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李胜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百联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刘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伟，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浩，上海市益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百联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百联公司要求鸿贺公司赔偿招聘培训成本损失人民币2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鸿贺公司录用百联公司员工的身份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约定不得录用的必须是“乙方即百联公司的员工”，但杨力、周宗楷既未与百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又未由百联公司缴纳过社保，更未受到过百联公司所谓的招聘培训，故鸿贺公司录用的不是百联公司的员工，也不存在造成了百联公司招聘培训的所谓损失。2、一审判决对系争合同订立的事实认定不清。系争合同是百联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鸿贺公司在和百联公司订立合同时曾提出过修改意见，但因鸿贺公司急需保安，又基于百联公司的强势地位，鸿贺公司只能被动接受系争合同。该合同虽订立于2018年5月15日，但在2015年鸿海大厦建成之日，百联公司就和鸿贺公司的关联公司上海鸿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订立了同样的格式合同。此后，根据上级集团公司的安排，才转由鸿贺公司承继原保安服务合同的甲方地位，且按原格式合同签订了系争合同，一审不应机械引用该格式条款。涉事两名保安失业后，主动要求进入长期服务的鸿贺公司工作，鸿贺公司的录用行为并未造成百联公司损失。百联公司答辩称，鸿贺公司违约聘用人员确系百联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向鸿贺公司提供的人员，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正确。因鸿贺公司直接雇佣行为造成百联公司损失，鸿贺公司客观上因此受益，其应支付相应赔偿，这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且符合民法公平原则与行业惯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百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贺公司向百联公司支付2019年1月、2月及3月的保安服务费250,800元；2、判令鸿贺公司赔偿百联公司逾期支付保安服务费的利息损失[以250,800元为基数，从百联公司保安撤出日(2019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判令鸿贺公司赔偿招聘培训成本损失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百联公司(乙方)与鸿贺公司(甲方)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的生产区域进行保安管理服务……维护管辖甲方鸿海大厦秩序和安全防范工作(包括大门岗值勤、人员物品进出管控、辖区巡逻、视频监控等)。合同期限从2018年4月1日到2019年3月31日。根据甲方实际情况按照配置安排保安人员19名(包括队长在内)，如因甲方岗位变动、调整增加或减少保安人员，应与乙方协商增加或减少保安人员后，乙方根据甲方的书面通知执行。甲方应在本合同执行前指派一名代表，代表甲方处理日常事务，包括与乙方的沟通和联系，批准乙方的报告并协助乙方处理日常运营中出现的问题。所有的决定及总体组织结构应在甲方代表的职责及管理下制定。乙方选派的保安员必须政审合格，思想品德，身体健康，经过业务培训，持上岗证。对于严重违纪或不称职或不能胜任工作岗位或不符合要求的保安员甲方有权经通知乙方后要求乙方三日内无条件调换。甲方可要求乙方对各岗位保安人员的服务质量进行定期和不定期的检查并对没有达到要求的人员进行处罚和更换。甲方检查监督乙方保安管理工作的实施及制度的执行情况，并可对乙方工作提出整改建议。有权对乙方派驻现场的负责人和员工进行监督、考评，对不符合甲方要求的负责人、员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一周之内进行更换。甲方要求增减保安岗位，则必须提前24小时向乙方书面申请，不得在未征得乙方事前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增减保安岗位，不得直接调动乙方队员从事与保安服务无关的工作。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乙方保安管理服务费。甲方不能以任何形式在合同有效期内以及从合同终止日起二年内聘用曾经为甲方提供保安服务的任何乙方员工，如甲方违反本约定，每雇佣一名服务商雇员，甲方应向乙方赔偿10,000元整。……按照甲乙双方合同约定总定员配置结算保安服务费：保安服务费4,400元/月/人×19人＝83,600元/月。甲方如因特殊情况需保安人员临时超时加班，在征得乙方同意后，按约定支付临时加班费。乙方在每月25日前将发票送至甲方，甲方在次月(空白)日前将保安管理服务费汇入乙方银行账号。合同签订后，百联公司于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至鸿海大厦为鸿贺公司提供保安服务。2019年3月31日，百联公司保安撤出鸿贺公司。鸿贺公司员工郑毓瑞(现已离职)针对本案系争合同的履约情况出具两份《履约评价情况表(保安)》。第一份称：“鸿海大厦保安工作在2019年1月期间：(1)仪容仪表服务态度良好；(2)每月及时巡视，车辆管理工作良好；(3)认真完成本职工作及物业交办的工作；(4)贵司保安主管陈建波积极配合物业工作，发现问题及时沟通，工作认真负责。”第二份称：“鸿海大厦保安工作总体良好，仪容仪表端正，门岗服务到位，车辆指挥良好，巡逻工作到位，发现问题处置及时。”上述两份《履约评价情况表(保安)》，第一份由郑毓瑞签字，并盖有“鸿海大厦物业服务中心”的章，第二份盖有“鸿海大厦物业服务中心”的章。期间，鸿贺公司支付保安服务费至2018年12月31日。百联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2019年2月11日、2019年3月1日分别开具以鸿贺公司为抬头、服务名称“安全保护服务*保安服务费”、金额83,6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为250,800元。鸿贺公司收悉后未支付前述款项。百联公司又分别于2019年3月1日、3月20日、4月1日向鸿贺公司发送“关于催讨贵司支付我司保安服务费函”，催讨相应期间的服务费未果，遂涉诉。一审审理中，关于保安人数，百联公司称合同约定为19人，但是保安行业的惯例是需要保安加班的，双方之间是按照服务时间来计算服务费用的，人数只是根据服务时间进行的换算，对此鸿贺公司认可。关于履约情况，鸿贺公司称百联公司存在保安脱岗现象，并由保安陈兵出庭作证，且鸿贺公司对百联公司派遣其关联公司上海锦仕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仕公司)的保安到鸿贺公司处不知情。百联公司则表示在不同项目之间进行人员抽调是常有之事，其作为人员管理方有权对服务人员进行正常的工作安排，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也没有影响鸿贺公司指定处所的安保；鸿贺公司自始至终都知晓百联公司与锦仕公司一起合作承接鸿海大厦的保安保洁服务。关于鸿贺公司聘用百联公司保安的问题，鸿贺公司称仅聘用了杨力、周宗楷二人，并未与赵伟芳、黄友中签订劳动合同，且上述所涉保安都不是百联公司员工，故鸿贺公司并未违约。一审法院认为，百联公司、鸿贺公司签订的保洁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百联公司依约履行了至指定地点的保安义务，鸿贺公司应当按期支付款项。鸿贺公司虽提出百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然而其在合同期内没有向百联公司提出过异议或者按约向百联公司提出整改建议，反而出具肯定百联公司保安服务的《履约评价情况表(保安)》，且仍然接受百联公司开具的发票，故鸿贺公司以此作为拒绝付款的抗辩事由难以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另鉴于双方合同关系已在2019年3月31日终止，但鸿贺公司拖欠服务费250,800元至今，势必造成百联公司损失，且鸿贺公司对百联公司主张保安撤出其处的时间无异议，故百联公司要求鸿贺公司支付前款并以百联公司保安撤出鸿贺公司处的时间为起点要求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招聘培训成本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基于各自真实意思表示订立了系争合同，并于其中约定“甲方不能以任何形式在合同有效期内以及从合同终止日起二年内聘用曾经为甲方提供保安服务的任何乙方员工，如甲方违反本约定，每雇佣一名服务商雇员，甲方应向乙方赔偿10,000元整”，应视为百联公司、鸿贺公司对于违反该约定所应承担的相应后果具有明确认识。若鸿贺公司辩称该条款因违反公序良俗以致无效，则其作为长期从事商业活动的商主体，理应自始知晓，但其仍同意加以载明且未提出异议，明显违背诚信原则。其次，系争合同的订立主体为百联公司、鸿贺公司，仅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约束力，并非直接约束就业人员本身。故无论原因几何，即使百联公司与其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均不影响劳动者向用人单位主张合法的劳动权益或相应员工的再次就业，更无所谓公序良俗。最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鸿贺公司所称“竞业限制”系用人单位与其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或对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等，不适用于系争合同的该项约定。综上，相关约定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当事人理应严格遵守。由此，鸿贺公司在合同关系终止日起二年内雇佣百联公司原员工，违反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百联公司主张鸿贺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亦予以支持。但是，结合现有证据和当事人自认，鸿贺公司仅与其中二名员工建立劳动关系，故只应赔偿百联公司20,000元招聘培训成本损失。鸿贺公司虽抗辩称其雇佣的员工并非百联公司员工，但其在审理中称不清楚百联公司派驻的保安是锦仕公司的员工，事实上鸿贺公司又与其认为的“百联公司员工”杨力、周宗楷建立了劳动关系，且所涉员工虽然未与百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仍然属于百联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向鸿贺公司提供的人员，从订立合同条款的目的来看，将百联公司派遣的人员理解为其员工没有超出双方正常的认知范围，故法院对鸿贺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鸿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联公司保安服务费人民币250,800元；二、鸿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百联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50,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鸿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百联公司招聘培训成本损失人民币20,000元；四、对百联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69元，由鸿贺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2018年5月签订系争保安服务合同及百联公司实际提供相关服务至2019年3月底均无异议，故应认定系争合同及此后的履行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各项约定双方均应恪守并诚信履行。本案系争合同对鸿贺公司录用人员作了禁止性约定并明确了相关赔偿标准，在实际履行中，鸿贺公司明知并认可涉案二名保安的工作属于百联公司保安工作的一部分，故即便鸿贺公司录用的该二名保安非百联公司的直接员工，一审认定其违约并应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此条款的合同目的。鸿贺公司仅以其录用人员非百联公司直接员工为由主张不承担违约责任，亦有违公平与诚信原则。另，根据鸿贺公司陈述，双方保安服务始于2015年鸿海大厦建成之日，其基于集团公司的安排承继原保安服务合同的甲方地位，并另行按原合同格式签订了系争合同，然至2019年3月底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数年，且单从该条款约定来看亦未排除鸿贺公司的主要合同权利，故鸿贺公司关于该条款为格式条款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鸿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69元，由上诉人上海鸿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