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丽群，女，1972年9月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双，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波，辽宁博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学明，男，1970年7月29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原审第三人：辽宁轻工职业学院，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站前街道金港路2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10000051799262B。法定代表人：孙玉红，该院院长。上诉人马丽群与被上诉人卢学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辽0213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马丽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辽02民终875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40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时追加辽宁轻工职业学院（以下简称轻工学院）为第三人，并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辽0213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马丽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丽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原为公有房屋”的重要事实避而不谈，没有对案件事实进行全面表述和认定，以致作出错误判决结果。1.案涉房屋原系第三人轻工学院（前身“辽宁省纺织工业学校”）于1994年单位自建公有房屋，该学校以福利分房形式分配给符合分房条件的单位内部职工。在房屋未参加房改之前，使用者取得的是房屋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2.案涉房屋在未参加房改办理房屋权属登记至上诉人名下之前，该房屋的公有性质是不可回避的事实，不能像商品房那样进行自由销售和购买。二、一审判决认定卢学明享有物权期待权及合法占有权是完全错误的。1.案涉房屋是学校自建的公有住房，购房者若想取得物权只能通过参加房改的方式取得，受国家、地方房改政策及房屋自建单位政策文件约束和限制，相关手续的办理完全不同于市场经济条件下商品房买卖的交易流程。2.学校成立以来，先后进行了四次福利分房，前三次都是解困性质，1999年第四次分房是改善性质。学校于1995年进行第三次福利分房时，将案涉房屋分配给卢学明。在1999年第四次福利分房中卢学明购买一套新房，并参加房改取得产权证。根据学校的第四次福利分房的分配方案，卢学明购买新房后必须将原房屋（即案涉房屋）退回，而且其本人在1999年拿新房钥匙的时候已经签署《新楼房屋分配与旧楼房屋清退协议书》，承诺腾退旧房。因此卢学明未履行上新房倒旧房的承诺是一种违约行为，其继续占用房屋系非法的。3.马丽群在学校的第四次改善性分房时没有参与分配，学校研究决定将案涉房屋重新分配给马丽群，并参加房改办理房产证，卢学明的占有行为损害了马丽群的物权。三、一审判决损害了马丽群作为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1.卢学明在参加学校第四次改善性质福利分房时，签署了《新楼房屋分配与旧楼房屋清退协议书》，承诺将第三次分配的案涉房屋予以返回。在此前提下，学校才将此套房屋分配给马丽群，进行房改后马丽群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因此，没有一审判决认定的“辽宁轻工职业学院在明知卢学明实际居住的情况下，仍然通过与马丽群签订买卖协议的方式使马丽群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的情形。2.马丽群持有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是其通过参加房改依法登记取得，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具有排他性、绝对性、对世性，对任何人都有效力。因此，马丽群要求卢学明返还房屋，于法有据。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马丽群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判决驳回马丽群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及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马丽群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利证书，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直接支配和排他权利。一审判决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卢学明辩称，不同意马丽群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本案同类型案件已有生效判决。轻工学院未作陈述。马丽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坐落于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x号房屋腾退给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宁省纺织工业学校于1999年并入大连轻工业学院，2012年8月成立辽宁轻工职业学院。原、被告及案外人李军均属于该学院员工。2000年8月4日，原辽宁省纺织工业学校与其员工李军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将坐落在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三委一组小区3号楼211号公有住房，建筑面积56.76平方米出售给案外人李军。同日，产权、使用单位辽宁省纺织工业学校、大连市金州区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在购房人李军的《二〇〇〇年度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上加盖了公章，之后为李军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2009年8月3日，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原告马丽群名下。但该房屋一直由被告卢学明占有使用至今。被告卢学明于2017年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二〇〇〇年度职工购买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该院作出（2017）辽0281行初163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卢学明的起诉。卢学明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上诉人请求撤销的被告为原审第三人颁发的房屋产权证系原审第三人依据相关房改政策取得，故本案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故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故原审法院作出驳回卢学明起诉的裁定，并无不妥，予以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辽02行终213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告卢学明于2018年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李军、马丽群的房屋产权登记行政行为。该院作出（2018）辽0281行初33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卢学明的起诉。卢学明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1992]38号）第三条规定：“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上诉人请求撤销的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颁发的房屋产权证系原审第三人依据相关房改政策取得，故本案属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故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故原审法院依法作出驳回卢学明起诉的裁定，并无不妥，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辽02行终144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丽群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是国家依法保护房屋所有权的合法凭证，可依法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证件。但对于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应当是履行权利与实物的双重交付。在本案中，第三人轻工学院在明知被告实际居住的情况下，仍然通过与原告签订买卖协议的方式使原告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被告基于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及合法占有权可以对抗原告存有瑕疵的房屋所有权，现原告要求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人被告返还房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马丽群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马丽群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当所有权与占有权能发生分离的情况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买受人能否基于返还原物请求权要求房屋内的实际占有人迁出。从卢学明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收款凭证等证据显示，卢学明于1995年支付对价购买案涉房屋，并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轻工学院未对卢学明提供的上述购买案涉房屋的有关收款收据、收款凭证作出合理解释。而从马丽群提供的证据显示，马丽群前夫李军于2000年8月4日与辽宁省纺织工业学校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书并支付房款，双方形成公房买卖关系。房屋的出售单位不仅应当向买受人李军履行协助办证的义务，还应包括履行房屋实物交付的义务。李军虽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并于2009年8月3日转移登记至马丽群名下，但其李军及马丽群自始从未取得过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对此，李军及马丽群应当基于其与辽宁省纺织工业学校之间存在的公有住房买卖关系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而从本案情况来看，辽宁省纺织工业学校在与李军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时，其已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卢学明，将案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权能转移至卢学明，由卢学明合法占有使用房屋；在房屋的出售单位未依法收回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权能的情况下，又将房屋出售给李军，客观上导致其无法向李军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对此马丽群现应向房屋的出售单位主张交付房屋。既然卢学明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占有、使用权，即便马丽群已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亦无权要求卢学明腾退房屋。综上所述，马丽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马丽群已预交），由上诉人马丽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刘 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