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家宝，男，199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宁，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亚娜，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茂，男，198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法定代理人：杨某（系杨永茂父亲），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曹家宝因与被上诉人杨永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家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杨永茂搬离烟台市芝罘区香槟小城6号楼1单元8号房屋，结清水、电、暖气等各项费用，并支付曹家宝租金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2019）鲁0602民特14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依据是2019年11月15日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评定杨永茂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一审法院却推定杨永茂自2015年至今一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据此认定杨永茂于2015年6月至今所有的民事行为都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杨永茂于2015年6月去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首次就诊，被初步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但该分裂症属于意识清醒，无自我意识障碍，只是有被害或被控制妄想，注意力不集中的情形。但杨永茂及其法定代理人并没有按照医嘱让杨永茂住院诊断治疗，只是通过吃药治疗，说明杨永茂精神分裂状况很轻，有自己的意识，不足以影响其民事行为。2、杨永茂承认其在2017年4月就到威海市打工，在曹家宝购房前即2018年4月前后，杨永茂还一直在威海因塔斯电子有限公司工厂上班，足可以证明杨永茂在与曹家宝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时候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3、据曹家宝了解，杨永茂在将房屋出售给曹家宝之前，不只是将房屋进行了抵押登记，还将房屋产权证书挂失并补办了新的房权证，这些行为都不是一个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能够做到的。4、杨永茂在房屋买卖过程中，不仅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还领着曹家宝到涉案房屋进行了实地查看。双方亲自到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的产权过户手续，杨永茂也收到了曹家宝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购房款，这些行为也足以证明杨永茂意识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5、杨永茂在收到卖房款后，不仅为自己购买了社保，还进行了其他的生活消费，如果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那么他就不知道也不会为自己进行投资以及消费。6、杨永茂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庭审表现思维清晰，语言表达流畅，回答问题清楚，都足以证明杨永茂并不是缺乏思维能力，其精神状况、行为能力及庭审表现都体现了其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仅仅依据杨永茂的病例以及周边邻居的陈述，并没有科学依据，这与杨永茂的庭审表现相悖。7、一审法院（2019）鲁0602民特144号民事判决只是认定杨永茂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没有认定杨永茂自2015年开始就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结合杨永茂的庭审表现可以看出杨永茂现在仍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一审法院夸大了这份认定书的认定时间范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8、退一步讲，即使杨永茂自2015年起就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杨永茂的父亲作为杨永茂的法定代理人，在明知杨永茂有病的情况下，并没有对杨永茂进行监管，放任杨永茂进行各种民事行为，那么他也理应对杨永茂的民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曹家宝与杨永茂已经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房产转让，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曹家宝名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曹家宝已经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杨永茂无故占有曹家宝的房屋，理应依法搬离房屋并承担占有期间的租金损失。综上，曹家宝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曹家宝的上诉请求。杨永茂辩称，一、曹家宝说杨永茂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时间晚，但曹家宝得病的实际时间的确很早是在2014年11月份。之所以没在当时进行鉴定，是因为谁也没有想到将来打官司还要用到。况且，并不是随便哪个人随时都能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二、曹家宝说杨永茂当时没按医嘱住院，是因为精神分裂状况很轻。其实不然，如果病轻医生就不会让他住院。当时杨某之所以没让杨永茂住院，是因为杨某经过咨询得知，此病得终生吃药，当时住院费用太高，杨永茂也没有医保，杨某从经济上负担不起，所以就没让杨永茂住院。三、涉案房屋买卖是**团伙实施套路骗的关键一环。当时是**教杨永茂把涉案房屋产权证挂失并补办新的房产证。杨永茂一直以为涉案房屋买卖是房屋抵押贷款。杨永茂若是个正常人，怎能把当时价值120万元的房屋卖60万元呢？而且，他们办完房屋买卖手续后，没给杨永茂任何手续，足见其欺骗性。四、卖房后，**知道杨永茂收到了房款，就说带他到威海市玩几天。在去威海市上，**说：“你把钱给我，我能给你贷出更多的款。”于是，到威海市后，**带着杨永茂去银行把现金取到手，杨永茂在**的车上把60万元现金给了**。**当时给了杨永茂2万元让他自己花。之后，**又给杨永茂买了3万元的社保（3万元社保不是杨永茂自己买的）。2018年8月，**又以别的理由骗了杨永茂1.3万元，是通过微信打的款。至此，**先后一共骗了杨永茂56.3万元。他们给杨永茂的钱全是通过正当渠道，有据可查，而杨永茂给他们的钱却是现金，而且没有收据。一个正常人能干这样的傻事吗？为此，杨永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曹家宝增加上诉理由：退一步讲，如果二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曹家宝要求杨永茂返还购房款60万元及赔偿损失60万元。曹家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永茂搬离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香槟小城6号楼1单元8号房屋，并结清水、电、暖气费等各项费用；2、杨永茂支付自2018年4月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租金（按月租金15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曹家宝与杨永茂在签订的《不动产转让合同》中约定：杨永茂自愿将烟台市芝罘区香槟小城6号楼1单元8号房屋出售给曹家宝，该不动产成交价格为600000元；曹家宝与杨永茂双方同意于2018年3月1日由杨永茂将该不动产交付曹家宝；曹家宝与杨永茂双方于2018年3月1日前携带有关材料共同到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曹家宝与杨永茂双方按照国家规定承担。当日，曹家宝向杨永茂支付房款600000元，双方办理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2018年3月15日，涉案房屋登记至曹家宝名下。涉案房屋现仍由杨永茂及其父母居住使用。2019年3月5日，申请人杨某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杨永茂无民事行为能力，立（2019）鲁0602民特144号案。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1月15日，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本案杨永茂患“精神分裂症”，其辩认能力丧失，评定为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鲁0602民特144号民事判决，宣告杨永茂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申请人杨某为杨永茂的监护人。庭审中，曹家宝称：在购买房屋之前曹家宝不认识杨永茂，后来，通过曹家宝的一个叫董金柱的朋友介绍认识了杨永茂和与杨永茂一起的宋小宁、**等人。因为曹家宝之前的恋爱对象是烟台市栖霞市人，曹家宝也想在烟台市做装修生意，故考虑在烟台市居住，当时感觉价格合适，就买了涉案房屋。开始时，董金柱告知曹家宝烟台这边有个房子，价格挺合适的，曹家宝跟杨永茂见面时进行了确认，曹家宝看房时只有曹家宝与杨永茂在场，**和宋小宁在楼下或车里等待，看完房之后和杨永茂谈价格，当时房屋市场价值700000元左右，杨永茂要价六十几万，最后成交价格是600000元，价格谈拢之后，当天直接去房管局对面的链家公司，该公司工作人员给联系了房管局楼下复印馆里的一个人，给了这人几百块钱，这人领着曹家宝与杨永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当天，曹家宝给杨永茂转账600000元。看房的时候宋小宁和**不在场，其他时候宋小宁在场，**好像一直在车里，没管这个事，曹家宝不清楚宋小宁和**的情况，他们是和杨永茂一起的，曹家宝只是作为买方看房子能不能买，买房之后，曹家宝加了宋小宁的微信，跟**没有联系，也不认识他。杨永茂在卖房过程中没有任何问题，很正常。杨永茂称钱被骗走了，对此曹家宝不知情。当时买房时，约定杨永茂一个月腾房，杨永茂说别的地方有房子、可能不太确定搬走的具体时间，如果拖延时间久了会给房租。2018年12月左右，曹家宝等不及了，给杨永茂打电话打不通，曹家宝就到涉案房屋要房，期间让当时的中间人宋小宁和杨永茂说，宋小宁和杨永茂让曹家宝等一等，杨永茂当时也说会给一些房租补偿。杨永茂称：关于房屋买卖的相关过程，经多次询问杨永茂本人，代理人才知情，杨永茂本人称看房时杨永茂的父母在家里睡觉，当时是多人去看房，直至2018年12月曹家宝上门要房，代理人才知道房屋被卖了。关于杨永茂的精神状况，杨永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11月26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的残疾人证，载明杨永茂精神残疾等级二级。2、烟台市心理康复医院门诊病历四份、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2015年6月30日杨永茂被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2017年7月12日、2018年11月20日、2019年2月26日的病历中均记载门诊主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曹家宝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在办理房屋买卖手续过程时杨永茂未有任何异常，曹家宝也未发现杨永茂有异样的表现，残疾证是在2018年11月26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八个月之后签发，不能证明在进行房屋买卖时杨永茂的行为能力；诊断证明书是在2019年2月26日由于天林医师出具，与诊疗记录上的医生并非同一人；2015年门诊病历写明杨永茂意识清、定向正确，诊断结果为精神分裂症，2015年8月25日杨永茂的父亲取药时告知杨永茂病情已好转，即使在2015年杨永茂患有精神分裂，但对于杨永茂的精神分裂等级在2015年并未进行确认，无法证明杨永茂在出卖房屋时的精神状况。一审法院认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应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杨永茂在2015年即被诊断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并在此后多次复诊，2018年被认定为精神残疾二级，2019年11月28日经一审法院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杨永茂在2015年确诊患有精神疾病至2019年期间，其精神状态并未有明显好转，而房屋买卖行为系杨永茂对其自身权利义务进行处分的重大行为，2018年3月1日杨永茂与曹家宝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的行为不能认定系杨永茂进行的与其当时智能、精神状况相符的民事行为，应为无效，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曹家宝现要求杨永茂腾退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租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杨永茂的辩解，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曹家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65元，由曹家宝负担4982元，由杨永茂负担498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问题是：杨永茂在与曹家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本案中，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杨永茂为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结合杨永茂于2015年被确诊为患有精神分裂症并在此后多次复诊、于2018年被认定为精神残疾二级的事实，综合认定杨永茂在2018年3月1日与曹家宝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的行为与其当时智能、精神状况不相符，涉案《不动产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认定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合同无效后对曹家宝所造成的后果，曹家宝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曹家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5元，由曹家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