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沙河铺镇鲍家村。法定代表人：杨殿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途,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荣春,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日盛顺达建筑机械配件经销中心，经营场所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北大街149-15号。经营者：胡华刚，该经销中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普海，天津言如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日盛顺达建筑机械配件经销中心（以下简称日盛顺达中心）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5民初12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上诉人按对账单上的金额给付被上诉人等额的混凝土；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进行车辆维修，双方之间存在修理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履行了修理车辆的义务，被告理应支付修理费”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单纯的修理合同关系，而是易货关系，双方还存在《顶抹协议》，双方约定以混凝土抵顶车辆修理费，原审法院忽略了其他证据的证明体系，而以孤证《对账单》主观的、片面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单纯的修理合同，上诉人应该给付被上诉人修理费206869元，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第一，2014年10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顶抹协议》，《顶抹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甲方（上诉人）以商品混凝土抵顶在乙方（被上诉人）维修车辆的维修费款，乙方所属工程名称为：恒大名都、嘉禾农资市场等工程。”，第3条明确约定“上述工程混凝土核算及货款收取由乙方负责，甲方按所浇筑混凝土总量及本协议单价来顶抹维修费款。”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从未以现金形式给被上诉人结算过，很显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是易货关系，易货是指在买卖双方之间进行的货物或劳务等值或基本等值的直接交换，不涉及现金的收付，也没有第三者介入。在采用易货方式交易时，买卖双方当事人以一份易货合同，确定交易商品的价值，以及作为交换的商品或劳务的种类、规格、数量等内容。第二，通过2017年（新证据）、2018年总对账单，证明上诉人一直以混凝土抵顶被上诉人的修理费，从未涉及现金的收付，其中，2014年上诉人以商砼抵账101915元、2015年上诉人以商砼抵账101019元、2016年上诉人以商砼抵账9233元、2018年上诉人以商砼抵账12985元，综上进一步说明双方是易货（服务）关系，不是单纯的汽车修理关系，故对账单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修理费，只能证明欠被上诉人价值相等的商砼（混凝土）；第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2013年—2018年）送货单（新证据），均标注有“挂账混凝土顶”、“挂账顶混凝土”、“顶混凝土”字样，说明双方是抵顶关系，这是其一；第二，体现的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有违行业惯例，间接反映不是单纯的汽车修理关系，如果判令上诉人按《对账单》支付被上诉人修理费，有违公平责任原则。二，原审法院认为，“现被告未支付修理费，也未按约定以物抵债。”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存在向被上诉人支付修理费问题，因为约定是以混凝土抵顶，这是一；第二，上诉人不是没有按约定以物抵债，而是被上诉人没有提出需要混凝土的计划和具体规格及其数量，导致上诉人无法履行义务；三，原审已经审理查明，“签订对账单时，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以混凝土偿还该笔修理费。”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既然查明双方约定以混凝土偿还该笔修理费，为何还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修理费呢？！显然，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四，上诉人认为，原审的案由错误。不应该定为修理合同关系，而应该定为互易（易货、易物）合同关系。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应该依据《合同法》第175条的规定，认定为互易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呈请贵院尊重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尊重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上诉人按对账单上的金额给付被上诉人等额的混凝土，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以让上诉人在该案中实现社会公平正义。日盛顺达中心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双方是车辆修理，上诉人提出的以混凝土进行顶抹维修款，只是维修款支付的一种形式，并不是易货合同，易货合同应该在交易之初就确定商品的种类、数额、数量等，应该按照合同法关于合同基本条款及可依法进行补正的规定来进行审查，顶抹协议不具备此条件的，易货合同一般都是临时的短期合同，在该顶抹协议所涉及的工程名称也在2014年就已完结，不能推定双方存在易货合同。日盛顺达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旺公司立即支付日盛顺达中心206869元；2.判令国旺公司支付日盛顺达中心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以206869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1.5倍作为基数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日盛顺达中心自2013年开始为国旺公司修理车辆，国旺公司以混凝土实物抵顶了部分修理费。2018年12月19日，经双方对账，对于2013年至2018年的所有业务往来共同做出《对账单》，载明国旺公司已付或顶账金额为12985元，应付金额为206869元。签订对账单时，双方约定国旺公司以混凝土偿还该笔修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日盛顺达中心为国旺公司进行车辆维修，双方之间存在修理合同法律关系。日盛顺达中心履行了修理车辆的义务，国旺公司理应支付修理费。双方虽然在签订《对账单》时口头约定以物抵债，即以混凝土抵顶修理费，但以物抵债的约定系以他物替代清偿，因代物清偿行为为实践性法律行为，在未办理交付手续前，物权并不发生转移，清偿行为尚不成立。现国旺公司未支付修理费，亦未按约定以物抵债。故日盛顺达中心要求国旺公司按照对账单的对账金额支付修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日盛顺达中心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沈阳市日盛顺达建筑机械配件经销中心修理费206869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全部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7元，减半收取2278.5元，由被告辽宁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国旺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对账单、送货单，用于证明双方是易货（服务）关系，不是单纯的汽车修理关系，故对账单不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修理费，只能证明欠被上诉人价值相等的商砼（混凝土）。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国旺公司应否给付修理费206869元。本案中，日盛顺达中心为国旺中心进行车辆维修，双方之间存在修理合同关系。日盛顺达中心履行了修理车辆的义务后，双方签订《对账单》，确认欠付修理费206869元，同时口头约定以物抵债，即以混凝土抵顶修理费。现国旺公司上诉主张应当以相同价值的混凝土抵顶案涉修理费，而不应直接给付修理费206869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虽在债权确定后达成了以物抵债的约定，但该以物抵债协议尚未实际履行，原有的修理合同关系并未终止。在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尚未履行之前，债权人仍有权选择基于原有的修理合同关系请求债务人国旺公司给付修理费206869元或者选择请求债务人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现日盛顺达中心王巍选择基于原有的修理合同关系请求债务人国旺公司给付修理费206869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国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7元，由上诉人辽宁国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