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江宁区壹空间设计工作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115MA1WECKN27，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滨江开发区盛安大道696号。经营者：贾云操，女，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博盈涂料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3027724953,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中山科技园科创大道9号A11栋446室。法定代表人：葛华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国进，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壹空间设计工作室（简称壹空间工作室）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博盈涂料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博盈公司）、原审被告宋国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7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壹空间工作室的经营者贾云操、博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原审被告宋国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空间工作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博盈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于2018年2月以口头方式建立，2018年9月的书面合同系壹空间工作室被胁迫而签订，属无效合同，故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亦无效，壹空间工作室不应承担律师费。2.承诺书与对账单均由博盈公司单方制作，其中包含南京木之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简称木之嘉公司）欠付货款12330.5元，不应由壹空间工作室承担；且博盈公司因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亦同意在货款中扣减3000元。3.双方口头约定保证金事宜，因约定质保期未到，壹空间工作室才未支付货款，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4.博盈公司经办人邵小坤对前述情况均知情，壹空间工作室申请法院予以传唤，查清相关事实。博盈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壹空间工作室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对于壹空间工作室有异议的货款12330.5元，博盈公司从未与第三方有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对欠付货款额进行了多次对账，壹空间工作室从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壹空间工作室欠付博盈公司货款123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壹空间工作室主张的质量问题，其在约定的异议期内从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亦无证据证明博盈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壹空间工作室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国进同意壹空间工作室的上诉意见。博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壹空间工作室支付货款123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壹空间工作室支付律师费7500元；3.宋国进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由壹空间工作室、宋国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3日，博盈公司与壹空间工作室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博盈公司向壹空间工作室出售油漆、涂料。合同对货款结算周期约定为：合同生效后的每一个自然月,每个结算周期届满后15天内支付该结算周期内的全部货款。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为，壹空间工作室未按约定支付任何到期款项，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对权利受损方因索赔和实现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约定为由对方承担。该合同有壹空间工作室的盖章，有宋国进在保证人处的签字。2019年初，博盈公司与壹空间工作室签订还款承诺书一份，确认截止到2019年1月18日，壹空间工作室尚欠博盈公司货款158674.29元。壹空间工作室签章确认，宋国进在保证方处签字。此后，双方继续发生买卖关系。2019年4月21日、5月8日、8月2日（同日签订两份）、10月16日，博盈公司在158674.29元货款的基础上，与壹空间工作室就新发生的供货和付款又分别签订对账结算单五份，其中均有贾云操的签字或者壹空间工作室的盖章。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确认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壹空间工作室尚欠博盈公司货款123000元。2019年10月20日，博盈公司委托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代理与壹空间工作室、宋国进买卖合同纠纷的案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9年10月25日，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向博盈公司开具了7500元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效力及质保金约定的问题。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买卖合同由博盈公司及壹空间工作室盖章，宋国进在保证方处签字，双方均作出了认可该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买卖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壹空间工作室辩称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累计货款不超过100000元，实际是壹空间工作室可以100000元货款作为质保金。但是买卖合同中的条款并无质保金的文字释义，壹空间工作室并无其他证据证明与博盈公司存在质保金的约定。故对壹空间工作室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壹空间工作室欠付货款的金额、是否需要在货款中扣除涂料质量瑕疵的违约赔偿的问题。在2019年4月21日、5月8日、8月2日、10月16日的五份对账结算单中，均有壹空间工作室的盖章或者其经营者的签字，应当作为壹空间工作室对所欠货款的确认。壹空间工作室辩称123000元中有12330.5元系2018年木之嘉公司的货款，但是在双方2019年初签订还款承诺书，以及此后多次的对账中壹空间工作室均未提出该项抗辩。故对壹空间工作室欠付货款12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12330.5元系木之嘉公司货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样，在双方签订还款承诺书和结算单对账时，壹空间工作室也未就涂料质量问题的违约或者损失提出异议。壹空间工作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人民调解协议等不能充分证明涂料存在质量问题及损失与质量问题间存在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其与博盈公司达成了扣减3000元质量瑕疵费用的约定。而且壹空间工作室认为有质量问题的涂料已被其使用或者废弃处理，对涂料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对壹空间工作室以涂料质量问题扣减货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和违约责任的问题。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方应当向对方承担主张债权的相关费用，且博盈公司也提供了律师委托代理合同、7500元代理费发票，该律师费符合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壹空间工作室不能按约向博盈公司付款，构成违约。虽然买卖合同约定了违约金标准，但是该标准过高，即使博盈公司在诉讼中变更为按年利率24%主张，其也不能证明违约付款的实际损失与该主张相当。一审法院将壹空间工作室的违约责任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关于宋国进的担保责任。宋国进系买卖合同中的担保人，在对一般担保和连带担保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博盈公司主张宋国进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市江宁区壹空间设计工作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南京博盈涂料销售有限公司给付货款123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律师费7500元；二、宋国进就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0元，减半收取1455元，保全费1245元，合计2700元，由壹空间工作室和宋国进负担。二审中，壹空间工作室申请证人刘某,4到庭作证称：其是木之嘉公司法定代表人，木之嘉公司曾通过贾云操联系博盈公司业务员小邵购买紫荆花水晶漆，具体购买的数量、品种记得不是很清楚，总价大概万余元，是否已付款需要回去查询。博盈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证人证言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木之嘉公司与博盈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宋国进未提交证据，并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证人刘某,4对于购买材料的具体品种、数量、总金额均无法明确，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讼争部分货款的支付主体并非壹空间工作室，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博盈公司与壹空间工作室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2.壹空间工作室应支付博盈公司货款金额认定；3.壹空间工作室应否支付律师费及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博盈公司与壹空间工作室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尾部盖有博盈公司、壹空间工作室的公章，并由保证人宋国进签字确认，符合书面合同的成立要件，依法成立。壹空间工作室主张案涉合同系其被博盈公司胁迫签署，但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博盈公司存在胁迫情形，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壹空间工作室主张案涉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合同依法成立，且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债务人在对账确认函中签字确认，是债务人认可债务存在并愿意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债务人应按照对账确认函所载债务金额承担给付义务。本案中，壹空间工作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在博盈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中签字确认欠款金额，其中最后一份对账单确认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壹空间工作室尚欠博盈公司货款123000元，故博盈公司要求壹空间工作室支付欠付货款123000元，具有事实根据，应予支持。壹空间工作室主张前述欠款中包含案外人木之嘉公司应付货款12330.5元以及因质量问题应扣减货款3000元，但其在双方多次对账中均未对欠款额提出异议，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对账单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壹空间工作室前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博盈公司与壹空间工作室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壹空间工作室应在每个结算周期届满后15天内支付该结算周期内的全部货款。壹空间工作室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对权利受损方因索赔和实现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对方承担。对账单载明博盈工作最后一笔送货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而壹空间工作室在每个结算周期内均未付清全部货款，构成逾期付款，博盈公司有权要求壹空间工作室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7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案涉合同对于违约金的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博盈公司的损失及合同履行情况的基础上，酌定壹空间工作室按照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另邵小坤仅为案涉合同经办人，并非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壹空间工作室亦未申请其到庭作证，故一审法院未予传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壹空间工作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元，由壹空间工作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