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辉市第二完全小学，住所地：河南省卫辉市汲水镇德南街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781417193952D。法定代表人：侯景福，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志，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昊，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改清，女，196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胜强，卫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卫辉市第二完全小学因与被上诉人赵改清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辉市第二完全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志、王昕昊，被上诉人赵改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胜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辉市第二完全小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1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改清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改清与卫辉市完全小学之间并非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1、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三个条件：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赵改清从2001年3月开始到2015年6月期间，为卫辉市完全小学提供帮伙劳务，她来帮伙一天计算一天的报酬，不来时及寒暑假期间是没有报酬的，她不来帮伙也无需卫辉市完全小学领导批准，卫辉市完全小学也从未对其进行考勤管理，她帮伙当天帮伙之外的时间也是完全自由、由其自主支配的，提供的是特定的劳务，无需坐班，也不受卫辉市完全小学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行政隶属关系，双方之间地位是相互独立的、是平等的，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的第二个条件。卫辉市完全小学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显示，卫辉市完全小学的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实施小学义务教育，促进基础教育发展。小学学历教育(相关社会服务)。赵改清提供的帮伙劳务，显然不是卫辉市完全小学业务的组成部分，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的第三个条件。三个条件同时具备才能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本案是三缺其二的情形，一审法院仍然认定双方之间事实劳动关系，适用法律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关键性证据，是加盖有卫辉市完全小学公章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份的证明，但该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据虽然加盖有卫辉市完全小学的公章，但卫辉市完全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并未签字，出具该证明的经手人亦未签字，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不应予以采信。其次，卫辉市完全小学并未设有生活老师的工作岗位，赵改清在二完小提供的只是临时性、特定的帮伙劳务，与老师的职责，并且赵改清开始提供劳务的时间是2001年3月，并非证明中的从1998年开始，该证明不符合客观事实。该证明的实际出具时间并不是2014年11月，而是2019年赵改清拟提起劳动仲裁之时，并且该证明是有人利用加盖卫辉市完全小学公章的空白稿纸擅自为赵改清出具的，不具有可信性。上述司法解释第115条还规定，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因此，卫辉市完全小学恳请法院责令赵改清提供为其出具证明的人员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由贵院对其进行调查核实，并要求其出庭作证，以公平公正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3、赵改清与卫辉市完全小学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者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劳动者与用工者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和义务。赵改清为卫辉市完全小学提供的只是有偿的、特定的帮伙劳务，不受学校管理和支配，也不受学校规章制度的约束，因此，双方之间属于典型的劳务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事实劳动关系，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二、赵改清提起劳动仲裁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其自身怠于行使权利，不应再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赵改清从2001年3月起到2015年6月份止为二完小提供劳务的14年期间，从未向二完小要求过办理养老保险手续，从其提供劳务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自己所谓的“权利”被侵害了，但是直至其离开4年后的2019年3月份才通过发短信的方式提出要求，卫辉市完全小学侯景福校长并未以需要教育局研究后决定对其进行推诿，而是因为不了解赵改清的情况未予答复，更何况其发短信时也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已经丧失了胜诉权。赵改清之所以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未提出办理养老保险手续的要求，是因为其对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的事实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否则，不可能在长达十几年权利被侵害的情况下，既不申请仲裁，也不离开，直至卫辉市完全小学不需要其提供帮伙劳务时才离开。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赵改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上诉人自用工之日起就与赵改清形成劳动关系，即于1998年到上诉人处工作至2016年6月28日后上诉人通知赵改清待岗，赵改清连续工作长达18年之久，上诉人虽然没有与赵改清签订劳动合同，但赵改清在其单位从事寄宿生活老师一职的客观事实不容否认，在赵改清工作期间上诉人不但制定了相应的寄宿制工作规章制度，还按月按时向赵改清支付工资，该寄宿教育业务是上诉人工作中的组成部分，后因教育政策改变原因致使上诉人单位停止开展寄宿制教育工作后导致赵改清待岗，所以赵改清与上诉人已经形成合法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合法的用工主体，应当积极主动与赵改清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相关社会保险，由于上诉人没有按照劳动法相关规定给赵改清缴纳社会保险，致使赵改清现今到了退休年龄不能依法办理退休享受退休待遇，上诉人的行为给赵改清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向赵改清出具的证明真实有效。赵改清提交的证明虽没有上诉人单位的人员签字，但不影响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从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内容结合赵改清的工资单可以相互印证该份证明是真实的。该证明内容客观真实的记载了赵改清工作期限，该证明真实有效应当作为合法证据给予认定。三、赵改清自待岗以来长期不间断的与上诉人联系处理本人社会保险一事，直到2019年3月20日仍在找上诉人负责人侯景福协商处理此事，所以上诉人称赵改清超时效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后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赵改清的合法权益！赵改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卫辉市完全小学于2016年6月28日起每月向赵改清赔付工资2444.4元及医疗保险待遇，此后卫辉市平均工资如有上调，按上调工资标准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改清1998年到卫辉市完全小学担任后勤生活老师工作，至2015年离开卫辉市完全小学，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卫辉市完全小学亦未给赵改清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及职工医疗保险。赵改清于2019年7月5日向卫辉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申请人赵改清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合同终止，赵改清已不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每月支付工资2444.4元及医疗保险待遇，不再审理。赵改清起诉来院，请求依法判令卫辉市完全小学于2016年6月28日起每月向赵改清支付工资2444.4元及医疗保险待遇，此后卫辉市平均工资如有上调按上调工资标准赔付。一审法院认为，赵改清于1998年到卫辉市完全小学工作，有卫辉市完全小学为赵改清出据的证明佐证，2015年赵改清离开工作岗位，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卫辉市完全小学依法应为赵改清办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而未办理，且赵改清向卫辉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致使赵改清退休不能，卫辉市完全小学应对赵改清损失予以赔偿。赵改清要求于2016年6月28日起按每月2444.4元赔付工资，缺乏证据支持，赵改清损失可按卫辉市最低保障工资标准予以确定，2016年标准为1300元/月，从2016年6月28日起按月赔付，以后遇政策调整，按政策调整额予以执行，赵改清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赵改清要求享受医疗保险待遇，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不作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卫辉市完全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2016年6月28日起按每月1300元赔付赵改清，以后遇政策调整，按政策调整额执行；二、驳回赵改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卫辉市完全小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卫辉市完全小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三份点到表和一份外聘人员劳务费支出表，证明赵改清并没有接收学校管理学校向其支付的是外聘人员劳务费，双方之间是平等的劳务关系。赵改清质证意见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赵改清与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上诉人提到交的点到表，是单位老师的考勤;并非针对寄宿制老师考勤表。关于外聘人员劳务费支出表，是上诉人单方作出的，该份证据不能认定赵与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并且该份证据不合法，没有赵改清的本人签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是上诉人单方作出，没有赵改清签字，赵改清不予认可，亦缺乏其他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卫辉市完全小学与赵改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所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该从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所具备的实质要件来分析。本案中，卫辉市完全小学与赵改清之间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结合庭审情况和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赵改清受卫辉市完全小学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卫辉市完全小学主张赵改清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但该证据加盖有卫辉市完全小学的公章，且卫辉市完全小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推翻该证明，故本院对卫辉市完全小学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卫辉市完全小学为学生提供寄宿服务符合其业务范围，赵改清作为生活老师提供的劳动是卫辉市完全小学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卫辉市完全小学与赵改清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赵改清提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赵改清于2015年离开卫辉市完全小学后，多次主张自己的权利，其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于2019年3月20日仍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且卫辉市完全小学未给赵改清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致使赵改清未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故本院认为赵改清提起劳动仲裁不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卫辉市完全小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卫辉市第二完全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栋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