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炜，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群传，男，1958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加朋，男，1983年5月26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加训，男，1986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寿举，男，1935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华舟（受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王寿举共同委托），江苏德善（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晓佳，男，1985年9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凤，女，1966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王寿举，庄晓佳、薛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王佳梅驾驶电动自行车制动不合格，横过马路左转弯时未让行直行车辆，且未下车推行，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2.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考虑各方的过错予以确定，本案中即使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保险公司也仅应承担50%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令保险公司承担全部抚慰金错误；3.一审酌定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过高。被上诉人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王寿举辩称：1.交警部门是认定事故责任的职能部门，已根据王佳梅的过错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2.王佳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与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的总额已超出交强险的限额，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出于整体的考虑，如果二审法院调整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则也应一并调整全案的赔偿比例；3.由于王佳梅的家属均在外地，赶赴无锡处理事故的费用远超过8000元，一审中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一审酌定的数额过低。被上诉人庄晓佳、薛凤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王寿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庄晓佳支付医疗费2813.16元、殡仪费7243元、丧葬费42344元、死亡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0.7=66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食宿费7438元*0.7=5206.6元、财产损失1400元*0.7=980元、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20000元*0.7=1400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20845元/年*5年÷2*0.7=36478元，合计819678.76元；2.判令薛凤对庄晓佳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8日，庄晓佳驾驶苏Ｂ×××××号小客车，沿无锡市惠山区振石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南侧路段时，遇王桂梅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且后刹车效能差的电动自行车同向左转弯由西往东横过机动车道，结果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王桂梅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庄晓佳、王桂梅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苏Ｂ×××××号小客车系薛凤所有，薛凤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保险金额分别为122000元及1000000元，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王桂梅被送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2033.16元。2019年4月16日，无锡市殡仪馆出具了金额为5343元的王桂梅殡仪费发票。同日，无锡市永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金额为810元的王桂梅殡仪服务费发票。2019年4月19日，涟水县殡仪馆出具了金额为1090元的王桂梅殡仪费发票。另查明：2019年4月22日，涟水县涟城街道大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王桂梅自2015年9月至今居住在军民花园小区。王桂梅系朱群传妻子，两人育有长子朱加朋和次子朱加训，陈翠平系王桂梅儿媳。涟水县黄营镇潘闸村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9年10月1日、2020年2月26日出具《证明》两份。该两份《证明》载明：王寿举和妻子马中兰共生育子女5人，分别为长子王桂银、次子王桂仪、小儿子王桂永、大女儿王桂梅和小女儿王桂珍；马中兰已去世二十多年，王寿举今年84岁，仍健在，其大女儿王桂梅于今年4月在无锡因车祸死亡；王寿举未享受农村低保，享受农保待遇，每月120元。又查明：2019年7月10日，无锡市万丰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一份。该《误工证明》载明：该公司员工朱群传于2019年4月8日至4月27日共20天，因妻子遭遇车祸，处理善后事宜未到岗上班。朱群传分别于2018年5月28日、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28日、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29日、2019年3月1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4月29日，收到工资6618元、5873元、6457元、6252元、6738元、7286元、6051元、6211元、6470元、4500元、4500元。2019年11月17日，昆山巨尚服饰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一份。该《误工证明》载明：该公司员工朱加训，从事裁剪工作，月工资10000元；因家中亲人去世，自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23日请假未上班，因误工，5月份仅发放4月份工资2500元；该公司员工陈翠平，从事车工工作，月工资9000元，因家中亲人去世，自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23日请假未上班，因误工，5月份仅发放4月份工资2250元。2019年12月5日，滨湖区爱格玛建材部出具《公司员工个人收入证明》一份。该《公司员工个人收入证明》载明：朱加朋为该公司员工，2018年1月入职至今，从事家具安装工作，平均工资为税后4900元。2019年12月10日，无锡市博澜服饰有限公司出具《员工收入证明》一份。该《员工收入证明》载明：桂花为该公司员工，已工作2年，近一年内桂花的平均收入为税后4600元。再查明：2019年7月15日，惠山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惠山交巡警大队人民调解工作室出具《道路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庄晓佳、朱群传、朱加训、朱加朋一致确认，王桂梅因交通事故由庄晓佳补偿给朱群传、朱加训、朱加朋30000元（已履行完毕）；该补偿款与事故责任无关，王桂梅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赔偿款由其家属自行向保险公司主张理赔，与庄晓佳无关；庄晓佳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财产损失由其自行负担。为证明其主张，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及王寿举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9年4月8日惠山区长安孙启洋奶茶店出具的金额为655元的餐饮费收据，惠山区长安文小鹏小吃店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2019年4月12日、2019年4月13日、2019年4月14日、2019年4月15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183元、200元、275元、260元、255元的餐饮收据，2019年4月16日金额为117元的餐饮费收据（未盖章），2019年4月16日惠山区钱桥万福记鱼头馆出具的金额为780元的餐饮费发票；2019年4月28日惠山区长安诺克旅馆出具的金额为4056元的住宿费发票；2019年4月8日阳澄湖北至无锡金额为30元的过路费发票，2019年4月16日无锡西至涟水金额为165元的过路费发票，2019年4月25日金额为105元的涟水至无锡的客运发票，2019年4月30日昆山至巴城金额为10元的过路费发票，2019年5月7日阳澄湖北至无锡金额为30元的过路费发票；2019年4月12日金额为337元的汽油费发票，2019年4月21日金额为300元的汽油费发票，2019年5月7日金额为263元的汽油费发票，昆山市金睿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5元定额发票。用以证明，因事故产生的交通及食宿费用7438元。对此，庄晓佳、薛凤、保险公司认为：对交通费和食宿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发生上述费用，也应包含在丧葬费内。2、2019年2月4日北集手机电脑卖场开具的金额为1400元的收据及自交警队卷宗中调取的交警队返还事故中受损手机的照片2张。用以证明，王桂梅的手机在事故中受损，该手机的价值为1400元。对此，庄晓佳、薛凤及保险公司认为：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手机的遗留价值；即使需要理赔，也应扣除遗留价值。庭审中，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及王寿举陈述：收到庄晓佳现金支付的30000元，该款系当时协商的人道主义赔偿，非庄晓佳垫付的赔偿款；薛凤系车辆的登记车主，应对该车发生事故导致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虽然交警队认定庄晓佳负事故同等责任，但庄晓佳为机动车驾驶员，王桂梅驾驶的是非机动车，庄晓佳应承担更多的注意义务，如庄晓佳能多观察路面情况、减缓车速，即使发生碰撞，王桂梅也不一定会当场死亡，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及王寿举也不会痛失家人，基于此，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及王寿举要求庄晓佳、薛凤及保险公司承担此次70%的事故责任。以上事实，由道路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殡仪费发票、餐饮费发票及收据、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户籍信息证明、证明、户口簿、误工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关于医疗费，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及王寿举主张2813.16元，但仅提供了总金额为2033.16元医疗费发票，故认定医疗费为2033.16元。保险公司要求扣除医疗费中10%非医保用药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项目、金额及替代药，故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核，丧葬费42344元；死亡赔偿金（23836元+5636元）*1.78*20=1049203.2元，其中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1329元-120元/月*12月）*5年÷5人=29889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8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苏Ｂ×××××号小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医疗费2033.16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财产损失10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丧葬费4234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8000元，合计1149547.2元，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庄晓佳负事故同等责任，超出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的部分1039547.2元，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60%赔偿比例，即赔偿623728.32元。庄晓佳明确，其自愿补偿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30000元，故该款不应从保险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保险公司应向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及王寿举支付保险赔偿金2033.16元＋1000元＋110000＋623728.32元＝736761.4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王寿举支付保险赔偿款736761.48元；二、驳回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王寿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2元，减半收取3201元，由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王寿举负担1203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998元（该款已由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王寿举预交，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直接将应负担部分支付给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王寿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交警部门是认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职能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已查明保险公司上诉所称的王佳梅过错情形，据此认定王佳梅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责任认定书的证据，故对保险公司关于事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上诉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行为人的过错程度予以认定，对此本院予以采信，但考虑朱群传、朱加朋、朱加训、王寿举抗辩基于对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的确认基础上，才未对全案的赔偿比例提出上诉，而一审认定保险公司承担60%赔偿责任虽在自由裁量合理限度内，但比例确实较低，故对判决总额不再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