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11民初2994号 原告：高森鹤，男，194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原告：高良波，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根，宁波市镇海区海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黄民其，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华，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乙凯，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23557），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西路52号5-8层。 法定代表人：廉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棠，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浪浪，女，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陈家琪，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原告高森鹤、高良波与被告黄民其、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职权追加陈家琪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森鹤、高良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根、被告黄民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华、被告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棠、钱浪浪到庭参加了2019年10月12日的庭审。原告高森鹤、高良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根、被告黄民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乙凯、被告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棠、钱浪浪到庭参加了2020年4月15日的庭审。第三人陈家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森鹤、高良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归还石材款（暂支款）5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黄民其素有业务往来。2013年，黄民其在镇海庄市职教中心工程销售石材时，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暂支石材款50万元。当时原告没有资金，看黄民其可怜，考虑到原告经常在其他工地向黄民其购买建筑材料，两原告于2013年2月8日向浙江汇鑫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公司）借款50万元，原告高良波从汇鑫公司拿来承兑汇票时，在承兑汇票背面签字：原件已收。黄民其从原告办公室拿承兑汇票时亦签名，表示原件已收。黄民其同时在原告提供的暂收单受款人一栏签名按手印。2019年7月4日，原告获悉黄民其与建工公司结算货款时已将该50万元抵扣。原告认为两被告在结算石材款时，未经原告同意，单方面将该50万元抵扣，无法律依据。现案涉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原告为维护自身权利，特向法院起诉。 被告黄民其答辩称，1.高森鹤曾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黄民其，现在又以返还暂支款为由起诉，庭审中又反复陈述款项为黄民其的借款，说明原告对自身法律关系认识不清楚；2.高森鹤从陈家琪处承包了案涉工程，基于自己是案涉工程分包人，才向作为石材供应商的黄民其支付石材款。黄民其收到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系案涉工程的石材款，原告支付黄民其石材款是其应尽的付款义务，原告要求黄民其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应以其分包案涉工程的相应工程量和建设单位结算，与黄民其无关。 被告建工公司答辩称，1.建工公司与黄民其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和法律关系，建工公司对黄民其无付款义务。因为黄民其多次到建工公司催讨，建工公司怕黄民其闹事，无奈之下才有付款行为。因为案涉工程存在多次转包的情况，建工公司无法核实黄民其的领款行为，故要求法院出具调解书，调解书只记载了建工公司答应支付的金额，不存在双方结算时抵扣50万元货款的情况。建工公司与黄民其调解不表示建工公司有付款的法律义务，建工公司没有从中获取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2.2017年3、4月份，高森鹤多次到建工公司讨要工程款，金额大约好几百万元，称案涉工程由其承包，建工公司明确予以拒绝。建工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存在多手转包，高森鹤是某一手的承包人，与建工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因为高森鹤付过款就要求总承包人承担责任；3.原告的付款行为发生在2013年2月，已过诉讼时效；4.案涉工程由建工公司总承包，建工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第三人陈家琪。案涉工程已完工，建工公司已和业主单位结算完毕。因陈家琪下落不明，建工公司没有和陈家琪结算，但建工公司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 针对被告黄民其、建工公司的答辩，原告高森鹤、高良波补充陈述：1.案涉工程是陈家琪承包的，与两原告没有任何关系。除了案涉50万元暂支款，两原告没有为案涉工程支付过其他费用；2.第一次庭审时原告方陈述原告与陈家琪是朋友关系，第二次庭审时高森鹤称自己不认识陈家琪；3.暂支单没有写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第一次催讨时开始计算，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第三人陈家琪未到庭应诉，亦未递交书面答辩状。 原告高森鹤、高良波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情况说明》复印件、借款协议、收条复印件、审批单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原告向汇鑫公司借50万元承兑汇票给黄民其的事实。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第三人陈家琪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银行承兑汇票收条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将承兑汇票交给黄民其，黄民其予以承兑的事实。被告黄民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签名是黄民其所签。被告建工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具体情况不清楚。第三人陈家琪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3.暂支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黄民其从原告处拿走5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被告黄民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建工公司质证称被告不经手，对其真实性不清楚，工程管理时只有付工资或付预付款时才会让领款人填写暂支单，暂支单正好反映出高森鹤是案涉工程的某一手承包人。第三人陈家琪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4.《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风险承包合同》复印件2页，拟证明案涉工程不是原告方承包，而是陈家琪承包。两被告均无异议，第三人陈家琪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故予以认定。 5.（2019）浙0211民初2277号民事调解书1份、黄民其制作的结算清单1份，拟证明案涉50万元款项的去向。被告黄民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称该组证据能反映出50万元是案涉工程石材款，黄民其写的不是结算清单，而是黄民其将已收到的货款书面告知建工公司。被告建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称是黄民其向法院明确其收到的款项，都是黄民其的单方面陈述，建工公司无法核实。第三人陈家琪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建工公司向本院递交了记账凭证1组，该组证据系原告高森鹤向被告提供，每页有高森鹤签字，拟证明高森鹤自认自己是案涉工程的某一手承包人，为案涉工程支付过部分款项。被告黄民其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质证称该组证据中的几份暂支单与原告提供的50万元材料款的暂支单形式上完全一致，能证明原告为案涉工程支付过其他费用。原告方承认该组证据上签名是高森鹤所签，质证称高森鹤向建工公司要钱，建工公司要求高森鹤确认钱是高森鹤垫付的，故高森鹤在每页记账凭证的复印件上签字，记账凭证上记载的款项与案涉50万元不是同一笔钱。原告没有承包案涉工程，故为案涉工程垫付的相关款项，建工公司有义务支付给原告。第三人陈家琪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据此认定除了案涉50万元石材款，原告还为案涉工程支付过其他款项。 被告黄民其和第三人陈家琪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依职权调取（2017）浙0211民初2277号案民事起诉状、调解笔录各一份。原告和两被告均无异议，第三人陈家琪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分公司（甲方）与陈家琪（乙方）签订《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项目风险承包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镇海职教中心东侧地块工程的市政配套部分和园林绿化部分发包给乙方施工，中标暂定价为800万元，实行风险责任承包方式，承包原则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 2013年2月8日，原告高良波与案外人汇鑫公司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原告高良波向汇鑫公司借款5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当日，原告从汇鑫公司处领取了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1张（编号为3020005321773724），并向汇鑫公司出具收条1份。两原告将该银行承兑汇票交给了黄民其，黄民其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确认原件收到。高森鹤提供一份暂支单让黄民其签字，暂支事由载明“镇海职教石材款”，暂支金额载明“汇票伍拾万元整500000元”，黄民其在该暂支单上签字按手印。 2017年7月18日，黄民其以建工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买卖合同之诉[案号为（2017）浙0211民初2277号]，事实和理由是黄民其于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间，向陈家琪承包的镇海职教中心市政附属工程供应石材，但未签订书面合同。黄民其总计供货221.12万元，石材磨边及加工费用9万元，扣除水电费5.12万元、不合格石材扣款5万元，陈家琪实际应支付石材款220万元，现尚余75万元没有支付。黄民其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清单，载明黄民其已收到4笔货款合计145万元，其中包括2013年2月8日的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和陈家琪2015年汇款的5万元。建工公司在本院调解过程中陈述：案涉工程系陈家琪从建工公司内部承包，建工公司不清楚陈家琪向黄民其采购石材。现因黄民其多次向建工公司催讨，建工公司经核实，黄民其确系案涉工程的石材供应商，因陈家琪无法联系，故同意支付黄民其石材款75万元，建工公司将会就石材款再同陈家琪结算。经调解，本院于当日出具调解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建工公司支付黄民其石材款75万元。 原告高森鹤曾以黄民其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案号为（2019）浙0211民初2027号]，后原告高森鹤撤回对黄民其的起诉。 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的质辩意见，本院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审查确认如下： 一、被告黄民其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供的黄民其签字的暂支单上，暂支事由明确载明为“镇海职教石材款”，原告亦多次承认案涉款项是黄民其暂支的石材款，因黄民其供应案涉工程石材的价值远超50万元，原告要求黄民其返还石材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黄民其向建工公司主张石材款时，主动将已领取的50万元石材款予以扣除，并没有从中获益，无需征得原告同意，故本院认为黄民其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黄民其返还石材款5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 二、被告建工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1.（2019）浙0211民初2027号案件中，原告高森鹤主张案涉款项为黄民其的借款，本案庭审中则多次改变陈述，有时称为借款，有时称为暂支款，说明原告对案涉款项的性质无法确定；2.如果如两原告所述，两原告与案涉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当黄民其向原告要求暂支案涉工程石材款时，原告在自己没钱的情况下，竟以月利率1.5%向案外人汇鑫公司借款50万元用以支付与自己没有丝毫关系的石材款，完全不符合常理，原告对于其向黄民其付款理由的解释实属牵强。同时本院考虑到原告自行提供载明为“镇海职教石材款”的暂支单让黄民其签字的行为和本院已认定高森鹤为案涉工程支付过其他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向黄民其支付50万元石材款是基于原告与案涉工程存在紧密的关系，而非原告所说的毫无关系。因原告与建工公司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就其已支付的款项与其发包人结算，而非向建工公司主张；3.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2017）浙0211民初2277号案是以调解方式结案，本院并未判定建工公司在法律上是否有付款义务。黄民其单方面陈述其已领取包括案涉50万元在内145万元的货款，建工公司并未予以核实和确认，建工公司同意支付75万元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故本院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建工公司因黄民其自行抵扣50万元石材款而获得不当利益，建工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被告建工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石材款50万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高森鹤、高良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高森鹤、高良波共同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朝宏 人民审判员  顾惠萍 人民陪审员  戴海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沈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