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南门路领秀江南花苑10幢111室。负责人奚顺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8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女，2002年9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8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系吴某1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1952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3，女，1955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以上四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石月英，苏州市吴江区梅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纳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横扇南举路676号3幢-111、112、113铺。法定代表人陈奇。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吴某1、吴某2、吴某3、苏州纳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4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事故中双方责任认定的问题，交警队在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了：“当事人吴某4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安全驾驶能力缺失，以致其不能安全操控车辆，致使车辆偏驶入对向机动车道，是该起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当事人彭某不具有对该起事故形成起作用力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当事人吴某4在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上路本身就是主观故意的行为，而醉酒驾驶导致无法控制自身的车辆导致事故实际也是该主观故意的行为所引发的，但一审法院仍直接按照无责要求上诉人的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承担顶格10%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是极不公平的，故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不应当承担相应10%的赔偿责任。再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也不宜滥用道交法七十六条，机动车在无责时承担不超过10%赔偿责任的条款，法院也应当审查交通事故中双方实际的过错程度大小，事故原因等，在10%范围内确定一个适宜的赔偿责任比例，而不能一刀切的直接判决机动车一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某、吴某1、吴某2、吴某3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被上诉人物流公司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陈某、吴某1、吴某2、吴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各项费用计16293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1日14时05分左右，吴某4醉酒后驾驶（事发后对吴某4血液中乙醇含量检测，测得其含量为261mg/100ml，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吸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GB15222-2010之规定属醉酒驾车）吴江0758991的电动自行车沿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华天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大德村村委附近路段时，车辆偏驶入对向机动车道内，遇彭某驾驶的牌号为苏Ｕ×××××的轻型厢式货车沿华天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吴某4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12日，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某4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彭某无责任。另查明：牌号为苏Ｕ×××××的轻型厢式货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某系吴某4的妻子，吴某1系陈某和吴某4的女儿，吴某2系吴某4的父亲，吴某3系吴某4的母亲，吴某2和吴某3共生育一子。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险保单、死亡医学证明、户口簿、结婚证、独生子女证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结合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审核如下：1、死亡赔偿金。（一）死亡赔偿金部分。原审原告主张944000元，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20年；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审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部分为944000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原审原告主张589260元，被扶养人为死者的女儿吴某1，2002年9月29日生，计算2年，扶养义务人为2人；被扶养人为死者的父亲吴某2，1952年5月5日生，计算13年，扶养义务人为1人；被扶养人为死者的母亲吴某3，1955年11月11日生，计算17年，扶养义务人为1人；均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29462元/年计算；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审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为500854元（29462元/年*17年*1）。综上，死亡赔偿金为144485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原告主张50000元；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审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损害程度及责任比例予以认定，因原审原告的亲属在本案中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原审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丧葬费。原审原告主张39870.5元，按照江苏省2018年度平均工资79741元/年计算6个月；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均认可为36342元。一审法院认为，经核查，统计部门公布的2017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确实为79741元/年，故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为39870.5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原审原告主张5000元，请求法院酌情认定；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请求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酌情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的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确会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为5000元。5、财产损失。原审原告主张1200元，没有证据提交；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未经定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确实因本案所涉事故产生了财产损失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对原审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上，原审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1444854元、丧葬费为39870.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为5000元，合计1489724.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的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审原告造成了损害，赔偿义务人理应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牌号为苏Ｕ×××××的轻型厢式货车在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的规定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每份交强险赔偿限额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故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陈某、吴某1、吴某2、吴某311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事故双方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虽吴某4作为非机动车方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彭某作为机动车方无责任，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仍应由彭某方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0%的赔偿责任。因牌号为苏Ｕ×××××的轻型厢式货车在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责险，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虽认为彭某方无责任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予赔偿，但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条款中约定“按责赔偿”系格式条款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应当认定为无效，故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仍应当在商业三责险的范围内对原审原告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结合原审原告的损失和上述赔偿责任比例及牌号为苏Ｕ×××××的轻型厢式货车在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责险，限额为100万元的事实，故原审原告损失中超过交强险部分应由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中赔偿147872.45元[（1489724.50元-11000元）*10%]。综上，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陈某、吴某1、吴某2、吴某3158872.45元（11000元+147872.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应赔偿原审原告陈某、吴某1、吴某2、吴某3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共计158872.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7元，由原审原告陈某、吴某1、吴某2、吴某3自行负担。二审中，原审原告陈某、吴某1、吴某2、吴某3表示不同意变更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事故，虽吴某4作为非机动车方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彭某作为机动车方无责任，但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酌情确定由彭某方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鉴于二审中，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发生变化，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应当对本案的死亡赔偿金作相应的调整。2018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为21948元、经营净收入为5386元、2018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故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调整为97309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死亡赔偿金的总额。据此，原审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973090.4元、丧葬费为39870.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为5000元，合计1017960.9元。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某、吴某1、吴某2、吴某311000元，对原审原告损失中超过交强险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中赔偿100696.09元[（1017960.9元-11000元）*10%]。综上，保险公司应赔偿陈某、吴某1、吴某2、吴某3111696.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4607号民事判决。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应赔偿陈某、吴某1、吴某2、吴某3各项损失共计111696.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陈某、吴某1、吴某2、吴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7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姑苏支公司负担。当事人预交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再退还，由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彦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汤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