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甘行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江春，男，194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宇中，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平凉市。系辛江春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辛田，男，197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系辛江春三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静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静宁县中街95号。法定代表人：陈景春，该县代理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正军，该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省会，甘肃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辛江春因诉被上诉人静宁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辛江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宇中、辛田，被上诉人静宁县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正军、马省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辛江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静宁县人民政府静政征补决字〔201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判令静宁县人民政府重新做出征收补偿决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加快县城棚户区改造步伐，改善人居环境，2015年8月14日，静宁县人民政府发布《静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城棚户区改造工程南关一期片区土地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对县城棚户区改造工程南关一期片区规划范围内的土地、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征收，同时将《静宁县县城棚户区改造工程南关一期片区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实施方案》作为附件与该征收决定予以公告，并确定签约期限为2015年9月16日至11月15日。其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由静宁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负责，征收实施单位为静宁县城关镇人民政府、静宁县城区街道办事处。征收补偿方案载明：1.补偿方式分为货币补偿、产权调换，由被征收人自愿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以认定的补偿建筑面积按评估价进行补偿；产权调换（安置）的，以认定的补偿建筑面积，按照框架1：1.2、砖混1：1.1、砖木1：1、砖土木1：0.95、土木1：0.9的比例进行产权调换。国有土地上的城镇居民住宅，被征收人选择以独院调换安置房的，以《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面积为准，将独院、房屋、附属设施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调换，调换参照集体土地上宅基地调换安置房比例标准执行。其中，宅基地调换安置房，根据宅基地面积大小的不同，调换安置房面积=A×1+B×0.5+C×0.4+D×0.3。选择产权调换的，由棚改中心统一签发安置卡，安置采取异地安置和同区域就近安置相结合。异地安置房源由政府通过竞价形式团购，由被征收人按签约顺序选择1套不超过120平方米的现房先行安置。剩余安置房为高层建筑，建筑面积在60-120平方米之间。2.附属设施补偿：按照《静宁县县城棚户区改造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及附属设施补偿评估指导标准》执行，选择以独院或宅基地调换安置房的，附属设施打捆调换，不再进行货币补偿；搬家补助费每户一次补助5000元；按照户口在册人数，每人每月发给临时安置过渡费150元。选择产权调换的过渡期限从腾空房屋之日起至安置房交付之日再延长3个月时限计算，过渡期限不得超过30个月。选择货币补偿的发给6个月的临时安置过渡费；3.补助与奖励：国有土地上被征收人选择实物安置的，在签约期限内签订协议并交房，以房屋所有权证载建筑面积按300元/平方米给予补助。被征收人在签约之日起30内签订协议的，每户奖励20000元；超过30日但仍在签约期限内签订协议的，每户奖励10000元。按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搬迁期限交房的，每户奖励10000元。超过签约期限内未签订协议的，一律不予奖励。后因工作需要，静宁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14日发布房屋征收签约期限延期的公告，将该片区签约期限延长至2016年5月31日。原告辛江春位于××县的房屋，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证载面积296.46平方米。其中，证载土木结构建筑面积55.63平方米，但实际建筑面积154.33平方米，其中砖木结构107.22平方米、砖土木结构19.39平方米、土木结构27.72平方米。另，2015年8月28日，被征收人所在片区采用征询方式，经大多数住户同意，选定甘肃信诺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和甘肃鸿瑞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为该片区的评估机构。其中，被征收人辛江春选择的评估机构为甘肃信诺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该评估机构资格等级为一级。2016年4月8日，评估公司进行入户评估，以2015年8月14日为估价时点，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2日对辛江春房屋及附属设施作出评估报告。经评估，砖木结构107.22平方米，评估单价3783元/平方米，评估额为405613元；砖土木结构19.39平方米，评估单价3667元/平方米，评估额为71103元；土木结构27.72平方米，评估单价3474元/平方米，评估额为96299元，以上房屋评估总计573015元。砖混大门、砖铺院落等附属物评估额为33072元。以上评估额总额为606087元。对评估报告及告知书，因原告拒绝签收，被告工作人员向被征收人进行了留置送达。原告收到该房屋征收补偿分户估价报告后未申请复核评估。之后，棚改中心工作人员与原告协商补偿安置事宜，但未能在签约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2018年10月9日，被告对原告作出静政征补决字〔201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征收补偿决定内容如前所述。原告不服该征收补偿决定提起诉讼。另，原告辛江春户口住址为南关巷44号，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地址均为南关巷19号，在征收过程中核查登记时均记载地址为南关巷44号。原告辛江春提交证据证实其与三个儿子分家后，其与三子辛田共同居住。被告送达估价报告、告知书及被诉征收决定等材料时，辛田均拒绝签字接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根据上述规定，静宁县人民政府享有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行政职权。在房屋征收部门与原告辛江春未能在签约期限内达成补偿协议时，为保障工程建设的需要，静宁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征收补偿决定，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征收并予以补偿，符合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规定，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并应包括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产权调换房屋、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静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补偿决定中，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搬迁补助、临时安置补助、产权调换房屋等内容，为原告提供了货币补偿、房屋产权调换、独院补偿三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其中，被征收房屋价值是依照经合法程序确定的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被诉补偿决定的上述内容，符合《静宁县县城棚户区改造工程南关一期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建房（2011）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或者房屋征收部门对评估结果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评估报告之日起10日内，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本案中，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送达评估报告后，对申请复核评估事项进行了明确告知，未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的，则视为对评估结果无异议。静宁县人民政府依据该评估结果确定征收补偿数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原告拒绝签收估价报告和告知书，被告采用留置送达，符合送达程序，应予认可。故原告认为被告未向其送达评估报告、未告知原告享有救济的权利的诉讼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根据该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被征收的，被征收人是房屋的所有权人，被告根据房屋所有权证确定辛江春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的被征收人，符合上述规定。原告提出应根据户口记载，以辛江春、辛田为被征收人分两户进行补偿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原告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其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该证载面积296.46平方米，而原告主张应按勘丈费票据记载的540平方米作为其享有不动产物权进行补偿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支持，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时是否应当对被征收人未经登记的空地和院落予以补偿的答复》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中，应将当事人合法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院落、空地面积纳入评估范围，按照征收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一并予以征收补偿。本案中，估价报告明确记载：“被拆迁房屋价值是指被征收房屋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在正常交易情况下，由熟悉情况的交易双方以公平交易方式在价值时点自愿进行交易的金额，但不考虑被征收房屋、抵押、查封等因素的影响”，说明该房屋的补偿价格已包含了其使用的全部土地价值。原告房产证记载的房屋在征收前已自行拆除，被告根据原告实际建筑面积进行审核认定和评估，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作出三种补偿形式，由原告根据自己需要进行选择，符合规定，故原告认为应按540平方米及分2户补偿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土地使用权证载面积296.46平方米，被告根据补偿方案规定的调换比例折算后，确定调换安置房面积为245.28平方米完全符合规定，故原告认为安置房面积与证载不符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认可。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中，被告在被诉补偿决定中明确了补偿金额，提出了三种可供原告选择的补偿方式，并给予了搬迁补助及临时安置，在此基础上要求原告自补偿决定送达之日起15日内搬迁，并不违反上述规定。综上，由于原告在规定的期限内与房屋征收部门未达成协议，被告依据《征收决定》及《静宁县县城棚户区改造工程南关一期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在查明事实、组织协调未果的情况下，作出被诉补偿决定，并无不妥，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补偿决定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辛江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辛江春负担。辛江春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有意模糊被上诉人的违法事实。被上诉人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混同，存在严重而明显的程序违法事实；原审法院对评估机构的选定、评估人员的身份、评估工作的开展及评估报告的形成过程、内容等重要事实均未查明，造成了对被上诉人征收行为合法性评价不够全面。2.原审法院选择性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有失公正。被上诉人将征收补偿方案与征收决定一并公告，程序明显违法；原审法院忽视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征收评估报告合法性、真实性的审查，被上诉人在法定评估作业期间作出的分户评估报告程序违法，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变相剥夺了上诉人的选择权；上诉人将不同的土地性质征收程序混为一谈，以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为依据作出的补偿决定，不仅程序违法，而且存在压低补偿的恶意。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补偿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静宁县政府作出的静征补决字〔201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并责令重新做出补偿决定。静宁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2.静宁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静征补决字〔2018〕1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3.上诉人认为静宁县人民政府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集体土地征收的程序混同以及选定评估机构、送达分户评估报告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维持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是保护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迫切需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开庭审理中，上诉人辛江春提交《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价格估价分户评估表》一份，称该证据虽在一审审理中提供过，但是此次提交的证明目的不同，拟证明被上诉人送达上诉人分户评估表的估价作业日为2015年8月14日至2015年8月25日，而非被上诉人举证提供分户评估表的时间为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2日，且没有四位评估师的亲笔签名，说明该评估表系伪造。被上诉人静宁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该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于其形成原因无法了解核实，更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该评估表系初次送达征求意见的，不是最终确定的评估表，最终确定的是2018年5月12日的分户评估表，已向上诉人送达，并有协商笔录为证。本院经评议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以及《静宁县县城棚户区改造指导意见（试行）》等有关文件要求，被上诉人静宁县人民政府制定《静宁县县城棚户区改造工程南关一期片区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经实地走访、征求意见和充分论证后，于2015年8月14日连同《静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城棚户区改造工程南关一期片区土地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以下简称征收公告）一并公布，上诉人辛江春的房屋在此征收范围内。征收公告发布后，被上诉人静宁县人民政府采取征询方式，由被征收人选定评估机构，以2015年8月14日为估价时点进行分户评估。因上诉人辛江春拒绝签收评估报告和告知书，被上诉人采取留置送达方式，并就申请复核评估事项进行了告知，但辛江春在规定期限内未申请复核评估。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因上诉人辛江春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上诉人静宁县人民政府以评估报告为依据确定征收补偿数额，作出对上诉人辛江春房屋的征收补偿决定，行政程序并无不当，决定内容亦合法。上诉人辛江春提出征收补偿决定与征收公告一并发布程序违法、影响其权利及未依法定程序作出评估报告等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辛江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佳利审判员 王 春审判员 柳 虹 二○二○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