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兴斌，男，汉族，1966年3月17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庆权，吉林正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俊平，男，汉族，1968年5月17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男，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洁，女，汉族，1987年3月17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万兴斌因与被上诉人毛俊平、原审第三人郭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俊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万兴斌给付其借款本金393760元及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上述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至起诉之日暂计190842.35元），合计584602.35元。诉讼过程中，毛俊平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万兴斌给付其借款本金446000元及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上述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至2019年9月23日暂计为214674.67元），暂合计为660674.67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7日,万兴斌因资金需要，从毛俊平处借得款项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即自2016年1月27日至2016年7月27日。当日，毛俊平将借款汇入万兴斌指定的收款人郭洁账户。万兴斌除向毛俊平出具借条外，关于利息给付方式单独出具欠条一张，约定在上述期间内每月给付毛俊平2万元。此后，万兴斌按月给付毛俊平利息，至还款期限届满因其未能按时给付借款本金，故仍然按照原定方式计付利息，直至2017年9月30日后不再给付利息并以各种理由拒不给付借款本金。到起诉之日，与万兴斌已给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冲抵后，其尚欠毛俊平借款本金446000元。现毛俊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万兴斌原审时辩称，万兴斌不欠本金446000元，只欠本金8万元，万兴斌确实向毛俊平借过50万元，毛俊平给转过来48万元，留2万元没转，万兴斌实际向毛俊平借款48万元，毛俊平起诉前万兴斌已还本金40万元。万兴斌不欠毛俊平利息214674.67元，万兴斌向毛俊平借款时未约定利息，毛俊平向万兴斌主张利息不能成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毛俊平向万兴斌主张利息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万兴斌不欠利息。郭洁原审时述称，与万兴斌意见一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毛俊平、万兴斌原系朋友关系。万兴斌系吉林省鑫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洁系吉林省鑫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员。2016年1月27日，万兴斌向毛俊平借款，并先后出具借款协议两份。其中一份载明：“借款人万兴斌现向债权人毛俊平借款伍拾万元整，期限为半年（即2016年1月27日至2016年7月27日）。借款人将保时捷车作为抵押，车辆类型为小型越野客车，型号为WP1AA29P,车架号为WP1AA29P5ALA04993。借款期间该车登记证书归债权人保管，如借款人违约，即2016年7月27日前未按时还款，此车按市场价评估后过户到毛俊平名下，若不足所欠金额债权人有权利继续追缴。如果此款提前还清，此协议作废。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该协议落款借款人处有万兴斌盖章，债权人处有毛俊平签字，见证人处有李光会签字。另一份载明：“双方达成协议，现借款人欠债权人壹拾贰万元整，借款人需从2016年1月27日开始每月27日前还款贰万元整，如借款人未按时付款，需双倍赔偿。如借款人提前还清借款，此协议作废。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该协议落款借款人处有万兴斌盖章，债权人处有毛俊平签字，见证人处有李光会签字。上述借款协议中所载日期均由“28日”涂改为“27日”。万兴斌虽称毛俊平提交的借款协议上所载日期与万兴斌所持借款协议上所载日期不一致，但未提交证据，因此，对毛俊平举证的借款协议中所载27日予以认可。同日，毛俊平妻子王晶转账给郭洁480000元，万兴斌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上记款项系借款。”李光会原审时出庭作证，证实借款过程及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4分，并称第二份协议实际是对利息的约定。全面、客观地审核本案证据，依据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按照高度盖然性原则，对李光会的证言予以采信。万兴斌原审庭审中提交的转账明细显示，2016年3月27日、4月25日、5月27日、7月28日、12月31日，郭洁分四次向毛俊平转账，每次转账2万元，此外案外人付影也曾向毛俊平转账若干次，每次2万元，长春顺达方矩型管有限公司还曾向万兴斌出具过收到利息款2万元的收据。万兴斌主张其每月支付2万元，已支付40万元，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40万元，但毛俊平自认万兴斌自2016年2月27日至2017月9月30日，共支付了38万元，结合万兴斌原审庭审中举证的转账明细、收据等证据，对万兴斌已归还38万元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万兴斌承认毛俊平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万兴斌虽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但从毛俊平原审庭审中所提交的借款协议以及万兴斌按月向毛俊平支付的款项、证人李光会的证言可推知，第二张借款协议系毛俊平、万兴斌对借期内利息的约定，系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四分（即年利率48%）计算的利息。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毛俊平现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因万兴斌已向毛俊平支付了38万元利息，毛俊平向万兴斌提供借款的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双方借款期限为2016年1月27日至2016年7月27日，即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期内利息为12万元，自2016年7月27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则万兴斌的逾期利息实际上已经支付至2017年8月27日，则之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2017年8月27日起计算，现毛俊平主张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借款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毛俊平原审庭审中虽称，50万元中有48万元系以转账方式交付，另外2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关于现金交付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毛俊平、万兴斌民间借贷本金认定为48万元。又因万兴斌支付了38万元利息，即支付了19个月利息，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则万兴斌支付超过的部分应从本金中扣除，即万兴斌未偿还本金数额应为48万元-（38万元-19个月×48万元×3%/月）=373600元。综上所述，毛俊平要求万兴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原审判决：一、万兴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毛俊平借款本金373600元及利息（利息以373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毛俊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7元，减半收取计5203.5元，由万兴斌负担4664.5元，由毛俊平负担539元，保全费3443元，由万兴斌负担。宣判后，万兴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毛俊平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争议较大，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严重违法，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第二，原审法院未追加长春顺达方矩型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遗漏主体，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由于长春顺达方矩型管有限公司出具六枚收据，其应到庭参加诉讼；第三，原审法院仅凭李光会证言，推定月利四分成立，违法无效，本案应当认定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原审法院判决万兴斌承担利息错误；第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万兴斌二审辩称，原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当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郭洁二审述称，没有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万兴斌认可其向毛俊平出具的12万元借款协议系按月利四分计算的利息，但其认为该利息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万兴斌亦认可其向毛俊平还款数额为38万元，并非上诉状所称的40万元。本院认为，毛俊平主张万兴斌借款48万元，并提供借款协议、转款凭证，万兴斌认可其向毛俊平出借48万元的事实，故应认定毛俊平与万兴斌存在借贷关系。毛俊平称万兴斌向其出具12万元的借款协议，系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四分计算的半年利息，万兴斌虽然上诉状中不认可借款存在利息，但二审中其认可该借款协议系利息约定，故应认定毛俊平与万兴斌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但该利息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对万兴斌已还利息应按月利三分计算，未还利息应按月利二分计算。万兴斌二审中认可其向毛俊平还款共计38万元，故原审判决将其多还的利息106400元抵扣本金并不无当，应予维持。万兴斌称双方并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故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不应支付，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万兴斌应按年利率24%向毛俊平支付逾期利息，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4元，由上诉人万兴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刘晓希审判员 杨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