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朱永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苗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福鑫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贾贤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汝斌，安徽皖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福鑫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9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十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十冶公司向福鑫公司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317,344.96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业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下币种同)；二、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十冶公司向福鑫公司支付质保金的利息损失(以674,89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业同期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物资采购合同》质保金条款约定：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10%，由二十冶公司在支付货款时扣留，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无息返还。故对于质保金，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为合同价款6,748,900元的10%即674,890元，而不应以结算金额4,942,234.96元的10%计取。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一审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LPR。福鑫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在《物资采购合同》中所约定的质保金为合同价的10%，并不是指合同中约定价款的10%，实际是指双方合同交易后所发生价款的10%。关于利息计算方法，一审判决以年利率4.35%标准计算，低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利率所适用的法律没有错误。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十冶公司支付福鑫公司货款1,992,236.24元；2、二十冶公司赔偿福鑫公司前述1,992,236.24元货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二十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7月5日，福鑫公司与二十冶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福鑫公司向二十冶公司供应预拌砂浆，由福鑫公司运送至二十冶公司指定地点，二十冶公司指定验收人员进行验收。供货时间以二十冶公司通知福鑫公司为准，暂定货款金额为4,454,400元，实际货款金额以双方确认的实际送货数量进行结算。二十冶公司应在物资到货验收无误后的30日内与福鑫公司办理结算手续，二十冶公司按照业主付款节点进行货款支付，施工至二次结构及装饰工程完成二分之一时支付已结算货款的50%，付款时限为T＋40天；二次结构及装饰工程结束后支付已结算货款的80%，付款时限为T＋40天；整体工程结束后支付剩余结算货款的90%，付款时限为T＋40天。双方约定以合同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二十冶公司无息返还福鑫公司。福鑫公司在交货时随货物提供送货单，二十冶公司对货物数量和外观质量、包装完整性等核对无误后签署送货单。2、2016年6月12日，福鑫公司与二十冶公司再次签订《物资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福鑫公司向二十冶公司供应蒸压加气砼砌块专用砌筑砂浆，由福鑫公司运送至二十冶公司指定地点，二十冶公司指定验收人员进行验收。供货时间以二十冶公司通知福鑫公司为准，暂定货款金额为2,294,500元，实际货款金额以双方确认的实际送货数量进行结算。二十冶公司应在物资到货验收无误后的30日内与福鑫公司办理结算手续，二十冶公司按照业主付款节点进行货款支付，施工至二次结构及装饰工程完成二分之一时支付已结算货款的50%，付款时限为T＋40天；二次结构及装饰工程结束后支付剩余结算货款的90%，付款时限为T＋40天。双方约定以合同价款的10%作为质保金，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由二十冶公司无息返还福鑫公司。福鑫公司在交货时随货物提供送货单，二十冶公司对货物数量和外观质量、包装完整性等核对无误后签署送货单。3、一审审理中，福鑫公司提供了三份销售回款明细单，该三份回款明细单均由二十冶公司员工“袁殿武”签字确认。其中，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的《合肥福鑫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砂浆销售回款明细》主要内容为：福鑫公司自2015年3月至2017年8月间共计向二十冶公司供应砂浆20712.45吨，总计货款金额为4,504,517.26元，二十冶公司共计支付货款2,950,000元，尚欠货款1,554,517.26元。“袁殿武”在欠款确认签字一栏处签字，“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海尔公馆工程项目经理部”加盖印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的《合肥福鑫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加气块专用砂浆销售回款明细》主要内容为：福鑫公司自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间共计向二十冶公司供应加气块专用砂浆1196.45吨，总计货款金额为437,717.70元，二十冶公司分文未付。“袁殿武”在欠款确认签字一栏处签字，“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合肥海尔公馆工程项目经理部”加盖印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14日的《合肥福鑫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销售回款明细》主要内容为：福鑫公司在2017年8月30日之后仍然持续向二十冶公司供应砂浆，一直供应到2017年12月31日。自2015年3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福鑫公司共计向二十冶公司提供22290.57吨砂浆，总金额共计4,942,236.24元，二十冶公司已经支付货款2,950,000元，尚欠货款1,992,236.24元。该明细单下方“欠款确认签字：日期：”一栏记载以下手写内容：“砂浆采购合同合计金额4,504,517.26元，加气块专用砂浆采购合同金额437,717.70元福鑫合计金额4,942,234.96元已付2,950,000元，未付金额1,992,234.96元”，“袁殿武”在“欠款确认签字”一栏签字。二十冶公司对前述三份销售回款明细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袁殿武是其工作人员，但是二十冶公司认为福鑫公司的结算手续并不完整，在袁殿武签字后，应由二十冶公司进行确认。福鑫公司表示双方之间每月进行结算，最后进行总结算。袁殿武作为二十冶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员在月结算单及总结算单上均进行了签字确认，能够证明双方已经对送货数量、货款金额、已经支付的货款金额等均进行了结算，并且其中两份回款明细单上均加盖了合肥海尔公馆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足以证明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故福鑫公司认为二十冶公司欠付货款应当及时支付并承担违约责任。4、一审审理中，福鑫公司提交了2015年1月至2018年4月间双方签字确认的砂浆结算单。前述结算单记载的主要内容为福鑫公司自2015年3月开始向二十冶公司供应混凝土的基本情况，双方基本是每月进行结算，大部分结算单均由二十冶公司员工袁殿武对福鑫公司送货量进行签字确认。二十冶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因为结算单较多，涉及人员也较多，未能进行核实。一审法院注意到前述结算单大部分系由袁殿武签字确认，二十冶公司对销售回单明细中袁殿武的签字已经进行了核实确认，理应对结算单中涉及袁殿武的签字也进行过核实，并且在法院给予二十冶公司庭审结束后进行核对的时间内二十冶公司仍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福鑫公司提交的结算单由二十冶公司员工进行签字，结算单记载内容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5、一审审理中，福鑫公司提交了悬挂在案涉工程建筑上的施工铭牌，以证明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二十冶公司认为不应以施工铭牌上记载的日期作为竣工日期，应以验收报告单记载日期为准。二十冶公司提交了案涉合肥海尔公馆项目的验收结果报告单。福鑫公司表示验收结果仅为一页复印纸，无法确认真实性，二十冶公司应提供完整的验收报告。后二十冶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报告记载了验收组组成人员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工程质量为合格等级，各单位加盖公章，验收报告记载工程通过的验收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福鑫公司对《验收报告单》无异议，认可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福鑫公司与二十冶公司签订的关于预拌砂浆及蒸压加气砼砌块专用砌筑砂浆等的《物资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福鑫公司依约向二十冶公司供应货物，二十冶公司理应依约付款，现其未能依约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福鑫公司提交的销售回款明细及结算单等证据能够证明二十冶公司欠付福鑫公司货款1,992,234.96元。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在整体工程结束之后的40日内二十冶公司应向福鑫公司支付结算货款的90%，根据福鑫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福鑫公司在2017年12月底完成供货，考虑到即便供货结束，整体工程还需时日进行建设并结合双方约定的完工后40日内付款等条件，一审法院酌定二十冶公司应在2018年4月1日开始向福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另双方结算的总供货金额4,942,234.96元，其90%应为4,448,011.46元，扣减二十冶公司已经支付的2,950,000元，二十冶公司在2018年4月1日之前尚有1,498,011.46元未付，故二十冶公司应自2018年4月1日开始向福鑫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福鑫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4.35%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标准与法不悖，可予准许。关于质保金金额，二十冶公司认为质保金金额应以合同暂定价款金额作为计算基数，福鑫公司认为应以双方实际供货并结算的金额作为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为暂定，具体合同金额以实际送货数量进行确定和结算，故质保金金额应以具体合同金额的10%进行确定，即总供货金额4,942,234.96元的10%为494,223.49元。双方约定该笔款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由二十冶公司无息返还给福鑫公司，现工程于2018年7月10日竣工验收完毕，二十冶公司理应在2018年7月11日前返还，然二十冶公司至今未支付，故法院认为对该笔款项二十冶公司应自2018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向福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一、二十冶公司支付福鑫公司货款1,992,234.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二十冶公司赔偿福鑫公司前述1,992,234.96元货款利息损失(其中1,498,011.46元货款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94,223.49元货款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福鑫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二十冶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合同价款按实际送货数量进行确定和结算已作了明确约定，故质保金按照实际发生额的10%计算符合双方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现二十冶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合同暂定的价款来计算质保金缺乏依据，亦与约定质保金的合同目的不符，一审法院关于质保金的计算方式当属正确。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虽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于2019年8月20日后被LPR取代，但福鑫公司根据其实际损失情况主张的计算标准是按4.35%的固定年利率，而非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一审法院结合二十冶公司的违约情况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且现二十冶公司亦未提供该计算方式已远超过福鑫公司实际损失的相关依据，故二十冶公司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二十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