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炯瑞，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苍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广西公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木瓜一组。 诉讼代表人：邹彩芹，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木瓜二组。 诉讼代表人：邹彩生，该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西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 法定代表人：冯湛恩，该村委主任。 上诉人李炯瑞因与被上诉人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木瓜一组（以下简称木瓜一组）、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木瓜二组（以下简称木瓜二组）、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普旺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炯瑞上诉请求：1、撤销苍梧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在公共服各中心球场东面划分一块24平方米的土地给上诉人作为重建地，并每月向上诉人支付补偿资金周转费300元（从2018年8月13日起计至上诉人实际获得重建地之日止），或发回重审；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原审判决涉案土地使用权归木瓜一、二组所有，为事实认定错误。木瓜一、二组的集体仓库用地在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经木瓜一、二组各户协商，原有各户各分得24平方米的土地，各户各自占用分得的土地。上诉人在取得的土地上建设涉案房屋。苍梧县六堡镇土地管理所对上诉人所占用的土地进行了处理，并要求上诉人交纳各种费用，上诉人交纳了土地登记的相关费用及土地权属变更调查测绘费、土地流失防治等费用，应按处理后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确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应确认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和处分权。（二）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从公共服务中心球场东面调出一块相等面积土地给上诉人作为重建用地，该协议书没有指定重建用地的具体位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由于扩建的原因，协议约定调换给原告的土地已经被占用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木瓜一、二组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调换条款事后也没有得到权利人的追认，因而没有生效”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生效，土地调换条款是否经木瓜一、二组村民民主议定程序不得对抗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上诉人。事实上木瓜一、二组村民己经讨论同意土地调换，只是三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供证据。退一步说，即使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也应认定《协议书》有效，村民小组负责人超越权限对外签订合同，村民小组仍应向善意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三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补偿（进行土地调换或经济补偿）。现由于三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丧失土地使用权，无法经营商店，给上诉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三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安排重建用地或依法支付相应补偿，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恳请二审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木瓜一组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理据，为修建村委公共服务中心木瓜一、二组均愿意让出土地，上诉人开始时也签字愿意无偿让地，后来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又不愿意了。 被上诉人木瓜二组辩称，上诉人到苍梧县六堡镇土地管理私自变更土地性质并不合法，木瓜二组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依法属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李炯瑞对该土地无使用权和处分权。涉案土地原为木瓜一组、二组的集体仓库用地，在落实联产承包责任制时，该土地并未分到户作为承包地使用，仍属村小组集体所有。有木瓜一组、二组提供的《关于原木瓜生产队集体仓库权属证明》、《落实生产责任制时木瓜一组、二组各户户主名单》为证，证据确实充分。二、农村集体土地调整依法应先经村民会议表决通过，系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协议关于调换重建地的约定为无效条款。三、李炯瑞诉求资金周转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炯瑞对涉案土地无使用权和处分权，且村民小组在收回土地过程中己经向李炯瑞一次性支付补偿款3000元，李炯瑞也己经领取了该补偿款，李炯瑞再要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李炯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木瓜一组、木瓜二组在公共服务中心球场东面将一块24平方米的土地交给原告作为重建地；2、请求判令被告、木瓜一组、木瓜二组从2018年8月13日计起按每月300元补偿资金周转费6个月共1800元给原告，以后费用另计；3、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81年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普遍落实联产承包责任制，被告木瓜一、二组的仓库用地位于普旺村小学前面，该仓库地当时没有分落各户作为承包地使用。在后来的生产生活中，两个小组的各户便自行占用部分仓库地使用，其中原告的父亲当时便占用了其中的一块。后来原告父亲家庭分家，原告继续使用该块土地。1991年原告用这块地建了一间二层砖混结构的商铺，并一直经营到2018年。2018年普旺村为了建设村公共服务中心，需要用到被告木瓜一、二组的原仓库地，于是发出交回原仓库地的倡议书，该倡议得到了大部分村民支持并无偿交回占用的原仓库用地。但原告认为其商铺所在地已经分落到其户使用，不愿无偿交回。2018年8月13日，原告和被告木瓜一、二组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原告将上述商铺用地调换给被告作为村级公共服务中心建设用地，被告木瓜一、二组在该中心球场边东面调出一块相等面积土地给原告重建；同时木瓜一、二组一次性补偿3000元给原告作为拆迁补偿费；被告主任也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也加盖村委印章。该协议签订后，原告的商铺被拆除，所在土地被告用于建设村公共服务中心；原告也收取了木瓜一、二组的一次性补偿金3000元。在建设村公共服务中心过程中，由于扩建的原因，协议约定调换给原告的土地已经被占用，被告木瓜一、二组不再给予原告土地调换，由此产生纠纷，原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商铺的地上建筑物的价值进行评估，经双方选定的评估机构评定，上述建筑物市场价值为4806元，原告支出鉴定费4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商铺所在地的使用权归谁所有。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土地原为被告木瓜一、二组的集体仓库用地，在1981年落实生产责任制时，该土地并未分落到集体内各承包户承包经营，因此该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依法仍属于小组集体所有；虽然之后由于集体管理不到位，该土地为小组内各户分别占用，但占用不能改变该土地使用权归小组集体所有的性质。2018年由于建设村公共服务中心需要，木瓜一、二组决定收回原仓库用地的使用权交给村委作为建设用地，该决定并不违法，事实上大部分村民也无偿交回了所占的土地。原告对其商铺地并无使用权和处分权，其与木瓜一、二组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调换条款事后也没有得到权利人的追认，因而没有生效。在协议书约定的调换给原告的土地被建设公共服务中心使用后，木瓜一、二组决定不再调换土地给原告，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告要求木瓜一、二组继续调换土地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三被告补偿其资金周转费1800元，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原告对商铺的地上建筑物享有权益，协议书约定原告同意被告木瓜一、二组补偿其3000元，是建立在其能够取得调换土地的基础上，因此该3000元不是原告商铺价值的真实体现。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商铺地上建筑物价值进行评估，说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包括在该请求得不到支持的情况下，被告应当按其实际损失进行补偿的意思在内。因此，对协议约定补偿的不足部分，被告仍需补偿给原告。根据评估意见，原告商铺的市场价值为4806元，因此减去已经补偿的3000元，被告木瓜一、二组尚应补偿1806元给原告；由于被告是村公共服务中心建设的负责人，其对未能合理补偿原告的损失也有过错；因此，三被告应对上述补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木瓜一组、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木瓜二组和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补偿原告李炯瑞1806元；二、驳回原告李炯瑞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司法评估费4000元，共405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木瓜一组、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木瓜二组、苍梧县六堡镇普旺村民委员会负担2025元；原告李炯瑞负担202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炯瑞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即《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原木瓜生产对集体仓库用地已经分落到户，普旺小学建设时用山顶校地与村民小组各户签订调换土地协议是以各户名义签订。 二审时被上诉人木瓜一组、木瓜二组、会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李炯瑞提交的《协议书》，被上诉人木瓜一组经质证认为2009年普旺小学与木瓜一、二组调换，普旺小学原来没有土地，且普旺小学在山顶的地没有分，始终是属于木瓜一、二组；被上诉人木瓜二组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涉案土地是修建活动中心的，而学校早已建好；被上诉人会经质证认为调换土地的确是事实，但普旺小学在山顶的地没有分，始终属于木瓜一、二组。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炯瑞提交的《协议书》无法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该《协议书》为本案定案证据。原审法院对原审在案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炯瑞与被上诉人木瓜一组、木瓜二组、会二审时的诉、辩意见表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木瓜一组、木瓜二组、会是否需要调换24平方米的土地给上诉人李炯瑞；2.被上诉人木瓜一组、木瓜二组、会是否需要每月向上诉人李炯瑞赔偿300元资金周转费。 在案证据和事实表明，李炯瑞原商铺所在地块属于木瓜一、二组集体所有的集体仓库用地，在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该土地并未发包给集体内各承包户承包经营，该土地的所有权归小组集体所有。因集体管理不规范，该土地被小组各户分别占用，涉案地块归李炯瑞占有使用，但占用不能改变该土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的性质；李炯瑞在使用土地时缴纳了相关行政管理费用，但不足以证明该地块属于李炯瑞所有。因普旺村建设村公共服务中心的需要，普旺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4月6日召开村民会议进行决议，包括李炯瑞在内的木瓜一、二组各户代表同意无偿将其占用的木瓜一、二组集体仓库用地让出以修建村公共服务中心，且李炯瑞进行了签字确认，李炯瑞应当退回其使用的土地。虽然李炯瑞与木瓜一、二组于2018年8月1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李炯瑞占用的土地调换给作为村级公共服务中心建设用地，木瓜一、二组在该中心球场东面调出一块相等面积土地给李炯瑞使用，并一次性给予李炯瑞3000元补偿，但该《协议书》签订后，木瓜一、二组召开村民会议讨论李炯瑞用地问题，木瓜一、二组经村民民主议定后认为签订《协议书》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该协议不成立，不同意调换土地给李炯瑞，且村公共服务中心因扩建导致协议约定调换给李炯瑞的土地已经被使用，该协议客观上已履行不能。同时，村公共服务中心的建设属于公益项目，是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重要内容，村民应予以理解和支持，事实上木瓜一、二组的大部分村民已无偿退回相关土地，而木瓜一、二组已经向李炯瑞给付一定经济补偿，在李炯瑞已获得经济补偿的情况下，若再向其调换土地则对其他无偿交回土地的村民不公平，木瓜一、二组决定不再调换土地给李炯瑞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情理，因此，原审判决驳回李炯瑞要求木瓜一、二组调换土地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中，经评估机构评估，李炯瑞商铺的地上建筑物市场价值为4806元，鉴于木瓜一、二组已向李炯瑞补偿3000元，原审法院判决木瓜一、二组、会仍需向李炯瑞补偿180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炯瑞请求木瓜一、二组、会自2018年3月13日起每月向其补偿资金资金周转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炯瑞的上诉理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李炯瑞已预交），由上诉人李炯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楚恩 书 记 员 聂银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