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国，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信阳市平桥区明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琴，女，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法定代理人：周玉国（杨海琴丈夫），男，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新集村4单元1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信阳市平桥区明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湖东大道北侧（贸易广场斜对面）。法定代表人：刘勇，该联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男，该联社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绍山，信阳市浉河区星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玉国、杨海琴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浉河区联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玉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上诉人杨海琴的法定代理人周玉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被上诉人浉河区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郭绍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国、杨海琴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不清，判决让上诉人偿还该笔借款明显不当。虽然该笔借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且被上诉人也把该笔借款存入了上诉人卡上，但前提是该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是被上诉人下属单位即双井信用社主任朱明与案外人马**、陈明霞合谋相互勾结，以欺骗上诉人的名义让上诉人贷款给马**使用，该款贷出后被案外人瓜分，上诉人没用一分钱，全部被案外人马**骗走。且对该笔借款所抵押的房屋的评估未经上诉人知道和允许，是双井信用社主任朱明与案外人陈明霞暗箱操作进行的评估，双井信用社主任朱明对该笔借款的发放和被骗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鉴于朱明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浉河区联社应当对上诉人借款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认定借款合同成立，而未对因被上诉人违法发放贷款造成巨额经济损失的行为进行审查，不判决其承担责任明显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的抵押担保合同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杨海琴的病例、残疾证、精神病鉴定书、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特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清楚地证实了杨海琴从1995年开始患精神分裂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一审法院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杨海琴在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时处在发病期间，且无证据证明杨爱琴在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为由，认定该借款抵押合同有效，明显与事实相悖，让人难以信服。而事实是，上诉人杨海琴自1995年开始患精神分裂症以来，一直没有治愈，一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这些上诉人的邻居和所在村民委员会都知道，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同时，这些事实与上诉人提供的病例、残疾证、精神鉴定意见书、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特13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相互印证。难道上诉人穷尽所能提供的这些证据，还不能证实杨海琴一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吗？难道还非让上诉人提供“他妈是他妈”这样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证据吗？显然，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证实杨海琴在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认定杨海琴在签订抵押合同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无任何证据支撑，从而认定抵押合同有效，纯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和抵押担保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既然，在办理贷款过程中作为专业发放贷款的被上诉人未履行到审查义务，在发放贷款和贷后跟踪监管存在明显过错。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就其过错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把全部责任强加在上诉人身上，明显对上诉人不公。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该判决明显偏袒了被上诉人一方，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并免除杨海琴的抵押担保责任。浉河区联社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法。2014年1月16日，被答辩人周玉国以承接明港镇建房装修工程资金不足为由，自愿用其位于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丰收房屋（房屋产权证××为信房权证××桥区字××、北侧1至3层248.85㎡房屋作抵押，在答辩人下属双井信用社贷款申请80万元，双方自愿达成《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合同签订后，双井信用社于2014年2月25日将80万元贷款全部支付给了被答辩人周玉国。谁借款，谁还款，这是最基本的原则。被答辩人周玉国违反双方合同约定，非法转移借款用途，导致借款不能偿还，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被答辩人周玉国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判令被答辩人偿还全部贷款本息并无不当之处。（二）该笔借款抵押担保关系依法成立。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自愿签订《抵押合同》。第二，依照《担保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双方依法在信阳市房产管理局明港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订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三，虽然平桥区人民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杨海琴目前为无民事能力人，但不能证实签订抵押合同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被答辩人杨海琴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均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法律效力。因为在签订合同时被答辩人均并未向双井信用社释明，双井信用社根本不知道。退一步讲，如果被答辩人杨海琴当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依照《民法总则》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作为配偶的被答辩人周玉国是其法定监护人，因此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同样有效。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合法保护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浉河区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立即共同清偿欠原告贷款本金800,000元，利息（截止2017年4月30日）252,420元，共计1,052,420元，此后利息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本息履行完毕；2.确认财产抵押有效，在被告不履行债务时，原告有权依法以被告抵押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被告周玉国以自己从事建筑装修行业、年收入30万元，因承接明港镇建房装修工程需投资200万元、自筹120万元，尚缺资金80万元，自愿用自有房产做抵押，向浉河区联社双井信用社申请贷款80万元。2014年1月17日，被告周玉国与浉河区联社双井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周玉国借款80万元，借期36个月，从2014年1月17日至2017年1月17日，月利率10.5‰；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双方对合同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当日，浉河区联社双井信用社又与被告周玉国、杨海琴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被告周玉国、杨海琴用位于平桥区明港镇丰收房屋（房屋产权证××为信房屋产权证号为信房权证平桥区字第××号）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物。合同签订后，浉河区联社双井信用社于2014年2月25日将合同项下的借款支付到被告周玉国名下。同时，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浉河区联社双井信用社。同年2月26日，被告周玉国签名确认将其名下80万元中的39万元支付给案外马**，3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陈明霞，1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李建林。在这之前即2014年2月20日，案外人马**给被告周玉国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周玉国土地证房产证抵押贷款80万元，每三个月按时支付利息，借款人马**。目前马**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罪被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判处相应的有期徒刑。该院（2016）豫1503刑初12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周玉国系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涉案金额为80万元，该院同时责令马**退赔被告周玉国80万元。截止2017年1月10日，该笔借款共偿还利息86,800元。同时查明，浉河区联社双井信用社领取了相应的营业执照。被告杨海琴从1995年开始患精神分裂症，经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特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周玉国与向浉河区联社双井信用社签订有书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其他条款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合同自双方签字时成立并生效。合同订立后，浉河区联社双井信用社向被告周玉国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借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周玉国有义务按合同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借款支付到被告周玉国的账户后，被告周玉国取得款项的所有权，其将款项交付给他人使用系其行使财产所有权的行为，该行为与上述借款行为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在其处分自己所有的财产的过程中被马**骗取行为应该另行解决。关于被告杨海琴是否承担责任问题。被告杨海琴虽然被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特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不能证明在抵押合同上签字时处在发病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杨海琴当时签字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被告杨海琴应当为其行为后果负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债权人有权选择抵押人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故被告杨海琴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借款到期后，被告周玉国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返还借款本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抵押权的设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债务，原告有权按相关程序实现担保物权。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玉国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浉河区联社返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截止至2017年4月30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0.5‰计算；2017年4月30日后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75‰计算）。二、如被告周玉国未按上述确定的期限履行判决义务，则依法拍卖二被告位于平桥区××丰收路中××北侧××248.85㎡房屋（房屋产权证号为信房权证平桥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信市国用（2011）第40058号）清偿借款本息。案件受理费14272元，由被告周玉国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向本院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及证人证言能与一审中提供的病例、残疾证、精神鉴定意见书、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杨海琴自1995年患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以来，一直没有治愈，目前患精神分裂症无民事行为能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周玉国、杨海琴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浉河区联社发放贷款是否存在过错；2.杨海琴与浉河区联社双井信用社签订的抵押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上诉人周玉国与浉河区联社双井信用社签订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其他条款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合同自双方签字时成立并生效。合同订立后，浉河区联社双井信用社向周玉国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借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周玉国有义务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至于借款支付到周玉国的账户后，周玉国将款项交付给他人使用系其行使财产所有权的行为，该行为与上述借款行为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周玉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处分自己所有的财产的过程中被马**骗取，与浉河区联社发放贷款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被告周玉国向原告浉河区联社返还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周玉国、杨海琴主张浉河区联社发放贷款存在过错，周玉国不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成年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因杨海琴为成年人，根据法律规定虽可以推定杨海琴在签订《抵押合同》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周玉国、杨海琴在原审中提交了相反证据证明杨海琴自1995年患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以来，一直没有治愈，目前杨海琴患精神分裂症无民事行为能力，足以反驳杨海琴在签订《抵押合同》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浉河区联社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即杨海琴在签订《抵押合同》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仍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鉴于本案审理中浉河区联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浉河区联社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浉河区联社主张《抵押合同》有效，杨海琴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缺乏依据。同时，周玉国虽为杨海琴的监护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监护人应当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的规定，周玉国无权处分被监护人杨海琴的财产。同时，案涉抵押财产系周玉国、杨海琴夫妻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周玉国亦无权处分其与杨海琴共有的财产。原审认定本案中抵押权的设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被告周玉国未按上述确定的期限履行判决义务，则依法拍卖二被告位于平桥区××丰收路中××北侧××248.85㎡房屋清偿借款本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上诉人周玉国、杨海琴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借款的抵押担保合同有效错误、上诉人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玉国、杨海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2民初35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4272元，由周玉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宏审判员  朱长华审判员  黄共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