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敏，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本辉，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培，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宪敏因与被上诉人蔡本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宪敏、被上诉人蔡本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孟宪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2民初55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被上诉人支付给他人的款项，未经上诉人确认，不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首先，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四份支付工人工资及上诉人工程款的汇总表，上诉人对于其签字领取或签字确认的款项予以认可，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的，不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将涉案房产的建设发包给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建期间，所有钱款的支出除了直接向卖家支出（上诉人确认）外，应支付给上诉人。至于被上诉人借支给他人的款项，不能排除是他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后期要进行偿还，因为后期继续为被上诉人建房子，可能抵扣后期工资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凡是用于涉案房产的支出，需要从被上诉人处支取款项的，均由上诉人支取并签字，或者由上诉人安排工人支取并由上诉人进行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四份支付工人工资及上诉人工程款的汇总表部分款项是他人通过借支等方式领取的，是否实际支取、后期是否偿还等，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四份单据中，第一张单据共有十笔支出金额129780元，其中95000元系上诉人直接签字或者李启林签字上诉人补充确认的，上诉人没有异议，其余34780元与上诉人无关。第二张单据中，他人支取的款项，上诉人知晓并确认的，上诉人没有异议，对于2012年10月27日和2012年11月15日，焦志全借支的款项，与上诉人无关，不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第三张单据，对于其中的款项，上诉人需要核实笔迹予以确认。第四张单据，整页记录均没有上诉人签字，该页中认可款项均不应当从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11月23日起，已经开始二层建设，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中不包含二层建设的工程款，因此二层建设产生的费用，不应当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2012年12月16日支付上诉人之子孟庆鹏的工资，是因为上诉人不再继续承建被上诉人的房屋后，被上诉人继续聘请孟庆鹏代为管理工地现场，被上诉人直接给孟庆鹏等人发放工资，期间费用与上诉人已经不再有任何关系。经过鉴定，一层人工费为103572.64元，一层以下部分鉴定人工费金额为30071.51元，合计133644.15元，仅仅根据被上诉人的记账单据显示，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直接支取或者补充确认的工人工资金额为106400元，上诉人自己支出25000元工人工资，合计131400元，已经和鉴定金额相当了，他人从被上诉人处支取工资再从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显然不合理。其次，对于一审判决中提及的2012年8月17日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一份，注明欠模板款44400元，上诉人认为该笔款项没有供货方信息，该欠条信息也已经被划去，且上诉人的名字并非上诉人的笔迹，因此该笔款项不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第三，对于一审判决中提及的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垫付的水泥石子款4810元，因为鉴定中不包含土方工程、垫层工程等，该部分的水泥石子均用于隐蔽工程，因此该部分不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第四，对于一审判决中提及的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偿还案外人杨旭良20000元借款，上诉人不持异议。但是，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联系偿还该笔款项的时候，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已经办理借支手续，再次从工程款中扣除，属于重复扣除，显然是不合理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蔡本辉答辩称：第一张单据中的34780元与其他款项是记录在一张纸上，也是上诉人施工期间产生的，确系被上诉人支付的工人工资。第二张单据有异议的是焦志全借支款项，因为焦志全是上诉人的工人，这笔款项也是在施工期间产生的，也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第三张单据上诉人需要核实笔迹予以确认，因为上诉人没有提出笔迹鉴定，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这张单据正反面均有记录，正面合计为82750元，其中领取39800元的工人，包括焦志全及孟庆鹏，与第一张第二张单据上的人员有重叠，这笔费用的支出时间亦是在2012年12月及之前，所以这笔款项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该单据的背面共有九笔支付工程款的记录，共计145500元，领取时间是在2012年8月、9月，因此该单据上此笔费用均为上诉人施工工程所支出，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第四张单据一审法院也未认可，但这确系被上诉人支付的工人工资。上诉人提到的水泥石子款4810元系用于基础工程，也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偿还杨旭良2万元借款，上诉人既然没有异议，也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其曾购买了价值约18万元的模具等，2012年5月25日、2012年9月29日，上诉人给白涛分别出具欠条，可以确定上诉人确实在白涛处购买价值45874元的木方模具，可见上诉人不仅在白涛处购买模具，该44000元欠条也在被上诉人处，所以确系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垫付的模具款。孟宪敏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蔡本辉支付孟宪敏工程款327497.18元；2.诉讼费由蔡本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案外人裴昌征找到孟宪敏，其替孟宪敏担保向蔡本辉借款200000元，并陈述因蔡本辉正在建设房屋，孟宪敏可以给蔡本辉建房抵账。裴昌征与孟宪敏到蔡本辉家中商谈妥当，工程建设不垫资，买材料蔡本辉跟着付钱，房屋共6层，一层是框架，二到六层是砖混结构。2012年5月18日工程开工，基础盖好后，镇政府的人员不让盖，让蔡本辉补办手续后施工，但蔡本辉不办。后因镇政府的人员每天来，所以工程干干停停几个月才建设好第一层。建设到第二层时，孟宪敏告知蔡本辉需要购买钢筋及木方，蔡本辉告知孟宪敏资金需要晚几天到位，让孟宪敏先赊账，后双方一起将钢筋及木方赊来，但蔡本辉仅支付了钢筋款，木方款未付。卖木方的人找到孟宪敏，孟宪敏将自己的车辆抵押在卖木方人处。建设到第二层时，蔡本辉及裴昌征找孟宪敏商议，让孟宪敏包清工施工，孟宪敏不同意，后蔡本辉又说让孟宪敏用人管理将楼房建好，人员工资蔡本辉支付，技术员及队长每月5000元，另外孟宪敏借蔡本辉的100000元及利息蔡本辉不再主张，孟宪敏赊欠的材料款蔡本辉付清。一层的盈利孟宪敏不再主张，孟宪敏告知其自己的木方及架板等材料需要返还，蔡本辉承诺楼房建好后让孟宪敏自行拉走。裴昌征陈述如果这样施工，其担保的100000元借款就与其没有关系，蔡本辉亦同意。蔡本辉还告知裴昌征，其借裴昌征款项可以用本田轿车抵押，裴昌征不同意。至今，蔡本辉仍拖欠孟宪敏的管理人员7个月的工资及材料款。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孟宪敏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8月4日，孟宪敏向蔡本辉借款100000元（实际交付92000元），由案外人裴昌征担保。2012年，蔡本辉欲进行大彭镇夹河花园（六层）开发，双方曾协商由孟宪敏承包工程，并以工程款抵扣借款。2012年5月18日，双方就建设大彭镇夹河花园（六层）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蔡本辉将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孟宪敏施工，双方对于计价方式陈述不一致且均未举证证明。协议达成后，孟宪敏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蔡本辉曾与孟宪敏协商变更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后未达成一致意见，孟宪敏施工至地上一层（一层房屋隔断未施工）时离场，关于离场时间双方陈述不一致，孟宪敏主张其在12月底离场，蔡本辉主张孟宪敏9月份即离场。后蔡本辉另行组织人员进行后续工程施工，目前涉案房屋已经交付使用。孟宪敏无建筑施工资质，蔡本辉无房地产开发资质，涉案工程无规划许可证等手续，为小产权房，孟宪敏明确本案主张的工程款仅为地基部分及地上一层施工部分。2014年5月7日，蔡本辉以民间借贷纠纷将孟宪敏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支付借款。2014年7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铜民初字第0150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认定虽有协商抵扣工程款事实的存在，但因双方并未对工程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并不具备抵销条件，故判决孟宪敏向蔡本辉支付借款，同时明确孟宪敏对工程款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另行主张权利，后孟宪敏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蔡本辉诉至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孟宪敏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因涉案工程为小产权房，且孟宪敏并未实际施工完毕，故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仅对孟宪敏施工范围的人机料进行成本造价鉴定。2017年11月10日，江苏科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该报告首先明确因一层以下土建部分为隐蔽工程，现场不便开挖，无法测量，故鉴定造价未包含该部分款项，北侧一面砖砌墙体不计算砖的主材价格，最终鉴定部门在上述前提下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453615.29元，工程预算书表明共涉及9个项目，其中1为C30现浇筑矩形柱（非泵送商品），工程量为89.7463立方米，人机料合计金额为38036.28元；3为C30现浇有梁板（非泵送商品），工程量为228.5079立方米，人机料合计金额为90660.51元；8为满堂脚手架；9为现浇框架檐口高度20米以内6层（卷扬机施工），金额为22164元。因上述鉴定报告不包含基础部分工程造价，孟宪敏申请继续对基础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18年8月28日，徐州神州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如商品混凝土价格按照2012年6月造价信息计算，基础部分工程造价为207791.89元，如商品混凝土价格按照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计算，基础部分工程造价为188712.75元。188712.75元由分部分项工程量183396.53元及措施项目清单计价5316.22元组成，分部分项工程量包含三部分，第一部分为带形基础C30泵送混凝土，人机料单价为319.91元，该分部工程造价为87306.64元。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均陈述各自支付了相应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用等，孟宪敏庭审中仅明确从裴昌征处购买了13000元的黄沙及水泥，而裴昌征虽认可该事实，但陈述购买金额为10000元，孟宪敏还主张其购买了18万元的木方模板、从华辰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公司）等处购买20万元的钢材但未举证，其对自己支付的工人工资无法明确，其认可混凝土款项系蔡本辉支付，钢管扣件等租赁费系蔡本辉支付。蔡本辉庭审中提供了诸多其支付孟宪敏工程款、支付工人工资、购买建筑材料的证据，具体如下：1.关于工程使用混凝土，涉案工程混凝土系由江苏鑫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供应。2012年5月27日，孟宪敏与鑫宇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协议约定混凝土浇筑部位为“基础”及“梁板”，其中基础使用C30混凝土，单价为285元，梁板使用C25混凝土，单价为280元，双方还约定此价格包含泵送费用。2012年12月8日，蔡本辉与鑫宇公司签订一份同样的购销合同。2013年3月21日，鑫宇公司将蔡本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支付混凝土款项。2013年6月13日，该院作出（2013）铜商初字第038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认定鑫宇公司共计向涉案工地运送5次混凝土，其中2012年6月3日为78945元、9月24日为37620元（焦志全签字，其先后跟随孟宪敏、蔡本辉提供劳务）、9月25日为1650元、10月7日为60420元、12月8日为34770元，合计213405元。根据鑫宇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可以认定第一笔供货系用于基础工程，第二至四笔供货系用于一层梁板柱，第五笔供货系用于二层梁板柱。上述判决认定第一笔货款应由孟宪敏支付，其余货款应由蔡本辉支付，该判决同时认定孟宪敏未支付过货款，蔡本辉分三次共计支付135000元（包含替孟宪敏垫付的78945元），最终判决孟宪敏支付剩余货款78405元及违约金。2.2012年6月1日，孟宪敏之子孟庆鹏收到蔡本辉旧砖23000块。3.2012年5月25日，孟宪敏在徐州市安意木业（白涛经手）购买模板及木方，价值为45874元，孟宪敏注明货已收款未付。4.2012年8月17日，孟宪敏出具欠条一份，注明欠模板款44400元。5.2012年9月29日，孟宪敏出具欠条一份，注明欠白涛木方款35870元，在10月30日之前付清。2018年10月30日，白涛出具证明一份，注明2012年5月25日45874元属实，但是后来蔡本辉支付了10000元，剩余的款项打欠条35870元，剩余款项亦是蔡本辉支付。6.2013年3月8日，案外人杨守仁出具收条一份注明收到模板款17000元。7.2013年3月4日，蔡本辉支付徐州市九里区达利水泥预制构件厂租赁费13000元、2014年6月10日，蔡本辉支付租赁费6000元。8.2012年9月25日，华辰公司给孟宪敏开具的发货单，注明孟宪敏购买钢筋31643.6元。2018年11月30日，华辰公司开具证明一份，证明蔡本辉2012年5月10日及8月12日分别购买钢材170983元、130795元。9、2012年6月12日，蔡本辉替孟宪敏垫付回填土款7000元，2012年5月27日，蔡本辉替孟宪敏垫付水泥石子款4810元，孟宪敏开具的两份收据均为蔡本辉持有。10.2012年8月28日，蔡本辉向徐州市金桥木材供应站支付17064元，但收据上没有孟宪敏的任何签字。除上述证据外，蔡本辉还主张直接支付孟宪敏或者支付工人工资若干，蔡本辉庭审中提供了四份支付工人工资及孟宪敏工程款的汇总表，具体如下：第一张单据：1.2012年8月7日，李启林借支5000元；2.2012年9月21日，孟宪敏借支3000元；3.2012年9月22日，木工刘培芬借支2780元；4.2012年9月25日，李启林借支2000元；5.2012年9月25日，李启林及张顶群借支20000元；6.2012年9月28日，李启林支取2000元，孟宪敏在该记录后签字；7.2012年10月5日，**武借支2000元；8.2012年10月7日晚，**武借支3000元；9.2012年10月12日，孟宪敏借支5000元；10.2012年10月18日，孟宪敏借支60000元，其中支付小裴10000元，支付木工20000元，支付钢筋工20000元，支付瓦工10000元；11.2012年8月28日，孟宪敏借支25000元。第二张单据：1.2012年10月27日，焦志全借支1000元；2.2012年11月1日，裴昌元代支工人（木工）工资12000元，孟宪敏签字属实；3.2012年11月1日，刘庆桂（钢筋）代支工人工资11000元，孟宪敏签字属实；4.2012年11月1日，韩某某（具体名字不详）代支工人（木工）工资13000元，孟宪敏签字属实；5.2012年11月4日，孟宪敏及李启林借支8400元；6.2012年11月15日，焦志全借支现金1000元。第三张单据（正反面）：背面包括：1.2012年5月20日，孟宪敏收到工程款10000元；2.2012年5月27日，孟宪敏收到工程款15000元；3.2012年6月5日，孟宪敏收到工程款50000元；4.2012年8月17日，孟宪敏借支工程款30000元；5.2012年8月22日，孟宪敏借支工程款10000元；6.2012年9月24日，孟宪敏借支木方款8000元；7.2012年9月28日，尚某某（具体名字不详）借支500元；8.2012年9月30日，孟宪敏借支20000元；9.2012年9月30日，孟宪敏借支2000元。正面包括：1.2012年10月18日支付老孟上砖450元，没有人员签字；2.2012年11月16日付老孟300元，没有人签字；3.2012年11月20日支付焦志全工资500元，焦志全签字；4.2012年11月23日，付二层砖费用27500元，没有人签字；5.2012年11月24日，蔡本辉支付钢筋工老刘1000元，没有人签字；6.2012年11月26日，支付高贤贵1200元，高贤贵签字；7.2012年11月26日，蔡本辉支付焦志全500元，焦志全签字；8.2012年11月29日，蔡本辉支付木工张开光3000元，张开光签字；9.2012年11月29日，蔡本辉支付焦志全500元，焦志全签字；10.2012年11月30日，付二层打商混工程款1000元；11.2012年12月8日，蔡本辉支付二层打商混工程款1700元；12.2012年12月16日，孟庆鹏收到工资2000元，孟庆鹏签字；13.2012年12月18日，蔡本辉支付裴昌元工资18600元，裴昌元签字；14.2012年12月19日，蔡本辉支付刘庆桂工资5500元，刘庆桂签字；15.2016年12月22日，蔡本辉支付高贤贵工资8000元，高贤贵签字；16.2013年3月16日，蔡本辉支付裴昌元工资10000元；17.2014年1月21日，蔡本辉支付高贤贵工资1000元。第四张单据：孟宪敏自行统计的支付邢义中、李斯、张辉、张永全、牛兴民、张爱民、高贤贵等人的工资清单114472元，但该清单上未注明施工日期、内容及地点，也无孟宪敏签字。另查明，孟宪敏在组织施工过程中，蔡本辉曾替孟宪敏偿还案外人杨旭良20000元借款，孟宪敏认可从本案工程款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孟宪敏主张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三、孟宪敏施工的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一、孟宪敏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双重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双方确实有过以工程款抵借款的协商过程。后因蔡本辉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孟宪敏且被法院实体判决支持蔡本辉诉请，此时孟宪敏方知其工程债权被侵害，此前孟宪敏完全有工程款抵借款的信赖可能。2014年7月2日，法院作出（2014）铜民初字第01502号民事判决书，孟宪敏2016年6月27日即向提交诉状，故孟宪敏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是蔡本辉将六层房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口头发包给孟宪敏，双方应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孟宪敏作为总承包人，其系自然人，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三、关于孟宪敏施工的工程价款如何认定，因为涉案工程并无规划、施工许可证，因此涉案工程为小产权房，孟宪敏离场时工程并未结束，对于孟宪敏主张的工程款应当按照人机料成本认定。因为双方并未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故该院参考鉴定意见的结论确定工程款数额。该院组织鉴定过程中，因第一次鉴定时，蔡本辉尚未提供鑫宇公司诉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对于混凝土系泵送或者非泵送并不明确，故鉴定机构以非泵送方式确定C30矩形柱及现浇有梁板单价分别为423.82元及396.75元，参照蔡本辉与鑫宇公司的买卖合同单价，可以认定采取该单价出具的鉴定结论453615.29元对孟宪敏有利。二次鉴定时，因蔡本辉提交了混凝土买卖合同裁判文书等相关证据，故混凝土运送方式应当参照泵送方式认定基础部分工程造价为188712.75元。关于蔡本辉支付的款项如何认定：（一）建筑材料款：1.关于涉案混凝土款，该款项的事实认定部分被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根据裁判文书内容及鑫宇公司在该案提供的明细清单，可以认定鑫宇公司为涉案工程基础部分及地上一层部分供应了价值178635元的混凝土，而该款项亦是孟宪敏计算明细所认可，故应当从工程款中扣减。2.孟宪敏之子孟庆鹏收到旧砖23000块，虽然该砖是蔡本辉所有，但在进行地上一层建设时，法院已经将建筑用砖的价款从工程款中剔除，且鉴定报告亦对此有明确规定，因此该费用不应从总工程款中扣减。3.2012年5月25日、2012年9月29日孟宪敏给白涛分别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孟宪敏确实在白涛处购买价值45874元的木方模具，该费用确系蔡本辉替孟宪敏支付。2018年10月30日，白涛出具的证明一份，确认了35870元与45874元系同一笔费用，因此不应重复计算。4.2012年8月17日模板款44400元，孟宪敏庭审中主张其曾购买了价值约18万元的模具等，可见孟宪敏不仅只在白涛处购买模具，该44000元产生有事实前提。孟宪敏出具的该欠条在蔡本辉处，可以认定蔡本辉替孟宪敏垫付了44000元的模具款。5.案外人杨守仁出具的收条17000元，该收条无法体现该费用系用于涉案工地，且收条出具的时间已是孟宪敏离开工地之后，因此不应从孟宪敏工程款中扣减。6.2013年3月4日租赁费13000元及2014年6月10日租赁费6000元，该两笔费用发生的时间系在孟宪敏离开工之后，故亦不应从工程款中扣减。7.华辰公司开具的发货单及证明，首先孟宪敏亦认可涉案钢筋系在华辰公司购买，孟宪敏主张系其购买，而蔡本辉主张系其购买，2012年9月25日的31643.6元发货单恰在孟宪敏施工期间，可以证明该费用系用于一层及以下建设，而华辰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开具证明明显系事后补制，且孟宪敏离开工地后蔡本辉自行组织后续施工，无法核实证明中所涉及的两笔大额钢筋是否用于本案，故从孟宪敏工程款中扣减31643.6元。8.2012年5月27日及6月12日的回填土款项及水泥石子款项，上述两份收据上均为孟宪敏签字，而收据均在蔡本辉处，可以认定费用系蔡本辉支付。因涉案基础部分鉴定未涉及回填土部分，故7000元不应从工程款中扣减。水泥石子均系普通建筑材料，无法确定上述建筑材料使用部位，但上述费用确实发生在孟宪敏施工期间，且系蔡本辉垫付，故应从孟宪敏总工程款中扣减4810元。9.关于2012年8月28日的17064元收据，该收据无孟宪敏签字，亦不能证明用于涉案工地，故不从工程款中扣减。关于孟宪敏提供的支付工人工资及支付孟宪敏工程款的汇总：1.第一张单据上共有十笔费用支出，金额合计为129780元，其中孟宪敏直接签字确认的为95000元，其余费用虽然并无孟宪敏的签字确认，但上述费用发生的时间系在孟宪敏施工期间，且上述人工工资支付记录与孟宪敏签字的领款及借支记录系在同一张记录纸上，可以认定该单据上述的费用均系在进行基础及地上一层施工期间所产生，故上述费用均应从孟宪敏的工程款中扣减。2.第二张单据上共有六笔费用共计46400元，其中孟宪敏直接签字确认的为44400元，费用发生时间均为2012年12月之前，且焦志全的身份亦被确认为系孟宪敏的工人，因此可以认定该单据上所有费用均系孟宪敏施工期间产生，故应当从孟宪敏的工程款中扣减。3.第三张单据为正反面均有记录，其中正面记录款项合计为82750元，但有31950元没有任何人签字，还有11000元费用系发生在2013年及2014年，故上述费用均不应从孟宪敏工程款中扣减。其余39800元虽非孟宪敏签字，但上述领取工资的人员包括焦志全及孟庆鹏（孟宪敏之子），与第一张、第二张单据上的人员有重叠，上述费用的支出时间亦是在2012年12月及之前，故认定39800元应从孟宪敏工程款中扣减。该单据背面共有九笔支付工程款的记录共计145500元，其中孟宪敏直接领取了145000元，且上述款项的领取时间集中在2012年8、9月份，因此亦可认定该单据上所有费用均系为孟宪敏施工工程所支出，故应从孟宪敏工程款中扣减。4.第四张单据，上述单据虽有相关人员签字，但通篇均无孟宪敏的签字确认，且无法体现施工时间，更无法体现施工内容，且上述人员亦未到庭作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孟宪敏施工期间所产生的人工费，故不作扣减。结合以上认定，一审法院认定蔡本辉共计支付孟宪敏涉案工程款合计686842.6元（178635元+45874元+44400元+31643.6元+4810元+129780元+46400元+39800元+145500元+20000元）。根据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即使在对第一份鉴定意见金额不进行调低的情况下，孟宪敏所支付的费用总额也已经超出目前鉴定所确定的工程款总额642328.04元，因此孟宪敏要求蔡本辉支付工程款并承担鉴定费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孟宪敏虽主张其基础部分工程造价超过鉴定金额，但法院已经多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考虑到基础部分属于隐蔽工程且不便开挖且双方施工过程中无图纸及签证等材料，基础造价工程款不能完全鉴定的风险应当由孟宪敏承担，如孟宪敏以后有其余证据可证明其余隐匿工程造价，可另案诉讼。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孟宪敏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欠条复印件一份，2019年4月10日白涛在原有欠条的基础上注明“35870元中抵一辆，车抵1万元，车是孟宪敏的”，证明其已经向白涛支付了2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由于此证据是一审判决过后白涛在原来的欠条上补充的，不具有证据效力。被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45874元，抵车款1万元是孟宪敏与白涛之间别的债务。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蔡本辉已付工程款提出如下异议：第一份付款汇总表中34780元，上诉人主张没有其本人签字确认，不应认定为已付款。对此，由于这几笔付款虽然并无孟宪敏的签字确认，但上述费用发生的时间系在孟宪敏施工期间，且上述人工工资支付记录与孟宪敏签字的领款及借支记录记录在在同一页纸上，按时间顺序先后排列，是被上诉人记录的付款流水账，孟宪敏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欠领款人工资，故一审法院将上述费用认定为已付款并无不当。第二份付款汇总表中焦志全支款2000元，上诉人主张未经其本人签字确认，不应认定为已付款。对此，由于焦志全是上诉人的工人，两笔款项的支付发生在上诉人施工期间，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已将焦志全工资款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将该款认定为已付款并无不当。第三份付款汇总表，上诉人称需要核实笔迹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出具，上诉人未对该份汇总表作出明确意见，亦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在上诉期间仍称需要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2012年8月17日上诉人出具的44400元欠条，证明代上诉人偿还材料款，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条非其本人出具或者该笔欠款其本人已经偿还，现欠条持有在被上诉人手中，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被上诉人已付款亦无不当。被上诉人垫付水泥石子款4810元，上诉人认为水泥石子用于隐蔽工程，不在其主张的工程款范围内，故而不应扣除，但即便上诉人主张属实，被上诉人已付款仍然超过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仍然无法支持。被上诉人替上诉人偿还案外人杨旭良20000元，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已经办理借支手续，但其又无法说明是哪一笔手续，更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而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白涛的木方款，上诉人提供白涛的情况说明，证明其实际还款2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对此，即便上诉人主张属实，被上诉人已付款仍然超过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上诉人主张工程款仍然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孟宪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