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健，男，198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华兵，湖北闳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长安路（邑城家苑9号商铺）。负责人：杨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鹏，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负责人：王翔，总经理。上诉人何金健因与被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人保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金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支付何金健保险金12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何金健驾车在乡村公路上行使，导致曹某死亡，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范围，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二、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为民事诉讼的证据之一，是否采信由人民法院决定，即使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也可以根据案件对事故性质进行认定，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并非只能由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三、何金健向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本案属于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范围，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交警大队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何金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给付何金键保险金120000元；2、判令石家庄人保分公司给付何金键保险金287209元；3、诉讼费由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石家庄人保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6日，被保险人王少峰将牌号为冀Ｒ×××××长城牌CC1031PA4J轻型普通货车（发动机号为141170983，车辆识别代码为LGWCBD192EB008390）在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6日19时起2020年3月26日19时止。2019年4月初，王少峰将该车转让给何金键并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变更后号牌登记为冀Ａ×××××。2019年4月18日，何金键将牌号为冀Ａ×××××长城牌CC1031PA4J轻型普通货车（发动机号为141170983，车辆识别代码为LGWCBD192EB008390）在石家庄人保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一份，承保险种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等，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21日0时起至2020年4月20日24时止。该车未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批改过户手续。2019年5月21日上午9时许，何金键驾驶冀Ａ×××××轻型普通货车在湖北省咸丰县忠堡镇马倌屯村乡村公路行驶时，车上所载发电机与搅拌机相连接，并被车辆拖行的电线不慎将曹某的双脚缠住，致其倒地受伤住院治疗，共计花去医疗费用48125.25元。曹某于2019年5月28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咸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未对其进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将该起事故移交咸丰县应急管理局负责处理。期间，何金键与曹某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何金键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赔偿死者曹某近亲属的交通费、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共计70万元并承担曹某生前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等，协议达成后，何金键累计给付曹某近亲属赔偿款670800元并垫付医疗费用48125.25元。一审另查明，梁玉姐（1938年3月16日出生）系曹某之母，候素军（1966年12月23日出生）系曹某之妻，曹永朝（1993年1月6日出生）系曹某之子，曹武照（2001年3月27日出生）系曹某之女。梁玉姐育有子女四人，即女儿曹振英、儿子曹振立、曹某、曹振山（已于2015年去世）。一审审理中，何金键与石家庄人保分公司均同意涉案的各项赔偿费用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的协议。王少峰与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何金键与石家庄人保分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被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本案中，何金键并未举证证实涉案事故是交通事故，故对何金键要求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按强制责任险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何金键使用冀Ａ×××××车辆在湖北省咸丰县忠堡镇马倌屯村乡村公路进行路面施工过程中，该车所载发电机与搅拌机相连接并被车辆拖行的电线不慎将第三者曹某的双脚缠住致曹某倒地受伤后身亡，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石家庄人保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何金键与石家庄人保分公司均同意涉案的各项赔偿费用可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因此，一审法院对第三者曹某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作如下核定：1、医疗费用48125.25元，何金键与石家庄人保分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30280.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曹某生前需赡养的被扶养人仅其母亲梁玉姐一人，涉案事故发生时，梁玉姐已年满81周岁且由其三个子女赡养，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五年，即13946元/年×5年÷3=23243.3元。4、死亡赔偿金：曹某生前系农民，事故发生时年满51周岁，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即14978元/年×20年=299560元。5、何金键主张预计交通费、住宿费共6000元，因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401209.05元。何金键已经赔偿了第三者曹某家属各项损失共计670800元并垫付医疗费用48125.25元，因何金键在石家庄人保分公司投保了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有不计免赔率，现何金键要求石家庄人保分公司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支付保险金287209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何金键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一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何金键保险赔偿金287209元；二、驳回何金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8元，减半收取37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2612元，由何金键负担109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石家庄人保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后，以该公司与何金健已经达成和解为由，撤回了上诉。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准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何金健与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2.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是否应支付何金健保险金120000元。对此，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道路交通事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条规定中，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民事诉讼中的性质是证据，证据属性为书证，属于公文书证的一种。即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当然作为民事诉讼中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证据规则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审查判断，确定其证据能力和证明力后，从而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既然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存在并非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必须依据，在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不影响人民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审理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地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相关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在咸丰县屯堡镇马倌屯村的乡村公路，何金健在驾驶普通轻型货车缓慢前行的过程中，由于车上供电机与搅拌机之间牵引的电线将曹某的双脚缠绕，导致曹某倒地身亡。事故发生的道路属于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公路，且因何金健驾驶机动车导致曹某死亡，因此，本案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一审认为何金健未举证证实本案系交通事故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是否应支付何金健保险金120000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少峰向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后将车辆转让给何金健并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涉案车辆尚在保险期间，因此，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理赔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因何金健驾车导致，曹某作为跟随车后行走的人员，没有证据证明曹某具有过错，故何金健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何金健向曹某家属支付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70万元以及曹某生前的医疗费48125.25元，故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向何金健给付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和医疗费用赔偿金10000元，共计120000元。三、关于石家庄人保分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金的问题。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曹某死亡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401209.05元。该费用应由中煤财险肥乡支公司先予支付交强险保险金120000元，不足部分由石家庄人保分公司再支付商业三者险保险金281209.05元（401209.05元-120000元）。何金健赔偿曹某家属的其余部分，由何金健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石家庄人保分公司给付何金健保险赔偿金287209元有误，但石家庄人保分公司提出上诉后，二审期间以与何金健已经达成和解为由撤回上诉，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对该判项不再纠正，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何金健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06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何金健保险赔偿金287209元；二、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06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何金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何金健保险赔偿金1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408元，减半收取37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2612元，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负担1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家俊审判员  向 蕾审判员  郜帮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张晶晶书记员吴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