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彭城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负责人：郭景，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移，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昆，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朗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宋永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麟，上海瑞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涛，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彭城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为与被上诉人浙江朗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捷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银行彭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移、范明昆，被上诉人朗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麟、陈洁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江苏银行彭城支行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提供担保,马传忠个人和支行同时提供担保、马传忠随身携带公章等均表明马传忠系越权担保，而朗捷公司并未进一步进行核实，不构成善意；涉案担保事项并不属于保函业务，根据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银行)的规定，支行也不可以开展保函业务，本案并不存在不需要公司决议的例外情形，而涉案保单并未履行相关决议；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调查马传忠刑事犯罪案件中的证据、没有依法中止本案的审理，有违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朗捷公司辩称，江苏银行的经营范围包括担保，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对外提供担保系总行对其的概括授权；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以朗捷公司另行取得马传忠的个人担保推定朗捷公司明知马传忠越权代表，毫无依据；马传忠系时任江苏银行彭城支行的身份、本案其中一份担保合同是在执行法官在场并核实的情况下签署、涉案担保合同签署后法院依法解除了另案被执行人名下房产的查封等均证明朗捷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金融机构与一般企业法人的担保均进行了区别对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朗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支付朗捷公司货款人民币25,000,00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赔偿朗捷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5,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审理中，朗捷公司自愿将民事调解书中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标准下调至年利率24%，并变更其诉请为：判令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就(2012)杭萧商初字第240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徐州乾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公司)等被执行人欠付货款及滞期费14,600,979元、截至2014年11月5日的违约金5,608,371.10元以及以14,600,979元、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违约金中未支付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为催讨货款，朗捷公司以乾丰公司、中煤龙源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公司)、王志友为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萧山法院)。该院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2012)杭萧商初字第2408号民事调解书。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乾丰公司返还朗捷公司货款23,280,979元及滞期费1,320,000元；二、乾丰公司支付朗捷公司以24,600,979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16日起按日千分之二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的违约金；三、上述款项乾丰公司在2013年4月20日前付10,000,000元，余款在2013年7月31日前付清；四、如乾丰公司有任何一期逾期履行，乾丰公司未履行部分款项视为全额到期，朗捷公司可全额申请强制执行；五、龙源公司、王志友对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86,946元，减半收取93,4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98,473元，由乾丰公司负担，由龙源公司、王志友负连带责任。(2012)杭萧商初字第2408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被执行人逾期未履行，萧山法院于2013年5月3日受理朗捷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案号为(2013)杭萧执民字第4136号。2013年7月4日，乾丰公司分两次共计向朗捷公司支付1,000,000元；同年10月1日，王志友向朗捷公司支付500,000元；同年11月5日，朗捷公司收到萧山法院转发执行款2,000,000元；2014年1月10日，朗捷公司收到4,000,000元承兑汇票；同年3月21日，乾丰公司向朗捷公司支付1,000,000元；同年6月24日，朗捷公司收到萧山法院转发执行款1,000,000元。原审中，朗捷公司自认就(2013)杭萧执民字第4136号案件在2014年11月5日前共计收到前述执行款9,500,000元，并认可将该9,500,000元用于冲抵(2012)杭萧商初字第240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违约金。因该调解书中确定的违约金标准日千分之二高于法定标准，故朗捷公司现自愿将违约金标准下调至年利率24%。经计算，以调解书中确定的违约金基数24,600,979元，自2012年4月16日计算至2014年11月5日的违约金共计15,108,371.10元，扣除乾丰公司等支付的执行款9,500,000元，剩余5,608,371.10元即为2014年11月5日前欠付的违约金金额。2014年11月5日，朗捷公司作为申请人与被执行人乾丰公司、被执行人龙源公司及被执行人王志友就前述案件执行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一、扣除已支付的款项，三被执行人确认尚需共同支付36,000,000元；二、三被执行人同意于2014年11月10日前支付10,000,000元，于同年12月30日前支付5,000,000元，于2015年3月1日前支付5,000,000元，于同年6月1日前支付15,500,000元；三、如三被执行人有任何一期逾期履行的，则三被执行人未履行部分视为全额到期，申请人可全额申请恢复执行，且三被执行人应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36,00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计算的利息；四、协议书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五、协议书一式五份，各方各执一份，交萧山法院一份。为证明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自愿为乾丰公司、龙源公司及王志友就前述案件的执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朗捷公司举证落款日期/签订日期均为2014年11月5日的《担保书》及《保证合同》各一份。其中，出具给萧山法院的《担保书》载明，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自愿为乾丰公司、龙源公司及王志友就(2013)杭萧执民字第4136号执行案件提供担保；保证上述被执行人在2014年11月10日前支付10,000,000元，同年12月30日前支付5,000,000元，2015年3月1日前支付5,000,000元，同年6月1日前支付15,000,000元及执行费110,796元、诉讼费98,473元；如逾期履行，则分期履行款项视为全部逾期，并由被执行人全额履行剩余的全部案款35,000,000元执行费110,796元及诉讼费98,473元；此款由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愿意接受法院强制执行。该份《担保书》中加盖有印文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彭城支行”的印章，并有时任该支行行长的马传忠签字。《保证合同》载明，因乾丰公司、龙源公司及王志友未履行(2012)杭萧商初字第2408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朗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自愿为乾丰公司、龙源公司、王志友在前述《和解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该《保证合同》尾部，“乙方”处加盖印文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彭城支行”的印章，并有时任该支行行长的马传忠签字。同日即2014年11月5日，萧山法院执行干警楼力波、董青松于上海市杨浦区四平路XXX号，就(2012)杭萧商初字第2408号案件的执行担保对时任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行长的马传忠进行谈话并制作执行笔录。马传忠明确表示，其个人及其单位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自愿为乾丰公司、龙源公司及王志友就(2013)杭萧执民字第4136号执行案件提供担保；保证上述被执行人在2014年11月10日前支付10,000,000元，于同年12月30日前支付5,000,000元，于2015年3月1日前支付5,000,000元，于同年6月1日前支付15,500,000元，及执行费110,796元、诉讼费98,473元；如逾期履行，则分期履行款项视为全部逾期，并由被执行人全额履行剩余的全部案款35,000,000元、案件执行费110,796元及诉讼费98,473元；此款由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愿意接受法院强制执行。2014年11月19日，乾丰公司向朗捷公司支付10,000,000元。审理中，朗捷公司认可该笔款项冲抵(2012)杭萧商初字第2408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的货款及滞期费。2016年8月19日，朗捷公司向法院递交恢复执行申请书，其后又申请追加马传忠及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为被执行人。同年10月19日，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以下简称泉山分局)决定对马传忠涉嫌伪造企业单位印章罪立案侦查。同年11月25日，徐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徐公物鉴(文)字(2016)136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的《担保书》中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印章与其日常工作用印“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同年12月3日，泉山分局出具徐公(泉)鉴通字【2016】187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就签订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乙方为江苏银行彭城支行的《保证合同》，以及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担保书》印章进行真伪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两印文与江苏银行样本相同内容不是同一枚印章盖的。”2017年5月2日，萧山法院做出(2017)浙0109执异6号执行裁定：一、追加马传忠、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为被执行人；二、限被执行人马传忠、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于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即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25,000,000元及执行费110,796元、诉讼费98,473元；三、逾期不履行的，将依法强制执行。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不服，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7)浙0109执异6号执行裁定。杭州中院认为在执行过程中，马传忠及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自愿为乾丰公司、龙源公司、王志友向萧山法院提供执行担保，并愿意接受法院强制执行。萧山法院在接受马传忠签字，并由江苏银行彭城支行盖章的《担保书》时，对该执行担保的真伪向时任该支行行长的马传忠以执行笔录的形式予以核查，已尽审核义务。萧山法院裁定追加马传忠、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为被执行人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复议称担保书上的银行印章系伪造、银行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等属于相关刑事案件应予以查明是否犯罪行为的事实，不应在复议程序中予以解决，不属于执行复议审查范围。如在执行过程中，相关犯罪事实待以查明，可在执行程序中另行处理。综上，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杭州中院于2017年6月27日做出(2017)浙01执复54号执行裁定：驳回江苏银行彭城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萧山法院(2017)浙0109执异6号执行裁定。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浙江高院)申诉请求执行监督。浙江高院经审查认为，在公安机关已经对马传忠涉嫌伪造企业单位印章罪予以立案侦查并有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是否应承担责任或承担多少责任，不能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予以确认，故萧山法院追加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为被执行人，存在不当之处。2017年12月4日，浙江高院出具(2017)浙执监15号执行裁定：一、撤销萧山法院(2017)浙0109执异6号执行裁定第一项中追加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为被执行人，以及第二项中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向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25,000,000元及执行费110,796元、诉讼费98,473元的相关内容；二、撤销杭州中院(2017)浙01执复54号执行裁定。朗捷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院)申诉，请求撤销(2017)浙执监15号执行裁定，维持(2017)浙0109执异6号及(2017)浙01执复54号执行裁定。最高院经审查认为，应否追加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为被执行人并责令其承担担保责任，涉及江苏银行彭城支行的实体权利，且马传忠涉嫌伪造企业单位印章罪的刑事程序结果与此密切相关；在公安机关已经对马传忠涉嫌伪造企业单位印章罪予以立案侦查并有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案涉担保书是否为江苏银行彭城支行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支行作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是否有权以自己名义对外提供担保，以及马传忠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等，均涉及复杂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且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另案刑事程序查明的事实以及审判结果等。虽然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代为履行的承诺是向执行法院作出，但其担保的仍是朗捷公司所享有的执行债权，故朗捷公司如认为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应承担责任，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朗捷公司申诉理由不成立。该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最高法执监412号执行裁定：驳回朗捷公司的申诉请求。2017年8月1日，萧山法院裁定查封龙源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逸仙路XXX-XXX号XXX-XXX层的房产。原审另查明：一、2017年7月，江苏省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对江苏银行徐州分行报案的马传忠、王志友等人涉嫌诈骗一案，经审查认为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决定立案。同年8月8日，该局对王志友、马传忠涉嫌合同诈骗案批准立案。同年9月15日，徐州市公安局夹河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其上载明：“2016年3月7日，我所接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报警称：该行原行长马传忠私刻单位公章，用于对外担保、借贷。初步侦查后，于当日受理案件，立案侦查。在侦查中发现，马传忠伙同王志友等人，先后用其私刻的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苏苑支行公章向浙江汉庆煤炭有限公司、济南铁路煤炭运贸集团有限公司等单位及河北廊坊市王佟、天津市井树成等个人进行担保、借贷。该行为涉嫌诈骗。现案件正在侦查中。”二、朗捷公司原名“浙江汉庆煤炭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8日更名为现名称“浙江朗捷物资有限公司”。三、江苏银行的经营范围包括提供信用证服务及担保。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办理人民币存款、贷款、结算业务；其总行在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业务范围内授权的业务；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其他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朗捷公司依据落款日期/签订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的《担保书》及《保证合同》，要求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就(2012)杭萧商初字第2408号案件及(2013)杭萧执民字第4136号执行案件承担保证责任。围绕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抗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五点：一、涉案保证合同是否已经成立、应否有效。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抗辩根据担保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但该条规定针对的主体是“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别于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第2款规定：“金融部门的分支机构提供保证的，如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因素，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据此，金融部门的分支机构提供保证的，并不当然导致保证合同无效。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提供担保是否经过江苏银行的授权，朗捷公司不负有审查义务。且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无证据证明朗捷公司主观明知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提供担保未取得江苏银行授权。虽然《担保书》及《保证合同》中加盖的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印章印文经鉴定“与江苏银行样本相同内容不是同一枚印章盖的”，但该两份文件中均有时任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负责人的马传忠签字。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该规定，即使存在马传忠私刻印章的情况，但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无证据证明朗捷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马传忠存在私刻印章、超越权限的情形。因此，马传忠作为时任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负责人，在《担保书》《保证合同》中签字并盖章的代表行为有效，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承担。二、朗捷公司要求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承担担保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认为因2014年12月债务即未按时履行，故同年12月30日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保证期间于2016年12月29日届满。但朗捷公司直至2017年4月才向杨浦法院起诉要求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承担保证责任，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关于保证期间于2016年12月29日届满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2016年8月19日，朗捷公司向法院递交恢复执行申请书，其后又申请追加马传忠及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为被执行人。萧山法院、杭州中院、浙江高院就追加马传忠及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为被执行人的问题先后做出裁定，可以看出，朗捷公司从未怠于向乾丰公司、龙源公司、王志友主张债权，亦未怠于要求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朗捷公司要求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承担担保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朗捷公司是否未尽到必要审核义务，主观上是否不善意。为判断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能否提供担保，朗捷公司自时任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负责人的马传忠处取得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营业执照，并另行取得马传忠个人担保。《保证书》《保证合同》形成时间均为2014年11月5日，均是在(2013)杭萧执民字第4136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由马传忠向萧山法院作出。同日，该院执行干警楼力波、董青松对该执行担保的真伪向马传忠以执行笔录的形式予以核查，已尽审核义务。江苏银行的经营范围包括提供担保。可见，朗捷公司就该执行担保的真伪及合法性，客观上已穷尽其核查的途径及方法。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亦未能举证证明朗捷公司主观恶意。四、本案是否应当移送或者中止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本案系朗捷公司、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之间的保证合同纠纷，与马传忠涉嫌刑事犯罪案件虽有牵连，但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故本案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担保书》及《保证合同》的效力及责任承担等问题，故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五、朗捷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赔偿利息损失。《担保书》明确江苏银行彭城支行的担保范围为(2013)杭萧执民字第4136号案件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乾丰公司、龙源公司及王志友未能清偿的35,000,000元及案件执行费110,796元、诉讼费98,473元;《保证合同》明确江苏银行彭城支行的担保范围为《和解协议书》项下全部债务，《和解协议书》约定若被执行人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则应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36,000,000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二计算的利息。因此，朗捷公司要求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就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经审核，扣除乾丰公司等被执行人于2014年11月5日前支付的9,500,000元，截至2014年11月5日，朗捷公司尚未得到清偿的违约金金额为5,608,371.10元。扣除乾丰公司2014年11月19日支付的10,000,000元，朗捷公司至今尚未得到清偿的货款及滞期费共计14,600,979元。因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在《保证合同》中明确其担保范围为《和解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债务，而乾丰公司等被执行人未按时履行《和解协议书》中关于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款项的约定，因此，朗捷公司要求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承担保证责任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亦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2013)杭萧执民字第4136号案件朗捷公司与乾丰物公司、龙源公司、王志友于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确认的乾丰公司、中煤公司、王志友欠付朗捷公司的款项(货款及滞期费金额为14,600,979元，截至2014年11月5日的违约金5,608,371.10元，以及以14,600,9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损失)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66,800元，由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保证合同上江苏银行彭城支行的公章虽经鉴定与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但其上有时任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行长马传忠的真实签名，本案双方争议在于马传忠是否有权代表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对外提供担保、如果马传忠系越权代表对其代表权的限制是否得以对抗朗捷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江苏银行的经营范围包括担保，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总行在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业务范围内授权的业务。关于江苏银行彭城支行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是否即足以认定其已经获得或者朗捷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已经获得江苏银行允许其从事担保业务的授权，应当结合涉案担保发生的基础事实，综合考量江苏银行对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担保能力予以限制的依据、相对方是否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等因素评定。首先，涉案担保事项是在另案执行过程中由马传忠向法院出具，执行法官就该担保事项以执行笔录的形式向马传忠进行了核实。作为普通商事交易主体，朗捷公司有理由相信马传忠有权代表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提供涉案担保；其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亦确认，涉案担保合同出具后朗捷公司即申请对执行案件中已查封房产进行解封，朗捷公司就涉案担保事项支付了合理对价；再者，江苏银行彭城支行主张根据江苏银行关于保函的相关管理规定仅总行和分行有权开展保函业务，除保函外的其余担保事项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则需要由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然上述江苏银行关于保函管理的规定为公司内部规定，结合本案情况，要求作为一般商事交易主体的朗捷公司区分保函和其他担保、进而应当知晓涉案担保事项需要经过江苏银行的决议或特别授权，过于严苛。综上，本院认定，朗捷公司就涉案担保事项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马传忠有权代表江苏银行彭城支行对外提供担保，涉案担保合同应属有效。关于江苏银行彭城支行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与金额，以及本案应否中止审理，本院认同原审法院的意见。综上，江苏银行彭城支行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6,800元，由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彭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周 欣审 判 员  朱 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凌钒书 记 员  段佳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