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廷碧，男，1963年6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富川瑶族自治县。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1年11月22日被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11月15日由富川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5月10日由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2月9日由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11日由富川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富川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荣富，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明连，男，1966年4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瑶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富川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11月15日由富川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5月10日由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2月9日由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11日由富川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富川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以忠，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云海，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富川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11月15日由富川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5月10日由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2月9日由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2月11日由富川瑶族自治县森林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富川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喜明，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桂1123刑初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及各自的辩护人蒋荣富、黄以忠、周喜明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因公诉机关提出本案需要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2月26日，李某1将位于富川瑶族自治县城北镇红珠湾约100亩桉树出售给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毛廷碧三人购买桉树后，委托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林木采伐设计并带该公司的李某2到现场踩界。2017年1月15日，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富川瑶族自治县城北镇石狮村3林班9、14小班（退耕还林）《巨尾桉成熟林主伐伐区调查简易设计说明书》。说明书中标明的四至范围为3-9.1、14.1小班，东至桉中、西至耕地、南至桉中、北至桉中，面积4.08公顷。2017年1月20日，城北镇林业工作站在城北镇石狮村委张贴林木采伐公示，公示面积为约60亩。2017年1月27日，毛廷碧向县林业局提出采伐申请。2017年1月28日，县林业局向李某1、毛廷碧、城北镇林业工作站送达林木采伐、更新有关事项告知书。要求必须按照伐区调查设计书的要求和采伐规定的地点、面积、树种、方式、数量和有效期内采伐林木。2017年2月22日，李某1委托毛廷碧办理砍伐手续。同日，毛廷碧向县林业局提交申请表，申请采伐城北镇石狮村委红珠湾村的桉树（树龄5年，面积4.08公顷，蓄积量522立方米）。2017年2月27日，县林业局向毛廷碧颁发采伐许可证2份。一份批准地块为3林班9-1小班（面积3.38公顷）；一份批准地块为3林班14-1小班（面积为0.70公顷）。采伐四至为东桉中、南桉中、西耕地、北桉中。此后，被告人毛廷碧、毛明连三人雇请他人砍伐桉树。2018年7月30日，县森林公安局西岭山派出所接县林业局排查情况得知，在城北镇石狮村委红珠湾村有超面积砍伐林木的情况发生。2019年3月，南宁嘉阳林业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富川瑶族自治县城北镇石狮村3林班采伐林木核查报告》。鉴定意见为，超范围采伐地点为石狮村3林班5.1、5.2、5.3、13.1、13.2小班。超范围采伐面积为2.75公顷，共采伐巨尾桉3177株，蓄积347立方米。另查明，被告人毛廷碧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1年11月22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信息，刑事判决书、刑事违法犯罪记录查询，到案情况说明，城北镇林业工作站情况说明，富川县退耕还林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证明，采伐许可证办理材料，李某2提供的资质证书，证人李某1、李某2、黄金福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被告人毛廷碧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李某2辨认现场照片，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调查鉴定意见书，南宁嘉阳林业规划设计有限公司《采伐林木核查报告》，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公司说明，富川县自然资源局说明，城北林业工作站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的供述和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超过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范围采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滥伐林木罪。三被告人平时均是做木材生意的人，三人均应当知道采伐设计、办理采伐许可证、采伐林木的相关规定。且采伐前县林业局向毛廷碧送达林木采伐、更新有关事项告知书，要求必须按照伐区调查设计书的要求和采伐规定的地点、面积、树种、方式、数量和有效期内采伐林木。林木采伐申请表及许可证上均标注有采伐面积4.08公顷、蓄积量522立方米。三被告人超许可采伐面积为2.75公顷、蓄积量347立方米。超采伐面积、蓄积量数量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超许可采伐林木的犯罪行为。三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各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毛廷碧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毛明连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毛云海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上诉人毛廷碧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依据南宁嘉阳林业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超范围砍伐林木的面积为2.75公顷及蓄积量为347立方米不符合客观事实，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上诉人超范围砍伐是基于对设计勾图人员的信任，其主观上不明知超范围砍伐，不具备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3、上诉人毛廷碧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上诉人毛廷碧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毛明连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主观上不明知超范围砍伐，不具备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2、本案带领设计人员走届、申请办证及指挥工人砍伐都是毛廷碧，上诉人毛明连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请求二审对上诉人毛明连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或者缓刑。 上诉人毛云海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主观上不明知超范围砍伐，不具备滥伐林木的主观故意。2、本案设计、办证、砍伐过程均是毛廷碧主要完成，毛云海在本案中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请求二审对上诉人毛云海判处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超范围采伐面积为2.75公顷，蓄积量达347立方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三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是主犯，原判量刑恰当，原判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出庭检察员在法庭上补充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出示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李某2现场辨认笔录、辨认现场照片及航拍图，富川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城北镇红株湾村滥伐林木案的补充材料说明》，用以进一步证实三上诉人滥伐林木的犯罪事实。 对于检察员于二审期间出示的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且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于2016年12月26日向李某1购买约100亩桉树，并在办理了采伐许可证许可毛廷碧采伐桉树合计面积为4.08公顷，蓄积量为522立方米的情况下，三上诉人雇请他人将购买的以上桉树全部砍伐完毕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毛廷碧因犯滥伐林木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判认定上诉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超范围采伐面积为2.75公顷，共采伐巨尾桉3177株，蓄积347立方米的犯罪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为上诉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超范围采伐面积为2.1406公顷、采伐巨尾桉为2449株、采伐蓄积量为264立方米。经查，原判据以定案的南宁嘉阳林业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富川瑶族自治县城北镇石狮村3林班采伐林木核查报告》，该报告系依据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调查设计数据而作出，但该鉴定意见与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富川县城北镇石狮村3林班（红株湾村）滥伐林木调查鉴定意见书》无论是在超范围采伐的面积还是株数或是蓄积量上均有很大差别，且三上诉人对南宁嘉阳林业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作出的核查报告不予认可，而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作出滥伐总面积2.1406公顷，滥伐林木蓄积量为264立方米的调查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与在案的其他证据所证明的三上诉人向李某1购买的桉树面积更为吻合，更符合客观事实，且毛廷碧、毛明连及毛云海三人对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调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本案应当以贺州市森源林业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调查鉴定意见作为三上诉人滥伐林木的总面积及滥伐林木蓄积量的认定依据。对于上诉人毛廷碧及其辩护人提出南宁嘉阳林业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富川瑶族自治县城北镇石狮村3林班采伐林木核查报告》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超范围采伐面积为2.75公顷，蓄积量达347立方米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检察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经公安机关传唤自行到案接受调查。 此节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院确认的到案情况说明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规定，超过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范围、数量而任意采伐林木，数量巨大，三上诉人的行为均已经构成滥伐林木罪。原判定罪准确。对于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三上诉人对滥伐林木不明知且主观上无滥伐的故意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三上诉人平时均有做木材生意的经验，特别是上诉人毛廷碧还曾因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而犯滥伐林木罪被原审法院判处过刑罚，三上诉人在主观上应当知道采伐林木应当进行采伐设计、办理采伐许可证，并根据采伐许可证许可的地点、面积、树种、方式、数量和有效期内采伐林木等法定义务。本案中，三上诉人在砍伐前聘请有关单位对伐区进行设计并支付相关设计费用，根据该伐区调查设计表内容，该设计表已经标明伐区四至范围及采伐面积为4.08公顷和蓄积量为522立方米。在三上诉人进行采伐前，林业站亦对林木采伐进行公示且公示面积为60亩。同时，毛廷碧在林木采伐申请表填写的申请砍伐范围与伐区调查设计表一致即采伐面积为4.08公顷和蓄积量为522立方米，且县林业局亦向毛廷碧送达了林木采伐、更新有关事项告知书。而三上诉人在主观明知应当按照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规定进行采伐的情况下而未按规定进行采伐，从而造成超范围采伐2.1406公顷，蓄积量为264立方米的后果。据此，应当认定三上诉人的行为均属于故意犯罪，主观上具有滥伐的故意。故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项上诉、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本案自林木采伐设计、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以及现场指挥工人砍伐林木等均主要由上诉人毛廷碧负责，毛廷碧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毛明连、毛云海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本院决定给予减轻处罚。故对于上诉人毛明连、毛云海的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从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检察机关认为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均是主犯的意见，与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经公安机关传唤自行到案接受调查，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三上诉人均如实供述三人共同向李某1购买桉树及将桉树全部砍伐完毕并出售的事实以及对超范围采伐面积为2.1406公顷，蓄积量为264立方米的客观事实均予以认可，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虽然三上诉人辩解其主观上不明知超范围砍伐，其不具有主观滥伐的故意，但根据自首的法律规定，自首中的如实供述是指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或是如实交代自己及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本案中，三上诉人对合伙向李某1购买的桉树已被其雇请工人全部砍伐的客观事实是供认的，三上诉人并未否认其是本案滥伐林木的实施行为人，三上诉人的辩解属于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故该辩解意见不影响本案自首的成立，上诉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的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决定对上诉人毛廷碧从轻处罚，对上诉人毛明连、毛云海减轻处罚。对于上诉人毛廷碧上诉称其具有自首情节并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毛廷碧曾因滥伐林木犯罪受过刑罚处罚，具有犯罪前科。根据上诉人毛廷碧、毛明连、毛云海各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鉴于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导致量刑不当，本院决定依法予以改判。故对于检察机关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毛明连、毛云海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经委托司法行政机关对二上诉人进行社会调查评估，该调查评估认为对毛明连、毛云海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据此依法对二上诉人适用缓刑。对于上诉人毛明连、毛云海及其辩护人请求对毛明连、毛云海适用缓刑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毛廷碧及其辩护人请求对毛廷碧适用缓刑的上诉、辩护意见，因上诉人毛廷碧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审判程序合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3刑初7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廷碧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2022年12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明连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云海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毅 审 判 员  梁秀娟 审 判 员  龚 建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婷婷 书 记 员  邹 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