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住所地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镇驻地。法定代表人：李志刚，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稳，山东王祥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黄金太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西昌路12号。法定代表人：褚福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纬华，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以下简称枣庄六中）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黄金太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黄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枣庄六中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台儿庄区委、区政府于2013年7月17日印发的《枣庄市第六中学等部分教育资源整合实施方案》中明确载明：撤销枣庄市第六中学正科级事业单位建制，其土地校舍债权债务等移交给涧头集镇人民政府，将涧头集镇中心小学的校舍土地交给涧头集子镇人民政府处理用于化解原六中的债务。该实施方案证明上诉人正科级事业单位建制已经于2013年7月17日被撤消，其全部债权债务等均已经移交给涧头集镇人民政府。上诉人仅是根据教育主管部门的要求使用了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这一名称，为农村初级中学，同被撤销建制之前的区属正科级高级中学的六中没有任何关系。现在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所谓欠款，显失公平，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原六中被撤销建制、债务及资产转移给涧头集镇人民政府的事实情况，被上诉人找到了涧头集镇人民政府索要原六中欠款，涧头集镇人民政府对接收原六中的债务问题是认可的，也愿意偿还原六中拖欠被上诉人的欠款，且被上诉人也认可涧头集镇人民政府曾经向其支付过欠款5000元。由此也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债务转移是认可的，且债务转移后已经实际进行了履行。被上诉人应该继续到涧头集镇人民政府索要欠款，具状起诉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索要款项，属于诉讼主体错误。2.根据一审法庭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索要过欠款，被上诉人也从未陈述过其到上诉人处索要过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负责讨要欠款的证人也明确陈述其一直联系的是原六中刘亚校长索要欠款、并具状起诉涧头集镇人民政府索要欠款（后自行撤诉），但刘亚校长既不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上诉人员工，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涧头集镇人民政府和上诉人均是独立法人单位，也并非同一主体，因此被上诉人向刘亚校长及涧头集镇政府索要欠款的行为均不能起到对上诉人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山东黄金公司辩称，1.上诉人仅在台儿庄区事业单位监督管理局变更了注册资金和举办单位，其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进行了举证，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黄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原告山东黄金太阳公司（乙方）与被告枣庄六中（甲方）签订《黄金太阳热水系统工程安装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工程量及造价：1、楼面部分：8吨水总造价135200元。2、增加室内部分：3464.8元。工程项目及工程时间：乙方负责安装8吨太阳能热水系统。如甲方需要增加其它管道，根据用料的实际情况另外付款。在35日内安装完毕，交付使用。付款方式：工程合同签订完毕后（三天内），甲方预付给乙方工程款30%。根据现场的安装情况，整体安装调试完毕，甲方付到工程款的60%。剩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乙方负责主要设备保修三年，管件及电器设备保修一年，终身维护。2011年7月,原告山东黄金太阳公司（乙方）与被告枣庄六中（甲方）再次签订《黄金太阳热水系统工程安装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工程量及造价：1、工程量：学校三处宿舍楼面：男生、女生宿舍楼各8吨、实验楼4吨，共计20吨太阳能热水工程；室内管路及沐浴系统。2、楼面部分工程造价：338000元。室内部分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项目及工程时间：乙方负责安装20吨太阳能热水系统。如甲方需要增加其它管道，根据用料的实际情况另外付款。在20日内安装完毕，交付使用。付款方式：工程安装完毕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5万元；补贴资金到位七天内支付工程款20.25万元；剩余工程款一年内付清。乙方负责主要设备保修三年，管件及电器设备保修一年，终身维护。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2012年3月19日，枣庄市台儿庄区教育财务核算管理中心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1600元。2013年7月17日，台儿庄区委、区政府印发《枣庄市第六中学等部分教育资源整合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载明：撤销枣庄市第六中学正科级事业单位建制，涧头集镇第一中学、第二中学合并到枣庄市第六中学，保留枣庄市第六中学校名，为正股级事业单位，隶属于涧头集镇。涧头集镇中心小学迁到涧头集镇第一中学，原校舍由涧头集镇用作教育用地或作商业用地处置，用来化解枣庄市第六中学和涧头集镇教育债务。现枣庄市第六中学土地、校舍和债权债务经区相关部门联合审计后，全部移交涧头集镇。原告提交的结算票据复印件显示，2013年7月10日，被告欠原告太阳能热水系统及配件款155000元。2015年4月3日，涧头集镇政府支付原告该太阳能热水系统工程款5000元。原告提交的2018年9月11日，原告员工李某与涧头集镇政府教委王主任的通话录音，证实2015年镇教委付工程款5000元，钱从镇财政所拨出来的，余下的工程款在镇里挂账。原告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显示，2011年9月27日，原告共为被告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5张，金额为459000元。枣庄市台儿庄区事业单位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变更登记明细显示，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现举办单位为枣庄市台儿庄区教育局，变更后举办单位为枣庄市台儿庄区涧头集镇人民政府，变更原因：为优化教育资源，提高办学水平，促进教育均衡发展，根据区委、区政府研究意见，现就实施涧头一中、涧头二中及原枣庄市第六中学等部分教育资源进行整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被告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主体是否适格。三是被告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所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原告提交的被告付款记录，证人孙某、李某的证人证言，原告员工李某与涧头集镇政府教委王主任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原告就该工程款一直持续不断地主张权利，原告曾于2018年3月起诉涧头集镇人民政府，要求偿还剩余工程款150000元。原告之所以多次到涧头集镇政府、镇教委及被告处催要工程款，并起诉涧头集镇人民政府，皆因台儿庄区委、区政府印发《实施方案》，造成原告疲于奔波各部门主张权利并提起诉讼，足以证明原告并未放弃且一直在催要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超诉讼时效。二、关于被告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辩称，被告主体不适格，并提交了《实施方案》用以证实现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不是原来的第六中学。原告提交的变更登记明细显示，被告仅是举办单位的变更，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与原告签合同时的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已被告注销，《实施方案》中对债权债务的处置，只是内部偿还所欠债务的措施，并不导致原告债权的转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主体适格。三、关于被告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所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原、被告签订的《黄金太阳热水系统工程安装合同书》约定该工程总造价为476664.8元，原告提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额为459000元，原、被告均认可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被告已付工程款206600元，现原告依据结算票据复印件，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50000元，原告所主张的数额低于总工程款减去被告已支付数额，在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剩余工程款低于150000元的情况下，应视为被告举证不能。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50000元未付。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故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黄金太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2009）台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5民初1313号案件庭审笔录及《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将在下文一并予以分析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根据上诉人在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的变更登记材料，表明枣庄六中对宗旨和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举办单位进行了变更，单位名称进行了保留。上诉人提交的《实施方案》和《证明》仅载明枣庄六中的正科级建制被撤销，但枣庄六中作为法律主体并未被注销。因此，上述变更行为并不能影响枣庄六中这一独立法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实施方案》和《证明》中关于枣庄六中债权债务的处理，仅是内部管理文件，并不能据此对抗债权人。同时，《证明》中虽称由本案债务由涧头集镇人民政府予以偿还，但该承诺与涧头集镇人民政府在（2018）鲁0405民初1313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互相矛盾，亦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主张的债务转移不能成立，故《实施方案》和《证明》并不足以证明本案的责任主体系涧头集镇人民政府而非枣庄六中。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超过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录音资料及1313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及涧头集镇人民政府主张权利。涧头集镇人民政府系上诉人的举办单位，在上诉人推诿欠款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向其主张权利，可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枣庄市第六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