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迎宾路179号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00194926791A。法定代表人：姚富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小花，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路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新民村王道宅海盐塘东侧1幢-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78687666G。法定代表人：马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青,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路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5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双方继续履行签订于2017年10月25日的采购合同。事实和理由：案涉工程项目系因政府规划原因导致的停工，因此，中城公司并非故意不要求路久公司供应水泥。上述工程项目建设周期长，在建设过程中很容易因为各种无法预见的原因被迫停工，但不能因此随意解除合同。因为建筑行业的地域特性，如准许路久公司解除合同，则在项目施工期内中城公司很难再找到新的供货商，况且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供货期是涵盖了整个工程的建设的，故一审判决准许路久公司解除合同，既缺乏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另外，在本案出现纠纷后，中城公司、路久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嘉兴市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三方曾达成了协议，各方均自愿继续履行原合同；案涉采购合同约定了现开票再付款，路久公司未开票则中城公司未付款不属于拖欠货款。现中城公司对本案中路久公司主张的欠款并无异议，继续履行合同并不会给路久公司带来任何不公平的后果，相反，继续履行该合同反而有利于双方订立合同目的的实现。最后，一审法院没考虑到解除合同将不利于政府建设项目的推进，会产生负面的社会效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路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北大青鸟时尚产业园工程水泥材料采购合同文件》，合同编号为GDZC-CG-008；二、中城公司立即支付路久公司水泥款231642元，利息13319元（以2316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1日起暂算至2019年7月15日止，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6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60961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城公司为其承建的工程项目向路久公司订购水泥，2017年10月25日，路久公司（供应单位、乙方）与中城公司（购买单位、甲方）签订《北大青鸟时尚产业园工程水泥材料采购合同文件》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水泥；工程名称北大青鸟时尚产业园工程；价格：水泥（散），规格P42.5,暂定数量3000吨，单价355元，暂定金额1065000元。水泥（袋），规格P32.5,暂定数量1000吨，单价340元，暂定金额340000元。价格随嘉兴市水泥市场行情变动而变动；甲方须提前1周通知已发给需求计划，乙方1周内生产完成并组织物流送货到工地；乙方送货到场时，由甲方指定的收货人进行质量、规格、数量验收；支付节点：每月5日前核对上月所送货物的货款，乙方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于当月25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等等。落款购买方、供应方处分别加盖有中城公司公章和路久公司合同专用章。2017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1日，双方经对账共形成10份水泥对账单，对账单显示，路久公司累计供货1431642元，累计已付款1200000元，累计欠款231642元。2018年9月11日，路久公司向中城公司发出《催款函》1份，载明：2018年11月18日，路久公司向中城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一份，再次向中城公司催讨所欠水泥款项231642元，并明确告知因中城公司自2018年8月以来连续四个月未通知路久公司供货，亦未支付款项，中城公司的行为已表明其将不再履行合同义务，故决定解除双方之前签订的《北大青鸟时尚产业园工程水泥材料采购合同文件》。2018年11月28日，中城公司向路久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一份，以书面形式回复路久公司，称案涉北大青鸟项目根据政府相关部门信息，复工时间不迟于2019年3月1日；中城公司拖欠路久公司的水泥款231642元，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果2019年3月1日后不开工，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等等。2018年12月17日，案外人嘉兴市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甲方）与路久公司（乙方）、中城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混凝土款5000000元、律师费150000元、法院诉讼费55548元，合计5205548元；其他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甲方与丙方签订的《北大青鸟时尚产业园项目商品混凝土采购合同》、《北大青鸟时尚产业园工程干混砂浆采购合同文件》及乙方与丙方签订的《北大青鸟时尚产业园工程水泥材料采购合同文件》三方继续履行；本协议签订后，甲、乙方保证立即撤回对丙方的起诉，并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丙方银行账户的查封；如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未向甲方全额支付5205548元，则愿向甲方赔偿1000000元。现路久公司认为中城公司自2018年8月以来连续11个月未通知路久公司供应水泥，也未支付款项，中城公司单方面拒绝付款和停止要求供应水泥的行为已明确表明将不履行合同义务，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城公司持续长时间未要求路久公司供应水泥并拖欠路久公司水泥款未付的行为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要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截至2018年8月1日，中城公司结欠路久公司水泥款金额231642元，路久公司于2018年11月18日向中城公司发送了《合同解除通知函》，要求解除与中城公司之间签订的《北大青鸟时尚产业园工程水泥材料采购合同文件》，中城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向路久公司发送了《工作联系函》，承诺如“2019年3月1日后不开工双方可协商解除合同”，但双方于2018年12月17日又达成《协议书》，约定继续履行采购合同。一审庭审中，中城公司自认案涉的北大青鸟时尚产业园工程因政府规划发生变动自2018年8月起停工至今。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解除。从本案现状而言，双方之间的水泥采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该案涉工程停工后迟迟未能恢复施工，中城公司对该工程也没有明确具体开工的时间表，现路久公司要求解除与中城公司之间签订的《北大青鸟时尚产业园工程水泥材料采购合同文件》，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该合同解除时间自路久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7月22日）。根据双方之间的对账金额以及支付的款项，截至2018年8月1日，中城公司尚欠路久公司水泥款金额为231642元，现路久公司要求中城公司立即支付该笔款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城公司至今未支付路久公司水泥款，客观上造成了路久公司的利息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利息赔偿标准调整为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7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至于路久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作出约定，故对路久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路久公司与中城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北大青鸟时尚产业园工程水泥材料采购合同文件》自2019年7月22日起予以解除；二、中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久公司水泥款23164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31642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路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0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70元，合计4477元，由路久公司负担503元，中城公司负担3974元，于判决生效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于一审认定的中城公司欠付路久公司货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路久公司主张解除案涉采购合同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采购合同未约定有效期限，现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中城公司未按约向路久公司支付货款，且经催告后仍未履行，虽双方后续达成过有关还款的协议，但中城公司并未按约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路久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据此，中城公司迟延履行自身的付款义务，系案涉合同的违约一方，其迟延履行行为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四）项规定的合同守约方可援引解除合同的事由。至于，中城公司主张的路久公司应先开票的义务并非路久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其虽可要求路久公司开票，但不能构成其拒绝付款的主要抗辩。现中城公司不履行自己的支付货款义务，却仍主张案涉采购合同继续履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应路久公司主张，确认案涉采购合同解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5214元，由上诉人广东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谢蔚然书记员吴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