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段正文，女，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鄯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新疆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世秀，女，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红，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鄯善县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鄯善县。 法定代表人：张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新疆蒲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正文因与被上诉人李世秀及原审第三人鄯善县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诚房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后，于2020年6月12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网络庭审。上诉人段正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被上诉人李世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红，原审第三人永诚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段正文上诉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1民初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世秀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世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适用条件，理由如下：1.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系基于案外人张志杰与永诚房产公司、李世秀的抵账行为，其合同性质是以物抵债，该合同目的在于消灭李世秀对张志杰之间的债权，不能体现双方当事人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亦不必然引起房屋权属的变动。案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债权人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期待权，不能因此而认定被上诉人李世秀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上诉人段正文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的强制执行。2.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案涉房产在查封前并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该房屋不具备交付条件，被上诉人李世秀提交的《交房确认书》既不符合实际情况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中关于交付房屋条件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李世秀对案涉房屋已经占有缺乏依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关于债务抵销规定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互负债务。从本案借款形成过程来看，由李世秀出借给案外人张志杰，亦无证据表明该笔款项汇入案外人永诚房产公司账户，故永诚房产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世秀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其主张以房抵债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李世秀在未支付任何房款的情况下不能取得案涉房屋的相关权利。4.案涉房屋早在2014年即可办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李世秀为逃避税收至今未办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其对房屋未能办理过户存在重大过错。一审中其虽然提交了鄯善县房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但该登记手续仅为行政管理措施，并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世秀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请求权。 被上诉人李世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李世秀及永诚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款关系，所签订以房抵债的房屋买卖合同亦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真实有效，且已在房管部门对买卖合同进行了备案，李世秀据此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依据被上诉人李世秀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世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并实际使用案涉房屋。案涉房屋至2018年才办理完消防验收，在此之前，被上诉人李世秀无法办理相关房屋产权证并非出于自身过错。因此，被上诉人李世秀就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对抗上诉人段正文所享有的权益。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永诚房地产公司述称，我公司同意被上诉人李世秀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李世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排除强制执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鄯善县××路的楼兰海-西域江南G栋3号商业楼（596.49平方米）。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一、2013年9月11日李军与永诚房产公司签订《借款口同》和两份《抵押合同》，约定永诚房产公司向李军借款50,000,000元，永诚房产公司以其开发的都善县太阳岛社区商业区鄯善县购物城抵押给李军；2014年9月19日李军与永诚房产公司变更抵押物，永诚房产公司将鄯善县购物公园（原鄯善购物城）负一层（他项权利证号为：鄯房他字第2014-951号）、一层（他项权利证号为：鄯房他字第2014-952号）、四层（他项权利证号为：鄯房他字第2014-953号）抵押给李军以保证借款合同依约履行。借款到期后，永诚房产公司未归还；2016年1月14日、15日李军和段正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李军将其对永诚房产公司享有的50,000,000元本金、利息及与50,000,000元债权所粘连、依附的担保物和其他一切权利转让给段正文。2016年1月21日段正文起诉永诚房产公司，主张永诚房产公司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50,000,000元及利息和罚息，判令段正文对永诚房产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的都善县太阳岛社区商业区鄯善购物公园负一层、一层、四层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6)新21财保2、3号裁定，裁定对永诚房产公司、高文斌、张志杰名下价值94,000,000元和17,000,000元的资产（包括房产、土地、应得的收入、经营权、银行存款、投资款、股权等）予以查封或冻结、限制其转让；该案审理后，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新21民初4号民事判决，永诚房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新民终293号民事判决，判令：鄯善县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段正文借款本金49,400,000元，利息损失为27,447,452.1元，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鄯善县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如到期不能清偿债务，对其不能清偿部分，段正文有权对都房他字第2014-952号（购物城一层）房屋他项权证项下抵押的财产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鄯善县房管所2017年12月12日应一审法院协助执行（回执）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1执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执行裁定书已收悉，我单位已按通知书将鄯善县永诚房产公司名下位于一区××路楼兰海-西域江南11处房产查封。注：Fl栋3号、4号，2012年9月24日与王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F2栋3号、4号，2012年10月15日与武立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法院查封；G栋3号，2012年9月25日与李世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G栋13号，2012年12月10日与潘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G栋14号、15号，2012年9月25日与许宇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上房产信息已合同备案。E栋9号、10号、11号，2016年5月20日与郑秀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做网签”。段正文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新21执字第91号查封公告，依据（2017）新21执9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永诚房产公司太阳岛社区鄯善购物城的全部五层、鄯善宴会城查封期限2018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2日，对永诚房产公司名下位于鄯善县一区××路楼兰海-西域江南11处房产查封（房号与产权证号分别为G栋3号××号、G栋13号××号、G栋14号××号、G栋15号××号、F1栋3号××号、Fl栋4号××号、Fl栋9号××号、F2栋4号××号、E栋9号××号、E栋10号××号、E栋11号××号）查封期限2017年12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2019年6月24日，李世秀持《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等证据，以案外人身份对一审法院（2017）新21执91号执行裁定中查封的位于鄯善县××路的楼兰海-西域江南G栋3号商业楼（596.49平方米）提出解封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9日作出（2019）新21执异4号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李世秀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2012年9月6日，鄯善县房地产管理局向永诚房产公司开发的“楼兰海”暨“太阳岛”社区项目颁发了编号为：新建房许字（2012)011号的《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三、2018年9月25日，鄯善县公安消防大队向永诚房产公司出具鄯县公消验字[2018]第0003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永诚房产公司申报的楼兰海-西域江南商业楼（C栋、F栋、G栋；含本案G栋3号）进行了消防验收，综合评定此工程消防验收合格。针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2010年5月18日，李世秀与张志杰《借款协议书》，约定张志杰向李世秀借款1,000,000元。同日，李世秀依照永诚房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志杰的指示将904,000元打入永诚房产公司股东马波的个人卡上；2011年3月21日，张志杰向李世秀出具《借款借条》，记载向李世秀借款13,000,000元，同日，李世秀与张志杰、永诚房产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当天，时任永诚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斌的新疆农村信用社的账户收到李世秀雇佣的工作人员杜慧打款13,000,000元。2011年3月24日，张志杰经高文斌账户给永诚房产公司转款合计23,000,000元。二、2012年9月25日，李世秀与永诚房产公司签订了一份G栋3号商业房（596.49平方米）（单价4000元每平方米，价值2,385,960元，交付期限为2013年6月30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2023)并向李世秀出具了相应的房款收据；同日，永诚房产公司（甲方）与李世秀（乙方）签订了一份《以房抵债协议书》，双方共同确认至2012年9月25日甲方欠乙方借款2,386,000元，为解决甲乙债务，经协商达成本协议：“一、甲方将位于新疆鄯善县××路楼兰海商业区底店房产总面积596.49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4000元，做商品房买卖合同给丙方，商品房购销合同售价为每平方米4000元。经双方协商抵债价格为每平方米4000元。此价格为毛坯房价格。办裸房产证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二、本次抵债的底店详情如下：位于新疆自治区吐鲁番市鄯善县××路的楼兰海-西域江南G栋3号底店，建筑面积为596.49平方米。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应归还乙方的借款2,386,000元，冲抵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购房款2,386,000元，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借款权利与义务终结。四、甲方于2012年9月25日给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具《房屋收款收据》，同时甲、乙双方到鄯善县房地产管理所进行网签备案登记。五、甲方于2012年9月25日前将真实有效的抵债G栋3号房产网签合同办理完毕，并及时交予乙方。……八、房屋办证所需税费由乙方自行负担。九、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两年内，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证无法办理到乙方名下，乙方有权向甲方继续追索2,386,000元债务，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本金每日万分之一收取违约金。……十一、甲方保证所签订的房屋信息真实有效，不存在欺诈行为。乙方在取得G栋3号网签手续后，若出售该房产，甲方应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三、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2023）未提供原件的情况，李世秀补充提供了2013年5月28日其与包头市金泰达贸易有限公司和其他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和对应的（2013)包路诚证内经字第2789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以及2013年5月28日《包头市茂源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反担保情况及抵押物资产清单》及之上手写证明复印件各一份和包头市茂源担保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9月16日出具的说明一份，用于证明由于李世秀给他人用《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2023)做抵押担保，故此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在抵押担保公司，进一步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四、2013年10月31日，李世秀与永诚房产公同签订的《底店交房确认书》，2014年5月15日李世秀丈夫刘国军与鄯善县故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出租出售房产协议》。2015年8月21日，李世秀与承租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将案涉房产进行出租并收取相应租金，该房屋由承租人进行经营使用并缴纳房屋水电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世秀主张排除强制执行位于新疆吐鲁番市都善县××路的楼兰海-西域江南G栋3号商业楼（596.49平方米）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李世秀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己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关于李世秀与永诚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李世秀与永诚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段正文主张李世秀与永诚房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段正文此项主张是建立在其主观推理基础上，并无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世秀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2013年10月31日，永诚房产公司与李世秀签订《底店交房确认书》，确认李世秀已拥有了涉案底店的占有权和使用控制权，永诚房产公司将竣工验收合格的西域江南G3栋底店交付给李世秀使用，永诚房产公司在办理完消防验收手续及税务相关手续之日起三个月内协助李世秀取得底店产权证书；李世秀与永诚房产公司在鄯善县房地产管理所业已办理了购房网签登记，2015年8月21日，李世秀将涉案商铺出租给成娜并收取租金。上述事实能够证实李世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该涉案房屋。关于李世秀是否已就涉案房屋支付全部价款。2012年9月25日，永诚房产公司与李世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基于永诚房产公司欠李世秀个人的款项2,386,000元，经协商同意，永诚房产公司将其开发的西域江南G栋3号商业楼（596.49平方半）抵给李世秀，用于清偿双方的债权债务。因永诚房产公司、李世秀的上述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李世秀已就涉案房屋支付全部价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世秀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永诚房产公司开发的西域江南未经消防验收，不具备房产办证条件，导致李世秀只能在鄯善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购房网签登记，不能办理相关产权证。因组织通过消防验收满足办理证照的全部条件，及为住户办理产权证照属于水诚房产公司的义务范围，故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不能归责于李世秀。遂判决：不得执行位于新疆吐鲁番市鄯善县××路的楼兰海-西域江南G栋3号商业楼（596.49平方米）。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李世秀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新疆华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所做《房地产估价报告》（复印件）。用以证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原审第三人永诚房地产公司名下房产面积有70,000平方米，查封房产价值高于段正文享有的债权，故本案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段正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永诚房地产公司对该份证据表示认可。 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双方当事人应围绕被上诉人李世秀就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这一焦点进行举证，被上诉人李世秀二审所提该证据拟用以证明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存在违法之处的事实并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查范围，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庭审过程中，本院就被上诉人李世秀与张志杰、永诚房产公司之间的借款的本金数额、约定利息以及清偿情况向李世秀及永诚房产公司进行询问，李世秀就上述问题答复为：其向张志杰、永诚房产公司出借款项共计14,000,000元，包含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部分，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逾期利息为月息3%，自2010年8月18日至2012年9月21日，计息750,000元，本息合计1,750,000元；本金为13,000,000元部分，月息3%，自2011年3月21日至2012年9月21日，计息7,020,000元，本息合计20,020,000元。所出借款项来源包括其个人所有款项及其名下公司款项以及从他人处的借款，由于张志杰及永诚房产公司未及时偿还款项，故双方在《以房抵债协议》中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清算，确定李世秀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386,000元。永诚房产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针对李世秀出借款项的用途问题，永诚房产公司答复为：李世秀所出借的款项均由永诚房产公司使用。 另查，楼兰海-西域江南项目于2011年4月开工，2013年8月完工。 本案二审期间，本院前往鄯善县，与上诉人段正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被上诉人永诚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一同对案涉西域江南相关房产现状对进行现场查看并制作《现场查看记录》。经查，本案所涉房产西域江南G栋3号商业楼现为“袋来美生活便利店”，处于正常经营状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世秀就本案所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李世秀在本案中主张其对上诉人段正文与被上诉人永诚房产公司之间因金钱债权所指向的执行标的具有排他性的民事权益，对于该项主张，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被上诉人李世秀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其已与永诚房产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以及非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四个方面予以认定。 （一）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0年至2011年，被上诉人李世秀与张志杰通过订立《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款借条》等行为在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其后，被上诉人李世秀通过本人及其雇员账户陆续向永诚房产公司的公司股东账户中转账共计14,000,000元，其转账数额与双方借款合同及借条约定的借款数额一致。二审中，被上诉人永诚房产公司亦明确认可被上诉人李世秀出借款项均由该公司使用。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合同生效之规定，被上诉人李世秀与张志杰、永诚房产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款法律关系。二审中，上诉人段正文以李世秀提供的数额为13,0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中用途一栏记载为“还款”为由，否认被上诉人李世秀与张志杰、永诚房产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本院认为，当事人在银行转账凭证用途栏中进行填写“还款”的行为属于单方行为，且从转账数额看仅为双方部分约定的借款款项，故仅凭该银行凭证用途一栏的记载内容尚不足以否定双方当事人之间通过签订借款协议及打款行为所形成的借款合意及借款法律关系。后，由于永诚房产公司未能按约定进行还款，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由永诚房产公司以其所有的案涉房产抵偿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协议约定，双方之间基于借款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被《以房抵债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取代，意味着双方之间金钱债权消灭，而成立了物之给付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被上诉人李世秀与永诚房产公司以消灭双方之间原借款法律关系为目的而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将双方原借款关系转变为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行为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段正文关于被上诉人李世秀与永诚房产公司之间系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并无房屋买卖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与当事人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房屋的价款是否得以全部支付的问题。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李世秀与永诚房产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款关系，该债权债务现已到期。在永诚房产公司未能按时还款的情况下，双方约定以房抵债，根据双方所签协议，李世秀对永诚房产公司的债权转化为房屋转让的对价。根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及李世秀针对双方借款情况的说明，可以确定李世秀与永诚房产公司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虽然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但永诚房产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期限进行还款，双方亦未按约定对本息进行清算。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过程中，双方就所欠李世秀借款及利息进行清算以确定以房抵债价格，并无证据证明该房屋价格存在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双方通过该种方式对其借款本金利息进行清算，并确定将该债权债务转化为房屋转让对价的做法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李世秀已履行了交付房款的义务。上诉人段正文主张被上诉人李世秀未实际缴纳全部房款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前是否已被合法占有的问题。上诉人段正文主张案涉房屋截止到2018年才取得消防验收合格，在此之前该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亦不可能被合法占有。对此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案涉房屋早在2013年已经完工，因永诚房产公司未缴纳相关税费等自身原因导致案涉房屋未能及时进行消防验收及工程竣工验收，但案涉房屋客观上已经具备了交付使用的条件。其后，永诚房产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李世秀并由其对外出租使用至今，李世秀在客观上已经实现了对案涉房屋的支配占有。虽然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建筑法等法律对于建设工程交付规定必须经过验收，但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当事人违反该规定交付工程，虽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但并不能据此推翻李世秀已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该规定亦不能阻却李世秀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占有涉案房屋的合法性。故被上诉人李世秀基于双方之间合法的房屋买卖合同对案涉房屋进行出租使用的行为表明其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上诉人段正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是否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于2017年12月被法院查封，而永诚房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房屋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可以证实涉案房屋于2018年9月才办理消防验收。段正文上诉状中亦认可涉案房屋在法院查封前并未进行竣工验收。而办理竣工验收以及产权登记的义务方是永诚房产公司，并非李世秀。涉案《三方抵债协议》以及李世秀与永诚房产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均未约定办理产权登记所需税费由李世秀承担。段正文上诉主张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是因李世秀不愿承担相关税费缺乏依据。至于其他已办理的产权登记，因办理情况不明，并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的原因在于李世秀自身。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世秀对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的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段正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8元（上诉人段正文已预交），由上诉人段正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瑜 审 判 员  陆建蔚 审 判 员  兰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