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驰，男，汉族，19XX年XX月XX日出生，住陕西省泾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0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微，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2713563XXXX。 法定代表人：朱君利，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反诉被告）：李晓超，男，汉族，1982年7月3日出生，住陕西省泾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207031311。 上诉人杨驰、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共交通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超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惠微，上诉人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吴彤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晓超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151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归属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出租车经营权属于民事权利。一审认定“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该经营权对应产生的是政府与出租公司之间的行政许可法律关系；使用权的产生是出租车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出租车的营运权是一种有限的公共资源，需要行政许可而获得，不能通过民事判决而获得”是对法律概念的歪曲解读，于法无据。（2）上诉人享有案涉车辆的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是案由定性错误。车主个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认知错误，而非真实意思表示，有撤销自己的行为，并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权力。该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把经营权作为单独承包标的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可见，一审法院作出的合同有效并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的做法是错误的。 公共交通客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归属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诉争车辆经营权属于其公司所有和享有；其公司与李晓超是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正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杨驰的上诉请求。 李晓超未对杨驰的上诉发表书面答辩意见。 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归原告杨驰所有”部分和第二项中的“原告（反诉被告）杨驰与被告李晓超签订的出租车买卖协议部分无效”；2、请求二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杨驰与被上诉人李晓超之间转让行为全部无效；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其公司经咸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和咸阳市交通局批准取得了出租汽车牌照，依法享有经营权并开始营运业务。其公司依据该批文购买陕DXXXXX号出租车并向社会发包，其公司与原承包者张辉签订了《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在承包期内，张辉将合同的承包权益转让给了李晓超。被上诉人李晓超在与其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违反合同约定和国家关于出租车营运管理规定，多次未参加培训考核，且未经其公司同意将本车的营运业务非法转让给被上诉人杨驰，并多次违规上访，其公司与上诉人杨驰不存在民事上的法律关系，原审支持被上诉人李晓超与杨驰的非法转让行为无法律依据。同时，涉案出租车已经因其它案件被一审法院查封、扣押，现将该涉案出租车判给被上诉人杨驰所有，将造成已生效判决无法执行。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 杨驰辩称，涉案车辆经营权本来就是其本人的，其与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系管理服务关系，双方的合同违反《九民纪要》等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因双方合同无效，不存在解除的问题，其作为实际出资人，从上手车主合法继受取得涉案车辆及牌照并享有经营权，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的诉请是基于其诉讼请求之上。综上，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并对其合法权益予以维持。 李晓超未对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的上诉发表书面答辩意见。 杨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原告享有。后增加诉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 公共交通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反诉人杨驰和被反诉人李晓超之间转让行为无效。2、由李晓超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判令被反诉人杨驰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10月9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办批复泾阳县永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等五家公司开办150辆出租汽车牌照。咸阳市交通局咸政交发[2003]103号、271号文件分别批复了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关于增加出租客运车辆。后被告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登记其名下且取得营运权。陕DXXXXX号出租车已发生多轮承包。2010年3月15日在泾阳县公交公司处，被告二李晓超与陕DXXXXX号原承包者张辉签订了“协议”，约定将陕DXXXXX号出租车承包权转包给李晓超。2013年5月10日被告二李晓超（乙方）与被告一（甲方）签订《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承包经营牌照号为陕DXXXXX；2、承包期限为2013年5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3、乙方经营范围为出租汽车牌照一副；4、合同规定车辆的产权属乙方所有；5、合同规定乙方从挂牌之日起按月缴纳管理费及办理车辆相关手续费等费用；6、乙方须严格履行合同，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变更，私自转包牌照经营权。被告李晓超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各种费用后并经营该车辆。2018年4月22日被告李晓超未经被告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同意将陕DXXXXX号出租车转让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出租车的营运权是一种有限的公共资源，需要行政许可而获得，不是能够通过民事判决而获得。经营权对应产生的是政府与出租公司之间的行政许可法律关系；使用权的产生是出租车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而本案是政府将出租车的经营权出让给了被告出租公司，被告一与被告二之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故本案存在政府与出租公司之间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被告一与被告二之间是民事合同关系。被告二与被告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签订《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对车辆所有权与经营权已明确约定。合同约定了被告一将涉案车辆拥有经营权承包给被告二承包经营，被告二按约缴纳各项费用，合同虽名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但合同性质实为承包经营合同，原告不是合同相对方，其主张确认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称被告一已将出租车的经营权出让给上轮经营车主，上轮经营车主将出租车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因被告二将陕DXXXXX号出租车转让给原告即有所有用权的转让，亦有经营权的转让。所有用权的转让有效，经营权的转让被告二未经被告一及政府主管部门同意，该转让合同涉及经营权部分无效。原告与被告一无合同关系，原告请求脱离被告出租公司直接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经营权归原告享有，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申请人名下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一与被告二签订的上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签合同，被告一请求被告二及原告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的牌照、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陕DXXXXX号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归原告杨驰享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杨驰与被告李晓超签订的出租车买卖协议部分无效；原告（反诉被告）杨驰及被告李晓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返还陕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 本院二审期间，杨驰向本院提交了《杨凌示范区第二轮出租车经营权有偿出让办法》和杨凌区交通运输局公告，以及从其他出租车公司个人处取得的出租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出租车转让协议、挂靠经营管理合同，用于证明个人已经有资格拥有经营权。经当庭质证，公共交通客运公司认为其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一、二审争议的焦点无关联性，对其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不认可。公共交通客运公司及李晓超均未提交任何新证据。上述证据经合议庭评判认定如下：因其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订立的牌照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应当属于物权确认项下的经营权纠纷还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被上诉人李晓超与上诉人公共交通客运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虽然名义上称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实质上为承包经营合同，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一直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上诉人杨驰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也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且涉案合同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与李晓超已履行多年，且已履行完毕，早已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由此可见，上诉人所称涉案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单独将经营权作为承包标的应认定无效且要求撤销合同，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妥。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的产权属李晓超所有，故李晓超有权利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所有权转让给杨驰，一审判令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归原告杨驰所有，亦并无不妥。现双方所签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动解除，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依据合同要求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的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政府特许的一种权利，并不是一般的民事权利。本案中，政府将出租车的经营权有偿出让给了公共交通客运公司，公共交通客运公司又与李晓超订立了承包经营合同，故政府与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之间形成了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而李晓超和政府之间在出租车的经营权上没有这种法律关系；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与李晓超在行政许可项下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和物权确认项下订立的经营权合同有着显著的不同。如前所述，公共交通客运公司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杨驰既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在自己没有最终取得出租车经营权的政府行政许可的情况下，杨驰要求法院判令公共交通客运公司、李晓超协助其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亦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驰、上诉人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杨驰负担100元，由上诉人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国强 审判员  倪治国 审判员  张作儒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快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