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博众邦（北京）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张国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潇，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兰，女，1954年12月2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兼王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91年2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甫清，男，1967年5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北京京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栋，男，1981年4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涞水县。上诉人富博众邦（北京）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博众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兰、被上诉人王凯、被上诉人王坤、被上诉人杨甫清、被上诉人张志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博众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富博众邦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焦点为王坤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是否在履行职务。事故发生时王坤所在项目并非富博众邦公司的施工项目，王坤所从事的行为也非富博众邦公司指派，在此情况下富博众邦公司承担相关民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李永兰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富博众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凯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富博众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坤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富博众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甫清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富博众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坤与富博众邦公司已经由生效裁判确认具有劳动关系，王坤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张志栋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富博众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永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杨甫清、张志栋、王凯、王坤、富博众邦公司给付李永兰医疗费70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397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1600元，共计1618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17时10分许，在门头沟区109国道82公里+762米处，王坤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由南向北行驶，适有杨甫清驾驶小型面包车（车牌号为×××）由东向西驶来，两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王坤、杨甫清、杨甫清车上乘客李永兰、任国财、刘庆玉、刘庆全、郑修祥、李玉朝等人受伤。经门头沟交通支队认定，此次事故王坤负主要责任，杨甫清负次要责任。经查，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登记在王凯名下，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李永兰被送往门头沟区医院救治，共住院20天。经诊断，李永兰的伤情主要为左侧第5、6、7、10肋骨骨折，左侧尺骨骨折伴桡骨小头半脱位、头部损伤等。经鉴定，李永兰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致残率10%），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关于王坤与富博众邦公司在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由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富博众邦公司因对判决结果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现该案在立案审查中。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鉴定意见书》，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521号裁决书，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终9247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申6086号受理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法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李永兰主张以下赔偿项目：1、医疗费70864元，李永兰提交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2、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李永兰主张在门头沟区医院住院20天，每天按100元标准计算。3、营养费4500元。李永兰根据鉴定意见主张营养期为90天，每天按50元标准计算。4、护理费9000元。李永兰根据鉴定意见主张护理期为60天，每天按150元标准计算。5、残疾赔偿金39735元（26490元×15年×10%）。李永兰根据鉴定意见主张按上一年度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90元标准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7、鉴定费3150元。李永兰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8、交通费3000元，李永兰提交救护车票据、租车发票予以证明。上述票据金额合计2724元。9、误工费21600元。李永兰根据鉴定意见主张误工期为180天，每天按120元标准计算。李永兰表示，事故发生前跟随张志栋从事绿化方面的工作，每天工资120元。对此，张志栋表示，李永兰是杨甫清找来干活的，和我没有关系，但李永兰的日工资标准应该是120元。对李永兰上述主张及相关证据，杨甫清、张志栋、王凯、富博众邦公司均表示坚持答辩意见，法院不再赘述。王坤表示，发生交通事故因为杨甫清车辆超速，我方认为超速行为比没有让行主观恶性更大，所以希望法院责任划分时能考虑这个情节。交通费请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请法院依法酌定。其他费用请法院依法认定。张志栋向法院提交书面《证明》7份，并表示其与杨甫清等司机都是口头约定，由司机开车运送工人去工地，如发生交通事故和违章罚款与张志栋无关。上述《证明》为7名司机出具的书面证明。对张志栋提交的证明及陈述，杨甫清表示不予认可。关于王坤与富博众邦公司的关系，两方存在较大争议。王坤向法院提交2018年9月28日至10月13日期间王坤与张国忠（富博众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国忠指派王坤前往门头沟区勘查工程现场的事实。对上述证据，富博众邦公司表示，无法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当时因为王坤没有活干，公司把王坤介绍到门头沟区去干活，王坤发生交通事故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富博众邦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一，2018年9月7日至10月12日期间“工程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并未指派王坤10月11日前往门头沟区工作。证据二，张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我证明王坤自2018年9月10日开始承包富博众邦公司项目。2018年9月10日，承包石景山财政局项目，承包款19000元。2018年10月10日，王坤开始对门头沟区雪亮工程项目进行现场勘查，费用由甲方直接付给王坤，王坤每天300元，王坤自己雇佣的两个人每天200元，王坤的车由甲方支付每天200元。证据三，张某与公司的承包合同，证明王坤与张某一样，与公司是承包关系。富博众邦公司还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称：《证明》是我出具的，上面所写的均是事实。王坤和我一样，都是从公司承包活，和公司是承包关系。雪亮工程是根据甲方要求立杆并安装视频监控。这个工程富博众邦公司的法人张国忠也让我去了，后来因为王坤出事了，所以甲方也没有给钱。对富博众邦公司上述证据，王坤质证如下：1、公司微信群很多，且每个工程有时也会单独建群，公司提交某个微信群的部分记录不能证明其所述情况。2、张某与富博众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张某的工资由公司发放，社保由公司缴纳，其与王坤一样，与公司均存在劳动关系；张某称其去门头沟区项目是由张国忠指派的，这也印证了王坤受张国忠指派前往门头沟区工作的真实性，王坤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受伤，所以相关责任应该由公司来承担。3、公司提交张某等的承包合同和本案纠纷不存在关联性，我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坤与富博众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的二审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本案审理无需再等待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故关于富博众邦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坤与富博众邦公司的关系，现已被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在事故发生时为劳动关系，且根据王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王坤受公司指派前往门头沟区工作。故本案中，王坤所负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应由富博众邦公司承担。关于杨甫清与张志栋之间的关系，双方一致认可张志栋系杨甫清的雇主，且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雇佣工作，故本案中，杨甫清所负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应由张志栋承担。关于责任比例，由富博众邦公司承担70%，张志栋承担30%为宜。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坤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为×××），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登记在王凯名下，且该车未投保交强险，故王凯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与富博众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先行对原告的合法损失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再由富博众邦公司与张志栋按上述责任比例分担。鉴于本次事故的伤者除原告外，任国财、杨甫清也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关于王凯与富博众邦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费用金额，法院按比例在三名伤者间进行分配。对于李永兰主张的赔偿项目，法院分项论述如下：1、关于医疗费708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39735元，鉴定费3150元，证据充分，主张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护理费9000元，李永兰未提交任何证据，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认护理期为60天，并酌情按每天120元标准计算，经核算，护理费应为7200元。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李永兰主张过高，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4、交通费3000元，法院根据李永兰提交的票据，支持交通费2724元。5、关于误工费21600元，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认误工期为180天。关于计算标准，李永兰虽未提交证据证明，但经当庭询问，李永兰事故发生前的报酬标准一般为120元，该金额较为合理，故法院确认误工费为21600元。综上，经核算，李永兰的合理损失共计156773元。上述费用由王凯与富博众邦公司在48500元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包括交强险医疗限额3400元，伤残限额45100元），剩余部分108273元，由富博众邦公司在70%比例内承担75791元（四舍五入后），由张志栋在30%比例内承担32482元（四舍五入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凯与富博众邦（北京）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赔偿李永兰人民币四万八千五百元；二、富博众邦（北京）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永兰人民币七万五千七百九十一元；三、张志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永兰人民币三万二千四百八十二元;四、驳回李永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富博众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王坤与富博众邦公司员工胡玉秋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16页，拟证明自2018年9月开始胡玉秋一直给王坤介绍项目，但出于王坤与富博众邦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忠的朋友关系，而并非代表富博众邦公司的行为，富博众邦公司与王坤之间不是劳动关系，只是朋友之间介绍项目的关系。2．2020年5月18日的手机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拟证明富博众邦公司与斋堂镇政府之间无发包或承包合同关系，故王坤在事故发生时所踏勘的工程与富博众邦公司没有法律关系。3．张国忠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事故发生时王坤与富博众邦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及其他法律关系，仅是张国忠私人为王坤介绍工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材料交换和质证。李永兰及杨甫清均认为，无法核实上述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王凯及王坤均认可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聊天记录由王坤在劳动争议纠纷中作为证据出示过，而劳动争议纠纷案已经认定王坤与富博众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均不认可第二组及第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张志栋不认可上述三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李永兰、王凯、王坤、张志栋、杨甫清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富博众邦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关于第一组证据材料，王凯及王坤均认可第一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此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富博众邦公司员工胡玉秋与王坤之间发布告知业务需求、价格标准、工作地点及联系电话等方面的内容，但未体现出胡玉秋仅出于朋友私交关系介绍业务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此组证据材料不予认定；关于第二组证据材料，据富博众邦公司所述，此份录音及文字整理内容系富博众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富与富博众邦公司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潇律师于2020年5月18日前往门头沟区斋堂镇政府与齐志严主任之间进行沟通所做录音，但富博众邦公司未提交该录音中所涉及人员的身份信息，亦未提交该人员所在部门出具的相关证明文书，不足以证明王坤于本案事故发生时系个人行为或受他人指派，故本院对此录音材料不予认定；关于第三组证据材料，因张国忠曾任富博众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富博众邦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内容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富博众邦公司与王坤之间的劳动争议一案，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9）京民申6086号民事裁定书审查认为，王坤提交的富博众邦公司今目标工作平台截屏、银行交易明细单及微信群聊天记录等，可以证明其接受富博众邦公司的工作指派及管理，一、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富博众邦公司主张与王坤系承包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难以采信。富博众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富博众邦（北京）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王坤与富博众邦公司在事故发生之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王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事故发生时王坤受富博众邦公司指派前往门头沟区工作并无不当。富博众邦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富博众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6元，由富博众邦（北京）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2468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赵倬希书 记 员 谢冰伦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