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2217221410M。住所：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北路263号。法定代表人：陈家才，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礼、孔德安，云南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扶单，男，彝族，1984年7月15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现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张启兴（实习），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扶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礼、孔德安，被上诉人扶单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张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19)云0302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判决书内容；二、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2200元管理费、9134.03元税款、保险费3072元、10000元风险保证金，合计6406.03元；三、本案第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确认双方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具有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第八条第3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因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费用、未能及时补足风险抵押金，连续两期考试合格率低于80%导致合同解除的，上诉人具有无偿收回车辆经营权、责令被上诉人补交拖欠费用的合同权利。原判同时确认，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完成约定的招生及考核任务，存在着拖欠上诉人风险金、管理费、代缴税金及连续两期考试合格率低于80%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达到了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故判决支持了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在双方合同具有违约条款明确约定的前提下，原判仅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没有同时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向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从法律上莫名其妙的免除了被上诉人违约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这是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黑白颠倒。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纳一定的对价后，依法取得教学车辆的经营使用权。被上诉人在使用教学车辆的过程中，有义务按照约定完成最低的考核任务数，若没有完成最低考核任务数，被上诉人有义务按最低考核基数向上诉人交纳约定的管理费。被上诉人培训学员过程中产生的税金由上诉人代扣代缴，最终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上，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中具有重大违约行为、没有完成双方约定的最低考核任务数，下欠了上诉人诉请的管理费、税费、风险押金。这是本案最基本的案件事实。原判一方面认定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具有重大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达到了上诉人申请解除合同的约定条件，为此判决支持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责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了1万元的违约金责任。但上诉人要求无偿收回车辆经营权、责令被上诉人补交下欠上诉人的管理费、税费、风险押金的合法诉讼请求未得到原判支持，反而莫名其妙的判令上诉人按折旧年限退还被上诉人已交纳给上诉人的车辆承包使用费。原判的上述判决内容过分任性，颠倒了黑白。本案中，如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为此判令上诉人按折旧退还车辆承包使用费，免除被上诉人下欠的各种费用，则上诉人无话可说，但本案的情况恰恰相反。原判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贵院支持上诉的上诉请求为谢。被上诉人扶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关于管理费，补齐管理费并非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且在被上诉人支付经营权使用费时，上诉人出具的单据显示该费用为教练车委托管理费。上诉人存在重复收费。如果没有招到足够的人员，场地也就相应的没有使用，该管理费不属于上诉人实际产生的损失，应不予支持。2、关于税费，上诉人纳税是其法定义务，约定税费属于无效，不能基于此免除上诉人的法定纳税义务。3、关于保证金虽在合同中有约定，但不属于违约责任的承担，本案涉及的违约责任承担即合同中第八条第四项的约定。扶单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教练车委托管理费或车款及风险押金1416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运输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扶单与被告（反诉原告）运输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及其补充协议；2、由原告（反诉被告）扶单将云Ｄ×××××号轿车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运输公司（车辆价值1万元）；3、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扶单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运输公司管理费42200元、税款9134.03元、保险费3072元、风险保证金10000元、违约金10000元，合计74406.03元；4、反诉费由原告（反诉被告）扶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运输公司（反诉原告、甲方）与原告扶单（反诉被告、乙方）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及附件《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驾校驾驶员培训经营管理办法》《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驾校安全教学目标管理责任书》。其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约定：1、甲方将其公司所有的学牌号云Ｄ×××××教练车交由乙方经营使用，该车辆所有权属甲方，合同期内经营使用权属乙方，乙方依据合同约定自负盈亏，须经甲方同意并在甲方办齐相关手续后方可转租。2、经营期限自双方签字之日起至交管部门规定的该车报废期限止（10年）。3、经营权使用费131600元，于双方签字之日由乙方一次性缴清。4、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一次性交纳风险保证金10000元，该保证金用于保证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风险责任，如各种税、费及各种责任事故理赔差额等。该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期满后，双方结清款项，甲方应将保证金退还乙方。5、甲方职责及权利义务如下：甲方办理教练车落户手续，承担购置税及落户费用，保险费及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代收学员培训费并开具正式培训发票。实行统一的财务管理，费用结算以月为单位，在为乙方扣除各种代交税、费后，剩余资金全部兑付给乙方。乙方必须把学驾人员的培训费按收费标准统一交给甲方，即：Ｃ1型车培训费3800元，考试办证费580元，甲方以乙方每培训合格一名学员，按培训费的47%（1800元）提取作为管理支出成本，甲方按培训费的52%（2000元）支付乙方（含政府规定的税金、车辆保险、维修、油料等费用）。乙方交付甲方的经营管理费用必须保证最低基数，即小车每辆每年保证培训合格学员40人，低于40人的按每差一人向甲方支付1800元的管理费；超出40人的，每多一人，奖励乙方300元。如遇培训费变化，按上述提成比例执行。6、乙方在培训学员过程中，必须遵守各项行业主管部门关于教练车使用的规定和交通法规，及运输公司的驾校驾驶员培训的经营管理办法等。7、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连续两期考试合格率低于80%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无偿收回经营权。8、若因双方任何一方原因（除不可抗力和政策因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须向对方赔偿相关的经济损失和支付违约金10000元。合同还就双方安全责任、合同的解除终止及违约责任等多项内容作了其它约定。《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驾校驾驶员培训经营管理办法》《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驾校安全教学目标管理责任书》为合同附件，对管理及考核等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扶单于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向运输公司交纳了经营权使用费131600元、风险抵押金10000元。后被告将云Ｄ×××××捷达轿车交付扶单经营使用。2018年8月23日，运输公司与扶单再次签订《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对学驾人员的培训费收费标准、管理费用最低交费基数、兑现分成比例、风险保证金交纳、经营过程中出现经营管理费用拖欠、合同解除成就条件等作了重新调整和约定。因原告将学员私自报到其他驾校，2018年10月22日，被告发现后予以通报，暂停原告对云Ｄ×××××号牌车辆的经营，并将该车扣留在被告运输公司驾校处。扶单以双方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为由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请。诉讼过程中，运输公司以扶单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未完成招生及培训任务，将学员私自报到其他驾校）构成违约为由，提起反诉并提出前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关于合同效力双方存在争议，原告（反诉被告）扶单认为双方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之规定，该合同无效。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及附件约定被告运输公司提供教学设施、设备、场地等，原告扶单对外以驾校的名义招收学员，对学员开展培训，被告运输公司对原告扶单进行任务考核，该约定实质系运输公司将其在驾驶员培训中的部分教学培训环节承包给扶单，且扶单系有驾驶员培训资质的从业人员，运输公司的上述行为并非将驾校培训行政许可转让给扶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行为无效的除外。”之规定，上述《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另扶单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合同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反诉被告）扶单要求确认其与被告运输公司（反诉原告）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无效的诉请，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运输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反诉被告）扶单未完成《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约定的招生及考核任务，还存在将学员私自报到其他驾校的情况，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其要求解除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被告（反诉原告）运输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被告（反诉原告）运输公司收取的风险抵押金10000元应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扶单。被告（反诉原告）运输公司主张由原告（反诉被告）扶单返还其云Ｄ×××××捷达轿车的诉请，因该车已于2018年10月22日由被告扣留，现仍由被告控制，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运输公司收取的扶单车辆使用费131600元，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扶单已使用云Ｄ×××××捷达轿车，存在损耗，应扣除其车辆使用期间的损耗，下余款项由运输公司返还扶单。另，根据相关教练车管理规定，教练车辆报废期为10年，故使用期间每日的损耗该院依法计算为131600元÷10年÷365天＝36.05元／天，车辆使用期间该院依法确定为自合同签订之日（2015年11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运输公司主张由原告（反诉被告）扶单支付管理费42200元的诉请，因该费用不属实际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运输公司主张由原告（反诉被告）扶单支付税款9134.03元、2018年度保险费3072元的诉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运输公司按培训费的52%支付给扶单（含政府规定的税金、车辆保险、维修、油料等费用），被告实行统一的财务管理，费用结算以月为单位，在扣除原告各项代缴税、费后，剩余资金全部兑付给原告，且运输公司提交的学员登记名册载明费用“已兑”，故对该两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经营权没收全额风险保证金”、第八条约定“如出现乙方把学员私自报到其它驾校严重侵害甲方利益的情况，经查证后，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无偿收回经营权，并扣除没收全额风险保证金”，其中关于“甲方有权没收全额风险保证金”的约定无合法依据，因合同解除，运输公司反诉主张由扶单支付其风险保证金1000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运输公司主张由原告（反诉被告）扶单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被告（反诉原告）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扶单于2015年11月25日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及2018年8月23日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收取原告（反诉被告）扶单的车辆使用费131600元，在扣除扶单使用期间的使用费后（自2015年11月2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每天按36.05元计算），下余款项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扶单。三、被告（反诉原告）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扶单风险抵押金1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扶单的其余诉讼请求。五、原告（反诉被告）扶单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元。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13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扶单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55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81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扶单承担1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扶单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运输公司支付管理费、税款及风险抵押金？案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权利义务。因本案中扶单存在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行为，一审中支持运输公司反诉解除合同的诉请恰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管理费、税款、保险费的主张，本案中，依照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双方合同签字之日便已经支付经营权使用费131600元。同时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上诉人运输公司按照培训费的47%提取作为经营管理支出成本，依照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经按照培训学院名单实际上提取了该笔费用。基于前述费用的支付及提取，对于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扶单未能达到最低合格学员人数的部分的管理费应属重复收取，且从案涉培训实际情况看，上诉人主张的管理费并不属于其实际产生的损失。被上诉人虽有未能招够学员的违约行为，但该条有关收取管理费的约定并不属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此，对上诉人有关收取管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税费和保险费的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运输公司按培训费的52%支付给被上诉人扶单，上诉人运输公司实行统一的财务管理，依据常理，其应在扣除各项应扣费用后支付给被上诉人，且运输公司提交的学员登记名册载明费用“已兑”。同时，上诉人作为登记的车辆所有权人，交纳税金及保险费系其基本义务，故对其关于税费及保险费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双方合同约定，“风险保证金的作用在于保证乙方在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风险责任，如各种税费及各种责任事故理赔差额等”，因此，关于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如出现扶单把学员私自报到其它驾校严重侵害运输公司利益的情况时，“上诉人有权没收全额风险保证金”的约定无合法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上诉人曲靖市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尧审判员 刘招银审判员 孙靖然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张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