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希凯，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密，辽宁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金，女，195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春，辽宁润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义县头台乡三台子村。法定代表人：常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王春田，男，195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义县。上诉人李希凯与上诉人刘桂金、原审第三人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王春田合同纠纷一案，李希凯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7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辽07民终170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辽0727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刘桂金、李希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希凯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刘桂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转让的是公司股权，非采矿物权。1、刘桂金不是采矿场物权及采矿许可的权利人，其无权转让采矿场物权和采矿许可。最早的义县头台乡长江采石场是采矿场物权所有人，刘桂金只是该企业的投资人。2015年4月23日，在原义县头台乡长江采石场原址上，刘桂金申请设立了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义县头台乡长江采石场采矿场物权到期后，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重新申请采矿权。原来的采矿场物权不是刘桂金的，现在的采矿场物权是企业依法申请的。刘桂金没有资格转让采矿权。2、刘桂金不具有受让采矿权的主体资格。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1〕14号)第十三条、第十九条规定，转让采矿权受让人应具备企业法人主体资格，刘桂金是自然人显然不符合。3、刘桂金与李希凯之间是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股权交易。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最初的股东为刘桂金和李希凯二人，刘桂金占91%股权、李希凯占9%，刘桂金是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20日，公司股权变更，由刘桂金持股91%变更为李希凯持股91%，法人也变更为李希凯。从时间上看，在2016年7月前，李希凯已经将800万元支付给了刘桂金，刘桂金才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李希凯，可见，双方约定的是股权转让而非采矿权转让。二、股权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应解除。1、截止到2016年1月3日，李希凯通过银行转款350万元，现金支付464万元，刘桂金称现金支付部分10万以下共64万承认收到，但300万和100万两个收条不承认收到现金，但刘桂金又拿不出相反证据。2、2012年、2013年没有小额收据，而2014年、2015年有多张小额收据，证明2012年12月15日的300万，和2013年12月28日的100万是这两个年度的小额付款汇总而成。3、双方互相出具欠条、收条均发生在2016年5月前，如果李希凯没有足额支付转让款，刘桂金也不会在2016年7月20日将股权转让给李希凯。4、李希凯是否与王春田之间存在20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应另案处理，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三、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退一步讲，如李希凯未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不应超过合同标的30%，800万的违约金最高就是240万元。刘桂金自认已收到四百多万，如果解除合同，刘桂金还应返还将近200万元给李希凯。综上，请贵院依法改判。刘桂金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王春田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刘桂金上诉请求：判决被告李希凯返还根据合同约定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机器设备。事实及理由：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是将设备转让给李希凯个人，并没有将设备转让给第三方。所以李希凯应当个人返还。与其它人无关。李希凯辩称，李希凯与刘桂金签订转让协议后，机器设备已经作为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的财产归入该公司所有。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刘桂金及第三人王春田强占二年之久，在此期间，李希凯不清楚该设备是否还在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如果丢失也是在刘桂金和王春田管理期间内发生的。与李希凯无关，请二审法院驳回刘桂金的上诉请求。王春田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述称，同意李希凯的意见。刘桂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李希凯之间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2.由被告李希凯与第三人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共同返还石场及设备碎石机一台；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7日，原告刘桂金之子王洪凯代原告（协议书中简称甲方）与被告李希凯（协议书中简称乙方）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锦州市义县台子长江采石场及该采石场内的设备自愿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设备有（碎石机一台、钩机一台、铲车五台、汽车六台、拖车一台及各种零配件、废铁）；经双方商定采石场转让价款计人民币800万元；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当日，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2月15日，再支付给甲方人民币300万元，2013年11月15日至2013年12月15日，再支付给甲方人民币200万元，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再支付给甲方人民币200万元；若乙方未按照上述约定如期支付转让款的，甲方有权收回采石场，乙方已付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归甲方所有，乙方在经营期间改造投入的资金，甲方不予任何补偿，相关设备也均归甲方所有，且乙方在没完全付清转让款前，不得转让采石场的经营权，不得变卖采石场的任何设备；乙方支付给甲方第一笔款100万元后，即可接收采石场进行生产经营；甲方向乙方提供关于长江采石场的一切证件（采石证、安全许可证、环平手续、民用爆破证、工商执照、企业代码、国税地税）。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李希凯于2012年3月17日在锦州银行取款100万元，交付给原告丈夫王春田，作为协议约定的第一笔款100万元，原告将采石场及相关手续交付被告李希凯。2012年12月15日，被告李希凯为第三人王春田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借王春田人民币200万元，月利2分；同日，王春田为李希凯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长江石场300万元，此收条中涉及的300万元包括2012年3月17日被告的汇款100万元，另200万元李希凯并未实际交付给王春田，而是以王春田向李希凯出借200万的形式抵顶，实际上王春田也并未实际出借200万元。2013年1月16日，李希凯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原告之子王洪凯的账户汇款100万元，2013年12月28日王春田为李希凯出具相应的收条。2014年1月14日，李希凯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春田的账户汇款100万元。2014年1月29日，李希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原告刘桂金的账户汇款50万元。2014年10月7日，10月27日，王春田分别收李希凯交付的石场款5万元，共计10万元。2015年2月5日至12月17日，王春田收李希凯交付的石场款共计47万元。2016年1月3日，王春田收李希凯交付的石场款7万元。原告自认另外还收到被告给付的石场款8万元。原告共计收到被告给付的采石场价款422万元。2015年12月15日，经被告李希凯与第三人王春田对账，李希凯为王春田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王春田人民币800万元，如欠款不能到位（2016年12月15日）退回石场，月利3%（3分），2016年6月15日开始付利息，李希凯在欠款人处签字，王春田在欠条下方书写：以前石场欠款包括欠条全清，月利息三分计算。一审另查明，2002年5月24日，刘长江在义县开办义县头台乡长江石场，该石场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白云岩开采、加工、销售，该石场于2012年8月27日注销。2012年9月24日，刘桂金作为投资人成立义县头台乡长江采石场，该采石场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义县，经营范围是白云岩露天开采、销售（有效期限至2015年4月26日），采石场于2016年12月27日注销。2015年4月16日，李希凯、刘桂金作为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形成一份股东会决议：一、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由自然人李希凯、刘桂金共同认缴出资设立。公司注册资本金总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自然人刘桂金认缴额为人民币91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91%，李希凯认缴额为人民币9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9%，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出资时间为2015年4月16日。二、公司住所：义县。三、公司经营范围：碎石加工、销售。四、选举刘桂金为执行董事，聘任李希凯为经理，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选举李柯森为公司监事。五、委派李希凯办理公司设立事宜。六、同意并通过公司章程。刘桂金、李希凯在全体股东签字处签名。2015年4月23日，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正式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4月27日由刘桂金变更为李希凯，2017年8月11日变更为赵永存，2018年12月13日变更为苗兴田，2019年5月16日变更为常浩。2015年4月27日，经营范围变更为白云岩开采、碎石加工销售。2016年7月18日，刘桂金与李希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桂金将持有的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82%的股权，计出资额为人民币820万元自愿转让给李希凯；同日，刘桂金与孙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桂金将持有的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9%的股权，计出资额为人民币90万元自愿转让给孙锐。2017年7月25日，李希凯与高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希凯将持有的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91%的股权，计出资额为人民币910万元自愿转让给高雷；同日，孙锐与孙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锐将持有的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9%的股权，计出资额为人民币90万元自愿转让给孙蕾。现该公司的股东为辽宁辽河山水实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白云岩开采、砂石加工、销售。另，刘桂金主张解除合同的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送达被告李希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李希凯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履行给付转让款的义务，后与原告丈夫王春田对欠付款金额、给付期限、违约责任达成一致意见，但最终仍未履行给付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原告可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关于被告已实际支付的转让款，双方已约定如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转让款，已付的款项作为违约金归原告所有，被告虽抗辩违约金数额过高，但本院结合被告已实际支付的转让款金额、双方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为以被告已实际给付的转让款作为违约金，不存在违约金数额过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第三人返还采石场及碎石机的诉求，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解除，被告李希凯应承担返还采石场及碎石机的违约责任，在被告李希凯未履行协议约定返还采石场义务的情况下，第三人的公司股权几经转让，由此可见采石场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其真实性及实际控制人有待确认，故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桂金与被告李希凯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书》于2017年9月18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刘桂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希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刘桂金与李希凯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一审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李希凯是否应向刘桂金返还相关机器设备。关于刘桂金与李希凯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问题，刘桂金与李希凯于2012年3月17日签订的《采石场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履行给付转让款的义务，李希凯于2015年12月15日向王春田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应当认定为各方对于履行《采石场转让协议书》过程中对李希凯付款数额与期限的变更。各方应按上述协议履行义务，因李希凯未能在约定的时间付清全部转让款，已经构与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据此支持了刘桂金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李希凯主张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且已经履行完毕的主张，李希凯提供的关于长江石材有限公司设立及股权转让的证据，均发生双方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书》之后，且刘桂金、王春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希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刘桂金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因上诉人主张的股权转让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李希凯据此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希凯提出的刘桂金无权转让矿场物权和采矿许可的主张，根据我国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对采矿权的转让，应当经过有关部门的批准，但从本案实际情况看，双方对于《采石场转让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即使双方在转让过程中缺乏相关的批准手续，但不影响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另一方行使合同解除的权利，故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李希凯主张的违约过高的问题，如前所述，虽然在《采石场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价款为800万元，但根据李希凯于2015年为王春田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双方对约定的转让价款已经进行变更，一审法院结合已实际支付的转让款金额、双方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认为以李希凯已实际给付的转让款作为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机器设备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现机器设备已经不存在，即无论是李希凯还是义县长江石材有限公司均不能对刘桂金主张的设备承担返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整交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希凯、上诉人刘桂金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鸣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商 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