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住所地：永顺县灵溪镇校场路237号。负责人：王迪，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焱，湖南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世英，女，1973年10月8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永顺县人，住永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隆辉，永顺县鑫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德生，男，1963年9月7日出生，苗族，湖南省永顺县人，住永顺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永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世英、向德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顺县人民法院（2019）湘3127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当事人、阅卷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永顺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永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3127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谢世英各项损失63,257.81元；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向德生赔偿谢世英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医疗费赔偿1,404.56元；三、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日，残疾赔偿金实质上就是对误工费的赔偿，一审判决支持定残后的误工费，是对同一损害的重复赔偿，不利于赔偿责任方利益的保护，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谢世英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损失的证据，也没有提供需要护理以及护理级别的证据，一审判决支持护理费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再次支持营养期207天，与鉴定意见不符。谢世英第一次起诉时已经主张营养费，营养期为233天，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为233天。谢世英再次起诉主张207天营养期，明显超过鉴定意见确定的233天，与鉴定意见不符。同时，谢世英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营养期为207天的事实，一审判决支持营养期没有依据；四、依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谢世英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医疗费1,404.56元，应由向德生承担。谢世英答辩称，一、上诉人关于“后续治疗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后住院治疗，永顺县人民医院建议被上诉人谢世英继续治疗，因而治疗是必要的；2、谢世英再次住院治疗207天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确认住院治疗与交通事故外伤存在关联性，住院治疗合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予以赔偿，不属重复赔偿。二、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医疗费1,404.56元，系谢世英治疗需要，保险人应当予以赔偿。三、被上诉人谢世英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不应承担诉讼费用。四、上诉人于2020年3月9日收到一审法院判决书，3月25日才寄送上诉状，已超过上诉期限，应驳回其上诉。向德生未提出答辩意见。谢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后期治疗等各项费用共计122,695元，其中医疗费42,467.00元，检查费1,577.59元，误工费24,840元，护理费24,84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0,700元，营养费6,270元，交通食宿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被告向德生驾驶湘Ｕ×××××号中型普通客车从永顺县万福村方向驶往内，13时40分，当车行驶至杉木河水库林场路段回车时，车辆碾压路旁的行人谢世英，造成谢世英受伤的交通事故。谢世英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永顺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足背软组织挫伤，2、右足及右裸骨质疏松，3、右裸关节创伤性关节炎，4、右跟骨骨刺。出院医嘱：1、主意休息，加强营养，2、加强右足及右裸关节功能锻炼，3、避免过度负重，4、继续敷药及理疗治疗，5、必要时去往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及治疗，6、不适随诊。共治疗233天，共计用去医疗费64537.2元，费用由被告向德生垫付。2016年6月10日，永顺县交警队作出（2016）第5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向德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谢世英无责任。2017年1月23日原告的伤经湘西州天顺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右足损伤已构成Ｘ（＋）级伤残。被告向德生垫付该鉴定费8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对该鉴定持有异议并申请了重新鉴定，并预支2000元给原告谢世英作相关鉴定费用。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重新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谢世英右踝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谢世英其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233日。谢世英首次住院治疗所产生损失，经诉讼，本院作出（2017）湘3127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1174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伤残疾赔偿金625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68元、护理费23300元、交通食宿费2333元、鉴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轮椅费用283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112950.2元（包括其余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元、营养费元）。保险公司已经履行该判决书所确定义务。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4日，因本次交通事故，谢世英第一次住院治疗后仍感右足部疼痛，活动困难在永顺县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207天。谢世英出院后，医嘱：1、加强右裸及右足趾关节功能锻炼；2、加强右下肢肌肉功能锻炼；3、中草药熏洗；4、定期复查。首次诉讼后，谢世英共计支出医疗费42467.3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对该医疗费持有异议并申请了鉴定。湘西州龙腾司法鉴定中心受本院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谢世英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4日的住院诊疗费用共计42467.39元，其中因伤治疗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共计1404.56元；2、被鉴定人谢世英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4日的住院诊疗费用共计42467.39元，其中非外伤用药费用共计582.61元；3、被鉴定人谢世英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系因右踝损伤而住院治疗与外伤存在关联性，住院治疗合理。另查，湘Ｕ×××××号车的所有人系向德生，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车辆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湘Ｕ×××××号车的交强险期间自2015年6月1日0时起至2016年5月31日30时止。同时，还投保了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不计免赔）。该车所投保险均在保险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向德生驾驶被保险车辆湘Ｕ×××××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谢世英人身损伤，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车辆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按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由向德生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谢世英损失范围及金额：1．医疗费，谢世英主张医疗费42467.39元，并提供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保险公司对谢世英所提供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谢世英合理性医疗费金额提出异议后经鉴定其中非外伤用药费用共计582.61元，经核减为41884.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主张扣除其中因伤治疗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共计1404.56元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检查费1577.59元，共计43462.37元系原告实际支出，应予支持；2．误工费24840元，按住院确认的207天，酌情按207×100元／天计算为20700元，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不同意赔偿误工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护理费24840元，按住院确认的207天，酌情按207×100元／天计算为20700元，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不同意赔偿护理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4、住院生活补助费20700元，按100元每天计算为100元／天×207天＝20700元，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不同意赔偿住院生活补助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营养费6210元，因谢世英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4日期间系因右踝损伤而住院治疗与外伤存在关联性，故该损伤与事故具有直接因果联系，谢世英营养费损失应酌情予以赔偿。其住院207天，主张营养费标准为30元／天，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不同意赔偿营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6、交通食宿费2000元，根据其伤情及就医距离、就医次数等情况，酌定支持500元，超出部分，其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综上，谢世英各项损失共计112272.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护理费、交通费损失计2600元，其余损失109672.3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87049.8元、由向德生赔偿22622.57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谢世英各项损失89649.8元；二、被告向德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谢世英各项损失22622.57元；三、驳回原告谢世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4元，由被告向德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德生驾驶湘Ｕ×××××号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谢世英人身损伤，经永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向德生负事故全部责任，谢世英无责任，向德生应对谢世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上诉人财保永顺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还投保了2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上诉人谢世英受伤后住院治疗，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谢世英于2017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赔偿损失共计11613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7日作出（2017）湘3127民初349号民事判决书：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谢世英的损失105400元（注：该金额系已扣减由财保永顺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重新鉴定费2000元的金额，实际交强险赔偿金额为1174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谢世英的损失112950.2元。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履行完毕。此后，被上诉人谢世英因伤情未愈再次入院治疗，出院后提起民事诉讼。因本次诉讼系因第二次就后续治疗产生费用主张权利，本次财保永顺支公司赔偿的限额应为投保人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减去前次已经赔偿的剩余部分金额，交强险剩余限额为122000元-117400元＝4600元，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为200000元-112950.2元＝87049.8元，共计91649.8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谢世英后续治疗各项损失为112272.37元，计算项目及金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分别扣减财保永顺支公司前次已经赔偿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金额，判决上诉人财保永顺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谢世英各项损失89649.8元未超过保险赔偿限额，超过部分由被上诉人向德生赔偿，判决正确。上诉人财保永顺支公司提出，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日，本次定残后后续治疗不应赔偿误工费；且残疾赔偿金实质上是对误工费的赔偿，一审判决支持定残后的误工费，是对同一损害的重复赔偿。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谢世英进行必要的后续住院治疗期间无法正常工作，必然导致其收入减少，谢世英有权主张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费。谢世英后续住院治疗期间的误工费通过残疾赔偿金获得了部分补偿，即按十级伤残自定残后收入损失10%的补偿，对谢世英在后续住院治疗期间的误工费本应在扣减残疾赔偿金中10%的补偿后按90%计算，但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计算谢世英误工费标准较低、扣减金额较少的实际情况，本院不作变更。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谢世英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损失及需要护理以及护理级别的证据，一审判决支持护理费没有依据。经查，被上诉人受伤后，虽经治疗，但仍活动困难，行走不便，日常生活需依靠轮椅或拐杖，根据其生活自理能力状况，住院期间需要他人护理，一审判决支持一人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又提出，谢世英受伤后，原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为233天，且已经得到赔偿。谢世英再次起诉主张207天营养期，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没有依据。本院认为，谢世英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受伤部位反复疼痛，营养费作为辅助治疗之需，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合理。上诉人再提出，谢世英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医疗费1404.56元，应由向德生承担。经查，经鉴定，该1404.56元医疗费虽系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但系治疗需要，一审法院认为应予赔偿，并无不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由被保险人向德生赔偿。一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向德生均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并未分项明确该1404.56元医疗费是否包含在上诉人赔偿金额中。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田竺青书记员张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