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再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第六十三研究所，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后标营18号。法定代表人：杨俊，该研究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戈，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梦宇，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华世博纪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秦淮区御道街33号。法定代表人：侯典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东宁，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南京华世博纪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第六十三研究所（以下简称六十三所）与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华世博纪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世博纪酒店）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华世博纪酒店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苏01民终83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0日（2018）苏01民监5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8）苏01民再2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01民终8355号民事判决和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重审。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苏0104民再4号民事判决，六十三所与华世博纪酒店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六十三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戈、华世博纪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东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十三所上诉请求：驳回华世博纪酒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2005年四份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签订时间在后，对2003年合同作出了相应变更，应当作为双方履行的依据。根据该合同约定，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双方均不承担责任，故六十三所无需对华世博纪酒店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华世博纪酒店辩称，对于六十三所提出的问题，原审法院已经对2005年签订合同的有效性进行了审理，我方服从一审判决。2005年合同六十三所单方面有合同，我方是按2003年合同进行履行的。华世博纪酒店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华世博纪酒店要求六十三所赔偿员工遣散费399.685万元的请求。事实和理由：华世博纪酒店主张的遣散费客观真实，合同虽未对遣散费进行约定，但该费用确因合同解除所产生，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六十三所答辩称，在华世博纪酒店搬离的时候，人社局确实来测算过员工遣散费的金额，对于华世博纪酒店提供的员工工资表、员工入职表来测算的员工遣散费总额没有异议，该费用如何承担，应当承担多少，请法院依法判决。六十三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2.判令华世博纪酒店清空、搬离并交还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33号的房地产（包括街面九层建筑，背后三层建筑以及房屋周围的空地）（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及场地）。华世博纪酒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六十三所赔偿其装修及自建房屋损失、经营损失（具体金额依据反诉原告申请后法院确定的第三方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为准）。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解除双方关于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33号房屋及场地签订的所有《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华世博纪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空、搬离上述房屋及场地（包括街面九层建筑、背后三层建筑及房屋周围空地），并交还给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第六十三研究所。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华世博纪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华世博纪酒店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六十三所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华世博纪酒店的一审反诉请求。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六十三所表示因为已经与华世博纪酒店签订了华世博纪资产项目移交协议，对原审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再主张。一审再审过程中，华世博纪酒店明确反诉请求为：1.请求判令六十三所赔偿装修、自建房屋损失，按照评估报告载明的现值3330.37万元扣除40.777万元进行全额赔偿；2.请求判令六十三所赔偿员工遣散费损失399.685万元。六十三所辩称：1.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到期后房屋内物品无偿归部队所有，故应当考虑租赁合同2024年到期后对物品剩余使用期限长于2024年的物品剩余价值，将该部分剩余价值从评估报告金额中扣除。2.不同意按照100%进行赔偿，如果法院判六十三所赔偿，请法院依法确定赔偿比例，对赔偿比例没有具体意见。3.关于员工遣散费，六十三所认可华世博纪酒店在测算员工遣散费的过程中人社局曾参与，经核算华世博纪酒店提供的员工工资表、员工入职表来测算的员工补偿费（员工遣散费）真实准确。遣散费总额与秦淮区人社局核实并通报的数额基本吻合。至于遣散费的承担，请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六十三所曾用名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第六十三研究所，现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第六十三研究所。涉案房屋及场地所在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总后勤部（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通信工程学院），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通信工程学院、六十三所出具《房地产权属说明》，说明六十三所曾隶属中国人民解放军理工大学通信工程学院（后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工程大学通信工程学院），现两单位互相独立，并共同确认，涉案房屋及场地归六十三所所有。2003年9月22日，六十三所（甲方）与华世博纪酒店（乙方）签订（2003）房租合字第02号《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南京市白下区御道街33号的房屋建筑面积96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用途为宾馆、酒店、餐饮、泳浴等；租赁期限自2004年６月１日至2024年5月31日止，租金按季度结算；甲方非因军事需要终止合同，应当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应当及时将承租的房地产交还给甲方，对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给予合理的补偿；乙方不得对所承租的房屋进行改装修或增扩设备，不得在承租的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如确实需要，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由乙方自理，合同期满后，乙方保证完好无损地无偿移交给甲方。双方承认的附加条款如下：１、甲方将御道街33号综合楼和该楼南面停车场及周围属甲方管辖的范围按现状租给乙方使用，甲方以后不再对该楼进行资金投入；……４、自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五天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200万元，用于支付承租房屋内学生的搬迁费和承租房屋一至七层的原装修和楼内部分设备、物品转让费；５、2004年６月１日-2014年5月31日年租金为180万元，2014年６月１日-2024年5月31日年租金为210万元；……11、军事需要指战争、国家和军队政策的调整、国防建设需要征用等不可抗力的因素。18、附加条款：五、租金的计算和支付时间：二ＯＯ四年六月一日至二Ｏ一四年五月三十一日年租金为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二Ｏ一四年六月一日至二Ｏ二四年五月三十一日年租金为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2003年9月30日，甲乙双方办理交接，将上述合同约定的御道街33号科技综合楼全部腾出，将该楼及水、电、电梯等附属设备一并移交乙方。2005年，六十三所（甲方）与华世博纪酒店（乙方）签订[2005]房租合字第0301、0302、0303、0304号四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将原2003年合同涉及的建筑物拆分为四部分，合同内容与2003年合同略有不同，2005年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因军事及地方城市规划建设需要提前终止合同的，必须经军队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实并出具书面意见，乙方应当自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将所承租的房地产及按本合同约定权属归甲方的全部财产交还给甲方，甲方按乙方实际使用时间计收租金，无息退还房地产租赁保证金，其他互不补偿。……因不可抗力原因（含政府行为、国家和军队政策法规重大调整等）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责任。该四份合同分别约定租金为54.4万、44.5万、40.3万、39.3万，合计178.5万，但每份合同均在第十七条约定：双方承认的附加条款如下：按照双方于二ＯＯ三年九月二十二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合同》第十八条中的约定执行。双方当事人还于2014年4月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参管[2014]LG2001号《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御道街33号的房屋建筑面积2800平方米、场地面积40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用途为酒店、餐饮、客房等，租赁期限自2014年１月１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租金总额150万元。该合同封面注明“办许可证”。2016年３月，中央军委下令在全军范围内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包括军队房地产租赁。2018年３月，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工作小组印发《军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项目审核认定办法》，进一步规定对于影响军队战备训练、安全管理和形象声誉的洗浴、桑拿、歌舞厅等项目必须终止合同和收回房地产。六十三所按照部队法令和上级机关要求，多次向华世博纪酒店电告、函告要求立即停止经营洗浴项目，华世博纪酒店未按要求停止经营洗浴项目，六十三所遂于2018年5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华世博纪酒店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并判决华世博纪酒店清空涉案房屋及场地。2018年12月30日，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华世博纪酒店主动遣散员工，将涉案房屋及场地（包括加盖的3500㎡裙楼）及涉案房屋内部资产进行勘验、清点、封存后交由六十三所管理。一审法院再审本案过程中，依据华世博纪酒店的申请，对涉案房屋及场地的内部装修损失、院内自建房屋建设费用及装修损失进行评估。受委托的中财宝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中财评报字【2019】第02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显示被评估对象固定资产装修工程评估价值为2737.46万元，配套设施评估价值为401.76万元，家具器具评估价值为173.61万元，合计3312.83万元。后六十三所表示华世博纪酒店加盖3500㎡没有获得六十三所的审批手续和相关依据，对华世博纪酒店擅自加盖3500㎡建筑物及内部工程装修部分，不同意列入评估范围，并申请对华世博纪酒店加盖的3500㎡建筑物及内部工程装修部分进行资产评估。因六十三所超期未缴纳评估费，2019年11月8日评估公司对六十三所提出的评估申请予以退案处理。2019年11月8日，华世博纪酒店提出评估公司对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纳入评估范围的资产在清点时有遗漏，导致评估报告价格未完全反映被评估资产的价值。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对评估公司遗漏评估的资产进行重新清点后由评估公司补充评估。2019年11月12日，评估公司对漏评估项目出具《补充评估意见书》，确定漏评估项目的评估价值为17.54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补充评估意见书没有异议，明确评估公司对被评估对象确定的评估价值总价应为3330.37万元（3312.83万元+17.54万）。2019年11月8日，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中国融通地产（江苏）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共同签署《华世博纪项目资产移交有关事项商定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除评估报告中标注是否纳入评估范围双方有争议的项目和未列入评估报告的可移动资产，其余的资产由六十三所移交给融通公司。现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本案中相关可移动资产按照该商定协议约定进行处理。就华世博纪酒店主张的双方对列入评估有争议的（共计68项，评估价值40.777万元）及没有列入评估的可移动资产，由华世博纪酒店所有并自行处理，其余资产已由六十三所移交融通公司。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将华世博纪酒店自行处理的列入评估有争议的可移动资产价值40.777万元从评估报告价格中扣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哪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为双方真实履行的合同。六十三所表示2005年签订的四份合同真实有效，而且华世博纪酒店是按照2005年签订合同的附加条款来缴纳房屋租金、履行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4月签订的合同，系为了华世博纪酒店办理许可证需要而签订，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华世博纪酒店则表示应依照2003年合同约定进行裁判，对2005年签订的四份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2005年四份合同系华世博纪酒店配合六十三所盖公章，侯东宁本人没有看到合同，也没有签字，与2003年双方真实签订的合同形式完全不一致，不符合双方行为习惯。华世博纪酒店一直都是按照2003年的合同缴纳租金，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03年合同。2014年签订的合同系为了办理许可证需要，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实际履行该份合同。一审法院再审认为：2003年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一直按照2003年合同来履行，应依据2003年合同约定裁判本案。理由有三：1.在2003年签订的合同尚未到期的情况下，双方于2005年签订四份形式上并不完整的合同，六十三所无证据证明该四份合同系基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签订，华世博纪酒店提出的六十三所为了符合军产出租的政策规定所以将建筑物拆分成四个部分签订该四份合同的解释符合军队资产出租的相关政策规定，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宜认定2003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在2005年四份合同约定租金与2003年合同约定租金不一致情况下，2005年合同表示按照2003年合同双方认可的附加条款执行，即仍然按照2003年合同租金执行，可见双方在合同关键内容等方面依然遵循2003年合同约定，并按照2003年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合同；3.2018年5月14日六十三所发给华世博纪酒店的《房地产租赁合同终止解约函》载明：“2003年9月22日，我所与你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将……。现正式通知你公司，我方将终止与你方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该函并未提及2005年签订的四份合同，可以推断六十三所真实认可的是2003年签订的合同。至于2014年签订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一致表示系为了给华世博纪酒店办理许可证而签订的，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实际履行。结合合同封面注明的“办许可证”以及合同最后一页写明的“许可证办到2014年12月31日”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合同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关于六十三所主张与华世博纪酒店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六份《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本案再审过程华世博纪酒店表示同意解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解除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对六十三所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六十三所应否承担华世博纪酒店装修、自建房屋及未搬离资产损失。华世博纪酒店主张六十三所应对反诉原告的装修及自建房屋损失按照评估报告载明的现值扣除40.777万元后进行全额赔偿。在审理过程中，华世博纪酒店申请对涉案房屋、场地的装修及自建房屋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报告显示，涉案房屋、场地的装修及自建房屋损失为3330.37万元。因华世博纪酒店与六十三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签订资产移交协议，对一部分可移动资产进行处理，华世博纪酒店认可将评估报告载明的现值扣除40.777万元后作为诉讼主张。六十三所对评估报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1.华世博纪酒店资产损失范围不应包含加盖房屋；2.应考虑《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剩余合同年限对华世博纪酒店资产价值的影响；3.六十三所应否分担反诉的资产损失由法院裁判，如果法院认为其应当分担华世博纪酒店装修及自建房屋损失，请法院依法确定分担比例，其不同意华世博纪酒店主张的全额赔偿。关于华世博纪酒店资产损失范围应否包含加盖房屋的问题。华世博纪酒店主张，其公司主要经营洗浴项目，而诉争房产层高较低，不符合浴场要求，因此在承租时向六十三所时任领导汇报，表示要对房屋进行改造，六十三所同意华世博纪酒店加盖3500㎡。六十三所表示华世博纪酒店加盖房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其找过加盖时六十三所的相关负责人核实，加盖时的单位相关负责人表示对华世博纪酒店加盖房屋他们个人是知情且同意的，对是否经过集体研究形成会议纪要相关负责人说法不一，根据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有关规定，其未找到同意华世博纪酒店加盖3500㎡房屋的书面材料和有关会议记录，但亦表示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对华世博纪酒店加盖房屋未提出异议或者要求拆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不得对所承租的房屋进行改装修或增扩设备，不得在承租的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永久性建筑物、构筑物。如确实需要，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由乙方自理，合同期满后，乙方保证完好无损地无偿移交给甲方”，但加盖房屋是客观存在的，六十三所前任负责人及经办人均表示对加盖事项他们个人是知情且同意的，对是否经过集体研究形成会议纪要六十三所无法确定，而六十三所在华世博纪酒店加盖房屋及租赁使用期间从未提出异议、要求拆除，对加盖房屋建筑成本及装修价值提出评估申请后未及时预交评估费导致评估公司退案，且目前双方当事人已协商一致将加盖房屋及内部装修随御道街33号主体建筑一并移交中国融通地产（江苏）有限责任公司，能够认定六十三所对房屋加盖一事是知情且同意的，现亦同意接受并利用，故华世博纪酒店资产损失范围应包含加盖房屋的建筑成本及内部装修成本。关于六十三所提出的应考虑《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剩余合同年限对华世博纪酒店资产价值的影响问题。2003年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满或因乙方违约或乙方提前终止合同，乙方应将承租房屋及全部设备、设施，房屋内、外装潢，按当时装潢完整的交还甲方”，而评估公司在进行资产评估时未考虑租赁合同剩余年限对评估资产成新率的影响，故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以房产移交时的剩余残值来确定华世博纪酒店的损失比较客观。经对华世博纪酒店不同建成年月的资产项目进行区分，计算每项资产至合同期满可使用月数，对照资产建成原值，分摊每月使用成本，再乘以尚未使用的月数，计算出2018年12月房产移交时华世博纪酒店建筑资产剩余残值，合计3052.4982万元，扣除双方当事人诉讼中一致认可的不纳入评估的可移动资产价值40.777万元，华世博纪酒店的装修、自建房屋及未搬离资产损失应为3011.7212万元。关于六十三所是否应承担华世博纪酒店损失的问题，华世博纪酒店主张六十三所应当承担其损失，六十三所表示其是否承担华世博纪酒店的损失以及承担的比例由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2003年合同约定，双方仅约定“甲方非因军事原因终止合同，应当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应当及时将承租的房地产交还给甲方，对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给予合理的补偿”，对因国家政策、军事原因终止合同，对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是否应当给予合理的补偿未做约定。本案合同解除系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综合考量六十三所在原审执行过程中法院组织的调解笔录中认可对华世博纪酒店的直接损失予以补偿、涉案房屋内装修及自建房屋已由六十三所移交给中国融通地产（江苏）有限责任公司统一对外经营将为融通公司带来实际经济价值以及华世博纪酒店在此次涉军停偿政治任务中表现出了相应的企业担当等因素，酌定六十三所对华世博纪酒店的装修、自建房屋及未搬离物品损失补偿1807万元为宜。本案争议焦点三：六十三所应否分担华世博纪酒店因提前终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而支付的员工遣散费。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员工遣散费实际系用人单位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而支付劳动者的经济补偿，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对因合同提前解除华世博纪酒店因此承担的给付劳动者的经济补偿并未做明确约定，且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解除原因系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华世博纪酒店主张六十三所承担员工遣散费并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对华世博纪酒店关于员工遣散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解除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第六十三研究所与南京华世博纪大酒店有限公司于2003年９月2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03）房租合字第02号、2005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05]房租合字第0301、0302、0303、0304号、2014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参管[2014]LG2001号的关于南京市秦淮区御道街33号房屋及场地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二、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第六十三研究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南京华世博纪大酒店有限公司补偿款1807万元；三、驳回南京华世博纪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中，对于六十三所与华世博纪酒店就案涉房产签订的租赁合同前10年（2004年至2014年）租金履行情况，华世博纪酒店主张每年按180万元支付，但合同签订时已提前给付六十三所200万元，给付该200万元时已与六十三所口头约定，该200万元及利息按300万元计算，计入前十年租金，即每年30万元，与每年实际给付的租金180万元合并，即每年租金实际为210万元。六十三所对于前期收取华世博纪酒店2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可未归还该200万元。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应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2003年合同还是2005年合同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2.六十三所是否应承担华世博纪酒店的损失；3.华世博纪酒店主张的员工遣散费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应以2003年合同还是2005年合同确定双方权利义务意见不一，本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综合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进行分析评判后，认为应以2003年合同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理由如下：1.双方当事人于2003年就案涉房产所签订的合同，加盖有双方当事人公章并经双方负责人签名，形式完备。而2005年所签订的四份合同中，有三份无华世博纪酒店负责人侯东宁签名，唯一有签名的1号合同中侯东宁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六十三所亦不能确认，故2005年四份合同形式缺乏完整性，不能认定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2.房屋租赁合同中体现承租人核心义务的条款应为租金支付条款，根据查明的事实，2005年合同虽对租金重新进行了约定，但并未按重新约定的租金条款履行，而是在附加条款中明确租金仍按2003年合同履行，再结合2003年合同签订前华世博纪酒店先行支付200万元（在2003年合同中有体现，2005年合同中未体现），六十三所并未归还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系按2003年合同约定支付租金；3.六十三所于2018年5月14日发给华世博纪酒店的《房地产租赁合同终止解约函》中，明确载明要求解除的是双方于2003年9月22日所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该函并未提及2005年双方签订的四份合同，现六十三所主张双方履行的是2005年合同，与该函件中的意思表示相悖，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03年合同，六十三所主张双方履行2005年合同的上诉主张与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合同解除系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所致，而双方合同中对因国家政策、军事原因终止合同，对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是否应当给予合理的补偿未做约定，但考虑到合同解除后，六十三所接收了华世博纪酒店留下的资产。鉴于该部分资产可以得到合理的利用，六十三所因合同解除获得资产利益，而华世博纪酒店则因此存在资产损失，按照公平原则，六十三所应当就获得的利益给予受损失的一方合理补偿，该部分补偿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损害赔偿范围，再审一审按照补偿原则予以判决并无不当。六十三所所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员工遣散费本质上系华世博纪酒店与其员工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的费用，与本案华世博纪酒店与六十三所房屋租赁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虽然本案华世博纪酒店系因六十三所提前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而与聘用的员工解除劳动合同，但因案涉《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中对员工遣散费并无约定，六十三所与被遣散员工之间亦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六十三所在本案执行期间仅承诺对华世博纪酒店的直接损失予以补偿，员工遣散费并非本案租赁合同解除的直接损失，故华世博纪酒店要求六十三所支付员工遣散费的上诉主张，即无法律依据，亦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六十三所和华世博纪酒店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94.8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技大学第六十三研究所负担130220元，由南京华世博纪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877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仲新建审判员  叶 存审判员  刘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史晓琦速录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