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青年路东段15号。法定代表人：李玉龙，该公司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敏，该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伦，男，1949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涛，辽宁清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北三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北三家镇。法定代表人：赵昕，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平，该镇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海，辽宁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以下简称抚矿林业处）因与被上诉人李伦、清原满族自治县北三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三家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抚矿林业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杨、聂敏，被上诉人李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洪涛，被上诉人北三家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平、李晓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矿林业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李伦是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获得地上附着物及经营收益损失补偿是错误的。2009年林业处与本案案外人冷立民签署《林蛙塘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期满后，甲方有权利在收回承包范围内流域土地时，要求乙方（即冷立民）在承包范围内流域土地的暂设建筑物等必须清理拆除干净。同时该合同约定乙方不得将合同约定的流域土地转包他人，否则甲方(林业处）有权终止合同继续履行。该合同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抚矿林业处依照《合同》约定收回承包流域范围内的土地。抚矿林业处从来没有与李伦签订过任何合同，对冷立民将林蛙塘擅自转包给李伦的行为，应依法认定无效。既然合同期满，林业处已将承包流域范围内的土地收回，理应由林业处作为征地补偿的受益人。2、《林下经济作物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存在瑕疵，该合同应为无效协议。首先，协议是由林业处苍石林场盖章，而不是由林业处盖章。苍石林场是抚矿集团有限公司林业处辖属分厂，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非经授权不能对外签订合同，其不是适格的合同主体。其次，苍石林场对该份《协议》中确认的蛙塘所有权归属的认可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由于该份合同签订前未经过授权，且合同签订后林业处也未对苍石林场的处分行为予以追认，因此，该份《协议》至此转化为自始无效合同。再次，王春明作为苍石林场副厂长，在签署该《协议》时没有得到林业处授权，不能代表林业处签订合同。3、一审法院判定由林业处支付自2018年1月30曰起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已经查明，2018年1月30日，李伦向北三家镇清原抽水蓄能电站工作办公室出具收据，并且支票存根是李伦签字。李伦将补偿款交给林业处证明李伦对林业处收取该笔补偿款是认可的。是实施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判决让林业处承担利息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伦辩称，1、土地征收发生在合同期内，地上物及建筑设施均为李伦所建，该流域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是李伦，征地补偿款应归李伦所有。2、抚矿林业处苍石林场是抚矿林业处的下属分厂，对苍石地界属于林业处的土地进行管理，其行为代表林业处，上诉人认为协议由抚矿林业处苍石林场盖章无效不能成立，且签订协议的主体甲方是北三家镇政府，乙方是李伦，林业处只属于见证人不是合同相对人，无权主张合同无效。北三家镇政府辩称，补偿协议所涉的林地由苍石林场经营管理，自苍石林场设立时起，就对案涉林地行使经营管理权，王春明是苍石林场的副场长，由王春明签字，加盖苍石林场公章的补偿协议是有效的协议，如果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将补偿款返还给北三家镇政府。李伦是案涉土地的实际经营人，北三家镇政府对李伦进行补偿符合《物权法》的规定。李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北三家镇政府、抚矿林业处给付李伦林下经济补偿款172588元及利息11222元；2、诉讼费用由抚矿林业处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31日，北三家镇政府按照国家政策征收土地建设电站，在征收北三家镇牛肺沟的土地时，该地所有权人为抚矿林业处，李伦在该地经营林下经济，使用权属于李伦，对此，三方经过协商，签订了一份林下经济作物补偿协议，确认面积为933平方米，林蛙放养面积为1321.32亩，林蛙塘补偿标准为10000元/亩，补偿费14000元；放养面积补偿标准为120元/亩，补偿费158558元，补偿费合计为172558元，在协议签订后的10个工作日内将补偿款支付给乙方（李伦）。协议签订后，李伦至今未收到补偿款，李伦找北三家政府催要，北三家政府告知该款已经支付给抚矿林业处。李伦多次找到抚矿林业处索要该款，至今未果，故李伦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国家因建设清原满族自治县抽水蓄能电站（以下简称蓄能电站），经辽宁省人民政府批准，对该工程用地进行征收。蓄能电站于2016年3月13日，对坐落在北三家镇牛肺沟（林地、林木所有权为抚矿林业处）的承包经营养殖林蛙户李伦所有的地上物及建筑设施，现场调查登记。2017年10月31日，北三家镇清原抽水蓄能电站工作办公室（甲方）、李伦（乙方）、抚顺矿务局集团林业处（丙方）三方签订《林下经济作物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给予乙方补偿：甲方给予补偿的乙方蛙塘坐落于北三家镇牛肺沟村，经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面积为933平方米，共18个。林蛙放养面积为1321.32亩，一致确认该蛙塘所有权属于乙方所有；二、林下经济补偿费：补偿标准辽宁省人民政府批准的《辽宁清原抽水蓄能电站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报告》，林蛙塘补偿标准为10000元/亩，补偿费14000元；放养面积补偿标准为120元/亩，补偿费158558元。补偿费合计172558元；三、补偿费支付：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将补偿款直接给付乙方，乙方代表全部家庭成员领取补偿款，乙方家庭成员如何分配以及在分配中产生的纠纷和争议均与甲方无关；四、甲方对乙方的林蛙塘和放养面积予以补偿后，林蛙仍归乙方所有，但是乙方必须按甲方规定的期限，在2017年11月15日前自行捕捞处理完毕，收益归乙方。逾期不捕捞、不处理视为乙方放弃收益权，由甲方进行处置，收益权归甲方；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与丙方所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即行解除；六、本协议各方一致确认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有违约，应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本协议履行中发生纠纷，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均可向清原满族自治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七、本协议各自签字后生效，一式七份，各方各执一份，北三家镇政府备案一份，移民综合监理一份，项目办一份，清原抽水蓄能电站建设单位一份，具有同等效力。甲乙丙三方签字捺印，甲方由北三家镇政府镇长赵昕签字并盖有清原满族自治县北三家镇人民政府公章，乙方李伦签字，丙方由抚矿林业处苍石林场副厂长王春明签字并盖有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苍石林场公章。2018年1月30日，李伦与抚矿林业处苍石林场副厂长王春明一同到北三家镇政府，李伦为北三家镇清原抽水蓄能电站工作办公室出具收款收据后，王春明将172558元补偿款的现金支票取走，抚矿林业处将该笔补偿款入账，拒绝给付李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的补偿。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在国家征收土地建设蓄能电站时，李伦是该流域的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法获得地上附着物及经营收益损失补偿。北三家镇清原抽水蓄能电站工作办公室经过调查将林蛙塘和放养林蛙面积征收补偿费补偿给实际承包经营者李伦，符合法律规定。抚顺矿务局集团林业处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蓄能电站在征收做现场调查时李伦为征收流域内实际承包养殖林蛙者，王春明为流域内林地、林木的实际管理者苍石林场副厂长在协议上签字，也可以证明李伦为征收调查当时的流域实际承包经营者，综上，足以认定李伦为征收林地流域内的实际承包经营者；2、该协议不涉及抚矿林业处的权利、义务；3、该协议权利人甲、乙双方均无异议，并已经履行了协议的义务；4、该协议虽有瑕疵，但不影响补偿协议的主要内容。因此，李伦要求抚矿林业处返还补偿款172558.00元并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李伦林下经济补偿款172558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76元，减半收取1988元，由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给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李伦是否为案涉林下经济作物的实际经营人，补偿款是否归李伦所有。本案中，李伦向法院提供了北三家镇清原抽水蓄能电站工作办公室、李伦、抚顺矿务局集团林业处三方签订的《林下经济作物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北三家镇清原抽水蓄能电站工作办公室给予李伦补偿：给予补偿的李伦蛙塘坐落于北三家镇牛肺沟村，经三方一致确认面积为933平方米，共18个。林蛙放养面积为1321.32亩，一致确认该蛙塘所有权属于李伦所有；该协议已生效，北三家镇政府将补偿款已经支付完毕。三方签订的协议，有抚矿林业处下属苍石林场的副厂长签字并盖章，予以确认。抚矿林业处没有提供原承包人转包给李伦后，承包协议已被终止的证据。而且，北三家镇政府于2016年3月就开始对实际经营人李伦经营养殖林蛙的状况进行了登记和调查。2016年8月6日，清原县政府成立推进清原满族自治抽水蓄能电站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并开始进行征收补偿工作。承包合同到期日为2016年12月31日，而当时承包合同并未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即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等费用的规定,获得相应的补偿。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林下经济补偿款归李伦所有并无不当。抚矿林业处占有林下经济补偿款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元，由上诉人抚顺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林业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昱审判员 梁馨月审判员 黄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凤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