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06民初2796号原告：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西路683号C-G幢101室。法定代表人：陈金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冬，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龙联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鑫兆家园15号楼4层506。法定代表人：陈传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枫丹丽舍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建材城中路1号甲2号楼101室。法定代表人：陈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国龙联盟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龙联盟公司）、北京枫丹丽舍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丹丽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需要向二被告公告送达诉讼文书，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金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冬到庭参加诉讼。二被告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二被告补充提交了证据，本案于2020年6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金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冬，被告国龙联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被告枫丹丽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赔偿违约损失计4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原告和两被告因电影合作事宜签订《电影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对各方的投资比例、权益份额、收益分配、资金监管等做了约定。三方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即着手履行该协议，设立监管账户并进行款项投入。2015年，国龙联盟公司隐瞒重要事实，依据三方协议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针对枫丹丽舍公司和原告提起诉讼，要求退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后该院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1685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国龙联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逐渐知晓两被告已擅自解除并终止执行三方协议，两被告已于2013年4月17日背着原告另行签订了《电影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两方协议），以两方协议取代三方协议，且两被告实质性地执行了两方协议，另行设立监管账户并另行结算，将原告在三方协议项下的合同权益强行无理地剥夺。原告认为，被告这一行为严重违约，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故诉至法院。两被告均辩称，一、关于三方协议的解除。1.（2015）朝民（商）初字第168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9月三方协议签署生效后，被告国龙联盟公司共支付投资款1850元（含向共管账户支付的400万元），原告共支付投资款600万元（全部支付至共管账户）。经两被告多次催促，原告仍未按三方协议约定用共管账户内的资金向浙江金球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球影业公司）支付投资权益转让款980万元。两被告随后于2013年2月25日向原告发出《通知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履约付款的函》（以下简称《通知付款函》）。原告表示在收到该函件后未支付投资款，并认可三方协议于2013年2月25日终止。2.两被告终止三方协议的理由：2012年11月，国龙联盟公司和原告分别向共管账户内支付了400万元、600万元。除使用国龙联盟公司存放在共管账户内的400万元中的200万元支付给被告枫丹丽舍公司用于电影制作外，共管账户内的剩余800万元投资款因原告的阻扰一直不能用于电影的使用。包括不同意支付200万元购买影片制作设备，导致影片制作停滞；不同意向原版权方金球影业公司支付投资权益转让款980万元，导致两被告于2013年1月24日收到金球影业公司的律师函，使得该电影面临无法取得版权的重大风险。2013年1月31日，国龙联盟公司向原告发出《关于合作项目三方共管账户对外付款的催促函》，要求原告履行支付义务。为减少该电影其他投资方的损失，两被告在为原告留出充足的改正违约行为时间后，于2013年2月25日发出《通知付款函》，要求其依约履行支付义务，否则将终止三方协议。原告收函后未履行支付义务，并认可三方协议已终止。原告的违约行为导致两被告面临无法收回投资成本的可能，故于2013年4月17日另行签署了两方协议，以使该电影能继续完成。二、关于违约责任。两被告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与原告解除了合同，原告在收函后也认可了三方协议的终止。三方协议终止后，原告的投资款存放在以原告名义开设的共管账户中。经（2016）浙01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浙01民终2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告于2013年11月13日在未经两被告同意的情况下，从共管账户划走606360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息。2013年11月29日，原告再次向共管账户内存放600万元，并于2014年11月29日在未经两被告同意的情况下划走6009600元用于归还借款本息。至此，原告的投资款已全部收回，其借款利息也已被共管账户中存款利息所覆盖，原告未受到任何损失。国龙联盟公司存放在共管账户中的200万元及利息在共管账户被解除监管后，也被原告据为己有，迄今未还。此外，原告在三方协议终止后将投资款继续留存于共管账户，由此所产生的资金成本及不利后果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撤资后，该项目出现巨大的资金缺口，无法取得电影版权，电影一直未能制作发行，两被告至今未取得任何收入。原告提出的400万元预期收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违约行为反而给两被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枫丹丽舍公司还辩称，由于原告严重违约致使三方协议于2013年2月25日解除。原告如行使相关权益，应当自2013年2月25日起算诉讼时效，现原告于2019年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枫丹丽舍公司、美国好莱坞想象工程公司作为甲方、国龙联盟公司作为乙方、原告作为丙方签署三方协议，约定：第一条，甲乙丙三方商定，《人鱼帝国》大中华区100%的发行及播映权作价总额为人民币一亿元，其中大中华区播映权费用为8000万元，宣发费为2000万元。乙方、丙方分别投资3000万元、2000万元，各享有《人鱼帝国》大中华区全部发行及播映权30%、20%权益；剩余的发行及播映权在金球影业公司完全退出后由甲方享有。第二条，甲乙丙三方按各自持有的投资份额享有《人鱼帝国》大中华区发行及播映权的全部收益，相关收益分配如下：1.第一轮发行结束后，三方进行宣传发行费用审核决算，签字确认，2000万元宣发费用结余部分按三方投资比例退回；2.第一轮发行收入在每个月末进行一次分配，第一轮分配为乙方的投资本金3000万元及年化收益20%；第二轮分配为丙方的投资本金1000万元及年化收益20%；第三轮分配为丙方投资的发行费本金1000万元及年化收益20%；第四轮分配为甲方的投资本金4000万元及年化收益20%；第五轮分配为甲方投资的发行费本金1000万元及年化收益20%；第五轮分配结束后按三方的投资比例进行分配；3.第二年度起，该电影发行收入每季分配一次，扣除合理费用后全部分配，投资收益产生的税收各自承担。前述首轮发行收入的分配原则在第二年起同样适用，直至乙方、丙方收回投资本金及20%的年化收益为止。第四条，1.该合作协议签定生效10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1600万元、丙方支付600万元合计2200万元整，用于定向支付《人鱼帝国》的后期制作费用（不超过1200万元）及金球影业公司首期版权转让款980万元。其中，乙方支付的1600万元中的1200万元将由乙方以甲方委托支付的方式直接支付给该电影相关后期制作单位。甲方与丙方的首期发行费各400万元于10月底前到账；2.接到电影母拷贝和其他材料及办理完毕《人鱼帝国》中外合拍电影变更手续（中方合作者由金球影业公司变更为丙方）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丙方的剩余投资款合计1800万元及甲方、丙方各600万元发行费全部到位，用于金球影业公司剩余版权转让款1960万元的委托支付及宣发费用等……3.三方新设《人鱼帝国》共同监管账户，户名为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乙方、丙方的投资款（除乙方1200万元定向支付外），甲方、丙方的发行费以及影片的所有发行和其他相关收入，如约分期打入以原告名义开设的《人鱼帝国》共同监管账户。共同监管账户的资金须严格按照三方达成的一致支付明细以甲方委托丙方付款的方式支付（乙方1200万元定向支付及发行宣传费用的支付除外）。第九条，乙方、丙方的投资款4000万元及其年化投资收益20%由甲方提供担保，同时以甲方拥有的《人鱼帝国》大中华区50%的发行及播映权提供质押；等等。三方协议签署后，2012年9月5日，原告、两被告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浦发杭州分行）共同签订了《监管协议》，约定：原告、两被告在浦发杭州分行共同设立户名为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的三方监管账户，账号为95×××45；监管期限至2013年12月31日，到期后如三方均未提出异议，协议自动延续一年，顺延次数不限。原告、两被告在浦发杭州分行各预留了一枚印章作为监管行预留印鉴。原告预留了“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被告国龙联盟公司、枫丹丽舍公司分别预留了公司财务人员李冬梅、张爱容的私人印鉴。2012年11月13日，原告与浦发杭州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该行借款600万元用于电影《人鱼帝国》的后期制作，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13日至2013年11月13日；年利率7.2%；款项付至三方监管账户内。当日，浦发杭州分行向三方监管账户转入原告的借款600万元。（贷款）借款凭证上加盖了前述三枚预留印鉴。2012年11月，国龙联盟公司亦向三方监管账户转入400万元。2013年1月31日，被告国龙联盟公司向原告发出《关于合作项目三方共管账户对外付款的催促函》，载明：根据三方协议的协议，三方共管账户已经在贵公司设立，第一笔投资款1000万元已经到账。根据三方协议约定，该笔资金中的980万元将专项用于支付金球影业公司的首期版权转让款。鉴于《人鱼帝国》项目推进进度的工作需要，同时考虑到我方日前收到的金球影业公司律师函，我公司再次催促贵司，请贵司务必于2013年2月3日前将980万元版权转让费支付至金球影业公司的银行账户。2013年2月20日，原告与两被告共同向浦发杭州分行出具《支付通知》，其上载明：经电影《人鱼帝国》投资甲乙丙三方研究决定：鉴于支付给金球影业公司的第一笔款项可以延期支付，鉴于枫丹丽舍公司为加快《人鱼帝国》的后期制作进度急需增添渲染设备，同意在监管帐号中借200万元给枫丹丽舍公司，等需要给金球影业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时，由枫丹丽舍公司负责归还这笔借款。请监管行予以放行。后该200万元于2013年2月27日转给枫丹丽舍公司。2013年2月25日，两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付款函》，其上载明：2012年9月，三方签署电影《人鱼帝国》的三方协议，并于2012年10月23日设立三方共管账户。共管账户成立之后，两被告按协议约定多次催促原告向金球影业公司支付投资权益转让款980万元，原告多次无理拒付。2013年2月20日，三方经商议从共管账户中支付200万元用于购买影片制作设备，原告在同意并签署后却又反悔拒绝付款，导致《人鱼帝国》项目无法按计划进行。为此，两被告发出联合通知，限原告于2013年2月27日向金球影业公司支付980万元，否则两被告共同与原告终止协议，一切法律后果由原告承担。原告在庭审中自述该《通知付款函》系于2013年2月27日监管账户转出200万元后收讫。2013年3月13日，被告国龙联盟公司工作人员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陈金海发送了邮件，邮件载明：“就《人鱼帝国》电影合作项目，经国龙联盟与枫丹丽舍多次沟通协商，草拟原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见附件，文件已传阅建龙集团陈总。请于本周五下午5点前反馈意见”。陈金海收到邮件后，未做任何回复。2013年4月17日，枫丹丽舍公司、美国好莱坞想象工程公司作为甲方、国龙联盟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两方协议，协议载明：2012年9月，甲方、乙方与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共同签署了三方协议，根据合作协议的安排，第一笔投资款1000万元已经到达三方监管账户，该笔资金中的980万元按约将专项用于支付金球影业公司首期权益转让款。因《人鱼帝国》项目推进进度的迫切需要，同时考虑到甲方、乙方日前收到的金球影业公司律师函及原告一直拒绝支付980万元首期权益转让款且一直未到位400万元宣发费的事实，甲方、乙方决定共同解除并终止执行原与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签署的三方协议等。2013年11月13日，浦发杭州分行从监管账户内扣划6063600元用于原告归还其借款本息。2013年11月29日，原告与浦发杭州分行再次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该行借款600万元用于电影《人鱼帝国》的后期制作，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11月29日；年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限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计算；款项付至三方监管账号内。当日，浦发杭州分行再次向三方监管账户转入原告的借款600万元，收款收据载明月利率6‰。（贷款）借款凭证上仍然加盖了前述三枚预留印鉴。2014年11月29日，浦发杭州分行从监管账户内扣划6009600元用于原告归还其借款本息。另查明，（2015）朝民（商）初字第16852号国龙联盟公司起诉枫丹丽舍公司、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姜红宇合同纠纷一案，本案原告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其收到2013年2月25日《通知付款函》后未支付投资款，认可协议终止。（2016）浙0102民初2059号国龙联盟公司起诉浦发杭州分行合同纠纷一案中，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被告枫丹丽舍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原告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在审理中陈述，原、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账户监管协议》明确规定，共管期限到2013年12月31日，之后若三方无异议，则自动延续一年，但是之后三方产生合作纠纷，合作关系结束，原告多次向浦发杭州分行提出不再延续监管期限，故监管协议在2013年12月31日已经到期。该案生效判决则认定，该监管账户在2013年12月31日到期后自动延续。以上事实有三方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2013年1月31日《关于合作项目三方共管账户对外付款的催促函》、2013年2月20日《支付通知》、2013年2月25日《通知付款函》、2013年3月13日邮件、两方协议、（2015）朝民（商）初字第16852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102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间的诉辩主张，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三方协议的终止时间。2013年2月25日，两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付款函》，要求原告于2013年2月27日向金球影业公司支付980万元，否则两被告共同与原告终止协议。原告在（2015）朝民（商）初字第16852号合同纠纷案件庭审中表示其收到该函后未支付投资款，认可协议终止。此外，（2016）浙0102民初2059号合同纠纷案件中，原告亦陈述，因原告与两被告产生合作纠纷，合作关系结束，原告多次向浦发杭州分行提出不再延续监管期限，故监管协议在2013年12月31日已经到期。即，在前述两案的审理中，原告均自认三方协议已于2013年终止。本案中，原告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陈述，主张其2016年8月9日才得知两方协议的存在，系在（2015）朝民（商）初字第16852号案件庭审中当庭同意协议解除。原告在不同的案件中就同一事实做出完全矛盾的陈述，显然有违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2013年3月13日，被告国龙联盟公司工作人员确曾通过邮件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陈金海发送了原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陈金海收到后视作未见，未做任何回复或沟通。此后，除2013年11月29日原告借款凭证上加盖了两被告的预留财务人员印鉴外，三方当事人数年来未就三方协议做出任何履约行为。结合2013年4月17日两方协议当事人明确决定共同解除并终止执行原与原告签署的三方协议的事实，可认定三方协议的三方当事人在2013年均有解除三方协议之意思表示并以实际行为终止了三方协议的履行。原告在审理中主张二被告于2013年11月29日在原告的借款凭证上加盖了预留印鉴，说明合同当时尚未终止。二被告则辩称因其住所地在北京，为便于合作款项的支出，其财务人员李冬梅、张爱容在监管账户开户后将私人印鉴交由原告保管，故该印鉴并非二被告加盖。本院认为，即便认定二被告在原告的借款凭证上盖章，亦不当然等同于三方协议未终止。况且，该借款到期、借款本息于2014年11月29日被银行扣划后，原告并未再向监管账户内投入三方协议约定之600万元款项，三方亦未再有任何履约行为，故三方协议最迟可认定于2014年终止。现原告于2019年提起诉讼，就三方协议主张原告赔偿违约损失，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260元，由浙江金沙影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赵玲玲人民陪审员  蔺建华人民陪审员  邱 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