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8行终3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良义，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桐城市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文三路二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88100312122X7。 法定代表人金天柱，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叶海先，该局副政委。 委托代理人汪小健，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吴义丹，该局大关派出所副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庆市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振风大道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800003110803D。 法定代表人黄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文红，该局法制支队民警。 上诉人唐良义因诉桐城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安庆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9）皖0811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良义，被上诉人桐城市公安局的出庭负责人叶海先及委托代理人汪小健、吴义丹，被上诉人安庆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徐文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良义起诉称：桐城市公安局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对唐良义作出了桐公（大关）行罚决字〔2019〕457号行政处罚决定，安庆市公安局以安公复决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侵犯了唐良义的合法权益。故请求：1.撤销桐城市公安局桐公（大关）行罚决字〔2019〕4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安庆市公安局安公复决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桐城市公安局赔偿唐良义人身自由赔偿金3159.4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日14时许，桐城市公安局所辖大关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称项怀友等人在大关镇胡埠村戴爱国商店里面的房间用扑克牌采取掷骰子发牌比大小的方式搞“小九”赌博；接警后，大关派出所民警伍先卫、吴义丹等赶往大关镇胡埠村戴爱国商店，在商店里面的房间当场查获多人涉嫌赌博，口头传唤参赌嫌疑人到所接受调查，其中部分参赌人员趁乱逃离现场。经桐城市公安局调查，初步确定唐良义参与赌博，并且趁乱逃离现场。2019年6月10日，桐城市公安局传唤唐良义接受调查。2019年6月11日，大关派出所给唐良义做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拟对唐良义作出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三千元的处罚。唐良义要求听证，2019年6月24日，桐城市公安局对唐良义行政处罚一案召开听证会，2019年7月4日，桐城市公安局依据听证会记录，作出《听证报告书》，建议给唐良义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千元。2019年7月9日，桐城市公安局作出桐公（大关）行罚决字〔2019〕4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唐良义处以十日拘留，并处二千元罚款的处罚。唐良义于2019年7月10日向安庆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桐公（大关）行罚决字〔2019〕457号行政处罚决定。2019年9月9日，安庆市公安局作出安公复决字〔2019〕26号复议决定：维持桐城市公安局作出的桐公（大关）行罚决字〔2019〕457号行政处罚决定。桐城市公安局对唐良义行政拘留已经执行完毕，对罚款未执行。因唐良义对上述行政处罚及复议决定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桐城市公安局对唐良义作出的行政处罚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桐城市公安局依据询问笔录、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等相关证据，确定唐良义参与赌博的事实，其行为已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故桐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桐城市公安局行政处罚程序是否合法？安庆市公安局对本案涉及行政处罚的复议程序是否合法？桐城市公安局在对唐良义治安处罚过程中，依法履行了治安处罚事先告知书、处罚决定书告知和送达程序，依法举行了听证程序，听取唐良义的申辩、并告知唐良义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等各项权利，充分保障了行政处罚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安庆市公安局在唐良义申请行政复议过程中，依法履行了法定复议程序。唐良义要求撤销桐城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及安庆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良义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唐良义负担。 唐良义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1月30日参与过赌博。其次，关于上诉人2019年2月2日下午参与赌博的行为，因公安机关现场抓获的参赌人员中并没有上诉人，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参与赌博的证据仅是证人证言，且证人证言之间明显相互矛盾。另外，桐城市公安局2019年7月16日的调查报告中，也没有认定上诉人在2019年2月2日参与赌博。至于举报人何毅反映上诉人2019年2月2日参与赌博的情况，是在2019年6月22日和6月28日笔录中陈述的，两份笔录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桐城市公安局认定上诉人2019年1月30日和2019年2月2日下午两次参与赌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规定“多次”是指三次（含三次）以上。本案中，桐城市公安局没有证据认定上诉人多次参与赌博。另通过证人张某、占某等笔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在2019年1月31日和2月1日下午，都在胡埠金升超市打麻将。2019年2月2日下午找汪正平收犁田款。因此，桐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桐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超过法定办案期限，程序严重违法。桐城市公安局的受案时间是2019年2月3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时间是2019年7月9日，期间并未办理延长办案期限手续，被诉行政行为明显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桐城市公安局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桐城市公安局依据询问笔录、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等相关证据，确定唐良义多次参与赌博。1.视频资料中镜头显示2019年1月31日唐良义在赌博现场拿一百元弯腰放在赌博桌上下注。2.参赌人员唐大友证实2019年2月1日下午，在戴爱国商店唐某等人参与的“小九”赌博过程中，唐良义在边上下注；3.现场人员何毅三份证言证实唐良义多次参加赌博。4.参赌人员马成林证实2019年2月2日下午唐良义参赌，并且腊月几天多次参赌。5.参赌人员朱正文、房某证实2019年1月30日至2月2日下午，唐良义等多人坐过庄。二、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１.何毅的2019年6月22日、6月28日的两份笔录与答辩状、证据材料等已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一审法院。2.上诉人参与的赌博是开放式的，人数众多，不同证人参与赌博的时间、次数也不尽相同，证人赌博时所在的位置不同，看到的视角不一，不同的证人关于唐良义参与赌博的具体情形的表述不太一致是正常的，但并没有矛盾的地方，何况在场证人多人多次反映唐良义多次在场赌博，说明唐良义是赌博场常客，是客观真实的。3.上诉人提出“桐城市公安局2019年7月16日的调查报告没有认定唐良义在2019年2月2日参与赌博”的问题，公安机关在此申明，唐良义的行政处罚是在2019年7月9日作出，而该调查报告是7月16日作出，与对唐良义的行政处罚没有因果关系，调查报告也不是作为处罚唐良义的定案依据。4.张某、王荣光等人证明其与唐良义打麻将，但不能证明唐良义没有参与在戴爱国商店中的赌博行为，而且三人的证词相互矛盾，有作伪证的嫌疑。综上所述，公安机关认定唐良义多次参与以小九这种纯赌输赢的方式赌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根据群众举报，桐城市公安局及时对项怀友等人赌博案进行了受理、登记、调查，并依法传唤涉案人员到案接受调查处理，但唐良义多次躲避传唤，拒不到案接受调查，即是逃跑。直到2019年6月10日在公安机关强大压力下，迫于无奈才来所接受调查。2019年7月9日公安机关在听证会结束后，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唐良义的逃跑行为，造成了案件不受办案期限的限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的规定，桐城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期限。综上，请求驳回唐良义的诉讼请求。 安庆市公安局答辩称：一、桐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合法。具体事实和理由同桐城市公安局的答辩意见。二、安庆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安庆市公安局受理唐良义的复议申请后，通知桐城市公安局提出书面答复，对桐城市公安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了细致全面审查；同时调查核实了唐良义提交的材料及有关问题。安庆市公安局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后已合法送达给唐良义。综上，安庆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内容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唐良义的诉讼请求。 桐城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接受证据清单。证明案件的来源是群众举报。 2.现场笔录。证明2019年2月2日赌博案件现场查处经过。 3.光盘一份、视频资料截图五张。证明唐良义参与赌博的事实。 4.证人证言五份。其中参赌人员唐大友证言证实2019年2月1日下午，在戴爱国商店唐某等人参与的“小九”赌博过程中，唐良义在边上下注，每把10元、20元不等；在场人员何毅证实2019年1月31日下午，在戴爱国商店马某等人参与的“小九”赌博过程中，唐良义在边上下注钓鱼；参赌人员朱正文证实2019年1月31日至2月1日下午，在戴爱国商店其参与的“小九”赌博过程中，唐良义等多人合伙坐庄；参赌人员房某证实（腊月几天）2019年1月31日至2月2日下午，在戴爱国商店其参与的赌博过程中，唐良义等多人合伙坐庄；参赌人员马成林证实2019年2月2日下午，在戴爱国商店其参与的赌博过程中，唐良义参赌；证明唐良义参与赌博的事实。 5.传唤证二份、询问笔录二份、谈话笔录一份。证明桐城市公安局依法传唤询问唐良义。唐良义对参赌的事实含糊其词，但后来表示认错。 6.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二份、听证告知书、举行听证通知书、听证笔录、听证报告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通知书回执。证明桐城市公安局依法对唐良义进行行政处罚。 7.回避申请书、申请书、委托书、证明、自述、证明，报告、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书、不予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申请书、回避申请书、回避决定书。证明桐城市公安局依法保障唐良义的权利。 8.证明五份、调查笔录四份。证明唐良义与证人之间陈述矛盾，唐良义申辩理由不能成立。 9.安庆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安庆市公安局维持对唐良义的处罚决定。 10.书证二份。证明唐良义的身份信息及前科劣迹查询情况。 11.书证一份。证明案件调查情况。 12.调取证据通知书一份。证明案件调查情况。 13.书证一份。证明案发时天气情况。 14.审批表七张。证明桐城市公安局依法行政。 15.法律法规摘编。证明桐城市公安局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安庆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唐良义行政复议申请书（2019年7月10日）。证明唐良义向安庆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 2.安公复答字〔2019〕15号《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桐城市公安局《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安庆市公安局在行政复议过程中，相关行为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规定。 3.行政复议（决定）审批表〔2019〕54号；安庆市公安局作出的安公复决字〔2019〕2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安庆市公安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4.邮寄送达存根（EMS1016512767025）；送达回执：桐公（法制）送字〔2019〕第010号、第011号。证明《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申请人、被申请人。 唐良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证据，向该院申请证人房某出庭作证。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开庭审理中，唐良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桐公（大关）行罚决字〔2019〕2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视频截图复印件；3.2019年6月何毅手机通话录音文字版本（庭后补交Ｕ盘）。证明2020年1月31日唐良义在现场只待了两分钟，其他时间都不在现场。 桐城市公安局质证认为：1.唐大友的证言与公安机关对唐大友的行政处罚不矛盾，因为2019年2月1日唐大友在现场，但是公安机关没有认定2月1日唐大友参与赌博。2.二审答辩状中第一页写得很清楚，何毅的证词可以证明2019年1月30日到2月1日拍了视频，上诉人都在现场，只是有两次没有拍进视频。3.2019年6月的手机通话录音文字版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也不能证明任何事实。 二审开庭审理中，桐城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参赌人员唐红庆的询问笔录，该笔录是本案一审判决后，2020年1月22日唐红庆到案所做的供述。证明上诉人2019年2月2日参与赌博，派出所现场处置时上诉人逃跑，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多次在戴爱国商店参与赌博。该证据作为原来证据的补证。 唐良义质证认为，大关派出所的执法记录仪没有上诉人在现场的记录，2019年2月2日上诉人不在事发现场。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桐城市公安局新提交的证据与其原提供的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能证明上诉人多次在戴爱国商店参与赌博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为赌博提供条件的，或者参与赌博赌资较大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根据《安徽省公安机关行政处罚裁量权基准部分动态调整指导意见》第十九条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多次参与赌博活动的，或以“牌九”“押宝”“同花顺”“炸鸡”等方式进行赌博的，都属于情节严重的情形。 本案中桐城市公安局提供的唐大友、马成林、朱正文、房某、何毅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视频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9年1月30日至2月2日期间，唐良义在桐城市××××村戴爱国商店多次参与赌博的事实存在，虽然其中部分证人陈述内容不完全一致，但并无矛盾之处，上诉人认为其2019年1月30日至2月2日期间没有参与赌博的理由不能成立。桐城市公安局根据上述规定，认定上诉人多次参与赌博，属于情节较重的情形，对其作出十日拘留，并处二千元罚款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 桐城市公安局在对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履行了现场检查、询问调查，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听证、逐级审批等程序。关于上诉人提出桐城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超过办案期限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桐城市公安局接举报立案调查后，认为上诉人涉嫌赌博，于2019年3月对上诉人进行传唤，但上诉人至2019年6月10日才到案接受传唤，故桐城市公安局因上诉人未及时到案接受调查的客观原因而于2019年7月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庆市公安局复议程序合法，其维持桐城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要求撤销桐城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安庆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要求桐城市公安局赔偿损失等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良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明 审判员 徐珂可 审判员 刘 鑫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储芳龄 书记员王岚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