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明，男，197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锁，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丽，吉林盛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秀秀，女，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舒兰市新元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法定代表人：马宪伟，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舒兰市中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法定代表人：刘凤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贤文，男，该公司总工程师。原审第三人：刘凤仁，男，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遵国，舒兰市水曲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俊明因与被上诉人韩秀秀、原审被告舒兰市新元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元公司）、原审第三人舒兰市中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筑公司）、刘凤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新元公司、中筑公司、刘凤仁承担韩秀秀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新元公司、中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韩秀秀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正确。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韩秀秀所受伤害的责任承担主体。中筑公司、新元公司是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开发商与建筑商是最终受益人，应当承担伤者的赔偿责任。刘凤仁是中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凤才的弟弟，是违法分包人，其挂靠新元公司，以新元公司的名义与李俊明签订分包协议，该协议本质上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其中的免责条款无效。刘凤仁是实际施工人，是肇事吊车的管理人，应当承担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刘凤仁没有承担责任，也没有论述刘凤仁在案涉工程中的法律地位，漏列责任主体。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在建筑工地因未投保保险而发生人身损害赔偿事件的，负有投保责任的开发商与建筑商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刘凤仁挂靠在新元公司名下对外承揽，并发包建筑工程，违法在先，判决其不承担责任等于承认刘凤仁的挂靠合法并受到保护。新元公司没有人在场参与施工，却最终判决新元公司承担责任错误。李俊明仅仅是项目分包人,并非实际上的雇主,判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韩秀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中筑公司述称，中筑公司依法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新元公司，本案与中筑公司无关。刘凤仁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俊明为案涉工程钢筋项目工程队负责人，刘凤仁是新元公司派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新元公司与李俊明签订分包协议，将钢筋工程部分分包给李俊明。韩秀秀工作期间听从李俊明管理，工资由李俊明支付，是李俊明工程队雇佣的工人，一审判决李俊明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二、李俊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建筑工地吊车为新元公司所有，由工地各工程队无偿使用。韩秀秀受伤的原因是吊车在吊运过程中钢筋滑落导致，而钢筋滑落的原因是吊车在为李俊明工程队吊运钢筋时，李俊明工程队的工人在钢筋捆扎时没有按照操作规定捆绑钢筋，致使钢筋滑落，其责任还是李俊明对自己工程队的施工人员疏忽管理、违规操作，简化钢筋捆绑流程，与吊车吊运无关。新元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韩秀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俊明赔偿韩秀秀医疗费1,230.34元；医疗辅具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护理费14,573.7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33,766.20元；残疾赔偿金181,032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282,502.24元;新元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筑公司开发的舒兰市涉案小区涉案号楼，该工程承包给新元公司施工，新元公司将钢筋工程部分分包给李俊明，韩秀秀受雇于李俊明在工地捆钢筋。2019年6月15日16时许，韩秀秀在工作中被吊车吊运的钢筋脱落砸伤，李俊明将韩秀秀送到舒兰市人民医院检查缝合后立即送往吉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16日，共住院62天，好转出院。诊断为胸椎骨折（T5、6、11），腰椎骨折（L1），头部外伤，头皮清创缝合术后，双侧胸腔积液，左肩部损伤，左膝关节损伤，左膝半月板损伤，双肾囊肿，出院后医生建议继续卧床休息，继续促进骨折愈合，功能练习等对症治疗，定期骨科门诊复查，头痛门诊复查。韩秀秀花医药费1,341.68元。经吉林市鸣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韩秀秀为8级伤残，评定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180天，护理日自伤后90日，营养期限自伤后90日，后续治疗费22,000元，鉴定费2700元。韩秀秀住院期间的医药费李俊明已付。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是雇佣关系内部雇主与雇员即提供劳动者与接受劳动者之间的责任分担。本案中，韩秀秀为李俊明所承包的工程干活，工资结算与李俊明结算，可以认定韩秀秀受李俊明雇佣，受李俊明管理，与李俊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韩秀秀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李俊明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元公司明知李俊明不具备施工资质，而将工程承包给李俊明，应负连带赔偿责任。韩秀秀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医疗费。韩秀秀主张1,230.34元、医疗辅具费1000元，虽然有药店购药部分，但该部分有医嘱证明，能够证明其是合理用药，故该项费用应予支持；（二）残疾赔偿金。韩秀秀经鉴定为8级伤残，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镇生活，故应按农村标准赔付，故此项费用为82,488元（13,748元/年×30％×20年）；（三）住院伙食补助费。韩秀秀在吉林市中心应医院共计住院治疗6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200元（62天×100元／天）；（四）护理费。鉴定意见中护理费为自受伤之日起需1人护理90天，故护理费为14,573.70元（90天×161.93元／人／天）；（五）误工费。鉴定意见书中写明，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80天，误工费为33,766.20元（180天×187.59元／天）；（六）营养费。鉴定意见中营养期限为90天，酌情支持2700元；（七）鉴定费2700元；（八）交通费1000元，根据韩秀秀的实际就医情况，应予支持；（九）精神抚慰金。韩秀秀主张1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3000元；（十）后续治疗费22,000元合理，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70,658.24元。韩秀秀主张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俊明赔偿韩秀秀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合计170,658.24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新元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韩秀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俊明提交了董伟、刘学的证明材料以及新元公司的罚款单，证明李俊明与韩秀秀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刘凤仁与韩秀秀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俊明签订的《钢筋工程承包合同》虚假，应由中筑公司、刘凤仁承担责任。韩秀秀认为董伟、刘学的证明材料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无法判定证明材料的真伪；罚款单与事实不符，韩秀秀受伤当时佩戴了安全帽，出事故时是先打到头部，如果没带安全帽可能会出现更大的事故。中筑公司认为本案系新元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与中筑公司无关。刘凤仁认为董伟、刘学未出庭且刘学的证明材料是复印件，无法判定真伪；新元公司是建筑单位，上述证据均与刘凤仁无关。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董伟、刘学未出庭作证，其证明材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董伟、刘学的证明材料不予采信；罚款单系新元公司对未戴安全帽的工人所在的班组进行的处罚，本院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作为雇员的韩秀秀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雇主应当依据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韩秀秀雇主的确认问题。韩秀秀与李俊明在一、二审过程中均表述：韩秀秀系李俊明找来，在李俊明负责的工程队干活，工资亦由李俊明支付，故一审判决认定李俊明与韩秀秀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韩秀秀在从事劳务过程中被掉落的钢筋砸伤，其自身并不存在过错，李俊明作为雇主，未能为韩秀秀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应当对韩秀秀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新元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人，将钢筋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李俊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新元公司与李俊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李俊明提出中筑公司、刘凤仁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张。第一，李俊明在上诉状中主张系刘凤仁挂靠新元公司承包案涉工程，但其在庭审又陈述案涉工程系陆遥（音）承包，互相矛盾，且均无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存在。第二，从李俊明与新元公司签订的《钢筋工程承包合同》中可以看出，李俊明系钢筋工程的承包人，即便该合同如李俊明所述系结算时补签，亦同样可以证明李俊明对其系钢筋工程承包人的身份的认可。第三，本案中，韩秀秀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要求作为雇主的李俊明以及违法分包人新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主张中筑公司、刘凤仁承担责任。故李俊明的此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俊明提出的应为实际施工人投保的主张，庭审中，李俊明对投保的主体、范围、险种以及法律依据均无法明确，故李俊明的此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俊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3元，由李俊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