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柯来视视光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83弄1-42号20幢118室。法定代表人:沈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恢复，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立方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名：上海柯来视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立跃路1768弄67号第4幢二层南区。法定代表人:陈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尚誓，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宁，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柯来视视光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来视视光公司）与上诉人上海立方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方尺生物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7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柯来视视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柯来视视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立方尺生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股份转让框架协议》应放置在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之间相关合作的大背景下予以考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来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相关约定难谓合情合理，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查明纠纷起因，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立方尺生物公司辩称，不同意柯来视视光公司的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立方尺生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柯来视视光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资金、赔偿损失。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相关案件事实未审查清楚；一审判决第二项主文的金额是错误的，合同解除，柯来视视光公司理应返还已经收取的资金以及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一审在对柯来视视光公司的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的情况下，就不应当存在本案不作处理部分，应该判决全部驳回。上诉人柯来视视光公司辩称，不同意立方尺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柯来视视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立方尺生物公司继续履行2018年7月30日签署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2.判令立方尺生物公司将其持有的温州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100%股权变更至柯来视视光公司名下；3.判令立方尺生物公司立即向B公司缴纳未缴纳的注册资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220万元；4.判令立方尺生物公司向柯来视视光公司支付违约金45万元。立方尺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解除柯来视视光公司与立方尺生物公司签订的《B公司之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以A公司为甲方，立方尺生物公司为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合作事项为在各医院等系统内开设视光中心，经营配镜、训练等相关业务；合作方式为双方共同设立一家公司，甲方占75%股份，乙方占25%股份，注册资本100万元……甲方负责全部注册资本的实缴以及公司的运营管理；乙方负责医院公关谈判，服务模式设计、人员培训……2018年6月14日，柯来视视光公司核准登记成立，股东为A公司、立方尺生物公司。2018年7月30日，以立方尺生物公司为转让方，柯来视视光公司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标的为B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转让方向受让方转让其名下的100%股份。股份转让价格作价300万元，支付条件之一为B公司的注册资本300万元已全部由公司现有股东实际缴付。价款支付于8月13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50万元，剩余的150万元在转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生产许可证变更登记等全部相关工作完毕后2年内支付。2018年8月29日，柯来视视光公司与立方尺生物公司签订推迟付款确认书一份，约定：由于双方交接原因未能按合同约定在8月13日前致使受让方无法按约定完成付款，现考虑到双方以后合作：1、受让方将于2018年9月3日前完成合同约定150万付款，其中需要扣除转让方所欠受让方货款45,102元，2018年8月1日至8月21日转让方代收门店销售款147,266.10元及8月15日已付款40万元，合计592,368.10元，剩余款项为907,631.90元。（另转让方有门店储值卡消费可用余额222,050.18元需双方协商处理）。2、转让方必须在2018年9月30日之前完成审计并完成门店及其他所有交接事项。一审中，双方均确认柯来视视光公司已支付立方尺生物公司的款项金额为1,307,631.90元，剩余部分192,368.10元柯来视视光公司陈述系以债务抵销形式支付，立方尺生物公司则表示其中45,102元货款是立方尺生物公司欠A公司的。一审中，关于B公司及其门店的管理时间，柯来视视光公司陈述其陆续接管到2018年10月8日，立方尺生物公司亦陈述2018年10月8日暂时接管门店。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柯来视视光公司设立的背景及过程角度来看，根据立方尺生物公司提供的其与A公司之间的合伙协议书，可以认定本案柯来视视光公司系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予以设立的公司，换言之，本案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放置在立方尺生物公司与A公司之间相关合作的大背景下予以考虑；其次，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的角度来看，根据相关协议条款的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方股东需补足公司注册资本220万元，从而使公司实缴资本达到300万元，而股权转让对价的金额亦为300万元，且在付款条件上目前仅需付款150万元，余款还有较长时间的付款期，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来看，上述合同的相关约定难谓合情合理。因此，可以说，仅从股权转让协议本身来看，难以厘清柯来视视光公司、立方尺生物公司及A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此点也更加印证不能单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再次，从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2018年7月30日签订协议后，柯来视视光公司实际对标的公司及门店的管理仅持续到2018年10月8日，期间的时间间隔较短。基于以上论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柯来视视光公司、立方尺生物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形式上虽要求立方尺生物公司补足实缴资金，但该条款明显不符情理，且立方尺生物公司与A公司之间存在相关的合伙协议，由此可以认为，柯来视视光公司按目前的方式起诉要求变更工商登记、同时还要求立方尺生物公司补足实缴资金的行为，已造成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立方尺生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对柯来视视光公司主张的继续履行合同相关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柯来视视光公司已支付立方尺生物公司的相关款项，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柯来视视光公司实际就本案向立方尺生物公司支付款项金额为1,307,631.90元，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立方尺生物公司需将上述金额退还柯来视视光公司。除此之外的其他款项，因双方对款项性质意见不完全一致，且非与股权转让事宜直接关联，故宜由双方另行解决，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上海柯来视视光技术有限公司与上海立方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二、上海立方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柯来视视光技术有限公司1,307,631.90元；三、驳回上海柯来视视光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包括本案不作处理部分）。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00元，由上海柯来视视光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500元，由上海立方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5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海柯来视视光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之强制性，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约定履行。现柯来视视光公司上诉认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立方尺生物公司将其持有的B公司股权变更至柯来视视光公司，向B公司缴纳注册资本金220万元，以及支付违约金45万元，而立方尺生物公司则上诉认为，合同解除后，柯来视视光公司应当返还资金和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柯来视视光公司和立方尺生物公司应按照《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继续履行合同。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立方尺生物公司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立方尺生物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解除权。第一，本案合同涉及股权转让，《股份转让框架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就B公司的股份转让达成共同意思表示，其中第一条约定了转让方、受让方及本次股份转让的标的。故据此可知，合同目的为一方转让股权，另一方受让股权。第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合同签订后，陆续进行了交接，柯来视视光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部分股权转让款。立方尺生物公司现主张柯来视视光公司不发放工资、不支付租金，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立方尺生物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立方尺生物公司与A公司之间已经按照《合伙协议书》之约定设立了公司，该《合伙协议书》与《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系两个独立的合同，且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各不相同。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应放置在立方尺生物公司与A公司之间相关合作的大背景下的阐述，本院难以认同。故立方尺生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其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柯来视视光公司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立方尺生物公司将相应股权变更至其名下，并汇缴未缴纳的注册资本金。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恪守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第一，按照《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第二条约定，协议签署后一年内到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在变更手续办理前，本协议签署后，目标公司的实际股东及受益人为受转让方。柯来视视光公司请求立方尺生物公司将相应股权变更至其名下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第四条第6项约定，B公司的注册资本已全部由现有股东实际缴付，若存在出资、增资不实，转让方同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并承诺赔偿受让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在本案中，立方尺生物公司认为柯来视视光公司明知B公司实际出资情况，现双方对于具体实际出资存在争议，虽然第6项约定了转让方同意承担法律责任，而在本案中，柯来视视光公司主张立方尺生物公司向B公司缴纳注册资本，本院认为，该主张涉及B公司的权利，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最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柯来视视光公司要求立方尺生物公司支付45万元违约金。第一，本院注意到，《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第九条第1项约定，在交易完成后，转让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作出的保证或者承诺，造成受让方损失的，转让方除应向受让方返还已经收到的款项外，还需另外向受让方支付转让总价款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第二，本院认为，柯来视视光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已经调整了违约金金额，但是《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第九条第1项明确约定是在交易完成后，现《股份转让框架协议》尚未履行完成，故柯来视视光公司要求立方尺生物公司支付45万元违约金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柯来视视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立方尺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3702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立方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继续履行2018年7月30日签署的股份转让框架协议；三、上诉人上海立方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温州B有限公司100%股权变更至上诉人上海柯来视视光技术有限公司名下；四、驳回上诉人上海柯来视视光技术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上海立方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一审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00元，由上诉人上海柯来视视光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6,500元，由上诉人上海立方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5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上海立方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000元，由上诉人上海柯来视视光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000元，由上诉人上海立方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