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伯祥，男，198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珠，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颖洲，男，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新，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芳，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街口街蓝田东路118号。法定代表人：肖成光。上诉人朱伯祥因与被上诉人叶颖洲、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伯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珠，被上诉人叶颖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新、郭永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四建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伯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叶颖洲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分配方案；3.一、二审诉讼费由叶颖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1911606.6元付款出发点和依据是编号为MZl109161、MZl109162号《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该1911606.6元只是建凌公司支付到了四建公司的指定账户，但其性质，是工程款，不是工人工资。二、四建公司曾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函》，该《函》是四建公司发给建凌公司的催款函，已载明1911606.6元是拖欠的“工程款”，并非工人工资。三、关于四建公司的工人工资保证金账户交易明细，朱伯祥认为，查询44001561601050185566账号的交易明细对本案事实查明极为重要。涉案款项的性质已经发生变化，叶颖洲至今未提交具体详细的证据证明工人工资是用什么款项支付。四、叶颖洲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工人工资，那么叶颖洲主张的工人工资性质已经因借款、垫资转变为一般债权，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法律并未规定农民工工资在清偿时可以享有优先受偿权。叶颖洲以工人工资为由认为其具有工人工资优先受偿的资格，但是目前法律并没有明确依据工人工资具有必然的优先受偿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叶颖洲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更不应再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叶颖洲与四建公司之间是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支付令所依据的《还款协议书》及《承诺书》的效力值得怀疑，朱伯祥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二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套取执行款的嫌疑，朱伯祥已经通过其他司法程序采取救济措施。被上诉人叶颖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朱伯祥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朱伯祥认为本案涉及的款项1911606.6元，是工程款的依据不能成立，该1911606.6元属于工人工资保证金。二、朱伯祥认为本案中工程款已经被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叶颖洲已因工程款纠纷与建凌公司产生诉讼，工程款与工人工资的性质并不相同。因为叶颖洲代理大量工人，不可能不向他们发放工资，所以只能由叶颖洲自己出钱支付工人工资，叶颖洲只能从四建公司拿回建凌公司存放的工人工资保证金。朱伯祥从四建公司账户的交易明细上查询发现这些钱在变动就认为不是工人工资保证金，朱伯祥对此理解错误。三、关于叶颖洲的权益问题，因为存入四建公司的款项性质属于工人工资保证金，其应当归属于叶颖洲。只是因为工程没有完结，不能马上领取，后来因为叶颖洲与建凌公司发生工程款纠纷，拖延了时间，一审法院把该笔款项划走导致叶颖洲一直拿不到该笔款项。由于四建公司对外欠付债务，所以一审法院把四建公司账上包括属于叶颖洲所有的1911606.6元款项划走并执行，叶颖洲因此提出异议。原审第三人四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叶颖洲于2019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或部分撤销（2018）粤0117执3298号分配方案；2.叶颖洲要求取得的分配份额要优先受偿；3.朱伯祥提出的申请不确认内容，叶颖洲要求驳回朱伯祥当时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8日，建凌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建设单位（甲方）为建凌公司，施工单位（乙方）为四建公司，第一条：工程名称为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厂房；第二条：（3）承包范围：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图纸要求，从基础至屋面的所有混凝土、钢筋混凝土及工程施工，乙方包工不包料；第三条：施工工期自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8月8日共计250个晴天，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监理发出的开工令为准。四建公司出具的《责任状》中，载明：“本人叶颖洲承包的广州市从化明珠工业园广州建凌电器有限公司工程，在组织、管理施工过程中，遵守如下条款：。”。叶颖洲提交数份《农民工工资支付表》、《农民工考勤明细表》、《农民工花名册》，表中“项目部名称”处多数载明“建凌电器”或者“建凌”，少数空白；班组名称有铁工班、扇灰班、捣路面班等；表上记载有李华、李刚等多人的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工资计算标准、应得工资、实得工资等信息；在“实得工资金额”或“领取人签字”处有上述人员的签字及捺印；表上记载工资支付时间自2013年1月至12月不等。叶颖洲以此证明其先行支付了建设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工人工资。《电子汇划收款》显示，2013年4月1日，建凌公司向四建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广州从化支行账号44×××22分别汇款339600元、1572006.6元。《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2013年3月27日，建凌公司向四建公司汇款339600元、1572006.6元。由广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印制的《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存储凭证书》显示：2013年3月27日，缴款单位或建筑施工企业为四建公司，账号为44×××22，开户银行为建行从化市支行；建筑工程项目：项目名称为车间一至车间九，建设单位为叶颖洲，项目所在地为从化市明珠工业园，本次缴款1572006.6元；建筑工程项目：项目名称为办公楼、宿舍一、宿舍二、综合楼一、综合楼二，建设单位为建凌公司，项目所在地为从化市明珠工业园，本次缴款339600元；说明：1.缴款单位持此凭证书，到所选择银行办理存储手续后，在持本凭证书到建设行政部门办理施工许可证，并送达管辖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备案，2.银行未盖章无效。凭证书上有“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化支行财务专用章”的盖章。签署时间为2014年5月27日的《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一期建筑工程款总结》显示，建设单位（甲方）为建凌公司，施工单位（乙方）为四建公司，在总结尾部乙方处有叶颖洲的签字。在已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4828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建凌公司于2013年3月27日向从化四建公司汇款1572006.6元、339600元，该款作为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的性质存入从化四建公司开立的工人工资保证金政府监管账户。从化四建公司是缴纳工人工资保证金的义务主体以及收款账户的开户人，建凌公司主张上述两笔汇款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并无不当。”四建公司（甲方）与叶颖洲（乙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内容为：“鉴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482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根据该判决：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汇入甲方工人工资保证金账户人民币1911606.6元应抵付给乙方。因此，甲方应将该1911606.6元款项还给乙方。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确认：截止目前，甲方尚欠乙方承包建设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厂房工程款（工人工资款）人民币1911606.6元，甲方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前将该1911606.6元欠款付清给乙方。二、甲方同意优先支付乙方上述款项，并按月息百分之二为标准向乙方承担迟延还款的违约责任。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8年1月4日，四建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2017年11月20日我司与叶颖洲（身份证号码：）签订还款协议书，由于我司所有账户被法院查封，现承诺：在法院解除查封两天后，即将工人工资保证金1911606.6元划转给叶颖洲分发给各班组工人。特此承诺！”据一审法院（2019）粤0117民督1号支付令查，申请人叶颖洲于2019年1月28日申请法院向被申请人四建公司发出支付令，要求被申请人四建公司立即向申请人叶颖洲付清拖欠劳动报酬款（工人工资款）人民币1911606.6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叶颖洲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发出支付令：被申请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自收到本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申请人叶颖洲劳动报酬款人民币1911606.6元。该支付令已发生法律效力，叶颖洲据此参与四建公司执行系列案执行款分配。据一审法院（2018）粤0117执3298号《关于对被执行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执行系列案的财产分配方案》查：一审法院在执行被执行人四建公司执行系列案过程中，依法扣划其银行存款合计4536112.89元，其中1032335元，由于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现已进入执行异议程序，本案暂不分配，待执行异议结果出来后视裁定结果再行决定该款的处理，因此，本次分配的金额为3503777.89元。执行款优先扣除执行费后，再用于优先支付法院执行案件的受理费、工人工资，剩余执行款因不够足额支付所有债权人的债权，故就各案法律文书确定的未受偿普通债权的本金及利息比例进行受偿。其中，申请执行人叶颖洲，执行案号为（2019）粤0117执530号，执行依据为（2019）粤0117民督1号支付令，案由为申请支付令，执行标的为1911606.6元，受偿金额为429292.84元。叶颖洲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认为：异议人叶颖洲是四建公司委派的承包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的工地负责人，叶颖洲代表四建公司签订厂房建设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包工不包料，合同签订后，建凌公司按约定将1911606.6元工人工资保证金存款汇入四建公司的账户，以确保厂房工程完工后工人的劳动报酬可以兑现。厂房工程（一期）完成后，建凌公司在向异议人叶颖洲结算时扣减了这笔款项，四建公司本应将这笔有建凌公司存储在其账户内的1911606.6元划付给异议人叶颖洲发放给工人（四建公司已确认），但因其他诉讼而未划付给异议人，当划付条件成功后，四建公司的账户已被法院冻结查封，导致该笔款项至今没有划付给异议人。四建公司账户内的1911606.6元款项的权属人是叶颖洲，法院不应该把属于其的财产当做四建公司的财产扣押并分配给其他普通债权人，应当把该1911606.6元工人工资保证金给付异议人叶颖洲以发放给工人。理由：第一、四建公司与建凌公司是包工不包料的工程合同，1911606.6元是建凌公司为保证厂房工程之劳动者的工资能够兑现而存储在四建公司的保证金，属专款专用性质。这笔钱不属于四建公司所有，只是暂时存放在四建公司的账户由其代管而已。第二、法院支付令责令四建公司给付异议人的劳动报酬是1911606.6元，该款项与建凌公司存储在四建公司账户中的工人工资保证金金额吻合，是同一笔款项，支付令已生效，执行阶段应按法院支付令所确定之标的执行。第三、建凌公司存储在四建公司的工人工资保证金不是异议人承包厂房工程的工程款，是性质确定的、专款专用的工人工资。第四、异议人与其他普通债权人的情况不同，异议人既是1911606.6元工人工资保证金的权属人，又具有执行阶段工人工资优先受偿的资格。朱伯祥对叶颖洲的执行异议提出书面反对意见，叶颖洲遂提出本案诉讼。四建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我公司工人工资保证金使用账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根据《广州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管理办理》的规定，在建行从化支行开设了工人工资保证金账户，该账户是由建设局、劳动局和建设银行三方共同监管，仅用于收、退在建工程的工人工资保证金，无其他用途。我公司的开户名称：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44×××22，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从化支行。上述账户开立后，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转账存入工人工资保证金1911606.6元。目前，由于法院对上述账户进行扣划等原因，该账户至今月为47.51元。特此说明。”四建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载明：“我公司与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签订《广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是包工不包料，合同签订后我公司由叶颖洲（男，身份证号码：）负责组织上述工程项目各班组工人进行施工，该工程项目人工款全部由叶颖洲收取，并由叶颖洲负责发放各班组的工人工资。此外，我公司收取上述工程项目的工人工资保证金1911606.6元属叶颖洲所有，且是作为工人工资专款专用。特此说明。”数据截止2019年3月5日的《企业账户信息》显示：客户名称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客户账号为44×××22，余额为47.51元。数据截止2019年3月5日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客户名称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客户账号为44×××22，于2013年4月1日由建凌公司分别转账存入1572006.6元、339600元，账户余额3622892.67元；于2013年5月9日因退回超额存储保证金转出1620000元，账户余额2002891.47元；于2013年6月17日最高限额减半转出1000000元，账户余额1002890.27元；于2017年10月20日由一审法院司法扣划760924.94元，于2018年6月6日由一审法院司法扣划147419.4元，账户余额109521.9元。数据截止2019年3月5日的《企业定期明细信息》显示：客户账号44×××22的查询结果为：查无结果。一审另查，《广州市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一条规定：“为规范建筑施工企业工资支付行为，预防和解决施工企业拖欠工人工资，按照《国务院关于解决农民工问题的若干意见》。等规定，结合本市实际，制定本办法。”第三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以下简称工资保证金）制度是指建筑工程项目施工建设前，建筑施工企业开立银行专用存款账户，按承建工程项目合同造价的规定比例存入资金，纳入该企业工资保证金专户统一管理。”第四条规定：“工资保证金主要用于督促建筑施工企业建立工资支付的诚信机制，完善工资支付监管制度，妥善调处建筑工地因欠薪引发的劳资纠纷群体性突发事件，维护工人合法权益。当建筑施工企业拖欠工人工资且符合本办法规定的保证金提取条件时，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通知建筑施工企业和开立专用账户银行从该企业工资保证金专户中提取相应资金，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和建设行政部门监督下，发放被欠薪工人工资。”第九条规定：“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前，建筑施工企业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领取填写《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存储凭证》（一式四联），按照合同总造价的2％（特级、一级施工企业不超过200万元，二级施工企业不超过150万元，三级施工企业不超过50万元；不低于10万元），一次性提取资金存入该企业工资保证金专用账户。建设单位与多个建筑施工企业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的，每一个建筑施工企业都应按照前款规定开立工资保证金专户并存储工资保证金。”一审又查，四建公司资信为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叶颖洲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从化区人民法院支付令，拟证明叶颖洲有权申请执行涉案款项的依据；2.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存入工资保证金存储凭证，拟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工人工资保证金；3.从化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4民初909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院（2017）粤01民终1482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叶颖洲与建凌公司存在工程款的纠纷，且在该纠纷诉请过程中，叶颖洲储存在四建公司内的工人工资保证金在此期间被查封，该诉讼结束后，叶颖洲向四建公司索取涉案款项时，因被法院查封，无法取得；4.还款协议书、还款承诺书，拟证明四建公司欠付叶颖洲的款项，同时也证明四建公司承认该笔工人工资应还给叶颖洲；5.四建公司营业执照及法人信息，拟证明四建公司的身份；6.法院分配方案、法院通知书，拟证明叶颖洲不同意分配方案，因此提出异议的事实。庭后叶颖洲补充证据：7、农民工工资支付表；8《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朱伯祥围绕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商事登记信息、广州市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管理办法，拟证明四建公司的资质是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若涉案款项是保证金，则是超过规定的上限，认为涉案款项是工程款，不是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朱伯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诉讼期间进行分配的,执行法院应当提存与争议债权数额相应的款项。”叶颖洲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7执3298号执行分配方案不服提出书面异议,朱伯祥对该异议提出反对意见，叶颖洲遂以朱伯祥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关于叶颖洲的1911606.6元债权应否在执行分配中优先受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叶颖洲的1911606.6元债权应该优先受偿。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广州市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若干规定，建筑施工企业所开立的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政府监管账户作为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存储、提取专用，其账户内存储资金是为规范建筑施工企业工资支付行为，预防和解决施工企业拖欠工人工资的问题，应属于专款专用性质。其次，根据叶颖洲所提交的《责任状》、《农民工工资支付表》及《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一期建筑工程款总结》等查明，四建公司与建凌公司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的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实际是由叶颖洲承包，工程工人工资由叶颖洲支付，且亦由叶颖洲与建凌公司进行建筑工程款总结，可以证明叶颖洲与四建公司的实际挂靠关系，叶颖洲以四建公司的名义对外承包建设工程。在承包的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厂房工程进行中，建凌公司于2013年4月1日分别向四建公司的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账户44×××22转账存入1572006.6元、339600元共计1911606.6元。该款属于工人工资保证金性质，应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再次，从叶颖洲与四建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还款承诺书》及一审法院（2019）粤0117民督1号支付令来看，叶颖洲对四建公司所享有的1911606.6元债权与上述建凌公司转入四建公司的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账户的1911606.6元数额一致，双方亦明确四建公司所欠款项为工人工资款；且根据数据截止2019年3月5日的《企业账户信息》、《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自建凌公司将1911606.6元转入四建公司的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账户后，在经过因超额存储保证金退回、最高限额退回及因其他诉讼案件由一审法院司法扣划部分款项等原因后，账户余额为47.51元，可知该款实际并未用于支付工人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叶颖洲所持1911606.6元债权应为工人工资债权。而工人工资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维持劳动者生存权的特种债权。我国海商法、公司法、商业银行法、保险法、企业破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等法律和司法解释都规定了对于工人工资的债权应优先予以保护。工人工资的性质属于特定债权的优先权,因此具有优先清偿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叶颖洲的1911606.6元债权作为工人工资债权应该优先受偿。故一审法院（2018）粤0117执3298号《关于对被执行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执行系列案的财产分配方案》应予撤销重作。综上所述，叶颖洲的异议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撤销（2018）粤0117执3298号《关于对被执行人广州市从化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执行系列案的财产分配方案》;二、确认叶颖洲所持有的1911606.6元工人工资债权可优先受偿;三、驳回叶颖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伯祥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四建公司账户内1911606.6元的款项性质以及叶颖洲就该款项的债权是否有权优先受偿。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四建公司与建凌公司签订《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广州市建凌电器有限公司厂房工程实际为叶颖洲承包施工，建凌公司为此向四建公司账户支付工人工资保证金合计1911606.6元。广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印制的《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存储凭证书》也说明建凌公司支付上述工人工资保证金的情况。已生效的（2017）粤01民终14828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建凌公司向四建公司支付的1911606.6元为建筑施工企业工人工资支付保证金的性质，并从建凌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叶颖洲也提供《农民工工资支付表》、《农民工考勤明细表》、《农民工花名册》证明其实际垫付了工人工资。叶颖洲向一审法院申请发出支付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叶颖洲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发出支付令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叶颖洲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四建公司账户内1911606.6元款项的性质为工人工资保证金，用途在于发放施工工人工资，但该款项并未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涉案款项的性质自建凌公司支付时起已经确定，在支付令已生效的情况下，叶颖洲已垫付工人工资并不导致其享有债权的性质变更为普通工程款债权，其发放工人工资的证据存在瑕疵以及四建公司名下不同账户内款项如何流转亦不影响涉案1911606.6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因此朱伯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朱伯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朱伯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冠豪郭丽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