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忠，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金美，女，193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骏，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芳，女，195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女，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佳琦，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苏弟，男，195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原审被告：陈君水，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上诉人何永忠因与被上诉人楼金美、郭骏、郭芳、郭建及原审被告何苏弟、陈君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9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永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楼金美、郭骏、郭芳、郭建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系个人合伙纠纷，一审法院认定郭星荣为合伙人并投资20万元错误。涉案工程于2006年结束，但郭星荣作为合伙人，13年后再起诉其他合伙人，要求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以何永忠未通知郭星荣进行工程结算，故郭星荣不知道权利被侵犯为由认定郭星荣的诉讼时效未过，明显错误。依法合伙人需“合伙经营、共同劳动”。郭星荣不但未履行义务，对所投资的工程不闻不问，且连工程是否结束都不知道，反而要求其他合伙人通知其进行结算。何永忠没有义务通知郭星荣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强加这种义务给何永忠。一审判决将个人合伙纠纷，适用债权债务的相关法律，明显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一审调查，涉案工程实际合伙人系案外人叶春晓。一审认定郭星荣是合伙人错误。2、何永忠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民事裁定书，证明何永忠的弟弟何永军于2007年4月6日向郭星荣银行卡存入40万元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与本案无关。3、一审法院认定郭星荣13年来不知道工程已经结束，依据不足，也不符合常识。4、郭星荣的女婿叶春晓参与工程结算，并拿走工程资料，其他股东也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未采信。5、退一万步说，即使郭星荣投资过，合伙人的责任也不应该由何永忠一人承担。6、2006年6月10日至2014年2月17日止，何永忠分七十多次向楼金美（郭星荣老婆、叶春晓的丈母娘）账户存款或汇款数百万元，上述款项均系叶春晓取走。2007年4月6日，何永忠弟弟存入郭星荣银行账户40万元，法院认定该款系其弟弟替何永忠存的，且该40万元由叶春晓取走。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在当时情况下，何永忠不可能少付叶春晓款项，合伙对象是叶春晓，而不是郭星荣。三、本案系虚假诉讼，本案诉讼的实际操作者是叶春晓，叶春晓明知涉案收条未实际付款，也明知何永忠弟弟何永军曾往郭星荣账户存款40万元，但叶春晓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其岳父郭星荣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四、一审法院故意违背事实进行判决。何永忠与叶春晓在义乌市人民法院有几十场诉讼，但叶春晓均胜诉，义乌市人民法院的大多数法官都受叶春晓控制。本案事实清楚，涉案工程系一次性投资且2006年结束，郭星荣却称不清楚工程已经结束，何永忠弟弟存入郭星荣账户的40万元，另案认定是何永忠弟弟替何永忠存的，但一审法院却认定与本案无关。楼金美、郭骏、郭芳、郭建答辩称，一、郭星荣与何永忠、何苏弟、陈君水之间合伙投资铝合金工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005年11月，郭星荣与何永忠、何苏弟、陈君水签订工程合股协议，载明新科花园B区铝合金工程由上述四人投资承建，盈亏按各自股份摊派，后郭星荣依约向何永忠交付20万元投资款，何永忠向郭星荣出具收条，合股协议与收条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合伙人系郭星荣，且其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现何永忠称工程的实际合伙人不是郭星荣，与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不符。二、本案没有超诉讼时效。根据陈君水、何苏弟在本案原二审出庭作证时所作陈述，本案合伙的所有投资款均由何永忠收取并管理，工程也是何永忠管理，原一、二审也审理查明何永忠系本案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在合伙事务结束后，何永忠应当对案涉工程进行清算，并在清算后根据协议约定股份分配盈亏。何永忠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有义务通知郭星荣进行清算，但直到2017年，涉案工程一直未清算，郭星荣不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遂向何永忠发出解除工程合股协议通知书，但未得到回应。从郭星荣实际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起计算，本案未超诉讼时效。何永忠主张叶春晓曾代郭星荣参与工程结算，但未提供证据，即使叶春晓参与结算，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获得了郭星荣的授权。三、何永忠主张的相关款项与本案无关。1、何永忠弟弟汇入郭星荣账户的40万元与本案无关，何永忠及其弟弟以借贷纠纷、不当得利纠纷等多次起诉郭星荣、叶春晓及郭星荣的继承人，但均被判决驳回诉请或驳回起诉。2、何永忠向楼金美账户支付的款项均系何永忠与案外人叶金喜之间合伙经营洗车场的分红，叶金喜指定何永忠将分红款汇入楼金美账户，叶金喜已对该合伙纠纷提起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楼金美曾起诉何永忠要求归还206万元借款，何永忠辩称上述部分款项系归还借款，已被法院采纳。陈君水陈述称，何永忠所说属实，叶春晓是当官的，说的话都应该做到。郭星荣的投资款没有给过，工程做过后没有利润，所以没有分红。何苏弟陈述称，何永忠的上诉成立，何永忠当时称工程是叶春晓拿的，叫何苏弟与陈君水去管理，每人投资10万元。叶春晓与何永忠关系很好，其未实际出资，何永忠当时也曾明确说叶春晓没有实际投资。签订合伙协议时，何永忠拿来给其签，当时没有郭星荣签名。楼金美、郭骏、郭芳、郭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于2005年11月签订的《工程合股协议》；2.由何永忠返还投资款2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赔偿该款自2005年12月1日至实际退还之日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星荣于2018年4月9日去世，楼金美、郭骏、郭芳、郭建分别系郭星荣的妻子和子女。2005年11月，郭星荣、何永忠、何苏弟、陈君水签订工程合股协议，载明：新科花园B区铝合金工程由何永忠、郭星荣、何苏弟、陈君水投资承建（由何永忠代表出面与建设单位签订合同），现四方经协商一致，特签订如下协议：一、股份分配：何永忠六分之二股、郭星荣六分之二股、何苏弟六分之一股、陈君水六分之一股，盈亏按股份摊派；二、投资资金：何永忠20万元、郭星荣20万元、何苏弟10万元、陈君水10万元，如资金不够由何永忠垫付；三、以上协议一式四份，四方签字生效。2005年11月7日，何永忠向郭星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郭星荣新科花园铝合金工程股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2005年11月18日，何永忠向郭星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郭星荣新科工地铝合金门窗工程股金伍万元整（￥50000.00）。何永忠承建的铝合金工程于2006年完工。郭星荣未参与工程结算与利润分配。何永忠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工程没赚到钱，没亏本。陈君水在原二审作为证人当庭陈述，其连投资拿回185000元（一审庭审陈述18万元）。何苏弟在一审庭审陈述，其拿回连投资款共175000元。2019年7月2日，案外人义乌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义乌市新科花园B区工程由我公司与浙江万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5年签订施工合同，并由我公司下属丁丰森项目部具体负责施工。2007年11月，工程结束后经与万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并经浙江东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铝合金部分的造价为8032550.70元。该工程款我公司在铝合金总款的9.4%扣下税收、管理费用外，其余部分已全部支付给丁丰森项目部。（按何永忠庭审陈述新科花园B区1、2、3、5栋铝合金门窗工程由其施工，工程价款为4066106.64元）。一审法院认为，新科花园B区铝合金工程已于2006年完工，即涉案合伙事务已经完成，故郭星荣方要求解除合伙协议不予支持。郭星荣作为合伙人之一，在工程完工后，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的何永忠，应通知郭星荣参与清算，并按投资比例享受利润分配或承担亏损，但何永忠至今未通知郭星荣进行清算。一审庭审中何永忠陈述，合伙工程没赚到钱，也没亏本，即在郭星荣的投入资金无亏损的情况下，何永忠应在工程完工清算后即返回郭星荣投资款，未及时返还的，应支付占用该笔资金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何永忠出具给郭星荣的收条，认定郭星荣实际支付的投资款为15万元。何永忠要求移送监察委审查处理案外人叶春晓的违法违纪问题，经向监察委了解，监察委已经进行了查处，不再移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何永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郭星荣的投资款15万元返还给楼金美、郭骏、郭芳、郭建，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楼金美、郭骏、郭芳、郭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楼金美、郭骏、郭芳、郭建负担1075元，由何永忠负担3225元。二审中，何永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一、银行流水7份2页，证明何永忠在近十多年间不断给楼金美账户存款；二、银行取款单7份13页，证明楼美金账户中的款项系叶春晓取走；三、银行取款单7份8页。证明郭星荣账户的款项是叶春晓取走。楼金美、郭骏、郭芳、郭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该银行流水是何永忠与案外人叶金喜合伙经营洗车场的分红，叶金喜指定将分红汇入楼金美账户。其中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3月3日期间的604372元，已在另案中被认定为何永忠归还的借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叶春晓系代其父亲取得洗车场分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原件，且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实际取款人，与本案无关。陈君水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应该真实，但具体情况不清楚。何苏弟质证认为，同意陈君水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何永忠自认涉案工程未盈利且在2007年即已结算，鉴于何永忠从未主张该款系分红款，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涉，本院不予采信。楼金美、郭骏、郭芳、郭建、陈君水、何苏弟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系何永忠是否应退还郭星荣方的相关投资款。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合股协议》、两份收条的形式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何永忠主张郭星荣未实际出资，且合伙人并非郭星荣，但对上述证据未进行合理解释，亦未提供反驳证据，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永忠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收取涉案投资款，在工程结束后应进行结算。各方一致认可郭星荣未参与涉案工程结算，何永忠主张该工程已经结算，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永忠与郭星荣及其亲属之间存在较多经济往来，但何永忠从未明确主张相关款项系返还涉案投资款，结合上述经济往来时间、金额等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涉案投资款未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何永忠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曾明确自认涉案工程未赚钱也未亏本，且其未提供账目等相关资料，结合各方一致认可何永忠负责管理工程并收取其他人的投资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何永忠退还郭星荣方投资款1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何永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何永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黄良飞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