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松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1563A房间。法定代表人：姜丽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春，北京宏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北京宏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利祥，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芳，上海远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松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塔科技公司）因与上诉人范利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8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塔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利息，即判决范利祥返还股权转让款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9日起按照年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范利祥赔偿松塔科技公司律师费10万元；3.本案上诉费由范利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范利祥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松塔科技公司在给了9个月的宽限期仍未能取得股权过户登记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松塔科技公司提供的微信证据，范利祥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松塔科技公司提出的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无异议。故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是松塔科技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而非双方的协议解除。二、松塔科技公司与范利祥在微信沟通解除合同时提及的利息是指向了原股权转让约定的12％的年利率，而不存在股东之间协商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股东就利息进行协商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单纯以微信沟通中未明确写明利率标准为由而进行酌定，事实认定错误。三、松塔科技公司因范利祥违约行使单方解除权，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律师费应由范利祥承担，一审法院对于解除合同这一关键事实的错误认定，进而对律师费请求予以驳回亦属错误，应予纠正。四、一审判决认定有误，股权转让办理股权登记的义务方应是范利祥本人。针对松塔科技公司的上诉意见，范利祥辩称，不同意松塔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1.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履行完毕，没有变更登记不影响协议履行完毕。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是因为松塔科技公司没有配合，过错方是松塔科技公司，并不是范利祥。松塔科技公司已经是目标公司股东，后续双方就新的协议没有达成一致。2.12％利息不存在，协议的9.2款约定的原因是因为转让方的原因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才适用，而本案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是由于松塔科技公司的原因。3.范利祥一直未同意返还180万元，目标公司的股权已经完成转让。对方提出返还，范利祥认为是双方新的合同，需要签订新的股权转让协议。范利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松塔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首先，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行为和松塔科技公司新的要求退股（实际是转让其股份）的行为。双方在2016年11月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的核心内容是：松塔科技公司作为受让方从范利祥处受让目标公司聿和（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聿和生物公司）的股份，取得目标公司的股东身份；范利祥作为转让方，向松塔科技公司转让其在目标公司的部分股份。按照该协议约定，2016年11月6日松塔科技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此时松塔科技公司已经是目标公司的股东，上述协议的目的已经实现。另外上述协议中约定范利祥协助松塔科技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根据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工商登记并非是确认股东身份及其享有股权的必备程序。该约定也只是范利祥的协助义务，而且本案中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因为松塔科技公司一直不向范利祥提供《股权转让协议》，因为双方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在松塔科技公司处。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基本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目的也已经实现。松塔科技公司在取得目标公司的股份之后，于2017年9月14日向范利祥陈述其股东决定让其退出目标公司的股份，并要求范利祥退还其投资款并承担违约金，该行为实际上是一个新的要求，即要求范利祥和其重新订立一份新的股权转让合同，该转让合同和2016年签订的合同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只是一份新的要约邀请，需要范利祥的同意，并对新的合同内容重新商讨。具体退款金额、具体退款步骤和具体退款时间，范利祥并没有明确表态，同时也表述了，签新的合同要建立在目标公司业务好转上。其次，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下就作出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仅仅以范利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回复“公司的投资款没收回，公司没钱等”就判定范利祥同意退还180万元转让款，同时支付相应利息，显然是在断章取义，并没有理解范利祥的真实意思。案件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并没有证明范利祥已经明确表示按照180万元的转让款退还给松塔科技公司，一审判决所谓的基于双方的合意并没有任何依据。最后，一审判决把松塔科技公司的投资风险完全转嫁给了范利祥，既违背了公司法的规定也违背了合同法的契约精神。针对范利祥的上诉意见，松塔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范利祥的上诉请求。1.本案争议是合同解除后款项返还的争议，起诉前双方就合同解除进行了处理，松塔科技公司已经行使了解除权，起诉只是想解决180万元股权款返还及利息支付问题。2.范利祥上诉理由第1点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合同签署并不代表松塔科技公司已经成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合同约定松塔科技公司应享有董事席位，范利祥没有办理变更公司章程及股权工商登记，松塔科技公司未享有公司股东权益，未成为公司股东。3.松塔科技公司未成为股东的原因是范利祥单方造成的，按照工商登记的实践是在网上先申请，然后签订格式的股权转让协议，松塔科技公司一直积极配合范利祥变更工商登记，并给对方邮寄了相关材料。4.范利祥拖延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清楚。松塔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利祥立即向松塔科技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8日起按年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范利祥赔偿松塔科技公司就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范利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范利祥（转让方）与松塔科技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同意将其持有的聿和生物公司12％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受让该股权，股权转让价款180万元，受让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次日内支付。转让方于签署日及完成日向受让方作出如下声明、保证和承诺：本协议一经签署即对转让方具有约束力；本协议生效后，即对转让方构成可予执行的文件。转让方合法拥有可对抗第三人的股权，有权将股权按本协议规定的条件和条款转让给受让方。股权没有设置质押或采取冻结等司法强制措施，亦不存在尚未了结或者可预见的潜在的重大诉讼、仲裁及行政处罚。转让方签署、履行和完成本协议规定的交易，已经按照转让方组织文件的规定取得一切必需的批准。转让方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此次股权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重组聿和生物公司，受让方保留一个董事会席位。双方应全面履行其在本协议内的保证和承诺，否则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对因违约而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向违约方提出赔偿，违约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如果因为转让方原因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未能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受让方有权终止本协议，转让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退还受让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按照年12％支付受让方利息。2016年11月8日，松塔科技公司向范利明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2017年5月5日，松塔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丽昕向范利祥发微信称：“范总，那边什么进展啊”，范利祥回复称：“昨天说，材料给工商局，全部可以了，我一会再问问，不好意思”，姜丽昕回复称：“好的”。2017年9月10日，范利祥向姜丽昕发微信称：“姜总，您那个投资合同还没给我。回头给我一份，我在公司备案。上海工商局那边股权转让也需要。两份都在您那里。正好带给我。股权转让需要转让合同，银行汇款凭证。合同都在您那里。银行汇款凭证，到时候贵司寄材料给上海，一并寄回去也可以”。姜丽昕回复称：“好的，我带给你”。2017年9月14日，姜丽昕向范利祥发微信称：“范总您好，我们几个股东商议后最后还是决定我们退出。我们能理解公司正常经营面临资金的困难，所以同意半年的时间分批次返还投资款，根据公司运营情况您来定分期时间和还款数额，最后一笔款在2018年3月15日付清。最后也支持一下，利息就计算到9月6日，共计10个月，之后这半年我们不计息。如果需要见面沟通，我这几天随时都可以。也听听您的意见”。范利祥回复称：“好的，我请公司法律顾问来走正规程序。比如是否需要什么补充文件。前几天我也问了他，他说股权转让也牵涉税收什么的。我详细问下吧。确定好后，按平均三分之一退也行”。姜丽昕回复称：“需要签一份终止协议，因为没有实质转让应该没有相关税费，如果有也是我们这边”。2017年12月21日，姜丽昕向范利祥发微信称：“其实就缺一个你的还款计划”。范利祥回复称：“是的，因为我真说不清，本来等归真堂的款回来，还一部分。以及利息截止时间。实在不行，你就起诉我们。如果真这样，我还好对其他股东好说一些。”2018年5月10日，姜丽昕向范利祥发微信：“范总您好，一直约您您也知道我还是得催您给我公司退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和利息。我们在去年9月份就谈好因为您那边一直没有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松塔科技公司提出终止合作并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您也提出因资金问题半年内分三次返还的方案，我们也表示可以接受，如果18年3月15日之前付清我们还可免一部分利息，也算仁至义尽。但到今天已经有9个月时间您一分也没付过，我多次约您也没约上。请您尽快安排支付全部本金和到实际还款日的全部利息，任何此前的利息折让都因您的不履约而不可能再保留。您这么拖着，一笔都没付过，我和股东没法交代。”范利祥回复：“唉，其实很简单，主要是投资款一直没有收回，公司没钱，现在就是在等归真堂，和期货平台、农产品平台引资，或者发展起来。期货经纪平台交易相对稳定了，现在开户的增多，这个一有回款，我们也能陆续退款”。姜丽昕称：“这是我松塔科技公司和您个人之间的事，不能总拿公司没钱拖下去，从去年到现在您一直拿归真堂说事，一直没结果”，范利祥回复称：“跟你说过了，你那边的投资款，我也是进入了公司用于发展，我个人也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去回购你的股权。不是我们拖。而是确实资金问题。要是资金不投出去，二话不说就给你了”。姜丽昕称：“转都没转成，何来回购？答应好的不办，不管什么理由，对我们来讲就是拖了。您总说没忽悠，说多了就真成忽悠。耐心和诚意都快被耗尽了。我就是按合同办事，没让您多承诺任何东西，哎”。范利祥回复称：“你的说法是我们团队管理能力低下，所以股权一直没有转让成功”。姜丽昕称：“赶紧想办法把转让款和利息付给我们，也祝愿您那么多平台都蒸蒸日上”。范利祥回复称：“我们只能等对外的投资款收回。你的钱，我进入公司了，对于公司来说，相当于公司借大股东的款。本来你那边实施股权转让，可以增资形式”。诉讼中，松塔科技公司称基于姜丽昕与范利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在2017年9月涉案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没有完成的情况下，松塔科技公司明确要求范利祥按照合同约定退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范利祥同意退还款项、支付利息，但称没有钱支付。对此，范利祥认可松塔科技公司所述证明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松塔科技公司与范利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根据松塔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丽昕与范利祥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确认如下事实：一、2017年5月、9月，松塔科技公司与范利祥就涉案股权变更的事宜进行了沟通，范利祥向松塔科技公司索要涉案的股权转让合同，松塔科技公司表示能够提供。二、2017年9月14日，松塔科技公司基于自身股东之间的商议向范利祥提出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范利祥对此表示同意。三、2018年5月10日，松塔科技公司向范利祥催促退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并支付利息，范利祥表示没有钱支付。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做如下评述：一方面，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依据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办理涉案股权变更的义务主体应为聿和生物公司，而不是范利祥，范利祥仅对涉案股权变更负有协助义务。在协议约定的股权变更期限之后，范利祥向松塔科技公司索要了股权转让合同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范利祥怠于履行协助股权变更的义务。另一方面，基于上述微信内容，松塔科技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提出退还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是基于其股东之间的商议，并非基于范利祥逾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范利祥对此表示同意。松塔科技公司有权基于微信要求范利祥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其该项诉讼请求是基于双方的合意，而并非基于范利祥逾期办理股权变更的违约行为，故松塔科技公司依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要求范利祥对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松塔科技公司要求范利祥返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双方没有在微信中予以明确，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4％计算。关于利息的计算期间，应自2016年1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松塔科技公司赔偿律师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范利祥向松塔科技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9日起按照年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松塔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松塔科技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范利祥和松塔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截屏，证明在2017年9月7日松塔科技公司明确告知范利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解除错误；2017年9月10日范利祥发来微信是在收到解除通知后为了摆脱自身责任的取证行为，并非真正为了办理股权登记而索要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利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合同已经生效，松塔科技公司主张单方解除没有法律依据，合同一直有效且松塔科技公司还是股东。因范利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9月7日，松塔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丽昕发送微信给范利祥，称“按照之前合作协议约定，应该在2016年12月30日前完成股权变更，期间由于各种情况推迟到2017年4月才开始着手办理股权转让事宜，期间我公司也是积极配合，但时至9月份仍没有办理完成。我公司能理解在办理过程中可能发生很多不可预见的事情延误了此事的办理，但延期时间已经超出正常周期。我公司全部股东商议一致决定按照协议约定终止合作，希望您能够理解我公司最终的决定，按照协议约定在3个工作日内退还全部转让款及利息。”另查，一审庭审中，范利祥明确认可同意向松塔科技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但对利息有异议；松塔科技公司经法庭释明，认可其要求范利祥退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是依据双方合意，而非依据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松塔科技公司与范利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松塔科技公司上诉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其行使单方解除权而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通过查明事实可知，松塔科技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认可其要求范利祥退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是依据双方合意，一审法院基于松塔科技公司与范利祥之间的微信内容，认定松塔科技公司要求范利祥返还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系基于双方的合意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松塔科技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因退还股权转让款、支付利息系基于双方的合意，故松塔科技公司关于范利祥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律师费、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利率按照年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范利祥上诉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其并未同意返还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通过查明事实可知，松塔科技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并未被登记为目标公司股东，双方通过合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庭审中，范利祥亦明确认可同意向松塔科技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故本院对范利祥的上述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范利祥主张的松塔科技公司已经实际取得股权、退还投资款是重新订立一份新的股权转让合同、松塔科技公司将投资风险转嫁给范利祥违背了法律规定和契约精神等上诉意见，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值得注意的是，因《股权转让协议》系松塔科技公司与范利祥签订，依协议约定范利祥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股权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范围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应为范利祥，一审判决认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为聿和生物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松塔科技公司、范利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84元，由北京松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360元，由范利祥负担23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