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鹰翔智控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八旗二马路48号内自编1号主楼16楼1601、1603房。法定代表人：陶世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富三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长兴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花苑三区首层12号铺。法定代表人：黄永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鹰翔智控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长兴利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鹰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仪、富三伟，被上诉人长兴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鹰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长兴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长兴利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与购销合同金额不符，同时销售单均未经长兴利公司委托授权的员工签字确认，且工程尚未竣工验收，鹰翔公司有权拒绝一次性支付货款。（一）因长兴利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存在以下问题，鹰翔公司无法确定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因此拒绝按照长兴利公司开具金额为55247.20元的增值税发票支付货款。1.销售单均未经长兴利公司委托授权的员工熊振签字确认。2.长兴利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与购销合同约定交付的货物不一致。鹰翔公司与长兴利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清单》货品与销售单所列的货品均无法对应。3.离职员工张浩源当时负责的是佛山项目。鹰翔公司对于其签名出现在广州机场项目销售单上则不免怀疑销售单的真实性，怀疑长兴利公司是否依据合同约定交付灯具。（二）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二号航站楼机电安装工程(二标段)尚未竣工验收，鹰翔公司有权拒绝一次性支付货款。（三）长兴利公司开具金额为55247.2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的情形并不是鹰翔公司一次性全额支付货款的条件。因原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达成，则鹰翔公司有权拒绝一次性全额支付剩下货款。（四）一审判决书中没有认定长兴利公司提供“销售单”中记载的货品名称及型号与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及型号存在差异，实际上长兴利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与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型号及数量均不一致，所以无法核定长兴利公司“销售单”所列货物的实际金额，一审法院判决书没有对上述差异查明，为基本事实认定遗漏。并且“销售单”不是由购销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签署，也不是工程所用设备，故不能通过长兴利公司制作的“销售单”判断是否实际交付。长兴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鹰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鹰翔公司与长兴利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长兴利公司已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鹰翔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1.根据双方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的约定,购买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据鹰翔公司的要求而进行更改，结算时以实际送货量为准。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长兴利公司根据鹰翔公司的要求提供货物，鹰翔公司在接收货物时，指派其员工“张浩源”、“李文俊”签收。3.长兴利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3日、2017年5月9日及2017年6月28日向鹰翔公司供货（合计金额为100700元）并由鹰翔公司的员工签收了货物。后双方经结算，扣除鹰翔公司预付的材料款45452.80元后，剩余未付的货款为55247.20元，长兴利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向鹰翔公司开具金额为55247.2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给鹰翔公司，但鹰翔公司一直未付款。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长兴利公司向鹰翔公司供货、提供发票，符合商业交易习惯，而鹰翔公司承认“张浩源”、“李文俊”为其员工，并于2017年9月签收长兴利公司开具55247.20元的发票后予以入账，但却不确认以上货款金额，该行为有违常规，若鹰翔公司对货款金额有异议，应在收到长兴利公司提供的发票后提出，而不是收取发票后入账。（二）应付货款55247.20元已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根据广州市住建委官方网站公布，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二号航站楼及配套设施工程已于2018年2月6日通过验收,已过双方约定的保修期限，因此应付货款早已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综上所述，长兴利公司依约向鹰翔公司提供了货物，且应付货款已符合结算支付条件，鹰翔公司应向长兴利公司支付未付的货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长兴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鹰翔公司支付长兴利公司货款55247.20元；2.判令鹰翔公司支付长兴利公司货款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2403.25元（从2017年9月6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止，依据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后不再计算）；3.判令鹰翔公司支付因本案引起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5日，长兴利公司（乙方、供方）与鹰翔公司（甲方、需方）就广州白云国际机场扩建工程二号航站楼机电安装工程（二标段）工程中使用的LED灯具供应事宜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购买勤上光电的KS品牌的LED灯具，其中包括242套防水防尘单管LED支架20W/LED（总额45496元）、148套天棚灯100W/LED（总额125800元）、636套筒灯13W/LED（总额55968元）；合同暂定为227264元；乙方根据甲方发出书面送货通知中的产品数量、型号送货，结算时以实际送货量为准；乙方按甲方要求数量交货，接到甲方通知后20日内分批交货，乙方必须保证按期到货，每延迟一天，乙方按延期供货金额的1%向甲方赔偿；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地点，收货人熊振；甲方应在乙方产品到货时，及时安排人员进行数量及外观验收并收货，收货后如抽检发现产品有质量问题，及时通知乙方；乙方送货时应同时提交《送货单》一式四联给甲方项目部签名确认，《送货单》必须注明单价，其中两联交甲方项目部存底，一联由甲方项目部加盖“项目部章”后交甲方材设部验收挂帐，另一联由乙方存底；甲方签订合同后付合同价的20%作为预付款，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付货款总额的60%，工程通电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合同金额的15%，余款5%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所有货款均凭乙方开出的有效发票支付。合同签订后，鹰翔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向长兴利公司预付材料款45452.80元。长兴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销售单》证明其履行供货义务，其中2017年5月3日的《销售单》记载货品为勤上明晧系列专业型20W4000-4500KLED灯管240支、833三防支架240支，金额45120元，单据上有“张浩源”签名并确认数量已核对；2017年5月9日的《销售单》记载货品为卓朗筒灯14W1200Lm4000-4500K共450个，金额39600元，单据上有“张浩源”签名并确认数量已核对价格公司定；2017年6月28日的《销售单》记载货品为勤上明晧系列专业型20W4000-4500KLED灯管85支、833三防支架85支，金额15980元，单据上有“李文俊”签名并确认数量已核对价格公司定。三份《销售单》合计货款总额100700元。鹰翔公司确认张浩源、李文俊均为鹰翔公司员工，但张浩源已经离职、李文俊负责鹰翔公司的佛山项目而非广州项目，鹰翔公司对于《销售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不对张浩源、李文俊的签名申请鉴定。长兴利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向鹰翔公司开具金额为55247.2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交付给鹰翔公司，但鹰翔公司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2019年2月22日，长兴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鹰翔公司称其没有要求长兴利公司履行供货义务，至于为何没有要求履行供货义务并且收取发票、不要求长兴利公司还款，鹰翔公司未做解释。一审法院认为：长兴利公司与鹰翔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作为卖方的长兴利公司在履行供货义务后享有要求鹰翔公司支付货款的权利。现长兴利公司提交了《销售单》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鹰翔公司确认《销售单》上的署名人员为其员工但否认《销售单》的真实性，鹰翔公司对此并无申请笔迹鉴定或提交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根据《销售单》记载的供货价值，扣减鹰翔公司预付的款项，鹰翔公司尚欠长兴利公司货款55247.20元。长兴利公司因此向鹰翔公司交付了金额为55247.20元的发票，如按鹰翔公司所述长兴利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在长达数年时间内鹰翔公司既未要求长兴利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也未要求长兴利公司返还预付款，并且收取长兴利公司发票未提异议，也未有合理解释，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销售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长兴利公司诉请鹰翔公司支付货款55247.2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14日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鹰翔公司向长兴利公司支付货款55247.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7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2月1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241元，由鹰翔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兴利公司提交广州白云发布及大洋网新闻报道复印件，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鹰翔公司质证认为，该文件不能作为T2航站楼工程已经通电验收合格的证据，航站楼是先进行使用，后进行验收。二审庭询中，鹰翔公司表示在2017年收到长兴利公司开具的发票后，当时请款时，张浩源已经离职；李文俊虽然在职，但其表示不记得相关情况。长兴利公司对于所送货物与合同约定是否一致的问题进行了合理的说明，其表示合同中第一条已经载明以实际送货通知的产品数量、质量、规格等为准，所送货物仅是名称不一致，因为是以出厂的名称来确定，但价格是一致的，所送货物与合同清单亦能相对应。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鹰翔公司是否应当向长兴利公司支付货款55247.2元及违约金的问题。鹰翔公司上诉主张长兴利公司提交的《销售单》载明的所送货物与《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不一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于2016年12月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根据甲方发出书面送货通知的产品数量、型号送货，结算时以实际送货量为准”。由此可见，合同约定购买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并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据鹰翔公司的要求进行调整，结算时以实际供货为准。在二审时，长兴利公司也对实际所送货物与合同约定是否一致的问题进行了合理说明。其次，鹰翔公司主张销售单未经其委托授权的员工熊振签字确认，否认销售单的真实性。但鹰翔公司一审时确认在销售单上签名的张浩源及李文俊均为其公司员工，亦未否定两人签名的真实性。此外，鹰翔公司自2017年9月收到长兴利公司开具的55247.2元货款发票后，既未要求长兴利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也未要求长兴利公司返还预付款项，且亦未对货款问题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因此，鹰翔公司以长兴利公司提交的《销售单》载明的所送货物与《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不一致拒绝向长兴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令鹰翔公司向长兴利公司支付货款55247.2元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鹰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元，由广州鹰翔智控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廖 晞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