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标，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喆胤，上海市杰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甬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赵剑，总经理。上诉人金玉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甬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甬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4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玉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金玉标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金玉标的工资不同于宝甬公司其他员工，日均工资数额远高于其他员工，不便做账，故以年结算方式在第二年初发放上一年度的剩余工资，计算公式为全年出勤天数×日均系数-全年月工资总和，因此从2012年开始，每年年初发放的数额均为80,000元左右。宝甬公司在2017年以工作表现不好为由扣发了2016年度的年终工资，其实另有原因。金玉标每月至医院复诊，医生均在医嘱中记载病假，且有发给宝甬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剑的微信截图为证，因此应当全额支持金玉标的病假工资。金玉标在2019年五一、中秋、十一期间在厂里自己烧饭，因公司承诺免费供应午餐、晚餐，故应当结算金玉标在上述期间的伙食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金玉标的一审全部诉请。宝甬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金玉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甬公司支付金玉标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77,000元；2、判令宝甬公司支付金玉标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医药费100,906.89元；3、判令宝甬公司支付金玉标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病假工资差额28,702元；4、判令宝甬公司支付金玉标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伙食费1,3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金玉标与宝甬公司曾因确认劳动关系事宜发生争议并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沪0113民初1428号，2019年2月14日，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金玉标与宝甬公司于2011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金玉标还曾因要求宝甬公司与金玉标签订自1999年3月8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宜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沪0113民初3223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金玉标提交了一份劳动合同，关于劳动报酬，合同第八条、第九条约定工资计发形式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奖金，基本工资为每月3,000元人民币，宝甬公司每月20日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金玉标的工资。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金玉标称双方是为补缴金玉标社保才补签了劳动合同，故认为该合同无效，在该案二审过程中【案号为(2019)沪02民终3754号】，金玉标提出“关于上诉人金玉标的一个工资组成。工资组成里面基本工资的话是5,100，其中包括了100元的话费补贴，100元的满勤奖，而并不是补签合同记载的3,000元。”2019年3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了该份劳动合同的效力，金玉标不服提出上诉后，2019年5月17日，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在判决中再次确认了该份劳动合同的效力。二、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6月4日期间，金玉标因病在上海长海医院住院接受治疗；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金玉标在江苏省射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三、金玉标于2019年3月20日申请仲裁，要求宝甬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77,000元、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医药费100,906.89元、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病假工资差额28,702元、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伙食费1,377元。仲裁裁决宝甬公司支付金玉标2017年度工资差额77,000元、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医药费83,985.99元、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11,257.79元，对金玉标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以上金额合计172,243.78元，扣除金玉标贷款余额50,823元，宝甬公司应支付金玉标121,420.78元。金玉标与宝甬公司均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四、一审审理过程中，金玉标与宝甬公司对仲裁裁决书中载明的下列事实及双方意见予以确认：1、宝甬公司提供了2012年7月至2018年11月以及2019年2月的工资清单，显示2016年3月起金玉标每月工资由基资2,220元、绩奖2,600元、补贴300元组成，另有满勤奖和通讯费。金玉标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工资表上的签字有些是金玉标自己签的，有些是他人代签的。金玉标提供了2011年8月19日至2018年12月23日期间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其每月领取的工资数额与宝甬公司提供的工资清单一致，另2015年4月，收到转账80,000元，2016年4月收到宝甬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剑转账77,000元，2017年6月收到赵剑转账77,000元。宝甬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会在每年年初根据员工上年度工作表现情况等发放红包奖励，分别支付了金玉标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度的奖励80,000元、77,000元、77,000元，2017年度因金玉标工作表现不佳，故2018年年初未支付金玉标该奖励，宝甬公司自述奖励发放与否并无量化考核。2、金玉标提供上海长海医院就医记录显示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27日均有就诊记录且建议金玉标全休一月。金玉标自述出院时医院开具过病假证明，但拒绝向仲裁委员会提供。金玉标未提供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10日以及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存在病假的依据。宝甬公司认可收到过金玉标通过微信发送的病假证明照片，但认为金玉标未按规定履行请假手续。3、宝甬公司曾借款给金玉标并垫付了住院押金，相关费用合计70,000元，宝甬公司按照2,420元/月的标准计算金玉标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工资，其中2018年6月、7月工资已经实际支付给金玉标，其余从金玉标所欠的70,000元中按月扣除抵扣，截至2019年2月底，借款余额为50,823元。宝甬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的70,000元借款。金玉标认可收到了2018年6月、7月的工资，确认宝甬公司曾借给过金玉标70,000元，同意宝甬公司在借款中抵扣发放的工资，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笔借款。4、金玉标提供的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医药费发票合计金额100,906.42元，仲裁委员会委托上海市宝山区医疗保险事务中心就上述医药费用进行核查，核查结果为符合医保支付范围的金额87,291.03元，其中已经统筹支付3,305.04元。一审审理中，金玉标为证明其主张，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宝甬公司进行了质证：(1)手写单据，证明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3月14日金玉标欠伙食费1,377元，署名“食堂郑汉巧”。宝甬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金玉标实际支出了这些费用；(2)金玉标与赵剑、李维生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金玉标不坐班，在病假期间也陆续在做公司的业务。宝甬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为无法确认，且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印证金玉标不坐班，金玉标在病假期间仍有义务提供一些必要的业务咨询。一审法院认为：金玉标与宝甬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金玉标主张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77,000元。宝甬公司在2015年、2016年、2017年上半年确实分别向金玉标发放过80,000元、77,000元不等的一次性款项，对此款项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金玉标提出其年工资一半平时发放，剩余一半次年一次性发放，故上述一次性发放的款项是工资的组成部分，2017年度宝甬公司应发未发，应予支付。宝甬公司则辩称该一次性款项系法定代表人在每年年初根据员工上年度工作表现情况等发放的红包奖励，并非每年都一定发放。一审法院认为，判断上述一次性发放的款项是否如金玉标所述是工资的一半，要根据证据来综合认定。首先，一审法院此前生效判决已确认为有效的双方劳动合同中对劳动报酬的约定，是基本工资为每月3,000元人民币，宝甬公司每月20日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金玉标的工资，并无留下一半次年一次性发放的书面约定；其次，根据宝甬公司提供的有金玉标签字的工资单，实发金额与金玉标银行转账明细相对应，工资组成上也未显示有剩余未发工资的表述；再次，根据金玉标在(2019)沪02民终3754号案件中的表述，自称金玉标工资组成“基本工资的话是5,100，其中包括了100元的话费补贴，100元的满勤奖，而并不是补签合同记载的3,000元”，也并未提及还有剩余未发的一半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对金玉标主张宝甬公司此前几年向金玉标发放的一次性款项为工资，一审法院难予采信，宝甬公司称该款项为红包奖励，更为可信。对于此一次性奖励，宝甬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享有自主权，此前发放过，并不意味着宝甬公司仍需向金玉标发放，故对宝甬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金玉标2017年度工资差额7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玉标主张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医药费100,906.89元。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是职工和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时，符合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目录、诊疗项目、医疗服务设施标准以及急诊、抢救的医疗费用，按照国家规定从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中支付。宝甬公司未为金玉标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金玉标因而无法获得医保理赔，应由宝甬公司承担原本可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中支付的费用。根据医保核查结果，宝甬公司应支付金玉标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医药费83,985.99元。关于金玉标主张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病假工资差额28,702元。根据规定，职工连续工龄满6年不满8年的，疾病或非因工负伤连续休假在6个月以内的，企业应按本人工资的90%计发疾病休假工资。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6月4日、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金玉标因病住院接受治疗，2018年12月4日起金玉标均有医院开具的病休建议，宝甬公司应按病假工资标准支付金玉标病假期间的工资。现宝甬公司仅按照2,420元的标准计算金玉标2018年5月起的工资，差额部分应予补足。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10日以及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金玉标未正常提供劳动，金玉标亦未提供上述期间存在病假的依据，宝甬公司按2,420元的标准计算金玉标上述期间工资，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金玉标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宝甬公司应支付金玉标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6月4日病假工资差额3,125.71元、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期间病假工资差额1,250.28元、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病假工资差额6,876.58元，上述共计宝甬公司应支付金玉标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11,252.57元。关于金玉标主张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伙食费1,377元。宝甬公司辩称对病假或不在岗员工不提供免费就餐，金玉标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不能证明其病假期间仍然正常上班，且金玉标提供的关于伙食费的手写单据宝甬公司亦不认可，金玉标并无其他充分证据证实伙食费已发生且已支付，故对金玉标主张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伙食费1,377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予支持。关于双方借款余额，鉴于双方同意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宝甬公司无需支付金玉标2017年度工资差额77,000元；二、宝甬公司应支付金玉标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11,252.57元、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医药费83,985.99元，以上共计95,238.56元，与金玉标向宝甬公司的借款余额50,823元相抵扣，宝甬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玉标44,415.56元；三、对金玉标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金玉标就本案系争77,000元工资差额在其与上海裕德钢管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纠纷中亦提出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7日作出(2019)沪0113民初15333号一审判决，驳回了金玉标的所有诉请，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沪02民终876号终审判决，维持了(2019)沪0113民初15333号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关于金玉标在本案中所主张的2017年度工资差额77,00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笔钱款并非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工资。宝甬公司在一审中确认，2014年至2016年赵剑支付给金玉标的钱款系对于金玉标在宝甬公司工作的奖励，应当将上述钱款确认为宝甬公司在固定工资之外的对于金玉标所发放的奖励。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在固定工资之外的奖励依法享有自主决定权，因此，对于2017年是否继续向金玉标发放以及发放数额，双方并无书面约定，宝甬公司有权根据金玉标的工作表现、公司经营状况等情况自主决定，金玉标要求法院判令宝甬公司支付与2016年所收到的金额相同的奖励缺乏依据。因此，金玉标要求宝甬公司补发2017年度工资差额77,000元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驳回金玉标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金玉标一审所提医药费、病假工资差额、伙食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玉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金玉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范庆韵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武之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范庆韵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