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代强，男，199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咏俊，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红庆，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辉，北京市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代强因与被上诉人陶红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6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强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69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陶红庆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夸大转让店铺的营业收入才签订了《经营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描述的每日流水与实际相差甚远，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前，转让款未全部交纳完成前，上诉人有权就实际经营流水情况予以尽调核实。2.根据双方签订的《经营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被上诉人受到第二笔款项7万元后与上诉人进行资产交接，交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企业印鉴等材料，但被上诉人始终未交接财务账簿，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未交接财务账簿，不能反映以往店铺经营的真实情况，上诉人有权根据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要求解除合同。陶红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2019年5月8日签订的《经营转让协议书》有效；2.判令代强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北京庆诚阳光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代强；3.判令代强支付拖欠的货款5027元、欠款3000元，并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判令代强支付转让费尾款90000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5.诉讼费由代强承担。代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陶红庆返还给代强转让款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陶红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北京首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单商场（以下简称西单商场）与北京光耀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餐饮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未来餐饮公司承租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20号西单商场南楼三层约32平方米的场地，租期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合同还约定履约保证金为两万元。2018年1月10日，该《租赁合同》主体未来餐饮公司变更为庆诚餐饮公司，合同内容继续有效。庆诚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志贵，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系陶红庆。租赁期间，该场地用于经营贡茶店。庆诚餐饮公司已给付西单商场履约保证金两万元。2019年5月6日，陶红庆与代强签订《店铺转让定金合同书》，约定上述贡茶店转让费共计21万元，代强已交予陶红庆用于承接该商铺经营权的五万元定金，剩余十六万元在双方正式签订商铺转让合同之日交付。2019年5月8日，陶红庆与代强签订《经营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庆诚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登记设立，由陶红庆投资并经营，企业全部财产属陶红庆个人所有，并拥有完全的处分权，企业出资额为十万元。现陶红庆愿意将其在企业的全部出资及与此相关的合法权益（以下称资产）转让给代强，代强愿意受让。转让价格贰拾壹万（含陶红庆交付给经营相关方的定金贰万）。付款方式方面，代强已支付5万元定金作为第一笔转让款，应于2019年5月9日前支付第二笔转让款7万元。因企业同经营相关方签订的合同到期之日为2019年10月31日，考虑代强与经营相关方能否续签合同的担忧，陶红庆承诺协助代强完成续签事宜，剩余9万元在同经营相关方续签完成之日支付。但在续签事宜完成之前，因代强原因决定企业不予继续经营等情况的，代强仍需向陶红庆支付剩余款项。《交接协议》签署完毕之日即为交接日，交接日之后陶红庆应配合代强办理企业的工商信息登记变更事宜。在本协议项下双方权利义务履行完毕之日前，陶红庆协助代强保持同经营相关方关系的维护，并协助代强学会产品制作并提供进货渠道，给予合理化的建议，但经营自主权属代强，盈亏与陶红庆无关。交接时代强仅对企业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店铺的装修、装饰及设备等）享有使用权；在代强支付完剩余款项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及其他所有设备等资产所有权归代强。代强按采购价接受陶红庆现有的库存原材料货品，款货两清。其他约定，如因商场改造等原因需收回店铺场地，陶红庆需无条件退还代强肆万元；如代强原因（包括或不限于违规或经营不善不想继续经营等）导致无法续签合同，则代强需无条件付给陶红庆尾款玖万元。陶红庆与代强签订《经营转让协议书》当日，签订《交接协议》，陶红庆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发票章、店面整体装修、主要设备交予代强。此后，经盘点，陶红庆将库存原材料兑给代强，经双方庭审确认，代强尚欠陶红庆货款5027元及欠款3000元，欠条显示货款应于2019年6月10日前还清，欠款应于2019年5月15日还。此后，代强又将庆诚餐饮公司在美团外卖平台、饿了么外卖平台的联系人、收款平台收款人变更为代强。截至庭审之日，因代强坚持认为受欺骗，双方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另查，代强实际经营贡茶店至2019年9月，关于贡茶店的租金，代强已向西单商场交付至2019年8月。代强曾在员工微信群里表示从10月起店铺不再由其管理，员工9月份工资在10月10日前发放。2019年10月11日，陶红庆向代强发送邮政特快专递，书面通知代强“合同10月底到期，如不续签，商场将会签约新的租户，就表明你放弃继续经营的机会，按照协议需要给付我余下9万元转让款。”代强拒收，且未与西单商场续签租赁合同。陶红庆与代强双方确认，西单商场于2019年10月底将贡茶店收回，双方均没有到场进行交接。审理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经营权转让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显失公平的行为。证据方面，代强提交店铺交易流水（打印件）、交班确认单（照片）、录音，证明陶红庆在转让时夸大收益，隐瞒店铺真实经营状况。陶红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代强提交设备网络销售截图，证明店铺实际价值与转让费不符。陶红庆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代强提交店铺交易流水（打印件）、交班确认单（照片）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对其真实性法院不予确认；录音中陶红庆并未承认存在欺骗行为，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设备网络销售截图，不能单独证明店铺实际价值与转让费不符，对其证明力法院不予确认。证据方面，陶红庆提交网上平台营业统计（平台截图）及店面收银平台销售额（手机出示收银平台查询过程，显示2018年收银汇总为372345.70元），证明年收入在70万元以上，没有欺骗代强。代强对交易额不予认可，认为网上交易真实入账数额无法核实；店面收银平台金额与其在店里看到的不一样。陶红庆提交材料款收款单、设备配置清单、设备发票、装修款收据、送货单交接协议、代理费收据、设备网络订单（截图）等，证明其对店铺的实际出资超过20万元。陶红庆提交网上平台营业统计（平台截图）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陶红庆提交的其它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陶红庆与代强签订的《经营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代强称其受到欺诈，合同对其不公平，但是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陶红庆严重夸大营业收入或者店铺实际价值与转让费不符。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代强受到欺诈而签订《经营转让协议书》，亦无法证明合同显失公平。且代强提交的录音中显示其亦对店面运营情况进行了考察，代强错判市场行情，应自行对其经营行为承担不利的后果。其次，庆诚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贵已表示系挂名，陶红庆为实际的投资人和经营者，故陶红庆对庆诚餐饮公司具有经营权转让的权利。庆诚餐饮公司的经营权发生转让，并不影响其与西单商场租赁合同的效力，亦无需通过西单商场的同意。故对代强认为陶红庆无权转让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代强主张《经营转让协议书》可撤销或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代强应该遵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尚未履行的合同义务。未与西单商场续签租赁合同，原因系代强不想继续经营所致，故其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陶红庆转让费尾款9万元。综上，陶红庆要求确认合同效力、代强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给付尚欠货款、欠款、支付转让费尾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并非借贷关系，陶红庆主张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代强要求返还转让款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陶红庆与代强于2019年5月8日签订的《经营转让协议书》有效；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强配合陶红庆办理北京庆诚阳光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强给付陶红庆货款及欠款共计8027元；四、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强给付陶红庆转让费尾款90000元；五、驳回陶红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代强的反诉请求。如果代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陶红庆与代强签订《店铺转让定金合同书》、《经营转让协议书》、《交接协议》，约定陶红庆将其实际投资经营的公司及经营店铺转让予代强，代强支付转让费，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转让费给付、资产交接及相关登记信息变更等均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对相关证照、印章、店面资产及设备等进行了交接，代强向陶红庆支付了定金、部分转让费及部分经营场地租金，完成相关网络销售平台登记信息变更，并实际经营至2019年9月。上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代强所提店铺实际经营与陶红庆描述相差甚远，据此主张受欺诈，不同意继续履行一节，现无在案证据证明陶红庆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故意做出虚假意思表示，使代强陷于错误认识从而实施违背真实意愿的民事法律行为；且从合同签订后代强支付经营场所租金并实际经营等事实，可以推断代强具有承接经营店铺的真实意愿；本案所涉合同转让标的物系公司及店铺经营权利，标的物价值及能否经营盈利受到经营方式、市场需求等多种因素影响，代强作为成年人，在签订协议参与市场经济活动前，对于市场情况、经营风险等均应有合理认知和判断，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经营风险，现其以实际经营与转让方描述相差甚远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代强上诉所提陶红庆未向其交接账簿，据此拒绝履行登记信息变更、要求解除合同一节，双方所签订转让协议、交接协议等并未专门约定账簿交接内容，结合本案实际，是否交接账簿并不必然导致代强无法继续经营案涉店铺，即陶红庆未交付经营账簿并不必然导致代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代强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双方所签合同、拒绝履行配合办理登记信息变更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代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元，由代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忆审 判 员 许英审 判 员 朱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珍书 记 员 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