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特4号申请人：吉林省境泰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解放大路338号。法定代表人:曹小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峰，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延安南路100号亚太中心20层1号、21层1号、22层1号[花果园社区]。法定代表人：张义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洪伟，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吉林省境泰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境泰房地产）与被申请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一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境泰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峰、刘畅，被申请人贵州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境泰房地产申请称，请求撤销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长仲裁字【2016】第375号裁决书。事实与理由：一、本仲裁裁决涉及重复仲裁，仲裁裁决仅仅依据之前仲裁没有强制执行力和后续履行合同中发生了新的事实为由,又一次重复仲裁。本案应当因为重复仲裁不予受理。2015年8月26日，贵州一建已经就支付工程进度款和违约金向长春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并且经仲裁庭调解,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由仲裁庭制作了仲裁调解书。但是2016年9月19日,贵州一建又一次依据同样的合同向境泰房地产请求解除合同，支付工程款等。本次仲裁的内容除了解除合同，其余部分已经和第一次仲裁申请内容重合。第一次仲裁双方对违约责任等事宜已经达成了和解。但是本次仲裁仅仅依据和解没有强制执行力的处理,认为再次主张可以受理是对原仲裁调解书中双方真实意思的否定。同时,本次仲裁庭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主观认定境泰房地产与贵州一建在后续履行合同中发生了新的事实,认定贵州一建的重复仲裁申请应该受理。二、本案涉及工程款支付的数额，违约金和利息的相关认定，仲裁庭无故剥夺了境泰房地产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导致境泰房地产权利丧失，无故增加了工程款数额和违约金及利息的承担。本案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境泰房地产答辩中就已经提及工程质量问题,是因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拖欠工程款,也因为工程质量问题境泰房地产不应当承担因拖欠工程款支付而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贵州一建先提交工程质量鉴定，而后又撤回,仲裁庭并未按照《长春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向境泰房地产告知或者通知该事实，境泰房地产始终认为贵州一建的质量鉴定申请仍然存在。当境泰房地产再次当庭得知贵州一建已经撤回质量鉴定申请后，当庭提出质量鉴定申请时，却被仲裁庭未经评议的情况下当庭驳回。仲裁裁决中却以庭审最后阶段才提出要求工程质量鉴定,不利于纠纷的及时解决不予支持。试问仲裁审理是应该公平、公正审理还是为了追寻及时解决?!因此剥夺境泰房地产的合法权利，本次仲裁严重违反仲裁程序,损害了境泰房地产的合法权利。三、仲裁裁决中未对境泰房地产提交的已支付工程款进行认定,贵州一建故意隐瞒了已经以房抵付工程款的事实,导致未支付工程款数额扩大。仲裁审计过程中,境泰房地产已经提交了关于以房抵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而且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因涉及信访问题经由施工所在地政府协调，对部分已经以房抵付工程款的实际施工人进行了交付房屋。但是仲裁裁决中并未对此进行任何审理而直接认定了应当支付工程款数额。在证据审查程序上也剥夺了境泰房地产的合法权利。综上所述，本次仲裁裁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规定。为维护境泰房地产的合法权利,特向贵院提起撤销长仲裁字[2016]第375号仲裁裁决的申请，请贵院依法裁定撤销裁决。贵州一建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不同，对于诉讼标的，应理解为法律关系不同，诉讼标的则不同，法律关系相同，但实体请求权不同，诉讼标的也应视为不同。另本案的第二次申请仲裁实质上并未否定第一次仲裁裁决的结果，因为两次裁决的结果均指向境泰房地产支付工程款，至于进度款与全部工程款均属于境泰房地产理应支付的款项，并无实质区别。二、关于是否剥夺了境泰房地产提出的质量司法鉴定申请，导致其权利丧失问题。贵州一建申请质量鉴定的原因，系因仲裁庭未分配举证责任，提交申请后，贵州一建收集到了案涉工程的全部《分部分项验收报告》，经过充分论证后认为，上述内容已经证明案涉工程主体质量合格，不需要再进行质量司法鉴定，基于以上原因，贵州一建撤回质量鉴定申请，我方已举证《分部分项验收报告》，如境泰房地产再有异议，应自行向仲裁庭提出，在最后一次庭审中，境泰房地产向仲裁庭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以图拖延诉讼，被仲裁庭当庭驳回，仲裁庭驳回其申请的同时也告知了另案处理的权利。三、关于境泰房地产隐瞒了已经以房抵工程款的事实，导致未支付工程款数额扩大，本条申请属于实体请求，并非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人民法院不应予以审理。四、对于程序瑕疵，当事人应当及时提出异议，境泰房地产知道或者理应知道存在违反仲裁规则的情形，却未及时提出异议，而是继续参与该程序，应视为其放弃异议权。如本案构成可撤销仲裁裁决情形，仍需要满足违反法定程序及影响裁决公正两个要求，本案中，仲裁庭如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人民法院在审理撤销仲裁裁决案件中，应由境泰房地产举证证明其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裁决，否则那应是一般的程序瑕疵，最终应驳回境泰房地产的申请。经审查查明：2019年11月8日，长春仲裁委员会作出长仲裁【2016】第375号裁决：（一）解除申请人贵州一建与被申请人境泰房地产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4年8月25日签订的《黄龙盛世雅仕居三期工程施工合同》。（二）被申请人境泰房地产于本裁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申请人贵州一建工程款69,046,391.57元。（三）被申请人境泰房地产于本裁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申请人贵州一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74,142,700.57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申请人贵州一建在被申请人欠付工程款74,142,700.57元范围内，对其施工完成的黄龙盛世雅仕（士）居三期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五）被申请人境泰房地产于本裁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申请人贵州一建违约金4,461,921.15元。（六）本案仲裁费272,955.00元(申请人已垫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00元，鉴定费650,000.00元，由被申请人境泰房地产承担。该仲裁书第12页表述：“合同签订后，申请人开始施工。因被申请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2015年8月26日，申请人向长春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支付工程进度款47,919,478.40元及违约金4，176，000.58元。2016年1月19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2016年2月2日,长春仲裁委员会依据《和解协议》制作了长仲调字【2015】302号仲裁调解书,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经被申请人委托长春市希望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估算，本项目开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申请人已完成“黄龙盛世雅士居”三期工程造价约97,756,200.00元。双方达成共识，申请人最终完成的工程造价以双方共同确认或委托第三方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值为准。二、经双方确认截止《和解协议》签订之日,被申请人已向申请人支付工程进度款28,648,699.43元,其中26,674,307.10元为现金支付,1,974,392.33元为以房抵工程款方式支付。被申请人尚欠申请人73,120,416.19元工程进度款（其中4,012,915.62元为后续施工产值,6,638,313.99元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开具以房抵偿工程款财务收据，但并未办理完房屋登记备案手续，该部分工程款待办理完房屋登记备案手续后可算作支付给被申请人的工程款)。三、《和解协议》生效后,被申请人应在2016年1月26日前，先向申请人支付工程进度款14,600,000.00元(此部分工程进度款通过农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直接支付给农民工),及三套房屋抵偿工程款(3#1单元401、3#2单元2801、3#2单元2903,按3450.00元/平米计算)，申请人依法解除对被申请人53套未售房屋的查封(详见明细)。四、被申请人应在2016年4月1日前支付申请人8,000,000.00元工程进度款,待本项目具备开工条件，按原合同约定支付比例及方式履行。五、申请人在仲裁过程中产生的仲裁费187,460.00元及保全费5，000.00元由被申请人承担，在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和解协议》第四条的工程进度款中优先扣除。此外，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在《和解协议》第六条中还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递交长春仲裁委员会一份，各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关于本协议履行的任何纠纷，均可提交至长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调解书生效后，申请人按约定恢复施工。因被申请人未按仲裁调解书约定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申请人再次停止施工,并于2016年9月19日再次向本会申请仲裁。”2016年12月27日，贵州一建向仲裁庭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并于2018年2月7日委托吉林省开元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进行质量鉴定，2018年4月2日仲裁庭向贵州一建下达交费通知并进行风险告知。2019年5月15日仲裁庭庭审笔录第8至9页记载：“首席：双方是否还有其他问题？被申代：还有一个问题，我记得之前提了造价鉴定和质量鉴定。申代：质量鉴定我们撤回了。首席：双方是否还有新的证据？被申代：鉴于申请人撤回质量鉴定申请了，从程序上我们可不可以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首席：这个是两年前就知道了，现在再提就不能支持了。你们可以另案再提出。是否还有新的证据？被申代：没有了。本院认为：境泰房地产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认为属于重复仲裁,因此无权仲裁）及第三款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仲裁程序中没有支持申请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公平的对待双方当事人且没有经过质量鉴定影响案件的公平审理）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不予支持。一、关于本案是否因重复仲裁而导致无权仲裁问题。申请人主张本案仲裁裁决与长仲调字【2015】302号仲裁调解书构成重复仲裁，本院认为，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是否构成重复仲裁，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予以审查。首先，本案虽在当事人，诉讼标的上相同，但是在诉讼请求上存在差异，仲裁调解书和仲裁裁决虽均主要针对工程款及违约金，但调解书主要是双方就工程进度款的给付金额、期限和方式作了约定，是双方为促使建设工程合同继续履行而阶段性磋商的结果，贵州一建并未放弃主张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而仲裁裁决是因为所涉工程随着施工推移产生新的工程款，针对双方结余的工程款及违约金进行的处理，两次的仲裁请求存在差异。其次，本案仲裁庭在审理过程中已根据双方的举证核实本案境泰房地产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减去应优先支付的仲裁费及保全费确认了境泰房地产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并将仲裁调解书未予履行的部分予以扣除最终确认应支付的工程款，因此本案不存在重复仲裁问题。二、关于本案是否因违反仲裁法定程序导致仲裁应予撤销的问题。申请人主张因仲裁庭剥夺当事人申请质量鉴定的权利而导致违反仲裁程序。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境泰房地产若认为贵州一建施工的工程依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存在质量问题，其应在本诉过程中一并提出反诉，对此境泰房地产并未予以主张且仲裁裁决亦未体现境泰房地产曾提出过反诉；其次，如果境泰房地产在仲裁过程中认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审判实践，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即申请质量鉴定的义务应分配给境泰房地产；再次，依据该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的鉴定申请后，应当根据当事人申请及查明案件事实的需要，确定委托鉴定的事项、范围、鉴定期限等，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的鉴定材料进行质证。”境泰房地产若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向仲裁庭提出，并由仲裁庭确定合理的期限，而其并未向法院举证其曾经提出过申请，其提交的仲裁庭笔录也仅是境泰房地产代理人提出从程序上我们可不可以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而非明确申请质量鉴定，同时境泰房地产并未向本院举证其曾经以书面或其他有效形式提出过申请。最后，本案仲裁裁决书已经写明如境泰房地产此后能够提出申请人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对此可依法另行主张，即本案即使不准许其质量鉴定申请亦不影响其权利的保护。此外，关于境泰房地产主张仲裁裁决未对申请人提交的已支付工程款进行认定，贵州一建故意隐瞒了已经以房抵付工程款的事实，导致未支付工程款数额扩大问题。针对该问题，境泰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并未举出证据予以证明，并明确表示放弃该主张，因其代理权限为诉讼代理，针对该项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此为仲裁庭实体审理范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撤销仲裁裁决案件的审理范畴，其次，境泰房地产亦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主张。最后，本案审理过程中，境泰房地产主张因本案的主要证据——分项工程验收记录等文件系伪造，其向公安机关举报，因农安县公安局已受案，故申请法院调取农安县公安局公（经）受案字【2020】840号相关卷宗及据此中止审理本案，本院认为，其在本案开庭后以对方当事人伪造证据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审理作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如其前述，即使确系伪造证据，因仲裁庭对质量鉴定问题已告知可另行主张，其可通过另行告诉申请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并请求减少工程款或由贵州一建承担其他责任，并不影响境泰房地产权利。故其主张中止审理亦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而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吉林省境泰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00元，由吉林省境泰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范军审判员  齐小媛审判员  王 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