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庆科，男，197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珏，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黎明，男，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波，广东广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庆科因与被上诉人吴黎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庆科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珏，被上诉人吴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庆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吴黎明返还郑庆科设备一台（力劲160T2008年产，价值40000元），模具四套（价值120000元）；2.吴黎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郑庆科与吴黎明之所以一直未能进行合伙企业的资产清算，其根本原因在于吴黎明一直拒绝资产结算，而且私自搬空合伙企业的资产，以及涉案企业资产的一切文字材料包括账本等等，导致合伙企业无法清算。郑庆科出资购买设备和模具的原始单据也被吴黎明一并拿走，吴黎明在庭审中也拒绝提供相关单据，理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判决显然不公。吴黎明辩称，不同意郑庆科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郑庆科的上诉，维持原判。郑庆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庆科与吴黎明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财务结算；2.吴黎明向郑庆科返还设备一台（力劲160T2008年产，价值40000元），模具四套（价值120000元）；3.吴黎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吴黎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郑庆科向吴黎明返还240000元；2.由郑庆科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为证明本诉事实，郑庆科提供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事实。2017年9月15日，郑庆科（甲方）与吴黎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广州市华臣塑料有限公司（注公司法人（郑丽瑶）为甲方的代理法人），商标欧华为甲方名下，工厂地址为增城市小楼镇大塘街3号。生产经营为塑料制品。目前甲方：郑庆科一台老设备与四套模具——老设备一台（力劲160T，2008年产）价格为4万元，四套模具价格为12万元（刷字头、65#刷子盖、65#刷子盖前模、65#平顶盖、35#有槽小线盖）、另生产技术与客户资源（无形资产）。乙方：吴黎明新设备（优铸200T，2017年产）首付款52000元，及其它设备与流动资金共计10万元，另外乐平豪邦业务跟进。甲乙双方现款与设备都已入账，另需增加合伙人需双方同意后注入，出资比例暂定为甲方60%，乙方40%。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关于郑庆科举报事项的答复》，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和郑庆科已实际出资的事实。3、分别在2016年7月9日、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复印件、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微信截图，证明郑庆科在合作工厂中的实际支出。该支出包含2台新设备的货款97600元、工厂的房租46000元、工厂的电费52628.49元。4、《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证明郑庆科退回吴黎明的投资款25000元。5、《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因吴黎明封锁厂房，郑庆科、吴黎明发生冲突。吴黎明认为2016年7月9日的销售合同，因郑庆科不能提供原件核对，且该销售合同的签订时间早于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除了对2016年7月9日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吴黎明对郑庆科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吴黎明认为：1、郑庆科所主张的设备款、房租和电费等支出，均是由吴黎明出资或吴黎明向郑庆科转账后，再由郑庆科代为支付；2、25000元款项，是吴黎明应郑庆科要求刷信用卡后，郑庆科向其的还款，而非退还投资款，且该《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中亦未注明是退回投资款；3、涉案设备是合伙企业的财产，应在财务结算后再进行处理。为证明反诉事实，吴黎明提供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与郑庆科提供的一致。2、《投资证明》，证明郑庆科收到吴黎明1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3、《补充协议》，证明郑庆科要求吴黎明追加投入10万元，并将罗小丽纳入合伙。4、交通银行流水，证明吴黎明向郑庆科支付投资款24万元的事实。5、支付记录和证明，证明吴黎明代为垫付工人工资和运费的事实。6、广州市威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合伙期间客户货款只与郑庆科结算，郑庆科全权经营，且不配合收取合伙期间货款。7、报警回执、受案回执，证明郑庆科、吴黎明因涉案纠纷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郑庆科对吴黎明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认为1、吴黎明代为垫付的工人工资和运费，应在财务结算后再进行处理；2、郑庆科无法与客户结算的原因是吴黎明将合伙工厂的公章及资料全部拿走所致。庭审中，郑庆科、吴黎明均确认《补充协议》已经失效，全体合伙人仅有郑庆科、吴黎明二人。郑庆科陈述收到吴黎明投资款246000元，以及在企业经营期间，货款由郑庆科收取，尚有7万余元应收账款未收回。对于双方是否同意委托第三方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经一审法院释明，郑庆科、吴黎明均陈述自己不持有合伙企业的账簿，双方无法对合伙财务进行清算，也不同意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清算。吴黎明还陈述合伙企业仍正常经营，其不同意仅就设备进行结算，郑庆科则认为其已经举证了部分房租、水电开支，并当庭提交了储存在罗小丽电脑的部分费用明细给法庭参考。以上，有郑庆科提供的《合作协议》《关于郑庆科举报事项的答复》、销售合同复印件、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微信截图、治安调解协议书，吴黎明提供的《投资证明》《补充协议》、交通银行流水、支付记录、证明、报警回执、受案回执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郑庆科、吴黎明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此，上述协议依法成立、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庭审中，郑庆科、吴黎明就解除《合作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一审法院认为，郑庆科诉请吴黎明返还设备和模具和吴黎明反诉诉请郑庆科返还投资款24万元，均是郑庆科、吴黎明作为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在合伙事务清算前，仍属于合伙共有的财产，不得请求分割。庭审中，郑庆科、吴黎明无法就合伙财产清算达成一致意见，亦不同意委托第三方机构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因此，在郑庆科、吴黎明没有证据证明合伙财产已经清算完毕的情况下，请求分割合伙共有的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0日判决：一、解除郑庆科与吴黎明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郑庆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黎明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500元，诉讼保全费1320元，由郑庆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吴黎明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二审庭审中，郑庆科称合伙财产包括三台设备、四套模具以及半成品及原料，都已经被吴黎明搬走。吴黎明称目前设备只剩下一台，已被一审法院查封，且合伙期间尚有债权11万元以及债务约9万元。郑庆科不确认吴黎明陈述的合伙期间债权、债务金额。双方对于设备残值、债权、债务数额均不能达成一致，且庭后经多次协商仍未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在合伙事务未清算的情况下，吴黎明是否应当返还一台设备及模具。由于双方对于合伙财产（盈亏状况、设备残值、债权债务）清算未能达成一致，且对于无法清算的责任各自均归责于对方，也未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以合伙事务未经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为由驳回郑庆科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庆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郑庆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