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宏浩花园裙楼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271274。法定代表人：陈镇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劲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亮，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苗长军，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强，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阜阳市颍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燕，安徽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苗长军因与被上诉人余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4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1、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并非借款人，更没有委托苗长军借款，2、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涉案借款的担保人，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借条上印章系苗长军伪造，公安机关已经立案，本案应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4、苗长军并非公司员工，系挂靠我公司的人员，其借款行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5、余强、苗长军系合伙关系，本案不应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6、本案借款金额与事实不符且原审法院未进行笔迹鉴定属于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余强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苗长军答辩认为自己系银广厦公司员工，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苗长军上诉称：自己系银广厦公司员工，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余强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维持。银广厦公司答辩认为应由苗长军自己承担还款责任。余强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共同偿还本金340万元及利息77.1万元，2017年12月31日以后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2日，城南公司与银广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银广厦公司承建阜阳市城南九里小学工程，价款17695008.21元，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自筹资金，质量标准合格，承包人项目经理孙学柱，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并提交履约保证金后生效。银广厦公司在合同落款承包人处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章，苗长军在该合同上以银广厦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为履行该合同，苗长军曾向刘高勇转款77万元，由刘高勇连同出借给苗长军的100万元汇入银广厦公司用于交纳履约保证金，银广厦公司收取该款后向城南公司交纳177万元，后城南公司退还银广厦公司176万元。工程在进行过程中，从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11月3日，苗长军先后从余强处借款280万元，约定月利率3%；从案外人韩敏处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3%；从案外人袁宏伟处借款30万元，约定逾期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2017年12月26日，经苗长军给余强出具的对账单确认，除了其他款项（包括余强从刘高勇处领取的150万元、674000元），截至2017年12月另外尚欠余强借款本金340万元及利息77.1万元。本院从城南公司调取的证据显示从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9月3日，银广厦公司陆续九次从城南公司申请领取工程款，前五次使用了一枚印章，后两次使用了另一枚印章。通过比对，明显发现前五次加盖印章不同于后两次加盖的印章，当时银广厦公司并未向城南公司提出异议，质证时，银广厦公司仅认可后两次加盖的印章与其公司印章一致。现余强向法院提供的借条均加盖了与前五次申请书上加盖一致的印章，且本院从城南公司调取的银广厦公司任命孙学柱为银广厦公司驻九里小学工程项目经理的任职书上亦加盖了该枚印章。关于该枚印章，苗长军曾于2018年1月26日向刘高勇出具承诺一份，内容为：本人苗长军身份证（项目阜阳市城南新区九里小学工程实际施工人）私刻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公章一枚，现承诺因为私刻公章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及法律责任，由本人苗长军自愿承担，并且自愿将阜阳市城南新区九里小学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作为风险担保，一旦出现纠纷贵公司有权扣除。2018年7月6日，韩敏、袁宏伟向银广厦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银广厦公司直接向余强偿还借款。2019年8月1日，阜阳市公安局颍州分局决定对于银广厦公司被伪造印章一案立案。余强自认已经从银广厦公司派往九里小学处理现场事宜的张兴国（工程副总）处收取利息30万元。银广厦公司确认案涉项目工程款还没有最终结算。余强提供的其与刘高勇、孙学柱、张兴国等人的录音，可以印证余强多次请他们帮助向银广厦公司催要借款，孙学柱、张兴国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苗长军系案涉九里小学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以借款人身份先后给余强出具借条并且经对账单确认尚欠余强借款340万元，余强提供了银行流水、收款收据、收条等，诉讼中，苗长军对此承认，对于该事实予以认定。双方确认2017年12月前的利息77.1万元，因余强认可银广厦公司张兴国已经支付利息30万元，应予扣减，同时，对于未能支付的47.1万元按照月利率2%重新确定为31.4万元（计算过程：47.1÷3×2=31.4）。因苗长军至今未还，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银广厦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在承建九里小学工程项目时，即与城南公司约定自筹资金，在将工程交由苗长军建设期间，其淮南分公司人员刘高勇、其任命的项目经理孙学柱却疏于管理，苗长军得以以银广厦公司名义大量举债。苗长军给余强出具的借条上均加盖了银广厦公司的印章，苗长军提出系受刘高勇安排并非由其加盖印章，余强提出系刘高勇加盖印章，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余强基于对刘高勇、孙学柱、苗长军等人与被告银广厦公司就建设九里小学工程存在的诸如工程管理、资金筹集、挂靠经营等特定关系的信赖，向苗长军出借多笔借款，而案涉项目工程款至今没有最终结算，苗长军陷入债务危机，余强的债权亦难以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银广厦公司对此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虽然该司法解释并未解决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实体法律责任承担问题,但是这确为各级人民法院在处理类似案件时，可根据具体情况判定挂靠各方的民事责任提供了程序支持。考虑到余强在整个借款中，既未严格审查苗长军与银广厦公司的挂靠关系，又未要求刘高勇、孙学柱在多笔借款借条上签字，余强关于由刘高勇安排加盖银广厦公司印章的陈述亦无法认定，余强对于自身限于目前被动局面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本院在不予支持余强请求判令银广厦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同时，酌情判令银广厦公司就苗长军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余强要求苗长军偿还借款340万元及2017年12月之前的利息31.4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要求银广厦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判令银广厦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苗长军辩称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银广厦公司在本案诉讼开始后才就九里小学项目出现的其他印章提出刑事控告，与银广厦公司对其在被挂靠期间因印章使用不当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并不矛盾，因此，对于银广厦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银广厦公司在案经公开开庭、各方举证又补充证据并经质证后才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早已超过举证期限，且其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故不予准许。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苗长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余强偿还借款本金340万元及2017年12月之前的利息31.4万元，并支付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68元，由苗长军、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在二审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法庭调查，并综合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苗长军对借款金额以及借款事实并无异议，同时认可其在借条上签名并加盖银广厦公司印章，但苗长军抗辩称其系银广厦公司员工，在借条上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但苗长军一二审期间并未提交其系银广厦公司员工的证据予以证明，银广厦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经原审法院查明，苗长军用自有资金以及借款向银广厦公司缴纳涉案工程的保证金，并实际进行建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苗长军与银广厦公司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当，苗长军对其上诉理由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银广厦公司同时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在银广厦公司已经认可其与苗长军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前提下，其负有一定的管理义务，在苗长军借款后，出借人余强催款的对象也是银广厦公司的管理人员刘高勇，孙学柱，刘高勇，孙学柱二人对借款事实清楚并明确表示向公司进行汇报，银广厦集团在此情况下，依然抗辩称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审法院认为银广厦集团在涉案借款过程中存在管理过错，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银广厦集团公司的印章是否系苗长军伪造，其效力不能及于余强，本案并不适用先刑后民的法律原则。银广厦集团同时抗辩称余强与苗长军系合伙关系，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原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运用优势证据规则，在查明苗长军与银广厦集团系挂靠关系的基础上，认定苗长军以及银广厦集团分别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关于本案的审理程序亦无不当之处。综上，苗长军和银广厦集团对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苗长军和银广厦集团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长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上诉人苗长军负担；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0元，由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颖审判员 张 利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