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威州镇较场街中轴线6幢6-1-5。 法定代表人：易延洪，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弘创园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工业集中发展区。 法定代表人：孔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四川乾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璟丰源公司）因与上诉人德阳弘创园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璟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原判第一项、第四项（庭审中明确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计付利息的起算时间）；2.判令弘创公司损害赔偿或赔偿损失162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贰万元整）直至付清为止（每月60000元，从2017年2月23日起算至2019年5月23日）；3.上诉费用由弘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璟丰源公司承建的《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项目，一期竣工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结算金额为4197563元；二期移交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结算金额为6935618元。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时间为2019年1月9日，无据可依，没有事实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利息应从实际竣工之日和工程移交之日起算。2.璟丰源公司与出借人因涉案工程借款过程中，弘创公司总经理（刘亮）全程参与借款过程，并知晓借款的用途和借款的利息。弘创公司应知道因其违反合同给璟丰源公司造成的损失。 弘创公司二审辩称：1.同意请求改判利息起算时间，给付利息应按合同约定起算。2.璟丰源公司162万元的民间借贷融资损失，后程刘亮并未参与，既无担保合同，又无本公司签字表决，系璟丰源公司经营问题，与本案无关。 弘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条中“利息的计算方式”这一判决内容，改判依双方合同约定的应付款日起算利息。2.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璟丰源公司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1.双方未就合同约定应付款日发生变更。2018年12月26日产生新的结算额只是明确对工程款应付总额的变更。2018年12月26日，双方再次就工程应付款总额确认，只能表明双方就履行金额有了变更。截止一审庭审结束，双方对应付款日均未予认可变更，没有理由可推定其已变更，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起算时间也不得变更，新结算日期只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本案中，即使变更新的付款日，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也不得变更起算时间点。璟丰源公司对案涉工程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璟丰源公司二审辩称：应按合同约定来判断应付工程款的利息，璟丰源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璟丰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4604843元；2.判令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120000元（庭审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120000元及利息116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直至付清为止）；3.判令被告赔偿损害1620000元直至付清为止（每月60000元，从2017年2月23日起算至2019年5月23日）；4.判令被告支付利息400200元（庭审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支付利息96243元，即以未收工程款3389661.99元减去借款240万元后的余款989661.99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5日按年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8月8日）；5.判令原告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75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无争议事实。2015年8月20日，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以下简称宏弋建筑公司）与被告弘创公司（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宏弋建筑公司承建被告所有的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12、13号楼的土建、装饰及安装工程，签约合同价为406万元，采取总价包干的方式，工期为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2月20日；通用条款第14.4.2条关于竣工结算审核中约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14天完成审批，并向承包人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发包人逾期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发包人同意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书，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第15天起视为已签发最终结清证书；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当在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后7天内完成支付；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的发包人处有被告弘创公司盖章确认，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有签字（字迹无法确认）；承包人处有宏弋建筑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易延洪签字确认。 2016年4月29日，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即12、13号楼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2018年1月12日，宏弋建筑公司将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的竣工结算资料（含竣工结算书）提交被告弘创公司处，黄自斌在签收人处签字确认。 2018年12月26日，被告弘创公司与宏弋建筑公司共同确认《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表》，载明竣工结算价为4197563元。该结算书发包人处有被告弘创公司盖章确认，法定代表人孔英签字确认；承包人处有宏弋建筑公司盖章确认，法定代表人易延洪签字确认。 另查明，2016年8月10日，四川宏弋建筑特种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以下简称宏弋建筑公司）与被告弘创公司（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宏弋建筑公司承建被告所有的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1-11#、22#、23#楼的土建、装饰及安装工程，签约合同价为638万元，采取总价包干的方式，工期为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12月8日；通用条款第14.2条关于竣工结算审核中约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监理人应当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后14天内完成核查并报送发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监理人提交的经审核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14天完成审批，并由监理人向承包人签发经发包人签认的竣工付款证书。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发包人认可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当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14天内完成对承包人的竣工付款；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的发包人处有被告弘创公司盖章确认；承包人处有宏弋建筑公司盖章确认，法定代表人易延洪签字确认。 2017年3月9日，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于2017年5月10日移交被告弘创公司。 2018年1月12日，宏弋建筑公司将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即1-11#、22#、23#楼的竣工结算资料（含竣工结算书）提交被告弘创公司处，黄自斌在签收人处签字确认。 2018年12月26日，被告弘创公司与宏弋建筑公司共同确认《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表》，载明竣工结算价为6935618元。该结算书发包人处有被告弘创公司盖章确认，法定代表人孔英签字确认；承包人处有宏弋建筑公司盖章确认，法定代表人易延洪签字确认。 另，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的工程结算价为4197563元，二期工程的结算价为6935618元；被告弘创公司认可收到宏弋建筑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2万元。 2019年4月28日，宏弋建筑公司经阿坝州工商质量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核准，更名为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即原告璟丰源公司）。 二、有争议事实 1.已付工程款的金额问题 原告认可被告已付一期一标段及二期工程的工程款为6528338元，而被告陈述已付工程款为6540825.01元，双方均认可工程款项中所差距的12487元系审图费用。 原告主张该审图费为二期工程的审图费，系被告与审图机构签订的施工图审查合同，由被告委托原告支付给审图机构的费用，同时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一份用以证明其主张。《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孔英系被告弘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本单位人员蒲光海作为代理人，到德阳市施工许可证的相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但被告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费用系案外工程的审图费用，系厂房买卖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应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项中。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庭审中自认被告将12487元转入原告帐户，但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并不能有效证明该款项系被告弘创公司委托原告支付的费用，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款项的往来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对被告主张该审图费应计入已支付工程款项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故被告弘创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及二期工程的工程款为6540825.01元，结合原、被告双方对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款4197563元及二期工程款6935618元，共计11133181元的自认，认定被告弘创公司尚欠原告璟丰源公司工程款4592356元。 2.应付工程款的时间问题 原告璟丰源公司认为双方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并提交了《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表》及《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表》，该表均载明：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出具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两份结算书发包人处均有被告弘创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孔英签字确认；承包人处均有宏弋建筑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易延洪签字确认。 被告弘创公司对原告所提交的该两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告弘创公司认为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的竣工结算书完成于2017年6月28日、二期工程的竣工结算书完成于2017年9月5日，而原告最后提交竣工资料的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因此双方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应为2018年1月12日后的28天，并提交了如下证据： （1）三份《竣工结算资料签收表》，该表均载明：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及二期工程的竣工结算资料提交给被告弘创公司的最后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 （2）两份《建设施工合同》，一期一标段工程合同载明：被告弘创公司在收到原告璟丰源公司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14天完成审批，发包人逾期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同意最终结清申请书，并自收到最终结清申请单后第15天起视为已签发最终结清证书；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应当在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后7天内完成工程款支付；二期工程合同载明：被告弘创公司在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后14天完成审批，在收到竣工结算申请书后28天内未完成审批且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认可竣工结算申请单，并自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后第29天起视为已签发竣工付款证书；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应当在签发竣工付款证书后14天内完成工程付款。 （3）《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竣工结算书》及《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一期一标段工程的竣工结算书于2017年6月28日出具，结算价为4314837元；二期工程的竣工结算书于2017年9月5日出具，结算价为6999149元. 原告璟丰源公司对该三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原告璟丰源公司与被告弘创公司以签字盖章确认《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竣工结算书》及《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竣工结算书》的实际行为，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两份《建设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结算时间的约定，故对双方的工程款结算时间认定为2018年12月26日，结合两份《建设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后的7日，即2019年1月2日；二期工程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后的14日，即2019年1月9日。 3.未付工程款以房抵债的问题 被告弘创公司主张，原告在2014年11月17日签订了购买被告房屋的《认筹意向协议》并支付50000元诚意金后，又以其操纵、控制的关联公司四川宏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鹏科技公司）于2015年9月9日与被告签订《德阳万达创业孵化园工业用房买卖协议》，该协议中所约定的购房款472万元，已抵偿被告弘创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4592356元及履约保证金120000元。 为达到证明目的，被告弘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4年11月17日德阳万达投资有限公司与宏弋建筑公司签订的《认筹意向协议》，主要载明，宏弋建筑公司有意认筹德阳万达投资有限公司修建的德阳微小企业基地标准厂房，物业序号为13号，其中厂房面积为1816.8平方米，生产用房为475平方米；宏弋建筑公司在签订本协议书时自愿支付购房诚意金50000元，并享受购房优惠，法律文本以签订《订购合同》为准，自签订认购书时起，认筹金自动转为定金。 （2）2015年9月9日被告（甲方）与宏鹏科技公司（乙方）签订的《德阳万达创业孵化园工业用房买卖协议》，主要载明：宏鹏科技公司购买被告弘创公司开发的德阳万达创业孵化园区项目的21号工业物业，建筑面积为2292.368平方米，房屋款共计4728920元，实收472万元，宏鹏科技公司2015年9月9日支付5万元（定金转房款），2015年10月20日支付47.2万元，项目主体封顶时支付188.8万元，余款236万元采取银行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房屋于2016年10月25日前交付宏鹏科技公司；本合同是在《订购协议》的基础上完善签订的。合同甲方处有被告弘创公司盖章确认，乙方处加盖宏鹏科技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兰东印章，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易延洪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字确认。 （3）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律衙法律咨询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2017年10月25日，宏鹏科技公司更名为四川律衙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而宏鹏科技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成立；公司股东为兰东、易延菊。 （4）宏弋建筑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2019年4月28日，宏弋建筑公司更名为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即原告璟丰源公司）；股东为易延洪、杨洪英。 （5）兰东的《二级建造师注册信息》，载明：兰东的二级建造师注册单位为原告璟丰源公司。 原告璟丰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律衙法律咨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兰东确系原告璟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易延洪的亲属，易延洪系受兰东委托处理购房事宜，但该购房合同与原告璟丰源公司无关，因此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弘创公司庭审中自认，原告璟丰源公司与被告弘创公司并未签订原告璟丰源公司以工程款4592356元及履约保证金120000元共计4712356元抵偿472万元购房款的书面协议，也没有将该房屋实际交付原告璟丰源公司的证据，不能举证证明原告璟丰源公司已实际使用该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不同，所购买的房屋房号不同、面积不同，且《德阳万达创业孵化园工业用房买卖协议》并未明确约定系在德阳万达投资有限公司与宏弋建筑公司签订的《认筹意向协议》基础上完善签订；且被告所举的两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二级建造师注册信息》，结合原告法定代表人易延洪的自认，仅能证明原告璟丰源公司与宏鹏科技公司（律衙法律咨询公司）、兰东之间的交叉关系和亲属关系，但仅以该交叉关系和亲属关系并不足以达到证明原告璟丰源公司与宏鹏科技公司（律衙法律咨询公司）之间存在直接控制或间接控制等关联关系的高度盖然证明力。对被告主张已以《德阳万达创业孵化园工业用房买卖协议》中所约定的购房款472万元，抵偿欠付工程款4592356元及履约保证金120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4.损害赔偿的问题 原告主张，为完成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及二期工程，原告通过民间借贷拆借资金，因被告弘创公司延期支付工程款，使原告产生从2017年2月23日至2019年5月23日的利息损失共计162万元（按每月6万元计算）。 为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申请了证人龙某出庭作证。被告龙某当庭陈述，原告以承建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及二期工程的名义，向其借款240万元，约定每月偿还利息6万元。 被告弘创公司认为，证人证言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因修建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及二期工程的资金困难，向证人龙某借贷资金且年息高达30%，并不属于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该主张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施工合同》、《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竣工结算书》、《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竣工结算书》、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 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原告诉求，对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原告璟丰源公司与被告弘创公司签订的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及二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有效，予以确认。 一、关于合并审理的问题 庭审中，被告弘创公司主张本案与（2019）川0603民初2493号原告璟丰源公司与被告弘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主体相同，案涉事实相同，要求对两案进行合并审理。经审查后认为，本案虽与（2019）川0603民初2493号原告璟丰源公司与被告弘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有一定的关联性，但仍存在各自的独立性，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必须合并审理的案件，故对被告弘创公司的该项要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利息的问题 1.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 庭审中查明，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款4197563元及二期工程款6935618元，共计11133181元，已付6540825.01元，尚欠4592356元，因无法查明支付的顺序，但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2日，二期工程的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故被告弘创公司尚未支付的4592356元系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应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9年1月9日。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双方约定的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计付标准按双方的合同约定处理。结合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被告弘创公司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支持：从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 2.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利息问题 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就退还履约证金的时间及违约责任予以约定，从原告主张之日即2019年6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持。 三、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被告弘创公司抗辩，原告璟丰源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六个月的行使期限，已丧失权利，不应当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同时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但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被告弘创公司将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12、13号楼工程及二期1-11#、22#、23#楼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工程资质的原告璟丰源公司，因此原告璟丰源公司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案涉二期工程的应付时间为2019年1月9日，而原告璟丰源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提起诉讼，请求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对原告璟丰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欠付工程款4592356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四、关于保全担保费的问题 因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弘创公司应向原告璟丰源公司支付工程款459235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退还履约保证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璟丰源公司以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1-11#、22#、23#楼建设工程的拍卖、变卖价款在4592356元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阳弘创园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59235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9年3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德阳弘创园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2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6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原告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1-11#、22#、23#楼建设工程的拍卖、变卖价款在4592356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弘创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璟丰源公司上诉状一份，载明璟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拟证明双方未变更合同约定应付款日。璟丰源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予认可。本院对该上诉状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无争议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工程一期一标段工程款4197563元及二期工程款6935618元，共计11133181元，弘创公司已付6540825.01元，尚欠4592356元。当事人双方对尚欠付工程款4592356元均无异议。当事人双方在二审中一致确认：应以一审判决的应付工程款4592356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3日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现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一、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 弘创公司及璟丰源公司上诉均称，双方未就合同约定应付款日发生变更，欠付工程款利息应按照合同约定起算。本院认为，根据璟丰源公司与弘创公司在2018年12月26日共同签字盖章确认《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竣工结算书》及《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竣工结算书》，双方对于应付款之日作了实质性变更，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利息计算问题作了协商和确认，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以双方确认的利息支付方式为准。二审中，当事人双方一致确认应以一审判决应付工程款4592356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3日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当事人双方在二审中已就尚欠工程款本金4592356元及利息起算时间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中的约定：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故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弘创公司应从2018年2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因2019年8月19日后，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故弘创公司应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支付利息。 二、关于璟丰源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弘创公司上诉称，璟丰源公司对案涉工程并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优先受偿权属于法定权利，璟丰源公司与弘创公司在2018年12月26日共同签字盖章确认《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竣工结算书》及《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竣工结算书》，故工程款结算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6日，根据两份《建设施工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一期一标段工程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后的7日，即2019年1月2日，二期工程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后的14日，即2019年1月9日。二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案涉工程一期一标段工程款4197563元及二期工程款6935618元，共计11133181元，弘创公司已付6540825.01元，尚欠4592356元，因无法查明弘创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所对应案涉工程的具体标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故弘创公司尚未支付的4592356元系德阳万达科技创业孵化园二期工程款，应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9年1月9日。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同时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但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璟丰源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提起诉讼，请求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璟丰源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弘创公司所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璟丰源公司损害赔偿的问题 璟丰源公司上诉称，因涉案工程需对外借款且弘创公司全程参与，弘创公司应对其迟延支付工程款使璟丰源公司产生的借款利息损失1620000元应当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璟丰源公司因修建工程的资金困难，向案外人借贷资金且年息高达30%，并不属于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且本院已对其尚欠工程款的资金利息损失予以支持，璟丰源公司再行请求赔偿损失162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璟丰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二审案件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故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603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德阳弘创园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59235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592356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3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从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支付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德阳弘创园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4066元，由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四川璟丰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元汉 审 判 员 秦 欣 审 判 员 吴 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蒋兮婧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