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文，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珂，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召楚，男，1965年1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胜锋，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垚，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屈良英，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屈忠英，女，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广东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庆文因与被上诉人王召楚、原审被告屈良英、屈忠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5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庆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建设北路***号*座***房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由曾庆文享有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3.撤销（2019）粤0104执1345号执行裁定书，并裁定中止执行曾庆文享有案涉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召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建设北路***号*座***房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属于曾庆文与屈良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的执行导致曾庆文享有的合法实体权利受损，符合共有的不动产具有重大理由需分割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直接判定驳回曾庆文确认享有案涉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的请求。本案中，在曾庆文与屈良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屈良英与王召楚之间的债务纠纷属于屈良英个人债务，由此导致案涉房屋被执行，造成曾庆文严重经济损失，曾庆文作为案涉房屋的实体权利人，有权要求分割案涉房屋，以保障曾庆文享有案涉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的合法实体权利不受损害。（二）屈良英与王召楚因借贷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属于屈良英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款关系的借贷主体为屈良英，借贷款项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债务，王召楚需举证证明屈良英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因此，曾庆文要求分割案涉房屋并非属于逃避清偿夫妻共同债务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定不予支持曾庆文提出的中止执行其享有的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的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仍需执行案涉房屋，对屈良英与曾庆文的共同财产进行拍卖时，应仅对屈良英所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曾庆文所享有的财产份额（参见张静、高云天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2083号民事裁定书）。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召楚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曾庆文的上诉。一、曾庆文主张案涉房屋被执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共有财产分割的“重大理由”，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缺乏法律依据。案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是屈良英，非曾庆文，曾庆文与屈良英对案涉房屋产权的争议属于内部关系，而物权具有对世效力，曾庆文与屈良英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共有财产被执行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分割共有财物的“重大理由”。二、一审判决认定一审法院查封、拍卖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王召楚诉屈良英、屈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屈良英是前述判决书的被执行人，案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为屈良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即使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物，一审法院仍可以查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屈良英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拍卖符合法律规定。三、曾庆文就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驳回其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的权属登记人为屈良英，曾庆文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应另行提起确权之诉，该项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即使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人民法院仍可以查封。曾庆文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与屈良英串通，旨在阻止执行。屈良英、屈忠英述称，我方同意曾庆文的上诉请求。曾庆文于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4执异351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建设北路***号*座***房由曾庆文及屈良英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3.停止对曾庆文所占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建设北路***号*座***房二分之一份额所有权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一审法院就王召楚与屈忠英、屈良英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7）粤0104民初10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屈忠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召楚返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利息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6年10月23日；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3日；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23日；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4日起至2016年10月23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第二部分，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驳回王召楚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召楚、屈忠英均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24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17）粤0104民初100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2017）粤0104民初10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屈忠英、屈良英返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利息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6年10月23日；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3日；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2016年10月23日；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4日起至2016年10月23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第二部分，以8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王召楚。该终审判决生效后，王召楚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粤0104执134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屈良英名下所有的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建设北路***号*座***房的房屋产权以清偿债务；等。后曾庆文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粤0104执异3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曾庆文的异议请求。曾庆文遂提起本案诉讼。曾庆文与屈良英于1998年6月5日登记结婚。据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2年12月3日核发的编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显示，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为屈良英，建筑面积99.19平方米，占有房屋份额为全部，房屋所有权来源为向广州市东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曾庆文主张停止其相应产权份额的执行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解决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审查以下问题：第一，曾庆文对于被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由于案涉房屋是曾庆文与屈良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因此，曾庆文作为房屋的共有人对于案涉房屋应当享有实体权益。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本案亦不符合该条规定的例外情形，故曾庆文诉请要求确认其与屈良英对案涉房屋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曾庆文主张停止产权份额的执行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屈良英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查封、拍卖曾庆文与屈良英的夫妻共有财产，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依据上述规定的第二款“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现曾庆文与屈良英并没有与债权人王召楚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因此，一审法院继续对案涉房屋采取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故对曾庆文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的执行及撤销（2019）粤0104执异351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判决如下：驳回告曾庆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曾庆文负担。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曾庆文主张在本案中分割案涉房屋并要求停止对其享有的产权份额的执行是否可予以支持。对此，本院认为，虽案涉房屋系曾庆文与屈良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曾庆文作为共同共有人对该房屋享有实体权益。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款已明确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即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分割协议仅在得到债权人确认的前提下才能发生阻却对共有人财产份额执行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债权人王召楚并不认可曾庆文、屈良英所达成的共有财产分割协议，故曾庆文对该房产所享有的权利不能阻却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措施。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是应当指出，因曾庆文对于案涉房屋享有共有的实体权益，故在对于共有财产进行拍卖、变卖的执行过程中，应当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屈良英所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而不得损害曾庆文的财产份额。综上所述，曾庆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13800元，由曾庆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芳审判员  余盾审判员  李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希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