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住所地湖南永兴县便江街道办事处凤凰岭路51号。法定代表人：胡润霞，该幼儿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继明，永兴县维群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华，女，198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军，湖南金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李艳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3民初2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不支付李艳华经济补偿金28,501.56元和产假期间工资3218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李艳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李艳华于2007年11月到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工作，担任幼儿教师职务。2008年7月至2009年1月，李艳华因生小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到2009年6月，双方才开始每年一签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6月，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因执行上级主管部门的政策停止招生办学，不能继续与李艳华签订劳动合同才终止了劳动关系。李艳华在生小孩期间主动明确不与永兴县红旗幼儿园签订合同，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是由于政策变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所致，因此，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产期期间的工资。李艳华辩称，双方对李艳华在2007年至2019年6月期间在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工作的事实是无争议的。解除劳动合同要支付经济补偿金是法律明文规定，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提出政策变化就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是错误的。李艳华在2008年7月至2009年生育期间依法享受生育假期待遇，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不能扣除该期间的工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赔偿金112,896元；2.判令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支付未休年休假加班工资25,953元；3.判令永兴县红旗幼儿园返还所扣除的养老保险费15,816.8元；4.判令永兴县红旗幼儿园补发产假工资等待遇30,000元。上述4项合计184,66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艳华于2007年11月被聘请到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从事幼儿教师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李艳华工作至2008年7月时，因生育小孩休假至2009年1月。李艳华休假期间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未发放工资。假期满后，李艳华于2019年春季开学日至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工作。2009年7月6日，双方签订首次劳动合同，约定：永兴红旗幼儿园聘请李艳华从事教师岗位工作，基本工资为600元／月，合同期限一年，每期享受班主任津贴，每月享受结构工资或出勤奖等，依法享受节假日、婚丧产假（产假期间发基本工资，超过3个月停发工资），合同期满后，依据两个学期综合考核结果，在聘用期内的七月底前续签下学年度的劳动合同。合同还对李艳华的工作职责、工作内容和工作时间、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履行完毕后至2019年6月期间，双方先后连续签订十次劳动合同，除工资作出相应调整外，其他内容与第一次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基本相同。至2018年7月签订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时，李艳华月基本工资调整至2000元，7-8月，因暑假，李艳华工资扣除个人上交养老保险部分后，实发工资1762.8元，开学后，李艳华除基本工资外，另享受班主任费100元，出勤奖80元，常规奖80元，安全奖110元，评议奖80元，园龄220元，不等数额的代班工资。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双方终止劳动关系时，李艳华月实发工资扣除养老保险金后分别为2552.8元、2432.8元、2582.8元、2452.8元、2432.8元、2434.4元、2634.4元、2482.4元、2476.4元、2482.4元，李艳华与永兴县红旗幼儿园终止劳动合同关系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2375.13元[（1762.8﹢1762.8﹢2552.8﹢2432.8﹢2582.8﹢2452.8﹢2432.8﹢2434.4﹢2634.4﹢2482.4﹢2476.4﹢2494.4）÷12个月]。李艳华在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工作期间，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从2017年1月1日开始为李艳华缴纳基本养老保险，2017年度单位缴费512.1元／月，个人缴费金额215.6元／月。2018年度单位缴费563.4元／月，个人缴费237.2元／月。2019年度单位缴费431.2元／月，个人缴费金额215.6元。2019年10月8日，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为包括李艳华在内的职工共35人购买了失业保险，向永兴就业服务局失业保险管理服务中心缴纳1,226,472元，其中包括单位缴纳的8585.3元和个人缴纳的3679.42元。此外，未再为李艳华购买其他保险。2019年1月22日，永兴县教育局2019年第1次党政联席会议决议，永兴县红旗实验小学幼儿园停止办学，由县政府整体收购交红旗实验小学使用，红旗实验小学幼儿园停止招收新生，现有幼儿学生直至毕业。目前，永兴县红旗幼儿园还在办学，但已不再招收新生。李艳华系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大二班教师，大二班已于2019年6月30日毕业。2019年6月30日李艳华和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劳动合同到期后，永兴红旗幼儿园未再与李艳华续签合同，李艳华遂向永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永劳人仲案裁字[2019]第067号仲裁裁决。李艳华不服，于2019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李艳华表示诉讼请求一的内容为：判令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按李艳华工作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标准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赔偿金按补偿金数额一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永兴红旗幼儿园是否应当向李艳华支付赔偿金；二、永兴红旗幼儿园是否应当支付李艳华未休年休假加班工资；三、李艳华养老保险的单位缴纳部分是否从李艳华工资扣除，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是否应当返还；四、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是否应当向李艳华补发产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在2019年6月30日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再续签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李艳华自2007年11月起至2019年6月30日在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工作，对此双方无异议，李艳华工作年限为11年8个月，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应当按照12年向李艳华支付经济补偿金，李艳华在终止劳动合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2375.13元，故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应当向李艳华支付经济补偿金28,501.56元。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因政府原因停办，在劳动合同期满时，未再与李艳华续签劳动合同，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李艳华要求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支付二倍经济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应予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十天，第四条又规定职工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和永兴县红旗幼儿园的教学安排，李艳华在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工作期间每年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远多于国家法定的年休假天数，李艳华不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亦无需再向支付年休假加班工资，对李艳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从2018年7月-2019年6月双方提供的工资表来看，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在工资表统计数据时，将单位上交养老保险部分列入了应发工资栏目，之后在应扣项目中，同时扣除单位上交养老保险部分和个人上交养老保险部分后，再体现李艳华的实发工资。双方所签劳动合同中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约定的劳动报酬月基本工资为2000元，并享受班主任津贴、结构工资、工龄工资及《工作奖罚制度》的其他福利待遇。从李艳华工资表的数据来看，其项目包括基本工资、班主任费、出勤奖、常规奖、安全奖、评议奖、职务工资、园龄、打扫卫生、代班等内容，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的待遇工资表已均有体现，且与合同约定内容一致。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同时在应发工资项下计入单位上交养老保险部分，又在应扣项下列明单位上交养老保险部分，只是一种记账手段，实际并没有从李艳华工资中扣除用人单位应缴纳养老保险金。故李艳华要求返还扣除的养老保险费用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从双方的当庭陈述和李艳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对李艳华2007年11月起至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工作并无异议，2008年7月至2009年1月李艳华怀孕生子期间，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当庭表述该期间未签订合同，但也没有举证证实在李艳华产假期间，双方即解除了劳动关系，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存在。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未为李艳华购买生育保险，也未向李艳华发放产假期间的工资，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未依照《女职工劳动特别保护规定》第五条、第八条和《湖南省实施办法》第八条的规定负担李艳华生育期间的相关津贴待遇。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应当按产假前工资的标准补齐李艳华2008年8月至2009年1月产假期间的工资。按双方当时约定，该期间李艳华工资为600元／月，依相关规定，李艳华产假期158天，计5个月零8天，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应当支付产假期间工资3218元（600元×5个月+600元÷22天×8天）。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主张李艳华要求支付产假期间工资的诉请已超过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故此，李艳华申请仲裁的时效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双方2019年6月30日终止劳动合同，2019年9月12日，仲裁委对李艳华提起的该事项进行了仲裁，2019年10月10日，李艳华将永兴县红旗幼儿园诉至法院，其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永兴县红旗幼儿园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湖南省实施办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李艳华经济补偿金28,501.56元；二、限被告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于本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李艳华产假期间工资3218元；三、驳回原告李艳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对2007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是否应当向李艳华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是否应当补发产假期间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主张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幼儿园被政府收归公有，但该情形并不属于上述规定中可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除外情形，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并不能归责于劳动者，一审判决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因女职工怀孕、生育、哺乳降低其工资、予以辞退、与其解除劳动或者聘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不得降低李艳华在法律规定的生育期间内的工资待遇。在李艳华于2008年7月至2009年1月休产假期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李艳华自2007年11月起就已经在永兴县红旗幼儿园工作，双方已经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永兴县红旗幼儿园依法应当支付李艳华依法休产假期间的工资待遇。永兴县红旗幼儿园提出双方无书面劳动合同不予支付产假期间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永兴县红旗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