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刑初35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洛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付万德，曾用名符万德、付新发、付春田、付新棠、付高中、邝金城，男，1971年8月6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栾川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9年9月2日被栾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2日经栾川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次日被栾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杨欢，河南洛淳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洛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洛检二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万德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万德及其辩护人杨欢，被害人之女杨溪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3月13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付万德之妻崔某，因责任田归属问题与被害人杨某2发生争吵，并撕打。被告人付万德听到争吵声，便从家中出来参与争吵，后见崔某在与杨某2撕打过程中吃亏，便心生恼怒，遂抓起一把镢头朝被害人杨某2的头部猛击数下，后丢下镢头逃跑。被害人杨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2系被他人用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付万德于2019年8月2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针对上述指控的内容，公诉机关举证如下：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万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定罪量刑。被告人付万德畏罪潜逃后又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付万德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付万德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无异议。辩称付万德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到案后主动交代公安机关未掌握的他人的犯罪事实，构成立功，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9年3月13日上午9时左右，付万德之妻崔某因门前林坡小片地归属问题与邻居杨某2发生吵骂并引发撕打，被告人付万德听到吵骂后从屋出来蹲在自家院边的石堰处，见崔某和杨某2被自己父亲付某1、杨某2岳母李某、杨某2妻子付某2劝解开，随即双方到杨某2家厨房附近处，再次发生吵骂撕打，后见崔某在与杨某2撕打过程中吃亏，便心生恼怒，付万德见状后到跟前，并顺手捡起地上撅头从背后朝杨某2头部后方猛击，当场将杨某2打倒在地，后又再次用撅头朝杨某2头部击打，而后付万德将撅头扔在地上后潜逃。杨某2被送医院抢救，于1999年3月15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2系被他人用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2019年8月28日，被告人付万德到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北郊客运站派出所便民警务站投案自首。被告人付万德到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查明属实，构成立功。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证明1999年3月13日上午付某2报案，栾川县公安局于1999年3月13日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3.被告人付万德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付万德，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栾川县白土乡铁岭村河西5号，系成年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未前科。4.随案移送清单，证实涉案物证镢头一把、木棍一根、光盘三张。5.栾川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情况说明，证实1999年3月13日晚勘验提取的撅头、木棍当时未对可疑血迹进行鉴定。2019年9月26日将该撅头上可疑血痕送洛阳市公安局刑科所进行DNA检验，由于时间太长，经检验，未检出DNA分型。6.栾川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协查通报，证实1999年3月20日向各县、区公安局（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派出所发放协查通报。7.物证：（1）镢头一把；（2）木棍一根；付万德当庭对当时的作案工具镢头、木棍进行辨认，并确认；（3）身份证三张及复印件,证明付万德在潜逃期间曾办理名为付春田（缺角）的居民身份证一张；付春田、邝金成临时身份证各一张。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外围现场的勘查情况。9.栾川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栾公刑技尸检字1999第（039）号，杨某2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杨某2系被他人用金属类钝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10.洛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洛）公（物）鉴（法物）字[2020]54号，鉴定意见：付万德与付淑月符合单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1.37×107。11.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3月3日上午，崔某与杨某2因林坡地发生矛盾，开始对骂。崔某掂着镢头下来，并将镢头扔到一边，这时万德从屋出来到旁边后，崔某坐在撅头上吵，杨某2立到我面前吵，我一气之下，拾起旁边地上的一根木棒站了起来，杨某2可能想着崔某要打他，用手抓崔某的脸部，夺走崔某手中的木棒，崔某抓住杨某2的领子，杨某2用嘴啃住崔某的右手拇指，同时杨妻及岳母也过来撕拽在一起，边拉扯边往杨家灶房山墙处去，崔某的丈夫（付万德）这时上来去拉杨某2，杨某2用木棒打付万德，因几个人在一起缠着，当中距离小，活动不开，尽管打住了付万德的腰部，但不实受（重）。付万德看自己被打，又返回吵架时的空地处，捡起那把镢头，过来照住杨某2的头部打了一下，杨某2被打了以后，可能是麻木了，将咬住崔某的拇指松开，接着付万德又是一下（照头部），崔某当时呆愣在一旁，眼看着杨某2倒在地上，头上流着血。崔某的公公付某1在付万德打第二下时，赶忙跑过来，到跟时，已来不及，付万德又照倒地的杨某2头部打了一下，付某1将付万德手中的镢头夺掉，顺手扔到了我家院内。杨某2倒地后，付万德先回到屋，崔某接着回去。告诉付万德让他先走，出去躲躲，后付万德就顺着后沟方向走了。12.证人付某1的证言，证明1999年3月13日上午九点多钟，因种山坡地崔某和杨某2两个人开始争吵、对骂，崔某就边骂边掂着镢头从地里下来，双方继续对骂，万德从屋里出来，少卿的妻子和丈母娘也出来了。又骂了一会，崔某这时从万德家柴火场拿一根湿木棍打少卿，没打住，少卿把木棍夺下来反过来朝崔某屁股打了两下，少卿和崔某在一块撕拽着，到少卿家的西墙头，我看见万德从地上拾起崔某刨地用的镢头朝少卿头后部猛打一下，少卿就被打躺在了他家的门墙头地上，头部流出许多血，我就赶紧上去将万德手中的镢头夺了下来，扔到万德家的院里。后邻居们将少卿发落到医院去了。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1999年3月13日上午10点左右，因种地崔某与少卿发生争吵，少卿说：自打来这里（招到这里），这地就是我家种的。崔某说：这地一直就是他家的。吵了一会儿，崔某连吵带骂掂着镢头下来，将镢头扔到空地处，又和少卿吵，吵着拾起一堆柴禾中的一根木棒，就往少卿背上打去。我还说：“少卿，咱可不还手！”同时，上去拉少卿让他走，崔某拿木棒照着我的胸部打了一下，金叶看到我被打了，赶忙来拉我，这时，付万德从院内上来，和崔某一起抱着少卿不放，付万德趁机抓起旁边地上的镢头，照着少卿头部就打了一下，是镢头的顶部（铁质部分）直接打在少卿的头上，这一次没将少卿打倒，付某1和崔某这时又抱着少卿不放，付某1抓着少卿的胳膊，崔某扔下木棒也拉着少卿，付万德又抡起镢头照少卿头部打了一下，这时少卿倒在了灶房的山墙头的地上，付万德嘴里还是骂着，说：“今天我给你打死”。接着照住倒在地上的山墙头部又是一镢头，付万德看少卿不动了，就把镢头仍在地上，同崔某一起回屋了。停了十分钟左右，付万德出来，沿着我家屋后的一条路上往坡上走，边走边骂：“杨某2，你小心着，你一家的性命可在我手里捏着”。之后就沿着我家房后的一条路往后沟跑了。接着，崔某便换了衣服出门往外沟跑了，付某1看情况不好，也跑了。我同女儿慌忙喊人，用门板将少卿抬到下边，送医院抢救。14.证人付某2（被害人杨某2之妻）的证言，证明1998年种麦时，付万德家借我家牛犁地，因我家亲戚多没有答应，发生矛盾，吵过架，从此两家就没再说过话。1999年3月13日上午，崔某背一把镢头去攀俺小片地，因小片地崔某和杨周（杨某2）就开始吵、骂，崔某就掂着镢头从坡上下来到我院，杨周和崔某吵着、骂着就往一块扑着打，我妈到跟被崔某照着胸前打了二下，这时崔某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照杨周后背打了二下。付万德在一边蹲着，也没动手，吵开后，付某1从他家院到我院，跑上去抱住杨周，付万德这时也起来抓起镢头，嘴里说：“我看你杨周是死不急了”，说着就用镢头照杨周后脑勺处打了一下，付某1将杨周松开，杨周就倒在地下，一声没吭，付万德又用镢头照杨周后脑勺处连打两下，鲜血直往外流。付万德把撅头扔在地下，起来就回屋，崔某、付某1也都回家了，不大一会儿，付万德和崔某把他家门锁住就都走了。付某2找邻居将杨某2送到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杨某2于1999年3月15日死亡。15.证人付某3的证言，证明被告人付万德、被害人杨某2称呼我八叔。案发时其不在场，中午吃饭时听说，付万德妻子崔某和杨某2因为门前的一小块坡子地（林坡上的小块地）发生矛盾，付万德一时冲动失手用撅头打住杨某2的头，将杨某2打死了。我到家是付万德已经跑了，杨某2被送到医院了，我就看见杨某2家厨房门口地上有一滩带脑浆的血。案发后，这块地就荒废了，没人种了。16.证人付某4的证言，证明我和付某1是堂兄弟，和付周（杨某2岳父）是亲兄弟，杨某2是我侄女婿。付万德叫我五叔。案发时，我在对面山上拾柴火，没有在场。中午回家看到地上有一滩血，才听说付万德和杨某2因为小片地发生争执，后付万德那一把镢头打住杨某2头，将杨某2打死了。17.证人付某5的证言，证明1999年3月13日上午12点左右，我在我家墙头看到付万德往沟里进，我问去哪，付万德说“过那帮”，之后两人就各走各的，没再说话，走到我家院时，碰见康山的几个人，听他们几个人说：“赶紧下去吧，少卿叫打不中了”，就赶紧到杨某2家，见杨某2倒在灶房山墙头的地上，头靠墙根，双脚朝付万德家院的方向，仰躺着，发出微弱的声音，头下流了一大片血，杨某2丈母娘在旁边哭，别的没有一个人，我和随后到的几人用门板将杨某2朝外沟发落。我见付万德时，付万德没带任何东西。18.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1999年3月14日上午，我外甥付万德到我家中，以计划生育罚款为由向我借1500元钱，后我借了1000元给付万德，付万德中午在我家吃过饭，下午一点钟就走了。走时我问付万德去哪？付万德说回家。19.被告人付万德供述，证明1999年3月份的一天早晨8、9点左右，我当时感冒在家睡觉，听见方外我媳妇和杨某2在吵架，听到杨某2在说我家人的坏话，揭我的短，杨某2说的很难听，我听后很恼火，就从床上起来出了房门，看到杨某2和我媳妇在我家牛棚旁边的柴禾垛旁边吵骂撕打，当时见我六婶李某（杨某2岳母）、杨某2媳妇付某2还有我父亲付某1在旁边拉劝，将他们劝解开了，谁知他们到我家山墙头杨某2家厨房门口柴禾垛旁时，又开始吵骂撕打，我媳妇从柴禾堆上随手拿了一根木棍，不知打没打住杨某2，被杨某2给夺了，杨某2把我媳妇按在地上拽住我媳妇头发，用木棍朝我媳妇身上打了两下，我父亲去拉架他把我父亲也推翻在地，我本来脑子很清醒不想参与打架，但是我一看我父亲那么大岁数被推翻在地，我就很恼火，当时也没说啥，冲到杨某2跟前，拿起旁边的一把镢头，用镢头根向杨某2的头部猛砸了过去，砸了几下我现在记不清了，不是打了一下就是打了两下，当时我见杨某2就倒到地上，头上流了很多血，我看当时情况人恐怕不保险了，我慌忙把镢头扔在地上，回到屋中，我媳妇也回屋了，我俩简单说了两句，我媳妇说：“不行你就走吧”，我也没再说啥，就出门顺着里沟翻山往卢氏方向走了，翻过山到卢氏界，我白天不敢走，我在山上藏到天黑后从山上下去，步行走到天亮到卢氏范里，上午10点左右到我姨夫杨全礼家，问他借了1000元钱，离开我姨夫家后，我跑到三门峡，又坐车到西安，然后从西安到乌鲁木齐，一直在乌鲁木齐找活挣钱生活。2019年8月27日晚上20时左右，我到北郊客运站派出所的便民警务站投案。28日凌晨，派出所民警将我送到乌鲁木齐市第二看守所，2019年8月31日16时左右，栾川县公安局民警将我从看守所提出，2019年9月2日上午10时到栾川县公安局。我到新疆后，通过李文治和郭海军认识刘治忠（河南项城人，在昌吉州康市当医生）。2006年左右的时候，因为没有身份证在新疆没办法生存，我找到刘治忠，给他四万元，让他想办法给我办张身份证，他就找到当时在河南项城市当警察的時威（音），给我办了一本名叫付新发的户口本，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又收到時威给我寄的名字叫付春田的用我的照片办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是真的，上面盖着派出所的章和户籍民警的印章。我就用付春田的真身份证去水磨沟区南湖北路派出所办了个暂住证。時威又让我把付春田的真身份证和户口本给他寄回去了。之后我又给時威很多钱，他就每隔一段时间跟我寄个户口本、临时身份证，一直到现在他还是每隔一段时间给我寄个户口本和临时身份证，现在还有一张以我的照片办的邝金城的真身份证，時威给我说已经下来了，这周五（8月30日）就给我寄过来。2007年到2019年7月，为办身份证，先后跑到周口项城市9次，都是找的（時威），我给他现金，包括来回路费，吃住、干果、香烟，共花了6、7万元。加上花在刘治忠和于海泳身上的钱，大约有15万元左右。20.视听资料：（1）被害人杨某2面部、衣着概况、尸表概况及伤口照片；（2）案发现场照片及引发矛盾坡地照片；（3）讯问被告人付万德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询问崔某视频光盘。21.栾川县公安局白土派出所于2019年9月4日出具户籍注销证明一份，证实付万德父亲付当以死亡被注销户籍。22.被害人杨某2户籍证明及栾川县公安局白土乡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原某，别名杨付林，入赘到付某2家，因与岳父付周重名，后改名为杨某2。23.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检察院川检执检移诉〔2020〕1号起诉意见书，证实将犯罪嫌疑人時威、田浩宇涉嫌滥用职权一案已送该院公诉部门。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付万德之妻崔某，因山坡地归属问题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并撕打，被告人付万德持镢头击打被害人头部并致其死亡，被告人付万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付万德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付万德到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揭发他人的犯罪行为，查明属实，构成立功，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且认罪、悔罪。辩护人所提付万德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到案后主动交代公安机关未掌握他人的犯罪事实，构成立功，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付万德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付万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镢头一把、木棍一根，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判长  张宏谋审判员  孔海建审判员  谭跃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立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