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依市华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陈小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梅，新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嘉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法定代表人：陈志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嘉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惠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4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梅，被上诉人嘉惠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嘉惠公司向华航公司偿还借款414,523.35元。事实和理由：一、嘉惠公司因在市农业综合开发区投资兴建荒漠绿洲生态园项目需要公司自筹资金5,300,000元。因嘉惠公司的工厂已经歇业，公司没有现金流，故未能贷款成功。嘉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明遂与弟弟陈小华协商由华航公司向农业银行申请贷款，贷到款后再出借给嘉惠公司。华航公司贷到款后的第二天即将3,000,000元一次性出借给嘉惠公司，剩下的资金采取分期分批的方式进行出借。这些事实与农业银行信贷部主管孙林出具的借据、法院给孙林做的谈话笔录、嘉惠公司2011年4月11日股东会议纪要以及华航公司的银行流水相印证。一审法院向孙林进行调查时，孙林声称4,000,000元贷款实际被嘉惠公司使用，孙林向陈志明提出还贷的要求时，陈志明不但没有拒绝，还通过孙林找的两笔过桥资金（一家是鸿升公司，另一家是康城公司）偿还了该4,000,000元贷款，并再一次增加抵押了一块土地。事实证明，嘉惠公司才是农业银行4,000,000元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二、由于嘉惠公司资金缺口比较大，多次向华航公司借款。再加上华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小华与嘉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明是兄弟，为了缓解嘉惠公司的资金困难，华航公司除了将3000000贷款出借给嘉惠公司，又分别于2011年4月12日、2011年7月15日、2011年7月21日、2011年9月26日、2011年10月9日、2011年12月14日、2012年2月2日共向嘉惠公司出借人民币1,176,000元。华航公司贷款4,000,000元后，每月替嘉惠公司向农业银行偿还利息2万多元，直至2012年8月24日还清贷款时，共计偿还利息319,523.35元。既然农业银行的贷款由嘉惠公司实际使用，319,523.35元的利息亦应由嘉惠公司偿还，但是嘉惠公司只偿还了4000000贷款本金和利息，还剩319,523.35元的本金和利息没有偿还。一审中，华航公司与嘉惠公司进行对账，华航公司共向嘉惠公司出借资金4,495,523.35元（3,000,000元＋1,176,000元+319,523.35元)）嘉惠公司共偿还资金4,081,000元。嘉惠公司仍欠华航公司414,523.35元未偿还。 嘉惠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借款合同，也未曾约定过利息。由于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亲兄弟关系，因此在经营过程中两个公司相互走账，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自2010年9月20日至2012年10月2日，嘉惠公司一共向华航公司转账5,165,000元，华航公司总计向嘉惠公司转账4,176,000元，相互折抵后华航公司还倒欠嘉惠公司989,000元。一审中，嘉惠公司当庭表示要求反诉，一审法官建议嘉惠公司另案起诉，嘉惠公司才未提出反诉。二、从立案到一审开庭期间，华航公司从未提及4,000,000元系贷款性质，至嘉惠公司主动向法庭提交了收到华航公司转账3,000,000元的证据后，华航公司才在上诉状中陈述4,000,000元系贷款性质，并由此向嘉惠公司索要所谓的利息。华航公司提出了新的独立的诉讼请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不一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航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嘉惠公司向华航公司偿还借款920,000元，利息50,000元，共计9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华与嘉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明系亲兄弟。嘉惠公司成立于1998年5月4日，陈小华与陈志明等5人为公司自然人股东。2011年9月26日，华航公司通过银行向嘉惠公司转账570,000元。2011年10月9日，华航公司通过银行向嘉惠公司转账250,000元。2011年12月14日，华航公司通过银行向嘉惠公司转账50,000元。2012年2月2日，华航公司通过银行向嘉惠公司转账50,000元。以上转账合计920,000元，转账凭证上均注明款项用途为“借款”。2010年9月20日、10月29日、11月1日、11月22日，嘉惠公司通过银行向华航公司转账150,000元、300,000元、250,000元、300,000元，合计1,000,000元，转账凭证上均注明款项用途为“投资款”。2011年4月25日，嘉惠公司通过银行向华航公司转账81,000元。2011年9月26日，嘉惠公司通过银行向华航公司转账84,000元，款项用途为“花草款”。2012年8月23日，嘉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克拉玛依分行信贷部经理孙林的协调分别向案外人新疆鸿升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和肖琳各借款2,000,000元，用于华航公司归还农业银行的4,000,000元贷款。同日，案外人新疆鸿升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农业银行向华航公司汇兑2,000,000元，案外人肖琳通过克拉玛依市康城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新疆盈通钢铁有限公司汇兑2,000,000元。2012年8月24日，案外人新疆盈通钢铁有限公司通过农业银行向华航公司转账2,000,000元。2012年8月24日，华航公司向农业银行归还贷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贷款利息2,624元。2012年9月19日，嘉惠公司向案外人肖琳转账2,000,000元。2012年9月20日，嘉惠公司向案外人新疆鸿升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转账2,000,000元。庭审中，华航公司与嘉惠公司一致确认除华航公司为嘉惠公司垫付84,000元花草款外无任何经营业务往来。2011年4月12日，华航公司向嘉惠公司转账44,000元。2011年7月21日，华航公司向嘉惠公司转账142,000元。2011年7月15日，华航公司向嘉惠公司转账70,000元。上述转账合计256,000元，转账凭证上均注明用途为“借款”。2011年8月26日，华航公司向嘉惠公司转账3,000,000元。案外人肖琳、新疆鸿升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华航公司无业务往来。肖琳系案外人克拉玛依市康城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财务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华航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华航公司与嘉惠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航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即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三年之内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华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嘉惠公司主张华航公司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华航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诉讼，属于上述规定的“华航公司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现嘉惠公司认可收到920,000元款项，辩称系华航公司、嘉惠公司之间的资金走账并非借款，并提供了嘉惠公司向华航公司多次转账以及嘉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明通过向案外人新疆鸿升企业集团、肖琳借款并向华航公司转账合计4,000,000元的证据予以证实。在嘉惠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华航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华航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故对华航公司要求嘉惠公司偿还借款920,000元和支付利息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华航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华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凭证原件1张，载明：借款人:华航公司，借款日期：2011年8月25日，到期日期：2012年8月24日，执行利率：7.87200%，金额：4,000,000元。2.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8月20日华航公司每月向中国农业银行偿还利息凭证原件10份及中国农业银行回单原件12份，载明华航公司共计偿还利息319,253.35元。3.华航公司与嘉惠公司对账明细表1张，以证实自2011年4月12日至2012年8月24日华航公司向嘉惠公司共计出借4,495,253.35元，嘉惠公司向华航公司归还4,081,000元，仍欠华航公司414,253.35元。华航公司提供上述证据以证实华航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所借款项4,000,000元的实际使用人是嘉惠公司，债务人嘉惠公司除应支付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嘉惠公司未足额偿还债务时应优先抵充利息，其次才是主债务，经抵充后嘉惠公司还应向华航公司偿还414,253.35元。嘉惠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二、华航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华航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以证实华航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对其企业类型、投资人、股权高级管理人员进行变更，由独资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2010年9月20日嘉惠公司网银转账凭证复印件，以证实嘉惠公司向华航公司转账150,000元，用途为借款，一审却将该款项认定为投资款。该证据原件已在一审中提交，该款项系双方公司第一笔走账款项。3.一审开庭笔录可以证实华航公司自述其收到4,000,000元贷款后，将其中1,000,000元汇入其他公司，且对嘉惠公司已向中国农业银行还款4,00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华航公司质证认为，因企业登记信息及开庭笔录的来源不合法，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关于嘉惠公司向华航公司转账150,000元的性质，一审法官向嘉惠公司确认该款项的用途，嘉惠公司当庭承认是投资款，而非借款，对嘉惠公司关于该款项性质是借款的主张不予认可。本院对华航公司、嘉惠公司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评定。根据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华航公司与嘉惠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华航公司为证明其与嘉惠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其提供2011年4月12日至2011年7月15日华航公司向嘉惠公司合计转账256,000元、2011年8月26日华航公司向嘉惠公司转账3,000,000元、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2月2日华航公司向嘉惠公司合计转账920,000元、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8月20日华航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合计偿还利息319,253.35元的转账凭证，认为2011年4月12日至2011年7月15日、2011年9月26日至2012年2月2日的转账凭证“用途”均载明“借款”，一审中国农业银行克拉玛依分行信贷部经理孙林向法院陈述华航公司向农业银行贷款4,000,000元的实际使用人是嘉惠公司，上述款项与嘉惠公司向华航公司转账款项冲抵后，嘉惠公司仍欠华航公司414,523.35元未偿还。嘉惠公司对华航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华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小华与嘉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明是兄弟关系，因经营需要两公司互相从对方公司账户走账，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嘉惠公司向华航公司转账5,165,000元，即使双方往来账目互相冲抵，华航公司还倒欠嘉惠公司989,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系兄弟关系，双方当事人因经营需要互相从对方公司账户走账违反了有关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华航公司与嘉惠公司存在多笔往来账目，有的转账凭证注明系“借款”，有的转账凭证注明系“投资款”，有的转账凭证注明系“花草款”。转账凭证注明为“借款”，系华航公司单方备注，嘉惠公司并不认可，且本案所涉往来账目仅为双方当事人所有往来账目的一部分，仅凭现有证据，既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也不能反映双方当事人所有账目往来情况，故华航公司主张其与嘉惠公司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7.85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远   志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那几班尔迪里夏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