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1民终4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某，女，195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某总医院。法定代表人：陆某，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曼，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曼，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某某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3民初182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按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来判断，与两案损害后果是否相同无关，依法与其当事人、诉讼请求、诉讼标的是否同时相同有关。原裁定混淆了两案案由、法律关系和案件性质，认定事实错误。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裁定以重复起诉程序裁驳，适用的却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实体法法条。（一）本案应当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同时符合三个法定条件，才构成重复起诉。当事人只要证明其中一项与前诉不同即可获得后诉的诉权。1、当事人不同。2、诉讼标的不同。3、诉讼请求不同。三个法定要件，本案均不符合，更谈不上同时符合，故完全不构成重复诉讼。（二）本案实体应当适用《侵权法》第六条第二款或第五十八条，并且，徐某无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明自己无过错，也无合理解释。故依法推定徐某有过错，承担侵权责任。也可以适用《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故徐某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精神损害赔偿适用《侵权法》第22条规定。也可以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徐某未履行《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等有关法定义务，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三、原裁定违反《证据规定》，违反“以事实为依据”基本审判原则。1、排除董某某主要证据非法官的自由裁量权。2、原裁定的定案证据“患者病历”是伪造病历，裁定不合法。3、原裁定“本案认为，……对于徐某一年不给病历的行为是否导致董某某起诉的医疗损害赔偿案件败诉这一后果问题”的认定没有意义。因为，董某某保留了医疗损害赔偿的诉权，诉求中也无其标的额。4、原裁定认定“经审查，本案于2018年7月13日起诉”错误，董某某于2018年3月30日起诉，2018年7月13日是立案日期。四、某某总医院、徐某口述无凭，董某某证据充分证明某某总医院、徐某四项辩称事实均不能成立。1、2014年，董某某起诉某某总医院991至1992年的医疗事故纠纷，和平区法院对实体未作任何判决处理。而本案虽然也是医疗纠纷，但董某某的诉求是2012至2013年医疗病历纠纷，故北某某总医院、徐某辩称“原被告之间的医疗纠纷，和平区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故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的事实不能成立。2、案由是法院管理案件归类用的，不是判断是否重复起诉的法律依据。故某某总医院、徐某辩称“本案与之前和平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的案由仍是同一个案由，所以某某总医院、徐某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事实不能成立。3、董某某第二次起诉某某总医院、徐某，立案庭选择的案由为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责任纠纷，庭审中，法官说案由不符，要求董某某更改案由，董某某当庭更改为一般人格权纠纷。本案是医疗纠纷，法律关系不同。该案仅仅对姓名权作出了判决，故某某总医院、徐某辩称“本案与之前和平法院的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案均已主张过了，违反一事不再理”的事实不能成立。4、关于时效，某某总医院、徐某于2013年7月出具病历，董某某于2014年1月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起诉状，其中主张了本案事实。终审判决2016年5月送达。后董某某另案起诉，其中继续主张了本案事实，终审判决董某某2年时效未超过，2016年12月送达。本案，董某某于2018年3月30日起诉至今。故某某总医院、徐某辩称“董某某起诉超过2年时效”的事实不能成立。某某总医院、徐某不仅手术违法，而且篡改死者姓名、非法尸检、伪造病历、销毁病历、一年不给病历。董某某在事实与理由中均全案事实陈述，非超过时效后才主张的。5、某某总医院、徐某辩称“被告早已向董某某提供了完整的微缩病历光盘”空口无凭。董某某曾经多次起诉某某总医院、徐某，但不存在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的行为。请求依法改判。某某总医院、徐某辩称，我方同意原审裁定，请求维持。董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推定某某总医院、徐某一年不提供医院病历有过错;2、判令某某总医院、徐某共同赔偿一年不给病历的精神损害3万元，书面赔礼道歉；3、诉讼费由某某总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董某某系姬某某的妻子，姬某某系某某总医院干部。姬某某于1991年10月23日因头皮肿瘤入某某总医院住院治疗，于1992年10月15日病逝。据姬某某的患者病历记载，其死亡原因主要为原发性肝癌、骨转移癌、肺转移癌、脑转移癌等。之后，董某某要求某某总医院提供姬某某的住院病历。2012年8月，某某总医院向董某某提供了姬某某的微缩病历首页。2013年7月某某总医院向董某某提供姬某某原始病历资料的微缩病历影像光盘。董某某于2014年3月20日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某某总医院，要求其对董某某赔礼道歉，并赔偿董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312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董某某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判决驳回董某某的诉讼请求。董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做出（2016）辽01民终219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董某某以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责任纠纷案，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某某总医院。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辽0102民初628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董某某的诉讼请求。董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某某总医院对将患者姬某某姓名书写及记载错误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行为具明显过错，侵害了患者姬某某的姓名权和董某某的知情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辽01民终1062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判令某某总医院向董某某作出书面道歉，并赔偿董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2018年7月13日再次以徐某2012至2013年这一年未给其病历为由，起诉某某总医院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该案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管辖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认定需要同时具备下列要件：1、行为人存在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加害行为；2、行为人对此存在过错；3、他人存在损害后果；4、他人损害后果与行为人加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董某某认为某某总医院从2012年至2013年这一年不给其提供董某某丈夫姬某某的医院住院病历，造成董某某在与本案某某总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因超过20年诉讼时效而败诉的损害后果发生，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对于董某某主张的徐某2012年至2013年不给其提供病历的行为是否导致董某某起诉的医疗损害赔偿案件败诉这一后果问题。经查，（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03122号、（2016）辽01民终2196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件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因，是由于董某某主观认识不能而造成案件超过诉讼时效，故董某某主张的徐某2012年至2013年不给其病历的行为，与董某某起诉的医疗损失赔偿纠纷案件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的后果无必然的因果关系。董某某提起的医疗损害责任案件的判决结果也不构成本案董某某所诉的侵权行为的损害后果。徐某2012年至2013年不给其提供病历的行为对董某某造成侵权的后果，是对董某某作为患者家属的病历知情权的侵害。对于该行为的侵害后果造成的损失，董某某已经于2016年7月以侵犯患者知情同意权责任纠纷一案起诉某某总医院，且（2016）辽10号民终2196号民事判决认定，某某总医院将患者病历姓名写错导致董某某长时间无法查找到其丈夫的医院病历具有明显过错，侵犯董某某的知情权，并判决某某总医院承担赔偿责任，赔偿了董某某精神抚慰金。故本案董某某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实质上与其曾起诉并经法院判决的上述案件相同，构成重复起诉，故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董某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董某某。二审期间，董某某提交一下证据：证据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告知书，证明本案于2018年3月30日起诉，原裁定认定时效事实错误。证据二、03122号案庭审笔录，证明某某总医院、徐某曾于2015年庭审中当庭捏造事实。证据三、（2016）辽0102民初6284号案庭审笔录，证明证人出庭证明2012年9月5日与董某某到某某总医院对病历拍照，之前2012年8月董某某索要到病案首页。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知道是哪个案件的起诉告知书。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三，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已经提出来不应该采信的理由。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二审期间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赔偿的基础是被上诉人侵犯其胜诉权和知情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关于前诉与后诉当事人是否相同的问题，董某某主张徐某不是前诉的当事人，不构成重复起诉。本院认为，当事人相同不但包括判决效力所及的最直接的主体，即通常当事人，也包括就他人的诉讼标的的权利义务有当事人的诉讼实施权，从而为他人担当诉讼的人。诉讼担当人与被担当人具有同一性。本案中，董某某以某某总医院和该院的医务人员徐某为共同被告，其所诉的徐某的行为均为其作为医务人员进行诊疗活动、履行职务的行为。医疗损害责任是一种替代责任，由医疗机构对其医务人员给患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即徐某的行为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均由某某总医院担当，二者具有同一性，故本案中的诉讼当事人与前案诉讼中的当事人在法律意义上相同。其次，关于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的问题。诉讼标的即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本案与前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均是医疗法律关系，故诉讼标的相同。再次，关于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否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是否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问题。其一，董某某在本案中主张因某某总医院不提供病历资料造成其在（2015）沈和民一初字第3122号和（2016）辽01民终2196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丧失胜诉权。但（2016）辽01民终2196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其丧失胜诉权的原因，不是由于某某总医院未提供病历等客观障碍，而是因为其主观认识不能而造成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的情况。董某某在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侵犯其胜诉权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2016）辽01民终2196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果。其二，董某某在本案中主张因被上诉人篡改伪造隐匿销毁、强行一年不给病历，侵犯其知情权。在（2016）辽0102民初6284号、（2016）辽01民终10627号侵害患者知情同意权责任纠纷中，董某某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亦包括某某总医院不提供病历、拖延提供病历长达一年等。（2016）辽01民终1062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某某总医院在病历中将患者姓名记载错误，导致董某某多年无法查找到其丈夫的真实病历，无法了解到其丈夫的相关治疗情况及死亡原因，侵犯了董某某的知情权，据此判令某某总医院赔偿董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由上述事实可知，董某某关于被上诉人侵犯其知情权的诉讼请求已经过法院审理和判决，其受到的精神损害已经获得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