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法定代表人：崔建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凤宇，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红梅，女，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卫，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新庄煤矿。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代表人：陈成宇，该矿矿长。上诉人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亚、鲁红梅，原审被告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新庄煤矿（以下简称神火公司新庄煤矿）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9）豫1481民初9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凤宇、王灿，被上诉人张亚、鲁红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卫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神火公司新庄煤矿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神火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地点在神火公司管理范围内。根据现有诊断证明等证据，只能证明受害人系溺亡，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水塘的具体地点，不能证明案发地点是否在神火公司采矿范围内，更不能证明该水塘是因神火公司采矿塌陷形成。一审认定“张迅与他人一起到永××××庄村西北侧的一处塌陷形成的坑塘内游泳”缺乏证据支持。二、神火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未尽安全管理义务的责任。（一）事发地点不属于神火公司管理的公共场所。1.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地点在神火公司采矿范围内。2.事发地点不属于公共场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共场所是指具有公共性特点，对公众开放，供不特定的多数人随时出入、停留、使用的场所。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事故发生地点是野外水塘，不是供公众玩耍、娱乐、休闲的公共场所。（二）苗桥镇政府已在事发现场设立安全警示牌，神火公司不存在过错。1.应苗桥镇政府要求，神火公司在苗桥镇辖区水塘附近均设立有安全警示牌，但不能推定案发水塘在神火公司矿区范围内、不能推定神火公司对案发水塘有安全管理义务。本案《苗桥镇沉陷区坑塘警示牌制作及安装费用合同》、安全警示牌照片等证据，均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该水塘旁边设立有安全警示牌。2017年7月，为防止发生安全事故，神火公司应苗桥镇政府要求，在矿区及附近所有积水地块及坑塘边增加安全警示牌。2018年9月5日，神火公司与苗桥镇政府签订合同，约定安全警示牌的具体制作与安装由苗桥镇政府实施，费用由神火公司支付。合同签订后，苗桥镇政府在包括案涉水塘的辖区内所有水塘边设立了金属安全警示牌，提示“水深危险、禁止下水、后果自负”。2019年4月，因汛期即将来临，神火公司再次对安全警示牌进行逐一排查，确保所有积水地块及坑塘边均有安全警示牌，并在案涉水塘附近增设了水泥警示牌。2.安全警示牌足以起到警示作用。根据事故当天拍摄的现场照片，安全警示牌十分明显，内容清晰可见，足以起到安全警示作用。而设立安全警示牌已经是尽到安全管理行为的充分体现，一审认为警示牌所在位置有杂草，遮挡了警示牌内容，影响了警示牌的安全警示作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安全管理义务的要求也过于苛刻。三、张迅已满15周岁，对自己的行为及危险有判断能力，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神火公司不是险情引起人，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不是一审认定的“采矿导致土地塌陷高度危险情况”，而是张迅在对危险性具备足够的判断能力情况下，仍然在距家十数里远的野外水塘下水游泳。张迅系主动下水，其行为是自甘冒险行为，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亚、鲁红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神火公司上诉请求。神火公司新庄煤矿未进行答辩。张亚、鲁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神火公司、神火公司新庄煤矿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78959.2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火公司新庄煤矿在永××××庄村的地下进行煤矿开采，造成该村土地部分塌陷，形成多片坑塘水域。2019年8月9日下午，张亚、鲁红梅之子张迅与他人一起到永××××庄村村民委员会西北侧的一处塌陷形成的坑塘内游泳，不慎落水死亡。事故发生时，该坑塘南侧靠西处立有一块警示牌。该警示牌周围长有杂草及芦苇丛，部分芦苇的高度超过并遮挡了警示牌。另查明：1.张迅于2004年2月16日出生。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2.神火公司新庄煤矿系神火公司的分公司。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户口本、现场照片、采矿许可证、诊断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请示文件、定标会签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张亚、鲁红梅之子张迅在事发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其年龄和认知能力，对危险行为具有相应认知和判断能力，应当意识到在坑塘内游泳存在高度的人身危险性，却置自身安处于危险状态，导致事故发生，自身存在过错。张亚、鲁红梅作为张迅的监护人，未能了解掌握张迅的活动去向，未能切实履行监护责任，导致张迅脱离监护人的监管，张亚、鲁红梅监护不力亦是造成张迅溺水死亡的原因。故张亚、鲁红梅应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60%的责任。神火公司新庄煤矿在永××××庄村地下从事采煤活动，造成土地塌陷，地面形成大片水域。张迅的死亡与塌陷地的管理不到位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涉案塌陷地的形成原因是神火公司新庄煤矿的采煤行为所致，其作为正规的采煤企业，应当预见到因土地塌陷造成的高度危险情况，作为险情引起人，对塌陷所导致不安全因素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理应对塌陷所形成的坑塘加强管理，设置护网或警示标志等防范危险发生。本案中，涉案坑塘附近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虽然在事发坑塘南侧设立有一块警示牌，但该警示牌所在位置生长有较高的芦苇和杂草，明显遮挡了警示牌的内容，使得该警示牌的安全警示作用受到影响，应认定神火公司新庄煤矿未能尽到完全的安全管理义务，对张迅的死亡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亚、鲁红梅主张神火公司、神火公司新庄煤矿未在设施坑塘设置警示标志，与事实不符，且其提交的现场照片无法反映现场的全貌，不予采信。神火公司新庄煤矿辩称事发坑塘不属于其管理的公告场所，没有安全保障义务以及其事发现场设立有安全警示牌，已尽到安全管理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神火公司新庄煤矿是神火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赔偿损失的义务应由神火公司承担。张亚、鲁红梅因其子张迅死亡而形成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276614.8元（13830.74元/年×20年）；2.丧葬费27998.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354613.3元。神火公司赔偿张亚、鲁红梅各项损失为141845.32元（354613.3元×40％）。对张亚、鲁红梅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亚、鲁红梅各项损失141845.32元；二、驳回原告张亚、鲁红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元（已减半），由原告张亚、鲁红梅负担402元，由被告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38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针对永城市苗桥镇塌陷区坑塘安装警示牌的专项工作，由神火公司征迁复垦部向神火公司提出安装请示，经神火公司工程项目集中会审批准通过后，交由其他单位组织实施安装，制作及安装费用由神火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坑塘是否为神火公司的采矿区，神火公司对案涉坑塘是否具有管理义务，是否已尽到管理义务，应否对张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从一审证据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可以看出，神火公司新庄煤矿的营业场所位于永××××庄，矿区面积为20.4367平方公里，本案事发水塘处于永××××庄村，在神火公司新庄煤矿的矿区范围之内，也是因采矿塌陷所形成。虽然该片水塘距离附近村民的生活区有一定距离，但仍属于开放空间和公共场所，神火公司作为开采人，从开采行为中获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其对因开采行为导致土地塌陷所形成的水塘负有安全管理义务。从神火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上看，神火公司在水塘周围设置了一块警示标牌。神火公司作为专业开采单位，应当了解因开采行为造成塌陷水塘的发展规律、面积、深度、水域变化等情况，对塌陷水塘所存在的风险性及应做的风险管理也应有充分的认知并采取必要、有效的措施，其仅在水塘边安装一块标识牌不足以起到与潜在危险相适应的警示作用，一审认定神火公司未尽安全管理义务正确，判令其承担本案40%的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并无不当。综上，神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上诉人河南神火煤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