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超，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涛，河南安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得天，男，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磊，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超因与被上诉人陈得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涛，被上诉人陈得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超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国超赔偿陈得天各项损失78011.48元；二、由陈得天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张国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得天103147.66元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七条规定，只有机动车才能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张国超驾驶的豫Ｎ×××××系永城市工程机械管理中心管理的工程机械，所悬挂牌照系工程机械牌照，不属于公安机关登记颁发的机动车牌照，该车不能办理行驶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的机动车，不属于交强险承保车辆范围。一审法院错误将张国超驾驶工程机械认定为机动车并判决张国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得天103147.66元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酌定陈得天误工期及护理期均为240天缺乏事实依据。陈得天在第一次治疗出院后曾起诉吴玉玲等乘客索赔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在（2018）豫1481民初8069号民事案件中，陈得天向吴玉玲等人主张的误工费及护理费均按照23天计算并得到了一、二审法院的确认。鉴于在先的生效判决，陈得天在第一次治疗的误工费及护理费均应计算为23天。结合陈得天第二次住院天数，其全部误工及护理期间应计算为44天。一审法院酌定为240天明显不当。3.在陈得天治疗期间，张国超为其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陈得天在庭审中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将该已垫付部分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陈得天未提交书面的答辩状，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陈得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国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陈得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万元。2、诉讼费用由张国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18时15分左右，在线××演集镇天齐路段，陈得天驾驶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时，与张国超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豫Ｎ×××××号平地机相撞，造成车辆受损、陈得天及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乘车人吴爱钦、吴玉堂、李霞、吴玉玲受伤的交通事故。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得天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国超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得天受伤当日，被送到永城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23天，出院诊断为左侧髋臼骨折、左侧髋关节脱位、左慈坐骨神经损伤、双肺损伤、L1-4右侧横突骨折、脑震荡、右侧耻骨上支骨折、右侧11.12肋骨及胸骨骨折、左慈胫骨平台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肘皮肤裂伤，医疗花费38024.18元（36860.18元＋1164元）。2018年7月27日，吴爱钦、吴玉堂、吴玉玲、李霞作为原告起诉陈得天、张国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481民初765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张国超驾驶的豫Ｎ×××××号平地机未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张国超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其中判决张国超应在豫Ｎ×××××号平地机强制保险限额内分别赔偿吴玉堂医疗费3897.61元、交通费140元、误工费1133.72元、护理费1413.3元，合计6584.63元；赔偿吴玉玲医疗费300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348.5元、护理费1009.8元，合计4458.3元；赔偿李霞医疗费2490.29元、交通费140元、误工费1133.72元、护理费1413.3元合计5177.31元；赔偿吴爱钦医疗费612.1元、交通费20元，合计632.1元。陈得天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豫14民终50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一审对陈得天的判决，但维持了一审对张国超的判决。综合以上，张国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了款项10000元（3897.61元＋3000元＋2490.29元＋612.1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了款项6852.34元（140元＋1133.72元＋1413.3元＋100元＋348.5元＋1009.8元＋140元＋1133.72元＋1413.3元＋20元）。2018年8月10日，陈得天作为原告起诉吴爱钦、吴玉堂、吴玉玲、李霞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案，永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481民初80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得天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8024.18元、误工费801.55元（34.85元×23天）、护理费2321.85元（100.95元×2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40元（80元×23天）、营养费230元（10元×23天），合计43217.58元，吴爱钦、吴玉堂、吴玉玲、李霞共计承担70%的50%即15126.15元。吴爱钦、吴玉堂、吴玉玲、李霞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豫14民终51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0日，陈得天再次到永城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21天，出院诊断为创伤后左侧股骨头坏死、左侧髋关节骨性关节炎，住院花费63366.9元。2019年10月17日，经陈得天申请，永城市人民法院委托商丘普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陈得天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9年10月28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陈得天左侧髋关节置换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在无严重感染及并发症的情况下，后期治疗费用约需1万元；综合评定误工、护理、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陈得天为此支出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陈得天与刘艳于1995年10月11日生育男孩陈帅、于2006年10月8日生育男孩陈柏延。陈得天之父陈登民生于1952年12月8日，之母孙玉荣生于1952年7月15日。陈登民与孙玉荣共生育包括陈得天在内的三个子女，均已成年。2018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农、林、牧、渔行业平均工资为112.3元/天，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108.28元/天，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0989.15元/年。陈得天、张国超就赔偿事宜协商未妥，陈得天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票据、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得天驾驶豫Ｎ×××××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张国超驾驶的豫Ｎ×××××号平地机相撞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已生效判决，张国超应承担30%的事故责任。关于陈得天的损失。陈得天要求误工、护理、营养期过高，综合考虑陈得天治疗及定残情况，酌定均为240天。陈得天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结合陈得天伤残等级及本案案情，酌定为3000元。陈得天第一次治疗的相关损失经生效判决确认为43217.58元，吴爱钦、吴玉堂、吴玉玲、李霞承担15126.15元，下余28091.43元（43217.58元-15126.15元）。其他可确定损失为：医疗费63366.9元、误工费24369.1元［112.3元/天×（240天-23天）］、护理费23496.76元（108.28元/天×217天）、营养费4340元（20元/天×217天）、交通费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50元/天×21天）、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77171.08元［31874.19元/年×20年×20%＋20989.15元/年×5年×20%÷2＋20989.15元/年×（14年＋14年）×20%÷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308513.84元。综上，陈得天未获得的损失共336605.27元（28091.43元＋308513.84元）。因张国超所驾驶的豫Ｎ×××××号平地机未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张国超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根据生效判决可知，张国超已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6852.34元，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故张国超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得天103147.66元（110000元-6852.34元）。陈得天下余损失233457.61元（336605.27元-103147.66元），应由张国超赔偿70037.28元（233457.61×30%）。综上，张国超共计赔偿陈得天各项损失173184.94元（103147.66元＋70037.2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国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得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73184.94元。二、驳回原告陈得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以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由原告陈得天自行负担285元，由被告张国超负担1865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国超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为：1.永城市工程机械管理中心于2020年5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豫Ｎ×××××号平地机照片一份；3.非道路移动机械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一份。证明目的：案涉平地机为非道路移动工程机械，依法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机动车范围，依法无需购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实上也不能购买交强险。一审法院将张国超车辆认定为机动车，并按照张国超未购买交强险要求张国超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及现实操作的可能性。陈得天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1.该证据形式不合法，单位证明无负责人签名。2.该份说明也可证明该工程机械实质是车辆，该份说明在内容上即描述该车辆属于工程机械管理范围，说明这是一种属于工程机械管理范围的特种车辆，同时根据机动车的概念，即具有动力装置、能上路移动、载人载物、施工使用的机械设备，故此该工程机械特种车辆符合道交法及交强险条例等规定，应当购买交强险。对证据2，该照片并不完整，不能反映车辆真实情况。但是从该照片可以看出该所谓的工程机械是大型的、可移动的车辆。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网页的说明可看出这类机械与叉车、牵引车、装在搬运机械等属于一类，是应当购买交强险的特种机械车辆。综上，张国超的举证不能证明案涉可以上路行驶并对周围环境和人员具有重大危险的机动车不需要购买交强险。本院对该证据分析认定为：张国超提交的证据1系单位出具的证明，但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盖章，证据形式不合法，且证明内容也不属于该单位的业务范围，其真实性、客观性均缺乏其他有效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车辆照片不清晰，照片本身与车辆性质、张国超的责任承担也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系对非道路移动机械的定义及列举的车辆范围，也不能直接否认平地机属于机动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陈得天认可收到张国超垫付的10000元，同意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事故车辆是否属于道交法中规定的机动车，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的陈得天的误工期、护理期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所规定的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中对机动车的定义为“由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包括汽车及汽车列车、摩托车、拖拉机运输车组、轮式专用机械车、挂车。”同时该国标规定对“轮式专用机械车”的定义及范围是“有特殊结构和专门功能，装有橡胶车轮可以自行行驶，最大设计车速大于20km/h的轮式机械，如装载机、平地机、挖掘地、推土机等，但不包括叉车。”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案涉的平地机属于机动车，应当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因张国超未购买该险种，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车辆性质及事故责任承担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张国超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6月22日，陈得天伤残评定的日期为2019年10月28日，期间历时一年零四个月。一审鉴于受伤日期距离评残日期较长，结合陈得天的伤情及住院治疗情况，酌定其误工、护理、营养期均为8个月，已经综合衡量了双方利益，裁量的结果符合客观实际及公平原则，并无不当，张国超主张一审认定的“三期”时间较长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陈得天认可张国超已为其垫付10000元，该款未在判决总额中扣除，二审中也认为应当在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故本院根据二审期间出现的新情形，对一审判决结果做出变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得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张国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得天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63184.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元，共计4329元，由上诉人张国超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陈得天负担3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