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莉，女，197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颐，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超，女，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峥嵘，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荔，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静莉因与被上诉人张旭超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张旭超该两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徐洪剑支付给案外人朱某某的5万元并非系争股权代持款，而是代案外人上海极因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极因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设某某，与本案无关联性。张旭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张静莉委托朱某某收取的股权代持款。2.张静莉2017年2月支付给张旭超的4万元并非股权分红款，而是双方在当月完成张旭超投资款结算后实际应付款项。《股权代持协议》中约定投资的标的餐厅在投资期间始终处于亏损状态，在此情况下支付张旭超股权分红款不合常理。张静莉主张为投资结算款的诉讼证明盖然性更占优。鉴于上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静莉不应返还代持款及支付利息。故请求二审判如所请。张旭超辩称，徐洪剑支付给朱某某的5万元性质是代张旭超支付的股权代持款。张静莉于2017年2月支付给张旭超的4万元是股权分红款，并不是投资结算款。不同意张静莉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旭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旭超与张静莉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于2018年12月5日解除；2.张静莉返还张旭超代持款16万元；3.张静莉支付张旭超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6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4.张静莉支付张旭超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上海稳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固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80万元，张静莉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持股20%，另外三名股东分别是邵敏华(持股40%)、李士琴(持股20%)和夏金晶(持股20%)。同日，上海主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主乐公司)工商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南京春虾秋蟹餐饮有限公司系一人股东，王金乐担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张静莉担任监事。2015年9月12日，张旭超与张静莉签订《股份代持协议》，约定：张旭超在稳固公司中占有20%的股份，按照原始出资比例为16万元，该股份由张静莉代为持有；张静莉申明并确认，代持股份属于张旭超，由张静莉以其直接的名义代为持有，由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之收益归张旭超所有；张旭超在稳固公司中持有股份，并稳固公司将使用公司名下资金投资主乐公司进行的“朱小乐的龙虾生活”餐厅管理和推广，投资总金额75万元，占比40%；张旭超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以代持股份为限，根据稳固公司章程规定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重大决策、表决权、查账权等公司章程和法律赋予的全部权利；在代持期间，获得因代持股份而产生的收益，包括但不限于利润、现金分红等，由张旭超按出资比例享有；张旭超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有权依据本协议对张静莉不适当的履行受托行为进行监督和纠正，并要求张静莉承担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在代持股期间，张静莉代张旭超收取代持股份产生的收益，应当在收到该收益后5个工作日内，将其转交给张旭超或打入张旭超指定的账户；在代持股期间，张静莉应保证所代持股份权属的完整性和安全性，非经张旭超书面同意，张静莉不得处分代持股份，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与、放弃或在该等股份上设定质押等；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或间接经济损失。审理中，双方一致明确：上述协议中“张旭超在稳固公司中占有20%的股份，按照原始出资比例为16万元，该股份由张静莉代为持有”的文字表述，即张旭超应支付张静莉代持款16万元的意思表示。张旭超与张静莉自2015年9月起，共同筹备设立极因公司。筹备过程中，张旭超与张静莉欲委托上海介末树影像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介末树公司)提供设计服务。同年10月16日，张静莉将介末树公司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转发给张旭超，内容为：根据今天开会达成的共识，先与个人签订合同，待公司注册成功之后，旧合同作废，费用归还，走新合同流程。同年10月19日，极因公司工商登记成立，张静莉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持股64%，张旭超持股36%，张旭超的丈夫徐洪剑担任监事。极因公司成立后，即与介末树公司签订了一份《产品设计服务合同》，约定：极因公司委托介末树公司就产品推广项目提供创意设计服务，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极因公司应支付介末树公司预付款5万元。2015年11月15日，徐洪剑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静莉11万元、支付给朱某某5万元。朱某某系介末树公司的股东及监事。2017年2月9日，张静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张旭超4万元。2017年4月2日，稳固公司全体股东达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是：同意公司解散，决议作出后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张静莉为清算组负责人，邵敏华、李士琴为清算组成员。2017年8月9日，工商登记机关向稳固公司出具《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备案事项为：张静莉为清算组负责人，邵敏华、李士琴为清算组成员。2017年10月17日，稳固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注销清算报告》，清算结果是：公司无债权债务，财产已处置完毕。稳固公司的四名股东在该份报告上均签字确认。2017年10月19日，稳固公司工商登记注销。2017年12月5日，南京春虾秋蟹餐饮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主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张静莉，并于同年12月18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主乐公司的一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张静莉。2018年10月6日，张旭超、张静莉、徐洪剑及王金乐四人进行了电话沟通。在电话中，张旭超、张静莉及徐洪剑三人先就张静莉擅自处分张旭超股权的问题进行了多轮对话，其中张静莉说“协议上写的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子呀”，徐洪剑回答“16万，之前你说我们说的事情不合情合理，你说我们的请求不合情合理，个么我和你说”，张静莉打断徐洪剑的陈述，说“你的诉求当然不合情合理咯，第一，你为什么不提早提出，对不对”，张旭超及徐洪剑马上回复“老早我们当朋友”、“你是主宰”……在此过程中，徐洪剑又拨打了王金乐的电话，王金乐加入谈话后，张静莉对王金乐说“王金乐，我也在。我的建议是这样子，你还不是特别了解我们现在的情况，如果是这样子，我建议你不要现在随便说任何话……他们(即张旭超夫妻)现在要把他们的16万拿回去，你说可以拿回去吗，公司现在亏损的情况下”，王金乐说“是这样子哦，当时是这样子”，张静莉继续说“你现在听我说完，我现在是公司亏损情况下，拿不出来16万给他们(即张旭超夫妻)，对不对，怎么可以在公司亏损的情况下把这个钱抽走呢……”。2018年10月29日，张旭超与上海沪尚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张旭超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纠纷。同年11月6日，张旭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律师费3万元。同年11月12日，该律师事务所向张旭超开具了一张票号为XXXXXXXX、金额为3万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2月3日，张旭超就本案系争纠纷第一次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沪0110民初25100号，张旭超在起诉状中提出了解约要求，张静莉于2018年12月5日签收起诉状副本。2020年1月16日，介末树公司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该公司2015年11月接受极因公司委托，为极因公司提供创意设计服务，该公司当时委托朱某某代收设计服务合同的相关款项，并确认已收到徐洪剑代付的设某某首付款5万元。一审审理中，双方还一致确认了以下事实：1．稳固公司经营期间没有建立会计制度，未曾制作公司账册；2．极因公司自设立起并未实际经营，与介末树公司签订《产品设计服务合同》后，也仅履行了少部分合同内容，故极因公司支付了该合同项下的5万元预付款后，未再向介末树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双方就该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3．2017年10月20日，张旭超与张静莉及案外人查愚青组成清算组，对极因公司进行了清算，该公司于同年12月24日工商登记注销，且张旭超与张静莉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并未履行出资义务。关于清算时是否就张旭超已支付的5万元进行结算的问题，张旭超认为双方未结算，系因张旭超是在张静莉的指令下将涉案协议项下的代持款支付给介末树公司，该款项与极因公司无关，而张静莉则认为双方已结算，因张旭超与张静莉之间存在其他个人债权债务，故双方就该款项进行了口头冲抵；4．自双方签订涉案协议起至张旭超提起本案诉讼前，张静莉从未就“张旭超尚未支付剩余5万元代持款”的问题向张旭超提出异议，且张静莉自认其已支付张旭超的4万元款项的结算依据系以16万元为基数。一审法院认为，张旭超与张静莉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本案中，张静莉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清算组负责人在清算稳固公司前已通知张旭超、并征得同意，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现张静莉擅自处分张旭超股权的行为显属违约，且稳固公司已登记注销，张旭超委托张静莉代持股权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张旭超有权以通知方式解除涉案协议，并有权主张张静莉退还代持款。一审审理中，双方对涉案协议于张静莉收到解约通知之日解除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张旭超已支付的代持款金额；2.张静莉已支付的4万元款项的性质。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徐洪剑于2015年11月15日代张旭超支付给张静莉的11万元系属涉案协议项下的代持款均无异议，应予确认。关于徐洪剑于同日支付给朱某某的5万元，虽然张静莉提出“该款项与涉案协议无关”的抗辩理由，但却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缺乏说服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涉案协议明确了张旭超应支付张静莉代持款16万元的意思表示，现履约过程中张静莉从未向张旭超提出过支付金额不足的异议，且张静莉对此所作的“其个人资金往来较大，疏忽了张旭超支付金额不足的问题”的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在四人电话录音中，张静莉始终没有否认其收到代持款16万元；其次，从徐洪剑同一天转账11万元、5万元的行为以及双方在极因公司清算过程中未结算该5万元的情况来看，张旭超关于“其是在张静莉指令下将涉案协议项下的5万元交付给朱某某”的盖然性占优。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协议项下张旭超总计支付给张静莉的代持款金额为16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张静莉提出“其已支付张旭超的4万元款项系对代持款的结算”的抗辩理由，张静莉对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抗辩理由的成立。首先，张静莉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反映出该款项的性质，张静莉也明确其转账时并无交易备注；其次，张静莉支付该款项时稳固公司尚未进入清算程序，在双方未就股权处置问题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张静莉即退还张旭超代持款不符合常理；最后，四人电话录音中，在张旭超反复要求张静莉返还16万元代持款的情况下，张静莉也始终没有提出已返还4万元的主张，可以看出通话当时双方对该款项系股权分红的性质并无争议。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张静莉于2017年2月9日支付给张旭超的4万元系股权分红，不应在张静莉应返还的代持款总额中抵扣。另外，关于张旭超主张的自稳固公司注销之日起的利息，确属因张静莉根本违约对张旭超造成的实际损失，不仅符合约定，而且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张旭超主张的律师费，由于涉案协议未就律师费作出明确约定，该损失亦不具备必然性和可预见性，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旭超与张静莉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于2018年12月5日解除；二、张静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旭超股份代持款160,000元；三、张静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旭超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张旭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计2,050元，由张旭超负担550元，张静莉负担1,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徐洪剑付给朱某某的5万元是否为本案合同项下的股权代持款；2.张静莉付给张旭超的4万元是否为股权代持结算款。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张旭超虽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该5万元为股权代持款性质，但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股权代持协议》约定内容和合同生效后的履行情况，以及张旭超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可以达到间接证明代持款性质成立的事实证明标准。该款虽用于极因公司支付案外人设某某，但该事实不必然排除双方当事人约定为代持款的可能性。张静莉的陈述和其他举证均难以动摇张旭超主张依据的证明力。加之，张静莉主张全部代持款为11万元，但未能对结算后应返还4万元举证证明或作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就该5万元为系争合同项下代持款性质的认定。关于焦点2，张静莉应对付给张旭超4万元为双方结算结果的事实举证证明，但其既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未就代持款结算发生在稳固公司清算、注销前的原因举证或作合理解释。相反，张旭超结合其实际持有稳固公司20%股权、《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稳固公司投资主乐公司占比40%的事实、“朱小乐的龙虾生活餐厅”曾分红50万元的相关材料，陈述了其取得4万元分红款的合理性。此外，张静莉在二审中确认有过前述分红的事实，并陈述分红款未付至稳固公司，而是付至张静莉个人账户。综合以上内容，本院认为，应当认定4万元与本案讼争的代持款无关，张静莉主张双方就代持款已作结算的事实不成立，张静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张静莉在《股权代持协议》解除后返还张旭超16万元代持款合法有据，并判决张静莉自稳固公司注销之日起支付利息损失也无不当，本院对张静莉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静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张静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