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乐惠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89号之一负一层3001号商铺（部位：C01-1）。法定代表人：黄正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鹰，男，199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威，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淑媚，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富丽，女，198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春华，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乐惠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因与被上诉人黎富丽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9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惠鹰公司、黄正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驳回黎富丽全部的诉讼请求；3.判令由黎富丽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所有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乐惠鹰公司、黄正鹰与黎富丽之间，非亲非故，乐惠鹰公司、黄正鹰根本不需要为黎富丽的投资失败承担责任，《合同解除协议书》的签订，根本不合情理，明显不是乐惠鹰公司、黄正鹰真实的意思表示。（二）黎富丽陈述的《合同解除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并不符合客观事实。黎富丽在法庭上说，是当面与黄正鹰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的，包括盖章和签名。但实际上，当时乐惠鹰公司的公章，并非由黄正鹰持有，而是由乐惠鹰公司的市场人员持有，用于市场开拓，所以根本不可能以黎富丽所述的方式和过程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黎富丽的陈述不实。（三）即使乐惠鹰公司、黄正鹰的确有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但黎富丽存在违约行为，无权要求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向其返还投资款。根据黎富丽和乐惠鹰公司签订的《摩乐茶项目店铺投融资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未经乐惠鹰公司的同意，黎富丽不得在涉案店铺的存续期间，以任何方式从事或参与生产任何与涉案店铺茶饮产品相同或类似的业务经营管理活动，否则乐惠鹰公司有权无偿回购其出资额并向黎富丽追偿由此带来的经济损失。黎富丽在签订《摩乐茶项目店铺投融资协议书》后，在未经得乐惠鹰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继续经营两家与涉案店铺存有竞争关系的饮品店，违反了《摩乐茶项目店铺投融资协议书》的约定，乐惠鹰公司有权无偿回购黎富丽的出资额并要求其赔偿损失，因此，黎富丽无权要求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向其返还投资款。而且，黎富丽的故意隐瞒和有意欺诈，致使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对“返还投资款”和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的客观情况存在重大误解，乐惠鹰公司、黄正鹰有权要求撤销《合同解除协议书》。（四）基于上述第（三）点理由，乐惠鹰公司另案起诉了黎富丽，要求撤销《合同解除协议书》并要求黎富丽赔偿损失，【案号：(2019)粤0106民初40060号】。因另案的审理结果对本案的审理有重大关联，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将另案的情况书面告知了本案的法官，并请本案的法官在另案没有结果前中止本案的审理。乐惠鹰公司、黄正鹰的请求合法、合理，却被置之不理，实在遗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做出了不当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乐惠鹰公司、黄正鹰的合法权益。黎富丽辩称，《合同解除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我方根据该协议要求黄正鹰和乐惠鹰公司返还投资款事实清楚，与本案同时提起的另案诉讼是苏洁贞与黄正鹰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黄正鹰也提出过笔迹鉴定甚至在一审法院驳回其笔迹鉴定申请后，又在二审中主张我方胁迫其签订协议，上述案件均已生效，可见黄正鹰、乐惠鹰公司的主张与一审自相矛盾，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判决。黎富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共同连带向黎富丽返还投资款34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共同连带承担案件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0月10日，黎富丽（乙方）与乐惠鹰公司（甲方）签订《摩乐茶项目店铺投融资协议书》，就项目店铺摩乐茶佛山正佳YOUNG店投资事宜协商如下：乙方以货币出资人民币38万元，占项目店铺出资额20%。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应在五日内将约定的出资金额以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的资金账户（卡号62×××72，户名黄正鹰）。乙方投资完成后有权按照占项目店铺的出资额比例，享受利润分红回报，项目店铺的经营管理由甲方委派甲方的执行董事或总经理全权负责，乙方仅享有项目店铺的投资利润分红权益，原则上不直接参与项目店铺的经营管理，不得干涉甲方对项目店铺的经营、管理和决策。项目店铺按季度分红，如项目店铺连续六个月发生严重亏损，连续六个月实际业绩低于当月预计的经营指标的50%，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以项目店铺当前的价格估值回购其出资额。合同加盖乐惠鹰公司公章及黄正鹰、黎富丽签字。2017年10月10日，黎富丽分别向黄正鹰转账180000元、200000元，附言“摩乐茶佛山正佳店项目投资款”。2018年12月14日，黎富丽（乙方）、乐惠鹰公司（甲方）及黄正鹰（丙方）共同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载明：1.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的投资摩乐茶佛山正佳YOUNG店的《摩乐茶项目店铺投融资协议书》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解除；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35日内，即2019年4月30日前，甲方及丙方共同连带向乙方返还投资款342000元；3.甲方及丙方逾期未向乙方返还上述投资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投资款项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协议加盖乐惠鹰公司公章，黄正鹰、黎富丽签名及捺印。黎富丽另主张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存在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的明显不当行为，应赔偿律师费，并就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提交了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共同提交企业信息打印件，拟证明涉案佛山市禅城区摩乐饮品店的实际经营人系案外人叶蔚文。黎富丽对该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协议系与乐惠鹰公司、黄正鹰签订，实际经营中亦是与黄正鹰联系沟通。庭审中，乐惠鹰公司、黄正鹰确认收到黎富丽转账380000元，《合同解除协议书》上所盖公章系乐惠鹰公司公章，但无法确定签名是否系黄正鹰本人所签。另查明，乐惠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2016年12月20日，注册资本1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冷热饮品制售、甜品制售等。再查明，黄正鹰于2019年8月21日以无法确定《合同解除协议书》上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为由向法庭申请笔迹鉴定。以上事实，有黎富丽提交的《摩乐茶项目店铺投融资协议书》、《合同解除协议书》、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黎富丽、乐惠鹰公司、黄正鹰签订的《摩乐茶项目店铺投融资协议书》、《合同解除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解除《摩乐茶项目店铺投融资协议书》并由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共同连带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黎富丽返还投资款342000元，乐惠鹰公司、黄正鹰至今未按约定返还投资款，已构成违约，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应向黎富丽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黎富丽主张乐惠鹰公司、黄正鹰返还投资款及违约金的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黎富丽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乐惠鹰公司、黄正鹰无法确定签名真实性要求进行鉴定的问题，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当庭确认《合同解除协议书》上所盖公章系乐惠鹰公司公章，涉案两份合同内容能够相互对应，综合涉案解除协议签订及黄正鹰本人情况，乐惠鹰公司、黄正鹰辩称无法确认签名真实性不符合常理，对于签名鉴定已无必要，乐惠鹰公司、黄正鹰上述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黎富丽主张乐惠鹰公司、黄正鹰承担律师费的诉请，该案中双方就律师费的承担未进行约定，黎富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其直接损失，故其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2月18判决：一、乐惠鹰公司、黄正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黎富丽退还投资款人民币342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黎富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90元，由黎富丽负担100元，乐惠鹰公司、黄正鹰负担6490元（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该费用）。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乐惠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入费用表，拟证实案涉店铺经营期间亏损严重；2-3.黄正鹰工商银行流水；4.黄正鹰招商银行流水；5.支付宝转账记录；6.微信转账记录；7.收据（复印件）；8.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资料；9.“MOLECHA”商标注册证；10.“摩乐茶”商标注册证；上述证据2-10拟证实乐惠鹰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协议约定的总投资款150万元已全部到位。证据11-13，（2019）粤0106民初40060号案件起诉状、传票、证据及清单，拟证实乐惠鹰公司已另案起诉黎富丽，本案应暂停审理。黎富丽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该表是乐惠鹰公司单方制作，没有财务会计账务予以证明，且与乐惠鹰公司一审时的自认是矛盾的。对证据2-6、8-10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根据案涉协议第一条第4款、第5款的约定，该证据仅能证明乐惠鹰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部分支出，无法证明已完成了出资义务，我方一直要求查看乐惠鹰公司的出资凭证而乐惠鹰公司一直无法提供，可见其一直并未如实出资，只是用我方的投资款经营店铺。对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1-13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理由同我方答辩状理由第三点。黎富丽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苏洁贞、黎富丽与黄正鹰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的微信沟通记录，拟证实案涉合同是黄正鹰本人当面签订，真实合法有效；2.（2020）粤01民终9303号、（2020）粤01民终972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在另案中黄正鹰和乐惠鹰公司要求笔迹鉴定被驳回，二审中主张被胁迫，黄正鹰和乐惠鹰公司的诉讼极不诚信；3.黎富丽的微信朋友圈及其与微信名为“蔚文”的微信聊天记录，黎富丽称“蔚文”是黄正鹰的前妻，拟证实黎富丽在签约之前已经有经营凉茶铺的事实，乐惠鹰公司和黄正鹰对此是知情的。乐惠鹰公司和黄正鹰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有核对过黎富丽的手机聊天记录，但黄正鹰有换过手机，其表示记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中微信朋友圈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黄正鹰并没有点赞黎富丽朋友圈关于凉茶铺的内容，不能因为黎富丽在朋友圈发过凉茶铺就表示我方同意认可黎富丽经营凉茶铺。对“蔚文”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我方无法核实情况，即使“蔚文”是黄正鹰的前妻的微信号且与黎富丽有过这些聊天记录也不代表黄正鹰和乐惠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乐惠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二、若违约，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黄正鹰在一审抗辩该《合同解除协议书》并非其签名，但在二审中并未予以否认，只称记不起来了，但黄正鹰已确认了黎富丽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其也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根据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上述《合同解除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乐惠鹰公司和黄正鹰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认《合同解除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约定解除《摩乐茶项目店铺投融资协议书》并由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共同连带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黎富丽返还投资款342000元，乐惠鹰公司、黄正鹰至今未按约定返还投资款，已构成违约。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解除协议书》的约定，乐惠鹰公司、黄正鹰应向黎富丽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乐惠鹰公司及黄正鹰主张黎富丽存在违约行为，因其已另案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由于该违约行为对本案事实查明并无影响，故对乐惠鹰公司及黄正鹰提出的中止本案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广州市乐惠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黄正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90元，由广州市乐惠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黄正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