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3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6号。法定代表人：石宝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北京星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培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强，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梅，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公司）与被上诉人富力（北京）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因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2019）京0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有关利息的判决；改判新兴公司返还利息以30006245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富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新兴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新兴公司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涉案款项是富力公司与案外人（李兴、杨文亮）签订的《北京顺义区空港商务区项目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中约定的部分合同款项。富力公司本应于2017年5月26日向案外人支付此笔款项至新兴公司账户中，但其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推诿拒绝。案外人第一次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9月4日受理），希望解除《补充协议一》，使自己摆脱既无法获得《补充协议一》履行利益又丧失新的合作机会且陷入债务危机的搁置状态。2018年4月13日第一次仲裁形成了（2018）京仲裁字第0639号裁决书，裁定富力公司向案外人支付涉案款项并且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一》。富力公司仍拒不执行（2018）京仲裁字第0639号裁决书，案外人第二次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8月28日受理），希望解除《补充协议一》，富力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向新兴公司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支付涉案款项，此时的新兴公司处于富力公司（80%股权）和李兴（20%股权）的共管中，涉案款项虽然支付至新兴公司账户中，案外人并不能按照《补充协议一》的约定使用上述款项，富力公司此时的履约只是为了达到《补充协议一》不被解除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真正履行《补充协议一》，案外人与富力公司签署《补充协议一》的真正目的无法得以实现。根据前述背景可知，富力公司出于既不愿履行《补充协议一》也不愿《补充协议一》被解除的目的，支付涉案款项至处于富力公司控股和控制之下的新兴公司账户中的行为，违反了案外人的意思和其经济计划，案外人之所以第二次申请仲裁，其经济计划在于尽快解除《补充协议一》，使得新兴公司回归到自己的控制之下，只有如此才能通过其他合作机会摆脱债务危机。在上述情况下，富力公司支付涉案款项至新兴公司账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强迫得利。客观上新兴公司得到了涉案款项，但该得利对于新兴公司无意义，此时的新兴公司被富力公司控股并且控制，该笔款项无法按照《补充协议一》的约定偿还其债务；该得利对于案外人更无意义，案外人无法按照《补充协议一》的约定使用该笔款项。该得利在性质上属于强迫得利，应当排除富力公司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二、一审判决新兴公司承担利息存在错误。新兴公司返还利息应以涉案款项为基数，分段计算：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5月20日，无需就涉案款项支付利息；2019年5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起，应当按照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三、一审案件受理费1545488元应全部由富力公司承担。新兴公司认为，本案诉讼完全是富力公司的原因所产生，责任完全在富力公司。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新兴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审理中，新兴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富力公司承担。富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新兴公司当庭变更上诉请求的行为，实际是增加上诉请求，该项请求已超上诉期限，不同意新兴公司增加上诉请求。富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兴公司向富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300062450元；2.判令新兴公司向富力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产生的孳息（以300062450元为基数，按照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活期存款利率0.3％为标准，从2018年9月11日计算至新兴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暂计至2019年6月7日为675140.51元），以上两项合计300737590.51元；3.判令新兴公司承担本案担保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5月16日，甲方（李兴、杨文亮）与乙方（富力公司）签订《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商务区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鉴于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新兴公司通过出让、代征地、合作租用等方式取得并实际占用北京市顺义区京密路与顺于路交界处东南角及西北角两块用地共计约785亩（以下简称项目用地），甲方现为新兴公司的合法有效股东，同意将新兴公司100%股权按本协议约定的方式转让给乙方（或乙方的关联公司，以下同），使乙方以新兴公司名义取得本项目用地全部权益并进行本项目用地的开发建设，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后已就上述合作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对本项目用地的概况、新兴公司的概况、合作条件、相关手续、工作及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其他事项等达成约定。2016年8月19日，甲方（李兴、杨文亮）与乙方（富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鉴于原协议签订后，乙方已按原协议约定向新兴公司支付了5000万元定金，但双方未按原协议约定转让新兴公司100%的股权。现甲方披露，新兴公司已无法按原协议约定取得一级开发授权并完成项目用地的转性及相应的规划调整工作，原协议约定的合作方式已无法执行。目前，甲方披露其拟在项目用地中的西北角地块开发养老产业以及在东南角地块开发高新产业园（以下合称“本项目”），乙方有意继续与甲方进行合作。合同还就项目用地概况、新兴公司的概况、合作方式及权益分配、乙方借款、具体工作安排、违约责任、其他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章乙方借款第十条，乙方借款（一）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借款8.5亿元（大写：人民币捌亿伍仟万元整，含乙方已支付的定金5000万元，下称“乙方借款”），具体按照本协议第五章约定分期借给甲方，甲方应保证将全部乙方借款用于本协议约定的用途。（二）甲方同意，就乙方借款按年利率10%的标准向乙方计付资金占用费，自乙方付款之日起，计至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偿还之日止……第五章具体工作安排……第十二条，新兴公司80%的股权转让及第一期乙方借款的支付。（一）股权转让手续……（二）第一期乙方借款……第十三条，新兴公司的共管，乙方支付第一期乙方借款后1个月内，甲、乙双方按照以下约定共管新兴公司的实际管理权（视为“双方共管新兴公司”）；（一）李兴、杨文亮将包括新兴公司印章（包括但不限于公章、财务章、合同章），财务报表/账簿及财务凭证［包括本协议第十二条第（三）款约定的债务清偿收据及凭证］、银行账号/贷款卡、已签订的合同以及新兴公司、项目用地所有地上建筑物……等所有文件（原件）移交富力公司，李兴、杨文亮双方共管，并签订共管细则……第十四条，第二期乙方借款（一）第二期乙方借款的支付1.如甲方提供的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见附件四）与本协议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的原则及《补充审计报告》的内容相符的，则在本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全部履行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第二期乙方借款4亿元（人民币肆亿元整）。2.如甲方提供的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见附件四）与本协议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的原则及《补充审计报告》的内容不符的，则在本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全部履行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重新出具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单，经乙方审核确认后，乙方支付第二期乙方借款4亿元（人民币肆亿元整）。3.第二期乙方借款专款用于偿还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所列的债务，并由乙方直接以新兴公司名义向相关债权人、权益人清偿……。2016年8月19日，新兴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法定代表人由李兴变更为杨培军，股东由李兴、杨文亮变更为李兴、富力公司，变更后李兴持有新兴公司20%股权，富力公司持有新兴公司80%股权。2016年8月19日，富力公司向李兴、杨文亮支付借款2亿元，加上富力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书》支付的定金5000万元，李兴、杨文亮收到《补充协议一》约定的第一期借款2.5亿元。2017年1月26日，富力公司向李兴、杨文亮支付借款99937550元。2018年8月16日，李兴、杨文亮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等。2018年9月11日，富力公司作为汇款人，通过电汇的方式，向新兴公司开设在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账号为×××的账户汇款300062450元。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0日就李兴、杨文亮与富力公司《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合同项下争议仲裁案作出（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裁决书，该裁决书仲裁庭意见载明：“（2018）京仲裁字第0639号裁决书认为，富力公司关于支付第二期借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富力公司向李兴、杨文亮支付第二期借款的前置条件已经全部满足，富力公司应当依据《补充协议一》约定向李兴、杨文亮支付第二期借款；富力公司应在2017年5月26日前支付第二期借款，逾期未付的，应从2017年5月27日开始支付违约金。富力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收到（2018）京仲裁字第0639号裁定书后仍未向李兴、杨文亮支付第二期借款，在李兴、杨文亮提起本案仲裁申请后，富力公司将应支付的第二期借款余额300062450元支付至双方共管的新兴公司账户。《补充协议一》第十四条就‘第二期乙方借款做了约定，如果李兴、杨文亮提供的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与《补充协议一》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的原则及《补充审计报告》的内容相符，则在《补充协议一》第十三条约定全部履行完毕后5个工作日，富力公司支付第二期借款4亿元；如果李兴、杨文亮提供的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与《补充协议一》第十条第（三）款约定的原则及《补充审计报告》的内容不符的，则在《补充协议一》第十三条约定全部履行完毕后5个工作日内，李兴、杨文亮重新出具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经富力公司审核确认后，富力公司支付第二期李兴、杨文亮借款4亿元；第二期富力公司借款专款用于偿还新兴公司第二期债务清偿清单所列的债务，并由富力公司直接以新兴公司名义向有关债权人、权益人清偿……根据《补充协议一》的约定和（2018）京仲裁字第0639号裁决书的认定，根据富力公司2016年12月5日函中关于第二期债务清偿按照‘审核通过一笔，支付一笔’的原则，富力公司对债务清单中与《补充协议一》、补充审计报告相符的债务应当直接支付给债权人、权益人，富力公司以债务清单中存在不符为由拒绝支付第二期剩余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在（2018）京仲裁字第0639号裁决书作出以后，富力公司仍未履行支付第二期借款的余额，违约状态一直继续。在李兴、杨文亮提出本案仲裁请求后，富力公司将第二期借款的全部余额支付至双方共管的新兴公司账户，未能用于清偿新兴公司的债务，李兴、杨文亮也无法使用该部分款项，因此不能认定富力公司履行了支付第二期借款全部余额的义务。仲裁庭认为，至李兴、杨文亮提起本案，富力公司迟延支付第二期借款的时间已经超过18个月，根据《补充协议一》的约定，李兴、杨文亮有权解除合同……仲裁庭还注意到，2018年9月11日，富力公司将款项300062450元支付至双方共管的新兴公司账户，双方对此事实无争议。李兴、杨文亮认为该款项属于富力公司，同意返还富力公司（应当扣除富力公司应当赔偿的损失）。仲裁庭认为，由于富力公司未提出相应的仲裁反请求，关于300062450元款项的处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在解除共管关系的同时解决款项的返回问题，富力公司也可以与新兴公司和/或李兴、杨文亮另案解决……裁决如下：（一）解除李兴、杨文亮与富力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二）富力公司向李兴返还新兴公司60%的股权（出资额为3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60%），向杨文亮返还新兴公司20%的股权（出资额为10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为20%）；（三）解除双方对新兴公司管理权的共管关系，富力公司向李兴、杨文亮返还清单所列的物品和资料（清单见附件）；（四）富力公司向李兴、杨文亮赔偿损失5000万元；（五）李兴、杨文亮向富力公司支付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108012939.66元；（六）富力公司向李兴、杨文亮支付律师费80万元、公证费5664元；（七）李兴、杨文亮向富力公司支付律师费50万元；（八）驳回李兴、杨文亮的其他仲裁请求；（九）驳回富力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2019年7月18日，富力公司以其向新兴公司支付前述300062450元款项、新兴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富力公司与李兴、杨文亮已就上述生效仲裁裁决向三中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三中院于2019年8月7日，对仲裁裁决书后附的共管清单核对后予以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兴公司对涉案30006245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指的是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其构成要件为：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当得利制度旨在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本案中，新兴公司就涉案30006245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主要争议集中在新兴公司是否因富力公司的汇款而获益以及其获益是否无法律根据，结合本案事实，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新兴公司因富力公司的汇款而获益。按照我国法律规定，银行存款应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权利人。现涉案300062450元由富力公司汇入了新兴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内，新兴公司在法律上享有了对涉案款项的财产权益，而富力公司则丧失了相应的财产权益。因此，针对涉案300062450元款项，新兴公司获得利益致使富力公司遭受损失。新兴公司抗辩称由于该账户为富力公司与李兴、杨文亮的共管账户，故新兴公司并未实际控制涉案款项，因而不属于获得利益。但至富力公司起诉时，关于裁决解除富力公司与李兴、杨文亮对新兴公司共管关系的（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裁决书已经生效，涉案账户的共管关系在法律上业已解除，故一审法院对新兴公司的此项抗辩不予采纳。第二，新兴公司获得涉案300062450元无法律上的依据。无法律根据，是指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而不是指财产的取得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原因。其一，富力公司在向新兴公司汇款之时，虽因《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的约定负有向李兴、杨文亮支付300062450元借款的义务，但该基础法律关系存在于富力公司与李兴、杨文亮之间，新兴公司并非该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富力公司虽有向李兴、杨文亮支付借款的合同义务，却不存在向新兴公司支付300062450元的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其二，在富力公司以履行对李兴、杨文亮的借款义务为由向新兴公司账户汇款之后，李兴、杨文亮并不认可富力公司的该项汇款系对借款义务的履行，并在仲裁过程中明确表示该款项应属于富力公司。而（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裁决书已认定富力公司向新兴公司的该汇款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因而解除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故富力公司的给付目的并未实现，且新兴公司作为独立于李兴、杨文亮的民事主体，系涉案300062450元汇款的直接受益人，而其获得受益缺乏法律上的原因，因而负有向富力公司返还的义务。新兴公司主张富力公司的汇款行为系履行后者与李兴、杨文亮之间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因而不构成不当得利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新兴公司就涉案300062450元构成不当得利，负有向富力公司返还的义务。而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为受益人获得的利益，包括返还原物及所生孳息。故富力公司要求新兴公司返还300062450元并按照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返还孳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结合本案事实及双方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均有过错，故诉讼费应由双方共同负担。关于本案的保全费、担保费，系富力公司的自主行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富力公司要求新兴公司承担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新兴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富力公司返还300062450元及利息（以300062450元为基数，按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富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新兴公司在上诉期内提交的上诉状中，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存在异议，请求改判新兴公司返还利息以30006245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对一审判决其返还富力公司本金300062450元并无异议。二审诉讼中，新兴公司于开庭时变更上诉请求为：请求驳回富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五条，上诉应当递交上诉状。上诉状的内容，应当包括当事人的姓名，法人的名称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姓名或者其他组织的名称及其主要负责人的姓名；原审人民法院名称、案件的编号和案由；上诉的请求和理由。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的，应当在15日内确定上诉请求，并递交上诉状。依据该法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以及依法不准上诉或者超过上诉期没有上诉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超过上诉期未上诉的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新兴公司在上诉期内对一审判决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提起上诉，对返还本金的判项未提异议，应当认定新兴公司认可“新兴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富力公司返还300062450元”的判项，新兴公司丧失了对该判项上诉的权利，该判项生效。故本院不同意新兴公司变更上诉请求，对其新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受理。关于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问题。新兴公司提出，李兴、杨文亮与富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十九条第三款约定“本协议如有争议，各方共同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一方可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认为本案实际是基于《合作协议书》引发的纠纷，应受仲裁条款约束，应向北京仲裁委员申请仲裁，法院没有管辖权。本院认为，第一，《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已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裁决书，裁定解除。第二，上述仲裁案件中，李兴、杨文亮认可涉案300062450元的款项不是履行合同借款义务，该款项属于富力公司。第三，富力公司系基于对涉案300062450元的物权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合作协议书》无关，不受《合作协议书》条款的约束。本院认为，法院对本案诉讼具有管辖权。涉案30006245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一节。第一，富力公司于2018年9月11日将300062450元支付至新兴公司账户。第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的签订主体为富力公司与李兴、杨文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有效继续履行的前提下，富力公司向李兴、杨文亮支付借款300062450元具有合同依据，但向新兴公司支付300062450元既没有合同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第三，（2019）京仲裁字第0737号案件中，李兴、杨文亮不认可富力公司支付的300062450元款项系对借款义务的履行，并明确表示该款项应属于富力公司。该仲裁案中裁定解除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综上，新兴公司系涉案300062450元款项的的直接受益人，且其获得受益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新兴公司应当返还。返还应包括原物及所生孳息。涉案300062450元自2018年9月11日已支付至新兴公司在北京顺义银座村镇银行开设的账户，汇款当日已开始产生相应利息，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兴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一审判决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3元，由北京新兴思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稚侠审 判 员 金 曦审 判 员 赵 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惠莹书 记 员 郭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