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小桔房车俱乐部（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畅源道国际企业社区A5号楼101室。 法定代表人杨代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云、黄静怡，湖北山河（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卓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访溪路8号102室。 法定代表人沈国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舟、张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小桔房车俱乐部（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桔房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卓锦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锦旅游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6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30日，卓锦旅游公司与小桔房车公司签订《小桔房车运营商战略合作协议》（编号：XJFC-YYS-0001-20190130）、《小桔房车运营商战略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编号：XJFC-YYS-0002-20190130）。前述协议约定，卓锦旅游公司为小桔房车公司提供房车运营等服务，协议有效期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协议还约定每月16日结算上月费用，卓锦旅游公司保底费用为每月4500/俩，小桔房车公司向卓锦旅游公司提供房车使用所需布草30套，卓锦旅游公司向小桔房车公司支付布草押金15846元，前述协议违约条款另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当按守约方的实际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卓锦旅游公司向小桔房车公司支付押金15846元，卓锦旅游公司每月按约为小桔房车公司指派的十辆房车提供相应服务，小桔房车公司仅支付2月份及3月份的服务费用。2019年5月23日，小桔房车公司单方面提出于2019年6月23日解除合同。另查明，《小桔房车运营商战略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合作期间，出现行业政策变化、行业限制、小桔房车业务策略调整及/或经营调整等情形时，小桔房车有权提前30天通知乙方终止本协议，本协议自小桔房车发出终止通知30日后终止”；第六条第1款约定“甲乙双方均有权随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暂停或者终止本协议，但应提前30天书面告知对方。对于已经发生的服务费用，双方按本协议约定另行结算”。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小桔房车公司已向卓锦旅游公司退还押金15846元。 卓锦旅游公司于2019年9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小桔房车公司向卓锦旅游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23日期间的保底服务费用总计124500元；2.判令小桔房车公司向卓锦旅游公司支付违约金计50000元；3.判令小桔房车公司返还卓锦旅游公司押金计15846元。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卓锦旅游公司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卓锦旅游公司、小桔房车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明确，该院予以确认。小桔房车公司以业务策略调整为由于2019年5月3日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合同约定，不属于违约行为。但合同解除后，小桔房车公司未在合理时间内及时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23日期间的保底服务费用，引发本次诉讼，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卓锦旅游公司要求小桔房车公司支付保底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金部分，卓锦旅游公司主张的50000元标准过高，该院酌情调整为2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小桔房车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小桔房车公司支付卓锦旅游公司服务费124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小桔房车公司支付卓锦旅游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卓锦旅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6元，减半收取2053元，由卓锦旅游公司负担633元，小桔房车公司负担1420元。卓锦旅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小桔房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小桔房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合作期间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并无任何迟延支付服务费用的行为。2019年5月初，上诉人即如期向被上诉人发送了结算报告，但被上诉人一直迟迟未予回复，致使结算事宜无法正常完结，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已经严格按照合同约定通知被上诉人确认结算，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2019年1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有权依据市场调研、小桔房车业务发展战略等因素调整与乙方结算标准，乙方同意就新结算标准重新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条协议的变更与履行约定“小桔房车业务策略调整及/或经营调整等情形时，小桔房车有权提前30天通知乙方终止本协议，本协议自小桔房车发出终止通知30天后终止”。即上诉人有权根据市场、经营等相关情况调整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标准，也有权根据经营或市场等因素，单方面通知被上诉人终止合作。上诉人于2019年5月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并返还被上诉人押金的行为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合理合法。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500元的判决有误。如前所述，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的合作期间内，不存在任何违约责任，理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上诉人已在合理时间内通知被上诉人结算相应服务费用，是被上诉人迟迟拖延，拒不配合，致使相关费用结算困难。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的迟延结算，应当由其向上诉人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卓锦旅游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卓锦旅游公司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小桔房车公司未能按时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23日期间的保底服务费用显已构成违约。第一，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的服务费不存在，显然与事实不符。首先，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办理案涉运营车辆交接，即便是如上诉人所述安排车辆短暂离开杭州，但不代表上诉人可以在车辆离开期间免除服务费用。其次，被上诉人仍在合同期内为上诉人提供广告宣传及品牌推广服务，更何况暂时调离的运营车辆最终也都由上诉人安排继续由被上诉人运营，上诉人的陈述明显存在隐瞒情形且不具有可信度。故原审法院按照10辆运营车辆的保底服务标准计算服务费正确。第二，上诉人称无需支付案涉服务费，是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且未能举证，亦缺乏正常逻辑。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在2019年4月1日前交付被上诉人运营的十辆房车（上诉人作为专业房车租赁平台公司也应保留已交付的交接证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运营车辆则不存在服务费用也是错误的，即便没有一台运营的车辆，也应按照4500元每月支付最低一台车辆的保底费用，更何况被上诉人一直为十辆房车提供运营服务以及广告市场推广服务。另外，上诉人既然认为其不需要支付费用，为何又拖延至2019年5月23日另行向被上诉人提出解约，这显然不符合正常交易逻辑。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未按时支付服务费的违约事实清楚，其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小桔房车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小桔房车公司与江苏华谊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小桔房车车辆租赁合作协议》，欲证明小桔房车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租车协议，租期自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4月22日。 2.小桔房车公司与卓锦旅游公司签订的《小桔房车运营商战略合作协议》、《小桔房车运营商战略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欲证明小桔房车公司与卓锦旅游公司明确约定合作及结算方式，当小桔房车公司未将车辆放置卓锦旅游公司处运营管理时，不应支付服务费。 3.小桔房车公司通过江苏华谊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租用车辆的部分行驶证、小桔房车公司2019年3月底将存放在卓锦旅游公司营地车辆调至北京、天津及昆山的相关活动照片。 4.小桔房车公司就卓锦旅游公司2019年3月份服务费支付申请的邮件。 证据3、4欲证明：1.小桔房车公司已于2019年3月底自卓锦旅游公司处将车辆全部提走，投入到北京、天津、昆山地区的运营活动中，卓锦旅游公司处已无托管车；2.尽管车辆托管时间未足30日，小桔房车公司仍按卓锦旅游公司要求向其完成3月份服务费的结算事宜。 5.转账凭证，欲证明小桔房车公司向卓锦旅游公司支付了服务费并退还了押金。 6.2019年5月18日小桔房车公司自卓锦旅游公司处将布草等物品运走的订单截图，欲证明小桔房车公司在2019年3月底将车辆提走后，经与卓锦旅游公司协商一致，于当年5月将此前提供给卓锦旅游公司的车辆布草、清洁等相关物品自卓锦旅游公司营地运回杭州办事处。 7.《解约通知书》，欲证明小桔房车公司解除协议的行为是合法合理合约的。 被上诉人卓锦旅游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车辆行驶证10本，欲证明行驶证中登记的10辆房车系卓锦旅游公司提供运营服务的房车的事实。 2.2019年4月份车辆使用登记表。 3.2019年4月份、5月份车辆定期检查的部分单据。 4.2019年5月份车辆运营、广告宣传、品牌推广照片3张。 证据2-4欲证明卓锦旅游公司在2019年4月1日之后仍为小桔房车公司的10辆房车提供运营服务及推广宣传、品牌推广服务，小桔房车公司仅仅是将部分车辆临时调离，此后继续由卓锦旅游公司运营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一）上诉人小桔房车公司的证据。被上诉人卓锦旅游公司对证据1，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组证据恰能证明上诉人违约，且其应付被上诉人服务费的事实。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上诉人曾经短暂将部分运营车辆调离被上诉人处，上诉人支付过3月份的服务费，被上诉人在6月23日合同解除前仍对上诉人的房车提供服务。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上诉人支付2019年4月1日前的服务费，并退还布草押金的事实。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上诉人未能按时支付服务费而为避免更多的损失，提前要求解约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卓锦旅游公司的证据。上诉人小桔房车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车辆使用登记表》中刘刚、王彤签字经核实属实，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说明4月3日至4月26日期间，被上诉人累计为4台车提供服务，并不能证明事后被上诉人一直在提供服务。且由于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车辆最后的服务时间，故上诉人根据该表时间计算，愿意按150元/台/天的标准计算服务费。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九张表格中均无上诉人员工签字，甚至有部分无任何人签字，其真实性存疑，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4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三张照片中并未显示任何车辆信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仍在管理上诉人的车辆。至于广告横幅，上诉人在车辆交接完后即要求取回所有布草，被上诉人迟迟不愿交接，其行为与上诉人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小桔房车公司提供的证据1、2、4、5、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中记载从江苏昆山调到天津总部的六辆房车与小桔房车公司交付给卓锦旅游公司的十辆车车牌号不一致，本院不予确认，其余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卓锦旅游公司证据1、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卓锦旅游公司单方制作，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小桔房车公司应否支付卓锦旅游公司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23日期间的保底服务费。小桔房车公司称其已于2019年3月底从卓锦旅游公司处将车辆全部提走，并投入到北京、天津、昆山地区的运营活动中，卓锦旅游公司处已无托管车辆。根据卓锦旅游公司二审提供的2019年4月份车辆使用登记表，显示小桔房车公司在2019年4月份尚有使用车辆的事实，据此，小桔房车公司关于2019年3月底已将车辆全部提走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卓锦旅游公司与小桔房车公司之间的合作模式，是卓锦旅游公司通过小桔房车公司提供的平台工具向小桔房车公司的用户提供车辆运营服务，除了与小桔房车公司用户通过平台完成车辆租赁业务外，还为小桔房车公司进行品牌宣传与市场推广等服务项目。故小桔房车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暂时从卓锦旅游公司场地调离运营车辆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双方服务关系终止。因双方均未能提供10辆房车最后交还小桔房车公司的交接记录，原审法院以双方合同解除日即2019年6月23日作为认定双方合同关系终止的时间截点，并以此认定小桔房车公司应付服务费，并无不当。关于服务费结算标准的争议。双方签订的《小桔房车运营商战略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当按比例支付的金额小于或等于4500元/台/月时，按4500元/台/月支付”，据此可以认为4500元/台/月系合同约定的保底的费用标准，小桔房车公司二审提出以150元/台/天计算服务费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小桔房车俱乐部（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小桔房车俱乐部（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