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志平，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章，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廖志平因与被上诉人吴文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白小云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志平上诉请求：1.支持廖志平的全部诉请，而不是部分诉请；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吴文章支付。事实和理由：1.吴文章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在廖志平与业主广州交通投资集团约定的管理期间未搬离场地，而是继续使用场地经营，这一期间的场地使用费理应支付，恳请二审改判；2.廖志平、吴文章均同意按照吴文章与殷龙公司合同约定的场地使用费标准履行，双方虽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条款，但任何经济合同都有违约金的条款，所以应参照吴文章与殷龙公司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判决。二审庭审中，廖志平补充事实理由如下：根据生效撤诉裁定，小租户按照其与殷龙公司的合同履行，均同意按该合同约定的租金将其中一半支付给廖志平，另一半在法院裁定与殷龙公司的合同无效后再支付，否则没有必要起诉至法院。任何经济合同均有违约金条款，本案虽双方没有约定，但事实已达成共识，即按照与殷龙公司的合同标准执行，现吴文章至今未按合同支付场地占用费，属于故意违约，故需要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支付违约金。吴文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廖志平的上诉请求。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吴文章所使用的场地已经不在廖志平的管理范围内。廖志平与广州交通投资集团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期满，所以至2019年4月1日起廖志平没有权利收取涉案场地的占用费或者租金。不论吴文章场地费交给谁，都不应当交给廖志平，有权收取的是业主广州交通投资集团。吴文章与廖志平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约定，廖志平要求吴文章支付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廖志平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文章立即支付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4月15日场地使用费28164元；2.吴文章支付自2019年4月15日起计至本案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164元为本金，按每月1%计算；3.诉讼费由吴文章支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座落在广州市芳村区东漖镇增滘村西面地段面积216032.409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人是广州市高速公路总公司，地类（用途）为交通运输用地，该土地经穗国土建用字[2004]第57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建设项目名称为增漖立交。2008年7月7日，广州市高速公路总公司申请企业改制，改制后名称变更为广州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广州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分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分公司）是广州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广州市萝岗区碧绿园艺场（以下简称碧绿园艺场）是廖志平以个人经营形式经营的场所。该园艺场目前已经注销。2009年，交投分公司（甲方）和碧绿园艺场（乙方）签订《关于广州交通投资集团增漖立交停车场建设和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广州交通投资集团增漖立交44352平方米场地（不含市政种树绿化面积3314.9平方米，下称“该场地”，）委托给乙方建设停车场并负责经营管理。乙方负责停车场的建设资金，按双方协定向甲方交纳场地租金，合同期内停车场收益归乙方所有；停车场建设原则上按照珠海市交通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增漖立交停车场设计方案》实施，乙方对该方案进行改动的，要事先征得甲方同意方可实施；合同履行期限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等等。2010年3月，廖志平（甲方）、陈兆锋（乙方）签订《停车场和货运场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交通投资集团原征用的增漖立交范围用地提供给乙方建设停车场和货运场，场地位置：位于龙溪大道和西南环高速出入口交点位置即广州交通集团原征用增漖立交用地范围内；该承包场地的用途：甲方同意将上述用地委托乙方进行承包使用，经双方同意该场地由乙方承包后作停车场和货运场经营使用。乙方在承包的场地内根据停车场和货运场的功能要求进行建设，但其建设方案应在施工前甲乙双方达成共识后才可进行施工；该承包场地的有效使用期限为9年，即2010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其中从2010年4月1日起至2010年6月15日止为该停车场和货运场的建设施工期，在此期内乙方免交承包金；承包金：桥底的面积部分（面积为10000平方米）按每月每平方7元计算，其他场地面积均按每月每平方米5元计算等。2012年5月1日，交投分公司与广州殷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殷龙公司）签订《东南西环高速公路DK52.1KM主线桥下场地使用协议》，约定广州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东南西环高速公路DK52.1KM增漖立交主线桥下使用面积10000平方米给殷龙公司作停车场和仓储使用。该合同附图标记出了桥底的位置。经查，殷龙公司的经营者为陈兆锋。2012年6月4日，交投分公司出具了《关于对增漖立交停车场使用面积的复函》回复碧绿园艺场：增漖立交地块出租面积双方合同已有约定，为44352平方米，不包含增漖站房和主线桥底面积，站房和主线桥底属临时委托贵方代为看管。2017年9月1日，吴文章（乙方，承包方）与殷龙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场地承包合同》（下称合同一），约定：乙方承包场地位置位于广州市芳村龙溪大道增滘立交桥底，面积为336平方米；场地使用用途限于仓储和停车及其他符合场地的合法用途；场地承包期从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场地承包费4838元/月；场地押金9676元；乙方应在每月5号前向甲方缴纳当月的承包费；特别约定：3、若乙方逾期十天缴交承包金，甲方有权收取乙方（每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三十天未交，视为乙方单方终止合同；等等。同年10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场地承包合同》（下称合同二），约定：乙方承包广州市芳村龙溪大道增滘立交桥底，面积为336平方米场地；承包期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承包费4550元/月，承包押金为2个月承包费；押金在承包期满后五日内无息一次性退还乙方；乙方应在每月5号前向甲方缴纳当月的承包费；特别约定：3、若乙方逾期十天缴交承包金，甲方有权收取乙方（每日）千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三十天未交，视为乙方单方终止合同；等等。廖志平与陈兆锋在履行《停车场和货运场承包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曾多次进行诉讼。廖志平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7）粤0103民初6293号民事判决，以陈兆锋、李景林、广州殷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为被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8）粤0103执4439号民事执行案件。该案中，廖志平要求被执行人交付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与西南环高速出入口处属廖志平的场地。一审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履行生效判决，并发出公告要求被执行人在限期内交付场地，但被执行人未如期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18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对涉案场地进行强制执行。廖志平确认执行完毕。另查，廖志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2017）粤0103民初6293号民事案件中，被告是陈兆锋，第三人是李景林、殷龙公司、交投分公司等人；廖志平诉请要求：1、陈兆锋及第三人立即将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与西南环高速出入口处，面积为54626.40平方米的场地（包括桥下面积）腾空并交还原告；2、陈兆锋缴纳2011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承包费；3、陈兆锋支付2011年8月15日至2017年8月31日违约金等。陈兆锋在该案件中反诉要求：1、廖志平赔偿2010年6月15日至2011年8月14日止的承包费损失；2、廖志平赔偿不能经营货运场的损失；3、廖志平赔偿场地停车场投资损失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判决：一、陈兆锋及李景林、广州殷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广东警辉汽车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番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市君辉运输有限公司、广州市荣汇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广州市皇马运输有限公司、广州市荔湾区川渝运输服务部、广州市荣宴运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与西南环高速出入口处，面积为44352平方米的场地[场地以第三人广州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分公司提供的增漖立交场地使用边界图中增漖立交（中心区域）为准，不含站区围栏内场地及主线桥下场地（阴影部分，边界至投影线）部分]交还给廖志平管理；等等。后陈兆锋等人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民终986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该案中，对于陈兆锋应交还给廖志平的场地范围，一审法院依据的是广州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服务分公司提供的增漖立交场地使用边界图。后廖志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将涉案场地按照交投分公司提供的增漖立交场地使用边界图（不含站区围栏内场地及主线桥下场地）交还给廖志平。2018年11月28日，廖志平发出公告，主要内容为：进入移交场地的车辆收费，缴费方式以及由广州易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下称易力公司）开出收据；等等。2018年11月29日，易力公司发出《公告》，主要内容为：根据该司与廖志平达成的股份转让协议，即日起由该司全面接管被移交场地的经营权和管理权；廖志平公告作废；依据法院判决及执行公告即日起清场；等等。吴文章于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每月向易力公司缴纳场地租金4694元。易力公司开出收据，租金处均备注“半个月”。2019年3月28日，交投分公司发出《关于东南西环高速增漖立交场地到期公告》，主要内容有：该司与廖志平、殷龙公司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到期；建议租户与廖志平、殷龙公司协商到期相关事宜；等等。庭审中，廖志平、吴文章确认吴文章使用的案涉场地位于露天部分；廖志平确认收到吴文章于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向易力公司缴纳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廖志平是否为适格诉讼主体问题。交投分公司和碧绿园艺场签订《关于广州交通投资集团增漖立交停车场建设和经营管理合同》后，碧绿园艺场依约享有案涉的场地享有经营管理权、收益权。碧绿园艺场为个体工商户。廖志平作为经营个人在该工商户注销后有权对案涉场地的主张权利。碧绿园艺场与陈兆锋之间的承包合同已被法院判决解除，且涉案场地亦于2018年11月14日交还廖志平，因此陈兆锋及其殷龙公司在此之后无权继续使用案涉场地并获取收益。廖志平作为案涉场地的第一手经营管理人，有权依据《关于广州交通投资集团增漖立交停车场建设和经营管理合同》对案涉土地权益主张权利，故廖志平为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关于占有使用费问题。吴文章主张双方对仅收取一半的场地使用费已达成一致协议。吴文章自述此为口头协议，但廖志平并不认可，亦无其他证据可表明曾达成了减半收取占有使用费的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吴文章的主张不予采信。现廖志平、吴文章对土地使用费标准未达成一致意见,吴文章亦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土地使用费标准，故一审法院结合各方之前租金标准,同时考虑到土地使用情况未有出现客观变化,认定廖志平对继续使用场地的租户按照与殷龙公司的合同租金标准来收取占有使用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另，由于《关于广州交通投资集团增漖立交停车场建设和经营管理合同》在2019年3月31日到期，故廖志平对到期之后的场地不享有相应的权利，廖志平要求吴文章支付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廖志平与吴文章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廖志平要求吴文章支付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吴文章向廖志平支付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剩余的占有使用费18776元。二、驳回廖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廖志平承担103元，由吴文章承担172元。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另查明：一审中，廖志平主张其与殷龙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故吴文章交给殷龙公司的押金与廖志平无关。二审中，廖志平提交了（2019）粤0103民初1337号等19份民事裁定书及17份起诉状复印件，拟证实吴文章及其他小租户在2019年3月31日之后继续使用涉案场地，并同意按照其与殷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经质证，吴文章表示在殷龙公司管理期间涉案场地是有供应水和电的，吴文章在法院执行程序强制清场时才知道廖志平与殷龙公司的纠纷，廖志平进入涉案场地管理后，涉案场地就没有供应水电，吴文章起诉殷龙公司，在殷龙公司与廖志平协商由吴文章支付一半租金给广州易力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后，涉案场地恢复了水电供应，故吴文章撤回了起诉。二审中，廖志平主张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为其与交投分公司合同约定的搬离期限，即约定合同期满后15日内搬离，实际其使用管理至2019年5月31日。廖志平确认其未向交投分公司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但表示尚未与交投分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吴文章确认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未向任何一方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但认为廖志平无权收取场地占有使用费。另查明，陈兆锋就（2018）粤01民终9860号民事判决申请广东省检察院提起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再审。广东省检察院的抗诉书中认为：终审判决认定涉案场地面积为44352平方米缺乏依据；终审判决认定陈兆锋继续使用场地及对外转租至今，应视为其认可场地用途的变化而接受该变化，判决对陈兆锋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缺乏依据。现该案处于再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1.廖志平是否有权收取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场地占有使用费；2.廖志平是否有权收取违约金。关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场地占有使用费问题。碧绿园艺场与交投分公司签订的《关于广州交通投资集团增漖立交停车场建设和经营管理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期满，对于期满后的场地占有使用费，由于无证据证实廖志平已向交投分公司支付或者交投分公司已向廖志平提出主张，故廖志平主张吴文章向其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场地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依据及权利基础，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廖志平有关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的相应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问题。由于廖志平未就使用涉案场地与吴文章签订合同，且无证据证实双方协商同意按照吴文章与殷龙公司签订的《场地承包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履行，廖志平亦无承受殷龙公司合同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廖志平诉请吴文章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其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并驳回其该项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廖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廖志平负担。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熊盈颖黄咏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