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安费诺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STEPHENBRADLEYDORROUGH。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周雄，广东法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群英。上诉人广州安费诺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费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群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小迪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费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安费诺公司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16940元；2.安费诺公司无需支付曹群英2019年第13个月工资1556.33元；3.判决安费诺公司无需支付曹群英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148.05元；4.本案诉讼费由曹群英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安费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曹群英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16940元；二、安费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曹群英支付2019年第13个月工资1556.33元；三、安费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曹群英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234.2元；四、驳回安费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安费诺公司承担。判后，上诉人安费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费诺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群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曹群英的工作岗位及所属客服部不需要全部裁撤，与客观情况不符。1.双方均确认因公司生产产品连接器的生产线已先行从广州搬到常州，为该生产线服务的曹群英所在的客服部也随之一并搬到常州。2018年12月开始，安费诺公司为减低生产成本，决定将生产产品连接器的生产线（即生产部）等部门迁往江苏常州，并于2019年1月份与生产部一百多位工人签订了解除劳动关系补偿协议，着手展开搬迁工作。2019年4月份开始，公司将直接为该生产部服务的质检部、客服部部门也搬迁到常州，并与不愿意前往常州工作的员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补偿协议。曹群英一审庭审中也确认此事实：“只是其中曹群英、唐文清、丁海媚、林洁贤、钟国婷5人负责的产品连接器的生产线要搬到常州，公司说这次要在曹群英、唐文清、丁海媚、林洁贤、钟国婷5人中裁剪2个人，最终裁减了曹群英和唐文清”，而曹群英所述的其客服部“5人中裁掉2个人”，不符合客观情况，事实是至曹群英2019年9月24日提起劳动仲裁时，该客服部除丁海媚因哺乳期原因公司未与之解除劳动关系之外，公司均与该客服部的所有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即公司于2019年4月份已撤销广州该客服部并入常州客服部。2.曹群英所在的GEC分公司客服部与另一分公司的客服部对于职员在英语技能方面的要求是完全不同的。（1）曹群英所在的客服部人员对英语技能无特别要求。如曹群英一审所述，其所在的5个人的客服部是负责、服务产品连接器的生产线，该生产线销售领域的为国内用户。因此，该客服部职员并无英语方面的特殊要求。（2）AIPC分公司另一客服部则要求客服人员英语熟练。另一客服部负责人易丽娟出庭证实：①安费诺公司有两个分公司，一个是南通分公司（即AIPC），曹群英与其不是同一个分公司，也不是同一个部门；②2019年5月份至2019年10月份招聘信息是由南通分公司发布：③其客服部的服务群体为国外的客户，岗位技能要求英语熟练：④曹群英无法胜任南通分公司（即AIPC）的客服岗位要求。（3）曹群英于解除劳动关系协商阶段也表明其不适合包括AIPC分公司客服部门在内的其他岗位工作。曹群英2019年4月29日于《会议纪要》提出“希望能够培训以便进入其他岗位任职”，表明曹群英知道其所在的客服部即将撤销，更表明曹群英清楚知道其无法符合AIPC分公司的客服岗位要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安费诺公司解除与曹群英劳动合同关系时，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不存在过错。1.安费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双方就劳动地点的变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安费诺公司解除与曹群英的劳动关系，直接的原因是分公司生产线、客服部等部门搬迁到常州造成劳动地点变更、就劳动地点变更所带来的影响双方无法协商一致。2018年12月开始，安费诺公司为减低生产成本，决定将分公司GEC生产部等部门迁往江苏常州。2019年4月份开始，就工作地点变更或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方案问题，安费诺公司多次与曹群英等四人协商在广州分公司GEC客服部工作岗位撤销、双方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背景下，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2.解除劳动合同之前，为保障曹群英的劳动权益安费诺公司已做了力所能及的工作。首先，在变更工作地点协商阶段，曹群英提出搬到常州离家太远不愿意过去，安费诺公司遂于2019年4月初将曹群英推荐给位于广州市南沙区的兄弟单位广州安费诺诚信软性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费诺软性电路公司），该公司派人与曹群英见面并同意聘用，但曹群英于2019年4月底又以该公司需要加班为由拒绝前往该公司上班；其次，邀请劳动部门工作人员现场讲解相关劳动法律法规。协商阶段，对于曹群英等人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N+1补偿方案而要求N+6补偿方案，安费诺公司回复这种补偿方案没有法律依据并告知曹群英等人可向劳动部门咨询。2019年4月25日，黄埔区联和街劳动保障监察队接到咨询后，专门派出工作人员向曹群英等四人解释变更劳动地点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并建议曹群英等人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法领取经济补偿金。3.变更劳动地点之前，安费诺公司已进行多次的通气与沟通。2019年1月份，安费诺公司发出《通知》，明示公司生产部将由广州迁往常州；2019年3月份租赁场地到期，安费诺公司不再续租，表明安费诺公司已逐步落实将采购部、客服部等部门跟随生产部迁往常州，产品链接器这一块广州GEC分公司这边已不需要那么多的办公用地：2019年4月份，将曹群英推荐给兄弟单位安费诺软性电路公司；2019年4月25日，积极参与黄埔区联和街劳动保障监察队主持的调解工作：2019年4月29日，安费诺公司与曹群英等四人见面再一次协商变更工作地点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方案问题。4.曹群英不存在不能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安费诺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时，曹群英不存在上述不能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并且安费诺公司已依法按N+1的方案进行经济补偿。5.一审中双方均确认安费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已支付了一个月的代通知金。这也从另一侧面证明安费诺公司在劳动地点变更无法与曹群英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安费诺公司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解除与曹群英的劳动关系，不存在过错，更不违法。被上诉人曹群英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安费诺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答辩称：一、安费诺公司违反劳动法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曹群英支付赔偿金。2019年4月24日，安费诺公司派代表与曹群英协商要求签订补偿协议解除合同，理由是企业经营状况不好，为减少成本需要裁减人员。安费诺公司表示如果不同意协商可以继续正常工作。后曹群英回到工作岗位继续处理工作，即日发现工作邮箱账号及工作电脑被锁定，没办法继续处理工作。安费诺公司称原工作岗位被撤销，没有工作岗位可以安排。事实上，安费诺公司当时保留了客服部、财务部、设计部、质量部、销售部等。2019年4月29日下班后，安费诺公司代表要求曹群英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曹群英再次提出按照目前工作岗位重新竞争上岗，但安费诺公司拒绝。2019年4月29日晚上，安费诺公司发出放假通知，让曹群英2019年4月30日放假一天。2019年5月1日，曹群英收到安费诺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直至2019年5月25日才收到经济补偿金121884元，代通知金4944元及5天的年假工资1136.55元，共计127964.55元。2019年5月7日至12月31日，安费诺公司一直在招聘网站上发布招聘信息，岗位包括曹群英的原岗位的具体工作，且没有通知曹群英。招聘的岗位有客服专员/跟单客服、管培生/储备干部。二、安费诺公司的客服部客服人员直接面对客户，根据曹群英提交的海关出口报关单，安费诺公司是有出口业务的，存在国外客户群体，并非只有国内客户。曹群英属于优先留用人员，安费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安费诺公司在单方面解除与曹群英的劳动合同后，于2019年5月至12月期间，持续在招聘网站发布招聘新的客服人员的信息，安费诺公司在发布新的招聘信息时没有通知曹群英，违反劳动法的规定。安费诺公司所称的GEC、AIPC事业部没有各自独立法人，全部都属于安费诺公司。安费诺公司在仲裁时的陈述与在法庭上的陈述不一致。仲裁时，安费诺公司表示客服部不存在，但起诉状中写明暂留两人，一审庭审时又改口说三人。安费诺公司在仲裁时主张招聘是帮挂靠在安费诺公司的其他老板招聘客服人员，但是在一审时又主张是其他事业部招聘。安费诺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花名册名单与一审时其提供的花名册一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安费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GEC事业部解除劳动协议名单，拟证明因生产线搬到常州，2019年1月份，公司与生产部一百多位员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补偿协议；2019年4月份，公司与伴随生产部搬迁的采购部、客服部等部门员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补偿协议。其中，曹群英的配偶卢建基也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并取得171563元经济补偿金。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安费诺公司于2016年12月设立南通分公司（AIPC）。3.面试邀请，拟证明在曹群英所在的客服部即将撤销的情况下，安费诺公司将其推荐给安费诺软性电路公司客服岗位，该公司发出面试邀请，经面试后同意录用，但曹群英以该公司需要加班为由拒绝。4.两个事业部（分公司）结构图，拟证明两个事业部（分公司）主营业务不同、客户群体不同，对各自客服人员的语言要求也完全不同。5.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安费诺公司部分生产线搬迁到常州。6.光盘一张，内容为安费诺公司AIPC客服部工作视频；7.任命徐建平为AIPC总经理的文件及翻译件；8.任命宗亮为GEC总经理的文件及翻译件；9.前程无忧网站打印的招聘信息，证据6至9拟证明安费诺公司AIPC事业部的日常工作内容以及安费诺公司AIPC事业部发布招聘信息。曹群英对上述证据发表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确认名单上的部分员工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清楚南通分公司的存在，也不知道AIPC事业部；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曹群英在4月24日才知道要裁员，在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安费诺软性电路公司的人员，也未在4月10日的时候进行面试，因为搬迁很多生产线的员工被裁员，也确实有安费诺软性电路公司的人过来与大家见面，了解大家的职务和工作内容，但是没有说过要录用曹群英，但是安费诺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陈述曹群英经过面试且安费诺软性电路公司同意录用并非是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公司内部没有GEC和AIPC部分的区分，都是同一个部门，工作内容都是一致的，安费诺公司是根据产品线不同划分不同的客服团队，曹群英所在的产品线也有海外的客户，安费诺公司也有对外的业务，曹群英所在的产品线搬迁到常州，其他的产品是转到南通，广州已经没有生产线，客服只是为客户服务，有留在广州的，例如易丽娟等人的产品线也是搬到南通，但是他们作为客服还是留在广州。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视频不能反映曹群英平时工作状态及内容。对于证据7翻译件的左上角抬头部分有修改，该原文并没有注明是AIPC事业部，而是美国的一个地址，最后结尾部分，文末写着徐建平的团队，而非AIPC的团队。对该任命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于不同的客服团队负责不同的产品线予以认可。对证据8质证意见同证据7。对证据9的第2页不予认可，该招聘信息是修改过的，2019年12月31日就是仲裁的时间，安费诺公司系为诉讼而制作证据。再查明，曹群英向本院提交了安费诺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拟证明安费诺公司具有出口业务。安费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主张AIPC产品的出口对外必须以广州安费诺的名义办理出口，所以报关单即使是真实的，也不一定是曹群英所在的客服部的报关单。易丽娟是AIPC的客服部负责人，因为他们的生产线在南通，顾客主要是国外，所以客服部在广州是没影响的，打出去的电话都是显示中国的号码，外国人对中国的区号并不敏感。但是在常州的客服部都是面对国内的客户，显示的区号为020就会知道是广州的客服部，给客户的感觉不一样，所以安费诺公司要求客服的电话必须与常州的区号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安费诺公司应否支付曹群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又根据原劳动部办公厅《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条文的说明》（劳办发〔1994〕289号）第26条之规定，“客观情况”是指发生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其他情况，如企业迁移、被兼并、企业资产转移等。本案中，双方均确认曹群英所在客服团队负责的生产线搬迁至常州，故该情形应该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但是，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下，用人单位依然需要证明该客观情况变化会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以及经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曹群英所在的岗位为客服，虽然曹群英负责的生产线搬迁至常州，但是同时安费诺公司的另外一条生产线即安费诺公司主张的AIPC产品生产线亦搬迁到了南通，而AIPC产品的客服团队却依然留在广州，并且AIPC客服团队依旧对外进行招聘。安费诺公司在广州依然有可供曹群英工作的客服岗位，故安费诺公司无法证实产品线搬迁会导致其与曹群英的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虽然安费诺公司主张AIPC产品客服团队对于客服的要求不一样，曹群英不能满足该岗位的要求，但是安费诺公司并未向曹群英说明其它客服岗位的任职要求，也未提供安费诺公司内部岗位的面试机会以考察曹群英的能力能否胜任，而且曹群英已经在安费诺公司工作长达21年，现有证据也无法充分证实曹群英的能力不能胜任安费诺公司所主张的AIPC产品客服团队。安费诺公司所提供的案外人安费诺软性电路公司的岗位，已经变更了用人主体，不能视为安费诺公司就继续履行其与曹群英的劳动合同作出了努力尝试。综合上述理由，虽然安费诺公司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但是未能举证证实其与曹群英的劳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者已经与曹群英就变更岗位进行了有效的协商，故一审法院认定安费诺公司不符合无过失辞退的条件，并且判令安费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安费诺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