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全胜，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沽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爱军，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沽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玉飞，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沽源县。 上诉人孙全胜与被上诉人宗爱军、黄玉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全胜、被上诉人宗爱军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玉飞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全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孙全胜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孙全胜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宗爱军及第三人黄玉飞交付诉争房屋；判令被告宗爱军赔偿损失60.5万元以及承担交付诉争房屋2014年至今的取暖费，而与本案同时宗爱军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孙全胜给付剩余购房款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法院明确认定孙全胜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且宗爱军亦无异议，判决孙全胜给付宗爱军尚欠购房款77万元，该案判决在前。因此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案件性质不同。宗爱军诉孙全胜一案，系房屋买卖合同中给付剩余购房款纠纷，属于债权债务范畴；而本案孙全胜诉宗爱军一案，系依法行使物权、排除妨害纠纷，属于物权范畴。二、适用法律不同。宗爱军诉孙全胜，应当适用《合同法》而本案孙全胜一案，应当适用《物权法》。三、根据既判力，本案孙全胜诉宗爱军应当以另一案宗爱军诉孙全胜判决认定的孙全胜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事实在物权范畴内判决支持孙全胜的诉讼请求，而不能以孙全胜尚欠宗爱军购房款判决驳回孙全胜的诉讼请求。四、本案的判决理由不能照搬另一案的诉讼请求。 宗爱军辩称，孙全胜没有交清房款，我才占房子。暖气费是热力公司的事，他没有权力收暖气费，租赁费只租了半年，房子属于我。 黄玉飞未答辩。 孙全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及第三人交付现侵占我所有的金德易园商业楼3幢109号209号商用房；2.判令被告赔偿损失40万元；诉讼过程中，孙全胜增加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60.5万元，并判令被告交付诉争房屋2014年至今的取暖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的张房权证沽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用以证明其已交付完房屋价款，被告应向其交付房屋，被告不交付房屋的行为是侵占。被告认为，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不等于交付了房屋，相反证明了房屋买卖合同在履行中，因原告未交清房款，被告未交付房屋。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被告提供的证据：房屋买卖合同、建设银行张北支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用以证明原告未付清房屋价款；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经审查，原告虽抗辩，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宗爱军挂靠张家口市乾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金德易园小区，2013年12月9日，宗爱军与孙全胜就涉案房屋签订“售楼协议书”，协议约定，每平米8000元，面积244平方米（以房屋确权证面积为准）价款1952000元；孙全胜应在主体完工后交付楼房总价款的95%，竣工后交清余下的5%。在孙全胜履行支付购房款过程中，因其需用涉案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用以支付部分购房款，2014年1月17日，宗爱军给孙全胜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同年2月14日，孙全胜在建设银行张北支行以该房屋作抵押按揭贷款99万元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因孙全胜未交清购房款，宗爱军未交付房屋。2015年10月1日，宗爱军以张家口市乾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德易园小区负责人名义就该房屋与黄玉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租金为110000元，黄玉飞负责水、电、暖使用费用。2019年7月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宗爱军与孙全胜就案涉房屋（2019）冀0722民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9月24日判决孙全胜给付宗爱军剩余房款77万元，孙全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在未付清房款的情形下，被告拒绝交付房屋，原告可否依物权请求权要求被告交付房屋并赔偿损失。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物权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可以通过和解、调解、仲裁、诉讼途径解决。”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当物权受到侵害，权利人可以物权请求权请求保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买受方应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出卖方应履行权利和实物的双重交付义务。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原告虽取得房屋所有权,但该所有权的取得是双方合意用涉案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的情形下办理了所有权登记，非被告履行权利交付义务。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原告系先履行债务方，但其至今有77万元的购房款未付被告，被告拒绝其履行要求，占有房屋属合法、正当占有。故，原告在未付清房款的情形下，不能依物权请求交付房屋并赔偿损失，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应交付取暖费的问题，取暖费属合同之债，享有收取暖费的权利主体是供热单位，原告不享有该债权请求权，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全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由孙全胜负担。 二审查明：2014年1月17日，上诉人孙全胜取得张房权证沽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坐落：沽源县桥西新城北街金德易园商业楼3幢109号209号商业。宗爱军将该房屋租赁给黄玉飞，年租金11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上诉人孙全胜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证，根据法律规定，孙全胜就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而宗爱军占有并出租该争议房屋没有法律依据，理应将该房屋交给孙全胜。孙全胜主张的排除妨害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全胜是否交清房款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孙全胜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孙全胜提供了宗爱军将争议房屋租赁给黄玉飞的租赁合同，年租金为11万元，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因宗爱军的侵害物权行为，造成孙全胜的权益受到损失，孙全胜主张损害赔偿，予以支持。宗爱军非法占有争议房屋的时间从2014年１月17日至2019年7月，孙全胜主张损害赔偿60.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从2019年8月至非法占有结束之日期间的损害赔偿，孙全胜可另行主张。关于孙全胜主张自2014年至今宗爱军没有向供热公司交取暖费的问题，因供热公司没有向孙全胜主张权利，因此，该主张因没有事实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待有事实发生时，孙全胜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张家口市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 二、宗爱军、黄玉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争议房屋返还给孙全胜； 三、宗爱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孙全胜损害赔偿款60.5万元； 四、驳回孙全胜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三项合计17120元，由宗爱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团梅 审判员  吴义清 审判员  雷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文武书记员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