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民终7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义万得福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茭道镇二期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3766447033U。法定代表人：王章旭，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财华，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根祥，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武义名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茭道镇胡宅垄村（武义万得福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3699500403X。法定代表人：陈晓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武，浙江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义万得福工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得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武义名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月6日、2020年4月16日进行了询问审理和公开开庭审理。询问审理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章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财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武到庭参加诉讼；公开开庭审理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章旭、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根祥、刘财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得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万得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5年11月26日，武义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5）金武执民字第2624号过程中，明确告知并要求名泰公司将之后的租金支付至法院账户，不得再向其他人支付到期租金，并制作《笔录》一份，由名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该份《笔录》已明确告知名泰公司协助执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因此，名泰公司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擅自向被执行人的受托人支付，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在支付的数额内承担责任。二、2015年年底，应陈劲涛的逼迫，万得福公司授权陈劲涛处理公司租房及房租事宜，并制作了《委托书》，目的是为偿还陈劲涛和其他债权人（《委托书》中列明）的债务。当陈劲涛拿着《委托书》让名泰公司支付租金时，名泰公司称法院已告知要将租金支付给法院，不能再付给万得福公司及其受托人，除非降低租金。陈劲涛为拿到租金，与名泰公司串通，同意以降低租金为条件，私自将2016年租金调整为84万元、2017年、2018年、2019年租金调整为68万元。在万得福公司与名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未到期，且2018年、2019年厂房租金市场价格翻倍的情况下，名泰公司与受托人串通，损害委托人的利益，属于《民法总则》第164条规定的，代理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职责，造成被代理人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和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合法权益的，代理人和相对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因此，名泰公司与陈劲涛将租金调低的协议，损害他人合法权利，应认定无效。三、名泰公司绝非善意。在一审中，名泰公司主张法院没有出具正式的法律文书，其没有义务协助履行。实际上，名泰公司却利用法院停止支付租金的通知为借口，要求降低租金。《委托书》关于委托的权限、租金支付的账户并不明确，名泰公司从未向委托人万得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打电话或其他方式核实。且万得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债权人之一朱敦祥多次与名泰公司交涉，要求停止向陈劲涛支付租金，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四、原判抵扣的合理费用708687元证据不足。名泰公司租用的厂房刚建造不久，根本不需要大额的修缮费用。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租人只需承担出租物的修缮费用。但名泰公司所主张的费用，有些是因自身生产经营需要而投入的费用，有些是自身使用损害造成的。关于电梯维修费，名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也从未向万得福公司提出维修的要求。名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遗漏了2018年租金结算清单中关于“电维修”费用3万元。除了遗漏部分，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客观事实相符，适用法律正确。名泰公司没有接到武义县人民法院要求支付租金的通知，同时名泰公司按照永康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的要求，向陈劲涛支付相应款项。名泰公司复印了万得福公司委托陈劲涛的委托书，该委托书系永康市人民法院出具。万得福公司认为，委托书是受陈劲涛的逼迫所写，与事实不符，万得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两个股东均自行签字，万得福公司至今也未提供任何受胁迫或逼迫的证据。陈劲涛有特殊身份，是万得福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的亲妹夫，名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委托的事实及权限。万得福公司出租给名泰公司的厂房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根本无法使用，因涉及到电力、道路等相关问题，名泰公司多次与受托人陈劲涛交涉后，才达成相对减少租金的协议，减少租金前提是万得福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名泰公司出具相关租金的增值税发票等。因此，名泰公司与万得福公司的受托人之间不存在任何非善意。基于受托人陈劲涛的委托权限，且名泰公司无法找到万得福公司的情况下，名泰公司与受托人陈劲涛达成相关协议，协议的法定后果理应由万得福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对原判遗漏的3万元进行补正。万得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名泰公司立即腾空交付万得福公司3号厂房内面积约10000㎡的第一、二层厂房；2、名泰公司按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25日的厂房租金计276万元，从2018年12月26日起按租金标准76667元/月计算至实际腾空交付之日止的厂房占有使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止的占用费613336元；3、由名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万得福公司和名泰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名泰公司租用万得福公司坐落在武义县厂房，用途按名泰公司营业执照许可项目进行经营，租赁期限暂定5年，按年租金92万元，第3号厂房总面积14600平方米，实际租用为第一、二层，大概10000平方米，本厂房租金不包含税金，房屋使用税、土地使用税、房屋租赁税由万得福公司承担支付，万得福公司需开具电费增值税发票给名泰公司；名泰公司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向万得福公司支付该租赁第3号厂房的年度租金，并交纳10万元作为押金，押金在双方终止租赁合同时退还给名泰公司。名泰公司在付清上述约定款项后，万得福公司应在2015年2月15日前将该租赁厂房交付给名泰公司使用，并将水电送到租赁厂区门口（租赁区水电安装及配电箱、电表开关等由名泰公司自行解决）。并特别约定如果简易电梯安监通不过，万得福公司需配合重新按标准安装电梯。2015年1月19日，万得福公司和名泰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万得福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前在出租厂房西面开一个门口及建造门卫室一个，如在4月30日前未开出门口，万得福公司需赔付名泰公司10万元。之后，万得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章旭和股东李栩畅出具了委托书，写明：“今委托陈劲涛（330722197708220012）处理万得福公司租房及收取房租等事宜，租金收至600万元后，万得福公司租房及房租等各项事宜交还王章旭、李栩畅处理”。2017年1月10日，陈劲涛代表万得福公司和武义伟业电器有限公司签订《道路租用合同》一份，约定万得福公司厂房租赁使用需在武义伟业电器有限公司自建道路边另开门口，经协商武义伟业电器有限公司将坐落在武义胡宅垄工业区自建道路租用给万得福公司使用，使用金额每年3万元，道路使用押金15万元，道路使用费每年从押金里面扣。2017年3月16日，陈劲涛代表万得福公司和名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如下：因万得福公司约定为名泰公司开门通道，万得福公司未履行义务，造成名泰公司通行不便，造成损失即2016年的厂房租金调整为84万元；万得福公司同意在2016年的租金中扣除应付给名泰公司的违约金10万元（双方于2015年1月19日补充协议中产生的违约金10万元），在租金中抵扣电梯等修理费3万元（其中买电费用2万元），扣回原合同名泰公司付万得福公司保证押金10万元。之后，陈劲涛和陈晓丽对2016年的房租进行了核对，确认名泰公司需支付2016年租金61万元。2017年11月6日，陈劲涛代表万得福公司和名泰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经协商2017年、2018年的厂房年租金变更成68万元，今后名泰公司不要求万得福公司开具厂房租赁税票；名泰公司在2017年的租金中抵扣已垫付的开门口押金15万元和开门口费用133547元，抵扣电梯保养费、购电费共计10万元。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26日，陈劲涛共向名泰公司收取租金1926388元。2018年12月26日，陈劲涛代表万得福公司和名泰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2016年8月修理钢棚费用7000元、2016年11月1日下水道分流46840元、2017年7月2日修理钢棚费用12300元、2018年2月7日下水道费用5000元、2018年7月修理钢棚费用14000元、2018年11月12日电梯修理费用10000元，共计95140元在当年房租中没有抵扣，经协商从后期房租中抵扣。2018年12月26日，武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23破申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万得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担任万得福公司管理人。2019年5月15日，管理人向名泰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和通知各一份，通知名泰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交纳租金。一审法院认为，万得福公司与名泰公司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双方均无异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万得福公司对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手写部分“如在4月30日前未开出门口，万得福公司需赔付名泰公司10万元”的内容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对该部分内容的真实性申请鉴定，结合万得福公司和武义伟业电器有限公司签订《道路租用合同》及该款已从2016年租金扣回，及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分析，可对该份《补充协议书》予以采信。陈劲涛代表万得福公司和名泰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2017年11月6日、2018年12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因陈劲涛持有万得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章旭和股东李栩畅出具的委托书，虽委托书中万得福公司的公章与金华市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留存的万得福公司公章不一致，但王章旭在庭审中承认委托书系其和另一股东共同出具，王章旭也未提供受胁迫签字的证据，可认定陈劲涛受万得福公司委托从事有关厂房租赁和租金收取事宜，陈劲涛签订这三份《补充协议》中有关2016年租金调整为84万元、2017年和2018年的租金调整为68万元和费用、押金计708687元抵扣的后果应由万得福公司承担。名泰公司和万得福公司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每年租金9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后，管理人负责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在2019年1月2日接受指定担任万得福公司管理人后，管理人从未收到名泰公司提出调整2019年租金和抵扣2019年钻井费用13890元、井里配件5296元、电梯修理费用8000元、买电费用36950元的要求，名泰公司也未向法院提供管理人同意调整2019年租金和抵扣费用64136元的证据，也未提供要求抵扣2019年费用64136元是否合理的依据，故本院认为2019年的租金按合同约定每年92万元计算，名泰公司提出抵扣2019年费用64136元，也因证据不足而在本案中不予采纳。综上认定2015年2月15日至2020年2月15日的租金总额计404万元，名泰公司支付给万得福公司92万元（第一期）、支付给万得福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劲涛1926388元、双方协议抵扣的合理费用计708687元，尚欠租金4849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十三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武义名泰工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5日前腾空交付武义万得福工具制造有限公司3号厂房内面积约10000㎡的第一、二层厂房；二、浙江武义名泰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武义万得福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租金484925元；三、驳回武义万得福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3.50元，由武义万得福工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606.5元，浙江武义名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28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委托书效力。案涉委托书系由万得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章旭及股东李栩畅签字出具，并盖有万得福公司公章。万得福公司向陈劲涛出具案涉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委托书对万得福公司应具有法律效力。虽然委托书中的公章与金华市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留存的公章不一致，但对于承租人名泰公司来说，不能苛求其从专业角度鉴别公章的实质真实性，在陈劲涛持有形式上具备万得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公章的委托书时，名泰公司有理由相信陈劲涛具有代理权。虽然武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曾向名泰公司制作笔录，告知其不能将租金交给万得福公司，可将租金交至该院，但该院未向承租人送达协助执行书等法律文书，不具有强制执行力。而承租人根据案涉委托书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陆续向陈劲涛支付租金并使用租赁物，尚不能认定存在恶意串通。据此，名泰公司根据万得福公司出具给陈劲涛的委托书交纳租金，对委托人万得福公司发生效力，万得福公司无权主张名泰公司再次支付相应由受托人陈劲涛所收的租金。万得福公司提出委托书系受陈劲涛胁迫出具、委托关系已解除等意见，因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依法撤销委托或已办理有效解除委托手续，并通知名泰公司，故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受托人收取租金后有无按照委托协议处理，系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可按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另行主张，亦或由破产管理人根据是否符合个别清偿的可撤销情形或无效情形，另行处理。关于名泰公司与陈劲涛达成的补充协议的效力。陈劲涛受万得福公司委托从事有关厂房租赁和租金收取事宜，与名泰公司达成的三份补充协议，其效力直接约束出租人万得福公司和承租人名泰公司。且补充协议对于租金的调整未明显偏离市场和租赁物的实际状况，相应费用的扣除也不存在明显虚假。故一审法院根据三份补充协议认定相应年度的租金及扣费，并无不当。关于尚欠租金及承租人未依法腾空厂房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以及受托人陈劲涛与名泰公司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确定应付租金，并结合租金支付情况，认定名泰公司应向万得福公司支付的尚欠租金，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暂定租赁期限，租赁合同于2020年2月15日到期，名泰公司应在此期限届满前腾退，若继续占用租赁物的，则应按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腾空之日。万得福公司已就未按时腾空后的占有使用费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且主张的标准合理，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请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万得福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应予支持；其他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若武义名泰工贸有限公司未能按时腾空，则由其自2020年2月16日起按一年92万元的标准向武义万得福工具制造有限公司支付厂房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腾空之日止；四、驳回武义万得福工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3787元，由武义万得福工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代书记员 周璟学-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