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玉，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君，上海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志良，男，195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傅桂珍（系陆志良妻子），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男，住上海市闵行区，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永丰村民委员会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冯，上海信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丹阳办事处武屯社区华英嘉园A3A4号楼1单元。负责人：崔凤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菊明，男，195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复军，男，住上海市闵行区，上海市闵行区浦江镇永丰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王传玉因与被上诉人陆志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吴菊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0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传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驾驶车辆损坏部位是左侧前部，而吴菊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则是车头受损，说明是电动三轮车撞击上诉人车辆而导致事故发生。吴菊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单位固定资产，系农用工具，不允许上路行驶更不允许载人，其上路行驶侵犯了上诉人的通行权利，且吴菊明在禁止调头的道路上突然转弯，未履行注意义务，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陆志良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未阻止吴菊明驾驶反而乘坐非法上路车辆，对事故发生也应该承担相当责任。上诉人在事故中无违法行为，采取紧急措施躲避后仍未逃过碰撞，之后又积极协助处理事故、抢救伤员、垫付医疗费，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对陆志良主张的各项损失均有异议：1.医疗费用未扣减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医疗辅助用品和治疗高血压费用，部分票据无对应出院小结、病历，外购药处方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49天而非224天；3.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14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责，不是44,000元；5.陆志良已达退休年龄，但其又是上海XX合作社员工，因履职而受伤，工伤不应减少工资；6.护理费应按护理依赖等级80%，以一人护理为原则，按每天40元标准计算5年；7.鉴定费由有责方承担；8.衣物损因未定损，无法确定数额；9.交通费，因陆志良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可；10.律师费过高且无发票佐证。被上诉人陆志良辩称，交警部门认定事故责任正确，上诉人如有异议，理应及时提出复议或行政诉讼，而不是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确认。现上诉人提出的异议都是猜测，没有证据加以证明。陆志良受伤严重，有可能在抢救过程中出现原有高血压等慢性病加重，相应治疗费用应由上诉人一并承担。一审法院对各项损失认定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吴菊明要求维持原审判决。陆志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陆志良如下损失：医疗费524,837.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鉴定费7,400元、残疾赔偿金898,04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4,00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1,247,240元、误工费70,000元、医疗辅助用具费3,526.90元、杂费54,000元、交通费20,000元、衣物损失费600元，共计2,887,553.01元，要求王传玉承担60%的赔偿责任，对王传玉承担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王传玉承担，其余40%由吴菊明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9日13时34分许,王传玉驾驶牌号为鲁RXXXXX的小型轿车在本市XX路XX号门口处由南向北行驶时，遇吴菊明骑电动三轮车载陆志良等由北向东行驶至此，致两车相撞，陆志良等人受伤，两车受损。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王传玉系操作不当，吴菊明系违反让行规定，故认定王传玉、吴菊明承担同等责任。该认定书由上述两方签字。王传玉所驾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平安保险公司，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经交警部门推介由陆志良方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曾对陆志良伤情等作鉴定，意见是陆志良头部等处交通伤，后遗XX、XX（肌力3级以下）、开颅术后，分别构成人体损伤三级、四级、十级残疾。伤后休息期、护理期为360日，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每天1-2人），营养期为180日。为此鉴定，陆志良已付鉴定费2,200元，及前往鉴定部门的救护车租车费2,000元。诉讼中，经陆志良申请，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陆志良XX状态及三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志良于2018年3月19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使其患有脑损害所致XX，构成七级伤残。可酌情给予休息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20日。陆志良为此支付鉴定费5,200元，救护车和出租车费449元。诉讼中，王传玉申请对陆志良伤情及三期重新鉴定，法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陆志良因交通事故致双侧额叶挫裂伤伴血肿形成，右枕顶部硬膜外血肿，左侧顶叶及右侧顶枕叶脑挫裂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轴索损伤，脑肿胀、颅骨骨折等，现遗XX、XX（肌力3级以下）、开颅术后，分别构成三级、四级、十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护理至本次评残之日止，营养180日；尚需大部分护理依赖（建议护理人数1-2人）。为此鉴定，王传玉支付鉴定费5,100元，陆志良支付出诊费2,000元。陆志良经住院（共计224天）及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16,857.21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7,650.70元，无印证病历的医疗费，无对应处方的外购药费用）。陆志良已支付259.5天的护理费用32,880元，购矫形器等医疗辅助用品共支付2,921元，购买纸尿裤等日用品支付698.20元。事故发生后，王传玉为陆志良支付医疗费5,527元、理发费50元，合计5,577元；平安保险公司为陆志良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吴菊明为陆志良支付、预付医疗费、护理费等合计595,625.73元。陆志良系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人之一，上海市闵行区XX路街道XX村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陆志良自2015年起居住于该房屋。陆志良截止2018年8月参加本市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累计缴费86个月，于2018年9月退休，之后每月领取养老金。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针对本案，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是平安保险公司，侵权人是王传玉和吴菊明。虽王传玉和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其方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但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载明王传玉和吴菊明的具体责任情形，该两方对认定书均已签字确认，而王传玉所提供证据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故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据此，陆志良的合理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其中60%由其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王传玉承担赔偿责任，其余40%由吴菊明承担赔偿责任。对陆志良合理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对无病历对应的医疗费及无处方笺对应的外购药费用法院不予确认。平安保险公司等未提供依据证实该医疗费有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扣除非医保费用等抗辩法院不予采纳。经核算，另行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后医疗费实为516,857.2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224天、每天20元计算，应为4,480元。3.鉴定费。由陆志良申请的两次鉴定共支付鉴定费7,400元予以确认。重新鉴定费和出诊费在诉讼费承担项下处理。4.残疾赔偿金。陆志良虽系农村户籍，但于事故发生前已多年居住于本市城镇地区且参加城镇保险，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考虑陆志良年龄及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该项金额计838,178.8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陆志良主张44,000元合理，予以支持。6.营养费。陆志良主张7,200元与法相符，法院予以确认。7.护理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为至该次评残之日止，陆志良伤后已支付259.5天的护理费32,880元，其余至评残日的护理费，法院依陆志良现实际护理情形按每月2,480元酌定29,400元。陆志良尚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故对之后的护理费，由法院依陆志良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自2019年11月29日起暂计算10年，按2,480元/月，每月计算1.5人为446,400元。以上护理费合计508,680元。8.误工费。考虑陆志良于2018年9月退休，陆志良未提供其退休后的误工损失依据，故法院酌定对陆志良自受伤之日起至退休日的误工费予以支持，依2,480元/月计算5个月为12,400元。9.医疗辅助用具费。依陆志良支付费用清单，确认为2,921元。10.杂费。根据陆志良伤情，确需尿布等费用。对陆志良伤后已产生以及自2019年11月29日起暂计算10年的该项费用，法院酌定按已产生1,000元，及按每月100元计算10年合计为13,000元。11.交通费。陆志良伤后治疗、鉴定等确实产生交通费损失，法院酌定为5,000元。12.衣物损失费。法院酌定为300元。以上合计1,960,417.09元，依陆志良诉请和法律规定，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44,000元、杂费13,000元合计57,000元不能计入保险赔偿范围，余款为1,903,417.09元。该款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300元，余款的60%即1,069,870.25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范围内赔偿，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其仍须赔偿1,110,300元；超额部分69,870.25元，57,000元的60%即34,200元，合计104,070.25元由王传玉赔偿，扣除其已支付陆志良的5,577元，其仍需赔偿98,493.25元。赔偿总款1,960,417.09元减去交强险赔款120,300元，余款1,840,117.09元的40%即736,046.84元由吴菊明赔偿，扣除其已垫付陆志良的595,625.73元，仍须赔偿陆志良140,421.11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传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志良各项损失98,493.2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陆志良各项损失1,110,300元；三、吴菊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志良各项损失140,421.1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950.21元，由陆志良负担7,964.69元，王传玉负担6,258.49元，吴菊明负担727.03元。重新鉴定费5,100元、出诊费2,000元，由王传玉负担4,260元、吴菊明负担2,8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机动车一方依法应按照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查明吴菊明方违反让行规定，系根据现场勘查结合涉案车辆行驶轨迹和动态状况得出结论，事实充分，该违法行为可作为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的依据。上诉人称吴菊明驾驶车辆在禁止调头道路上突然转弯与事实不符。吴菊明驾驶未登记上牌电动三轮车上路，与交通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吴菊明违法行为对事故责任的作用力，减轻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自己对事故无责，显然与法有悖，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陆志良各项损失的核定不当，经本院核查在案证据材料，其有关费用金额的异议不能成立，而对于赔偿项目适用标准的异议也与相关规定相悖。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42元，由上诉人王传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