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东，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欧亚新发商厦，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新发路1号。主要负责人曲慧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崑鹏，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196号（现开运街5178号）。法定代表人于志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崑鹏，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卫星路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8599号。法定代表人孟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崑鹏，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显东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欧亚新发商厦（以下简称欧亚新发商厦）、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卖场）、长春欧亚卫星路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卫星路超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显东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共同给付王显东2008年至2018年带薪年假工资43448.27元;2.判令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自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每月补涨工资230元;3.判令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支付2019年带薪年假工资843.15元。事实与理由：王显东自参加工作以来,至2008年国务院颁布施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至今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从未安排王显东带薪休假，也未给付王显东任何工资补偿。在王显东未能安排带薪年休假时，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应当依照王显东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自2019年1月开始，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给未仲裁的员工每月普涨工资230元，因王显东申请仲裁而未给其普涨，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同工同酬的规定，所以要求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柳影路超市自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为王显东补涨每月工资230元。综上，王显东认为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等相关规定，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欧亚新发商厦辩称，一、王显东2016年度及以前的带薪年休假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企业未为其职工安排带薪年休假所应承担的一种赔偿或补偿，并非劳动报酬性质，因此应当受上述规定的仲裁时效限制，劳动者对于其每一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待遇应于次年的12月31日前提出。本案中，王显东原系长春中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集团）职工，2008年以后与欧亚新发商厦签订劳动合同，与欧亚新发商厦建立劳动关系,接受欧亚新发商厦管理,为欧亚新发商厦提供劳动。欧亚新发商厦系长春欧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集团）下属企业，接受欧亚集团管理、执行欧亚集团制度，欧亚集团设有工会，每年均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欧亚集团下属各企业均推举职工代表参会，会上向全体职工代表宣读下一年度的集体劳动合同，并由集团公司工会与集团公司签订该集体劳动合同，集团公司工会主席在集体劳动合同上签字。2016年、2017年、2018年度集体劳动合同均明确约定:“公司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员工带薪年休假的，按国家规定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采用即时结算及年终一次性结算相结合的方式，支付标准不低于长春市人民政府公布的低线工资标准。”其中并未约定欧亚集团及其下属各公司可为其职工跨年安排带薪年休假，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本案中，在王显东申请劳动仲裁前，欧亚新发商厦从未为王显东跨年安排带薪年休假，也从未就跨年安排带薪年休假与王显东达成一致意见，因王显东于2018年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王显东主张2016年度及以前的带薪年休假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王显东不符合发放230元/月补偿的条件，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三、王显东在享受2019年带薪休假待遇期间，欧亚新发商厦已按照法律规定为王显东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欠付工资的情形。王显东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显东的诉讼请求，维护欧亚新发商厦的合法权利。欧亚卖场原审辩称，同欧亚新发商厦答辩意见一致。欧亚卫星路超市原审辩称，同欧亚新发商厦答辩意见一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显东自1994年参加工作，后入职到中兴集团工作，中兴集团为王显东缴纳社会保险费。2008年至2014年王显东与欧亚新发商厦先后三次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至2017年8月31日止；2017年9月1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至2022年8月31日止，岗位为监控。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显东未休带薪年休假。2019年1月31日欧亚集团公布《关于对奉献员工奖励工资的方案》，主要内容为：奖励2017年以来主动放弃带薪年休假、2017年以来已休带薪年休假，但之前长期未休带薪年休假，并且工作表现一贯良好，每人每月长（涨)工资230元，实施时间2019年1月起。因王显东未放弃2017年年休假，故未能涨230元/月的工资。2019年6月10日王显东向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事项为：1.支付2008年至2018年带薪休假工资65172.42元；2.支付自2019年1月至12月每月工资230元；3.支付2019年11月休带薪年休假期间的工资843.15元。2019年7月4日欧亚卫星路超市员工给王显东发微信通知其休2018年年休假，王显东未予回复。2020年1月9日仲裁委作出宽劳人仲字[2019]308号裁决书，裁决：一、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欧亚新发商厦一次性支付王显东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926.77元（2846.91元/月÷21.75天×15天×200%）；二、驳回王显东的其他仲裁请求。王显东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欧亚新发商厦提供的集体合同约定：“公司执行《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员工带薪年休假天数按其在现企业工龄计算（不足一年按月计算工龄）。员工带薪年休假实行集体休假与自行休假相结合，集体休假期间可安排员工春游。公司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的，按国家规定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采用即时结算及年终一次性结算相结合的方式，支付标准不低于长春市人民政府公布的低线工资标准。”根据该约定欧亚新发商厦在2018年前从未安排职工跨年休年休假。另查明，王显东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2846.19元、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3201.85元。再查明，欧亚卖场成立于2000年10月24日，欧亚集团是其股东之一。欧亚新发商厦成立于2005年1月11日，系欧亚卖场的分支机构。欧亚卫星路超市成立于2008年1月15日，系欧亚集团控股的法人单位。原审法院认为，王显东自1994年起参加工作，其累计工龄已超过20年。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王显东每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现无证据证实欧亚新发商厦在王显东申请仲裁前存在跨年安排职工年休假的情形,欧亚新发商厦亦未提供的证据证实王显东自愿放弃了2018年年休假。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王显东主张的2008年至2016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王显东主张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王显东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3926.77元（2846.91元÷21.75天×15天×200%），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4416.34元（3201.85元÷21.75天×15天×200%）。王显东要求涨工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不予审理。王显东要求支付2019年带薪休假工资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欧亚新发商厦作为劳动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系发生劳动关系的民事行为主体，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欧亚卖场作为欧亚新发商厦的设立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欧亚卫星路超市作为具体用工单位，王显东为其提供劳动，接受其管理，亦应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一、欧亚新发商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显东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926.77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4416.34元，合计8343.11元；二、欧亚卖场承担连带责任；三、欧亚卫星路超市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显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连带负担。宣判后，王显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支付2008年至2018年及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工资，诉讼费由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承担。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不应该适用仲裁时效，王显东主张2008年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予保护。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以涨工资为由迫使王显东放弃年休假工资违背了劳动法实行同工同酬的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应该低于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扣王显东工资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2019年6月上诉人向仲裁委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审理时被上诉人已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生产、工作特点需要跨年补休或者曾经存在跨年补休情形的，应认定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鉴于原审判决保护了上诉人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但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调整。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每月给其涨230元的请求属于企业自主经营事项，人民法院对此不予干涉，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返还2019年11月扣除的工资843.15元，被上诉人抗辩称因上诉人休年假而没有得到相应天数的绩效奖金，鉴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构成中确实有奖金一项，扣除后的工资水平也不低于最低工资，且根据出勤天数衡量绩效工资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未判令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1月扣除的奖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王显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