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8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节，女，1973年4月8日出生，住新疆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曙梅，女，1971年11月19日出生，住新疆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娟，新疆汉盛（石河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节因与被上诉人彭曙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节、被上诉人彭曙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小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31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中，被上诉人出示了其记账及书写欠条的笔记本，其笔记本中存有三张计算总账的欠条，分别是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500000元欠条、2016年9月18日出具的742310元欠条、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870000元的欠条。其中2017年12月26日的欠条中明确有“2019年8月2日换条子，换了31万的条子”以及“此页换条子”的表述。基于一审法庭调查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现金往来的情形，双方之间的现金往来，既有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还款，也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借款。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现金还款的事实一概不予认可，并认为其书写的收条上的金额，就是将上诉人向其转账的金额进行汇总而计算得出的，导致上诉人现金还款的事实无法得到确认。上诉人因每次书写欠条时都有拍照的习惯，故手机中保留了2019年8月2日由上诉人出具的310000元欠条的照片，此欠条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终算账的结果，而被上诉人销毁了该份欠条，并在庭审中陈述是上诉人销毁的欠条，对此上诉人直至庭审才得知此欠条已被销毁。一审法院以一张双方均认可作废的欠条作为裁判依据，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于2019年8月2日出具的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因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诉至法院并销毁了在其处存放的欠条而不认定2019年8月2日的欠条，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上诉人还款过程中，有证据显示有部分还款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算账时，被上诉人计入利息错误。 被上诉人彭曙梅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原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正确，被上诉人主张借款金额530000元，原判决认定500000元，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主张按2019年8月2日欠条中的31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不能成立，该欠条根本就不存在。截至2017年12月26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过一张本息合计870000元的条子，而且还有3分的利息，之后，上诉人本息合计只偿还了113000元。截至2019年8月，上诉人至少欠被上诉人750000元左右，故被上诉人不可能给上诉人打310000元的欠条。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索款并协商数额时，上诉人要求把本金及利息分开打条子，之后双方发生争执并报警，还把条子撕毁，故根本不存在金额310000元的欠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曙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327000元；2.判令被告给付借款利息46766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支付利息308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4年12月3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将此借款打入被告在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的卡中，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今借彭曙梅现金100000元，月利息2.5％，3月一付，第一批利息，2015年3月30（日），按季付息。借款人：王小节”。 2015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将款项打入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卡中；2015年4月1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元，原告将此款打入被告在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的卡中。后，被告就上述两笔款项补打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彭曙梅现金130000元，借期一年，按季付息3分利息。王小节。还款日期2016年4月1日”。 2015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将款项打入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的卡中，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彭曙梅现金10万元正，利息3分，借期至2015年12月30日止。按季付息。借款人：王小节”。2015年5月2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30000元，原告将此款打入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卡中，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彭曙梅现金130000元，借期至2015年12月30日。利息月利息3％。还款日期2015年5月21日至12月30日。按季付息。借款人王小节”。以上被告向原告借款合计460000元，被告分别出具借条，约定月利率为2.5％。2015年11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120000元，剩余本金460000元未还。 2015年12月27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彭曙梅现金50000元，借期1年，利息3分（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按季付息。借款人：王小节”。2015年12月2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元。2016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元，约定：“借期2个月，月息三分，12月27日至2月27日还款。借款人：王小节2015年12月27日”。以上借款合计60000元。2015年12月30日，被告就以上借款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彭曙梅现金50万元(伍拾万元整)，借期一年，利息3分，（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2016年4月23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1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2016年4月23日，王小节急用现金10000元，（是开儿跟我去农业银行取的现金），月息3分。王小节。2016年4月23日”。 2017年2月27日，被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转账方式向原告还借款利息100000元。2017年5月30日，被告向原告还款18000元。就上述两笔还款金额，同日，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小节还钱118000元。收款人：彭曙梅”。 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19日，被告通过案外人向原告微信转账10000元，被告向原告还款5000元，合计15000元。 2019年1月3日，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转账50000元，支付宝转账10000元)，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小节现金60000元，本金，不还利息。彭曙梅”。 2019年2月17日，被告以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还款10000元。 2019年6月8日，被告以微信方式向原告还款20000元。 以上，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共计223000元，其中，还本金60000元。被告自认还款226000元，该院无异议。 另查明：1.2017年12月26日，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彭曙梅现金870000元(捌拾柒万元整)借期一年，2018年12月30日还清，利息3分。此条把钱还清为止。王小节”。 2.2019年8月2日，被告与原告就借款本金问题协商，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王小节借彭曙梅现金31万元整，月利息1.5分。借款人：王小节”，原告向律师咨询后，找到被告王小节称此借条不妥，王小节将借条当着原告的面销毁。 审理过程中，被告称其2017年2月27日向原告还款100000元，2018年5月向原告还款100000元，均以银行转账方式转给了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先后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该院予以认定。被告向原告还款除注明其中的60000元为借款本金外，其余还款双方没有约定，应视为归还原告的利息。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被告共向原告借款500000元，期间已经偿还了约定的利息，该院予以认定。2015年12月30日，被告出具借条约定借期1年，月息3％，借期为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被告同意借款期间及逾期利率按照月利率2％计算，故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应自2016年1月计算至2018年12月计36个月为360000元(500000元×月利率2％×36个月)。2019年1月3日，被告归还了原告借款本金60000元，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应当自2019年1月计算至2019年11月计11个月为宜，利息为96800元(440000元×2％×11个月)。 关于2016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元的问题，因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款期间被告也没有归还原告借款本息，故其约定的借款月息3％应为无效，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6年5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8600元(10000元×2％×43个月)。 以上合计剩余借款本金450000元(510000元-60000元)，借款期间及逾期利息为465400元(360000元+96800元+8600元)，因被告已经偿还利息166000元，故被告应当偿还的利息为299400元(469900元-166000元)。被告辩解其于2018年5月间向原告还款100000元，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王小节偿还原告彭曙梅借款本金450000元； 二、被告王小节支付原告彭曙梅利息299400元； 以上两项合计749400元，被告王小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彭曙梅。 案件受理费5873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王小节负担，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彭曙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上诉人对原判决认定的借款过程及事实均提出异议，认为原判决罗列的借条均已作废，双方之间最终债务数额的确定是2019年8月2日出具的金额为310000元（含本金、利息）的借条，同意按此数额偿还借款。上诉人提交手机拍照的借条照片打印件一张，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12月26日上诉人出具的金额为870000元的借条内容基本一致，在上诉人出示的照片打印件中有“2019年8月2日换条子换了31万的条子”“此页换条子”字样。经质证，被上诉人认可该借条是其书写，并陈述2019年8月，其找上诉人算账，上诉人要把本息分开打，先打了一张本金310000元的条子，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金额870000元的借条作废，后来其再找上诉人打利息条子，上诉人没有打，其反悔就让上诉人把870000元的借条恢复原状，上诉人重新出具了870000元的借条，落款日期写到2017年12月26日，即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陈述。 二、除原判决认定“2016年4月2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元”的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核实，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7日出具借款10000元的欠条，原判决认定该欠条于2016年4月23日出具时间错误，且该笔借款无相应打款凭证，故原判决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上诉人提出2014年12月30日的借款100000元是被上诉人借给侯飞（音）的，但条子是上诉人打的，该款在2015年11月10日连本带息已经归还120000元，分别打入被上诉人和其姑姑卡中。2015年12月30日的借条中虽然有转款50000元，但该款已用现金归还，该借条是被上诉人用金额500000元的借条改动的，两张借条字迹一致。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以上陈述，认可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0日归还120000元的事实，称归还的是2014年12月30日借款100000元、2015年4月1日借款130000元、2015年4月21日借款100000元、2015年5月21日借款130000元的利息，原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被上诉人利息计算的清单。上诉人称该清单上没有其签名，其不认可。关于2015年12月30日转款50000元一节，经核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2月30日借款50000元的欠条，金额“5万元”和大写“伍万元整”确系在原数额“50万元”、“伍拾万元整”的基础上涂改而成，与上诉人提交的手机拍照的2015年12月30日500000元借条照片打印件对比，内容基本一致，但金额50000元的欠条上备注“此而直新换条子”，同时被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12月28日向上诉人转账50000元的银行客户回单。上诉人称该款已归还，未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对原审认定借款本金数额510000元无异议，故该笔借款应结合本案全部证据综合认定。 庭审中，关于2019年8月2日金额310000元借条的形成，被上诉人陈述是其找上诉人算账，上诉人要求本息分开打条子，310000元的本金条子打完后，上诉人说找朋友算利息，算了几天没有算好，先后打了三四张条子，后来条子打好了，上诉人拍了一张照片，这张条子是上诉人自己撕毁的。被上诉人认为310000元是利息，上诉人认为是本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此多次报警。被上诉人后又改口称310000元是本金，不是利息。后来因为上诉人不把利息算出来，上诉人也不同意了。上诉人陈述该310000元是本息合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商量给1分利息，后来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就把条子撕掉了，上诉人报了警。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称约定的月息有2.5%、3%,被上诉人称借款时约定月息3%，已经还款的按照3%计算，诉讼时按照2%计算。 另查：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将上诉人的还款扣减了本金。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是多少。其一，对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510000元的事实双方或认可，或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该笔数额系由2015年12月30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确定的500000元和2016年4月23日的借款10000元组成。也就是说，截止到2016年4月23日，上诉人借被上诉人借款本金510000元。其二，上诉人上诉主张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息合计310000元，提交了2019年8月2日出具的欠条照片打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对该欠条双方争议较大，上诉人认为310000元是本息合计，被上诉人认为310000元仅是本金，双方在诉讼前就此已产生分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该欠条被撕毁，上诉人又重新出具数额870000元的借条，现上诉人再以已被撕毁的欠条主张还款数额依据不充分，且上诉人亦不能说明310000元如何形成，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间存在多笔借款、多笔还款，上诉人出具新借条时原借条不收回，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存在涂改痕迹，加之上诉人称其不识字，诉讼能力有限，本院也无法计算出数额310000元的形成。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三，关于上诉人已还款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将上诉人的还款扣减了本金数额，视为其自认，直至第三次庭审法庭调查结束前，被上诉人才变更诉讼请求，认为所还款项为利息，被上诉人推翻其自认未提供证据，且上诉人不认可。故上诉人的还款应视为归还本金，原审扣减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自认收到上诉人还款226000元，扣减本金后，本金尚余284000元（510000元-226000元），上诉人应予偿还。根据上诉人的还款情况，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第一笔利息142000元[140000元（500000元×2%×14个月，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2000元（10000元×2%×10个月，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2.第二笔利息：24600元[（510000元-2017年2月27日还款100000元）×2%×3个月，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3.第三笔利息：86240元[（410000元-2017年5月30日还款18000元）×2%×11个月,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4.第四笔利息：37700元[（392000元-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19日还款15000元）×2%×5个月，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5.第五笔利息：12680元[（377000元-2019年1月3日还款60000元）×2%×2个月，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6.第六笔利息：18420元[（317000元-2019年2月17日还款10000元）×2%×3个月，2019年3月至2019年5月]。7.第七笔利息：34440元[（307000元-2019年6月8日还款20000元）×2%×6个月，2019年6月至2019年11月]。综上，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利息356080元（142000元+24600元+86240元+37700元+12680元+18420元+3444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还款性质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小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彭曙梅借款本金284000元； 三、上诉人王小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彭曙梅借款利息3560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73元（彭曙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1元（王小节预交），合计13764元，由上诉人王小节负担11699元，被上诉人彭曙梅负担2065元，被上诉人彭曙梅多交纳的3808元由上诉人王小节与前款同期给付被上诉人彭曙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范军鸿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