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6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7号致真大厦d座4层403室。法定代表人：伊贵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银，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之斌，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的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环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5966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北京环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银，人事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环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人事出版社公证的事项，并非北京环球公司及其员工行为，不应由北京环球公司承担法律责任。2.一审法院有关北京环球公司应就其推销代理商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对用人单位为员工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未予以查明。即使吴老师是北京环球公司销售代理的员工，吴老师发送书籍的行为也已经完全超出履行职务的范围，北京环球公司不应对此承担责任。人事出版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京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事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环球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人事出版社出版的《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以下简称涉案图书）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北京环球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180000元；3．判令北京环球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合理开支20000元（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667元，报名费1162元，差旅费317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封面署名“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版权页记载字数1015千字，定价112元。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甲方）与人事出版社（乙方）签署《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中国消防协会作为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授权乙方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2019）沪闵证经字第537号公证书对原件与复印件的一致性进行了公证。2019年1月28日，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对人事出版社委托代理人打印微信聊天记录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9）沪闸证经字第16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64号公证书）中记载：通过微信×××，打开微信号为“×××”的“详细资料”，显示该账号名为“AA环球网校～吴老师”；打开与前述微信账号的聊天记录，内容包括：双方约定精品vip班级的报名费为3486元，并提供一套官方纸质版教材、一套官方教材电子书、面授录音和面授资料、有带公章的协议（不过终身免费重学）、发票；案外人何昊向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支付课程费用过程中，存在价格修改的情况，由原有的4980元修改为3486元，最终支付3486元，订单号为40029wwjdoeecti5。庭审中，北京环球公司表示订单号为40029wwjdoeecti5的订单是真实的，收款方为北京环球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环球公司课程的销售是通过各地的代理商进行，公证书记载的“AA环球网校～吴老师”微信号并非北京环球公司的员工。为此，北京环球公司提交了天津人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后台记录的网页打印件，内容为订单号为23026292的课程的售卖记录，其表示学员hq_104349293的2019一级消防精品VIP套餐（加强版）—全科套餐为其销售代理商天津人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销售成单，该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没有通过下级代理商。2019年1月22日，发件人“环球～吴老师”（邮箱：51144394@qq．com）向收件人（邮箱：505721629@qq．com）以附件形式发送了2018消防安全案例分析电子版教材．pdf、2018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电子版教材．pdf及2018消防安全综合能力电子版教材．pdf；点击下载“2018消防安全技术实务电子版教材．pdf”（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书）文件后，电子版图书无涉案图书的封面封底和版权页，增加了“环球网校开启在线教育新时代hqwx．com”的水印，但其余内容均与涉案图书一致，并在右上角标明http：//www．edu24ol．com/leraning/class_yjxfgcs网址。上述内容记载于（2019）沪闸证经字第15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59号公证书）中。经查，前述www．edu24ol．com网址的备案主体为北京环球公司，北京环球公司亦表示认可。北京环球公司认可涉案图书与被控侵权图书内容一致，但认为被控侵权图书并非其工作人员发送，为此其向法庭提交了百度的网页打印件及北京环球公司的前台照片，证明环球网校的logo在百度上可以任意下载，前台使用的logo与涉案图书电子版中的水印logo不一致，不能因涉案图书的电子版中包含北京环球公司的水印就据此认定其侵权。人事出版社认为水印内容包含logo和网址两个部分，与北京环球公司名称及网址是一致的。人事出版社提交金额为4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3486的报名费发票一张，主张为其合理支出，因前述发票均涉及三本书的内容，故本案主张15000元的律师费，667元的公证费以及1162元的报名费。人事出版社另主张3171元差旅费，但未提交相关的票据。上述事实，有涉案图书、协议书、发票、网页打印件、公证书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图书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图书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人事出版社提交的涉案作品上署名为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中国消防协会为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人事出版社后经中国消防协会授权，获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本案适格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北京环球公司虽不认可人事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权属，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关于权属的抗辩不予采信。人事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涉案图书。本案中，综合第164号公证书和第159号公证书中记载的关于报名费用、报名赠品的协商过程，报名付款过程中费用的更改以及付款，报名后发送电子邮件的具体内容，被控侵权图书标注的网址和logo，付款信息以及发票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前述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中报名人通过与“环球～吴老师”的沟通协商确认了报名北京环球公司课程的金额和赠品，在“环球～吴老师”的指导下完成了北京环球公司课程的报名操作，并通过电子邮箱接收了“环球～吴老师”发送的被控侵权图书。由此，可以确认“环球～吴老师”推销的课程服务来自北京环球公司，北京环球公司与“环球～吴老师”之间存在特定的关联关系。北京环球公司应当就本案所涉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即使北京环球公司所称“环球～吴老师”为其课程推销代理商属实，北京环球公司亦应就其推销代理商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关于北京环球公司的相关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北京环球公司未经人事出版社许可，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学员发送被控侵权图书，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环球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人事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和北京环球公司非法获利的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涉案图书系考试辅导书目，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2．涉案图书版权页记载字数为461千字，定价55元。综合以上意见，本院依法按照每千字80元的金额酌定赔偿数额为36880元。人事出版社主张的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合理支出部分，人事出版社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公证费用667元及报名费1162元，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人事出版社主张的15000元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考虑到律师出庭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诉讼的顺利审理，其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但本案的专业性或复杂程度不高，一审法院将本案律师费金额酌定为3000元。关于差旅费部分，因人事出版社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环球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环球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3688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以上共计39880元；三、驳回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www.hqwx.com网站由北京环球公司运营；报名人通过www.hqwx.com网站完成了整个报名和支付过程。本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作品上署名的中国消防协会组织为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人事出版社经中国消防协会授权，获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结合这两条规定，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可因授权或指示他人实施侵权行为而承担一般过错责任以及因其工作人员实施的侵权行为而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中，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AA环球网校～吴老师”微信号的使用者系北京环球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本案并无《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适用余地。但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北京环球公司授权或指示“AA环球网校～吴老师”实施了本案侵权行为，其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承担一般过错责任。理由是：报名人在“AA环球网校～吴老师”的指导下，通过北京环球公司运营的网站完成了整个报名和支付过程；“AA环球网校～吴老师”在与报名人的沟通中，表示为报名人提供涉案图书电子版，且涉案图书电子版显示有北京环球公司运营的培训网的域名水印；报名人支付的培训款项发票由北京环球公司的分支机构开具，且“AA环球网校～吴老师”发送培训教材电子版的行为与北京环球公司从事的业务有直接的内在关联。上述证据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根据逻辑和经验规则，可以认定由北京环球公司授权、指示“AA环球网校～吴老师”实施了上述侵权行为。北京环球公司未经人事出版社许可，使公众可以通过网络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书的电子版，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有关北京环球公司亦应就其推销代理商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表述虽然存在歧义，但不影响本案侵权责任成立的认定结果。综上，北京环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元，由北京环球兴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辉审判员 冯 刚审判员 郑伯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红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