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霞，女，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克，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友博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正定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陈林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新，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同旺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陈友山。原审被告：江苏拓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郭乃风。原审被告：南京昊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智恒翠。原审被告：陈友山，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原审被告：郭乃风，女，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原审被告：智恒翠，女，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原审被告：陈**，男，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上诉人赵军、陈江霞因与被上诉人友博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博租赁公司”)、南京同旺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旺铝业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江苏拓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南京昊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陈友山、郭乃风、智恒翠、陈**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军、陈江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友博租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送达错误，程序违法。虽然案涉合同约定了送达地址，但该地址是同旺铝业公司的住所地，同旺铝业公司在2019年8月因经营困难已经停产，且其法定代表人陈友山下落不明，无法接收法律文书。一审法院未予公告送达，剥夺了其诉讼权利。另郭乃风在一审期间因涉嫌犯罪被南京市溧水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羁押在南京市看守所，一审法院对郭乃风的送达应由该看守所转交送达，但一审法院未依法送达，剥夺了郭乃风的诉讼权利。此外，一审法院指定举证期限不足15天，且未批准赵军、陈江霞的延期举证申请，剥夺了赵军、陈江霞的抗辩权利。2.本案法律关系应系名为融资租赁、实为企业借贷法律关系，实际出借金额应当扣除保证金人民币66万元(以下币种同)。首先，本案友博租赁公司系购买同旺铝业公司的租赁物并将其租赁给同旺铝业公司使用，友博租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同旺铝业公司是租赁物的所有权人及其担保情况，违反了《融资租赁企业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条所规定的审核义务。且友博租赁公司未告知保证人系购买同旺铝业公司现有设备，违反了告知义务。其次，友博租赁公司在购买租赁物时未对租赁物的价值进行必要的评估，且未审核租赁物的实际价值凭证，仅以双方约定的价值330万元购买租赁物，租赁物存在低值高估情形，双方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友博租赁公司明知租赁物的价值远远低于市场平均价格，仍然支付约定货款，存在过错，且与同旺铝业公司串通放贷。第三，本案租金是根据租赁物全部购买价格及其利息确定，该租金远远高于市场平均水平，其实际取得的利润已高达年利率37%，已经脱离了融资租赁以融物的方式进行融资的本质，实质是资金的借贷。此外，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金价格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调整，租赁物的估价、买卖、残值及其取回权的约定，均背离融资租赁合同的一般法律原则，造成权利义务不对等或者不公平。3.友博租赁公司无权经营放贷业务，其与同旺铝业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保证人的利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担保人亦不承担担保责任。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从事民间借贷业务这一目的，亦应依法认定为无效。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对于没有到期的租金，承租人不应当支付，担保人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按照全部拖欠金额支付年利率24%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租赁物应由友博租赁公司取回，扣除该租赁物的实际价值后，再行主张租金损失。综上，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有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友博租赁公司辩称，各方合同中约定了送达地址，一审法院送达合法。不同意赵军、陈江霞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旺铝业公司未作答辩。江苏拓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南京昊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陈友山、郭乃风、智恒翠、陈**均未作陈述。友博租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同旺铝业公司支付全部租金1,381,401元(已扣除保证金660,000元)；支付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的逾期利息3,500元及支付以1,381,401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留购价1,000元；2.判令江苏拓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南京昊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陈友山、郭乃风、智恒翠、陈**、陈江霞、赵军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友博租赁公司(出租人、甲方)与同旺铝业公司(承租人、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NPLE180275)，约定如下：租赁物：2台熔炼炉H25、1台方抷加温炉SH80，租赁物成本3,300,000元；租赁期限：2018年11月16日至2020年11月15日；租金及支付方式：第1-8期租金，每期租金190,000元；第9-16期租金，每期租金150,000元；第17-23期租金，每期租金120,200元；第24期租金1元，共计24期。第1期租金给付日：2018年12月15日；以后各期租金给付日：自第1期租金给付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融资租赁合同一般条款载明：租赁物留购价为1,000元；承租人以租回为目的，向出租人转让其已经或将要取得所有权的物件，并与出租人签订《买卖合同》，出租人受让后将其租回给承租人实际占有和使用；如迟延付款，则自应支付日起，每迟延一日，按所欠金额计算每日千分之一的逾期利息，出租人有权从承租人每次支付的款项中首先抵偿逾期利息，直至所有逾期利息清偿完毕为止。如果承租人未按期向出租人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或发生关闭、停业、歇业、停产、重组、合并、分立、破产等情况，且未在情况发生前10日内书面通知出租人，承租人即构成违约；出租人有权选择以下一项或多项救济措施：立即通知承租人解除合同，承租人已支付的款项均不退还；要求承租人立即支付合同项下全部逾期利息、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的租金、留购款及其他应付款项；立即通知承租人解除合同，并收回、处分租赁物；向承租人追讨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申请财产保全所需担保费用、聘请律师费、咨询服务费、评估鉴定费、调查费、差旅费、收回和处分租赁物发生的全部维权费用。因承租人过错或违约导致本合同解除的，应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承担本合同项下未付全部款项和费用。同日，友博租赁公司(买方、甲方)与同旺铝业公司(卖方、乙方)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NPLE180275B)，约定租赁物购买价款为3,300,000元，同时就支付方式、条件等作出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友博租赁公司分别与江苏拓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南京昊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陈友山、郭乃风、智恒翠、陈**、陈江霞、赵军签订《担保书》，江苏拓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南京昊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陈友山、郭乃风、智恒翠、陈**、陈江霞、赵军同意并承诺对同旺铝业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负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和无限连带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全部租金、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出租人为实现债权所需的合理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申请财产保全所需担保费用、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2018年11月16日，友博租赁公司分两次向同旺铝业公司付款1,300,000元及2,000,000元，合计3,300,000元，同旺铝业公司向友博租赁公司出具了相应《收据》。嗣后，同旺铝业公司向友博租赁公司出具了《租赁物件接收证书》，确认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有租赁物已交付完成。一审审理中，友博租赁公司自认收到同旺铝业公司履约保证金660,000元，第1-8期租金双方均已结清。一审法院另查明，因同旺铝业公司自2019年8月15日起未能支付租金，友博租赁公司于同年8月16日向其寄送《催收函》，就未按期支付的租金及利息进行催收。一审法院认为，友博租赁公司与同旺铝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友博租赁公司作为融资租赁的出租人，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将租赁物交付同旺铝业公司使用。而同旺铝业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友博租赁公司有权按照约定加速合同到期，要求同旺铝业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相应逾期利息。本案中，友博租赁公司于2019年8月16日向同旺铝业公司进行催告，同旺铝业公司至今未能履行租金给付义务，故友博租赁公司将2019年9月18日作为合同加速到期日于情合理、于法有据。另，友博租赁公司自愿将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调低至年利率24％，该计息标准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亦予以支持。《担保书》系江苏拓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南京昊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陈友山、郭乃风、智恒翠、陈**、陈江霞、赵军分别作为担保人，对同旺铝业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诚信恪守，依约履行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此外，友博租赁公司自认将同旺铝业公司支付的660,000元保证金在诉请中予以扣除，该计算方式于法有据。综上，友博租赁公司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予以支持。同旺铝业公司、江苏拓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南京昊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陈友山、郭乃风、智恒翠、陈**、陈江霞、赵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全部诉讼，系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遂判决：一、同旺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友博租赁公司租金1,381,401元及留购价1,000元；二、同旺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友博租赁公司逾期利息3,500元，以及以1,381,401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三、江苏拓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南京昊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陈友山、郭乃风、智恒翠、陈**、陈江霞、赵军对同旺铝业公司上述付款义务向友博租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621.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同旺铝业公司、江苏拓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南京昊奥金属贸易有限公司、陈友山、郭乃风、智恒翠、陈**、陈江霞、赵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军、陈江霞提交了如下证据：1.逮捕通知书及拘留通知书，证明郭乃风于2019年9月30日被羁押在南京市看守所，陈友山于2020年2月12日被羁押在溧水区看守所。2.案外人岳阳科达热能设备有限公司网站网页截图，证明案涉租赁物实际价值约110万元，低于合同约定的金额。被上诉人友博租赁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本案起诉早于郭乃风、陈友山被羁押的时间；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该网页上的设备是案涉租赁物，且其报价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友博租赁公司提交了订货合同、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证明其对租赁物的价值进行了审查，已履行审核义务。上诉人赵军、陈江霞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订货合同无原件，仅有收据无正式发票无法证明租赁物实际价值，银行承兑汇票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租赁物是否存在低值高估情形，从而部分融资金额应认定为借贷；三、案涉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上诉人赵军、陈江霞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友博租赁公司与同旺铝业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与各担保人签订的《担保书》均约定司法送达地址为“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凤翔路XXX-XXX号”，并约定任何一方送达地址变更时应当履行通知义务。本案一审中，法院向该约定送达地址寄送了法律文书，依据合同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七条规定，退回之日视为向当事人送达之日。赵军、陈江霞称同旺铝业公司已停业、陈友山下落不明，一审送达不合法，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所述，且无证据证明同旺铝业公司、陈友山履行了送达地址变更的通知义务，故本院对赵军、陈江霞该意见不予采信。赵军、陈江霞又称郭乃风在一审期间已被羁押，一审法院应通过委托看守所转交的方式予以送达，对此本院注意到，赵军、陈江霞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郭乃风于2019年9月30日被羁押，尚无证据证明在此日期之前郭乃风属于被羁押需要转交送达的情形，一审法院关于诉状、传票等法律文书的送达均早于该日期，该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此外，赵军、陈江霞提出的一审法院指定举证期限不足15天、剥夺其抗辩权利等意见，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赵军、陈江霞认为本案租赁物属于低值高估，超过租赁物价值部分的融资实为借贷，但其提交的证据即岳阳科达热能设备有限公司的网站网页截图，无法证明该网页上载明的产品与案涉租赁物为同一型号产品，亦无法实际反映租赁物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的价值，故上诉人赵军、陈江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租赁物明显低值高估，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友博租赁公司提交的订货合同等虽无原件，但其并非订货合同的当事人，不持有原件尚属合理。根据友博租赁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并结合订货合同、收据等，可以认定案涉租赁物真实存在，且友博租赁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租赁物价值尽到了基本审核义务，故即便租赁物价值与市场价值有所差别，不影响对本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认定。据此，对赵军、陈江霞的调查令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赵军、陈江霞自认《担保书》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该《担保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赵军、陈江霞应按约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赵军、陈江霞主张其仅在租赁物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主合同无效导致担保无效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赵军、陈江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2.96元，由上诉人赵军、陈江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朱 瑞审 判 员  周 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珊书 记 员  段佳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