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丹妮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法定代表人：徐华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瑞芳，河南郑韩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好运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郭建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韦华，河南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丹妮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妮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郑州好运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运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2020）豫0184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丹妮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丹妮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瑞芳、被上诉人好运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建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妮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4351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丹妮物流公司返还被上诉人好运达公司租金28512元及押金1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同时查明两个事实：第一“丹妮物流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将好运达公司剩余物品搬至涉案仓库的其中一间约264平方米进行封存”，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仓库租赁合同》实际履行至2019年9月12日”。那么自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5月10日判决书落款日期的8个月，被上诉人好运达公司的剩余物品仍存放在涉案仓库的其中一间里，其仍欠上诉人264平方米仓库的使用费，应当抵扣租金及押金。2、一审判决自2019年9月12日起，丹妮物流公司返还好运达公司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即使依照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好运达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未再实际经营”，但好运达公司并未及时解除合同，也未及时搬走办公用品及剩余物品，而是由其员工在涉案仓库居住并处理善后事宜，因此，被上诉人好运达公司仍应支付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2月2日之间的租金，至少也应当支付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10月8日之间的租金17101元。4、既然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合同履行至2019年9月12日，被上诉人就应当支付下欠的电费。二、一审判决认定“由于丹妮物流公司的行为导致2019年9月12日好运达公司未再实际经营”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虽未实际经营，但未及时解除合同，且期间多次与上诉人丹妮物流公司协商继续经营，直到2019年10月8日，其公司员工仍在涉案租赁仓库居住，剩余物品也存放在涉案仓库，上诉人丹妮物流公司无法实际控制仓库，也无法实际使用。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截至2019年10月8日之前丹妮物流公司存在任何阻止好运达公司经营的行为。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计算方式错误，直接影响案件结果。好运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好运达公司租赁仓库是为了通过使用和经营获得利益，本案事实上自2019年7月25日开始，上诉人丹妮物流公司就采取断水、断电等行为，阻止好运达公司正常使用租赁的仓库，之后好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兵就和上诉人协商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事宜，由于上诉人丹妮物流公司要求好运达公司支付30000元保证金一事，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丹妮物流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发出解除合同通告，随后采取一系列行为阻止双方合同继续履行，好运达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的目的彻底无法实现。上诉人丹妮物流公司通过《通告》和行为明确表明其不再履行主要义务，好运达公司当然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以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该时间节点为解除合同的节点，具有事实根据。一审认定好运达公司支付款项的名目构成，认定事实清楚。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租金半年结算，但是，从好运达公司转账记录时间，无法显示是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的支付方式和顺序支付押金、租金、水费及卫生费，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二、一审审理过程中，结合本案事实，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双方《房屋仓库租赁合同》进行清理、结算，于法有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好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仓库租赁合同》；2、依法判令丹妮物流公司返还好运达公司剩余租金98208元；3、依法判令丹妮物流公司返还好运达公司押金1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丹妮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好运达公司、丹妮物流公司就租赁仓库事宜达成一致后，好运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建兵于2018年11月21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丹妮物流公司交纳押金5000元。2018年12月1日，丹妮物流公司（甲方）与好运达公司（乙方）签订《房屋仓库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黄金大道丹妮物流园仓库一间门牌号：租赁给乙方使用；面积为792平方。每平方米24元；二、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房屋租金每年为（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捌仟零玖拾陆元。押金为（15000.00）元、卫生费1800元.6个月、水费900元.6个月，租金按半（年）阶段，乙方应在房费到期前2月内将租金交给甲方。三、在本合同期限内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合法使用权，不得收回房屋，不得擅自提高房屋租金或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丹妮物流公司如约将涉案仓库交付给好运达公司使用；好运达公司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8月11日期间陆续向丹妮物流公司支付租金206748元、押金10000元、水费及卫生费3011元、电费3528元、买之前租户遗留的玻璃门、集装箱等费用1000元。2019年7月16日下午在丹妮物流园内，多名好运达公司客户前往该公司兑付货款时，好运达公司部分物品被哄抢，随后丹妮物流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对好运达公司进行了断电，之后好运达公司未再正常经营，但是有员工留在公司继续处理善后，与客户协商还款事宜至2019年9月11日，后丹妮物流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将好运达公司的剩余物品搬至涉案仓库的其中一间仓库(约264平方米)进行封存，之后将涉案仓库的其余部分另行出租；期间，郭建兵、丹妮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华育于2019年7月20日至8月10日多次通过微信就能否继续租赁仓库事宜进行沟通，徐华育并于2019年8月9日通过微信向郭建兵发出《通告》，内容载明：“好运达物流：因你司一直拖欠房租及电费，多次催缴未果，并且由于司经营不善，造成严重的社会治安问题及你司的不良经营给整个园区和丹妮物流公司造成了严重的名誉损失等，因此特责令你司一日内人员全部退场，并要求你司交付所付所欠房租、电费、各项滞纳金叁万元整，对于你司给园区造成的名誉损失及不良后果，园区保留追究你司的权利”。现好运达公司以丹妮物流公司在租赁期内擅自断水断电、强行锁门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8年12月4日、2018年12月5日、2018年12月9日、2019年6月12日、2019年6月24日，郭建兵分别向李艳萍账号为62×××77的银行账户通过手机银行跨行转账50000元、50000元、16748元、30000元、20000元，2019年5月31日郭建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卡号后四位为1269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2018年12月6日郭建兵通过微信向丹妮物流公司的物业经理王志勇转账1000元，2019年8月11日郭建兵通过微信向王志勇转账3528元（备注“电费”）、3011元（备注“到12月底的……”）。2、丹妮物流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9日《运营商合作协议》载明：“甲方（即托运方）：河南丹妮供应链平台乙方（即承运方）：郑州好运达货运有限公司……一、甲方将发往山西全境太原除外货物由乙方承运；乙方缴纳甲方10000.－元为单条线路的风险保障金；二……十六、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9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9日止……十七……二十、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议定。甲方乙方经过商议，合同终止无经济纠纷的情况下3个月退还保证金。甲方盖章……”该协议甲方落款处未签章，乙方落款处由郭建兵签字按指印；当日，李彩利向王志勇账号为62×××78的工行账户转账10000元（好运达公司提交的查询汇款明细上备注“丹妮物流园平台收货押金”）。3、2019年9月11日，郭建兵在新郑市郭店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2019年7月16日左右他在山西省分公司要账，2019年7月17日早上9点左右，他看到手机上有好多人给他发了视频，说好运达物流跑路了，他才知道有人挤兑公司，他是2019年7月20多号回到丹妮物流园内的好运达公司，回来之后他就积极和客户协商还款事宜，一直到现在；丹妮物流园把他们的电和水都停了，让他们交30000元保证金才能够使用水电，现在不让营业，还给他们下达了通知书，让他们搬走。4、2019年7月22日，窦超勇报警称“物流把他的货物运坏了，没有人管”，新郑市公安局郭店派出所处警后，了解到“系因好运达物流老板失踪告知报警人走司法程序”，处理意见为“告知法院解决”；2019年8月1日，桑炳杰报警称“2019年7月16日大约下午17点，一些不明商户冲到我公司丹妮园区好运达物流将该物流分站货物哄抢一空”，新郑市公安局郭店派出所处警后，了解到“系一起经济纠纷，后双方协商解决”，处理意见为“双方协商解决”。5、截止法庭辩论时，好运达公司黄色叉车、蓝色平板车仍在丹妮物流园内停放;原好运达公司的招牌已被更换为中交华翔供应链有限公司。6、好运达公司与丹妮物流公司房屋租赁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12月2日开始进行诉前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丹妮物流公司将其仓库租赁给好运达公司，有当事人的陈述、《房屋仓库租赁合同》等相关证据为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丹妮物流公司与好运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好运达公司共向丹妮物流公司支付239287元，结合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仓库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等费用的约定、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以及通常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好运达公司实际向丹妮物流支付了10个月零26天的租金206748元、押金15000元、电费3528元、水费及卫生费3011元和买之前租户遗留的玻璃门、集装箱等费用1000元；相应地，丹妮物流公司辩称其仅收到押金5000元，该院不予采纳。丹妮物流公司辩称2018年12月6日郭建兵向王志勇转账的1000元系其他费用、与房租无关，由于好运达公司未予以反驳，对其该项辩解理由予以采纳。好运达公司主张2019年3月19日李彩利向王志勇转账的10000元系房租，由于其所提交的查询汇款明细上明确备注“丹妮物流园平台收货押金”，且能够与丹妮物流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19日有郭建兵签字的《运营商合作协议》相印证，足以证实该款项系丹妮物流所辩解的“丹妮物流园平台收货押金”，因此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相应的，丹妮物流的相关辩解理由，予以采纳；好运达公司主张2019年8月11日郭建兵向王志勇转账的3528元、3011元均系房租，与查明事实不一致，且丹妮物流不予认可，因此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相应的，丹妮物流公司的相关辩解理由，予以采纳。丹妮物流于2019年8月9日以好运达公司拖欠房租及电费经多次催缴未果、不良经营给园区和丹妮物流公司造成严重名誉损失为由，向好运达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即《通告》）时，好运达公司虽未依约及时交纳后半年租金，亦未在异议期内提起诉讼，但由于截止2019年8月9日好运达公司已向丹妮物流支付10个月零26天的租金206748元，好运达公司的迟延履行债务行为对丹妮物流合同目的的实现并未造成实质性的影响，该解除通知（即《通告》）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在哄抢事件发生后，丹妮物流公司、好运达公司就继续承租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丹妮物流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在将好运达公司的剩余物品搬至涉案仓库的其中一间仓库(约264平方米)进行封存，之后将涉案仓库的其余部分另行出租，即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主要债务，好运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之后好运达公司虽已于2019年12月2日主张解除合同，但是好运达公司、丹妮物流公司在《房屋仓库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的起止日期，由于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丹妮物流公司已将涉案仓库交由好运达公司使用，现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已届满，双方亦没有明确表示或默示该合同继续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依约终止，故对好运达公司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房屋仓库租赁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丹妮物流公司、好运达公司所签订的《房屋仓库租赁合同》既已终止，丹妮物流公司所实际收取的押金15000元理应退还给好运达公司。对于好运达公司要求丹妮物流公司返还剩余租金98208元的诉讼请求，由于丹妮物流公司的行为导致2019年9月12日之后好运达公司未再实际经营，而截止2019年10月8日好运达公司已支付10个月零26天的租金，因此丹妮物流公司应向好运达公司退还未实际经营期间的租金，结合本案案情，返还的租金数额应确定为28512元(19008/30*45)为宜，对其该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相应地，丹妮物流公司提出好运达公司尚欠其电费、停车费没有结清的抗辩主张及租金和押金不应退还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于好运达公司提出丹妮物流公司自2019年7月25日实际控制占有租赁物、致使其无法正常经营的主张，由于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丹妮物流公司不予认可，因此，对好运达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好运达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丹妮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郑州好运达货运有限公司租金28512元；二、被告河南丹妮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郑州好运达货运有限公司押金15000元；三、驳回原告郑州好运达货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4元，减半收取计1282元，由原告郑州好运达货运有限负担789元，由被告河南丹妮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93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围绕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举证、质证及双方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12月1日，丹妮物流公司与好运达公司签订的《房屋仓库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对前半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均无异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好运达公司客户到丹妮物流园区要求好运达公司兑付货款，丹妮物流公司认为影响其公司声誉与好运达公司产生纠纷，经协商未果，丹妮物流公司将好运达租赁仓库物品搬至其中一间仓库，剩余部分仓库对外另行出租，丹妮物流公司以实际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义务，且双方合同已经到期，好运达公司承租涉案仓库的目的为经营，并非仅为存放物品。原审法院根据好运达公司支付租金情况和情况经营期间，判决丹妮物流公司退还好运达公司租金28512元及押金15000元正确。关于丹妮物流公司称好运达公司现仍占用其约定264平方米仓库存在物品，请求占用仓库费用应当扣除，好运达公司称是丹妮物流公司强制扣押其物品不让搬走所致。因双方对此陈述不一。双方可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行另起诉诉讼。综上所述，河南丹妮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4元，由河南丹妮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