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正章洗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倪金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雯，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定，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怡，上海沪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雨健，上海沪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贵，男，194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佳，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正章洗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德定、李文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文贵向张德定支付赔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73,152.4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发时李文贵与正章公司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即便李文贵与正章公司系义务帮工关系，本案判定的赔偿责任也应该是李文贵与正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张德定书面答辩称，不同意正章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文贵与正章公司系义务帮工关系，一审中李文贵提供的证据和陈述均能相互印证，且正章公司对于其保管的发票拒不提供，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推定李文贵的主张成立并无不当；在义务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如帮工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帮工人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就本案而言，张德定的诉请是若认定正章公司与李文贵系义务帮工关系，要求由正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李文贵与正章公司之间的责任如何承担，与张德定无关。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李文贵答辩称，不同意正章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中李文贵提供了录音光盘、视频光盘，工作柜的钥匙、发票申请单以及发票记账联、洗衣卡业务领用申请单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李文贵与正章公司之间存在义务帮工的事实。关于责任承担的方式，一审中张德定并没有要求李文贵承担相应的责任，张德定作为一审的原告，可以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张德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获赔医疗费6,03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6,516.86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800元，衣物损失费1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950元。上述费用若法院认定事发时李文贵与正章公司存在义务帮工与被帮工的关系，则要求正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若不存在该种关系，则要求李文贵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9点55分许,在本市南京西路进铜仁路西约50米处，李文贵骑自行车与骑轻便二轮摩托车的张德定相撞，造成张德定受伤。由于李文贵违反禁令指示骑行，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李文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德定至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踝骨折，医院拟行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治疗，在张德定要求下行保守治疗，于同月10日在神经阻滞麻醉下行右踝骨折手法复位石膏固定，共支出医疗费6,037.60元。治疗及恢复过程中相应产生护理费支出。事发前张德定在上海城市排水有限公司上班，事发后发生误工损失。2019年4月2日，上海哲选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张德定伤情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三踝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已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休息18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张德定是否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形。张德定提供医疗费票据、病历及出院小结证明就医经过。首先，上述就医材料内容完整、形式规范，依法予以认证、采信；其次，医疗费票据显示张德定于当日上午11点42分在上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急诊室就诊，于当日下午16点10分住院，根据认定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案事故发生时间为上午9点55分，从时间上看，张德定不存在延误治疗的情形，依法予以认定。对正章公司关于张德定未及时就诊导致伤情加重的抗辩，不予采纳。2.张德定伤情是否构成XXX伤残。张德定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己方伤情构成XXX伤残。李文贵认为张德定骨折不明显，不构成残疾，但对此不申请重新鉴定。正章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审核司法鉴定意见书效力。当事人对自己反驳的事实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现李文贵并无依据证明张德定伤情鉴定有误，亦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对此节抗辩不予采纳。张德定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形式规范，内容与张德定病历、出院小结等相对应；委托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应资质，对该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纳。综上，依法认定张德定伤情构成XXX伤残。3.事发时李文贵是否在为正章公司义务帮工。李文贵提供录音光盘、视频光盘、钥匙、发票申请单、洗衣卡业务领用申请单、发票记账联证明事发时己方正在为正章公司义务帮工。张德定认可李文贵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正章公司对于上述证据除发票记账联外，均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于发票记账联，该认为其背面的内容公司并不知情，且公司发票的签收不存在李文贵陈述的情况。首先，从正章公司履行示证义务的情况分析。李文贵陈述，其于每周固定时间(每周一和周四)往返于正章公司位于延安中路XXX号(公司经销部和连锁部办公地点)与北京西路XXX号(公司总店)之间领送发票，领取时在发票记账联背面署名为记，且其签名的发票每月一本。其提供的正章公司开具的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3日发票记账联背面确留存其签名。正章公司认可保管发票记账联，且陈述己方财务账册存在缺失，李文贵提供的发票留存撕拉痕迹。鉴于此，一审法院要求正章公司出示其所保管的2018年1月至事发日即2018年5月7日期间的所有发票，以查看背面是否存在李文贵签名，并告知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相关内容。正章公司庭审时同意提供，但在庭后合理期限内未提供。后经法庭再次释明，正章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函复，以不便为由拒绝出示，并陈述清楚知晓不提供而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正章公司持有记账联而拒不提供，根据拒证推定规则，依法推定李文贵的主张成立。其次，从李文贵与正章公司的关系分析。李文贵系正章公司退休员工，2007年8月退休，后接受返聘工作至2016年4月。双方之间存在较为紧密的关系，李文贵在返聘结束后为正章公司提供义务帮工具有合理性和可能性。再次，从事发地点、时间及现场状况等因素分析。事发时间为工作日的办公时间；事发地点在南京西路进铜仁路西，地处正章公司两个办公场所(北京西路XXX号与延安中路XXX号)之间；且李文贵陈述事发后请求交警至延安中路XXX号寻求帮助，正章公司亦认可事发后由己方员工护送李文贵就医，综合上述细节，亦可佐证李文贵系在为正章公司义务帮工过程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综述之，对于李文贵提供的发票申请单、洗衣卡业务领用申请单、发票记账联能够证明其帮工过程中的相关细节，予以采信；对李文贵提供的其他证据，由于无法确认其来源的合法性及内容的真实性，且正章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根据举证、示证情况分析，李文贵主张其持续为正章公司义务帮工，且事发时正在义务帮工过程中，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在案事实，事发时李文贵正在为正章公司义务帮工，正章公司以从未向李文贵交办工作，从未知情其为己方提供服务抗辩，基于帮工行为的持续性及发票背面签名的明示性，可以认定正章公司知晓或应当知晓此事，且其从李文贵的帮工行为中获益，故对于李文贵在帮工过程中致人损害的，正章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便如其所述对帮工情况不知情，因其内部管理上的疏忽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亦由其承担。故对于张德定要求正章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就张德定具体损失，各方当事人认可医疗费6,037.60元，误工费16,516.86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800元，衣物损失费100元，交通费200元，鉴定费1,950元，与法不悖，未损害他人利益，依法确认。对于有争议的损失，核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德定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造成XXX伤残，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实践，现张德定主张136,068元残疾赔偿金和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德定根据医院出具的费用清单及医疗费票据，主张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正章公司辩称，张德定主张过高，其住院4天，应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采纳正章公司抗辩，该项损失依法核定为80元。综上，张德定损失共计173,152.46元,由正章公司赔偿。关于李文贵是否应与正章公司对张德定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张德定未提出该诉讼请求，正章公司亦未就此提出抗辩，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海正章洗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德定赔偿款173,152.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文贵与正章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一审中李文贵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确认该节事实，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现正章公司上诉否认该节事实，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未能对发票记账联等材料背面备注有李文贵名字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此项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张德定作为赔偿权利人，其明确选择了在李文贵与正章公司存在义务帮工关系的情况下，由正章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正章公司认为李文贵在本案事故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错，应由李文贵与正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节抗辩，且正章公司可在履行赔偿义务后，另案起诉李文贵行使追偿权，故本案中不再一并处理。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正章公司上诉要求免除己方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63.21元，由上诉人上海正章洗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许力婷审判长  谢亚琳审判员  姚 敏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