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宝，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显翠，上海骥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主要负责人：朱俞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平蓥，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忠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忠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忠宝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车辆损失在事故发生时就已产生，吴忠宝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此时已遭受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取得保险理赔请求权的区分点是事故发生之时是否具有保险利益，而非以实际修复或实际支付维修款等为条件，吴忠宝在事故发生后转让车辆不影响其就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获赔的权利。2.吴忠宝向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购买的系机动车损失险，该损失金额已经过法院委托评估确认，案涉车辆是否修复、何时修复、如何修复等均不影响吴忠宝行使财产权利，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不能以此拒赔。3.吴忠宝提供的事故认定书、损失评估报告、维修费发票等足以认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驳回吴忠宝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仅依据照片作出，其中一组照片系吴忠宝单方提供且未经质证，而且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承保的是完整的车辆，而非单个零件的简单相加，故该鉴定报告无法证明案涉车辆实际维修费用。吴忠宝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车辆的实际维修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吴忠宝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忠宝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支付吴忠宝评估金额人民币(币种下同)293,700元及评估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时间为2018年12月25日12时许，事故地点为景谷路金平路西约100米，当事人为吴忠宝，交通方式为驾驶机动车，机动车类型、牌号：小型普通客车浙APXXXX。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2018年12月25日12时，吴忠宝驾驶车牌号为浙APXXXX的小型客车，沿景谷路行驶至景谷路金平路西约100米时，因措施不当与路边行道树相撞致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吴忠宝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与双方谈话时，吴忠宝尚未提供车辆行驶证、车辆维修清单、支付凭证，当日，因对车损金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吴忠宝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系争车辆的维修费用进行评估。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委托司法鉴定报告，结论为：浙APXXXX车辆维修费用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12月25日的评估价值为293,700元。吴忠宝为此垫付评估费6,000元。一审庭审中，吴忠宝陈述“车辆于2019年5月11日从吴忠宝过户至案外人”，并提供车辆登记信息复印件一份，载明系争车辆已于2019年5月16日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吴某某名下；与此同时，吴忠宝提供开票日期为2019年10月18日的维修费发票及维修清单各一份，发票记载为代开，金额为293,700元，维修清单记载内容与评估结论完全一致；对于是否有维修支付凭证，吴忠宝称“没有支付凭证，支付了293,700元”。此后，经释明，吴忠宝仍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依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中，吴忠宝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赔偿，应举证证明其实际遭受的相应损失。首先，从系争车辆的登记情况变更角度来看，根据吴忠宝相关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系争车辆实际已于2019年5月16日转移登记到案外人名下，而吴忠宝在本案诉讼过程并未及时、主动告知上述车辆权利变更的重要信息，由此可见，吴忠宝现已非登记车主的前提下，其主张的相关损失是否发生、由谁实际承担均需吴忠宝提供相应证据，但吴忠宝并未就此充分举证；其次，从吴忠宝提供的维修清单、发票来看，发票的开具金额、维修清单内容均与评估报告内容完全一致，发票亦载明为代开，而相关材料均形成于评估报告出具之后，可以认定上述材料系评估报告形成后，吴忠宝依照评估报告的相关内容所开具，内容和形式上均难以认定为车辆实际修理过程中所产生。且吴忠宝虽称实际支付了相关费用，但并未提供293,700元金额的支付凭证，明显与常理不符。故吴忠宝虽提供了部分证据以印证存在车辆修理费之损失，但上述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车辆修理的实际损失，相反，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看，上述证据均明显不合情理。再次，从车辆修理的时间节点来看，即便吴忠宝提供的证据属实，其提供的发票及维修清单均产生于车辆权利变更登记之后，此时吴忠宝已非车辆权利人，故相关费用实际由谁支出等内容，亦需吴忠宝提供证据。然吴忠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现权利人同意其行使相关权利。综上，吴忠宝主张的车辆修理费，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评估费，鉴于吴忠宝未及时、主动告知相关权利登记变更情况，且吴忠宝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承受了车辆维修损失，故对评估费的诉请，亦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吴忠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97.75元，由吴忠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忠宝提交了如下证据：1.结清证明，证明吴忠宝已结清贷款，获得保险理赔权利；2.维修费发票、企业信用信息、转账记录，证明吴忠宝已支付维修费用。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结清证明无原件且没有落款时间，维修费发票系代开，转账记录上明确其仅作为交易被受理、不作为转账到账凭证，而且其用途为往来款，并非案涉车辆修理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结合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吴忠宝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主张赔偿保险金以及赔偿金额如何认定。上诉人吴忠宝认为，其在事故发生时即已遭受损失，获得保险理赔权，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结论已能证明车辆损失，故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应予赔偿。被上诉人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认为，案涉保单显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为第一受益人，且吴忠宝已将车辆转卖，无法查明车辆是否修复后转让，保险索赔权是否一并转让，吴忠宝亦未能证明其实际维修费用，故吴忠宝无权主张保险赔偿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否则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吴忠宝系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其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亦为该车辆的所有权人，故可以认定吴忠宝对案涉车辆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保单虽在特别约定处记载“第一受益人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对此吴忠宝已提供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出具的结清证明，证明案涉车辆已结清贷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双方不存在抵押关系。此种情形下，吴忠宝作为保险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向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主张赔偿保险金，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该条规定针对的是保险标的转让后保险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问题，而对于保险标的转让前因保险事故产生的保险金请求权是否转让并未予以规定。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认为吴忠宝应举证证明案涉车辆是否修复后转让、保险索赔权是否一并转让，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如前分析，吴忠宝对案涉车辆转让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因无法律规定该保险金请求权应随车辆一并转让，亦无证据证明吴忠宝与车辆买方约定将该保险金请求权予以转让，故案涉车辆的转让不影响吴忠宝向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行使保险金请求权。一审法院认为吴忠宝应提供证据证明车辆转让后的现权利人同意其行使保险理赔权利，该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三，财产保险适用损失填补原则，对于保险标的因保险事故而发生的实际损失，保险人应当赔偿。本案系车损险纠纷，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的实际损失即已客观存在，只要被保险人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保险人即应对该损失予以赔偿。从本案证据来看，案涉车辆的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的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而且吴忠宝提交的维修发票、支付凭证亦能佐证其因保险事故所遭受的实际损失金额。吴忠宝依据该委托评估的结果主张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赔偿其车损金额，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吴忠宝未举证证明其承受了车辆维修损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改判。此外，关于评估费，因吴忠宝的主张应得到支持，故该费用由人民财险杭州市分公司负担。综上，上诉人吴忠宝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119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吴忠宝保险金293,7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97.75元、鉴定费6,0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05.5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婕审 判 员  朱 瑞审 判 员  周 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珊书 记 员  段佳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第四十九条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