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大束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岳书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194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作华，山东金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2民初5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某某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案外人崔冲冲与李某某的女婿尚志刚系朋友关系,尚志刚要求崔冲冲提供一个公司账户,崔冲冲于是借用了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提供给了尚志刚,尚志刚借用李某某的名义将款打到了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后,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私自就转给了崔冲冲。实际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不认识李某某,不存在在借款行为，这一事实有崔冲冲的书面证言证实。所以本案的借贷关系存在于崔冲冲与李某某的女婿尚志刚之间,与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关。李某某在一审中仅有一份证据即银行转账凭证用来证实与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也仅依据此证据便轻易推定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没有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崔冲冲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表见代理应具备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这是成立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通常情况下,行为人持有被代理人发出的证明文件,如被代理人的介绍信、盖有合同专用章或者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有被代理人向相对人所作法人授予代理权的通知或者公告,这些证明文件构成认定表见代理的客观依据。而本案中,崔冲冲除了当时是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工之外,未向李某某提供任何授权或代理的手续，从这一点上来看,李某某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明知其没有代理权故意将钱款转入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账户。一审判决适用表见代理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把李某某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一定的举证责任,但不意味着举证责任发生倒置,从责任主体上看,李某某仍负有举证证明存在借贷合意的责任,证明责任主体不是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另结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8条的规定,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时在开庭前申请追加了崔冲冲为本案共同被告,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开庭时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了四组证据共同印证了崔冲冲才是本案的借款人,但一审法院对证据都没有采纳。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李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4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一分五，从2018年3月7日计算到欠款全部付清之日）；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李某某系案外人尚志刚的岳母，与案外人崔冲冲及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岳书文均相识。2018年3月6日，案外人崔冲冲电话联系案外人尚志刚，称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参与济宁市金乡县淮河流域涝洼地治理项目投标，需要资金540000元。2018年3月6日，案外人尚志刚联系原告李某某，原告李某某根据崔冲冲提供的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通过个人的银行卡（卡号为62×××84），向被告银行账号16×××02汇款人民币540000元。原告李某某向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崔要未果，向本院起诉。另查明，案外人崔冲冲曾系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员，案发时，崔冲冲已从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离职。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到原告李某某的借款540000元，于2018年11月5日转到崔冲冲的个人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案外人崔冲冲通过尚志刚向原告李某某联系借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而与其为民事行为，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表见代理本属于无权代理，但由于被代理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的某种特殊关系，造成具有授予代理权的外观，致使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无权代理人有代理权并与其从事法律行为，进而达到了保护善意第三人以及交易安全，发生与有权代理同样的法律效果。2018年3月6日，案外人崔冲冲电话联系案外人尚志刚，称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参与济宁市金乡县淮河流域涝洼地治理项目投标，需要资金540000元，并提供了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结合崔冲冲曾系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员的情况，足以使相对人李某某相信其为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其代理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李某某借款的行为，构成列见代理。原告李某某根据崔冲冲提供的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实际将出借款项支付至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银行账户，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到款项后，并未提出相反意见，应视为其对借贷行为的认可，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依据其提供的2018年11月5日的银行业务回单主张借款人系崔冲冲，且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到原告李某某的借款540000元，于2018年11月5日转到崔冲冲的个人银行账户。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该款项转给案外人崔冲冲，该交易首先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该交易或者说明崔冲冲与被告之间存在交易关系，或者崔冲冲作为被告的工作人员可以操作被告公司的银行交易，因而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实际出借人系案外人尚志刚，根据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和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均载明出借款项的来源是原告李某某的银行账户，故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李某某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按照月利率一分五计算利息，因而应按月利率一分五计算利息从2018年3月7日计算到欠款全部付清之日，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自原告李某某主张权利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李某某诉请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借款54000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5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某540000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借款54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某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诉讼保全费3220元，合计7620元，由被告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证人石某,4出庭作证，证明涉案借款是崔冲冲的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李某某质证称，证人石某,4是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主管会计，与该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具有真实性。经二审审查，石某,4系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会计，在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某某于2018年3月6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汇款54万元。对于该款为何款项，李某某主张崔冲冲系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女婿尚志刚听崔冲冲说该公司参与济宁市金乡县淮河流域涝洼地治理项目投标，需要资金540000元，尚志刚联系李某某后，李某某借给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54万元。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尚志刚借用李某某的名义将54万元汇至其公司账户，其工作人员私自转给了崔冲冲，崔冲冲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该上诉意见，首先，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崔冲冲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看是否符合以下两个条件：一是客观上具有使李某某相信崔冲冲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二是李某某有理由相信崔冲冲具有代理权即李某某主观上已尽了谨慎注意义务，是善意无过失的。本案中，崔冲冲在该公司从事过招投标工作，在2014年李某某即因招投标事宜向该公司转款过20万元。李某某有理由相信崔冲冲具有代理上诉人公司的的身份，并且涉案54万元是直接汇至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李某某在主观上也尽到了审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义务。对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追加崔冲冲参加诉讼的申请，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民间借贷的相对人为李某某与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案并不存在需要追加崔冲冲参加诉讼才可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形，对该申请本院不再予以准许。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山东洁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