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河华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中关村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昌平路97号2号楼501室。法定代表人：王春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军，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战场环境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69号。负责人：蒋志刚，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成，北京盛荣鑫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北京盛荣鑫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银河华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华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央军委联合参谋部战场环境保障局（以下简称环境保障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河华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军、刘洋，被上诉人环境保障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成、刘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河华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环境保障局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环境保障局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二、《自愿退款承诺书》并非银河华晨公司的意思表示，系法定代表人杨爱农超越职权的个人行为，严重损害银河华晨公司的利益，该承诺书对银河华晨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三、在2009年至2014年长达五年的合同均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环境保障局以军委审计为由要求银河华晨公司退款，不具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自愿退款承诺书》违反合同约定，违反公平原则，不具有效力，不应执行。四、环境保障局已收到款项401．8万元，其起诉要求支付428万元无依据。环境保障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环境保障局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银河华晨公司在审价过程中提供虚高票据，导致采购装备价格虚高。《自愿退款承诺书》系杨爱农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军事装备采购的价格具有周期性，不能以现在的价格主张既往价格的合理性。《自愿退款承诺书》出具之时，杨爱农是银河华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代表公司。201．8万元与628万元是两笔钱，201．8万元支付于《自愿退款承诺书》出具之前。环境保障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银河华晨公司退还42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银河华晨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至2014年9月期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气象水文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作战部气象水文装备军事代表室，采购方、甲方）与银河华晨公司（承制单位、乙方）签订《军事气象水文装备采购合同》七份，约定甲方从乙方定购天气现象和能见度探测仪，合同金额共计4787．2万元。后双方均履行了合同，银河华晨公司交付了探测仪，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作战部支付了货款。2015年3月18日，银河华晨公司出具《自愿退款承诺书》一份，记载内容如下“2009年至2014年本公司共向总参气象水文局生产销售188套天气现象及能见度探测设备，其中40套能见度及降水传感器进价为每套136000元，148套能见度及降水传感器平均进价每套80000元，由于生产初期，经销商为扩大市场，以代理价格出售给我们，由于订货数量小、人员工资、房租水电等成本较高，所以我们无法按军方规定的利润出售产品，现自愿承诺退款628万元，首批款项100万元3日内到账，其它款项7个工作日内到账”。该承诺书下方盖有银河华晨公司公章，签字人处有杨爱农签字。2015年3月19日、3月24日，银河华晨公司向中国人民解放军57015部队12分户银行账户共计转账200万元。剩余428万元银河华晨公司至今未退还。2018年9月21日，环境保障局向银河华晨公司发函，内容为“原总参作战部气象水文局2009年至2014年向贵公司采购天气现象和能见度探测仪4787万元，价格虚高628万元，2015年，军委审计期间，贵公司原法人杨爱农承诺退款628万元，2015年3月19日退还100万元、3月24日退还100万元，共计退还200万元，余428万元未退还，我局曾多次催退，至今未还，请贵公司收到此函后于9月28日前退还428万元并及时与我们联系”。2018年9月27日，银河华晨公司函复环境保障局，内容如下“由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生和股东王春生、李啸涵均在国外休假，我司已通过电话告知其信函内容，法定代表人王春生计划于2018年12月底前回国，届时会及时与贵局联系。现公司管理层对此事不知情，不了解情况，无法接洽有关事宜”。另，杨爱农为银河华晨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5月25日死亡，死亡原因为缢死。环境保障局另出具法人证明一份，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作战部气象水文局因军队调整改革，权利义务由环境保障局承继。环境保障局称，2015年3月，中央军委审计署在专项审计中，发现银河华晨公司在向原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气象水文局采购涉案设备过程中，银河华晨公司虚构装备成本构成，后银河华晨公司承诺退款，且已实际退还200万元，故军队纪检监察机关未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处理，2016年3月，根据中央军委的命令，明确环境保障局承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气象水文局的权利义务，纪检监察机关将该案作为一般民事纠纷交给环境保障局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环境保障局依据银河华晨公司出具的《自愿退款承诺书》要求银河华晨公司退款。银河华晨公司依据该承诺书已退还部分款项，剩余428万元应当予以退还，故该院对环境保障局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银河华晨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环境保障局陈述在银河华晨公司出具自愿退款承诺书后曾多次向银河华晨公司主张权利，且2018年9月以书面形式要求银河华晨公司退还428万元，该院对银河华晨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银河华晨公司的其他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银河华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环境保障局428万元。本院二审期间，银河华晨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2019年12月4日的《装备购置暂定价合同》及相关文件，证明之前的采购合同公平合理，不存在环境保障局所称价格虚高应退款的事实；2．银河华晨公司的章程，证明2015年3月银河华晨公司有两名股东，杨爱农无权代表公司做出决策，《自愿退款承诺书》系杨爱农超越职权所为，对银河华晨公司不具有约束力；3．北京银行电子回单，证明2015年3月18日15时49分13秒，银河华晨公司已经支付了201．8万元，环境保障局的诉讼请求金额与事实不符。经本院庭审质证，环境保障局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2019年的审价结果不能证明之前定价的合理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杨爱农系代表公司出具《自愿退款承诺书》，且承诺书出具后银河华晨公司实际给付了200万元；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201．8万元与《自愿退款承诺书》的628万元无关，是另一笔性质的退款。本院经审查认为，银河华晨公司提交证据1证明在先采购合同中定价的合理性，但其提交的合同系2019年签订，与在先采购合同的价格不具有关联性，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针对银河华晨公司提交的证据2、3，环境保障局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的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自愿退款承诺书》出具之时，银河华晨公司有两名股东，杨爱农系股东之一，也是银河华晨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8日15时49分13秒，银河华晨公司向中国人民解放军57045部队12分户转账201．8万元。银河华晨公司认可《自愿退款承诺书》出具于上述款项转账之后。在2010年7月22日、2010年11月25日、2011年8月5日、2012年8月22日、2013年9月5日、2014年9月12日多份《军事气象水文装备采购合同》中，杨爱农均作为银河华晨公司的“法人（代理人）”签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环境保障局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经审查，2016年3月，环境保障局才明确知晓，针对银河华晨公司出具的《自愿退款承诺书》所涉款项，需由其作为权利主体通过正常民事途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环境保障局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自愿退款承诺书》是否系银河华晨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第一，银河华晨公司主张该承诺书系杨爱农受胁迫签订，因银河华晨公司就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第二，银河华晨公司主张杨爱农超越职权范围出具《自愿退款承诺书》。根据查明的事实，《自愿退款承诺书》上加盖了银河华晨公司的公章，杨爱农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足以认定《自愿退款承诺书》系银河华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杨爱农作为银河华晨公司的代表在多份《军事气象水文装备采购合同》上签字，亦可证明杨爱农代表银河华晨公司参与了双方业务合作过程，银河华晨公司主张杨爱农超越职权范围出具《自愿退款承诺书》，但其所提交的公司章程中并未对法定代表人职权及公司公章使用作出禁止性约定，故对其该项主张及其二审提交的证据2，均不予采信。第三，银河华晨公司主张在先的多份《军事气象水文装备采购合同》定价合理，《自愿退款承诺书》违反公平原则。如前文所述，《自愿退款承诺书》系银河华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银河华晨公司自愿退还部分合同价款，未有违反公平原则之处，对其该项上诉理由及其二审提交的证据3，均不予采信。关于银河华晨公司2015年3月18日支付的201．8万元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的问题。经二审询问，银河华晨公司认可上述款项支付于《自愿退款承诺书》出具之前，但《自愿退款承诺书》中并无已经支付上述款项的陈述，故在先支付的201．8万元不能作为银河华晨公司支付《自愿退款承诺书》的款项部分。综上所述，银河华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40元，由北京银河华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