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搜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嘉前路688弄6号2007室。法定代表人：苏迎军，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迎军，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君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赛诺贝斯（北京）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高井文化园路8号东亿国际传媒产业园区三期C座4层402-1室。法定代表人：张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山，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月龙，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衡昆铭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1628号4幢1-2层。法定代表人：雷明，总经理。上诉人上海搜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易公司）、苏迎军因与被上诉人赛诺贝斯（北京）营销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诺公司）、原审第三人衡昆铭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昆铭公司）服务合同纠纷及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6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搜易公司、苏迎军的委托代理人董君明，被上诉人赛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瞿月龙、原审第三人衡昆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搜易公司、苏迎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赛诺公司原审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赛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涉案《协议书》约定的苏迎军的责任性质上为免责的债务承担，，一审判决将该责任性质认定为债务加入系理解错误。第二，《协议书》中的“要求”应理解为“权利的实现”，即赛诺公司在实际向衡昆铭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后，苏迎军才向赛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赛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搜易公司与赛诺公司签订合同，赛诺公司履行了合同并得到搜易公司确认，搜易公司应按照合同支付64万元。由于赛诺公司已经向供应商支付了17.4万元，尚余40.6万元未支付。当时搜易公司无法支付合同款，赛诺公司给予了一定宽限，并以苏迎军有条件的债务加入作为签订条件，即搜易公司先行向我方支付17.6万元，如衡昆铭公司不要求赛诺公司支付尾款，则赛诺公司也不要求搜易公司支付。如衡昆铭公司要求赛诺公司支付尾款，则由两上诉人支付。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免责的债务承担需要债权人明示同意，而协议中并未有相关约定。从协议书的约定看，苏迎军就是债务加入，搜易公司并未退出债务关系。赛诺公司已经向搜易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如免除搜易公司的债务，协议书应就此予以明确。赛诺公司也已经向搜易公司发出了催款函，表明赛诺公司认为苏迎军就是债务加入，与搜易公司一并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协议书》的“要求”不可能被理解为权利的实现，只要衡昆铭公司向赛诺公司主张款项即可。原审第三人衡昆铭公司辩称，搜易公司和赛诺公司私下签署的三方协议，衡昆铭公司完全不知情。衡昆铭公司与赛诺公司签署的合同标的额是58万元，尚有40.6万未支付。衡昆铭公司明确如15天内赛诺公司不支付衡昆铭公司合同款项，衡昆铭公司也将起诉赛诺公司，并要求赛诺公司赔偿两年的滞纳金。赛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搜易公司支付广告服务费640,000元；2.判令苏迎军对搜易公司上述640,000元的付款义务中的406,000元承担连带付款义务；3.判令搜易公司、苏迎军支付利息损失，以64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年利率4.35%为标准，自2018年5月28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款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搜易公司（甲方、委托方）与赛诺公司（乙方、承揽方）签订《品鉴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2017年XX华东区车辆品鉴日服务；该协议期限自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8月15日；项目执行时间为2017年7月29日至2017年7月30日；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应为甲方提供2017年XX华东区车辆品鉴日活动所必须的服务，包括在2017年7月30日12点前完成活动场地搭建等，活动地点在上海市徐汇区XX大道XX号XX中心；服务费用含税总价640,000元，该费用已包含乙方履行该合同的全部费用，除另有约定外，甲方无需就该合同项下委托事项向乙方支付上述费用之外的任何费用；乙方必须能根据甲方要求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项目结束后，乙方出具结案报告给甲方，经甲方盖章确认达标后，乙方开具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收到发票后的12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甲方有权以书面形式单方面通知乙方变更或终止服务，乙方收到上述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变更后终止服务，减少甲方损失，在乙方收到甲方通知前实际发生的合理服务费用，经甲方确认后予以支付；等等。之后，赛诺公司履行《品鉴日合同》，完成系争项目的搭建工作。2017年7月30日，XX2017车辆品鉴日活动如期举行。2017年12月1日，赛诺公司向搜易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金额合计640,000元，搜易公司于同年12月4日签收上述发票。2017年12月20日，搜易公司向赛诺公司出具《完工确认单》，确认系争项目完工，金额640,000元。2018年9月20日，赛诺公司（甲方）与搜易公司（乙方）、苏迎军（丙方）签署《协议书》，内容包括：鉴于：……3、搜易代垫项目，包含《品鉴日合同》《2017XX南昌静态展合同》《2017XX区域展示活动筹办合同》，系甲方与乙方及其团队促成合作过程中发生，根据该合同相关的约定，甲方已为乙方开具金额为2,001,00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赛诺公司已向供应商实际支付1,388,065元，乙方已向甲方回款1,225,000元；为实施搜易相关XX品鉴日项目，甲方与衡昆铭公司签订了《服务协议》，现甲方尚欠衡昆铭公司406,000元合同约定搭建尾款未支付……为明确各方责任，避免不必要纠纷，现各方经自愿、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搜易代垫项目，若衡昆铭公司要求甲方支付合同尾款，则丙方同意按406,000元合同尾款及相关违约责任（如有）由丙方全部承担，若需要与甲方或第三方签订其他相关协议，丙方应全力配合以实现由其承担406,000元合同尾款及相关违约责任（如有）之目的（该款为主文第1条第一款）；若衡昆铭公司不要求甲方支付406,000元合同尾款，则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回款176,000元，甲方收回向乙方多开具的金额为600,000元的发票，收回方式根据相关规定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乙方应就176,000元回款指定还款计划，丙方应督促乙方及时向甲方支付176,000元回款（该款为主文第1条第二款）……审理中，对于主文第1条第一款的理解，赛诺公司主张系苏迎军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而苏迎军明确表示并非其承担担保责任，仅为字面理解之含义。2019年5月22日，衡昆铭公司委托律师向赛诺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包括：衡昆铭公司为赛诺公司提供“XX上海品鉴会”的服务，合同总费用580,000元，且在执行中，衡昆铭公司又按照赛诺公司的要求额外增补支出46,691元，截至2019年4月28日，赛诺公司仍有452,691元合同价款和相应的逾期利息未履行，衡昆铭公司要求赛诺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及增补费用；等等。2019年6月3日，赛诺公司向搜易公司、苏迎军发出催款函，称其已经收到衡昆铭公司的律师函，因此根据《协议书》，要求搜易公司支付服务费640,000元以及增补费用46,691元，要求苏迎军对452,691元与搜易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等等。赛诺公司追索未果，遂起诉。另查明，赛诺公司（甲方）与衡昆铭公司（乙方）签有《服务协议》及附件，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公关活动服务；项目名称为XX上海品鉴会，活动时间为2017年7月30日，活动城市为上海（XX中心）；合同费用为580,000元；等等。2017年7月10日，衡昆铭公司向赛诺公司开具金额合计174,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7月24日，赛诺公司向衡昆铭公司付款174,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赛诺公司与搜易公司签订的《品鉴日合同》以及二者与苏迎军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品鉴日合同》明确约定的服务费总额为640,000元，赛诺公司已经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搜易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结合《协议书》以及赛诺公司与衡昆铭公司之间的《服务协议》，可以认定本案各方就赛诺公司与衡昆铭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付款事实均已明确，即合同金额为580,000元、赛诺公司已经付款174,000元、合同尾款为406,000元。之后，赛诺公司、搜易公司以及苏迎军在《协议书》主文第1条中，根据衡昆铭公司是否向赛诺公司主张上述尾款的不同情况，对服务费的支付进行进一步约定。《协议书》主文第1条第一款约定了“衡昆铭公司要求甲方（赛诺公司）支付合同尾款”的情形、主文第1条第二款约定了“衡昆铭公司不要求甲方（赛诺公司）支付406,000元合同尾款”的情形。本案审理中，衡昆铭公司已经作出明确意思表示，要求赛诺公司支付尾款，因此，主文第1条第一款约定的条件已经触发，相关当事人应当根据该款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搜易公司、苏迎军关于《协议书》约定上述2款付款条件是以赛诺公司实际付款为前提的辩称，并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协议书》上述条款是否豁免了搜易公司的付款义务？二、《协议书》中苏迎军承担关于406,000元责任的性质。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协议书》没有豁免搜易公司的付款义务。虽然搜易公司、苏迎军提交公证书等证据，主张搜易公司在系争项目中蒙受损失，因此其与赛诺公司签订《协议书》，本意在于分担损失，各方为此减少了服务费金额。法院认为，本案审理范围仅限于本案四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公证书等证据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法院对上述证据对应的待证事实难以采信。《协议书》主文第1条第一款约定，苏迎军承担衡昆铭公司与赛诺公司之间的合同尾款406,000元以及相关违约责任，行文中并未免除搜易公司基于《品鉴日合同》而应向赛诺公司支付服务费640,000元的付款责任，亦未变更付款时间，因此，搜易公司仍应根据《品鉴日合同》之约定，于收到发票后120日支付全额服务费640,000元。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协议书》中苏迎军承担关于406,000元责任性质为债务加入。《协议书》主文第1条第一款约定，苏迎军同意按406,000元合同尾款及相关违约责任（如有）由苏迎军全部承担。苏迎军已经当庭否认上述条款系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并确认该款为字面理解的含义。法院认为，上述条款并未明确约定苏迎军的责任属于债的加入还是连带保证责任，从对该条款的文义理解，也不能得出苏迎军承诺承担的债务与赛诺公司的债务之间存在主从关系。由于附从性是担保债务的重要特征，故法院无法确认该条款系苏迎军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有鉴于此，《协议书》主文第1条第一款所约定的苏迎军的责任更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苏迎军应按照约定以其个人资产就搜易公司所负本案债务在406,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赛诺公司诉请要求搜易公司支付服务费640,000元，要求苏迎军在对上述费用在406,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符合各方约定，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搜易公司未按约支付服务费，已经构成违约，赛诺公司要求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起算时间符合合同约定，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限额，法院予以支持。因《协议书》主文第1条第一款所涉违约责任限于衡昆铭公司向赛诺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并非搜易公司应向赛诺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赛诺公司诉请要求苏迎军对搜易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搜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赛诺公司服务费640,000元；二、搜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赛诺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6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为标准、自2018年5月28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苏迎军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搜易公司的债务在406,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赛诺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99元，财产保全费3,870元，合计14,369元，由搜易公司、苏迎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第一，苏迎军承担的责任性质问题，搜易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第二，《协议书》中“要求”怎么理解？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现上诉人认为苏迎军的责任性质应为免责的债务承担，搜易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而被上诉人则认为，苏迎军应为债的加入，搜易公司仍需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原因是免责的债务承担与债权人利益密切相关，故需要债权人明确同意才得以成立。涉案《协议书》约定，若衡昆铭公司要求赛诺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则苏迎军同意按406,000元合同尾款及相关违约责任（如有）由苏迎军全部承担。该协议书尽管有苏迎军承担全部责任的描述，但并没有赛诺公司明确同意搜易公司免责的约定。其次，赛诺公司已经向搜易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如免除搜易公司的债务，《协议书》应就此予以明确，另外结合赛诺公司已经向搜易公司发出了催款函，表明搜易公司应一并承担连带责任。苏迎军作为债的加入一方，应按照约定以其个人资产就搜易公司所负本案债务在406,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苏迎军属于免责的债务承担，搜易公司可以免责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现上诉人认为要赛诺公司向衡昆铭公司实际支付了款项，苏迎军的付款条件才触发，被上诉人则认为，只要衡昆铭公司向赛诺公司提出付款主张，苏迎军就需要付款。对此本院认为，从涉案《协议书》的约定，“要求”二字无法解读出需要赛诺公司实际向衡昆铭公司付款，苏迎军的付款条件才触发的结论，应理解为字面意思，即衡昆铭公司向赛诺公司主张款项，付款条件就已经触发。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上海搜易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苏迎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何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