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05行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忠会，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李娜，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星，山西长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晋城市城区凤台西街X号。法定代表人庞维敦，任局长。出庭负责人闫忠斌，任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郭永文，该局征收补偿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郭肖丽，山西弘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西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晋城市城区新市西街X号。法定代表人常军，该办事处主任。出庭负责人张君炜，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秦伟，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泽华，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忠会因确认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忠会及委托代理人李娜、赵星，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庭负责人闫忠斌及委托代理人郭永文、郭肖丽，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西街街道办事处出庭负责人张君伟及委托代理人秦伟、陈泽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原太印厂进行国企家属楼房改，决定将原太印“旧五楼（共60套房）”出售给本厂职工。1994年5月12日，原告与原太印厂签订了《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原告以10042元的价格购买原太印厂68.9平方米的房屋一套。1997年原告调离原太印厂，但其一直居住在此，直至2013年该楼因景西路工程建设断水断电。原告调离后，原太印厂又在厂区修建了新住宅楼，允许职工将自己1994年房改时购买的房屋与新建房屋进行调换，多出的面积按成本价补差价，该楼除原告外，其余住户均进行了调换，调换后将原购买的房屋交回厂里。原太印厂将收回来的房屋部分出租给本厂无房职工，部分出租给社会人员。2004年，原太印厂破产，该厂的非经营性资产“旧五楼”，由山西天泽煤化工集团股份公司（下称“天泽集团”）受托代管。2013年6月，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因景西路北段延伸工程项目建设，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确定城区住建局为房屋征收部门，原告所居住的“旧五楼”在征收范围之内。2014年1月10日，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给城区人民政府发函，要求将原太印厂破产后的非经营性资产和生活区，按属地管理原则，移交城区人民政府接管。2017年1月13日，晋城市经信（国资）委给天泽集团发函，要求将受托代管的“旧五楼”移交城区人民政府管理，并指出，城区人民政府可授权所属西街办事处、太印社区全面协调解决拆迁补偿安置中发生的各种矛盾纠纷。2017年1月22日，天泽集团（移交方）、城区人民政府（接收方）、晋城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监交房）签订《原太印非经营性资产（五层家属楼）移交协议》。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所移交资产的所有权归接收方所有…”。后将“旧五楼”及其相关资料进行了移交，移交清单中有“旧五楼住户搬迁协议（45份）”和“旧五楼原未退房住户情况表”。45份搬迁协议表明45户租房户已与被告方达成《搬迁协议》，而未退房住户只有一户即为原告，并未与被告达成《搬迁协议》。2017年1月24日，城区人民政府给太印“旧五楼”租住户下达通知，告知“旧五楼”资产移交后，所有事项由城区人民政府处理，城区人民政府委托西街办事处、太印社区居委会与各租户协商处理搬迁事宜。2017年1月27日，被告对“旧五楼”进行了拆除，并未对原告予以补偿。原审法院认为，（一）在“旧五楼”进行资产移交时，原告为未退房住户。故原告与案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其提起本次诉讼主体适格。（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案原告起诉的行政行为发生于2017年1月27日，原告在2018年7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提起本次诉讼在法定期限内。（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房屋征收部门的确定及房屋征收部门如何实施征收、如何进行补偿、如何强制搬迁等作出了系统、严密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城区住建局为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依法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被告西街办事处为被告城区住建局委托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原太印厂属国有企业，该厂破产后，资产由晋城市经信（国资）委管理，包括原告所购房屋在内的“旧五楼”属该厂的非经营性资产。在拆除“旧五楼”之前，经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函、晋城市经信委发函并组织移交，已将该资产所有权移交城区人民政府并发出通知。综上所述，被告实施的被诉拆除行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告要求确认该行为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郭忠会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郭忠会不服，提出如下诉求：1、请求依法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位于原晋城市太行印刷机器厂家属楼X号房屋的行为违法；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1994年，根据国务院相关房改政策，上诉人与原太印厂签订了《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诉人支付10042元购房款，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二十多年来，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是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依法享有相应物权。相关法律规定，房屋征收过程中，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应综合考虑房屋的历史、当时的政策、及使用现状等因素，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本案涉案房屋并未认定为违法建筑，且该楼的其余45户承租户，均得到了合理补偿，因此，上诉人也应得到公正合理补偿。2、被上诉人的征收程序严重违法。本案被上诉人仅履行了征收公告程序，拟定了征收补偿方案，未履行以下程序：①对征收方案未进行论证，也未予以公布；②未将征求意见情况及修改情况进行公布；③未对“旧五楼”房屋权属组织调查登记，更未对结果进行公布；④未对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也未进行报请程序和公告⑤违反了先补偿后搬迁原则。综上，上诉人认为，本人系“旧五楼”唯一购房户，其余45户承租户均得到了相应补偿，自己得不到补偿不公平合理。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住建局答辩如下：一、答辩人在行政征收中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无违法情形。根据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晋城市经信（国资）委的公函及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原太印非经营性资产（五层家属楼）资产移交协议》，原太印“旧五楼”的所有权，经晋城市政府、晋城市经信委移交给晋域市城区人民政府，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授权委托太印社区居民委员会处理征收补偿事宜。故被答辩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物权。在拆除“旧五搂”前，晋城市城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西街街道办事处和太印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所以答辩人的行政行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不存在所诉违法情形。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旧五楼的45户是与太印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购买协议，旧五楼中的住户不是被征收人，原告也不是被征收人，故不存在违反先补偿后搬迁的情形。二、被答辩人上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第二点，所提征收补偿方案论证、公布等征收补偿程序，属于征收决定作出之前的程序，本案审理的是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并非审理征收决定合法性的问题，且答辩人也不是征收决定合法性问题的适格被告。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晋城市西街街道办事处答辩意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案中，郭忠会虽享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并未享有所有权。1997年郭忠会调离原太印厂后，本应交回房屋，但经原太印厂多次催要，拒不交回，属于无权占有。1998年诉争房屋所属的“旧五楼”历经房改，但由于该楼在市规划红线范围内，且因手续不全相关部门未批准办证，房改未成功。2000年，原太印厂集资建房，“旧五楼”住户自费购买新房退旧房，因郭忠会不属于本厂职工，不符合集资建房的条件。2004年，原太印厂作为国有企业破产，“旧五楼”作为非经营性资产，并未划入破产财产范围，“旧五楼”由晋城市经信（国资）委管理。2014年，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函要求将“旧五楼”移交城区人民政府。2017年，山西天泽煤化工集团股份公司、城区人民政府、晋城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签订了《原太印非经营性资产（五层家属楼）移交协议》，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曰起，所移交资产所有权归接收方（城区人民政府）所有…”。拆除“旧五楼”之前，经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已发函、晋城市经信委发函并组织移交，已将该资产所有权移交城区人民政府并发出通知。综上，涉诉房屋产权已经由市政府办公厅发文确认，郭忠会并非涉案房屋的产权人。被上诉人作为晋城市城区住建局依法委托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依法协助履行征收职责，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2、答辩人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履行了征收职责。答辩人作为征收实施单位，严格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依法拆除了产权属于晋城市城区人民政府的房屋，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郭忠会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诉讼权利主体问题。本案上诉人郭忠会系原太印厂职工，于1994年5月12日与太行印刷机器厂签订《太行印刷机器厂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约定太行印刷机器厂出售给郭忠会住房建筑面积68.9平方米，实际售价10042元，公有住房售后产权按“太行印刷机器厂出售公房实施细则第二章第五条执行”，后郭忠会长期在此房屋居住，至房屋被拆迁止。对于该房屋的权利属性，应综合考虑历史原因、政策原因、使用状况等因素确定。涉案房屋由于多方原因，一直未完成房改，办理所有权登记，郭忠会属于“国企未完成房改的购房户”。本案郭忠会长期居住使用该房屋二十多年，实际上该房屋与其已经产生了密切联系，其具备诉讼权利主体资格。关于被上诉人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了具体的强制拆除程序。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没有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未告知上诉人陈述申辩权，未告知上诉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强制拆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城区西街街道办事处认可其实施了拆除行为，2017年1月24日城区政府通知中，委托西街办事处处理征收搬迁事宜，应视为委托，也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诉求被告行政强制拆迁程序违法的理由，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郭忠会的诉讼请求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阳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2行初43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住房保障与城乡建设管理局、被上诉人晋城市西街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月27日强制拆除位于原晋城市太行印刷机器厂家属楼（旧五楼）X号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晋城市城区住建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先翠审 判 员 李高原审 判 员 赵仁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田晨凯书 记 员 闫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