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7民终2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小祥，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瑞楠，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平，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开发区昆吾路西绪环路南。法定代表人：张红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雨，河南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新乡保障房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洪门镇政府内西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高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艳艳，河南中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祥因与上诉人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军安公司）、被上诉人新乡保障房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保障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3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小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并指令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1、一审裁定以张小祥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张小祥起诉不能成立。本案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张小祥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裁定认定本案案由错误，本案应当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劳务合同纠纷。张小祥与军安公司虽然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合同》，但从该份合同的性质及履行情况来讲，实质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首先，张小祥与军安公司签订的该份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完全超出了劳务作业范畴的施工内容，在该份合同中，不仅约定了由张小祥提供人力，其中包括施工机械、施工现场的临时设施搭设、周转加料、机械设备操作用工、现场用电、施工现场的水工和电工等等，均是由张小祥施工负责完成的。支付的工程款内容包含了人工费、周转材料费机械费、安装费、税费、利润等，即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不仅仅包含人力劳务费用。同时，合同中双方对案涉工程的承包范围工作内容、计价方式、工程质量、工程工期及检验验收等方面作出详细约定，这亦充分表明张小祥在案涉施工过程中，不仅提供劳务，且对于工程的质量亦承担责任。结合张小祥提供的现场管理照片来看，张小祥系施工现场的具体负责人，负责案涉工程的质量、进度、安全、消防、扬尘治理等的现场管理，对现场施工进行了实质的管理工作，并非单纯的提供劳务。2、案涉工程实际上是由张小祥组织施工完成，案涉两份合同也均是由张小祥履行完毕，张小祥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焦作中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未实际组织施工建设，实际上均是张小祥负责组织施工，从2017年7月份，张小祥与军安公司签订的《大清包协议》可以表明，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主体已经发生变更即由锦华源劳务公司承接中胜公司的权利义务，并对部分权利义务进行了变更。另外，锦华源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已经注销，张小祥即是锦华源的个人独资股东，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当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有权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主张权利。张小祥在合同履行期间支付了相应费用，并收取了军安公司支付工程款项。案涉工程的所有工程价款，均是军安公司直接支付给张小祥爱人，工程款共计支付1,008万元。3、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张小祥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张小祥组织了施工，收取了部分工程款。张小祥注册个人独资的河南锦华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重新与军安公司签订了合同，对合同主体予以变更。且中胜劳务公司及锦华源劳务公司均已经注销。故张小祥不论作为实际施工人身份，还是作为锦华源的个人独资股东身份，均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军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对军安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新乡市铁西区域棚户区改造（一期）十里铺项目一6是由军安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2016年7月30日，军安公司将该项目中16#楼、17#楼、19#楼承包给张小祥为代表的焦作中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为张小祥），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412,777元，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5%。合同签订后，张小祥带领施工队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张小祥以解决合同外配合费等资金问题为借口，要求军安公司与河南锦华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补充承包协议。军安公司为保障工程进度的正常进行，并经确认施工人员均为张小祥的原班人马后，于2017年7月14日与河南锦华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补充签订了一份大清包协议（实际施工人仍为张小祥）。截止2019年11月，在张小祥施工工程未达到部分工程节点的情况下，因其多次通过罢工、闹访等极端方式向军安公司索要工程款，军安公司为保障工程能够按正常进度进行施工，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分多次，共计向张小祥及其爱人齐爱霞的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10,925,660.7元（实际应支付给张小祥工程款为：89,931,115元，超额支付：1,932,549.55元）。2019年11月中旬，张小祥更是无视合同的约定强行撤出工地导致工期延误，给军安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后经军安公司查询得知，张小祥在工地的施工负责人刘奎为焦作中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股东，且该公司已于2019年1月4日在未通知军安公司的情况下办理了注销登记，而河南锦华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张小祥注册的一人公司，也由张小祥于2019年3月13日在未通知军安公司的情况下，办理了注销登记。据此，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张小祥作为河南锦华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其在工商局办理简易注销登记时也出具了承诺书，虽然河南锦华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办理注销，但军安公司向张小祥主张权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保障房公司辩称，同军安公司意见一致。张小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军安公司、保障房公司共同支付张小祥工程款欠款6,051,441.7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4,649,055.3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为标准，从2019年3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共为191,689.6元；以6,051,441.7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结清之日止）；2、本案诉前保全费用、案件受理费用等均应由军安公司、保障房公司承担。军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小祥返还军安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932,549.55元及赔偿军安公司因张小祥违约造成的损失2,185,132.14元；2、张小祥向军安公司支付已支付工程款项的等额增值税发票；3、诉讼费等军安公司因诉讼而支出的成本费用由张小祥承担。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30日，焦作中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一份及安全、消防综合治理、工程廉洁、防范欠薪等附件多份，合同主要约定，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新乡市铁西区棚户改造（一期）十里铺-6中16#楼、17#楼、19#楼及人防地库工程主体结构工程施工以劳务承包的形式承包给前者，总建筑面积约为3.8万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周转加料、包小型机械设备和施工电梯、塔吊、包机械设备操作用工、包二级配电箱以下的用电、包现场施工用水工和用电工、包保险费用、包工期、包质量等，不包材料。合同还就具体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计价方式及承包价格、工程工期、工程质量及检验验收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2017年7月14日，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又与河南锦华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大清包补充协议，双方就同标段同样任务中部分项目计价方式进行了重新约定。综上所述，焦作中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河南锦华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组织，而不是作为公民的原告，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反诉人作为反诉被告也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张小祥的起诉。驳回反诉人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根据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可以认定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张小祥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作为河南锦华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公司注销时已承诺“本企业在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本诉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符合起诉条件；张小祥作为反诉被告符合“有明确的被告”这一要件，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军安公司的反诉也符合起诉条件。综上所诉，张小祥、军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3民初30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