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首市吉大非常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吉首市人民北路120号吉首市大学商业街7-9号。法定代表人：李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峙，湖南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自治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湘西经济开发区吉凤街道州行政中心政务服务大楼五楼。负责人：翟辉，该交易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祯，女，土家族，1987年8月27日，住所地：湖南吉首市，系交易中心产权交易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成祥，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自治州博雅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西经济开发区创业路吉凤E栋504号。法定代表人：彭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湖南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民族中学，住所地：吉首市小溪桥民中巷21号。法定代表人：彭学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成，湖南湘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首市吉大非常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大非常超市）与被上诉人湘西自治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湘西州交易中心）、湘西自治州博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拍卖公司）、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民族中学（以下简称湘西州民中）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20)湘310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通过询问、阅卷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大非常超市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2020)湘310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漏判诉讼请求。上诉人基于情势变更提出两项解除请求权：一是请求法院依法解除湘西州民中与博雅拍卖公司拍卖合同关系，二是解除吉大非常超市与湘西州民中的租赁合同关系，而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请求未做任何裁判。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无情势变更情形，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与法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相抵触，二审应予以纠正。情势变更常见的情形包括：政府政策的调整、社会经济形势的急剧变化、物价飞涨等。本案符合情势变更，理由是：(1)国家教育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及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等三部委联合制定的《学校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管理规定》改变了以往政府默许学校开超市的做法，除非获得行政许可，原则上从2019年4月1日开始禁止中小学、幼儿园在校内设置小卖部、超市等食品经营场所，政府政策出现了重大调整，导致上诉人竞得超市经营权无法落地，本案具备了情势变更的法定事由。(2)司法实践中，法院一般将上述政府政策的调整认定为情势变更。《学校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管理规定》在效力层级上属于政府规章，其颁布的禁止令，属于法律认可的政策。(3)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以《学校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管理规定》是从2019年4月1日正式生效为由否定本案属于情势变更的观点不成立。因为情势变更出现的时间节点要求是在“合同有效成立后”，本案系诉争合同是2019年3月5日竞拍成功后成立生效的，4月1日国家才出台校园开超市的禁止令，符合情势变更的时间要件；另外，情势变更并不以政策、法令生效为要件，只要政策、法令出台了，给社会造成的影响必将不可逆转就足以认定，至于法律文件生效的时间、政府的执行力和配套措施的完善都不是认定情势变更必须考量的因素。三、退一步来说，即便一审法院不认可情势变更，本次拍卖也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理由是：校园超市(宁志居一楼)位于湘西州民中校园内，教育用地都是以划拨方式的无偿取得，如改变用途建成超市对外出租，如果变为商业用地需要规划部门重新设定规划条件，并补交土地出让金，否则，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湘西州交易中心和博雅拍卖公司在拍卖前也未履行审慎审查义务，竟然根据湘西州财政局的复函违法同意湘西州民中将不能商用的建筑物对外拍卖招租，获取巨额的租金，该次拍卖违反了《拍卖法》的规定，应依法认定拍卖无效。被上诉人湘西州交易中心口头答辩称，第一、本案是拍卖合同法律关系，我方没有实质上参与该拍卖合同；第二、答辩人作为州人民政府直属的单位，答辩人只是提供交易的平台，是依法代收、代退法定交易保证金等职责；第三、拍卖合同不存在情势变更的，并不影响拍卖合同的履行；第四、无论拍卖合同或者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本案的所有参与人都享受了州交易中心提供的平台服务，州交易中心提供的服务是依法依规的。被上诉人博雅拍卖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非常超市所称的政策变化将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实属其个人主观臆测，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拍卖公司在拍卖过程中均是依法依规进行且拍卖行为已经履行完毕，被答辩人要求解除拍卖合同关系的原因并不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形。二、本次拍卖活动是合法有效的，被答辩人认定本次拍卖无效，答辩人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实属无稽之谈。第一，博雅公司在拍卖前，已在《竞拍须知》中申明，博雅公司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在整个拍卖程序中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行为。第二，本案只是竞拍超市经营权，不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出租。州民中经湘西州财政局批准后对超市经营权进行竞拍，已经得到所有权人的认可，这一合法行为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第三，被答辩人所列的44条、45条仅是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管理性规范的目的是管理和处罚违反规范的行为，但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故不影响合同关系的成立。第四，经与国土局、房产局核实超市经营权的竞拍是否需经该部门批准，两部门的回答是本案为超市经营权的竞拍不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取得、转让、使用不需要批准，国土部门只对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取得、转让进行管理，所以无需国土部门的批准，只需要所有权人的认可。三、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竟得经营权后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湘西州民中口头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为自己不诚信的行为，要承担其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公平公正的做出判决。上诉人吉大非常超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博雅拍卖公司之间的拍卖合同关系，解除原告与被告湘西州民中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博雅拍卖公司返还12.69万元拍卖佣金，判令被告湘西州交易中心返还10万元竞买保证金和5076元交易服务费；3、被告湘西州民中对返还上述费用承担补充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19日，被告湘西州民中将其校园超市1（宁志居一楼）3年经营权委托被告博雅拍卖公司在湘西公共资源交易网发布拍卖公告。同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湘西州交易中心支付10万元竞买保证金后取得竞拍资格。3月5日，原告以141万元/年（三年租金总金额423万元）竞得被告湘西州民中校园超市3年经营权，并向被告湘西州交易中心支付5076元交易服务费，向被告博雅拍卖公司支付12.69万元拍卖佣金。拍卖结束后，被告博雅拍卖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成交确认书》，并予以公示。之后，因原告在教育部官方网站看到2019年2月20日发布并于4月1日实施的《学校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管理规定》，认为该规定所涉内容与其拍卖所得超市经营权在经营过程中风险增加，逐与各被告商讨解除合同事宜及返还拍卖所花费用。经协商未果，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拍卖合同纠纷。拍卖合同是指出卖人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合同。当事人各方就拍卖法律关系项下的程序及实体权利并无争议，争执在于原告以教育部2019年2月20日发布的《学校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管理规定》有可能造成原告实现竞拍标的的经营目的风险增大，请求按情势变更原则变更或解除该合同的争议。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的合同。法院在处理纠纷时应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即合同履行所涉风险为无法预见或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有政策性风险或其它风险。而客观上，由于涉案的拍卖合同的民事法律风险是竞拍者应当知晓或应当预见的。拍卖行为已实际履行完结，拍卖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关系因拍卖行为的实际完结已终止。拍卖合同无情势变更情形，现原告对以实际完成的拍卖合同主张情势变更解除合同诉请不当，无法律依据，其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吉首市吉大非常超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0元，减半收取2390元，由原告吉首市吉大非常超市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吉大非常超市向本院提交证据。即：一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湘西州民中的开会录音；拟证明上诉人于《学校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管理规定》出台后多次找被上诉人州民中协商交纳三年租金事宜，被上诉人湘西州民中负责人要求上诉人暂缓进场和暂缓交纳租金的事实。被上诉人湘西州交易中心质证认为：从该录音来看，无法核实是哪几个人在通话，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也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从其内容本身而言，上诉人自身也已经认可了州交易中心的交易行为。被上诉人博雅拍卖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该证据录音的来源不明，且在录音的开始，上诉人没有提出要求录音的请求；该份录音博雅公司是不知情的，与拍卖的程序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湘西州民中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其证据所表达的内容，都证明了上诉人没有按照拍卖合同的规定在限定的时间内交纳应交款项；且上诉人提交的该录音只是截取了通话的片段，没有还原整个事实的正真实性；该录音不光要从文字的本身来理解，也要从相应的语境来理解。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法院是否漏判诉讼请求。二是能否解除拍卖合同关系和租赁合同关系，并返还12.69万元拍卖佣金、10万元竞买保证金和5076元交易服务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在一审基于情势变更提出两项解除合同请求权，而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请求未做任何裁判。但是从一审判决结果是“驳回原告吉首市吉大非常超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事项是对上诉人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故一审法院不存在漏判诉讼请求。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为拍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各方就拍卖法律关系项下的程序及实体权利并无争议。上诉人吉大非常超市以教育部2019年2月20日发布的《学校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管理规定》有可能造成自己实现竞拍标的的经营目的风险增大，请求按情势变更原则变更或解除该合同。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的合同。法院在处理纠纷时应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即合同履行所涉风险为无法预见或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有政策性风险或其它风险。而客观上，由于涉案的拍卖合同的民事法律风险是竞拍者应当知晓或应当预见的。拍卖行为已实际履行完结，拍卖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关系因拍卖行为的实际完结已终止。2019年3月11日教育部在官网上公布了《学校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管理规定》，规定“中小学、幼儿园一般不得在校内设置小卖部、超市等食品经营场所，确有需要设置的，应当依法取得许可，并避免售卖高盐、高糖及高脂食品。”该规定仅系管理性规定，其目的是强化学校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管理，并非禁止性规定，同时在湘西州民中校内设置超市已得到湘西州财政局和州教体局的审批，《学校食品安全与营养健康管理规定》没有影响吉大非常超市在湘西州民中校内经营超市业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拍卖合同无情势变更情形，现吉大非常超市对以实际完成的拍卖合同主张情势变更解除合同诉请不当，无法律依据，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认为湘西州民中将不能商用的建筑物对外拍卖招租，获取巨额的租金，该次拍卖违反了《拍卖法》的规定，应依法认定拍卖无效。但是从查明的事实，本案只是竞拍超市经营权，不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出租。且湘西州民中经湘西州财政局批准后对超市经营权进行竞拍，已经得到所有权人的认可，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提出拍卖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吉大非常超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上诉人吉首市吉大非常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田竺青书记员钱一剑附：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