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 法定代表人：施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珊，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仪江勇，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宝石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连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军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辉，山东文康（青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公司）与上诉人青岛宝石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宝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黄岛区（2018）鲁0211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可得利益损失11366568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青岛宝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原告开始履行合同不久，被告即通知原告停止施工，实际履行的阶段处于整个合同履行过程的初始阶段，原告并未全面履新合同，原告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有失公允合理，亦于法无据，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通过认定可以看出，一审认定的是只有全面履行了合同，才具备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的基础，上述认定完全与可得利益行使的基础相违背。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既有法律基础，也有事实依据。一、上诉人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具有事实依据。根据生效判决，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依法应当承担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内部协调不顺出现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合同解除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合同解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损失既包括直接损失，也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基于此，上诉人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的事实依据完全客观存在。二、本案可得利益损失具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保护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包括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0条第2款规定：因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因此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合同虽然刚刚履行不久，对方通知我方停止施工，但我方全面履行合同是最基本的意愿，由于对方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在前期施工中需要协调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况且本案中我方已经进入现场进行施工，已经开始履行，违约方应当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一审认定只有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才能主张可得利益损失错误，若本案全面履行了合同，那么上诉人就可直接主张工程价款，上诉人获得利润是可以期待得到的。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未予支持实属不当。 青岛宝石公司辩称，一、江苏建工公司已经在（2015）黄民初字第10721号一案中就其损失提出反诉，现另案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退一步，10721号案已经对江苏建工公司的实际损失作出认定，该损失认定与江苏建工公司的实际投入相适应，现江苏建工公司按其完全履行施工合同而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明显超过了其实际损失，法院不应支持。二、江苏建工公司诉请青岛宝石公司赔偿其直接损失170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三、江苏建工公司主张的所谓可得利益损失11366568元，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被支持。本案施工合同属于先定施工单位后进行招标，违反招投标法为无效合同，在签署合同时宝石公司也不可能预见到施工的利润率为10%。 青岛宝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鲁0211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江苏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苏建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就江苏建工公司与青岛宝石公司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已经在黄岛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10721号一案中主张各自权利，即青岛宝石公司要求部分返还预付款、江苏建工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现江苏建工公司将损失拆分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客观上也导致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10721号民事判决未能“案结事了”，原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江苏建工公司提交的其与西安建筑机械厂之间的协议没有合理性，明显是恶意串通的结果，江苏建工公司主张的损失1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不应支持。钢结构制作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0日，但该日前已经部分停工，2012年8月25日更是全部停工；钢结构制作合同约定的工期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工期明显不对应，对于总价只有2973.5万元的钢结构制作合同，如果真的不履行，违约金如何能高达1200万元，故所谓的钢结构制作合同及其赔偿协议明显是双方恶意串通形成的，对于所谓的100万元预付款不应认定为江苏建工公司的合理损失。钢结构制作合同为主体工程分包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分包”的约定，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江苏建工公司自行承担。江苏建工公司在停工几年后提起所谓的钢材损失，依合同约定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支持江苏建工公司损失赔偿请求中的1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支持青岛宝石公司的上诉请求。 江苏建工公司辩称，一、青岛宝石公司上诉事由一不成立，本案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在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民初字第10721号案件中，江苏建工公司请求青岛宝石公司支付已完工工程款、停滞工程费用，撤回了关于《钢结构制作合同》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并未审理。本次诉讼中，我方主张的是《钢结构制作合同》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因此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二、青岛宝石公司上诉事由二不成立。江苏建工公司签订《钢结构制作合同》是为了履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做的必要且合理的准备，因青岛宝石公司单方面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导致我方无法继续履行《钢结构制作合同》，由此给江苏建工公司公司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青岛宝石公司承担。江苏建工公司与西安市建筑机械厂签订《钢结构制作合同》的目的为准备涉案工程的钢材，涉案工程的主体依然由江苏建工公司施工，未做任何分包。青岛宝石公司主张补偿协议为伪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工商登记查询证明，在2014年12月29日西安建筑机械厂换的证件，并不是该机械厂在2013年就不存在了。综上所述，青岛宝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江苏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青岛宝石公司赔付江苏建工公司直接损失170万元；2、依法判令青岛宝石公司赔付江苏建工公司可得利益1136656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宝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8月10日，江苏建工公司、青岛宝石公司签订《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江苏建工公司承包青岛宝石公司发包的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连江路1号的“海洋钻井装备扩建工程”，合同工期为2012年6月26日至2012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为113665679.8元，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双方约定合同价款其他调整因素（2）项目措施费为包干价，无论工程量如何变化，均不作调整；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月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20天内，数额及比例为合同总价款的17%；合同通用条款第12.2条约定承包人将其承包范围内的部分工程进行专业分包，应与发包人协商并在专用条款中约定；承包人拟进行专业分包的工程在专用条款没有约定的，应事先报经工程师审查，取得发包人批准，并遵循有关法律、法规等的规定。非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承包工程的任何部分专业分包。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发生错误以及应由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其他情况，给承包人造成损失和（或）导致工期延误的，承包人应按下列程序向发包人提出索赔：（1）索赔的事件发生后28天内，向工程师提出索赔意向通知。逾期不提出的，视为放弃索赔；（2）在提出索赔意向通知后28天内，向工程师提交赔偿损失和（或）延长工期的索赔通知及有关资料……合同专用条款第25.2条约定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固定综合单价合同，综合单价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暂定价材料、设备外的全部风险。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2015年10月23日，青岛宝石公司起诉江苏建工公司要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要求江苏建工公司返还青岛宝石公司预付的工程款15817614.01元及其利息。在该案中江苏建工公司提起反诉，要求青岛宝石公司支付已完工程费用6087174.61元、支付停滞工程费用11903583.21元、支付钢材违约赔偿损失1200万元，但在诉讼过程中撤回了要求青岛宝石公司支付钢材违约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为了查明江苏建工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造价及停滞期间损失，法院依法委托青岛市昊金海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及中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5）黄民初字第107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青岛宝石重工有限公司与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青岛宝石重工有限公司应向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2175624.17元、赔偿停工损失5558920.98元；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向青岛宝石重工有限公司返还预付工程款19323165元。 3、2012年8月20日，江苏建工公司（甲方）与西安市建筑机械厂（乙方）签订《钢结构制作合同》，约定由西安市建筑机械厂为“青岛海洋钻井装备扩建工程”制作、运输及安装钢结构。合同约定钢构件：约3500T综合单价：8200T预埋件：约150T综合单价：6900T。合同结算方式约定：工程最终结算以图纸实际理论重量和甲方变更工程量为准。如遇钢材市场价格波动，甲乙双方签订综合单价不做调整。合同第六条工程期限约定工期为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在收款后300天内完成加工制作、并运输至现场。合同第九条付款条件及方式约定：工程总价暂定2973．5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3日内向乙方支付100万元预付款，乙方购买材料到加工厂甲方支付至工程款的30％（即共付至8920500元），乙方加工完成甲方开始提货时，向乙方预付货款至总工程款的60％（即付至16841000元），预埋件柱间支撑进场，行车梁开始安装，钢结构施工完成三日内支付工程款的20％（5946100元），工程验收完后三日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总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限为壹年）质保期满三日内付清。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1）如果甲方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按应付款每天万分之五计算违约利息。（2）因甲方原因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甲方应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应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3）乙方收到甲方付款后，应当严格履行供货义务，如果乙方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乙方应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同时乙方应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合同同时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青岛宝石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江苏建工公司、青岛宝石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合同工期为188天，而该钢结构制作合同工期为300天，供货并非为涉案工程供货。 4、2013年2月5日，江苏建工公司（甲方）与西安市建筑机械厂（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1）原合同工程总价暂定2973.5万元，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了100万元。但乙方为了保证及时供货，已经按照合同预订计划，准备了所有材料和组织生产。根据甲、乙双方原合同约定，甲方违约解除合同要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2）乙方实际损失非常巨大，但由于甲方在本次钢结构采购工程中也属于受害方，为了最大限度减少损失的扩大，甲乙双方经过协商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1200万的违约赔偿款，乙方不再追究甲方其它违约责任。所有乙方购买的材料和生产的半成品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3）付款条件及方式：本协议签订后，甲方30日内再向乙方支付1100万元。乙方承诺，如果甲方支付完前述款项后，原订购钢结构的合同即视为解除，乙方将不再追究甲方任何违约责任。如果甲方未能按时支付的，则应承担欠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青岛宝石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该协议未经青岛宝石公司同意，不能证明是因涉案工程所发生的。 5、江苏建工公司提交2014年1月26日，江苏建工公司与西安市建筑机械厂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甲方奥迪（牌号为陕Ａ×××××）车一辆（该车价款70万元）抵给乙方，冲减甲方欠乙方青岛海洋钻井装备扩建工程的违约赔偿款。甲方配合乙方做好车辆过户手续，从签订协议当天所有违章和违法事情由甲方承担，从签订协议当天车辆交到乙方手里后所有违章和违法事情由乙方全部承担”青岛宝石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该协议未经青岛宝石公司同意，不能证明是因涉案工程所发生的。 6、江苏建工公司提交《非银行转账付款方式下资金收取确认书》，载明:“今收到江苏建工青岛海洋项目钢构款100万元”证明江苏建工公司向西安市建筑机械厂支付商业承兑汇票100万元，该100万元属于江苏建工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青岛宝石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该确认书所称的款项为货款。 7、青岛宝石公司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份，证明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为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青岛市规划局于2012年5月22日向该公司颁发了建设和工程规划许可证。江苏建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此系集团内部商业安排，青岛宝石公司与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均属于中国石油集团子公司，本案的招标主体及青岛宝石公司都是合法主体。 8、青岛宝石公司提交2012年5月31日项目名称为“海洋钻井装备扩建工程”的《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招标单位为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代理单位为山东世元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文件中合同专用条款第20.1承包人采购材料设备的约定：发包人指定的主要设备和材料，必须征得发包人对其品牌、质量、价格书面认可后方可采购，其余设备和材料必须征得发包人对其品牌、质量认可后方可采购。承包人采购供应的材料、设备应保证质量，符合设计要求，所有材料、设备应具有相应的质量合格证和必要的材料检验报告等产品证明。材料进场前承包人需提供材料封样，材料进场后须经发包人、监理验收后方可使用。但发包人、监理的许可、验收并不免除承包人对所采购的材料设备质量所负的责任。合同25.2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固定综合单价合同，综合单价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材料、设备的全部风险。 9、青岛宝石公司提交2012年7月19日投标单位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工程施工投标文件》和公告号为2012-612g的中标公示，载明建设单位为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的“海洋钻井装备扩建工程”的中标单位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价为113665679.8元，中标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工期为150天。 10、青岛宝石公司提交停工通知单一份，系青岛宝石公司向江苏建工公司送达，载明:“海洋钻井装备扩建项目”生产厂房二桩基础施工工程由于我公司需就建设项目进行内部协调工作，决定暂缓施工。现通知你公司自2012年8月25日21时始对现场所有施工工程暂时停工。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2日。江苏建工公司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因青岛宝石公司需对项目建设进行内部协调，决定暂缓施工，本案停止施工的原因在青岛宝石公司。 11、青岛宝石公司提交江苏建工公司出具的关于施工现场清场事宜工程联系函，载明：我司于2012年8月25日按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口头通知本工程暂时停工，停工后一直原地待命（2012年9月2日建设单位下发书面停工通知单至我司）。直至2012年11月12日接建设单位手机短信通知，要求我司将施工现场清场。现在我司拟定于2012年11月18日开始清场，具体清场结束时间将根据实际情况而定，其间损失明细带清场结束后报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审核。下方有江苏建工公司中石油海洋工程装备扩建项目部公章，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并有监理单位同意意见，加盖监理单位青岛华鹏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公章，时间为2012年11月28日。青岛宝石重工有限公司公章及意见“按手机短信通知，尽快清偿”，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8日。青岛宝石公司提交该证明拟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假设江苏建工公司存在合同约定的索赔事项，按合同约定其应在2012年12月16日提出索赔意向并按时提交有关材料，但江苏建工公司并未按时向青岛宝石公司提出。 12、青岛宝石公司提交其2012年11月22日向江苏建工公司发送的“停工通知单”，载明：我公司“海洋钻井装备扩建项目”现需要进一步进行协调工作。请你单位于2012年11月12日8时起将施工设备及有关人员清理退出工地，并望于2012年11月30日前完成清退工作；安排留守工作人员看管场地及设施，确保工地内的设施安全完好。具体复工时间另行通知。江苏建工公司于2012年11月29日签收。 13、青岛宝石公司提交2013年9月10日其向江苏建工公司及监理单位发送的传真通知，载明：“海洋钻井装备扩建项目”自2012年8月25日被迫停工，须经多方协调，但至今未果。为了保障各单位的经济利益不受损失，为后期复工打好良好基础。对海洋钻井装备扩建项目的基地现状提出以下意见，请各单位执行。1、各单位在2013年9月30日前务必将工地现场清理完毕。2、工地现场不再安排值班人员。3、各单位清理的堆放物资、用具等物品应自行妥善处理和保管。4、清理的物资、用具数量，需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现场确认。青岛宝石公司以该证据同样证明江苏建工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28日内提出索赔意向及相关资料。 14、青岛宝石公司提交青岛市黄岛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储备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建设用地规划审查函复意见书、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拟证明涉案工程所在土地部分在施工时尚未完成用地审批，该部分土地在2015年11月才完成了拍卖,由中国石油集团海洋工程（青岛）有限公司拍得。江苏建工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且认为不具有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2、江苏建工公司主张的直接损失170万元应否支持；3、江苏建工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否支持。一、关于第一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在（2015）鲁0211民初10721号一案中，本案江苏建工公司反诉请求为要求青岛宝石公司支付已完工工程款、停滞工程费用，撤回了关于钢材合同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中并未审理。本案中江苏建工公司主张的钢材合同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后诉与前诉案件的诉讼请求不同，因此，一审法院不构成“一事不再理”。对青岛宝石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青岛宝石公司单方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解除了合同，青岛宝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江苏建工公司、青岛宝石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42.5约定：“合同解除后，……已经订货的材料、设备由订货方负责退货或解除订货合同，不能退还的货款和因退货、解除订货合同发生的费用，由发包人承担，因未及时退货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除此之外，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青岛宝石公司对由此给江苏建工公司造成的损失应予承担。江苏建工公司基于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2年8月20日与案外人西安市建筑机械厂签订《钢结构制作合同》，系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义务正常而必要的履约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江苏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因青岛宝石公司与江苏建工公司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与西安市建筑机械厂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由此造成的损失，青岛宝石公司应予承担。但关于损失的金额，双方争议很大。《钢结构制作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江苏建工公司）3日内向乙方（西安市建筑机械厂）支付100万元预付款。违约责任中约定：因甲方原因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甲方应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同时甲方应赔偿由此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在（2015）黄民初字第10721号民事判决中，青岛宝石公司已被判令赔偿江苏建工公司停工损失共计5558920.98元；结合本案实际，2012年7月20日江苏建工公司中标，2012年8月25日，青岛宝石公司及监理单位口头通知江苏建工公司工程暂时停工，2012年9月2日，青岛宝石公司下发书面停工通知单，至2012年11月12日江苏建工公司接建设单位手机短信通知，要求将施工现场清场，江苏建工公司于2012年11月18日开始清场。据此可见，工程开始不久，青岛宝石公司即通知江苏建工公司停工。江苏建工公司与西安市建筑机械厂签订的《钢结构制作合同》时间在2012年8月20日，预付定金100万元。江苏建工公司在2012年8月25日收到停工通知后，应进行及时的止损工作。《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江苏建工公司虽提交了《赔偿协议书》，但该协议书双方商定的赔偿金额其合理性和真实性，未有充足证据支持。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江苏建工公司的真实损失。江苏建工公司向西安市建筑机械厂支付100万元作为合同预付款，有相关证据，且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该部分作为违约赔偿，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结合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损失予以确认。关于江苏建工公司主张的用奥迪汽车抵顶赔偿款70万元，因江苏建工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车辆已实际过户给西安市建筑机械厂，仅有双方的协议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所谓“可得利益损失”是指：一方未全面履行合同等违约行为导致守约方所丧失的财产性损失，即在合同履行前并不为当事人所拥有的，而为当事人所期望在合同全面履行以后可以实现和取得的财产权利。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江苏建工公司开始履行合同不久，青岛宝石公司即通知江苏建工公司停止施工，实际履行的阶段处于整个合同履行过程的初始阶段，江苏建工公司并未全面履行合同，江苏建工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有失公允合理，亦于法无据，对江苏建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江苏建工公司所诉，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青岛宝石公司所辩，一审法院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宝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建工公司损失100万元；二、驳回江苏建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19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5199元，由江苏建工公司负担92531元，由青岛宝石公司负担12668元。 二审中，青岛宝石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西安市建筑机械厂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西安市建筑机械厂于2002年5月16日成立，其后更名为西安建筑机械厂有限公司，该公司现已经注销；二、（2013）灞民初字第023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西安市建筑机械厂已更名为西安市建筑机械厂有限公司，因此江苏建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虚假合同。江苏建工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系网上打印，不能证明举证目的，即使公司变更名称也不意味着原公章作废。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程序方面，江苏建工公司主张实际损失100万元和“可得利益损失”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二、江苏建工公司向西安建筑机械厂支付的100万元合同预付款是否系因合同解除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三、江苏建工公司能否向青岛宝石公司主张因解除合同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11366568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2015）鲁0211民初10721号民事案件中，江苏建工公司将要求青岛宝石公司支付100万元钢材合同预付款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撤回并获法院准许，该案件中江苏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同于本案，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江苏建工公司一审提交了《赔偿协议书》和《非银行转账付款方式下资金收取确认书》，通过上述两组证据可以证明江苏建工公司因履行钢结构合同向西安市建筑机械厂实际支付了100万元款项，并无证据证明西安市建筑机械厂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又退还给江苏建工公司，故一审认定上述100万元为江苏建工公司的直接损失、青岛宝石公司应予赔偿，该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江苏建工公司和青岛宝石公司在2012年8月2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青岛宝石公司在2012年8月25日通知江苏建工公司暂停施工，并于2012年11月12日再次发出通知，要求江苏建工公司退出工地，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期限较短。在（2015）鲁0211民初10721号民事判决中，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建工公司的停工损失为5558920.98元，故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江苏建工公司已经获得停工损失赔偿的事实，江苏建工公司在仅仅履行了小部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主张全部合同10%收益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在（2015）鲁0211民初10721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对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已经予以确认，青岛宝石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因先定后招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江苏建工公司、青岛宝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99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9999元，青岛宝石重工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龙 骞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杨志昌 书记员孔怡 书记员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