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津02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南菜园东。经营者楚森，男，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代理人楚和平（楚森之父），195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汾河道。法定代表人李志勇，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庆，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雪，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行赔初2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系坐落于天津市北辰区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该房屋坐落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2013年9月30日，涉诉房屋被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侵犯了位于房屋内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物品的合法财产权。另查，地号为北辰-12-10-（8）-55号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中载明的土地使用者“宋金会”系案外人宋金慧。楚森于2010年4月1日与宋金慧签订房屋无偿使用协议，授权楚森于2010年4月1日至2030年4月1日期间无偿使用该房屋。楚森于2010年5月13日成立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将此房屋用于经营公共浴室。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对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应否赔偿及赔偿的范围、数额。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恢复原状的，予以恢复原状。本案中，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侵犯位于天津市北辰区房屋内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物品合法财产权的行为，已经在（2017）津0113行初163号行政判决书中被确认违法。鉴于恢复原状已无可能，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亦选择赔偿金的赔偿方式，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关于不存在行政行为损害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合法权益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组织拆除位于天津市北辰区房屋造成屋内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物品合法财产权损失，却未依法对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的物品登记并制作清单交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确认，致使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为最大限度保护被侵权人合法权益，对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承担。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在庭审中主张其物品损失费为3246418元，按照赔偿清单中的赔偿项目逐项核算。其中，1、“汽车儿童安全座椅”、“电动自行车1辆”、“自行车跑车”、“烤全羊碳灶”非经营浴池所必需，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在原审中亦明确承认以上物品均系个人自用物品，故对上述赔偿项目不予支持；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对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提出“新浴池装修费”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3、对于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主张的“彩钢房1个”，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陈述该彩钢房系涉诉房屋被拆后新建的，因此该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项损失不予支持；4、对于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要求的“停产停业损失”，因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所租用房屋证载用途为住宅，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用于洗浴经营，现诉请“停产停业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对该项赔偿诉请不予支持；5、对于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主张的“祖传石磨1台”、“祖传石狮子1对”、“备用现金22000元”、“名人木匾”，原审法院认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自2010年起在宜兴埠镇开展城中村改造工作，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在应当知晓房屋即将拆迁的情况下，仍将非经营所必需且不符合一般经营实际情况的贵重物品置于浴池内，明显有悖常理，故对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提出的以上赔偿项目不予支持。因涉案物品已经灭失，导致无法对其价值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经过网络询价，综合考量房屋面积、空间容量、经营范围、设备折旧损耗等因素，酌定其他赔偿项目：“床”酌定数量40个价值为3840元、“消毒柜1个”价值为800元、“电视2个”价值为724元、“柴油锅炉加燃烧器”价值为6000元、“水锅炉1台及安装附件”价值为3000元、“汽锅炉1台及安装附件”价值为10000元、“身高体重秤1台”价值为100元、“电热水器1台”价值为400元、“空调8个”价值为20632元、“淋浴器30套”价值为2600元、“大水箱3个”价值为5000元、“小水箱一个”价值为1000元、“更衣箱3个”价值为1000元、“枕头100个”价值为1200元、“按摩椅5个”价值为9900元、“理发椅1个”价值为150元、“浴巾300条”价值为9000元、“洗衣机3台”价值为2400元、“足底按摩器10个”价值为4850元、“茶壶40个”价值为600元、“轴流风机9个”价值为2000元、“管道泵5个”价值为1500元、“温度日历表1个”价值为300元、“挂表3个”100元、“吊扇6个”价值为500元、“暖瓶30个”价值为400元、“动力配电箱1个”价值为2000元、“照明配电箱1个”价值为1500元、“排风扇5个”价值为800元、“除湿器1个”价值为1500元、“灭火器5个”价值为500元、“水暖电器配件”价值为1500元、“铝柜台1个”价值为300元、“收银台1个”价值为150元、“不锈钢桌子1个”价值为350元、“高低柜1个”价值为200元、“液化气取暖器1台”价值为500元、“毛巾3箱”价值为800元、“香皂4箱”价值为400元、“洗发水5箱”价值为600元、“拖鞋100双”价值为900元、“搓澡巾6捆”价值为200元、“防滑胶地板4捆”价值为800元、“漂白水3桶”价值为200元、“洗衣粉5包”价值为200元、“电锯1台”价值为1000元、“移动灶具1个”价值为1000元、“2.5寸热水输送管及加工费”价值为3000元、“变压器至浴池塑铜线”价值为2500元、“蒸汽房一个、桑拿房一个、冲浪设备一套”价值为5000元。关于“红木家具1套”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主张价值100万元，已超出市场正常价格范围，其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家具的材质、制作时间等，不予支持，结合目前普通家具的市场价格以及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经营范围，综合酌定该家具价值为7340元。综上，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物品损失费合计为121236元。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设备物品损失费121236元；二、驳回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的其他赔偿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五木浴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因侵犯上诉人财产权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3246418元。主要理由：上诉人部分物品非经营浴池所必须，但系事实上确实存在的物品，是被上诉人行为造成的损害，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具有提起停产停业赔偿诉讼的主体资格，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以一般经营实际情况的贵重物品置于浴池内有悖常理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使用的房屋应通过法定程序拆除，上诉人未接到房屋将被强行拆除的任何通知，根本无法预测到其使用的房屋会遭受非法强拆，以及物品被毁坏。上诉人主张赔偿的物品确实存在，对于上述贵重物品是否确实存在，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审法院酌定的赔偿项目的价格，并非根据上诉人的申请依法通过鉴定确定，而是由审理案件的法官酌定，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其酌定的价格也明显偏离物品的市场价格。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坚持其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合议庭经评议认为，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上诉人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上诉人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上诉人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直接损失。因此，上诉人主张的新浴池装修费、停产停业损失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被上诉人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造成汽车儿童安全座椅、电动自行车1辆、自行车跑车、烤全羊碳灶等物品及彩钢房1个的损失问题。依据本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上述财产损失均不属于本案赔偿审查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祖传石磨1台、祖传石狮子1对、备用现金22000元、名人木匾损失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在应当知晓房屋即将拆迁的情况下，仍将非经营所必需且不符合一般经营实际情况的贵重物品置于浴池内，明显有悖常理，故对该项上诉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对被拆除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全，造成无法准确认定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应负有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原审法院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比上诉人提供的财产清单，物品的特征、价格、购置年限及使用情况，及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审理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充分考虑被上诉人在强拆过程中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的基础上，针对上诉人赔偿请求项目中的物品酌定损失费合计为121236元数额的确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认为赔偿金额过低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杰审判员  陈艳审判员  兰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