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世纪市场园区浙江世纪汽车市场1-14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589878798T。 负责人：汪少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琴，浙江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光志，女，197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银松，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周红，男，196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华，女，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光志、许周红、陈玉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9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国任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琴、邓光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银松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任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一项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59601.2元并依法改判；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原裁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中针对邓光志自行委托的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审定。一审法院委托绍兴市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重新鉴定。受害人邓光志的伤残赔偿金及相关项目的赔偿主要依据为鉴定报告，但是重新鉴定报告存在重大瑕疵，结论错误。首先，在重新鉴定过程中，受害人邓光志多次不配合鉴定，在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时，鉴定人多次不敢正面回应上诉人的发问。虽然法医没有明确承认伤者存在不配合鉴定的情形，但从法医的回答中可以看出，鉴定人在鉴定时存在为伤者多次测量查体的行为，不排除伤者存在伪装活动度的行为，结合上诉人工作人员前期复勘的情况，上诉人认为邓光志的实际情况不构成十级伤残。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客观实际，不能反映伤者邓光志的真实状况。其次，鉴定机构提供的鉴定录像为分段视频，没有对整个鉴定检查过程进行记录，检查测量的数据记录无双方签名，不能完整反映鉴定当时客观的情况。不符合浙江省司法鉴定工作的鉴定要求和精神。1.双方签名数据记录表不能从视频材料中查获和提取。该视频不符合浙江省司法厅关于2018年度涉保司法鉴定座谈会会议纪要的精神。2.鉴定机构提供的照片没有伤者双下肢活动度测量时数据，未固定伤者活动度数。3.鉴定机构提供的8段视频中，法医对伤者多次测量，伤者存在明显做劲和伪装的行为，在第6、7、8段视频中都清晰可见，在鉴定人对伤者患肢测量度数时，伤者患肢有抬高，离开床的行为。而鉴定人并未要求伤者将腿伸直放平，鉴定人员检测过程不规范，测量结果直接影响伤者活动度的数据，影响鉴定结论。4.司法鉴定需要检查伤者健肢和患肢，本次鉴定法医对患肢检查就一次，在第三段视频3分05秒的时间点，可以看到健肢活动度为143,并不是鉴定报告记录的145度。说明鉴定人在鉴定记录时存在偏差。最后，鉴定报告依据错误导致鉴定结论错误。2017年1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以下简称《分级》），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分级》。2017年6月19日浙江省高院和浙江省司法厅联合发布文件，人体损害发生在2017年1月1日以后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需要评定残疾程度的，除现有法律、法规、规章等已经明确定规定适用其他标准的，一律适用《分级》。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1月7日，首次鉴定为2019年1月份，重新鉴定为2019年12月份，但是两份鉴定报告参照的标准都是废除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鉴定依据错误。综上，该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三性要求，一审法院仍认可该份鉴定报告判决上诉人承担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159601.2元的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该份鉴定意见或者同意上诉人申请对受害人邓光志委托其他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二、依照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规定和司法实践，鉴定费属于被上诉人为了举证支出的费用，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不应赔偿，应由其他原审被告负担。 邓光志辩称，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重新鉴定由上诉人提出并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启动伤残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关资质，鉴定意见书出具得当。 许周红、陈玉华均未作答辩。 邓光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明确后）：1.判令被告许周红、陈玉华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02879.95元；2.被告国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1月7日，被告许周红驾驶登记车主为被告陈玉华所有的浙Ｊ×××××小型轿车，途经绍兴市柯桥区地方时，与原告邓光志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邓光志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认定被告许周红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邓光志无责任。原告邓光志父亲邓远坤（1947年11月20日出生）与其母亲文洪淑（已亡故）共生育包含原告邓光志在内的两个子女，分别为女儿邓光志与儿子邓光源。原告邓光志与其丈夫徐正平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为女儿徐虹润（2001年6月14日出生）和儿子徐羚鑫（2009年5月29日出生）。原告邓光志自2015年6月15日起在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办理流动人口居住登记，2015年至2016年期间从事个私商（小）店。事故发生后，原告邓光志被送往绍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先后住院80天，共计产生住院费用80463.38元（含伙食费4348.50元），并经多次门诊治疗，产生门诊费3150.37元，合计医疗费83613.75元。2017年3月10日，原告邓光志购买助行器支付245元。2019年1月4日，原告邓光志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邓光志伤残程度、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月14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邓光志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原告邓光志为此支付鉴定费2480元。后被告国任保险公司申请对原告邓光志伤残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邓光志伤残等级重新鉴定。2019年12月20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邓光志2017年1月7日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胫腓骨中段粉碎性骨折等，目前遗留右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被告国任保险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1560元。经审查，原告邓光志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79265.25元，该损失根据原告邓光志提供的住院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门诊费发票予以认定。被告国任保险公司辩称要扣除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2.营养费1800元，该损失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限为60天，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3.护理费10920元，该损失根据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限为60天，按照182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告邓光志主张80天，但根据其提供的鉴定意见书认定其护理期为60天该院依法认定为60天，被告国任保险公司辩称120元／天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纳；4.误工费32760元，该损失根据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限为180天，按照182元／天的标准计算。被告国任保险公司辩称120元／天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纳；5.鉴定费2480元，该损失根据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被告国任保险公司辩称鉴定费不予赔偿，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6.残疾赔偿金154121.20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3757.20元），该损失根据重新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邓光志伤残等级十级，按照60182元／年的标准予以计算20年。其父亲、女儿、儿子需其抚养，原告邓光志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3757.20元未超过合理范围，该院予以照准。被告国任保险公司辩称对原告伤残不予认可，且认为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该院认为，根据原告邓光志提供的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及派出所证明，可以认定原告邓光志在绍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以非农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妥，故被告国任保险公司的抗辩理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7.交通费1000元，该损失根据原告邓光志实际情况酌情认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该损失根据侵权人的过错及确实给原告邓光志造成了一定的精神创伤，该院予以酌情确定；9.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该损失根据住院期间为80天，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10.残疾辅助器具费245元，该损失根据助行器发票认定。被告国任保险公司认为该费用无医嘱证明，不予支持。该院认为，根据原告邓光志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的种类、时间及其受伤部位，该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故该院对其予以认可；11.电动车修理费及施救费1000元，该损失根据修理费及施救费收款收据予以认定。上述11项合计288991.45元。同时查明，被告陈玉华系肇事车辆浙Ｊ×××××车辆车主，并作为被保险人为上述车辆在被告国任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商业险、不计免赔险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许周红已垫付23800元，被告国任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邓光志提供的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门诊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派出所证明、流动人口居住登记证明，交通费发票，被告许周红提供的修理费收款收据、施救费发票，该院委托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以及原、被告及鉴定人员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被告许周红与原告邓光志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致原告邓光志受伤的事实清楚，可以确认。根据交警部门对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被告许周红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邓光志无责任。现双方事故责任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负有直接向受害的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义务。据此，被告国任保险公司虽不是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或责任方，但原告邓光志要求其在相应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国任保险公司理赔后的不足部分，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由被告许周红、陈玉华予以赔偿。鉴于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结合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的情况，该院确定被告许周红、陈玉华在交强险以外不足部分应承担的赔偿比例为100%。对于原告邓光志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金额及范围，该院已在事实认定中作充分阐述，并对其主张的相关损失作适当调整。被告国任保险公司辩称，对原告邓光志自行委托的伤残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该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重鉴，根据重新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邓光志仍构成十级伤残。被告国任保险公司对伤残仍不认可，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该院认为，启动原告邓光志伤残重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根据鉴定人员出庭的陈述，在鉴定过程中并无违法行为。被告国任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仅有口头陈述，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该院对此不予采纳。经该院核算，被告国任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害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元，上述三项合计121000元。交强险不足以赔付原告邓光志的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许周红、陈玉华负责赔偿。因肇事车辆已在被告国任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其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而上述167991.45元，由被告国任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负责理赔。同时为方便当事人诉讼，该院对垫付款一并予以理涉。综上，该院对原告邓光志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扣除被告国任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被告许周红已垫付的23800元，实际尚可获赔偿255191.45元。对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许周红、陈玉华未到庭，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任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邓光志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255191.45元，并支付被告许周红保险理赔金23800元；二、驳回原告邓光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43元（申请缓交），减半收取2922元，由原告邓光志负担460元，由被告许周红、陈玉华负担2462元，被告许周红、陈玉华应负担的诉讼费，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重新鉴定费1560元（已交纳），由被告国任保险公司负担。鉴定人员出庭费500元，由被告国任保险公司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国任保险公司申请对被上诉人邓光志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审查后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理由在下文中一并阐述。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国任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一、是否应采信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国任保险公司主张被鉴定人邓光志不配合鉴定、鉴定录像为分段录像、鉴定依据错误等，但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在一审中出庭陈述案涉鉴定中测量关节活动度为被动活动，且经过多次检测，被鉴定人邓光志不存在不配合检测的情形。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评定残疾程度，并无不当。国任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存在重大瑕疵，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亦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二、鉴定费是否应由国任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格式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的前提是，保险人应在保险合同订立之时，对免责事项履行明确说明或提示的义务。国任保险公司主张鉴定费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但国任保险公司未提交投保人声明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尽到免责事项提示和告知义务，故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国任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键 审判员 王 瑜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娄皓宁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