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6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玲，女，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臻，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君，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龙，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男，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龙，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玲因与被上诉人刘汉君、王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严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臻，被上诉人刘汉君、王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汉君、王剑按协议约定向其支付69560.43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刘汉君、王剑承担。事实和理由：严玲在”王大爷葱花鲫鱼”餐馆摔伤后与餐馆的实际经营者刘汉君、王剑达成赔偿协议，约定刘汉君、王剑一次性支付其9万元，减去刘汉君、王剑按已垫付的20439.57元，还应支付严玲69560.43元。该协议合法、有效，应该得到履行。另外，一审法院建议严玲撤回对该餐馆登记负责人李光辉的起诉后，又以刘汉君、王剑不是适格被告为由驳回了严玲的诉讼请求，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刘汉君、王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严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汉君、王剑共同向其支付医院检查费、医疗费、误工费等共计9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9日，李光辉与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徐某将其所有的位于江阳区的房屋（面积约260㎡）出租给李光辉，用于餐饮用房；房屋租赁期共十年，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26年12月10日止。2017年1月12日晚7时许，严玲在泸州市江阳区”王大爷葱花鲫鱼”就餐时，因停电摔倒致伤。随后，王剑、刘汉君将其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3天，并于2017年2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右侧肢体活动障碍原因待查、急性腰扭伤、腰椎间盘纤维环后份撕裂、胆囊结石、子宫肌瘤。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门诊随访等。2017年2月4日，严玲转至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9天，于2017年2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右侧肢体功能障碍、颈腰椎间盘膨出。出院医嘱：佩戴腰围，继续适度训练，门诊随访；病情变化及时就医。2018年10月24日，严玲（乙方）与刘汉君、王剑（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乙方于2017年1月12日在甲方餐厅用餐，因停电致乙方不慎摔伤，乙方在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甲方已承担。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9万元，包括医院检查费、误工费、医疗费等一切费用。此后，甲乙双方了断，乙方有任何情况自己承担，与甲方无关。到款日期：2018年10月31日前，否则协议无效。该协议上有严玲、刘汉君、王剑及见证人刘某的签名。后刘汉君、王剑未能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前述《协议》约定的款项9万元。 另外，2017年1月17日，李光辉向原泸州市江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申请书》，载明：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正餐服务；经营场所：泸州市江阳区华阳街道春景中路8号附19号3号楼第-2层附19号；从业人数1人。2017年1月18日，原泸州市江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李光辉的申请予以核准，类型为个体工商户。 一审法院认为，严玲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刘汉君、王剑主体适格，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判决驳回了严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由严玲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严玲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系一审法院准许其撤回对李光辉起诉的裁定书，证明一审法院程序上有问题，并另外当庭自述刘汉君、王剑已向其垫付20439.57元，因此还需要向其支付69560.43元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汉君、王剑认为，一审法院裁定书是依法作出的，在程序上并无过错。对于严玲自述的已收到的垫付金额，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准许撤诉裁定书系一审法院依职权作出的法律文书，不能证明严玲提出的一审程序有问题的主张，与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亦无关联性。而关于严玲当庭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对方当事人亦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之债还是合同之债，即本案的案由问题；2.刘汉君、王剑的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3.严玲与刘汉君、王剑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作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明确，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严玲在上诉请求中明确按合同约定的费用主张赔偿金额，即是选择了合同之诉。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损害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赔偿费用的支付方式”之规定，严玲与刘汉君、王剑就赔偿费用支付问题达成《协议》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享有请求权的一方可以根据协议向另一方主张请求权。因此，本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刘汉君、王剑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在刘汉君、王剑与严玲于2018年10月24日达成的《协议》中，甲方书写为“王大爷葱花鲫鱼（法人）李光辉，股东：王剑刘汉君”。该《协议》系王剑自书，有王剑、刘汉君及证人刘某签名。本院认为，刘汉君、王剑系“王大爷葱花鲫鱼”餐馆的股东系其在《协议》书中自认的事实，且有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刘汉君、王剑在未提供充分相反证据情况下否认其已自认的事实，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禁止反言”原则而不予认可。另外，严玲在本案中明确以《协议》约定向其二人主张权利，因此刘汉君、王剑系本案适格主体。 三、关于协议效力问题。 严玲与刘汉君、王剑签订《协议》时，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刘汉君、王剑主张，虽然对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该《协议》明确约定“到款日期：2018年10月31日前，否则协议无效”，由于其并未按协议约定付款，因此协议已经失效。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当条件成就时合同失效。但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将合同的主要义务作为解除条件进行约定，而刘汉君、王剑在履行时以“故意违约”的形式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具有主观恶意性，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该《协议》解除条件不成就，合同仍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据此，刘汉君、王剑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严玲90000元（玖万圆整），减去已支付的20439.57元，还应支付严玲69560.43元。 人不信不立，业不信不兴。诚实信用原则是我国民法基本原则之一，同时也是中国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优秀传统美德，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核。古往令来，诚实信用始终贯穿于我国五千年历史长河之中。中国人向来主张“诚实无欺，恪守信用”，将诚信视为安身立命之根本，且诚实守信的道德观念自古以来都是与法律相结合的。到了现在，诚实信用原则不仅作为一项基本原则镌刻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中，又因其重要的社会价值和经济功能被尊为“帝王条款”。本案中，刘汉君、王剑在与严玲签订了《协议》后又故意违约，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法律相关规定，其所作出的不是适格主体及《协议》效力已失效的抗辩，本院均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严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 二、刘汉君、王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严玲69560.4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由严玲负担233元，刘汉君、王剑负担7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严玲负担466元，刘汉君、王剑负担15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乐斌 审判员  黄 燕 审判员  李 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汪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