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03民再7号 监督机关：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兰，女，1958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代理人徐明，男，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建一，男，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雅娟，女，1965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楚微，女，1990年9月17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代理人莫文龙，男，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金月，女，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连成，男，1956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申诉人张宝兰因与被申诉人刘雅娟、张楚微、李连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的（2016）冀0203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书，向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冀唐北检民（行）监【2018】13020300002号民事再审监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冀020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2018）冀0203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申诉人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冀02民再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冀0203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申诉人张宝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明、许建一，被申诉人刘雅娟、张楚微委托代理人莫文龙、刘金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审查查明，《授权委托书》中的“张宝兰”非本人书写，李连成对张宝兰的委托诉讼代理手续违反法律规定。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03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导致当事人未能行使各项诉讼权利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当事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八）……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本案中，张宝兰属于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经本院检察委员会讨论决定，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申诉人张宝兰称，1、原审原告杨春华、刘雅娟、张楚微所诉借款张宝兰并不知情，未实际使用，属于借款人李连成个人债务。2、张宝兰与出借方张东旭并不相识，无联系，李连成所借款项均未用于实际生活，张宝兰与李连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尤其是借款时段双方财产各自独立，李连成所有收入均用于个人使用，张宝兰所得收入主要是退休金、工资用于个人生活支出，因此李连成所借款项未用于共同生活，应属于个人债务由李连成个人承担。3、李连成自2012年1月份-2014年累计支出达1000余万元，其支出及所借款项明显与家庭共同开支不符，而且自2010年8月份开始李连成多次前往澳门进行赌博娱乐，家庭财产在此期间全部出售并均由李连成个人支配使用。本案所涉借款也由李连成个人使用，应属个人债务。4、对于原审原告杨春华、刘雅娟、张楚微所诉借款及利息仅有李连成本人所出具的欠条3份，从欠条由单方出具及双方共同认可的借款利息可以证实该笔借款仅约束出借方张东旭及借款人李连成个人，因此原审原告杨春华、刘雅娟、张楚微诉请张宝兰承担该笔借款的共同偿还义务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审原告对张宝兰的起诉。 被申诉人刘雅娟、张楚微称，2012年2月25日，李连成向张东旭借款人民币60万元；2012年12月1日，李连成向张东旭借款40万元。双方协商自2014年8月起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5％支付借款利息。2015年5月4日，李连成向张东旭出具借款利息欠条一份，截至2015年5月李连成共欠借款本息合计1225000元。后经张东旭多次催要，李连成故意推脱，至今未向张东旭偿还借款。张东旭于2015年8月13日因病去世，杨春华、刘雅娟、张楚微作为张东旭的合法继承人继承诉请财产。李连成、张宝兰于1983年10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15日办理了离婚手续，本案债务发生在李连成、张宝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根据相关法律，李连成、张宝兰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被申诉人李连成称其由张东旭借款并约定月息2.5%属实，其借钱事宜张宝兰并不知情，同意还钱。 被申诉人刘雅娟、张楚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李连成、张宝兰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2、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利息225000元；3、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5月至起诉之日利息280000元，并至本息还清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张东旭与被告李连成系朋友关系。2012年2月25日，被告李连成向张东旭借款60万元并为张东旭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东旭人民币600000元整（陆拾万元整）”。当日，张东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60万元借款转账给被告李连成的账户中。2012年12月1日，被告李连成向张东旭借款40万元并为张东旭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东旭人民币400000元正（肆拾万元整）”。当日，张东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40万元借款转账给被告李连成的账户中。张东旭与被告李连成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5％，被告李连成按照约定给付张东旭借款利息至2014年8月。后被告李连成不再支付利息且未向张东旭偿还借款本金。2015年5月4日，被告李连成为张东旭出具借款利息欠条一份，欠张东旭利息22.5万元，该利息至今未实际给付。2015年8月13日，张东旭因病去世。另查明，二被告于1983年10月31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15日二被告在唐山市路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原告刘雅娟与张东旭系夫妻关系，二人婚生一女即原告张楚微，原告杨春华与张东旭系母子关系。本案三原告作为张东旭的法定继承人于2016年5月6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诉讼中，二被告均表示被告张宝兰对本案借款不知情，被告李连成自愿一人承担本案债务。被告李连成称因经济紧张，已经无力偿还借款和利息。经法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各执己见，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三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被告李连成向张东旭借款100万元，因张东旭已去世，原告杨春华、刘雅娟、张楚微作为张东旭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自张东旭去世开始继承该合法债权，故三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借款100万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连成与张东旭约定的借款利息超出年利率24％，对三原告主张本案借款利息按照双方约定计算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支付。本院原审判决：被告李连成、张宝兰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之内偿还原告杨春华、刘雅娟、张楚微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自2014年8月5日起以89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993元，由被告李连成、张宝兰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申诉人张宝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宝兰名下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尾号9590）；2、张宝兰中国银行存折（尾号5202）；3、张宝兰建设银行（尾号5318）明细；4、钓鱼台北楼购房合同及付款凭证、收款定金收条；5、借条；6、李连成农业银行（尾号1276）明细；7、李连成护照及港澳通行证；8、李倩北京房产2010-2012年缴费凭证、出售合同、购房款收取及转账明细；9、房屋租赁合同及押金条；10、裕华嘉苑房产购房完税凭证；11、张宝兰和李连成的女儿被催债的照片、给张宝兰发的还款照片13张，证明：李连成的借款属于个人行为，不属于家庭共同债务，与家庭无关。 被申诉人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2月16日张宝兰、李连成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证明：张宝兰、李连成在离婚第二天低价转让房产，且未用于偿还债务。 针对申诉人提交的证据，被申诉人刘雅娟、张楚微质证称：张宝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夫妻双方财产各自独立，申诉人未提供照片的原始载体，无法核实照片真实性，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申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作为对被申诉人主张债权的抗辩。 针对被申诉人提交的证据，申诉人质证称：该房产转让合同证明张宝兰对申诉人的债权不知情，李连成称该房产的转让所得均用于偿还他人债务。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张东旭与李连成系朋友关系。2012年2月25日，李连成向张东旭借款60万元并为张东旭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东旭人民币600000元整（陆拾万元整）”。当日，张东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60万元借款转账给李连成的账户中。2012年12月1日，李连成向张东旭借款40万元并为张东旭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张东旭人民币400000元整（肆拾万元整）”。当日，张东旭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将40万元借款转账给李连成的账户中。张东旭与李连成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5％，李连成按照约定给付张东旭借款利息至2014年8月。后李连成不再支付利息且未向张东旭偿还借款本金。2015年5月4日，李连成为张东旭出具借款利息欠条一份，载明欠张东旭利息22.5万元，该利息至今未实际给付。2015年8月13日，张东旭因病去世。另查明，李连成、张宝兰于1983年10月31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15日李连成、张宝兰在唐山市路北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刘雅娟与张东旭系夫妻关系，二人婚生一女即张楚微，杨春华与张东旭系母子关系。杨春华、刘雅娟、张楚微作为张东旭的法定继承人于2016年5月6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李连成、张宝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016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16）冀0203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书。杨春华于2016年7月16日死亡，2017年5月11日杨春华次子张东昭公证声明放弃（2016）冀0203民初1985号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属于杨春华的财产份额及其收益。诉讼中，李连成、张宝兰均表示张宝兰对本案借款不知情，李连成自愿一人承担本案债务。在（2016）冀0203民初1985号民事案件诉讼中，李连成提交的张宝兰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张宝兰”签名并非张宝兰本人签署，该委托诉讼代理手续违反法律规定，致使张宝兰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该案诉讼程序。 本院经再审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连成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各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债权人应对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申诉人刘雅娟、张楚微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连成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本案申诉人张宝兰其不应偿还本案债务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李连成与张东旭约定的借款利息超出年利率24%，对被申诉人主张按照双方约定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在本院原审中，张宝兰未能出庭主张权利，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夫妻共同偿还债务，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李连成应依法偿还债务。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203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书； 二、原审被告李连成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刘雅娟、张楚微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自2014年8月5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刘雅娟、张楚微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8993元，由原审被告李连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刘连军 人民陪审员  马汝军 人民陪审员  李宝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弛 书记员高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