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北市区凤栖街588号华中炫彩SOHOB座写字楼第12层。 负责人：齐力青，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女，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丛敏，女，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立，定州市兴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祥，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立，定州市兴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兴，男，199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立，定州市兴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巧令，女，194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立，定州市兴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彦涛，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江，蠡县东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江，蠡县东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 负责人：邢运江，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因与被上诉人高祥、高兴、雷丛敏、程巧令、郭彦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刘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争议金额164,758.7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我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损失并全额赔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郭彦涛）驾驶车辆未年检，违反道路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我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2、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郭彦涛）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超过核载质量上路，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例》第二章免赔率第27条第二项规定，我司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庭审中我司提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挂靠协议、保险条款等，其中投保人声明我司用加黑、加粗字体明确了我司对免责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均作了明确的提示与说明的义务，且在投保人签章处有被保险人的签字和挂靠单位的印章。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不能证实我司对超载属于免责范围进行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l、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彦涛）按照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负50%的侵权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存尸费属于丧葬费的赔付范围，一审判决属于重复加重我司赔偿。3、被上诉人刘静垫付费用，不属于我司赔付范围。 高祥、高兴、雷丛敏、程巧令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车主所有人刘静在人寿保险投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按责任划分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法相悖，为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确保司法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判决人寿保险给付被告刘静垫付款2万元合情合理、依法有据，上诉人应给付垫付人2万元垫付款。 郭彦涛、刘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未答辩。 高祥、高兴、雷丛敏、程巧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车损、鉴定费共计33207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21时27分左右，被告郭彦涛驾驶冀Ｆ×××××、冀Ｆ×××××重型半挂车沿定州市中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中化加油站前时，与同向行驶左转弯驶出道路高朝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碾压。致两车受损，路边绿化带及路灯损坏，高朝阳死亡。2019年5月6日，定州市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高朝阳死亡原因系车祸外伤死亡。花费尸体存放费3400元。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第1306821201900001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彦涛、高朝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刘静垫付过2万元。2019年6月10日，原告委托河北卓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摩托车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结论为：损失金额合计1800元。花费鉴定费200元。被告郭彦涛驾驶的冀Ｆ×××××半挂牵引车所有人系刘静，挂靠在蠡县建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处投有交强险，在人寿财险处投有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明，死者高朝阳，1970年10月1日出生，家庭成员有妻子雷丛敏、母亲程巧令（1946年8月15日出生）、长子高祥（已成年）、次子高兴（已成年）。程巧令无其他子女。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383元；河北省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163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中，被告郭彦涛驾驶的车辆与高朝阳驾驶的摩托车相撞，致两车受损，高朝阳死亡，郭彦涛、高朝阳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该事实由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事实清楚，予以认定。涉案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处投有交强险，在人寿财险处投有5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先由被告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财险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被告人寿财险称涉案车辆因超载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责范围，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虽提交了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等，但不能证实被告人寿财险对超载属于公司免责范围进行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对于被告人寿财险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为宜。被告称高朝阳不是独生子女，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四原告的损失有：1、死亡补偿金280620元（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20年）；2、丧葬费35816.5元（河北省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1633元÷12个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79681元（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383元×7年）；4、精神抚慰金4万元（酌定）；5、存尸费3400元；6、车损1800元。以上共计441317.5元。被告人保财险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11万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1800元，被告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付四原告111800元。剩余329517.5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划分，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应按照50%比例赔付，即164758.75元（329517.5元×50%）。因事故发生后，被告刘静垫付了2万元，被告人寿财险应予返还。被告人寿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还需赔付四原告144758.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保财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四原告损失共计111800元（该款直接打入雷丛敏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29）；二、被告人寿财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四原告损失共计144758.75元（该款直接打入雷丛敏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29）；三、被告人寿财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刘静垫付的费用2万元（该款直接打入刘静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蠡县支行账户：62×××65）。案件受理费6281元，鉴定费200元，由被告人保财险负担2182元；由被告人寿财险负担3216元；四原告负担1083元（因原告已预交诉讼费，被告所承担的诉讼费一并直接打入原告雷丛敏上述银行账户）。” 二审期间，案涉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挂车年检的问题，首先，案涉主车为半挂牵引车，故上诉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理应知悉投保车辆牵引挂车行驶应为行驶常态。案涉的保险合同系对主车投保的保险合同。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合同对挂车作出了约定。其次，车辆之所以要求年检，是基于行政手段保证车辆处于良好的技术状况，从而降低车辆行驶风险。车辆未年检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主车处于牵引挂车行进中，虽然挂车未年检，只是违反行政管理，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因挂车技术状况存在安全隐患所致。基于上述理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该在商业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该事故造成高朝阳死亡，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4万元，并无不当。而除去第三者强制险项下的赔偿外，在第三者商业险项下按50%比例让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过高，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存尸费的问题，存尸费与丧葬费系两种不同性质的费用，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存尸费用与丧葬存在关联性，即上诉人并不能证明进行尸体存放系丧葬的需要。故上诉人主张对存尸费进行了重复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因车辆超载上诉人是否应该免赔10%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而不计免赔系对交通事故应承担责任时，不区分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故不计免赔与绝对免赔并不等同。本案中，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而该免责条款为加粗字体，有别于其他非免责条款，且投保人声明处，由手写字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处由王杰签名并盖有蠡县建勇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足以认定上诉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故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确定保险人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证实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的提示、说明，属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在商业险项下免赔10%款项。因除第三者强制险赔偿后郭彦涛、刘静还需赔偿高兴、高祥、雷丛敏、程巧令164759元，该款项中上诉人应该承担164759元×0.9=148283元，剩余16476元应有刘静、郭彦涛负担。因刘静已经垫付20000元，故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高兴、高祥、雷丛敏、程巧令四人144759元，上诉人应当给付刘静20000元-16476元=3524元。综上所述，人寿财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四原告损失共计111800元（该款直接打入雷丛敏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29）”、第二项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四原告损失共计144758.75元（该款直接打入雷丛敏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62×××29）”； 二、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32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刘静垫付的费用2万元（该款直接打入刘静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蠡县支行账户：62×××65）。”为：上诉人人寿财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静垫付的费用3524元（该款直接打入刘静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银行蠡县支行账户：62×××65）。”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81元，鉴定费2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894元，由高兴、高祥、雷丛敏、程巧令负担1083元，由被上诉人郭彦涛、刘静负担322元，由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2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236元，由被上诉人刘静、郭彦涛负担3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文胜 审判员  赵 岚 审判员  陈道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占军 书记员刘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