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芳芳，女，1972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欧亚新发商厦，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新发路1号。主要负责人曲慧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崑鹏，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196号（现开运街5178号）。法定代表人于志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崑鹏，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春欧亚卫星路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8599号。法定代表人孟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崑鹏，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芳芳与被上诉人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欧亚新发商厦（以下简称欧亚新发商厦）、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卖场）、长春欧亚卫星路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卫星路超市）劳动争议一案，上诉人孙芳芳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74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芳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支付孙芳芳2008年-2018年带薪年假工资43448.27元,(其中2008年-2013年3500元/月÷21.75天×10天×2倍×6年=19310.34元,2014年-2018年，3500元/月÷21.75天×15天×2倍×5年=24137.93元）；二、要求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补发孙芳芳工资2019年1月到2019年12月,每月230.00元，共2760.00元；三、要求支付孙芳芳2019年带薪年假工资616.5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孙芳芳系欧亚新发商厦所属的欧亚卖场的员工，2007年国务院颁发实施《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欧亚卖场自2008年至2018年从未通知和安排孙芳芳休带薪年休假也未给予补偿，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规定，欧亚卖场在未能安排孙芳芳带薪年休假的,应当依照孙芳芳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如果职工没有享受带薪年假，实际上是加班，所以未休年假的工资实际上是加班费，未休年假上班的部分属于加班劳动报酬。《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关系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时效限制。《职工带薪年假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二、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因孙芳芳依法主张自己被侵害的合法权益，而进行报复，2019年1月开始给未仲裁的员工每人每月普调230元工资,违背了《劳动法》第四十六条工资分配应该实行同工同酬的规定。三、《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有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劳动法中的工资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助、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等。孙芳芳认为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严重违反了国家政策及劳动法等相关规定,为维护孙芳芳的合法权益，特此提出上述请求。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原审时辩称，就被答辩人诉答辩人劳动争议一案，现提出答辩意见如下:—、被答辩人2016年度及以前的带薪年休假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企业未为其职工安排带薪年休假所应承担的一种赔偿或补偿，并非劳动报酬性质，因此应当受上述规定的仲裁时效限制，劳动者对于其每一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待遇应于次年的12月31日前提出。本案中，被答辩人原系长春中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后与欧亚新发商厦签订劳动合同，与欧亚新发商厦建立劳动关系，接受欧亚新发商厦管理，为欧亚新发商厦提供劳动。欧亚新发商厦系长春欧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下属企业，接受欧亚集团管理，执行欧亚集团制度，长春欧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设有工会，每年均召开职工代表大会，欧亚集团下属各企业均推举职工代表参会，会上向全体职工代表宣读下一年度的集体劳动合同，并由集团公司工会与集团公司签订该集体劳动合同，集团公司工会主席在集体劳动合同上签字。2016、2017、2018年度集体劳动合同均明确约定：“公司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员工带薪年休假的，按国家规定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采用即时结算及年终一次性结算相结合的方式，支付标准不低于长春市人民政府公布的低线工资标准。”其中并未约定欧亚集团及其下属各公司可为其职工跨年安排带薪年休假，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本案中，在被答辩人申请劳动仲裁前，欧亚新发商厦从未为被答辩人跨年安排带薪年休假，也从未就跨年安排带薪年休假与被答辩人达成一致意见，因被答辩人于2018年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被答辩人主张2016年度及以前的带薪年休假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被答辩人不符合发放230元/月补偿的条件，其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根据长春欧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对奉献员工奖励工资的方案，发放230元/月补偿的条件是在2017年以来主动放弃带薪年休假的员工，因被答辩人不符合发放条件，故其相关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答辩人不存在欠付被答辩人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情形，答辩人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答辩人在享受2019年带薪年休假待遇期间，答辩人已按照法律规定为其发放了工资，不存在欠付工资的情形,被答辩人的相关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利。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芳芳于1994年入职欧亚新发商厦。孙芳芳与欧亚新发商厦于2005年8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履行期限自2005年8月20日至2008年8月20日，孙芳芳的工作岗位为财务部收银员；2008年9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履行期限自2008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孙芳芳的工作岗位为服装部收银员；2011年9月1日，双方第三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履行期限为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孙芳芳的工作岗位为新发商厦营业员；2014年9月1日，双方第四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履行期限为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孙芳芳的工作岗位为新发服装部收银员；2017年9月1日，双方第五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履行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3月31日，孙芳芳的工作岗位为卫星路店营业员，现该合同尚在履行期间。2019年6月，孙芳芳向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向孙芳芳支付2008年至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65172.42元（其中2008年-2013年3500元/月÷21.75天×10天×3倍×6年＝28965.52元，2014年-2018年3500元/月÷21.75天×15天×3倍×5年＝36206.90元）；2、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支付孙芳芳2019年1月至12月每月230元工资，共计2760元；3、支付2019年11月休带薪年休假期间的工资616.50元。该委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宽劳人仲字[2019]309号裁决书裁决：“一、裁决生效后十日内，长春欧亚卖场有限责任公司欧亚新发商厦一次性支付孙芳芳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391.38元（2458元/月÷21.75天×15天×200%）；二、驳回孙芳芳的其他仲裁请求。”孙芳芳对该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主张孙芳芳2017年月平均工资为2458.75元，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2833.17元。并提供了孙芳芳工资表予以证明，孙芳芳对此无异议。另查明，欧亚卖场成立于2000年10月24日，欧亚集团是其股东之一。欧亚新发商厦成立于2005年1月11日，系欧亚卖场的分支机构。欧亚卫星路超市成立于2008年1月15日，系欧亚集团控股的法人单位。原审法院认为，孙芳芳与欧亚新发商厦自2005年至2017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且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有权利。根据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孙芳芳已满20年，每年应享受15天年休假。在职期间，由于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未安排孙芳芳休假，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的规定，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应支付孙芳芳300%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由于100%的工资已支付，故其还应支付孙芳芳200%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对孙芳芳请求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未提出异议，视为其自认孙芳芳的该项主张。孙芳芳2017年度月平均工资为2458.75元，故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应支付孙芳芳带薪年休假（2458.75元/月÷21.75天×15天×200%）3391.38元；孙芳芳2018年月平均工资为2833.17元，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应支付孙芳芳带薪年休假（2833.17元/月÷21.75天×15天×200%）3907.82元。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孙芳芳主张的2008年至2016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孙芳芳要求支付2019年带薪休假工资616.50元，并申请调取曲琳琳等人的2019年11月的工资条，予以证明该款系带薪年休假被扣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实是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且审理中，双方提供的孙芳芳2019年11月的工资条载明的工资事项一致，并无该项扣款的事实，对此，孙芳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孙芳芳要求涨工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审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欧亚新发商厦作为劳动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系发生劳动关系的民事行为主体，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欧亚卖场作为欧亚新发商厦的设立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欧亚卫星路超市作为具体用人单位，孙芳芳为其提供劳动，接受其管理，受领其发放的工资，亦应当承担连带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欧亚新发商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芳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391.38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907.82元，合计7299.20元；二、欧亚卖场承担连带责任；三、欧亚卫星路超市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孙芳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共同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孙芳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4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第二条职工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职工未休年休假的天数，用人单位应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该条明确此为工资报酬自入职欧亚以来所有员工同工同酬。欧亚以涨工资为由迫使原告放弃带薪年假，违背了《劳动法》第四十六条工资分配应该实行同工同酬。《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有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劳动法中的工资包括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助、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以及特殊情况下的工资等。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欧亚新发商厦、欧亚卖场、欧亚卫星路超市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2019年6月上诉人向仲裁委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审理时被上诉人已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因生产、工作特点需要跨年补休或者曾经存在跨年补休情形的，应认定2017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鉴于原审判决保护了上诉人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但是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调整。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每月给其涨230元的请求属于企业自主经营事项，人民法院对此不予干涉，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返还2019年11月扣除的工资616.50元，被上诉人抗辩称因上诉人休年假而没有得到相应天数的绩效奖金，鉴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构成中确实有奖金一项，扣除后的工资水平也不低于最低工资，且根据出勤天数衡量绩效工资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未判令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11月扣除的奖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孙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 莹审判员 邵明福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