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金豪塑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寿济路16888号。 法定代表人：庞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志波，山东智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国庆，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娜，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金豪塑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国庆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豪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马学强和庞艳签订的《合作终止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的签订日期是2017年12月26日，但根据附件的记载，双方终止在上诉人处的合作、资产及利润确认和分配的时间是2017年7月31日，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于2017年7月31日以后所产生的资产和债务，均属于现在的上诉人所有，原股东无权对上诉人2017年7月31日以后的经营事项享有表决权，原审判决依据原部分股东的股东证明认定2017年11月22日至2017年12月22日从上诉人财务人员王琨处转账给被上诉人的218520元款项及2017年11月6日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汇款30万元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属于被上诉人，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在2017年10月16日就开始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如果认为公司自2017年8月份开始不再为王琨等人发放工资的决定错误，完全可以通过正常制作工资、奖金表，补发工资等方式支付上述人员的工资，而非通过私下转账的方式进行支付，因此，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22日至2017年12月22日从上诉人财务人员王琨处转账给被上诉人的218520元款项属于职务行为，认定事实错误。3、对于2017年11月6日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将30万元律师费返还给上诉人的款项，在第一、二次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陈述是被上诉人向周刚借款，而非上诉人款项，并向法庭提交了周刚的证明，在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的陈述和证明为虚假陈述后，又在第三次开庭中提交了一份有部分股东盖章的保密协议一份，证实该款项为保密费用。首先，这两次陈述自相矛盾，不符合逻辑，其次，被上诉人在第四次开庭中提交的有经办人签字的股东证明中只是对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领取77520元奖金的事项进行说明，没有对保密费进行描述，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这笔款项属于公司内部事务，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在2017年之前，被上诉人只有两个实际股东，即马学强和庞艳，被上诉人郭国庆是马学强派驻到上诉人处的工作人员，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证明、声明、保密协议等证据，均是自证自的证据，并且，这些证据已经损害了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具备合法性，不能证明公司的股东已经达成协议，因此，原审判决将不具备合法性的证据认定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在第四次开庭后，上诉人已经书面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对保密协议中上诉人的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程序错误。 郭国庆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金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638894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1092元（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5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5倍计算；以33889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5倍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原告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郭国庆担任公司董事长、代表人，庞艳不再担任公司董事长。股东名册显示，淄博卓丰塑胶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2.3%，桓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5.23%，山东省新兴产业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1.66%，淄博舟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7.07%，另有八名自然人股东。2017年12月25日，马学强代表淄博卓丰塑胶有限公司、桓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5.23%、淄博舟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毕研峰，庞艳代表青岛安沃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终止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之后，郭国庆不再担任原告的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3日，原告工作人员向桓台县公安局唐山派出所报案称，郭国庆任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674140元，即本案所涉及的相关事实，公安机关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立案，原告后诉来法院。一、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合同各一份、收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一份、网上银行付款回单一份，电子银行回单显示2016年4月5日，从付款人郭国庆账户支付给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300000元，网上付款回单显示2017年11月6日，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汇款300000元给被告郭国庆；提交银行存款明细账一份，记载的是郭国庆个人账户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的进出账情况，显示“2016年4月5日卓丰还款300000元”、“2016年4月5日中银律师费300000元”，证明原告于2016年4月5日收到一笔“卓丰还款”300000元，打入被告的个人账户上，同日，将该款支付给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费。原告称，因该所代理的专利案件败诉，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将收取的代理费退回了被告账户中。对此，被告予以否认，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提交周刚的证明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一份，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4月5日由周刚的账户转入被告账户300000元，被告称该款系被告个人向周刚借的，用于垫付原告需付的律师费300000元，案件败诉后，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将代理费退回到被告的账户中。对被告关于借款的抗辩，原告认为该笔款项不符合借款合同的基本条件，并提交相关账目记载，证实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7年10月31日，被告的个人银行卡一直保存在公司，用于公司财务，该卡上的钱是公司的公款，周刚的银行卡也是用于原告的股东卓丰公司的对公业务，2016年4月5日通过周刚的个人账户支付到被告名下账户中的300000元，是卓丰公司返还给原告的借款，相关的银行流水是吻合的，而非两人之间的个人借款，根据对周刚的电话录音，周刚出具的证明材料，是应被告要求出具的，周刚不知道是原告和被告打官司。在第三次庭审中，被告提交保密协议一份，证明原告所诉的被告应当返还的律师退费300000元，实际是原告及各大股东支付给被告郭国庆的保密费用，该保密协议上有淄博卓丰塑胶有限公司、淄博舟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桓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淄博金豪塑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被告陈述，该保密协议是和被告所提交的股东声明在同一时间即2017年11月份形成的，因为在保密协议中约定被告不得将上述股东及公司的财务状况向外界透露，故在前几次庭审当中，被告一直不愿意将保密协议拿出，周刚之所以会给原告出具证明，是因为周刚的卡也用于公司小账，都不想把小账的问题公之于众，所以周刚才写了证明，被告也是迫于无奈才向法庭提交该证据，收取保密费后，当时郭国庆和公司财务人员王琨说过做账处理一下，从账目看王琨没有实际处理。原告质证后认为，该保密协议没有签署时间，没有保密期间，没有各股东的法人签字，不符合合同签署的构成要件，无法认定真实性，桓台县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没有公章的防伪代码，对该公章的真实性存疑，另外，从原告起诉被告到开庭，到之前的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均未提交该份证据，被告陈述的理由不成立。二、原告提交银行电子回单六份，显示原告财务人员王琨先后于2017年11月22日支付给被告30000元，于2017年11月29日支付给被告40000元，于2017年12月19日支付给被告14000元，于2017年12月22日支付给被告三笔款，分别为50000元、50000元、34520元。以上共计218520元。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该六笔款项均为原告收的货款，是被告安排王琨打入被告个人账户后，被告均未交还原告。对此，被告有异议，提交借记卡明细2份，显示2017年11月22日，王琨用网银收款44000元，2017年12月10日，王琨用网银收款30000元，2017年12月25日，王琨用网银收款10000元，被告以此证实：这几笔款项计84000元与王琨转账给被告的时间、数额均不符，被告所称的上述款项是颗粒款明显与事实不符。为证明218520元的用途，被告提交张娇出具的证明一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李凯出具的证明一份、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证明该84000元实际是经原告公司股东同意王琨将补发的工资打给被告，被告再发放给员工，以现金形式发放给张娇五个月工资12500元，发放给李凯五个月工资17500元，发放给王琨五个月工资24000元，发放给郭国庆五个月工资30000元，发放的数额与原告提交的上述人员工资的每月应发数额基本一致。被告提交股东声明三份、股东证明一份、转账凭证五份，证明2017年12月22日的王琨打给被告的三笔款项是在公司股东矛盾严重时股东联合声明授权被告在公司扣除完个人所得税后发放的奖金，股东声明均载明：授权郭国庆与客户加强沟通，改善员工待遇，因履行上述职责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公司承担，本股东无异议；股东证明载明：股东一致同意给部分职工发放奖金，并告知时任财务经理王琨将2017年11月、12月公司净利润约15万元在扣除个人所得税后交付时任董事长郭国庆具体办理，保证郭国庆不享有低于8万元的奖金，其余由其自由支配；转账凭证载明：于2017年12月28日、29日发放奖金给王琨25000元，张娇4000元，徐学军4000元，李凯20000元，孙德雷4000元，其余奖金134520元郭国庆自留。原告质证后，认为被告的陈述自相矛盾，不合情理，对被告提交的股东声明、股东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使是真实的，也是一个股东损害另一个股东的利益，不具备证明效力。三、原告提交银行收付款入账通知一份、增值税发票一份，显示金豪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转账给济南鲲腾物流有限公司35620元，原告在庭审中称原告没有该笔业务，款项被被告冒领了。对此，被告否认冒领原告货款，认为业务是真实的。四、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主张原告的客户耿佃旭从原告处购买颗粒产品，货款为60000元，原告只收到3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冒领了货款。被告对此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交收据、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银行存款明细账等主张被告将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返还的费用据为己有，但从被告提交的保密协议、股东声明等证据来看，被告收取300000元保密费是在公司股东达成协议并授权的情况下而为之，即使在程序上、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也属于公司内部事务，不能认定系被告不当得利。对于2017年11月22日至2017年12月22日原告财务人员王琨转账给被告的218520元，原告主张是王琨应被告要求转到被告名下的货款，但其仅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和交易明细，未提交王琨个人银行账户用于公司对公业务而形成的银行存款明账，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的来源和此后的用途，且被告提交的反驳证据，证实王琨的六笔转账款已作为工资、奖金发放给员工，对款项用途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原告虽然主张：2017年7月31日后，马学强与庞艳终止合作，张娇、李凯、王琨、郭国庆系卓丰公司派驻人员，不存在发放工资事宜，但与其提交的《合作终止与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时间均系2017年12月，相关陈述自相矛盾；另外，从被告作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来看，其向包括本人在内的员工发放工资、奖金的行为，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存在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情况下，也应当认定是职务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将六笔转账据为己有，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冒领运费、货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淄博金豪塑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9.93元，由原告淄博金豪塑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的案涉款项，发生在被上诉人任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上诉人自述被上诉人尾号为1488的账户曾作为公司财务账户使用，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账户中的案涉款项包括律师事务所退回的律师费、通过其财务人员王琨账户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款项等系不当得利，其作为返还请求权人应对被上诉人账户中案涉款项的转入没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从王琨账户转入的款项，上诉人仅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和交易明细，但上诉人公司对公司资金具有支配控制权，其应提交而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款项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原因、用途，进而证明上述转款无法律上的原因，而被上诉人就案涉款项做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对于30万元律师费，上诉人虽然提供了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亦提交了反驳证据证明其收取该款项的依据；对于其他款项，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判决中未有上诉人没有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的认定，一审卷宗中也无上诉人就保密协议中上诉人公章进行鉴定提交的书面鉴定申请，二审中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其保留对股东协议公章鉴定的权利，并陈述五天之内不提交鉴定申请，逾期视为放弃，故上诉人关于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书面鉴定申请、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淄博金豪塑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上诉人淄博金豪塑料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永成 审 判 员 李灵福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