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1004民初2748号原告：张某，女，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垚，男，199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系原告之子。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下里桥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海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星，台州市路桥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张某与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垚、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等人民币6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1日，原告到被告眼科就诊检查，诊断为“右眼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在医生的建议下，原告与2016年4月26日入院并于第二天手术治疗，术后原告的病症得到一定的好转。在后续的复诊过程中，又诊断原告为“右眼视网膜脱落、右眼硅油眼”，被告方建议原告再次入院手术治疗，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再次于2016年8月16日办理了入院手续，同日17日进行了手术。但第二次手术结束后，原告就感到右眼疼痛难忍，右眼的状况明显不如手术前。在此情况下，被告又一次要求原告进行第三次手术。原告为保险起见，选择了设备和技术更好的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进行治疗，解决了第二次手术带来的一系列问题。但原告的右眼已经基本失明，无康复可能。被告为治疗右眼前前后后共花费68000余元的医疗费、交通费等。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最终造成原告的右眼失明。原告认为，原告右眼失明的结果系被告的医疗行为所造成，被告侵害了原告的权利。被告理应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依法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辩称，一、对原告到被告医院就诊检查的时间，诊断结果（诉状中的“脱落”应为“脱离”外），第一次、第二次住院的时间，两次手术时间，第一次术后症状好转等没有异议；对原告诉称第二次手术后“右眼疼痛难忍”，只是一面之词，按照第二次出院记录中的治疗效果载明是“治愈”的事实；对原告在温州医大一院手术治疗，被告不清楚，但不能排除原告后续在其他医院的治疗；对原告诉讼请求诉称的共花费68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医疗费、交通费等票据，无法证实；二、对原告诉称的被告在医疗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被告的医疗行为造成原告的右眼失明有异议，首先，原告张某因右眼视力下降6个月，于2016年4月26日以“右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ＶＩ期，左眼糖尿病视网膜病Ⅲ期”收入院，右眼视力指数／1ｍ，左眼0.2，晶状体后囊下混浊，右眼视盘及下方视网膜表明大量增值膜，下方视网膜脱离，波及黄斑。左眼视网膜散在出血，激光斑可见。入院检查患者肾功能受损伴贫血。于2016年4月27日在局麻下行右眼白内障超声乳化＋人工晶状体植入＋复杂性视网膜脱离复位＋视网膜视网膜激光＋硅油填充术，手术顺利，术后视网膜复位。术后4个月，患者述右眼上方黑影遮挡，查视力：右眼指数／1ｍ，见颞下方视网膜局部脱离伴裂孔，于2016年8月17日行视网膜冷冻外加压术，术后视网膜复位。术后随访中因眼压高，行多次激光虹膜根切，治疗后眼压恢复正常，但2周后根切口闭合，建议行手术虹膜根切，患者拒绝，末次就诊时视力右眼指数／1ｍ，以后近1年患者未来我院就诊；再者，我院专家组经讨论后，认为在原告诊疗过程中，被告诊治符合诊疗规范，无过错，理由如下：1、原告糖尿病病情重、病史长，已影响肾功能，伴有贫血，说明全身血管已受到广泛损害，是引起双眼视力下降的原因；2、原告两次手术术前诊断明确，手术适应症明确，手术方式选择合理，术后效果满意；3、原告右眼糖尿病视网膜病变Ⅵ期，属于最晚期，手术效果不佳，需多次手术可能，术前均已告知；4、原告两次手术以后长时间未来我院复诊，而在其他医院再次手术治疗，不能排除其他因素对视力下降的影响。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9日，原告张某因“双眼视网膜模糊1月余，右眼视力突然失明数天”于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门诊就诊，诊断：双眼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右眼视网膜脱离，予行双眼“视网膜激光光凝”治疗1次，并建议手术治疗。2016年4月26日，原告张某因“右眼视物模糊半年”到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诊治，诊断：1、右眼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Ⅵ期；2、左眼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3、双眼黄斑前膜；4、双眼白内障；5、Ⅱ型糖尿病；6、重度贫血。2016年4月27日，原告在被告处神经阻滞下行“右眼ＰＨＡＣＯ＋10Ｌ植入＋复杂性视网膜脱离复位术＋全视网膜光凝＋硅油填充术”，术后于2016年5月3日出院。2016年8月16日，因“右眼视物遮挡1周”，原告张某再次到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诊治，诊断：1、右眼视网膜脱离；2、右眼硅油眼；3、右眼人工晶体植入术后；3、左眼白内障；4、左眼黄斑前膜；5、双眼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6、Ⅱ型糖尿病等。2016年8月17日，原告张某在被告处神经阻滞下行“右眼视网膜脱离复位＋内眼病冷凝术”，术后于2016年8月22日出院。2017年5月30日，原告张某因“右眼视物不清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就诊，诊断：1、右眼复发性视网膜脱离；2、右眼硅油填充眼；3、右眼虹膜粘连；4、右眼视网膜脱离术后；5、右眼人工晶状体眼；6、右眼继发性青光眼；7、左眼玻璃体黄斑牵拉综合征；8、左眼黄斑前膜；9、Ⅱ型糖尿病等，于2017年5月31日在球后阻滞麻醉下行“右眼硅油取出＋玻璃体切割＋电凝＋视网膜激光光凝＋视网膜切开＋视网膜下取油＋复杂视网膜脱离修复＋虹膜粘连分离＋前房成形＋气液交换＋硅油填充并注药术”，术后于2017年6月1日出院。后原告张某认为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存在医疗过失，眼科术后导致右眼失明，故对于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涉案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原告右眼失明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经台州市路桥区卫计局委托，台州医学会对其进行了鉴定并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台州医鉴【2017】0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认定，被告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在对原告张某的诊疗过程中，医方诊断明确，手术指征存在，手术操作无过失。患者第2次术后效果不佳，系糖尿病视网膜病变、术后并发高眼压致视神经萎缩所致，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后原告张某对上述鉴定不服，向台州市路桥区卫计局提出再次鉴定申请，该局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对此进行再次鉴定，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浙江医鉴【2018】25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医方诊断明确，两次手术指征均存在。原告第2次术后效果不佳，与其严重糖尿病视网膜病变损害及视网膜病变复发、葡萄膜炎、继发青光眼等因素导致神经萎缩有关，与医方的诊疗行为及医方存在的不足无因果关系。原告张某对此有异议，于2019年5月5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相应的损失，并对于被告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涉案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疗行为与原告右眼失明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原告张某对被告提交的病历档案中的“术后首次病程记录”和“特殊医用材料使用知情同意书”上所按捺的指纹有异议，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4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出具温律司鉴所【2019】痕鉴字第29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确定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19时0分”的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术后首次病程记录》上落款处“张某”签名字迹上的指印是否系原告张某所捺；2、无法确定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8时0分”的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特殊医用材料使用知情同意书》上落款处“3130”处的指印是否系原告张某本人所捺；3、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8时0分”的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路桥医院《特殊医用材料使用知情同意书》上落款处“张某”签名字迹上的指印系原告张某本人所捺。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600元。2020年6月16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绍文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分析意见认为：医方在对被鉴定人张某的诊疗过程中基本符合医疗规范，但亦存在以下不足：1、告知欠全面、规范。虽然医方在二次手术前均告知了术中、术后可能出现的并发发症等，并签署了手术知情同意书，但对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的病情告知欠全面，尤其是对手术效果不佳、预后差的告知不全面，市患者对手术治疗的期待过高；2、病历书写不规范。如第一次手术记录无主刀医生签名，等。被告鉴定人张某目前右眼视力无光感，其原因主要为：患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的损害、右眼视网膜脱离多次复发、继发青光眼影响视网膜视神经功能有关，是其自身疾病的转归，医方在诊疗过程中虽然存在告知欠全面规范、病历书写不规范的不足行为，但与张某目前的损害后果（右眼视力无光感）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支付鉴定费52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病历资料、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有被告提交的住院病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本院出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方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患者的损害、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医务人员的过错。同时具备上述四个要件时，医方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张某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2016年8月17日在被告处行眼部手术事实无异议。原告认为上述两次手术均出现较大的问题，尤其是2016年8月17日术后原告的右眼急剧恶化，是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所导致的，其过错分别为：1、医方在手术时未将手术风险、病情等告知清楚，医患双方信息不对称，致使患者期待过高，侵犯了其生命权、健康权；2、院方医生技术水平不足，手术适应症把握不准；3、医方存在手术及用药问题，特别是对术眼使用氟米龙滴眼液，加速眼压升高；3、手术不负责任，操作不规范；4、对患者术前风险评估不足，治疗方案不完善，手术效果不佳是事实，造成患者右眼失明，故被告因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台州市医学会、浙江省医学会以及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可知，原告张某目前右眼视力无光感，其原因主要为：患者糖尿病视网膜病变的损害，右眼视网膜脱离多次复发，激发青光眼影响视网膜神经功能有关，是其自身疾病的转归，医方在诊疗过程中虽存在告知欠全面规范、病历书写不规范的不足行为，但与原告目前的损害后果（右眼视力无光感）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原告张某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0元，依法减半收取750元，由原告张某负担。鉴定费8800元，由原告张某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陈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徐樱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