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爱华，女，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河南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腊秋丽，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全昌，南阳市西峡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新亮，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峡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全昌，南阳市西峡县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爱华、腊秋丽因与被上诉人马新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上诉人腊秋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全昌、被上诉人马新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全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内容，改判腊秋丽、马新亮共同偿还马爱华借款24万元；2.腊秋丽、马新亮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通过原审双方出示的证据及马爱华在原审后获取的新证据足以证实，24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马新亮应当对该24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位于淅西路口的石粉加工厂(即因蒙华铁路施工需要被西峡县人民政府和西峡县规划局强制拆迁的加工厂)在马爱华退伙前后,一直由腊秋丽和马新亮夫妻共同经营至政府拆迁日止，期间马爱华在合伙加工厂中投入款项购置相关物品如球磨机、雷蒙磨、变压器等，物品购置后一直投入在马爱华和腊秋丽、马新亮合伙经营的加工厂中经营使用，2013年3月马爱华退伙时，马新亮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依据本案事实和当时的法律规定，该24万元应属于共同经营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且通过2015年11月14日蒙华铁路地上附着物现场清点清册、2019年蒙华铁路启动赔偿时，腊秋丽转移财产的行为及2019的两份委托书对比可以证实，该厂系马爱华和腊秋丽及马新亮共同经营的事实，现马爱华投入的10万元借款已转化为加工厂中的物品，剩余14万元腊秋丽声称用于锯末生意即用于腊秋丽、马新亮共同经营的是石粉厂，故马爱华24万元的债务应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承担。腊秋丽辩称，马爱华与腊秋丽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马爱华自始至终没有退伙，在腊秋丽与马爱华租用马新亮和马新建土地和房屋做生意的过程中，马新亮始终没有参加合伙事宜，马爱华与腊秋丽合伙办厂系租用马新亮和马新建土地和房屋，工厂仅试加工几天就因修蒙华铁路不让开工了，磨球机是案外人王喜锋、王中普的，与马爱华无关，不存在马爱华投资款购置球磨机的情况，腊秋丽在清册上签名系因政府工作人员到现场登记存在的实物，需要在场人员签名证明登记内容与实物相符，这其中包括腊秋丽与马爱华的东西、案外人王喜锋和王中普的东西、案外人马新建和马新亮的东西，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行终1475号行政判决书已认定有关财产是马新亮和马新建的，腊秋丽不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实际情况是2014年蒙华铁路从厂房经过，厂开不下去，2014年12月1日马爱华和腊秋丽均认为赔偿款可能超过50万，马爱华和腊秋丽均可分得25万，马爱华称只要24万元，因2013年3月13日腊秋丽已给马爱华出具10万元借条，腊秋丽就在2014年12月1日给马爱华出具14万元借条，这其中根本不涉及马新亮，马新亮也不知道这件事。马新亮辩称，在腊秋丽与马爱华租用马新亮和马新建的土地及房屋做生意的过程中，马新亮自始至终没有参与其筹建和经营，马新亮自始至终没有在腊秋丽和马爱华经营的任何手续上签字，马新亮对腊秋丽给马爱华出具的一切手续并不知情也不认可，马爱华据以起诉的两张借条上也没有马新亮的签名，据马新亮所知，根本不存在腊秋丽在2013年3月13日向马爱华借款10万元，也不存在腊秋丽在2014年12月1日向马爱华借款14万元的事实，马新亮也不存在借款维持与腊秋丽共同生活的事实，马爱华保全马新亮账户上的24万元系西峡县人民政府补偿马新亮和马新建及王喜锋等多人的补偿款，涉及马爱华和腊秋丽的部分仅有26000元。腊秋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爱华的起诉，按照合伙纠纷另案诉讼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马爱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定性错误，本案在原审中已查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原审已向马爱华释明，但马爱华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原审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裁定驳回马爱华的起诉；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马爱华在2013年3月13日退伙错误，双方合伙开厂至2017年5月23日该厂被西峡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马爱华始终没有退伙，也不存在清算，腊秋丽给马爱华出具的10万元借条系合伙期间双方各自投入的10万元资金，因腊秋丽保管该资金，本该给马爱华出具收据，腊秋丽在马爱华的要求下给其出具的借条，且腊秋丽出具的合伙账目显示2013年3月13日双方还从投资款中取款购买变压器，进一步证明马爱华并未退伙也未进行清算，2014年蒙华铁路从厂房经过，厂开不下去，2014年12月1日马爱华和腊秋丽均认为赔偿款可能超过50万，马爱华和腊秋丽均可分得25万，马爱华称只要24万元，因2013年3月13日腊秋丽已给马爱华出具10万元借条，腊秋丽就在2014年12月1日给马爱华出具14万元借条，前后两笔共计24万元，并在当时说好该24万元等蒙华铁路赔偿款到位时腊秋丽优先支付给马爱华，在（2017）豫1323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腊秋丽提供的马爱华及案外人王喜锋签名的承诺书予以采信，但马爱华并未完成该承诺书中约定的帮助腊秋丽追要蒙华铁路补偿款及雷蒙磨、变压器、黄土赔偿款的条件未成就，故腊秋丽不应当偿还马爱华24万元；3.原审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马爱华辩称，1.关于是否变更基础法律关系，马爱华依据已生效的（2017）豫1323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腊秋丽与马爱华已结算，腊秋丽以向马爱华出具十万元借据的形式让马爱华退伙的事实，认为腊秋丽应向马爱华支付的退伙款因无钱支付就以借条的形式转化为借款，并向马爱华出具借条，该借条系经过结算后所达成的真实债权凭证，故马爱华未变更基础法律关系，原审据此作出判决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2.腊秋丽的上诉理由与（2017）豫1323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退伙事实相悖，与事实不符，马新亮虽陈述对该24万元借款不知情，但在原审腊秋丽的答辩及上诉状中腊秋丽均陈述该借款用于石粉厂的经营，在拆迁赔偿案件中，马新亮以原告身份要求西峡县人民政府赔偿的事实足以证明马新亮和腊秋丽共同经营该石粉厂，马新亮对24万元借款用于石粉厂的经营是明知的，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马新亮应承担还款责任，承诺书虽在2017年的案件中被作为证据使用，但该承诺书系马爱华在醉酒的情况下出具，马爱华不认识王喜锋，更不清楚王喜锋与腊秋丽及马新亮的关系，该承诺书系王喜锋、腊秋丽与马新亮恶意串通趁马爱华醉酒让马爱华出具，承诺书的内容也是腊秋丽为防止马爱华向马新亮追要借款而书写，马爱华在正常状态下是不会出具对己不利的承诺，故该承诺应认定为无效。马新亮辩称，对腊秋丽的上诉没有意见。马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腊秋丽、马新亮偿还马爱华欠款240000元，诉讼费用由腊秋丽、马新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爱华与腊秋丽系朋友关系，腊秋丽、马新亮系夫妻关系。腊秋丽分别于2013年3月13日、2014年12月1日向马爱华出具借条各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马爱华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腊秋丽2013年3月13日”、“借条今借到现金壹拾肆万元整（140000）腊秋丽2014年12月1号”。第一张借条原审法院（2017）豫1323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书已作认定，“马爱华与腊秋丽合伙开办石粉厂，后马爱华退伙时，腊秋丽以给马爱华出具100000元借条形式对双方合伙期间账目进行清算确定，马爱华取得腊秋丽出具的欠条后，马爱华即退出合伙，双方的合伙关系转变为债务关系”。该判决书另查明：“马爱华与腊秋丽双方另外合作锯末生意，腊秋丽又给马爱华出具140000元的借条也一直未予偿还。后因蒙华铁路建设石粉厂将获得一定补偿，马爱华为追索被告欠款，2017年7月25日马爱华给腊秋丽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有义务协助原和腊秋丽合伙办厂投资（出具借条24万元），帮助追要蒙华铁路补偿款，追要回优先偿还腊秋丽本人借款24万元（雷蒙磨、变压器、黄土的赔偿款）不足部分由腊秋丽另行支付，其余厂里余部设施均与马爱华无关，特此承诺。承诺人：马爱华。证明人：王喜锋。2017年7月25’。”该判决书已生效。马爱华另提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行终147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腊秋丽向马爱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庭审中，马爱华确认承诺书上签字属实，但称签字时纸上无其他内容，马爱华签字时受腊秋丽胁迫且已处于醉酒状态，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腊秋丽辩称其与马爱华合伙做过锯末生意，双方口头约定各自出资三、四万元，锯末出售后利润平分，且已给马爱华分得60000余元现金，马爱华对此不予认可，腊秋丽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马爱华与腊秋丽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马新亮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马爱华提交的两张借条评析如下：1.2013年3月13日100000元借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本院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马爱华与腊秋丽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但马爱华提交的经双方结算后腊秋丽向马爱华出具的借据，能够证明双方通过清算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且腊秋丽以借条的形式确认双方清算数额，也反映了腊秋丽将应支付马爱华的退伙款转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笔款项涉及的法律关系发生了变化，马爱华可依据借据要求腊秋丽承担还款责任。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马爱华在合理期限内可以随时向腊秋丽主张权利，腊秋丽借款后经马爱华催要长期拖欠不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马爱华诉请腊秋丽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2014年12月1日借条，马爱华就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提供了借条、证人证言等证据，尽到了一定的举证责任。腊秋丽否认借款事实，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借条及生效法律文书对借条形成原因的认定，且未提供双方经营锯末生意投资协议、分红、结算等有关合伙的证据。综合双方的庭审陈述意见和提供的证据分析，马爱华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较大，故对马爱华要求腊秋丽按借条载明金额14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腊秋丽辩称依马爱华的书面承诺，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承诺书内容及双方陈述，该承诺书是马爱华为追索腊秋丽欠款以及对腊秋丽向其还款的资金来源所做的表述，且承诺书中有“不足部分由腊秋丽另行支付”字样，故对腊秋丽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所涉两笔借款虽系腊秋丽在其与马新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但上述借条均无马新亮签字。马爱华未能证明借款经马新亮事后追认，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用于腊秋丽、马新亮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因此马爱华要求马新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腊秋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爱华借款240000元。二、驳回马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4170元，由腊秋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爱华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蒙华铁路土地附着物清点名册一份及两份委托书，证明石粉厂系腊秋丽马新亮夫妻共同经营，共同主张赔偿的事实，马爱华原投资的款项中购买的设备，该事实与省高院行政判决一致。腊秋丽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马爱华的证明方向不具有关联性，上诉及答辩状中说的很清楚，这是铁路办工作人员到现场登记实物时让在场人员签名，清点名册上既包括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实物还包括案外人王喜峰、王中普、马新建的实物，只是当时在场人员只有腊秋丽，所以在清单上签名，并不是谁签名实物就是谁的。马新亮同意腊秋丽的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马爱华的上诉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腊秋丽向本院提交两份新证据：1.2013年3月13日腊秋丽缴款凭证1份，证明当时腊秋丽给马爱华出具10万元借条时双方还在合伙期间，10万元借条不是退伙清算的钱；2.马爱华与腊秋丽合伙期间账单，上面无马新亮签名，证明马新亮没有参与合伙经营。马爱华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证明形式，没有马爱华的签名确认，且上述证据与西峡县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省高院的行政判决书相悖，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马新亮对腊秋丽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对腊秋丽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二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马新亮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2013年3月13日的10万元借条，根据西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7）豫1323民初19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马爱华与腊秋丽合伙开办石粉厂，后马爱华退伙时，腊秋丽以给马爱华出具10万元借条形式对双方合伙期间账目进行清算确定，马爱华取得腊秋丽出具的欠条后，马爱华即退出合伙，双方的合伙关系转变为债务关系。”可以看出，马爱华与腊秋丽之前虽存在合伙关系，但马爱华退伙时，腊秋丽以出具借条的形式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债务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债务因腊秋丽向马爱华出具借条的行为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马爱华依据该10万元借条要求腊秋丽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腊秋丽二审提交的2013年3月13日的缴款凭证系河南省中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向腊秋丽所出具，并不能证明与马爱华、腊秋丽的合伙事务有关，更不能证明马爱华与腊秋丽在出具借条时仍存在合伙关系，故原审认定腊秋丽向马爱华承担10万元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2014年12月1日的14万元借条，腊秋丽称2014年蒙华铁路要从厂房经过，马爱华和腊秋丽每人可能分得25万元以上的赔偿款，马爱华要24万，因之前出具过10万元借条，所以又出具了14万元的借条。但在（2017）豫1323民初1938号马爱华和腊秋丽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中，腊秋丽称14万元是拉锯末的钱，因腊秋丽两次陈述不一致，对此也未能做出合理的解释说明，况且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据两张借条判决腊秋丽承担24万元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对于马新亮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马新亮并未在两张借条上签字，马爱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马新亮对腊秋丽的24万元借款进行追认或与腊秋丽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也不足以认定涉案的石粉厂系腊秋丽、马新亮夫妻共同经营，故原审认定马新亮不承担还款责任，符合客观实际。综上所述，马爱华、腊秋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马爱华、腊秋丽各负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孙方超书记员乔国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