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山西省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山西宏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山西省汾阳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顺程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吕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田×、柳林县顺程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吕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4民初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商业险承担部分29305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提供保单抄件中明确备注实习期驾驶带挂牵引车属免赔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保单抄件并非保险合同和保险公司格式条款为由,否定上诉人告知义务。保单抄件为保险合同的复抄版本,与保险合同内容一致,而且一审中一审原告为证明上诉人承保情况也曾提供相应保单作为凭证,保单中也有特别约定予以提示实习期驾驶带挂牵引车属于免赔责任。上诉人在保险合同首页特别提示备注了免赔责任,条款中再次强调,已尽到告知义务。因此上诉人只应承担交强险各分项保险责任,商业险判决部分293050元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损失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郝×外购药23925.8元,并无医嘱证明外购合理性,病历用药记载与外购药品不匹配,也无专业医疗机构或司法鉴定机构建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另门诊票据中8支“无名氏”票据,共计1409.9元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赔偿与事实不符。2.营养费无医嘱、无医疗机构及专业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200天,严重超出公安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4.8.1和4.9条,营养期30-60日规定,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郝×伤情及恢复情况,认可60日损失。多余部分7000元无法律依据应予撤销。3.护理费根据医嘱予以认定院内护理95天,一审法院认定一年护理期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上诉人承担多余部分270天护理费,合计41769.37元;4、交通费无任何相关联票据佐证,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上诉人认为酌情过高,不予认可。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未依法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即未适用能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也未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提示说明，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2.一审判决对各项损失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医疗费，外购药是因为医院没有相关药品，遵医嘱购买；关于8支无名氏票据是事发后车主将被上诉人送至医院抢救，当时车主不清楚被上诉人的基本身份信息，实际是抢救被上诉人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关于营养费，出院医嘱中明确说明需加强营养，住院天数为95天，根据受伤情况和恢复状况，出院后计算三个月的营养期符合实际情况；关于护理费，根据被上诉人实际的恢复状况，直到现在生活都不能自理，需要家人护理，所以一审计算护理费并未超出合理费用；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是合理产生的费用，被上诉人实际发生的交通费远远超过了一审判决的金额，一审酌定5000元合理。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林县顺程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状也未到庭参加询问。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289732.56元及伤残鉴定后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费用；2.判令被告阳光财险吕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付，不足部分由其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与其余被告共同承担；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明确了其诉讼请求，具体为医疗费：262705.56元；护理费：56466元（2017年卫生业平均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94天=9400元；营养费：100元×210天=21000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交通、住宿费10000元（酌情认定），残疾赔偿金：29132元×9年×32%=83900.1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32%=16000元；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9日10时28分许，被告田×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省道218线（岢大线）160公里+40m处路段由南向北行驶，因未与前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撞倒同向郝×骑的自行车，导致郝×受伤。原告当天被送往临县人民法院治疗一天，诊断为：1、脑挫裂伤，2、脑内血肿，3、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脊液漏等。因伤情严重于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16日到山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6天。诊断为：1、急性复合外伤，2、急性开放性颅脑外伤等。因伤情需要，后于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23日在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8天，经诊断为脑挫裂伤，肺部感染等。原告在临县共住院69天，太原住院26天，共花费医疗费262132.56元。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8年9月3日作出了第1411241201800002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田×负事故全部责任。太原市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了并交通事故司鉴中心[2019]伤鉴字第020027号司法局的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郝×脑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损失构成九级伤残。原告花费鉴定费2000元。被告肇事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吕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100万元，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10000元医药费。另查明，原告郝×提交的户口本注明其为家庭户口，未说明其是农民或者市民。审理中，原告对被告田×提出撤诉申请，一审准予其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以及被告阳光财险吕梁公司主张被告田×在实习期内，是否属于拒赔的理由。依据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公安厅作出的晋公通字[2018]54号文件规定，由于省统计局未公布我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各级人民法院、公安交警及人民调解组织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的标准执行。“居民户口”的参照城镇居民标准执行。原告虽然系居民，但其不在城镇居住，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被告被告阳光财险吕梁公司主张被告田×在实习期内，属于拒赔范围。该公司提交的保单抄件并非保险合同，也不是权利义务告知凭证，并且在其保险单抄件特别约定部分，没有醒目的标明，应当视为其未履行告知义务，其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告郝×就该起事故产生的各项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262132.56元；因原告年龄大，伤情重，护理期限确定为一年，护理费（含住院期间）确定为56466元（依照山西省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卫生和社会工作业年工资为56466元）；营养期确定为200天，营养费确定为10000元（50元/天）；交通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8120元（吕梁市80元/天，太原市100元/天）；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因原告到发生事故之日已满71周岁，赔偿年限确定为9年，残疾赔偿金确定为55331元（依照山西省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0788元，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8424，19212×9×32%=5533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6000元；以上共计4130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应首先由被告阳光财险吕梁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293050元（413050-120000）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保险公司垫付了一万元医药费，应予扣除。综上所述，原告就该起事故中受伤主张赔偿，依法应得到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郝×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二）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郝×其余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293050元；（三）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柳林县顺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四）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均予驳回。案件受理费1549元，由被告柳林县顺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无新证据提供。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的焦点为1.上诉人以田×系实习期驾驶牵引车应免赔为由主张不承担商业险赔偿款293050元理由能否成立；2.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一审认定金额是否合理。焦点一，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抄件“特别约定”部分载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出险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重要提示”部分载明1.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果不符或疏漏，请于24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办手续；超过24小时未通知视为投保人无异议。首先，经一二审审理，上诉人无证据证明送达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本案所涉对应的保险条款；其次，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抄件不能辨认保险单上的“重要提示”“特别约定”是否加黑加粗等，是否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就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出险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一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第三，上述保险单载明的“实习期”是指初领证实习期还是包括增驾实习期并未明确。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均为格式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上述保险单载明的实习期应认定为初领证实习期。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对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事故车驾驶人属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以该免责事由主张商业险不承担赔偿，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焦点二，事故发生时郝×71岁，病历载明，郝×受伤入院时昏迷，治疗中被诊断为：急性复合外伤、急性开放性颅脑外伤等。本起交通事故致郝×脑损伤八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九级伤残。关于外购药，主要用药为人血白蛋白，购药单据显示购药单位、纳税人郝×，在郝×住院期间遵医嘱购买使用,一审判决支持该部分药费符合被上诉人受伤实际,上诉人不能证明无关联不予承担理由不能成立。关于8支无名氏票据，被上诉人称，是发生事故后，车主将被上诉人送至医院抢救，当时车主不清楚被上诉人的基本身份信息无法登记，是抢救所产生的医疗费用。经查阅案卷材料显示，该部分单据产生时间是2018年7月19日事故当天，病历记载因车祸致郝×昏迷不醒，被上诉人陈述合理符合实际情况。关于营养费，出院医嘱中明确说明需加强营养，郝×住院天数为95天，根据受伤情况和恢复状况，一审酌情考虑出院后计算三个月的营养期符合实际；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受伤严重，年龄大需要的恢复周期长，一审计算一年护理费符合被上诉人受伤实际；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受伤严重异地医疗，一审酌定5000元无明显不妥，二审亦予维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