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市胜源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东港市新城区八棵树村五组。 法定代表人：苑振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瑜，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珍奇，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慧，东港市大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东港市胜源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源水产）因与被上诉人滕珍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1民初8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胜源水产的法定代表人苑振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被上诉人滕珍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源水产上诉请求：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1民初800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胜源水产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滕珍奇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判决错误。胜源水产与滕珍奇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滕珍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胜源水产自2016年9月26日开始设立登记，在2018年之前，始终没有实际经营，不可能雇佣滕珍奇提供劳务。2014年9月24日，东港市胜源水产加工厂（以下简称胜源水产加工厂）注册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6年9月26日，加工厂转型升级为胜源水产。由于加工厂在2015年购买的1136.56平方米的土地上方有废弃的高压线无法移除，导致加工厂没有经营场所，始终未能进行经营，一直持续到企业转型之后的2017年11月，胜源水产通过与东港同和村镇银行签署资产转让协议的方式，购买了原东港市星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食品）的土地及房产，经过陆续改造后，胜源水产开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上述事实，有胜源水产在一审法院提供的东港市人民政府、东港市国土资源局的文件以及税务机关出具的纳税申报表等证据予以证实。所以，胜源水产在没有经营场所的情况下，客观上无法从事经营活动，也就不可能存在2016年雇佣滕珍奇的事实。滕珍奇主张其在2016年2月份开始就受雇于胜源水产，足以说明两者之间不可能存在劳动关系。星海食品在2016年之前有大量的被诉案件，且大部分涉及到拖欠工人劳动报酬，在此种情况下，胜源水产在没有依法购置星海食品土地及厂房的前提下，不可能利用星海食品的厂区从事经营，因为这必然会引来星海食品的债权人前来讨债而影响生产，据此，胜源水产也不可能在2016年在星海食品的厂区内从事经营活动。在2017年11月胜源水产购买星海食品的土地及房产之前，该不动产（含厂区内设备设施）抵押给东港同和村镇银行，并且由东港市人民法院查封执行，导致胜源水产不可能在合法购置资产之前进入厂区从事经营活动，也就不能雇佣滕珍奇提供劳务。 滕珍奇辩称，上诉人胜源水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胜源水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原、被告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胜源水产公司为企业法人，成立日期为2016年9月26日，营业期限自2016年9月26日至2036年9月25日，现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原告系经东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9月26日核准由东港市胜源水产品加工厂转型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东港市胜源水产品加工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苑振福，注册日期为2014年9月24日，经营场所为东港市新兴区八棵树村五组。 被告滕珍奇受雇于原告胜源水产公司，在原告单位从事门卫兼职烧锅炉工作，双方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12月29日6时许，被告在过马路倾倒炉灰时发生交通事故被汽车撞伤，被告受伤后被原告单位的杨庆斌（本案证人）送至东港市中心医院诊治，杨庆斌为被告办理了住院手续，并在门诊病历上签字署名，同时被告住院病案中记载的“工作单位及地址八棵树胜源水产”、“联系人杨庆斌”及“地址八棵树胜源水产”等信息均由杨庆斌填写。该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未再到原告处上班。 2017年12月9日，被告向东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被告与原告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东劳人仲字（2018）3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自2016年9月26日起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因此诉至该院。 另查，2017年11月29日，原告与案外人东港同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双方达成了购买案外人所有的辽（2017）东港市不动产权第0001252号等不动产的买卖协议。2018年1月5日原告取得了坐落于东港市新城区的6025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建筑面积为199.87平方米所有权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辽（2018）东港市不动产权第0001041号。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均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被告实际接受原告单位的劳动管理，并由原告支付被告劳动报酬，依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间自2016年9月26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原告所主张的与被告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转型证明、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证人证言、资产买卖协议书、不动产权证及其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所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转型证明、设立核准通知书等有关主体资格的证据恰能证实原告是于2016年9月26日经依法核准成立的，是具有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民事主体，即其自2016年9月26日起已具备了作为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被告系受证人杨庆斌个人雇佣，而被告提供的录音整理文字材料、病历、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及被告使用的手机彩铃铃声（该铃声为原告办理，目的为宣传公司所用）的实际可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与原告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至于原告所称至2017年11月29日原告单位才有了实际的生产经营场所，并不影响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且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该院（2017）辽0681民初286号民事判决中已审理查明的事实亦可佐证原告成立后的实际经营状况；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院均不予保护，故该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原告东港市胜源水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东港市胜源水产有限公司与被告滕珍奇自2016年9月26日起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胜源水产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丹执字第00290-2公告。证明2016年6月30日丹东中级法院针对苑振幅作出公告，要求其将房屋倒出，停止对涉案机械设备及附属设施的使用。一是，胜源水产的法定代表人苑振幅在一审中陈述，因为星海食品拖欠其个人债务，曾安排哥哥进驻星海食品的厂区内，等待星海食品的法定代表人回来给钱；二是，苑振福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是胜源水产加工厂的行为，否则该公告就应当针对胜源水产作出；三是，法院裁定不得对厂区的房产及设备设施进行使用，故胜源水产不可能在设立之后，进入该厂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否则法院会依法对胜源水产进行司法处罚，足以证实，胜源水产公司不可能在2016年雇佣滕珍奇在该厂区内工作。 证据2、86份生效裁决书。证明星海食品及其投资人于光夫妇在东港市人民法院有大量的被诉案件，均是涉及对外债务，其中大多数为拖欠工人工资，诉讼时间基本都是在滕珍奇受伤之前，据此说明，在星海食品存在大量诉讼案件未能解决的情况下，胜源水产不可能进入星海食品厂区内进行生产经营，因为一旦经营，星海食品的债权人必然蜂拥而至，导致客观上无法生产，进一步证实，胜源水产不可能在2016年2月就雇佣滕珍奇在星海食品的厂区内工作。 证据3、2019年7月3日东港市新城区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东港市胜源水产加工厂土地使用情况说明》及2019年2月26日签署的《污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证明：（1）胜源水产加工厂购买的土地始终没有用于加工厂的生厂经营，直到2019年7月新城区街道办事处同意该地块作为污水处理池和临时建筑使用，进一步说明，胜源水产在正式购买星海食品的土地及房屋之前，因没有经营场所，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不会有生产经营活动。（2）《污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证实胜源水产在2019年2月份开始配套污水处理，具备生产经营条件，胜源水产也是在配套污水处理设备后开始生产经营的。 被上诉人滕珍奇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均是2014、2015、2016年裁决，不属于新证据，就公告和裁决，滕珍奇认为不足以证明胜源水产的观点。86份裁决说明星海食品2014、2015年已经停产，滕珍奇在事故发生时公安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经表述事故发生地点在胜源水产门前，否定了胜源水产没有进入星海公司厂区的事实，胜源水产的牌子在2016年已经挂在大门口，胜源水产作了虚假陈述。证据3因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胜源水产的上诉观点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胜源水产提供的证据1、2，被上诉人滕珍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016年12月29日，东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地点胜源食品门前，滕珍奇住院病案记载的工作单位八棵树胜源水产等证据，与胜源水产证明2016年胜源水产未从事经营及未雇佣滕珍奇的时间和地点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只能证明胜源水产购买污水处理设备，不能认定胜源水产在配套污水处理设备后开始生产经营。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就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终止与劳动关系是否有效等问题所引发的纠纷。事实劳动关系应具有以下特征：1、劳动行为已经发生；2、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从属关系已经形成，包括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3、欠缺形式要件。劳动关系的特点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具有隶属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胜源水产与滕珍奇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虽然被上诉人滕珍奇未与上诉人胜源水产签订劳动合同，在2016年12月29日，东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发生地点胜源食品门前；滕珍奇住院病案记载的工作单位八棵树胜源水产；滕珍奇使用胜源水产为宣传企业办理的手机彩铃铃声；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原告王淑芳诉被告胜源水产、姜立平健康权纠纷一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0月5日前，姜立平与胜源水产建立劳动关系；个体工商户转型证明、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证明胜源水产于2016年9月26日从2014年9月24日成立的胜源水产加工厂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均为苑振福。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胜源水产于2016年9月26日经依法核准成立，具有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民事主体，自2016年9月26日起已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可以证明自2016年9月26日起胜源水产与滕珍奇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接受胜源水产的劳动管理，从事胜源水产安排的有报酬劳动，双方已经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权利义务，根据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滕珍奇与胜源水产已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胜源水产主张2018年前没有实际经营，缺少事实依据，请求确认其与滕珍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胜源水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港市胜源水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维忠 审判员  李存林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