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金钻工贸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石浦声荣路280号4号房。负责人：钟兴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思丹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旅游区奉炮公路141弄49号1幢1152室。法定代表人：楚嫡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亦群，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金钻工贸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钻工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思丹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丹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8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钻工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由于思丹历公司违约导致客户冻结了本应支付给金钻工贸公司的货款，金钻工贸公司的损失巨大。思丹历公司答辩称，其不同意金钻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持有保留意见。金钻工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金钻工贸公司、思丹历公司之间订立的《设备技术改造合同》；2.判令思丹历公司支付违约金93,124.80元；3.判令思丹历公司返还差旅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0日，金钻工贸公司（买方）、思丹历公司（卖方）签订《设备技术改造合同》，约定：1.货物，卖方同意出售、买方同意购进如下所列之货物。本合同项下货物的含税总价格不包含维修人员到客户现场的吃饭、住宿费、来去路费，货物为3#及4#安卡五轴工具磨床TX7各一台，每台技改内容均为：1、砂轮主轴维修；2、工件主轴、A轴维修；3、进口丝杆更换；4、X/Y/Z进口直线导轨更换；5、机载电脑硬件升级；6、其他维修成本费不超过1,000元的简单问题维修或调整；7、人工维修服务费。合同含税总价为310,416元。2.货物的交付，2.1交货期，收到60%预付款后4个月内完成修复，以买方付款日算起。卖方在60天内需将TX7除了更换丝杆以外的维修内容完成，旧丝杆修磨好，使买方可以使用TX7加工平头立铣刀。2.3，除非本合同另行规定，卖方应安排将货物以卖方认为合适的方式运至本合同第2.2条规定的交货地址，运费由卖方承担。3.1付款方式，买方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卖方，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60%预付款，设备维修验收后1个月内买方支付40%，买方2个月内未付清，买方不承担本合同的质保条例，且买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每逾一日，买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给卖方。11.违约责任，如卖方逾期未完成机床改造内容，每逾期一日，卖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三向买方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总违约金不超过卖方已收款项的50%。超期2个月仍然不能交付验收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无条件退还已收款项的50%，此时卖方不再承担前面每逾期一日应付总金额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2019年1月9日，思丹历公司提供《合同价格清单》，金钻工贸公司予以盖章，载明：一、设备名称：维修；二、技术规格与价格：丝杆单价7,700元，共6套；导轨单价9,000元，共6套；主轴维修单价22,000元，共2套；丝杆安装人工费单价2,000元，共6套；导轨安装人工费单价6,000元，共6套；A轴维修安装人工费单价33,000元，共2套；电脑升级单价4,700元，共2套。合计不含税价格为267,600元，含税价格为310,416元；注2：本价格不含食宿费，路费住宿实报，买方先预付10,000元，用完卖方再申请。2019年1月10日，金钻工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思丹历公司86,249.60元。2019年1月18日，金钻工贸公司向思丹历公司背书转让一张金额为100,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019年1月10日，金钻工贸公司向思丹历公司预付差旅费10,000元。合同签订后至2019年3月8日，思丹历公司至四川省宜宾市金钻工贸公司客户处，对砂轮主轴、A轴进行了维修检测。后，思丹历公司向金钻工贸公司提交了出差报销发票。2019年3月25日，金钻工贸公司通过微信表示“乐山和广东的发票是怎么回事”，思丹历公司随即向金钻工贸公司发送了出差报销资料。随后，金钻工贸公司通过微信告知思丹历公司“今后你的差旅费由我们直接支付，不用你代付了”。2019年7月2日，思丹历公司到达成都市，思丹历公司和金钻工贸公司通过微信沟通，思丹历公司称“防护罩没买，没达到换丝杆导轨的前提”，金钻工贸公司称“你们先把导轨和丝杆装好，护罩我们已经联系好做了”，思丹历公司称“防护罩的合同发我下”，金钻工贸公司称“我们会在你的维修工作结束之前把护罩装上去的”，思丹历公司称“合同发我下”、“我要确定能装”，金钻工贸公司称“能不能安装，应该是护罩供应商负责的问题，这个护罩，我们以前和供应商买过的，使用下来没有问题”、“这个不是太难，好解决”、“护罩不着急，等机器修好了，最后装上去”，思丹历公司称“我得确保防护罩到了，才装，不然进了钨钢灰怎么办”，金钻工贸公司称“你丝杆都没有到”，金钻工贸公司称“我丝杆我能确定，在我折装期间能到，但你的防护罩我没办法确定”。之后，思丹历公司要求支付丝杆尾款，双方又就签订《设备技术改造合同补充协议》进行沟通，然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7月5日，金钻工贸公司、思丹历公司法定代表人通电话，钟兴辉表示“如果你一个月内积极把机器给修好了，给客户使用了，那么尾款我们还是按合同执行，如果客户不让我们赔款，我也不找你赔”。2019年7月8日，在双方通话中，楚嫡文称“导轨我已经寄过去了，我们只要寄丝杆过去了是不是啊”，钟兴辉随即称“你现在就差丝杆，主轴A轴上次你好像已经搞好了，你现在就差这么一个小东西”。审理中，思丹历公司表示另行主张合同款及额外支付的差旅费。一审法院认为，金钻工贸公司、思丹历公司之间的《设备技术改造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金钻工贸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思丹历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庭审中表示同意，则表示双方对合同解除达成合意，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双方存有争议，结合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思丹历公司应否偿付金钻工贸公司违约金及若偿付，违约金是否应予以调整？二、思丹历公司应否返还金钻工贸公司差旅费？针对争议焦点之一，第一，案涉合同约定思丹历公司在收到60%预付款后四个月内完成修复，金钻工贸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预付款，思丹历公司应于2019年5月18日前完成修复，思丹历公司辩称其在合同签订前就告知金钻工贸公司合同履行期限会超过4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思丹历公司在合同签订前曾告知实际合同履行期限，但双方最终签订的合同却明确做了约定，则双方应以合同约定为准，对思丹历公司此项辩称，不予采信。本案思丹历公司逾期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思丹历公司辩称由于没有防护罩致使其无法安装，但从金钻工贸公司、思丹历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思丹历公司仅是称没有防护罩可能会进入钨钢灰，并不是会导致无法安装丝杆，且金钻工贸公司已明确表示“能否安装防护罩是其供应商的问题，与思丹历公司无关”，思丹历公司仍拒不安装丝杆，思丹历公司的此项辩称无事实依据，难以采信。在金钻工贸公司催告后，思丹历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金钻工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思丹历公司按照《设备技术改造合同》第11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二，思丹历公司辩称，金钻工贸公司说过客户不要求金钻工贸公司赔偿，则金钻工贸公司不要求思丹历公司赔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设备技术改造合同》并未对此予以约定，在金钻工贸公司、思丹历公司之间的通话中，金钻工贸公司也仅表示在思丹历公司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客户不主张赔偿则其也不会要求思丹历公司赔偿，而本案是思丹历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则金钻工贸公司的此项承诺不能作为思丹历公司的抗辩理由，故对此项辩称，不予采信；第三，金钻工贸公司主张思丹历公司支付已收款项50%的违约金即93,124.80元，思丹历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最多支付已收款项的20%，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设备技术改造合同》第11条约定“超期2个月仍然不能交付验收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无条件退还已收款项的50%，此时卖方不再承担前面每逾期一日应付总金额的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但鉴于本案思丹历公司未履行的合同义务主要表现为未提供进口丝杆及更换丝杆、更换导轨，结合各项义务相对应的合同价格，再考虑思丹历公司的过错程度，酌情将违约金予以调整为40,000元。针对争议焦点之二，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思丹历公司曾前往金钻工贸公司客户处即宜宾进行A轴及主轴维修，思丹历公司也向金钻工贸公司提交了出差报销发票，虽然金钻工贸公司曾对发票提出过异议，但在思丹历公司通过微信发送了出差报销资料后，金钻工贸公司即告知思丹历公司“今后你的差旅费由我们直接支付，不用你代付了”，当时金钻工贸公司并未要求思丹历公司对之前已付的10,000元差旅费进行部分返还，金钻工贸公司的言语表示及行为在一定程度上说明金钻工贸公司认可10,000元差旅费已报销完成，金钻工贸公司、思丹历公司亦未约定在思丹历公司违约时可以返还差旅费，故金钻工贸公司此项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对金钻工贸公司的第一项诉请，予以支持；对金钻工贸公司的第二项诉请，酌情支持为40,000元；对金钻工贸公司的第三项诉请，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合同解除后金钻工贸公司是否应再支付思丹历公司部分合同价款及差旅费，鉴于思丹历公司表示本案不予主张，则对此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金钻工贸公司与思丹历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设备技术改造合同》于2019年10月29日解除；二、思丹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钻工贸公司违约金40,000元；三、驳回金钻工贸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1.50元（已减半收取），由金钻工贸公司负担781.50元，思丹历公司负担400元。在本院审理中，金钻工贸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宜宾公司的催告函，经济损失清单，证明客户向金钻工贸公司提出索赔；2、设备报警信息，证明思丹历公司没有修好设备；3、宜宾公司征询函，证明因设备未修好，客户拒付金钻工贸公司设备款。思丹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并认为函件中未有具体索赔的内容，所涉设备也非其维修的设备。思丹历公司向本院提供网页查询内容、机床照片，以证明机床原先是有防护罩的，因金钻工贸公司不能提供防护罩，导致其无法进行下一步维修。金钻工贸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没有防护罩也可以维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中，除将“思丹历公司称‘丝杆我能确定，在我折装期间能到，但你的防护罩我没办法确定。’”误写为“金钻工贸公司称‘丝杆我能确定，在我折装期间能到，但你的防护罩我没办法确定。’”外，其余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钻工贸公司和思丹历公司签订的《设备技术改造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钻工贸公司未提供防护罩，但此并不影响思丹历公司对丝杆进行安装。在金钻工贸公司指示思丹历公司继续安装丝杆的情况下，思丹历公司拒绝予以安装，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本院对思丹历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予采纳，对于违约金部分，金钻工贸公司认为其因思丹历公司的违约而损失巨大，但其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均无法采信，故对于上述证据及金钻工贸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考虑到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将违约金酌情认定为40,000元并无不当。对于差旅费，此系思丹历公司为履行合同的支出，金钻工贸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此也未提出过异议，其现在要求予以退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金钻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元，由上诉人南京金钻工贸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