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某，女，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受害人武某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国某，男，199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武某之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某，女，199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武某长女。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欣某，女，199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系武某次女。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晶晶，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某，男，197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黑山县，现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先磊，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某，女，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齐化，河南凤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根某，男，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贤，河南六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荣某、武国某、武某、武欣某（以下简称张荣某等四人），上诉人李中某因与被上诉人李艳某、石根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9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通过网络视频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荣某等四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晶晶，上诉人李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先磊，被上诉人李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齐化，被上诉人石根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贤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荣某等四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李艳某赔偿其各项损失143096.46元（按照事故责任的20％计算）和石根某赔偿其各项损失71548.23元（按照事故责任的10％计算）；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中某、李艳某、石根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一、李艳某系房屋所有人，其将房屋承租给李中某，屋内的电线电路均由李艳某负责管理维护，电线电路存在安全隐患亦是导致武某电击死亡的原因，李艳某作为房屋所有人对电线电路负有安装、维护及监管义务，但其未尽到安全维护义务，存在过错，对武某的死亡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二、石根某与武某同是提供劳务一方，其在接受该项劳务作业后找武某一同实施，对高空、临近带电体作业存在一定风险及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提醒告知义务，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协助义务，且事故发生后，石根某没有采取相应的救助措施，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李中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赔偿张荣某等四人各项损失51548元（按10％责任计算）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上诉费由张荣某等四人、李艳某、石根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中某与武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二者之间是劳务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1、李中某搬家需要拆卸安装空调，第一时间在2019年8月27日联系了商丘市万鑫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华桥，万华桥安排手下员工石根某和武某上门服务。张荣某等四人起诉状也明确承认武某和石根某受万华桥及其公司雇佣，为李中某提供服务。另商丘市万鑫家政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含空调维修，这充分说明武某和该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2、石根某和武某上门为李中某提供空调拆卸及安装服务，自己提供有干活所需的氧气管、电钻、电气焊、螺丝刀、插线板、安全绳等操作工具，自己驾驶电动三轮车上门服务，且石根某和武某与李中某之间也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他们俩的用工方式、工作时间完全自由，这从李中某交代他们干活之后去做别的事情，不在现场也可证明李中某和武某之间属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能因李中某没有审查武某的从业资质，就认为李中某与武某属劳务关系，而加重李中某的赔偿责任。三、张荣某等四人一审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微信截图七份）及万华桥公安询问笔录都可证明，万华桥承包业务后，从未审查武某的从业资质，更没有给武某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万华桥及其公司作为武某的雇主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期间张荣某等四人撤回了对万华桥及其公司的起诉，望二审法院在万华桥及其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减轻李中某的赔偿责任。二、李艳某没有按照国家强制规定为涉案房屋安装漏电保护器，房屋存在安全隐患，这间接导致了武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李艳某对武某的死亡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993年5月1日实施的《漏电保护器安装和运行GB13955-92》第4.5条：必须安装漏电断路器的设备和场所，f项：机关、学校、企业、住宅等建筑物内的插座回路。上述地点必须安装漏电保护器，以防止发生漏电。李中某一审提供的事故现场照片及张荣某等四人一审提供的第三组证据（施工现场照片两张及视频六份）可证明，李艳某并未按照国家规定，在涉案房屋的插座回路上安装漏电保护器，这间接导致了武某死亡事故的发生，如果李艳某给涉案房屋安装了漏电保护器，本次事故完全可以避免。因此，李艳某对武某的死亡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石根某作为长期从事空调拆卸及安装的技术人员，没有相应的触电防护措施及急救常识（心肺复苏及人工呼吸），导致武某触电后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间，也存在过错，理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荣某等四人针对李中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审法院对李中某赔偿其各项损失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李中某针对张荣某等四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李中某与武某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武某与万华桥及其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二、李艳某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没有给房屋安装漏电保护器，理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石根某与武某一起从事拆装工作，也应对武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艳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李中某的上诉请求中并未明确要求李艳某承担赔偿责任。石根某辩称，石根某与武某不存在雇佣关系，石根某非专业医务人员，也进行了积极抢救，对武某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石根某的上诉请求。张荣某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中某、李艳某、商丘市万鑫家政服务有限公司、万华桥、石根某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019年12月13日张荣某等四人申请撤回对万华桥、商丘市万鑫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李中某雇佣武某与石根某在商丘市××区××路亿丰国际博览城佳吉快运商铺的空调安装拆卸工作过程中遭电击死亡。后各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诉至该院。张荣某等四人自2009年居住地为商丘市胜利路南中州路西158#院西数2单元5层西户。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至事故之日，死者武某49岁，武某长子武国某，长女武某，二女武欣某均已成年。武某并无电工等安装空调的相关资质。事故发生后，李中某向张荣某等四人垫付丧葬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中某雇佣武某进行空调安装拆卸工作，武某在向其提供劳务期间死亡，李中某应对张荣某等四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张荣某等四人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279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各项损失为715482.3元。但死者武某在工作期间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没有相关资质，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在有电环境中作业，具有过失，其应承担相应责任，酌定其应承担上述损失中的40％为宜。故李中某应赔偿张荣某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429289.38元。已垫付丧葬费2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李中某应赔偿张荣某等四人各项损失共计409289.38元。李中某辩称：一、李中某与死者武某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其依法不承担本案劳务者赔偿责任。从张荣某等四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事实可以显示，武某与石根某接受李中某的指示进行空调安装活动，其劳动成果由李中某享有，李中某向二人支付一定报酬，故双方之间形成一种临时的劳务关系。李中某该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房东李艳某没有按照国家强制规定为插座回路安装漏电保护器，其提供的房屋有安全隐患，间接导致武某死亡结果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充分证据，但李中某并未就此观点提供充分证据，故该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三、武某自身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武某并无相关资质且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确有一定责任。但李中某临时雇佣武某为其进行空调安装拆卸工作，既未审查武某是否具有相关资质，亦未向武某提供任何防护措施，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该点答辩意见部分采纳。四、石根某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对死者采取有效急救措施，没有尽到有效救助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张荣某等四人在此案中诉讼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石根某与武某之间并未形成劳务关系，且无充分证据显示石根某在武某的死亡中存在过错，故该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五、武某系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偿。2009年武某已经购买商丘市胜利路南中州路西158#院西数2单元5层西户房屋，故该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六、李中某已经垫付张荣某等四人丧葬费20000元。因系客观事实，故该点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李艳某、石根某的答辩意见，均于法于理有据，故予以采纳。张荣某等四人其余诉讼请求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中某赔偿原告张荣某、武国某、武某、武欣某各项损失共计409289.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荣某、武国某、武某、武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被告李中某负担6167元，原告张荣某、武国某、武某、武欣某负担5133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及责任主体和比例的认定是否适当。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经对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曹前进证言等能够佐证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综合分析，李中某经人介绍与武某、石根某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的事实清楚，双方对劳务内容、报酬等均有充分协商，二人仅是按照李中某临时指示进行空调的简单拆装，且已大部分完成，不具有承揽合同关系项下较高标准的定作特征。因此，一审法院对李中某与武某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提供劳务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由接受劳务者承担。本案武某、石根某同为提供劳务者，无证据证明石根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亦无证据证明武某电击致死源于漏电，缺乏李艳某承担赔偿责任的直接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李艳某、石根某责任，于法有据且符合民事证据认证规则，并无不当。万华桥或其公司介绍他人为李中某提供劳务，李中某接受劳务，劳务关系已事实成立，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和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对劳务关系项下权利义务主体责任的认定。本案武某无空调安装从业资质且缺乏安全注意意识，李中某未予资质审查且缺乏安全保障意识的事实清楚。基于劳务关系性质，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属其裁量权的合理行使范围且符合案情实际，并无不当。综上，张荣某等四人、李中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6元，由上诉人张荣某、武国某、武某、武欣某负担4520元，上诉人李中某负担66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