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男，1950年12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系林某之妻），女，1954年9月3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吉林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男，1954年1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明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男，1960年12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吉林市龙潭区正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赵某，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林某、金某与被上诉人裴某，原审第三人赵某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贾某，上诉人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裴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林某、金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20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林某、金某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裴某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林某陈述的询问笔录没有询问人员和记录人员的签字，法官未亮明身份。询问笔录中林某的陈述前后矛盾。法官向林某出示的作为证据的协议系复印件并且建议撤诉后再起诉。林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属于自认，不能直接采信。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询问笔录形成时林某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错误。林某依据协议复印件在询问笔录中认可的事实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林某、金某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林地系裴某出卖错误。据林某妻子朴某了解，林地抵偿债务的抵押事实已经不存在。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某提交了转包协议及林权档案，在档案上未记载林某、金某书面同意转让林地的情况下，应当判决解除转包合同、裴某赔偿林某和金某的损失。裴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赵某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林某、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林某、金某与裴某签订的协议；2.裴某赔偿林某、金某的损失共计103.75万元；3.裴某承担本案诉讼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18日，裴某（乙方）与吉林市龙潭区江密峰镇下江密峰村村委员会（甲方）签订承包荒山合同书，双方约定经村民讨论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承包内容、地点、位置、横座0319962，纵座4873231。1.下江密峰村将荒山荒地承包给裴某，其地点在飞机坪后山。2.山片四至：东至马静波交界、南至山岗分水线，西至国有林道，北至耕地。二、承包期限、面积：从2006年10月18日起至2056年10月17日止，伍拾年，面积为45公顷，承包费用为人民币伍万元整。2006年11月21日，吉林市龙潭区林业局颁发编号为A2200192425号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下江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使用权权利人为裴某，面积为45公顷，林地使用期为50年，终止日期为2056年10月17日，四至为东：与马静波交界，南：山岗分水线，西：与曙光村交界、国有林道，北：与东方红村耕交界。2006年10月20日，林某、金某（甲方）与裴某（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就2006年10月以乙方名誉承包江密峰镇下江密峰村荒山林片40垧签订的承包合同真正乙方事宜，确定如下：一、甲方借用乙方的名誉向江密峰镇下江密峰村承包荒山林片40垧（见荒山林片承包合同书），承包合同的实际承包人是甲方；二、虽然甲方用乙方的名誉承包的其村的荒山林片，乙方对承包的荒山林片无权经营管理，并不得干涉，其承包经营管理权是甲方的；三、在承包期间，乙方干涉甲方的正常经营活动导致无法经营的时，（如发生在第一年乙方向甲方赔偿人民币30万元，如发生在第二年乙方向甲方赔偿人民币40万元，以后按发生年计算，以第二年赔偿每年递增10%计算赔偿给甲方）；四、甲方在经营管理期间，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区、镇、村等有关需要办理的手续，以方便甲方经营管理为宜；五、甲方在经营管理期间按实际获利额的5%奖励乙方。2006年10月20日，裴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承包荒山款伍万元整。特立此据为证。2015年2月13日，裴某（甲方）与赵某（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1.甲方自愿将名下所有的位于吉林市××区公顷林地出让给乙方，林权证号：吉龙林字（2006）第2200192425号。2.出让价格人民币陆拾染万元整，在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交付。该协议盖有吉林市龙潭区江密峰镇下江密峰村村民委员印章。2015年4月20日，赵某（乙方）与吉林市龙潭区江密峰镇下江密峰村村委员会（甲方）签订集体森林、林木、林地流转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林权证号为2200192425号，面积41公顷，四至（东至与马静波交界、西至国有林道、南至山岗分水线、北至耕地）的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流转给乙方，流转期限为41年，即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2056年2月12日止。双方均认可裴某转让给赵某的林地即为林某、金某与裴某签订协议书中的全部林地。2018年11月27日，林某妻子朴某向吉林市雾凇司法鉴定所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林某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吉林雾凇司法鉴定所［2018］法精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血管性痴呆。（二）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本案诉争林地一直由林某、金某经营管理，裴某未参与经营。另查明，林某、金某就本案诉争标的曾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在该案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林某进行询问，林某本人表示曾经为吉林市瑞融商混有限公司与吉林市韩源食品有限公司酱菜厂之间的协议作过抵押担保，是以裴某名下的林权证做的抵押，并且该抵押担保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就是用该林地偿还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林某、金某与裴某签订的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法院审理案件需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全面审查，而林某、金某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以裴某名义对涉诉荒山林片进行的承包关系、承包费系林某、金某交付给裴某，由裴某交付给村委会，承包费系林某、金某交纳；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与裴某之间系无偿转包关系，其二人向裴某交付了5万元的承包费，裴某向村委会交纳的承包费系裴某交纳，与其二人无关。结合林某、金某对于诉讼请求及案件事实的变更，一审法院将针对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及相应的基本事实进行全面审理。转包合同应包含转包标的物、价款、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等基本内容。而本案的协议，首先，从双方签订的内容来看，内容明确写明以裴某名义承包荒山林片，实际承包人为林某、金某，经营管理权为林某、金某等内容，而对于转包合同应具备的上述基本内容未进行任何约定，且该协议明确表示协议内容是为了确定本案诉争林地的真正承包人。其次，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承包费的交纳，林某、金某主张与裴某之间系无偿转包关系，但又向法院提供了给付5万元承包费的收条，虽然其二人主张认为其与裴某之间的承包费与裴某和村委会之间的承包费均系5万元，进而认为系无偿转包关系，但从法律上来看，该两个行为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从价款相同进而来认定为无偿。从常理上来看，所谓无偿系不需要支付任何对价，而林某、金某给付裴某5万元承包费。再次，林某、金某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无偿转包关系。综上，可以认定林某、金某与裴某之间签订的协议系无名合同，即林某、金某以裴某名义从吉林市龙潭区江密峰镇下江密峰村村委员会处承包涉诉荒山林片。虽然裴某主张该协议无效，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协议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同时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诉争的协议合法有效。对于林某、金某要求解除与裴某之间协议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林某、金某主张因裴某将本案诉争林地转让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协议，而林某在（2018）吉0203民初1823号案件中对于林地转让问题，在法院对其制作询问笔录时承认用本案诉争林地作抵押担保，并且用该林地偿还了债务。虽然林某的代理人主张现林某无民事行为能力，但该鉴定系制作询问笔录之后进行的，鉴定意见为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无法证明制作询问笔录时林某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且该案当时系林某提起的诉讼，并且委托了相关的诉讼代理人，诉讼代理人也未对林某的行为能力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在（2018）吉0203民初1823号案件诉讼时林某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同时结合林某的病情来看，在制作询问笔录与林某的爱人申请鉴定时隔两周，病情发生恶化的情形也属正常。现赵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不配合法院对其的询问，林某、金某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案诉争林地系裴某出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林某、金某因裴某出卖诉争林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该诉请不予支持，进而就无从谈起赔偿损失问题，故一审法院对林某、金某要求裴某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裴某主张本案漏列主体问题，因与裴某签订协议的系林某、金某，虽然林某、金某提供了其二人与康美花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但该协议系其三人之间的协议，至于与裴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林某、金某系代表行为还是其他法律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由此产生的问题应由该三人根据协议另行处理。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不存在漏列主体问题。故一审法院对裴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林某、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中前后陈述矛盾问题。林某、金某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且聘请来自同一律师事务所的两名律师。该两名律师作为具有专业法律知识、具备律师资格的法律人，应当知晓基本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作为诉讼的基础，决定着整个诉讼活动的方向，应在与各自当事人对案情进行充分沟通、了解基本案情的基础上，结合自身法律知识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意见、制作法律文书。而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法院对其进行询问时，明确表示经过与金某本人沟通，针对本案主要事实情况，结合林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某了解的情况，共同形成起诉书。而在第二次庭审中，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之前未对基本法律关系进行确认，林某的代理人表示林某现在不能表述事实，以金某的表述为准。可以看出林某、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之间在陈述本案事实方面存在互相扯皮、扰乱视听的行为。上述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当事人违反了民事诉讼中诚实信用、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及律师的基本职业操守。希望上述两位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当事人认真反省，以正当的法律行为维护当事人及自身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驳回林某、金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林某向本院提交证据吉林市协和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吉林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书复印件，证明：林某在制作询问笔录时意识不清，询问笔录无效。金某对该证据无异议。裴某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且不属于新的证据，另外该证据只能证明林某曾住院治疗，并不能证明林某主张的事实。在另案中朴某为证明林某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主动把林某带到一审法院并接受一审法院询问，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的询问程序合法，询问笔录内容有效。因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全案证据能够认定林某、金某系以裴某名义承包案涉荒山林片，林某、金某与裴某之间并不存在转包关系。裴某对荒山林片不享有独立处分权，而应依林某、金某指示进行处分。对于将荒山林片承包权以67万元对价转包给赵某的事实，裴某主张因林某需对外承担担保责任，故裴某依林某指示、经金某同意以荒山林片承包权按林某承担担保责任的金额作价67万元与赵某签订协议并办理了相关手续。该主张有林某另案中询问笔录陈述及混凝土供货合同予以佐证，且根据金某出具的申请撤诉书中内容亦证实了该主张。林某、金某以林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否定林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主张裴某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要求解除林某、金某与裴某之间的协议，诉请裴某赔偿林某、金某的损失。首先，林某的近亲属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在询问笔录形成前并未申请认定林某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其次，即使在询问笔录形成后林某一方自行作出相应鉴定或在庭审中申请进行鉴定，亦不能通过后作出的鉴定意见倒推出林某在询问笔录形成当时的民事行为能力状况。林某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林某、金某所举证据不能证实林某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裴某在处分荒山林地经营权过程中存在违约、违法行为，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8元，由林某、金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安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