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艳超，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朱杰，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阳市天马制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上卢横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045855291。法定代表人：杜海龙，总经理。上诉人史艳超因与被上诉人东阳市天马制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制伞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3民初1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艳超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天马制伞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共计48000元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4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马制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史艳超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7日支付给史艳超13768元中的10000元为工资，没有依据。理由为1、正常发工资的金额均是整数，要么5000元、要么整数10000元，而这笔13768元并非整数；2、本案天马制伞公司发工资大都通过微信或支付宝直接转款，而该笔13768元是通过银行跨行转出的；3、退一步讲即使该笔钱是工资也不能认定是发7月份的工资，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该笔钱属于工资毫无依据。二、关于入职时间的问题关系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时效，天马制伞公司主张2016年12月份形成劳动关系，并未提交入职相关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推断2017年3月起向史艳超发放过工资即认定该时间点起存在劳动关系有失妥当。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由天马制伞公司提供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入职登记表、社保缴纳等证据，本案中用人单位未提交该部分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存在错误。原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且天马制伞公司在原仲裁裁决中自认自2018年3月起形成劳动关系，理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庭询中补充：2019年11月7日仲裁裁决书中天马制伞公司辩称史艳超是2019年4月份入职天马制伞公司是笔误，其承认是2018年4月份入职，应当属于自认，应当对其产生法律效力，并且该仲裁程序中天马制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系该公司员工，清楚公司情况，且为特别授权，其陈述对天马制伞公司具有法律追溯力。天马制伞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天马制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天马制伞公司无须支付史艳超2018年7月、9月、10月、11月、12月25天工资48000元；无须支付史艳超2018年4月、5月、6月、7月、9月、10月、11月、12月25天的二倍工资差额546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史艳超于2017年3月入职天马制伞公司处从事厂长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按月计酬，每月10000元。双方一致陈述，2018年1月29日前史艳超的工资已结清。2018年3月至12月25日（其中8月份因行业淡季，史艳超未上班），史艳超继续在天马制伞公司上班任厂长职务，12月25日后，史艳超离职。天马制伞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向史艳超支付2100元、4月6日支付2730元、4月11日支付2800元、4月18日支付500元、4月29日支付10000元、7月10日支付10000元、9月20日支付10000元、10月20日支付10000元、10月22日支付1400元、11月7日支付1000元、11月17日支付13768元、11月28日支付1000元。史艳超于2019年9月11日向东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请求依法裁决天马制伞公司支付史艳超工资48000元、奖金30000元、二倍工资110000元，共计188000元。东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浙东阳劳人仲案[2019]3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天马制伞公司支付史艳超2018年7月、9月、10月、11月、12月25天工资共计48000元；支付史艳超2018年4月、5月、6月、7月、9月、10月、11月、12月25天的二倍工资差额54600元；驳回史艳超的其他仲裁请求。天马制伞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二点：1、天马制伞公司、史艳超双方劳动关系的形成时间、天马制伞公司应否支付史艳超二倍工资。史艳超主张双方于2018年3月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天马制伞公司应依法支付二倍工资；天马制伞公司则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形成于2016年12月，史艳超要求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已超过了仲裁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天马制伞公司、史艳超在庭审中一致的陈述及天马制伞公司提供的2018年1月29日前的工资支付流水，可认定天马制伞公司于2017年3月起向史艳超发放工资，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3月形成。天马制伞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结清了史艳超该日前的工资，之后的一段时间正逢农历年底，史艳超于2018年3月（农历下一年的正月下旬）起又到天马制伞公司处上班，工资报酬与之前一致，应认定系劳动关系的延续，史艳超关于之前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月29日结束、3月重新形成了劳动关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史艳超自2017年3月入职，天马制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入职后满一个月天马制伞公司未与史艳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史艳超可主张二倍工资。史艳超主张该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自2018年3月起算，至2019年2月届满。史艳超于2019年9月申请仲裁，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故天马制伞公司要求无须支付史艳超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予以支持。2、史艳超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25日的工资是否已足额发放？史艳超主张天马制伞公司已支付了4个月的工资，其余的未支付；天马制伞公司认为已足额支付。劳动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出勤情况。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支付工资应当编制工资表，并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清单。本案天马制伞公司虽提供了其于2018年3月至11月期间向史艳超支付工资等款项的依据，但其未提供出勤记录、工资清单等证据予以印证，根据天马制伞公司的打款时间、金额、每月的次数，不能当然推定所有的款项均系工资，除史艳超认可的4月29日10000元、7月10日10000元、9月20日10000元、10月20日10000元外，认定天马制伞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支付史艳超的13768元中的10000元为工资。故天马制伞公司尚欠史艳超2018年9月、10月、11月、12月25天工资共38000元。综上，天马制伞公司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东阳市天马制伞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史艳超工资38000元。二、驳回东阳市天马制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依法向东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了该案卷宗。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仲裁前置程序并非诉讼程序，当事人或代理人在仲裁程序中所做的陈述，虽可以作为诉讼程序中查明事实的依据之一，但如果诉讼程序中当事人提出的证据足以推翻原陈述的内容，则仍应当以诉讼中新查明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史艳超在二审庭询中主张2017年的微信转账是因为双方此前存在借款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根据天马制伞公司与史艳超之间2017年的微信转账记录，原审法院认定史艳超在2017年3月已经入职天马制伞公司并无不当，史艳超主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关于2018年11月17日13768元的性质问题，史艳超主张系其代天马制伞公司代付的税款，依据不足。虽史艳超在庭询之后向本院提供了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但该发票即使真实，也无法认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其代付税款主张。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史艳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周楚臣审 判 员 杜月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