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港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板仓街9号世界之窗B3栋。法定代表人：庄卫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开，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红旗国酒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街道和燕路408号晓庄国际广场1幢1225、1226室。法定代表人：黄曙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乐宇，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润港石化有限公司（简称润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红旗国酒酒业有限公司（简称红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8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红旗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红旗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红旗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是其内部仓库出库凭证，没有润港公司员工的签字或盖章，而“应收账款明细表”系红旗公司单方制作打印，亦无润港公司盖章确认，均不能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红旗公司提交的润港公司招待用酒提货表、招待用酒申请书等，实际经办人庄卫翔已到庭陈述系润港公司内部业务招待请领手续，且红旗公司作为酒类销售公司，其依据网络打印价格单主张酒款，既不符合国家价格法相关规定，也不符合买卖合同基本的交易习惯。3.案涉所有证据的签字人、经办人暨姚宝银、姚慧及庄卫翔均为润港公司筹建初期的人员，其后润港公司改制后加强了财务审计管理，但红旗公司在此期间三年多的时间内对高达2739142元酒款，从未向润港公司进行过主张，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识。4.红旗公司既没有提供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也没有提供买卖双方的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函等书证，所提供的出库单中的签字人均是润港公司的股东、主管人员，相关表格清单均是由润港公司主管人员庄卫翔填写制作，没有红旗公司的销售信息或身份信息，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有误。红旗公司辩称，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红旗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并非润港公司内部凭证，而是由红旗公司保留的业务底单，上面记载了酒水的名称、数量和金额，并经时任润港公司总裁姚保银签字确认，能够作为双方买卖酒水的结算凭证。红旗公司曾多次电话联系润港公司庄金东、姚保银追讨购酒款，二人互相推诿，红旗公司索要无果遂于2019年12月27日提起本案之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红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润港公司向红旗公司支付购酒款273914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旗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批发与零售等，酒类流通备案登记表载明的经营类型为批发与零售、主要经营品种为白酒，食品流通许可证载明的许可范围为预包装食品的批发与零售。2014年10月27日至2017年6月30日，姚保银任润港公司总裁。姚慧自2014年10月27日至2016年4月15日持有润港公司30%的股权，自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1月9日任润港公司监事。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姚保银签字确认多份出库单，均载明了酒的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以及总价，金额合计2739142元，单位均为润港公司。庄卫翔签字的用酒申请单、提货表与姚保银签字的部分出库单能够相互印证，没有用酒申请单、提货表印证的出库单有姚保银于2016年12月补签的用途说明印证。一审中，庄卫翔称其当时分管行政后勤，润港公司设立时姚慧、姚保银称用酒出资，持有30%的股份，前期所有的招待用酒姚保银他们来出，其他招待费用由公司和庄卫翔本人出，庄金东持有润港公司70%的股份。由于姚保银是总裁，所以每次用酒向他写申请。姚慧经营红旗公司，没有在润港公司工作过。姚慧自动退股后，姚保银自2017年6月30日之后离开公司。证人范某,4出庭作证称，其于2014年应黄曙亮邀请到红旗公司上班，负责红旗公司在南京地区的酒类销售，其与姚保银系朋友关系，姚慧是姚保银的女儿，姚慧与姚保银在润港公司上班，姚保银品尝以后，开始从红旗公司买酒，有时是送货，有时是自取，数量与价格以出库单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润港公司与红旗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姚保银担任润港公司总裁的事实、证人范某,4的证言以及润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庄卫翔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润港公司认为姚保银、姚慧一方用酒作为对润港公司的出资，没有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货款金额2739142元，有姚保银签字的出库单、确认单和庄卫翔签字确认的提货表、申请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红旗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计算标准，双方没有约定，红旗公司主张过高，一审法院认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红旗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润港石化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红旗国酒酒业有限公司给付货款2739142元以及相应的违约金（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红旗国酒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润港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713元，由润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润港公司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前往昆山市人民法院调取红旗公司与江苏荣坤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认为，润港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调查收集之必要，故本院对润港公司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红旗公司与润港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红旗公司与润港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红旗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显示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时任润港公司总裁姚保银签收了红旗公司交付的价值2739142元酒水，该出库单原件由红旗公司持有，并与润港公司分管行政后勤的庄卫翔签字的用酒申请单、提货表以及姚保银于2016年12月补签的用途说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润港公司实际使用了前述酒水，故一审法院认定红旗公司与润港公司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根据。润港公司主张姚保银、姚慧系用酒作为对润港公司的出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润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13元，由润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