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汶玥，女，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中锋，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时华信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岗北路2号D座一层1099。法定代表人：黄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菲，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莉莉，北京市广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汶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易时华信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时华信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汶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汶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易时华信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协议书》第一条关于股权单价及股权数的约定均不明确，此后李汶玥与易时华信公司也没有达成新的合意，无法得出李汶玥转款已转化为投资款的结论。具体来说：1.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中的“其他方”“本次”等表述，都不是具体的指称，无法特定为协议签署后的哪笔增资扩股或股权转让，因此，无法锁定股权单价，更无法折算出李汶玥从易时华信公司处购买的股权数。且从“有权”二字来看，李汶玥有选择的权利，可以选择购买，也可以选择放弃购买。2.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8年8月31日，镇**大新生物产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大公司）和薛向东两个主体同时登记为味道网（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道网）新股东，且易时华信公司并没有及时通知李汶玥本人，更未提供能够证明各自入股单价的材料。3.前述两个主体同时入股后，李汶玥与易时华信公司未就股权单价以及股权数达成新的合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并错误认定李汶玥转款已转化为投资款，侵害了味道网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味道网章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易时华信公司向李汶玥转让味道网股权时，需考虑味道网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一审判决未考虑味道网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直接认定李汶玥转款已转化为投资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三、易时华信公司提交的出资证明书没有合同依据、违背常理，且系其关联方单方制作，不应采信。如前所述，无法得出李汶玥转款已转化为投资款的结论，易时华信公司提交的所谓出资证明书没有合同依据。实践中，出资证明书的意义在于证明股东对公司出资的真实性，而代持关系具有相对性和隐秘性，公司很难确定代持双方的真实关系，一般不会给隐名股东出具出资证明书，易时华信公司提交的出资证明书违背常理。易时华信公司与味道网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均相同，味道网单方制作的出资证明书不具有证据效力，不应采信。四、李汶玥的转款未转化为出资款，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应作为对易时华信公司借款。根据协议书第五、六条之规定，易时华信公司应支付李汶玥借款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易时华信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汶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李汶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易时华信公司向李汶玥返还合同款80万元及利息暂计152000元（自2017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时止，按拖欠合同款12%年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易时华信公司向李汶玥支付违约金暂计94080元（自2018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时止，按每逾期一天应支付款的万分之五计算）。3.诉讼费由易时华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汶玥的爱人李彦龙就职于味道网。易时华信公司系味道网的股东。2017年12月，经李彦龙与易时华信公司协商后，李汶玥（甲方）与易时华信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称基于甲方看好乙方作为股东的味道网的发展前景和预期收益以及对乙方的信任，甲方愿意在本协议约定条件下，向乙方购买乙方持有的味道网部分股权并全权委托乙方代为持有所购股权。乙方同意按本协议约定条款转让部分味道网股权给甲方并接受甲方委托代为持有上述股权。协议第一条约定：协议签署后三（3）日内，甲方将出资汇付到乙方指定银行账号。甲方出资最少为人民币五万元，最终以汇付到账金额为准。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签署且投资款到账后，若有其他方以股权转让、增资扩股方式入股味道网，乙方有义务及时告知甲方，甲方有权按本次受让股权或认缴增资的股权单价的六折，向乙方购买味道网股权，以实际汇付给乙方的出资额为限折算、购买乙方所持味道网的股权数，并由乙方代持股权。在上述情况下，甲方汇付给乙方的相应出资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甲方委托乙方代持的股权对应的是乙方持有的味道网股权的经济收益。在味道网向乙方实际支付红利时或兑现资本溢价时，甲方有权按乙方代持股权比例享有红利或资本溢价。第二条约定：在不发生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情形时，甲方出资作为对乙方的借款。作为借款时，年利率为12%。借款利息，从乙方收到出资之日起，按实际借款额和借用天数（365日）计算。借款期限每满一个月，乙方向甲方支付一次利息。第五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关于违约责任，第六条约定：乙方无正当理由而不能按时支付出资代持权益或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天，按未支付款项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该协议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7年12月20日，李彦龙使用李汶玥的账户向易时华信公司转款80万元。易时华信公司出具了到款确认函。一审审理中，易时华信公司提供了4份银行客户回单，回单显示2017年9月7日至21日期间镇**大公司向味道网入资共计2500万元。易时华信公司提供2018年6月29日味道网股东会决议，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238.39万元，其中镇**大公司出资61.92万元，由镇**大公司等组成新的股东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该案中，李汶玥与易时华信公司对于2017年12月签订协议书，及李汶玥依据协议已向易时华信公司转款80万元并无争议。根据协议的约定，李汶玥向易时华信公司转款80万元，在具备该协议约定的条件下可转化为李汶玥的投资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汶玥向易时华信公司的转款是否已转化为投资款。就上述争议，易时华信公司提供了镇**大公司向味道网转账投资银行回单、味道网股东会记录、味道网企业信息查询页、出资证明书等证据。根据镇**大公司转账投资银行回单、味道网股东会记录、味道网企业信息，可以证明镇**大公司向味道网入资并成为股东的事实，即味道网确实出现了增资扩股情形。按照李汶玥与易时华信公司的协议约定，李汶玥投资款到账后，应在一年期限内出现上述情形，李汶玥的转款才能转化为入股投资。双方的协议对于一年期限内“增资扩股”是以投资转账为准，还是以股东会通过为准或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准，并无明确约定。而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增资扩股需进行一系列程序，存在时间跨度。李汶玥称约定一年期限内未出现增资扩股情形，易时华信公司主张出现增资扩股情形均无明确依据。李汶玥的爱人李彦龙系味道网工作人员，易时华信公司称李彦龙知悉镇**大公司对味道网进行股权投资，故提出在上述增资办理工商登记前购买味道网部分股权。本案审理中，李汶玥亦认可系李彦龙进行的商谈，结合协议书中称：“基于甲方看好乙方作为股东的味道网的发展前景和预期收益”，该院认为易时华信公司所述具有合理性。结合味道网出具的出资证明书，易时华信公司的证据具有明显优势，可以证明李汶玥向易时华信公司的转款已转化为投资款的事实，故该院对于李汶玥主张其向易时华信公司转款系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已成为投资关系，现李汶玥要求返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汶玥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李汶玥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味道网股东会决议，拟证明镇**大公司与薛向东同一天入股味道网；证据2：《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薛向东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入股味道网，其受让股权的股权单价为0元；证据3：味道网公司章程，拟证明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证据4：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单，拟证明公司的名称变更、注册资本、股东、监事、经营范围变更等情况，李汶玥均不知情，味道网未将其视为股东。易时华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李汶玥的股权由易时华信公司代持，味道网企业名称变更等事项无需通知李汶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李汶玥向易时华信公司的转款是否已转化为股权转让款。李汶玥上诉称，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的约定，本协议签署且投资款到账后，若有其他方以股权转让、增资扩股方式入股味道网，乙方（易时华信公司）有义务及时告知甲方（李汶玥），甲方有权按本次受让股权或认缴增资的股权单价的六折，向乙方购买味道网股权，以实际汇付给乙方的出资额为限折算、购买乙方所持味道网的股权数，并由乙方代持股权。在上述情况下，甲方汇付给乙方的相应出资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但由于该条款约定不具体，李汶玥亦享有选择的权利，可以选择购买股权，也可以选择放弃购买股权，且2018年8月31日镇**大公司与薛向东登记为股东时，易时华信公司未履行通知李汶玥的义务，故李汶玥向易时华信公司的汇款并未转化成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协议书全文，“鉴于”部分载明，甲方看好乙方作为股东的味道网的发展前景和预期收益以及对乙方的信任，甲方愿意在本协议约定条件下，向乙方购买乙方持有的味道网部分股权并全权委托乙方代为持有所购股权。这一部分内容表明李汶玥订立该协议书的目的是购买易时华信公司持有的股权并获取股权收益。且本院注意到，易时华信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2017年9月7日至21日期间，镇**大公司分四笔向易时华信公司转账投资款2500万元，而本案的协议书签订于2017年12月，结合李汶玥爱人李彦龙系易时华信公司员工这一事实，李汶玥据此认为第一条第3款约定的情形并未满足，李汶玥向易时华信公司的转款未转化成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味道网于2018年6月为镇**大公司办理了增资手续，于2018年12月19日向李汶玥核发了出资证明书，明确了李汶玥的出资金额、持股比例与持股方式（由易时华信公司代持）。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李汶玥向易时华信公司的转款已转化为股权转让款。李汶玥上诉要求易时华信公司依照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作为借款偿还本金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汶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4元，由李汶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