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宇，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晓华，女，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文彬，男，195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博义天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米尔·热合曼，新疆鑫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市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法定代表人：周海洋，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崇付，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川，新疆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翠香，女，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洋，男，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婷，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上诉人杨宇、冯晓华、詹文彬、哈密博义天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义天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密市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宋崇付、万翠香、周海洋、周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新22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詹文彬及其与杨宇、冯晓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博义天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米尔·热合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鼎盛公司、宋崇付、周海洋、周婷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对鼎盛公司、宋崇付、周海洋、周婷进行缺席审理。万翠香虽在一审判决后提出上诉，但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已裁定对万翠香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宇、冯晓华、詹文彬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博义天辰公司、鼎盛公司、宋崇付向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支付投资款及违约金1378万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被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而且双方也已实际履行并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和法规,充分体现了自愿原则,特别是在2015年11月3日所承诺的,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打入对方的1000万元为定金,同意连本带息赔偿贰仟万元,其中约定的违约金就是1000万元,一审法院主观认定违约金500万元为宜实属无法律和事实以及合同依据,应当依法纠正。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仅利息损失,按国家法律规定不超年息24%计算,也超过此数额。万翠香、周新民2015年11月3日、12月18日分别承诺在2016年1月5日--1月20日前支付两笔合计510万元,如不支付,违约责任按金额的20%承担,应是102万元，法院应予支持。关于30万元工资是我方三个投资人约定好的,对方没有经过我方三个投资人同意,擅自给付20万,现提出应补工资10万元。 博义天辰公司辩称，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未与博义天辰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之间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双方并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杨宇、冯晓华、詹文彬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不能就涉案合同向博义天辰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的起诉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框架合作协议》签约主体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在签署该协议前已经注销,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在签约时根本不存在。合同在缺少签约主体这一基本合同构成要件的情况下,涉案《框架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依法尚未成立。杨宇、冯晓华、詹文彬虽然交付了款项,但是该交付行为始终是以履行《框架合作协议》中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负担的合同义务为目的的。因此,杨宇、冯晓华、詹文彬基于实际交付了财产的行为和合同不成立的事实,而享有财产返还请求权。但同样因为该协议不成立,合同权利义务无从谈起,所以杨宇、冯晓华、詹文彬享有的财产返还请求权不等于其起诉主张的合同权利。因为合同尚未成立也根本不可能成立,故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和违约金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投入本金1000万元未能如期退还,系杨宇、冯晓华、詹文彬自身行为和本案另一被上诉人鼎盛公司违约导致,博义天辰公司为此已遭受重大损失。杨宇、冯晓华、詹文彬主张的诉讼请求中,仅利息一项便高达一千万元。而按照博义天辰公司还款之后的余额及至开庭的时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达到一千万元这个数字的。博义天辰公司未从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投资中受益,反而遭受数百万元的巨额损失,即便退款,应当由鼎盛公司和宋崇付承担退款责任。 博义天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框架合作协议》有效，认定错误。本案中涉及的《框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均由博义天辰公司与鼎盛公司、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签订，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称系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的负责人，后经核实，该公司在与博义天辰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就注销，亦不存在。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曾以该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提起诉讼，后因主体问题撤诉。由此可见，自始至终，双方都认可上述两份合同的主体为公司而不是个人，但一审法院依职权将合同主体变更，违反了合同相对性，与事实不符。实际上合同的一方主体即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后均不存在，上述两份合同并不成立。二、博义天辰公司不构成违约。博义天辰公司一直认为与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进行合作,也认可其负责人即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的投资款1000万元,博义天辰公司在北郊路市场开发过程中,是与鼎盛公司一起办理项目开发手续,但鉴于新疆的大环境,房地产开发手续办理举步维艰,导致手续一直没有办理下来,就此博义天辰公司与杨宇、冯晓华、詹文彬多次沟通,要求延缓手续办理时间,但是对方不同意,在这种情况下,博义天辰公司不得以多次向杨宇、冯晓华、詹文彬作出承诺及保证,其中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于2016年3月底将项目手续办理完毕,如不能办理完毕,进行赔偿。但是2016年2月4日,杨宇、冯晓华、詹文彬在明知本案是民事纠纷的情况下恶意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博义天辰公司及其股东、监事诈骗,要求刑事处理。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的报案时间与博义天辰公司约定的手续办理时间尚有2个月的时间,在这个期间博义天辰公司完全有能力协调好各方问题,办理手续,就因为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恶意的报案行为,导致公安机关介入调查,并多次对万翠香等进行拘传,甚至对鼎盛公司的股东周新民进行拘留,因为公安机关的介入,政府叫停了整个工程,并且公安机关保全的土地,博义天辰公司因此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审讯及其他压力,工程根本无法进展,在这种情况下,博义天辰公司克服一切困难,向杨宇、冯晓华、詹文彬归还了几百万元。最终该案在检察阶段以不予起诉结束。杨宇、冯晓华、詹文彬在明知本案属于民事纠纷的情况下,不通过正规渠道主张权利,却恶意进行刑事诉讼,给博义天辰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及精神折磨。博义天辰公司未按照约定办理手续是杨宇、冯晓华、詹文彬出尔反尔不想继续投资,并且诬告博义天辰公司导致的,博义天辰公司不构成违约。三、一审法院认定博义天辰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没有依据。1.杨宇、冯晓华、詹文彬在一审主张的系赔偿款，博义天辰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均未要求将赔偿款变更为违约金，根据民事自主原则，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无权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违约金。2.即使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均不成立，故违约金的约定亦不成立，没有违约金的约定，不应要求博义天成公司承担违约金。并且违约金的约定金额过高，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的投资款投入项目中是为了获利，但是任何项目都有投资风险，双方系合作关系，杨宇、冯晓华、詹文彬不能将其投资的风险转嫁到博义天辰公司身上。本案中博义天辰公司已向杨宇、冯晓华、詹文彬返还了700多万元的投资款，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的损失实际只有268万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500万元的违约金认定过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赔偿款的主要目的是补偿性，违约金的是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在本案中一审法院片面的考虑的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的损失，但完全忽略了杨宇、冯晓华、詹文彬自身的恶意行为给博义天辰公司造成工程停工，土地被保全的巨大损失。四、一审法院认定万翠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万翠香滥用股东权利,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万翠香不是博义天辰公司及鼎盛公司的股东,不能适用股东滥用的法律规定,并且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滥用权利,完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万翠香只是博义天辰公司的监事,系在本案中履行的均为职务行为,万翠香在履行职务的工程中,均以公司的利益为重,不应承担责任。 杨宇、冯晓华、詹文彬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主体为杨宇、詹文彬和冯晓华三人,事实清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且实际履行。第二，违约金的认定问题。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按照合同约定在7日内打了1000万元。由于手续迟迟办不下来，认为有诈骗性质,所以报案,而且公安机关经过审查以后认为案件成立。杨宇、冯晓华、詹文彬认为赔偿金不是过高,而是过低,违背了当时意思自治原则。第三，关于万翠香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事实上博义天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杰是她的儿子，而且万翠香曾经因为集资诈骗在哈密市被追究过刑事责任。在很多承诺中都是她代表自己和公司亲自签名，万翠香是股东,当然也是监事,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错误。综上我们认为博义天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 杨宇、冯晓华、詹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博义天辰公司、鼎盛公司、万翠香、宋崇付、周婷、周海洋赔偿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损失1268万元；3.判令博义天辰公司、鼎盛公司、万翠香、宋崇付、周婷、周海洋支付杨宇、冯晓华、詹文彬工资30万元；4.判令博义天辰公司、鼎盛公司、万翠香、宋崇付、周婷、周海洋支付违约金10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博义天辰公司以土地出让方与投资方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签订框架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有：“二、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将土地入股开发两个市场占该市场的60%股份，乙方以出资2000万元的方式入股,占两个市场40%的股价,该资金分两次支付。第一笔壹仟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七天内打入双方共同账户。第二笔款壹仟万元,在手续完善之日打入双方共同账户。双方商定重大事项上,甲乙双方具有同等表决权;三、资金到账后由甲乙双方共同管理,必须专款专用,用于办理市场手续所用,如该费用用于与市场无关的支出,乙方有权拒绝支付项目款项…”落款是甲方博义天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杰的私印，乙方是杨宇、詹文彬、冯晓华三人的个人签名。2015年11月24日,博义天辰公司作为甲方、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作为乙方,鼎盛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了新疆哈密北郊农贸市场建设项目,乙方依约支付壹仟万元定金,但由于各种原因,该项目建设日期未如期动工,经协商就市场建设问题补充如下:一、甲方承诺向乙方退还伍佰万元分两次退还,第一次于2015年12月10日左右退还叁佰万元,第二次于2015年2月底前退还剩余贰佰万元;二、丙方承诺北郊农贸市场所有手续与2016年3月底前具备相应开工条件,如不能达到要求,甲方、万翠香、丙方周新民、宋崇付按照2015年11月3日所承诺连本带息赔偿乙方貮千万元,对此由丙方哈密市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新民三路鼎盛天祥大厦及该大厦土地证进行担保。三、由于甲方原因没有依法履约,乙方前期的支出和工人工资由甲方承担,甲方:万翠香、宋崇付,乙方:杨宇、冯晓华、詹文彬,丙方:周新民”。 另查,万翠香、周新民分别于2015年11月3日、12月18日出具承诺书,承诺2016年3月30日前准时开工,二人解决退款和人工工资的情况。2016年1月5日,万翠香、周新民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6年1月10日前支付150万元,2016年1月20日前支付360万元,如不支付,违约责任按该金额的20%承担。 再查,杨宇、詹文彬、冯晓华三人在2015年8月向博义天辰公司先后打入1010万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负责人为杨宇,登记状态为注销。2015年12月3日,杨宇、曹顺利等7人工资已经发放20万元。 还查,2016年2月4日,杨宇、詹文彬、冯晓华向哈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经公安机关侦查,于2017年4月20日向哈密市人民检察院出具起诉意见书,意见书证实万翠香收到1000万元后,以办理北郊市场建设项目开工手续为由,将资金转给其姐夫周新民所经营的哈密市鼎盛房产公司,周新民将这100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哈密市公安局认为万翠香涉嫌合同诈骗罪,将此案移送审查起诉。随后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哈密市检刑诉【2017】19号不起诉决定书。案发后万翠香、李杰、宋崇付签订委托哈密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退还款项的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万翠香、李杰退还442万元、周新民退还230万、宋崇付退还70万元,合计退还74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争议焦点是：一、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框架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效力如何认定,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一、关于杨宇、冯晓华、詹文彬诉讼主体的问题，几方被告抗辩并举证认为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以及彭水分公司已注销，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框架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中的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已于2014年被注销,但在落款处杨宇、詹文彬、冯晓华三人均有签名,被告个人也有相应的签名盖章,且杨宇、詹文彬、冯晓华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几方被告在原告付款时已用行动表示接受,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杨宇、詹文彬、冯晓华作为合同的签订一方,具有民事诉讼主体,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二、关于协议效力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方在与博义天辰公司签订框架合作协议后,履行了协议约定支付第一笔资金1000万元的付款义务,但博义天辰公司却未完成办理相关项目的手续,在此基础上2015年11月24日,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方与博义天辰公司、鼎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实质上是对框架协议的一个变更补充,在协议中进一步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也约定了违约责任和担保方式。其后,被告方的几次承诺行为也印证了杨宇、冯晓华、詹文彬付款、催款的过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该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受到合同内容的约束,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将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中“二、甲方、丙方承诺北郊农贸市场所有手续于2016年3月底前具备相应开工条件,如不能达到要求,甲方、万翠香、丙方周新民、宋崇付按照2015年11月3日所承诺连本带息赔偿乙方贰千万元,对此由丙方哈密市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新民三路鼎盛天祥大厦及该大厦土地证进行担保。”中的“贰千万”实际是违约金的一种表述,在作出该承诺时,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方的投入是1000万元,约定的违约责任又是10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结合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案件实际情况,应当酌情降低违约金,违约金为500万元为宜。根据公安机关案卷中付款委托书查明的情况,几方被告已退还742万元,剩余268万元加上500万元违约金共计76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宇、冯晓华、詹文彬主张的人工工资,博义天辰公司已出示证据证明此款项已付清,一审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宇、冯晓华、詹文彬主张按照承诺书中约定计算102万元的违约金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双方对违约责任在整体上的最终约定,所以该部分诉求与第一项诉讼请求重复,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除宋崇付外,万翠香和周新民分别是博义天辰公司和鼎盛公司的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万翠香和周新民作为各自公司的股东在本案中以公司的名义签约,后又违约,逃避债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周新民已经去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其法定继承人周海洋、周婷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被告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合同的履行中构成违约对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方造成了损失,杨宇、冯晓华、詹文彬就此提出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2015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及2015年11月24日的《补充协议》；二、博义天辰公司、鼎盛公司、宋崇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支付投资款及违约金共计768万；三、万翠香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周海洋、周婷对上述第二项债务在继承周新民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5年12月31日案外人曹顺利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关于北郊路农贸市场商住楼工程，经与杨宇协商，由博义天辰房产公司向杨宇支付款20万元（贰拾万元整），该款系2015年九月一日至2015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双方合作期间的工程未开工产生的费用，博义天辰房产公司向杨宇付清此款后，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以及所有费用截止2015年12月31日全部付清，博义天辰房产公司再不承担任何费用”。当日形成工资发放表，合计发放金额为20万元，由经办人曹顺利签字确认。2016年1月5日周新民、万翠香出具《再次承诺书》，内容为：周新民、宋崇付、万翠香因自身原因，原定于2015年12月底前退还杨宇、冯晓华、詹文彬三人500万元和工资10万元，未能如期支付，现再次承诺于2016年1月10日前支付150万元，2016年1月20日前支付360万元。本次承诺如再不支付该款项，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上的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按该金额的20%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框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博义天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3.杨宇、詹文彬、冯晓华主张损失、违约金、工资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数额如何认定。 第一，关于涉案《框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效力的问题，博义天辰公司认为“签订《框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主体为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并非杨宇、詹文彬、冯晓华，而该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前已注销不存在，故两份协议并不成立，应属无效。”涉案《框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审查来看，虽协议签订方为博义天辰公司与中国对外西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彭水分公司，但协议签字盖章处是有杨宇、詹文彬、冯晓华本人签字。其次，从协议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杨宇、詹文彬、冯晓华根据协议约定履行了第一笔出资义务，博义天辰公司接受且出具收据。以上事实均可证实涉案协议主体为杨宇、詹文彬、冯晓华。故，本案主体适格且涉案协议合法成立。涉案《框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有效。原审对此认定正确。博义天辰公司对此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博义天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涉案《框架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协定，博义天辰公司以土地式入股开发两个市场占该市场的60%股份，杨宇、詹文彬、冯晓华以出资2000万的方式入股，占两个市场40%的股份，该资金分两次支付，第一笔壹仟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七天内打入双方共同账户。第二笔款壹仟万元，在手续完善之日打入双方共同账户。双方各自准备相关工作，确保工程顺利开工。博义天辰公司承诺，该项目真实可靠，不存在欺骗、隐瞒等行为，否则承担法律责任。如果十日内协议内的条款未按期执行，资金未如数到账，本协议终止，无效。”根据该协议约定，杨宇、詹文彬、冯晓华在2015年8月先后向博义天辰公司打入第一笔出资款1010万元即履行了出资义务。合作开发农贸市场所涉土地因不在博义天辰公司名下，杨宇、詹文彬、冯晓华所打款项未按照协议约定纳入双方共同账户，却由鼎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新民用于个人还账，即博义天辰公司违背协议约定，未在约定的期限内顺利开工，其责任在于博义天辰公司。因此，合同目的未实现，三方才形成之后的关于退还投资款的《补充协议》以及周新民、万翠香出具《承诺书》。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在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博义天辰公司构成违约。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博义天辰公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因违约而给杨宇、詹文彬、冯晓华造成的损失。博义天辰公司称“未按照约定办理手续是因杨宇、詹文彬、冯晓华不想继续投资，且诬告上诉人导致，其不构成违约”的理由显然不符合本案查明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杨宇、詹文彬、冯晓华主张损失、违约金、工资的依据以及数额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杨宇、詹文彬、冯晓华主张损失1268万元、违约金102万元以及工人工资30万元，其依据是涉案《补充协议》和2016年1月5日的《再次承诺书》。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主要约定退还投资款500万元以及博义天辰公司、鼎盛公司在限期内达不到开工条件，按照2015年11月3日所承诺连本带息赔偿其2000万元…。而2015年11月3日的承诺书系约定不准时开工即逾期将加倍偿还前期项目资金。2016年1月5日的《再次承诺书》亦约定如不在约定期限内偿还500万元投资款和10万元工资，违约责任则按该金额20%承担。以上协议约定和承诺书内容均系双方就不在限期内偿还投资款以及合作项目不具备开工条件时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达成的意思表示，即可以理解为，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已对合同不能履行所造成的实际利益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的确认行为。因违约责任是以补偿守约方因违约行为所受损失为主要目的，以损害赔偿为主要责任形式，具有补偿性质，结合本案，考虑到未退还剩余投资款268万元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及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预见到的期待利益作为本案违约金数额的认定符合本案事实以及法律规定且也能保障对作为守约方的杨宇、詹文彬、冯晓华损失的补偿。故原审酌情认定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杨宇、詹文彬、冯晓华主张补发10万元工资的问题。2015年12月31日由案外人曹顺利出具的承诺书中虽称，博义天辰公司与杨宇协商，由博义天辰公司向杨宇支付20万元的工程未开工产生的费用，该笔款付清后，博义天辰公司不再承担任何费用。但该承诺书中并无杨宇的签字确认，且在此之后即2016年1月5日周新民、万翠香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在约定期限内偿还510万元，包含10万元工资以及不按约定支付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杨宇、詹文彬、冯晓华对剩余10万元工资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款已付清，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杨宇、詹文彬、冯晓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四十四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2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2015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及2015年11月24日的《补充协议》”及第二项“哈密市博义天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市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宋崇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支付投资款及违约金共计768万元”； 二、撤销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2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哈密市博义天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市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宋崇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宇、冯晓华、詹文彬支付工资10万元； 四、万翠香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周海洋、周婷对上述第一项、第三项债务在继承周新民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六、驳回杨宇、冯晓华、詹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杨宇、詹文彬、冯晓华负担35972元，由哈密博义天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哈密市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宋崇付负担698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60元，由杨宇、詹文彬、冯晓华负担34442元，由哈密博义天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哈密市鼎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宋崇付负担负担66858元。万翠香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5560元，减半收取32780元，由万翠香自行负担，本院已收的32780元已裁定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昀   杞 审 判 员 孙      祎 审 判 员 热依拉 · 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闫   乔   乔 书 记 员 阿拉法特·阿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