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世河，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才丽，女，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世河因与被上诉人王才丽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世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被上诉人王才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世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才丽返还袁世河支付的“万讯国际”小区6幢3单元17层1号房屋首付款110880元，并依法分割该房屋，房产归王才丽所有，在扣除首付款项后向袁世河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房屋暂估价37万元，具体价值及折价补偿数额依据双方出资比例，结合房屋评估价值予以分割）；3.王才丽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年袁世河与王才丽网上相识，相识3个月后，王才丽回贵州老家结婚并生育一子，但未进行结婚登记。2012年底，王才丽抛夫弃子来到袁世河工作地珠海，请求袁世河为其找工作，王才丽在明知袁世河已婚的情况下仍然与袁世河确立恋爱关系并同居。随后袁世河与原配妻子感情破裂，一直闹离婚。××××年××月，为与王才丽结婚并共同生活，双方约定由袁世河支付首付款及装修款、王才丽支付月供并登记在王才丽名下的方式共同购买一套房屋。2017年5月，由袁世河实际出资110880元以贷款的方式购买了诉争房屋，登记在王才丽名下，用于二人婚后共同生活。经袁世河安排，由其妹妹袁某、袁世河分别向开发商转款80880元、3万元。2018年8月，袁世河与原配妻子离婚。2018年下半年，王才丽与袁世河分手，并意图强占房屋。2019年3月，袁某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产生了（2019）川1011民初1258号（以下简称1258号判决）和（2019）川10民终590号（以下简称590号判决）民事判决。2.一审判决未认定主要的案件事实，仅依据590号判决中确定的袁某自己的陈述，并未依据该判决中认定的事实部分进行裁判，且袁某的陈述并未得到1258号判决和590号判决的采信，仅依据未得到采信的陈述作出裁判匪夷所思，无端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且袁某如何陈述，对袁世河主张权利及本案调查并无影响。案涉房屋首付款系袁家支付，王才丽强占房屋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以及1258号、59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与袁某本人的陈述相矛盾，且袁某的陈述也未得到过任何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一个与原来判决相矛盾的陈述作出的一审判决，是否又与1258号和590号判决相矛盾？并且1258号和590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袁世河主张的事实并不矛盾，一审判决片面适用证据规则避重就轻。既然袁某的陈述与相关事实矛盾，就应该综合全案证据合理的采信言辞证据，查明案件事实。袁世河与王才丽对房屋是共有关系，即使按照王才丽的观点认为系赠与，也是可撤销的赠与。袁世河、袁某分别系初中、小学文化程度，王才丽拒绝沟通、意图强占房屋，袁世河、袁某无奈之下将其诉至法院，在原代理律师李永丽的错误指导下，作出了与事实不相符的陈述，采取了错误的诉讼策略才导致败诉。袁世河完全理解办案法官作为中立裁判者的角色，没有任何义务告知当事人是否应当改变诉讼策略以及如何进行诉讼，但相信相关办案法官对案件事实是清楚的，相关判决也认定了主要的案件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八条的规定，综合全案证据，合理的认定相关言辞证据，同时也体恤一下袁世河作为一个法盲在维权路上的辛酸。3.一审法院计算诉讼费错误，袁世河应缴纳的案件受理费为5550元，但收取了8153元。 王才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世河与袁某本身是兄妹关系，两人在1258号和590号案件中所陈述事实与本案中两人陈述的事实不相符，袁世河和袁某均无合理理由推翻之前的陈述，本案中袁世河举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且因两人的虚假陈述，本案也不排除两人相互串通提起虚假诉讼的可能。 袁世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王才丽返还袁世河支付的“万讯国际”小区房屋首付款110,880元；2.判令依法分割讼争房屋，房产归王才丽所有，在扣除首付款项后，王才丽向袁世河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房屋暂估价37万元，具体价值及折价补偿数额依据双方出资比例，结合房屋评估价值予以分割）。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王才丽与四川万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合同，以按揭购买的方式购买“万讯国际”小区6幢3单元17层1号楼，建筑面积为100.98ｍ2住房一套。2017年5月18日购房当天，袁世河向四川万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房款3万元，袁世河的妹妹袁某向四川万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房款4万元，袁某又于2017年5月19日转房款40880元，共计110880元用于支付购房的首付款。房屋购买后以王才丽的名字进行登记，王才丽按合同约定每月支付按揭款至今。在购房期间，袁世河、王才丽系情侣关系，2018年6月左右两人分手。袁某2019年3月作为原告曾向法院起诉，在庭审中自称讼争房屋系袁某购买，因自身原因无法办理按揭手续，才以王才丽名义购买，支付的房屋首付款110880元转作王才丽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袁世河与证人袁某在本案陈述的事实，与在59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事实相悖，尤其是证人袁某在本案证言称王才丽购房的首付款110880元，为袁世河向证人袁某的借款。在59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讼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袁某，系借王才丽的名义买房，首付款应转为王才丽的借款。故袁世河及证人袁某的陈述与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事实相矛盾，袁世河没有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袁世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53元由袁世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袁世河与王才丽的ＱＱ聊天记录，证明王才丽承认归还案涉房屋首付款的事实。2.××××年××月25日袁世河向王才丽发出的《约法三章》，证明在购买房屋以前，双方已存在不信任，对案涉房屋款项即做借款约定，袁世河对王才丽自始至终不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3.2019年1月14日袁世河向王才丽发送的《借条》，证明双方分手后就持续性的协商还款事宜，并分三阶段付款方案向王才丽发送了《借条》，最终因王才丽不能在规定时间还款而未能签署。4.（2017）川1011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2017）川1011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1258号民事判决、590号民事判决及本案一审判决证明一审法官既是袁世河离婚案件的主审法官，又是案涉房屋案件的主审法官，存在先入为主的可能性。 王才丽对袁世河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该ＱＱ账号是袁世河帮王才丽注册，袁世河掌握该ＱＱ账号密码，且袁世河有使用过该ＱＱ账号的行为，王才丽在2019年才将密码修改，该聊天记录不是王才丽本人发送的，其手机也无相关内容，均是袁世河为达到目的自导自演，在袁世河和袁某共三次的诉讼中均未举示。该ＱＱ空间截图的头像照片是王才丽照片，但与王才丽现在使用的头像不一致，袁世河举出的ＱＱ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头像与其截图的ＱＱ空间的头像完全不一致，不排除是袁世河使用过该ＱＱ号码留下来的记录。袁世河与该ＱＱ号码早已不是好友，一般是进不去该ＱＱ空间的，故袁世河能够进入该ＱＱ空间完全是由于袁世河登陆过该ＱＱ账号的情况下才能够进入。证据2、3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未经王才丽确认，王才丽也从未见过。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袁世河在两个案件中陈述自相矛盾。 本院对袁世河提交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证据1虽王才丽否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可其中一方的QQ号码确系王才丽所有，其仅以袁世河掌握该QQ账号密码为由否定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此理由本身就无法核实真实性，王才丽亦无其他相反证据推翻该聊天记录。从聊天内容来看，双方是在反复争执案涉房屋款项由王才丽如何偿付给袁世河，其中间杂两人过往关系、感情的争论和准备诉诸法律的言辞交锋等内容，符合两人之间的特定关系，本院对该聊天记录予以采信。证据2、3仅系无任何签字捺印的空白文件，均系袁世河单方制作发出，并未得到王才丽认可并签字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不予采信。证据4中1258号、590号民事判决已在一审中出具，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余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另查明，在袁世河与王才丽的聊天记录中，王才丽最初表示自己没钱，愿付5万元，袁世河不同意，要求王才丽分两年支付10万元，反复争论后，王才丽表示付8万元。 再查明，袁某于向一审法院起诉王才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经一审判决（1258号）驳回其诉讼请求，袁某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判决（590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59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另查明，袁某在庭审中自述，其本意想购买房屋，向开发商交纳首付款后因种种原因无法办理贷款，故在商量后转由王才丽购房，已支付的首付款转作王才丽的借款。”袁某在该案中认为王才丽构成不当得利。袁世河在该案一审中出庭作证，支持袁某的说法。本案中，袁某又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系袁世河要购房，故借款80880元给袁世河，并表示要求袁世河偿还此笔款项。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2.王才丽是否应当返还袁世河房屋首付款110,880元，袁世河要求分割房屋、支付房屋折价补偿款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争议焦点1：经过审理，袁世河是因与王才丽在同居关系期间产生的财产争议诉至法院，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 争议焦点2：袁世河自身文化水平较低，仅系普通务工人员，11万余元对袁世河来说已属较大金额的款项。结合袁世河与王才丽双方关系的产生和变化过程来看，袁世河在前一段婚姻关系尚存期间与王才丽恋爱，再与袁某一起支付房屋首付款并登记在王才丽名下，后与前妻离婚，综合袁世河自身的经济能力，袁世河基于未来与王才丽共同生活的可能性而支付首付款的事实更具有高度盖然性，难以认为该笔房屋首付款是对王才丽的赠予。并且从两人的聊天记录也可看出，王才丽自身亦认为应当偿付该笔款项，仅是认为自身经济条件有限不能全额支付。综上，鉴于房屋已登记在王才丽名下，现两人不能继续共同生活，王才丽应将该笔房屋首付款予以返还。虽该笔款项是由袁世河的3万元和袁某的80880元组成，但袁某在本案中认可其支付的80880元系袁世河向其所借款，从减少当事人诉累、一次性解决纠纷的角度考量，本院确定由王才丽将110880元直接返还给袁世河，但特别指出袁某不再具有要求王才丽返还相应款项的权利。另外，袁世河、袁某两人在两案诉讼中的不同陈述有违诉讼诚信，本院已要求两人就其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具结悔过。在已确定由王才丽返还购房首付款的情形下，综合衡量本案中袁世河的不道德行为和不诚信表现，以及案涉房屋的增值程度，就袁世河主张分割房屋、支付首付款对应的房屋折价补偿款的诉请本院不再予以支持。袁世河起诉本案的标的金额为37万元，经核算诉讼费为8153元，一审法院诉讼费收取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袁世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9）川1011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 二、王才丽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袁世河房屋首付款110,880元； 三、驳回袁世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53元，由袁世河负担5710元，王才丽负担2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53元，袁世河负担5710元，王才丽负担24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利芬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王 侯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李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