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仙台大街1468号负责人：杜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淑芳，女，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峰，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亮，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原审被告：长春市民都乐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大经路18号鑫鹏大厦905室。法定代表人：邢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东，吉林吉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738号浙商大厦36层。法定代表人：刘经纶。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长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淑芳、常亮，原审被告长春市民都乐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都乐送）、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5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长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5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105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常亮负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并以此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供到庭的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区大队于2019年1月18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没有依据民诉法的规定对该证据予以审查核实，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载明事故经过“常亮驾驶吉A×××04号铃木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东盛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安乐路东口处时，……”事实是东盛大街是南北走向的街路，该事实足以说明该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认定不具有真实性。其次，一审法院在公安机构调取该事故卷宗材料显示，该事故责任认定只是依据肇事一方当事人常亮的笔录，公安交警部门并未对该起事故进行调查，违反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28条：交通警察调查道路交通事故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证据。其不具有合法性。第三，一审法院调取的事故卷宗材料常亮的笔录，常亮称：“我驾驶吉A×××04号铃木二轮摩托车沿安乐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东盛大街东口处时……”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该事实再次说明责任认定书不具有真实性。第四，上诉人提供到庭的证据证明常亮伪造事故现场，当事人常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胡淑芳各项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一审法院审理时胡淑芳提供到庭的居住证明系传来的证据，不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胡淑芳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其次，在一审法院审理时胡淑芳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综上，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胡淑芳各项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到庭的2019年1月10日常亮出具的放弃索赔声明，常亮承认本次事故不事实，并承诺胡淑芳的医疗费由常亮自己承担。作为保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放弃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行为也未侵害他人的利益。同时其明确表示本案事故不事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并对本案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胡淑芳辩称，一、大地保险长春公司承认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由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二道区大队出具的，又否认该认定书不具有真实性，明显自相矛盾。该认定书将南北走向的东盛大街写成东西走向，显然系笔误，但是不能仅凭该笔误否定交通事故本身的真实性和各方事故责任。二、是否在城镇居住是个事实问题，居民委员会作为能够出具居住证明的合法主体，其在出具证明前进行调查，更能证明该份证据证明事实的真实性。由于胡淑芳近年来一直处于打零工状态，无法证明其具体收入，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误工费于法有据。三、关于常亮放弃索赔的声明。首先，一审时常亮已明确表示该声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声明应当予以撤销而归于无效。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在于“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常亮在没有垫付交强险项下相应的赔偿款项的情况下，不享有取得该款项的权利，所以其无权放弃.常亮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胡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常亮、大地保险长春公司、民都乐送、泰康保险赔偿209,837.32元（医疗费28,787.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18,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21,018元、伤残赔偿金56,638元、误工费51,143.80元、残疾辅助器材1,530元、鉴定费3,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20.03元、律师费10,000元）；2．大地保险长春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泰康保险在雇主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付；仍有不足部分由常亮与民都乐送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7日6时45分许，常亮驾驶吉A×××04号二轮摩托车沿东盛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安乐路东口处时，其车前部碰撞行人胡淑芳，致胡淑芳受伤。此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区大队认定，常亮负全责。常亮系民都乐送雇佣的送餐员，事故发生在其送餐过程中，民都乐送在泰康保险投保了雇主责任险附加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80万元。常亮驾驶的吉A×××04号车在大地保险长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胡淑芳在城镇居住满一年；胡淑芳伤后住院治疗12天，共支付急救费、门诊费、医疗费28,787.49元，出院医嘱载明全休三个月；胡淑芳购买轮椅、拐杖支付1,530元；胡淑芳诉前支付鉴定费3,900元，单方委托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9年8月7日鉴定胡淑芳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365日、护理期限150日、营养期限180日（营养费建议每天1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为本次诉讼，胡淑芳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2019年1月19日，胡淑芳支付500元救护车运输费出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常亮违章驾驶车辆，因其过错致胡淑芳受伤，侵害了胡淑芳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其他合理支出。二、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庭审期间，胡淑芳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金额为28,787.49元的正式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次手术费经鉴定为12,000元，故医疗费共计40,787.49元。2．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胡淑芳出院医嘱已经载明全休三个月，故其误工期限应按照出院医嘱确定。胡淑芳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吉林省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即3,047.67元／月，故误工费为9,143.01元（3047.67×3个月）。3．护理费，应依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胡淑芳未提供具体护理人员及其收入状况，应当参照吉林省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即140.12元／日，虽经鉴定护理期限为150日，但根据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故护理期应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全休期间共计102天，故护理费为14,292.24元（140.12×102日）。4．交通费，胡淑芳提交了出院救护车运输收费票据500元，本案对此予以认定，对其要求的家属护理交通费用于法无据，不予保护，故保护其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胡淑芳住院治疗12日，主张1,200元符合法律规定。6．营养费，应根据胡淑芳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营养期限180日，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日50元计算，故营养费为9,000元（50×180）。7．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胡淑芳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28,319元按十级伤残标准计算20年，故残疾赔偿金为56,638元（28319×10％×20）。8．残疾辅助器具费，胡淑芳提供了购买拐杖以及轮椅金额为1,530元的正式票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胡淑芳伤残情况并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保护5,000元。10．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系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其他损失。胡淑芳支付鉴定费3,900元，该费用符合司法鉴定机构服务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予以保护。胡淑芳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参照吉林省律师行业服务收费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保护8,000元。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大地保险长春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其虽辩称现场存在伪造现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存在错误，但并未提交相关可证明的证据，其提供的长春市宏伟保险理赔事故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核查案件报告，其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具有确定性，证明力不足；其虽提交了常亮放弃交强险赔偿的声明，但常亮系被保险人并非受害第三者，大地保险长春公司应承担替代责任，故常亮的声明不能终止其赔偿责任的履行。故其应在医疗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9,143.01元、护理费14,292.2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6,63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为剩余医疗费30,787.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根据责任认定、商业险保险合同，上述费用应由泰康保险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赔偿。泰康保险虽辩称常亮肇事车辆为机动车，根据保险合同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对免责条款尽到详细的解释和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且鉴定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该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综上所述，胡淑芳部分请求合理，应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胡淑芳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143.01元、护理费14,292.24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6,63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胡淑芳医疗费30,787.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3,90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三、驳回胡淑芳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8元，减半收取计2,224元，由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予以采信问题。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1月7日常亮送餐之际，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未出警的情况下，胡淑芳即被送医救治，根据一审法院对胡淑芳所作询问笔录及胡淑芳的就诊记录、常亮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确实发生，交警部门在询问常亮后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系其履行职责所出具，常亮与胡淑芳对此均无异议，大大地保险长春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称系常亮伪造现场，并称因事发地点的东盛大街走向记载错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即使事故认定书存在笔误，亦不足以否认本案交通事故书对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二、关于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问题。长春市二道区吉林街道沿河社区居民委员会经调查核实后出具的证明载明王治福与胡淑芳为夫妻关系，两人自1998年开始一直在滨河小区522栋1门101室居住，可以证明胡淑芳的居住情况，故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适当。三、关于大地保险长春公司应否免除交强险项下的赔偿义务问题。大地保险长春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其对本案伤者胡淑芳的赔偿责任是法定责任，胡淑芳对保险公司可以行使直接请求权，常亮是本案被保险人并非本案伤者，其向大地保险长春公司出具的声明不能免除大地保险长春公司对胡淑芳应承担的交强险项下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范军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宫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祺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