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大禹升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法定代表人：王海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生，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理国，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河子市北泉镇福满地农资经销部，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经营者：曾雪迎，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石河子市北泉镇福满地农资经销部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海，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克拉玛依区苏继平农资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小拐镇一三六团。 经营者：苏继平，男，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克拉玛依区苏继平农资店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小拐镇136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霞，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余臣，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新疆国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大禹升辉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巿北泉镇福满地农资经销部(以下简称福满地经销部)因与被申请人余臣、克拉玛依区苏继平农资店(以下简称苏继平农资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终237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新民申13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大禹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生、赵理国，再审申请人福满地经销部经营者曾雪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海，被申请人苏继平农资店经营者苏继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霞、被申请人余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禹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判令大禹公司与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与二审判决引用的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内容完全不符，系适用法律错误。大禹公司是向案外人石河子祥丰肥业有限公司销售协议品尿素，其从未将涉案协议品尿素销售给余臣，大禹公司不是销售者，且就涉案的协议品尿素的使用性能、含量认定及责任进行了充分告知和说明，已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告知义务，依据法律规定，应免除责任。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判令三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无事实依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消费者权益受到损害后有选择权，销售者赔偿后，各销售者、生产者之间的责任是追偿责任。3.大禹公司从中石油西北化工销售乌鲁木齐分公司购得协议品尿素后，仅限于向案外人石河子祥丰肥业有限公司销售协议品尿素，是祥丰肥业公司对肥料进行了加工，大禹公司对余臣的损失不存在过错，也不应承担销售者以及经营者的义务。4.协议品尿素自身标识及价格明显区别与正品尿素，具备正常智力和常识的人都可正常判断，而二审判决却认定余臣无法通过外包装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认定余臣无过错，并免除过错责任违反常理。大禹公司请求依法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针对大禹公司的再审申请，福满地经销部认为，1.大禹公司称仅向石河子祥丰肥业有限公司销售协议品尿素，因此交易对象就是祥丰肥业公司，而不是福满地经销部。祥丰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曾雪迎，马慧是其妻子，马慧帮助公司联系业务属正常，2016年6月祥丰肥业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公告公司终止，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均已消灭，祥丰肥业公司不可能将协议品尿素用于再加工。2018年6月10日的协议品尿素的销售发生在大禹公司与福满地经销部之间，曾雪迎是福满地经销部经营者，此笔业务系曾雪迎与大禹公司的经理王培忠联系。2.大禹公司是否履行告知义务，能否享有免责的权利。中石油西北化工销售乌鲁木齐分公司销售给大禹公司的协议品尿素，签订《协议品销售合同》，合同载明卖方按低于正品价格折让。本合同约定产品为协议品，不受合格品标准制约，本批次协议品以乌鲁木齐石化公司出具的协议品检验单为参考，最终质量以实物质量分析检验为准。买方已知晓协议品质量及用途。中石油西北化工销售乌鲁木齐分公司以合同形式履行上述告知义务，达到免责目的，大禹公司向福满地经销部销售协议品尿素时未签订书面合同，只提供了《石化公司产品质量检验单》《营业执照》、《石化公司协议品销售合同》等三份文件，大禹公司不能据此免责。《协议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内容只约束中石油西北化工销售乌鲁木齐分公司和大禹公司，大禹公司销售给福满地经销部时并未与其签订免责合同，故不能用《协议品销售合同》来约束福满地经销部。由于福满地经销部不具有检验条件，大禹公司将乌鲁木齐石化公司《质量检验单》发给福满地经销部，应当视为其对销售给福满地经销部的尿素产品的相关项目的质量标准作出的承诺。该《质量检验单》应作为双方口头合同的补充，该产品质量检验单对双方有约束力；大禹公司作为供货方，其向福满地经销部提供的尿素产品的四项指标均应不低于该检验单的结果，否则构成违约。经鉴定大禹公司销售的尿素总氮含量27.70%，与其提供的《产品质量检验单》载明的总氮含量46.6%有巨大差距。由于尿素总氮含量只有27.70%，经鉴定协议品尿素与棉花减产有因果关系。大禹公司故意隐瞒该批尿素的检验结果，以其他批次的检验结果充当此批次尿素的检验结果，让福满地经销部误认为此批次尿素的各项指标符合质量检验单的结果，大禹公司是此事件最终责任者，应当对余臣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大禹公司存在掺杂、掺假，以次充好的故意，根据自治区市场监督局网站，大禹公司2018、2019两个年度复合肥料不合格。 苏继平农资店答辩称，1.苏继平农资店向余臣销售后，苏继平给余臣看过外包装，交钱时苏继平也写明是协议品尿素，根据订购要求苏继平向福满地经销部订购的协议品尿素并付款，福满地经销部将货物从大禹公司处直接运送到余臣的地头，没有加工或分包装。后期余臣在使用中提出问题，向福满地经销部反映过问题，福满地经销部将大禹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报告单，氮含量是46%，拍照发给了苏继平，也给余臣看过，但经检验氮含量只有27%，故苏继平农资店对产品质量不存在过错。该协议品尿素是大禹公司直接提供给福满地经销部，直接送给余臣的，所以大禹公司是销售者。2.作为销售者，应当对产品瑕疵和使用性能予以保障，苏继平农资店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造成产品瑕疵和过错，也是按照余臣的要求提供协议品尿素，无欺诈隐瞒或掺假、以假充真行为。本案是产品质量责任纠纷，苏继平农资店没有对协议品尿素接触保管，该质量不符合相关规定，是大禹公司所提供，大禹公司未与下家签订协议，不能免除责任。3.法律规定消费者有权选择承担责任主体，余臣将本案三个销售者诉至法院，法院应当确定产品质量过错主体，判决最终赔偿责任主体。大禹公司应作为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体承担赔偿责任。4.认可大禹公司再审申请中主张的余臣作为农业种植从业者不可能混淆尿素和协议品尿素的区别，在其主张购买协议品尿素时，明确知道协议品尿素概念，其应承担相应责任。 福满地经销部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实。(一)关于本案的损失。本案采信鉴定意见的损失数额，但该鉴定意见存在如下问题：1.未按照克区法院(3018)新0203委鉴96号《委托鉴定书》的要求事项进行鉴定工作。鉴定人并未对33吨协议品尿素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而是直接采用了“经自治区工商局委托西安康派斯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验，总氮(N)含量27%，为不合格产品”的结论，认定总氮含量27.7%，为不合格产品。《司法鉴定意见书》采用西安康派斯公司的检验结果，而不用新疆产品检验研究院的检验结果无依据；2.鉴定意见中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缺乏具体的分析说明。“协议品尿素与棉花长势不好、棉花减产有因果关系”这一结论缺乏说服力；3.鉴定意见所列计算棉花产量的表格计算错误，依照表格中数字，以每亩株数乘以单铃重无法得出最右边的产量(12个样点全部是如此)。因此损失的鉴定结果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采用；4.鉴定意见中鉴定人赵明的执业证号为：650115085107，而所附的鉴定人证书赵明的执业证号为650114085075；5.其他鉴定问题：(1)鉴定过程没有记录，未载明现场勘验及调查起止时间；(2)鉴定地点只用GPS定位确定纬度和经度，但是没有交代该地块四周的情况，此地块是开荒地还是成熟的耕地将导致产量不同；(3)根据余臣所述按正常量施用，按每亩多少的量施用未交待清楚。福满地经销部认为该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二)原审对余臣过错认定不当，余臣作为种植户，本年度及随后三年承包825亩土地种植棉花，在种子选用，化肥、农药的选择上，对不同的化肥、农药了解其性能，认真审查外包装合格与否按标准施用；而诉讼中余臣却对协议品尿素的不了解，施用量也不清楚，其有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因其过错导致损失的部分。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对本案作出改判，而上述条款内容与本案的判决无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石油西北化工销售乌鲁木齐分公司因合同告知而免责，大禹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以其他批次的《产品质量检验单》冒充此次交易的不合格尿素的质量检验单，是缺陷产品的最终责任人；福满地经销部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大禹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余臣经济损失的责任。福满地经销部认为本案符合生产销售伪劣化肥种子罪的构成要件，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如果附带民事部分处理，请求本院维持(2019)新02民终2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二、三、四项，重新认定余臣的损失数额，改判大禹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福满地经销部不承担责任。 苏继平农资店提交意见认为，一、苏继平农资店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鉴定结论部分同意福满地经销部的意见；三、同意福满地经销部认为最终责任承担主体是大禹公司；四、在二审中，苏继平农资店向法庭提交2018年在质量监督局网站下载的产品质量问题清单，其中大禹公司生产的肥料不合格的记录，大禹公司在2018年确实生产过不合格产品并被有关部门处罚。 余臣答辩认为，不认可大禹公司、福满地经销部的再审申请理由。1.大禹公司的责任不能免除；2.原一审判决的41085元予返还处理正确，余臣的损失1381662.56元应该全部得到支持；3.大禹公司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 余臣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苏继平农资店向余臣赔偿54780元农资购买费用；2.判令苏继平农资店赔偿余臣财产损失1531662.56元（包括减产损失1381662.56元和增加的采摘费用150000元）；3.判令苏继平农资店赔偿余臣维权检测费、交通费合计19000元，以上合计1605442.56元；4.判令福满地经销部、大禹公司对上述第1第2和第3项损失金额承担连带赔偿义务。事实及理由：2018年4月26日，余臣与牟金明签订为期五年的《租地合同》，其从牟金明处租赁位于××县的825亩土地种植棉花。2018年5月24日，余臣分两次向苏继平农资店支付54780元，向其购买了尿素33吨，大禹公司向余臣配送了33吨尿素。余臣施肥后发现800多亩棉花生长矮小、结桃率低，找苏继平农资店、大禹公司交涉时福满地经销部和苏继平农资店坚称产品合格。直到2018年8月10日，余臣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剩余的尿素样品进行检测，结果含氮量仅为24.2%，远低于国标《尿素标准》(GB-国家标准:GB2440-2001)规定的尿素含氮量总氮（N）（以干基计）≥46.0的基本指标。此时已经无法补救，棉花大量减产无可避免。由于棉桃稀少，导致采摘成本提高。余臣为维权在克拉玛依区、石河子市工商局、乌鲁木齐市检测机构多次往返，花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数千元。2018年11月7日，经法院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余臣减产损失达138万余元，另因棉桃稀少导致增加的采摘费用20万余元。由于三被告在明知的情况下，销售假冒伪劣化肥，导致余臣巨额损失，三被告应予赔偿。故诉至法院，判如所请。 苏继平农资店辩称，其从福满地经销部曾雪迎处购买协议品尿素销售给农户，苏继平是农民，不懂协议品尿素。苏继平农资店进货时问过曾雪迎，其称质量没问题，并在苏继平付款次日即将大禹公司《营业执照》《协议品销售合同》、《产品质量检验单》拍照发过来。福满地经销部给大禹公司付款后，大禹公司直接发货到余臣的地里。余臣把协议品尿素用到地里一段时间后发现问题并向苏继平提出，苏继平即将福满地经销部发的大禹公司《营业执照》《协议品销售合同》《产品质量检验单》发给了余臣。苏继平农资店认为余臣确有损失，但其主张赔偿的损失金额过高。苏继平农资店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余臣的诉讼请求。 福满地经销部辩称，协议品尿素是从大禹公司购买。2017年6月以前，福满地经销部购买协议品尿素部分用于生产滴灌肥，部分用于二次销售。2017年6月后因环保要求停止生产滴灌肥。二次销售对象是同行和农户。余臣从苏继平农资店购买的协议品尿素是福满地经销部销售的。福满地经销部没有告知苏继平协议品尿素的用途。余臣手上的出库单应该是送货司机交给苏继平，苏继平转交给福满地经销部，由福满地经销部拿出库单到大禹公司对账。因2018年6月10日这批协议品尿素是销售给农户的，而大禹公司给福满地经销部的检验报告上写的尿素含氮量是合格的、接近46%，所以福满地经销部才采购。福满地经销部没有向大禹公司告知采购该批协议品尿素的用途。苏继平向福满地经销部采购该批货物，付款不久曾雪迎将大禹公司《营业执照》《协议品销售合同》《产品质量检验单》发给了苏继平。福满地经销部认为鉴定意见中10%的评估面积不太准确，对评估后减产的金额不认可，福满地经销部销售时有厂家提供的营业执照、检验合同，证照齐全。余臣的损失与福满地经销部无关，不应承担责任。农作物生长有很多因素，包括土壤、气候、种子以及田间管理，化肥在农作物的生长过程中的因素是可以忽略不计的，福满地经销部认为化肥不是造成原告直接减产的原因，请求驳回余臣的诉讼请求。 大禹公司辩称其公司没有生产过尿素，也没有给苏继平供过货，公司给曾雪迎供过几年协议品尿素，即不合格品尿素。协议品尿素是中石化的产品，包括清仓尿素、落地尿素、粉粒尿素，不定量包装，大禹公司通过招标和中石化签订协议，从中石化进的协议品尿素，每批次氮的含量不一样。大禹公司进协议品尿素后先进行检测，之后再作为生产滴灌肥的原材料使用，也给厂家销售协议品尿素；销售给石河子祥丰肥业有限公司时，向该公司马慧出具过《石化“协议品尿素”告知单》。本案的协议品尿素是销售给祥丰肥业公司的一批货，不清楚该公司如何使用，大禹公司从未向农户销售过协议品尿素，曾雪迎没有告知2018年6月10日这批协议品尿素的用途。余臣诉大禹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禹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棉花减产是多因一果，氮含量不足是其中一部分，余臣认为其损失是尿素含氮量不足所致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余臣对大禹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余臣与**明在××道处合伙承包825亩土地用于种植棉花，以余臣名义与他人签订《租地合同》。2018年5月24日，余臣向苏继平农资店支付54780元，苏继平农资店出具收据载明协议品尿素33吨单价1660金额54780。2018年5月30日，苏继平农资店向福满地经销部支付52800元，福满地农资经销部出具收据载明协议品33吨，单价1600元，金额52800元，其经营者曾雪迎将大禹公司的《营业执照》、《协议品销售合同》、《产品质量检验单》拍照发给苏继平。大禹公司2018年6月10日的《销售明细单》载明“客户名称石河子祥丰肥业有限公司马慧2018年6月10日主车号×××石化协议品尿素1200元/吨32吨800袋38400元”。2018年6月10日，马慧与大禹公司联系提协议品尿素，联系×××车辆将协议品尿素运送至余臣种植棉花的地里。《中油乌鲁木齐石化分公司提货单》载明“提货单位大禹公司收货单位石河子祥丰肥业有限公司发货时间2018年6月10日‘协议品尿素’32吨40kg/袋800袋运输车号×××司机155XXXXXXXX”。余臣使用协议品尿素一段时间后，因棉花长势不好向苏继平农资店提出质量异议。2018年8月10日，余臣委托新疆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涉案尿素进行检验，该院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检验报告》载明“总氮质量分数24.20%”。2018年9月16日，新疆工商行政管理局依余臣申请，委托西安康派斯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尿素进行检验，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出具《检验报告》载明“总氮含量27.70%，粒度26%，不符合GB/T2440-2001《尿素》农业用合格品质量指标要求，该批产品不合格”。余臣认为大禹公司、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另查，庭审中，福满地经销部经营者曾雪迎述称“其与大禹公司联系的本案货物，通过妻子马慧向大禹公司付款并雇佣车辆提货。祥丰肥业公司是曾雪迎个人注册的，已经注销。”大禹公司通过竞标方式从中石油西北化工销售乌鲁木齐分公司购买协议品尿素。福满地经销部经营者曾雪迎发给苏继平农资店经营者苏继平的《协议品销售合同》载明“卖方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北化工销售分公司买方大禹公司产品名称清仓尿素、落地尿素、粉料尿素，规格型号协议品产品价格清仓尿素1160元/吨、落地尿素1150元/吨、粉料1180元/吨，卖方已按低于正品价格向买方进行价格折让。本合同约定产品为协议品，不受相应合格品标准制约，本批次协议品以乌石化出具的协议品质量检验单为参考，最终质量以实物质量分析检测为准。买方已知晓协议品质量情况及用途，买方不得因协议品的使用或二次销售出现质量问题而向卖方主张权利”。曾雪迎发给苏继平的《产品质量检验单》载明“生产时间2017年5月29日检验时间2017年5月29日总氮含量46.6%判定结论为协议品”。诉讼过程中，余臣提出申请要求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余臣2018年5月24日从苏继平农资店购买的33吨协议品尿素质量是否合格；2.位于××道处的825亩土地的棉花损失（包括减产损失和增加的采收成本）；3.余臣使用的从苏继平农资店2018年5月24日购买的33吨协议品尿素与825亩棉花的减产损失、增加的采收成本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1月7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1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2018年5月24日从苏继平农资店购买的33吨协议品尿素经按国标检测为质量不合格；2.位于××县处的825亩土地的棉花损失为1381662.56元；3.余臣使用的从苏继平农资店购买的33吨协议品尿素与棉花长势不好、棉花减产有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分析说明载明：“余臣使用的协议品尿素经西安康派斯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验，总氮含量27.70%，国家标准要求大于46%，如按正常用量施用‘协议品尿素’，氮含量不够，植物因氮素养分缺乏影响生长造成减产。在涉案土地随机采样12个，测量每亩株数、结铃数、棉花单铃重，矫正系数0.9，计算出涉案棉花地平均亩产108.56公斤，根据涉案土地所在沙湾前三年棉花平均亩产356.67公斤/亩及棉花市场收购价7.5元/公斤，按90%有棉花苗的面积计算出涉案土地棉花减产损失1381662.56元”。余臣为此支付鉴定费16000元。余臣对该鉴定意见第2项有异议，被告对该鉴定意见第1项、第2项、第3项均有异议。2018年1月22日，经本院对鉴定意见有关事项书面函询，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函复称：“1、西安康派斯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是国家审核通过的检测机构，检测结果合法有效，所以鉴定意见直接采用该公司对协议品尿素检测结果。2、棉花机械采收，按亩收费，采收费与亩产量无关，所以鉴定意见只计算了棉花损失。3、协议品尿素氮含量27.7%，低于正常尿素，所以按正常尿素用量施用协议品尿素是造成棉花长势不好、棉花减产的主要原因。”余臣对上述函复意见第2项有异议，被告对上述第1至3项函复意见均有异议。大禹公司提交的涉案协议品尿素外包装袋照片载明“尿素（协议品）净含量（40+-0.4）kg”，正品尿素外包装袋照片载明“尿素（协议品）净含量（40+-0.4）kg”，照片载明“尿素SODM尿素执行标准GB2440-2001Q/SY1199-2013等级优等品总氮≥46.40%SODM≥0.05%粒径范围d0.85mm-2.80mm≥93%净含量40kg”。各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案外人**明向法院书面表示“其与余臣合伙承包涉案土地种植棉花，对外事务由余臣出面负责并由余臣承担全部权利义务，其放弃与本案有关的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余臣使用的协议品尿素即为苏继平农资店通过福满地经销部、大禹公司、中石油西北化工销售分公司购进后送至余臣棉花地的协议品尿素。本案争议焦点为大禹公司、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是否应当向余臣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大小。大禹公司的提货单及销售明细单载明其销售协议品尿素的对象是祥丰肥业公司，向余臣送货的车辆是福满地经销部通过马慧所雇，曾雪迎陈述其与大禹公司联系货物、向大禹公司付款并雇佣车辆提货的祥丰肥业公司马慧是其妻子表明，大禹公司对本案协议品尿素流向余臣处不知情。根据以上事实可以确定大禹公司没有向余臣销售协议品尿素的意思，其对余臣损失没有过错，不应当对余臣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余臣认为大禹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福满地经销部持有大禹公司《营业执照》《协议品销售合同》《产品质量检验单》及曾雪迎与大禹公司均述称双方存在多次协议品尿素交易的事实表明，福满地经销部对协议品尿素情况及用途是知情的。根据福满地经销部收取苏继平农资店货款的事实，结合曾雪迎自述2018年6月10日这批协议品尿素是销售给农户的，可以确定其向苏继平农资店销售协议品尿素时知道是农户购买使用。福满地农资经销部明知协议品尿素是农户购买用于施肥而进行销售，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苏继平农资店作为面向农户的肥料销售者，对余臣购买协议品尿素用于施肥的目的是明知的，对正品和非正品的差别具有一定的鉴别能力和经验，且其付款不久即收到曾雪迎发送的协议品尿素的相关资料，即大禹公司《营业执照》《协议品销售合同》《产品质量检验单》，该事实表明苏继平在向余臣出售协议品尿素时对协议品尿素的基本情况是知情的。苏继平在余臣提出异议时才将上述资料发给余臣，其明知余臣购买协议品尿素用于施肥却在事前未尽告知和说明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所持《产品质量检验单》虽载明“总氮含量46.6%”，但亦载明“判定结论为协议品，生产时间2017年5月29日检验时间2017年5月29日”，且该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所持《协议品销售合同》载明协议品尿素每批次氮含量均不同、无质量保证，而本案协议品尿素提货时间为2018年6月10日的事实表明本案协议品尿素氮含量并不必然是2017年5月所检测的含量，且本批次协议品尿素氮含量经检测远低于正品尿素。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明知协议品尿素是农户使用，作为销售者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且主观上存在将协议品尿素销售给农户的过错，对由此给余臣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余臣要求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以《产品质量检验单》载明“总氮含量46.6%”作为免责抗辩事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证据显示协议品尿素本身即为不合格尿素，协议品尿素外包装标识、名称、生产过程、质量、用途与正品尿素不同，价格亦低于正品。余臣提交的苏继平农资店收据、大禹公司出库单及涉案产品外包装照片均显示，余臣购买的协议品尿素与正品尿素在名称和外包装标识上均存在显著差异。余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种地经验，对所购尿素是否为正品应有一定的辨别能力，购买尿素时及使用过程中对协议品尿素与普通正品尿素的显著差别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的过失相抵原则，余臣的过失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责任，减轻比例宜为25%，即被告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5%。余臣认为应当由大禹公司、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在向农户销售协议品尿素造成损害的问题上，福满地经销部在收到苏继平货款后即将载有协议品尿素基本情况及用途的《协议品销售合同》《产品质量检验单》等资料发给苏继平，履行了产品告知义务，而苏继平农资店在收到余臣货款后直至余臣提出质量异议时才将上述资料发给余臣，其作为直接面向农户的肥料销售者，未向余臣履行产品告知义务。鉴于此，法院酌定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应当向余臣承担的责任份额分别为35%、65%。关于余臣的损失情况及使用协议品尿素造成损失的金额。经查，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1123号司法鉴定意见的出具机构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和鉴定人具有合法鉴定资质，鉴定机构的选定程序合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相应的依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据此，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余臣的损失总额为1381662.56元，余臣使用协议品尿素是造成损失的主要原因。其对鉴定意见未计算增加的采收成本有异议，其虽提交了薛昌文、杨国路、马小群书面证言及从网络下载的关于采棉机采棉价格文章用以证明其主张的采收费，但该组证据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余臣关于采收成本的异议不予采纳，对余臣主张的采收费150000元不予支持。大禹公司、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对鉴定意见中的减产损失和因果关系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反驳，故对异议不予采纳。鉴于余臣在涉案棉花地还施用其他化肥，且农作物生长受土壤、气候、种子、播种时间、田间管理、化肥种类和质量等多种复杂因素影响，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结合影响棉花生长的多种因素，酌定协议品尿素造成涉案棉花减产损失比例为60%，造成损失金额为828997.54元（1381662.56元×60%）。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前述责任比例，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应当向余臣承担的赔偿金额分别为404136.30元（828997.54元×75%×65%）、217611.85元（828997.54元×75%×35%）。余臣向苏继平农资店购买33吨协议品尿素所支付的货款54780元，根据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由苏继平农资店向余臣返还41085元（54780元×75%）。余臣主张的鉴定费1600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分担，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应承担的鉴定费分别为7800元（16000元×75%×65%）、4200元（16000元×75%×35%）。余臣主张的交通费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和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苏继平农资店向余臣返还货款41085元、赔偿损失404136.30元、支付鉴定费7800元；判决福满地经销部向余臣赔偿损失217611.85元、支付鉴定费4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驳回余臣的其他诉讼请求。 余臣、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余臣的上诉请求及对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余臣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大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重大错误。产品质量纠纷应适用无过错责任，过错责任只是例外。一审法院以消费者购买尿素时及使用过程中是否为正品应有一定辨别能力，判令消费者承担25%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判定大禹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大禹公司知道协议品尿素为不合格尿素，为了谋取暴利违法销售，属于知假销售，应承担责任。对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进行责任划分错误。因质量问题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是无过错责任，不能按份或者按比例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余臣对购买协议品尿素存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与其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产品的标识和所谓合格证显示为合格产品，作为农业种植者，对于工业品并不具备专业知识，而国家对于化肥农药实行市场准入制度，显然是将化肥农药的产品质量把关义务归属于生产者和销售者，而不是消费者。对于消费者来说，价格判断是对产品质量判断的最主要的途径，一审判决对此未予重视。一审没有将产品价格作为判断产品质量的主要指标，因余臣购买的化肥农药尿素是每吨1660元，是属于市场价格，而大禹公司从中石油购买价仅为每吨780元，因此大禹公司完全知晓这个尿素不是合格产品，因为农药化肥的利润10%-20%是算高的了，超过50%可以判断是假冒产品。3.一审法院对余臣损失的认定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大禹公司违法销售假冒伪劣化肥的行为，属于国家严厉打击的范围，一审判决不仅违背了法律规定，而且违背了国家严惩化肥农药种子领域的违法犯罪的相关执法方向。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由于剩余的棉花枳株矮小，不具备机采的条件，只能人工采摘，人工费用远远高于正常的棉花采摘费用，余臣申请对于棉花采摘损失进行鉴定，但因鉴定机构的不方便鉴定，就没有完成这个鉴定，而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未支持。对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认可，坚持其上诉请求，请求驳回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的上诉请求。 苏继平农资店的上诉请求及对余臣、福满地经销部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如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余臣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由苏继平农资店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余臣购买的是协议品尿素，苏继平农资店销售的是协议品尿素，余臣收到货物未提出异议，证实苏继平农资店在销售环节不存在任何隐瞒、欺诈行为。余臣作为常年种植土地的农民应当知道尿素与协议品尿素的使用方法及注意事项，故苏继平农资店没有告知义务。苏继平农资店销售给余臣的尿素系从福满地经销部购买，由大禹公司拉运至余臣地中，福满地经销部提供了《产品质量检验单》证实为合格产品，故本案损失应由福满地经销部负担。2.余臣购买的协议品尿素总氮含量不适用普通正品尿素标准，鉴定机构以普通正品尿素的国家标准中总氮含量认定涉案协议品尿素为不合格产品，与双方认可的买卖标的物为协议品尿素的基本事实不符，亦不应作为判定协议品尿素质量标准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苏继平农资店的上诉请求。同意余臣、福满地经销部要求大禹公司承担责任及本案不应按份承担责任的意见，理由是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应适用特别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按份责任实际是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剥夺了赔偿义务人的追偿权。 福满地经销部的上诉请求及对余臣、苏继平农资店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如下:判令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福满地经销部不承担余臣的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不合格化肥系大禹公司提供，2018年5月5日福满地经销部在购买大禹公司的化肥之前曾微信询问其公司王培忠，王培忠明确表示产品质量没有问题才购进该批化肥。且该批化肥也是从大禹公司的库房直接运输至余臣处，作为大禹公司对该批化肥的流向清楚，对销售对象是农户也是清楚的。余臣提出化肥质量问题后王培忠才向福满地经销部发送了《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协议品销售合同》。福满地经销部第一时间将《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协议品销售合同》发给苏继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大禹公司发给福满地经销部的产品既没有对产品质量加以标识，也没有相应的质量合格证明。故大禹公司应对余臣的损失承担责任。福满地经销部与余臣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其仅是中间商而已，故福满地经销部对余臣不负有告知义务。法律规定受害人的损失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来承担。故余臣的损失与福满地经销部没有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余臣承包土地的土壤肥力、种子及管理因素是造成棉花减产的直接原因，与化肥质量没有关系。一审中余臣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棉花减产的直接原因是化肥造成，且鉴定机构认为造成棉花减产的主要原因是化肥没有科学依据。对余臣、苏继平农资店的上诉请求不认可。 大禹公司针对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余臣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涉案协议品尿素是大禹公司按照招标拍卖程序从中石油西北化工销售乌鲁木齐分公司中标所得，一审中也提交了协议品尿素和正规尿素的外包装袋，以证实两者区别，协议品尿素包装没有厂家标识。大禹公司按照原包装销售给了案外人石河子祥丰肥业有限公司，祥丰肥业公司提货后销往何处大禹公司不能控制，大禹公司既不是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大禹公司和余臣既没有合同相对关系，也没有买卖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余臣认为大禹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假冒产品，其不认可，产品是否是假冒产品应当由行政部门认定，其销售给祥丰肥业公司的就是协议品尿素，在外包装上没有任何品牌标注，只标注了生产厂家，是否假冒无从判断，且不存在隐瞒和伪造等情况。祥丰肥业公司将产品销售给余臣，也没有对包装作任何改动，因此，不管是苏继平农资店还是余臣，常识告诉他们两种尿素是有区别的，使用的时候也是要区别使用，苏继平农资店在向余臣销售协议品尿素时作了虚假承诺，这个承诺是个人行为，与大禹公司无关。 二审期间，苏继平农资店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中国尿素价格走势表，数据来源是数据局，证明2018年4月底到5月初，正品尿素每吨价格均在2000元以上，而余臣购买的是每吨1660元，通过价格可以说明其不是购买正品尿素。2.质量监督局网站下载的2018年产品质量问题的清单，其中包括大禹公司生产的有机、无机复混肥料和生产的化肥不合格，说明大禹公司在2018年曾经生产不合格产品，而且经过监督局处罚，证实大禹公司生产不合格产品不仅案涉一批。经质证，余臣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但是2018年尿素价格走势，恰恰能够证明余臣是按照市场价格购买，因为不同的品牌尿素，不同的地域，销售价格是有明显差异的，余臣购买的价格在20%价格浮动范围内，应当属于市场价格范围，相反，大禹公司以每吨780元的价格出售，明显不是正常的市场价格。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大禹公司作为肥料的专营企业无视法律规定，不止一次的售假，不合格的农药化肥不允许上市流通，否则就是违法，要承担责任。福满地经销部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大禹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案协议品尿素不是大禹公司生产。 福满地经销部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福满地经销部经营者曾雪迎与大禹公司王培忠在2018年5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语音内容，证实其询问产品质量问题，王培忠承诺质量合格，且其是以福满地经销部名义定货。2.大禹公司在2018年8月份向其提交的产品质量检验单，该检验单一审已提交，佐证王培忠对产品质量的承诺。3.2018年8月20日大禹公司关于协议品尿素流向的微信截图。经质证，余臣对上述证据均认可。可证实大禹公司在销售协议品尿素的时候对质量作出了合格承诺。与大禹公司陈述对余臣购买尿素的事实不知情相互矛盾。证据三清楚表明尿素的流向，截图是大禹公司提供。苏继平农资店同意余臣的主张，上述证据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互映证，同时也证明大禹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检验单所声称的产品合格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意见不符，而且货由大禹公司直接拉到余臣地里，因此该证据能反映其提供货物的质量。大禹公司认为检验报告证明2018年的货物，对该证据不认可；两份微信截图是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微信中的语音确认声音是王培忠的声音，但未说货是2017年的陈货，检测报告也是2017年的，福满地经销部应出示2018年的检测报告。二审法院经审查，对2018年中国尿素价格走势表和2018年产品质量问题的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实余臣的主张，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2018年5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语音内容、《产品质量检验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因大禹公司的人员保证其合格，而免除了福满地经销部在出售产品的检查验收义务，故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协议品尿素流向表的微信截图系复印件，大禹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且该表无法证实大禹公司知道协议品尿素出售给余臣的事实，故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农资经销部、大禹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余臣的损失认定；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大禹公司、福满地经销部作为销售协议品尿素的经销商，其认为和余臣没有发生直接的买卖关系，余臣应向苏继平农资店主张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五条之效力性条款规定，销售者对其出售的商品质量承担责任，若因其出售的商品质量不合格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时，其应承担法律后果。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1123号司法鉴定意见的出具机构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和鉴定人具有合法鉴定资质，鉴定机构的选定程序合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相应的依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已认定涉案协议品尿素质量不合格，且与棉花长势不好、棉花减产有因果关系。对涉案产品来源于大禹公司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因此余臣可以向任何一级的经销商要求赔偿，这是法律赋予消费者即上诉人余臣的选择权；同时，法律也明确了经销商的权利救济途径，即承担赔偿后可以向有责任的生产者和其他销售者主张权利。另外，合同相对性只及于合同纠纷相对方之间，本案是产品侵权责任纠纷，不是合同纠纷，该责任纠纷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不受此限制，可以选择性起诉。故对大禹公司、福满地经销部辩称应遵守合同相对性的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示。”第三十九条规定：“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同产品。”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上述规定，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作为经营者，具有严格审查义务，应当保证销售产品质量，但是，在显而易见的产品包装上即没有质量合格证、没有生产日期或者成分含量，也未标明保质期的情况下，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农资经销部也没有进行审查，而是直接将协议品尿素销售给余臣，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大禹公司明知协议品尿素的性质及用途，但是却未审查福满地经销部或者案外人祥丰肥业公司的营业执照是否具有二次加工销售的经营范围，对协议品尿素流入市场并用于农业地亦存在过错。综上，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及大禹公司主观上存在共同过失，此行为与造成余臣的涉案损失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虽余臣要求苏继平农资店承担赔偿责任，福满地经销部、苏继平农资店及大禹公司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但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及大禹公司均为销售者，对外而言三者承担的应为共同付款责任，对内而言三者可根据销售过程中的过错大小进行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涉案尿素系余臣从正规渠道购买，其作为普通消费者无法通过外包装判定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此无法认定余臣对其损失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其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承担责任的主体及承担损失的方式有误，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1123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了余臣使用协议品尿素是造成损失的主要原因，据此，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余臣的损失总额为1381662.56元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余臣对鉴定意见未计算增加的采收成本有异议，其虽提交了薛昌文等的书面证言及下载的关于采棉价格文章用以证明采收费，但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司法鉴定对此未计算采收成本的原因亦进行回复，一审法院对余臣关于增加采收成本的意见不予采纳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二审予以确认。鉴于余臣在涉案棉花地还施用其他化肥，且农作物生长受土壤、种子、管理、化肥种类和质量等多种因素影响，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结合影响棉花生长的多种因素酌定协议品尿素造成减产损失比例为60%符合查明事实和上述法律规定，亦予以确认。余臣主张的损失828997.54元（1381662.56元×60%）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以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方式承担民事责任。”余臣主张返回支付的货款54780元，因尿素已作为成本投入棉花地，且鉴定部门认定的棉花损失实质为余臣种植棉花的可得利益，其损失已依法得到支持，故对货款损失不再支持。余臣主张的鉴定费16000元有票据证实，二审予以认定并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无证据证实，二审不予认定和支持。综上，余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的上诉认为大禹公司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判；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大禹公司向余臣共同赔偿损失828997.54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844997.54元；驳回余臣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上诉人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的其他上诉请求。 再审期间，福满地经销部提交石河子祥丰肥业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申请注销的报纸公告一份用以证实祥丰肥业已注销不应承担责任。大禹公司、苏继平农资店对石河子祥丰肥业公司注销公告真实性予以认可，余臣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福满地经销部经营者曾雪迎提交自写说明一份，用以证实由于当时运输车辆核载仅32吨，而收的是33吨的货款，故将发往136团的1吨大禹公司协议品尿素送到苏继平处。余臣关于1吨尿素的自写说明载明，由于车辆核载32吨，另外1吨大禹公司协议品尿素由其他车辆配送给苏继平，苏继平安排将该尿素运至余臣的棉花地。福满地经销部经营者曾雪迎自写材料与余臣自写说明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多出来的1吨货物来源与本案涉案货物来源一致。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大禹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余臣具体损失金额的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大禹公司虽向余臣销售时未共同商议，但余臣向苏继平联系购买协议品尿素、苏继平即联系福满地经销部曾雪迎，福满地经销部曾雪迎之妻马慧直接从大禹公司付款拉运协议品尿素送到余臣棉花地里，三方对协议品尿素的含氮等质量情况均未起到注意、检验义务，三方可谓是分别实施侵权。对余臣棉田生产造成了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其他销售者追偿。第五十二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售出的产品不符合产品或其包装上注明采用产品标准的，给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余臣从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大禹公司处联系、购买协议品尿素，三方作为销售者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将不达标协议品尿素销售给农户的过错，由此给余臣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销售者售出的产品不符合其提交的产品检验标准，由此给余臣造成损失的事实基本清楚，依法应由苏继平农资店、福满地经销部、大禹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余臣损失的金额问题，余臣再审时主张返回购买33吨协议品尿素所付货款54780元的抗辩，因协议品尿素已作为生产成本投入棉花地里，鉴定部门认定的损失实质为余臣种植棉花的可得利益，因其棉花损失已经依法支持，故对余臣主张的货款损失54780元不予支持。余臣主张的鉴定费16000元系实际支出，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福满地经销部主张认定本案损失缺乏证据、事实不清的再审理由，经查，一审法院按照余臣的请求启动鉴定程序，鉴定机构选定程序合法；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1123号司法鉴定意见根据现场勘验及调查，按照侵权地沙湾县前三年棉花平均产量及涉案土地的产量计算出余臣的损失为1382662.56元，鉴定意见客观，鉴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采信。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余臣使用协议品尿素是造成其损失的主要原因。鉴于余臣在涉案土地还施用其他化肥，农作物的生长受土壤、气候、种子、播种时间、田间管理、化肥质量等多种复杂因素影响，一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结合影响棉花生长的多种因素，酌定协议品尿素造成涉案棉花减产损失比例为60%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据此酌定余臣对损失承担40%并无不当。福满地经销部认为认定余臣损失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的再审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余臣主张的828997.54元（1382662.56元*60%）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 福满地经销部、余臣认为本案符合生产销售伪劣化肥种子罪的构成要件，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意见，从查明事实的情况看，本案各方对协议品尿素销售市场、价格、质量情况明知或应当明知，并由此进行约定、交易、结算，故福满地经销部、余臣申请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大禹公司、福满地经销部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虽然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2民终237号民事判决书。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汇  涛 审判员 陈  疆  伟 审判员 迪里拜尔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董  雪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