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紫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52142650D。 法定代表人：沈富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凯，陕西宇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女，汉族，1990年5月8日生，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系该公司法律事务部门文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豆秦涛，男，汉族，1978年12月21日生，住咸阳市秦都区，公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鹏君，咸阳市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陕西紫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云公司）与被上诉人豆秦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6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6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676000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导致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失实，计算复利，本息合计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豆秦涛之间并无直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陕西融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债务转移所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借款数额以被上诉人向陕西融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上诉人的转账凭证为准；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对双方提供证据综合评判，作出公正判决；3、上诉人接受的债务转移共两笔，其中一笔本金200万元，利息15万元，另一笔本金150万元，利息11万元，共计本金350万元，利息26万元，月利率2.5%超过法律保护，且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豆秦涛答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已阐明，因债务转移，双方经计算确定债务数额，签订《借款协议》，并出具收款凭证，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是衡量、认定、裁判虚假诉讼的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该条法律规定进行判处，明显错误；3、一审中上诉人已当庭承认涉案的本金及利息，同时认可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上诉却对一审的陈述及自认予以否认，违反诚实信用原则；4、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期一年，利息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双方约定的利率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在借款到期后，按借款协议约定计算利息，双方重新形成借贷关系，不存在复利计算的事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豆秦涛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偿付原告借款本金4329557元及2018年9月11日之前的利息1907506元；2.判令被告2018年9月11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2%，本金6237063元向原告承担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3014822元，借款期限1年。年利率为22%，三个月支付一次。借款用于南海家缘项目工程。次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借款3014822元利息1531011元。2018年9月11日当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借1314735元，借款期限1年。年利率为22%，三个月支付一次。借款用于南海家缘项目工程。次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借款1314735元、利息376495元。在签订上述协议后，2019年5月23日被告通过张小谊账户向原告还款30000元，之后再未向原告还款。另查，原告起诉后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610.9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及代理人当庭陈述，借款协议、收款收据、保险费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经当庭核实，原、被告双方对借款协议及收款收据系对之前账务的结算并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实为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即截止2018年9月12日，被告紫云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329557‬元，利息1907506‬元。此后被告2019年向原告还款3万元在计算债务总额时应一并扣减。‬关于2018年9月12日之后的债务数额，应以该协议的内容确定，即本金4329557元，利息以年利率22%计算。原告要求将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利息1907506元计入后期本金的请求明显与该协议本意不符，且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支出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系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作为债务人应予以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陕西紫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豆秦涛借款本金4329557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利息为1907506元；2018年9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4329557元为基数，年利率22%为标准，计付至借款付清之日），计算时应扣除被告已还款30000元；二、驳回原告豆秦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427元、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610.9元，共计48037.9‬元，由被告陕西紫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二份，收款收据四份，证明2015年8月13日、17日上诉人接受陕西融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债务转移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5万元和本金150万元及利息11万元，共计本金350万元、利息26万元；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份，收据1份，证明退回上诉人借款本金824000万元；3、利息支付单四份，转息单收据四份，证明存在复利情况；4、《借款协议》二份，收款收据、利息计算单一份，2016年10月17日借款本金为676000元，利息354403元，存在复利，2018年9月11日利息变更为年息22%；5、《借款协议》二份，利息支付单四份，收款收据二份，证明存在复利计算情况，2018年9月11日利息变更为年息22%及利息支付情况。 被上诉人豆秦涛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五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豆秦涛与陕西融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015年8月13日紫云公司接受陕西融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债务转移200万元，利息15万元。2015年8月17日紫云公司接受陕西融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债务转移150万元，利息11万元。紫云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向豆秦涛转款10万元、2016年1月29日向豆秦涛转款40万元、2016年8月26日向豆秦涛转款8.1万元、2016年9月30日向豆秦涛转款24.3万元、2016年10月28日向豆秦涛转款8.1万元、2016年12月12日向豆秦涛转款16.2万元、2017年1月17日向豆秦涛转款5万元、2017年1月25日向豆秦涛转款3.1万元、2018年2月13日向豆秦涛转款5万元、2019年5月23日向豆秦涛转款3万元，共计还款122.8万元。 2016年10月13日，紫云公司与豆某某签订借款协议，借款3014822元（其中本金2484594元，利息530228元），借期一年，月利率为2.5%，利息三个月支付一次，借款用途为用于紫云公司‘南海家缘’项目工程。该借款于2017年11月6日转至豆秦涛名下。 2016年10月17日，紫云公司与豆秦涛签订借款协议，借款1314735元（其中本金1030404元，利息284331元），借期一年，月利率为2.5%，利息三个月支付一次，借款用途为用于紫云公司‘南海家缘’项目工程。 2018年9月11日，紫云公司与豆秦涛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3014822元，借期一年，约定年利率为22%，利息三个月支付一次，借款用途仍为用于紫云公司‘南海家缘’项目工程。2018年9月11日，紫云公司与豆秦涛签订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1314735元，借期一年，约定年利率为22%，利息三个月支付一次，借款用途仍为用于紫云公司‘南海家缘’项目工程。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利息一节，本案中2018年9月11日之前双方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年利率24%～36%的民间借贷利率拥有债权保持力但无执行力，此期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应认定为自然之债，本案中双方2018年9月11日之前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0%，已按年利率30%支付的利息部分，不予追回，未支付的24%～30%部分，亦不予强制支付，但支付超过按年利率30%计息部分款项，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 关于紫云公司向豆秦涛还款的定性问题，豆秦涛主张该两笔借款应认定为一笔借款，紫云公司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利息，不能单独认定归还其中某一笔借款，本院综合审查认为，紫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还款具体情况，按先息后本的原则，应首先扣除利息部分，豆秦涛的主张应予以支持，故紫云公司所还款项应认定为偿还借款的利息。经计算，紫云公司所偿还金额自始未达到按年息24%计算所需偿还的金额，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仅保护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部分，对超过年息24%计算的部分利息，本院不予保护。 关于前期利息能否计入后期本金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超过年利率24%部分不得计入后期本金，且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双方虽在2016年10月18日、2018年9月11日分别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有利息转为本金，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是原则性规定，是指不存在借款金额变动的情形，如果债务人已经偿还部分款项，致使后期借款本金小于最初借款本金，则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本息和上限的计算方式就应该发生相应变化，应以开始小于最初借款本金的那一期借款本金作为计算基数，以之后的期间作为借款期间来计算本息和上限。因年利率已经达到24%，原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已经达到法律保护上限，故利息转为本金部分所产生的利息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保护上限，依法不予支持，即利息转为本金部分不能再产生利息。根据双方账务结算，紫云公司自始未偿还本金，所欠利息应为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减去紫云公司已付给豆秦涛的金额，据此，即截止2018年9月11日，紫云公司尚欠豆秦涛本金350万元，利息为1641836元。2018年9月11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年利率变更为22%，故2018年9月12日后的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2%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止，其中需扣除2019年5月23日紫云公司向豆秦涛的转款3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2民初6528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陕西紫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豆秦涛借款本金4329557元及利息（其中2018年9月12日之前的利息为1907506元；2018年9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4329557元为基数，年利率22%为标准，计付至借款付清之日），计算时应扣除被告已还款30000元；二、驳回原告豆秦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由陕西紫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豆秦涛本金350万元及截止2018年9月11日前利息1641836元； 三、由陕西紫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豆秦涛以350万元为基数的借款利息（从2018年9月12日起按年息22%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扣除已偿还30000元）； 四、驳回豆秦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427元、保全费5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6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2元，共计67719.9元，由上诉人陕西紫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7870元，由豆秦涛承担9849.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晓颖 审判员  张军海 审判员  陈美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