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敏，女，1977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苏宁，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明，男，1952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伟，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网庆，男，1979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杜敏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明、陈网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杜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苏宁、被上诉人张立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网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立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经济适用房，属于保障低收入人群房屋性质，张立明与陈网庆、杜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陈网庆、杜敏于2008年10月14日填写“南京市低收入家庭购买经济适用房申请表”，以购房款自付的形式申购经济适用房。同时，扇骨营社区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陈网庆和杜敏当时无工作、无收入、无第二处住房。南京景汇建设有限公司与陈网庆签订了《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契约》。2008年10月14日陈网庆、杜敏以255997.2元的价格购买了秦淮区康景路26号3幢二单元903室房屋，2013年6月8日取得房产证和土地证，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五年内不得上市交易与出租。2015年7月7日，陈网庆、杜敏将上述房屋出售给张立明，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规避国家经济适用房管理制度，破坏经济适用房管理秩序，进而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共同利益，应属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判决张立明给付陈网庆、杜敏2.5万元购房款，实际超出了张立明的诉讼请求，一审不应当审理该部分事实，也不应当予以认定并判决，该部分判决内容应予以撤销。三、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2836号案件被撤销，但该案中已经查明的事实已经确定，不能被撤销，张立明其采用法律技巧，误导秦淮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并作出错误判决。四、张立明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张立明辩称：1、从涉案房屋经济适用房买卖契约第23页即附件十补充协议可以明显看出，本案涉案房屋虽然申购、签订协议时称为经济适用房，但该房屋实际系因房屋被拆迁而取得，其性质实为拆迁安置房，拆迁安置房系对被拆迁人的补偿，具有对价性，而保护城市低收入群的经济适用房强调的是保障性，两者性质明显不同，故本案买卖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涉及到扰乱社会公众利益，且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及南京市存在的大量拆迁安置房买卖均可以正常过户，故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有效，杜敏及陈网庆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人民法院一并处理房屋余款事宜符合常理，也减轻了当事人诉累。3、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已被撤销，不再具有法律效力。杜敏找出各种理由不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履行过户义务同，构成严重违约。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杜敏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张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立明、陈网庆、杜敏于2015年7月7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陈网庆、杜敏继续履行合同，按约定协助张立明办理南京市秦淮区康景路26号3幢2单元903室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陈网庆、杜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7日，张立明（乙方）与陈网庆、杜敏（甲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本市秦淮区房屋（产权人：陈网庆、杜敏，房屋性质：经济适用房，面积66.84平方米）出售给张立明，价格为65万元。付款方式约定为，一次性付款，张立明于2015年7月6日支付定金2万元，2015年7月8日支付12万元，于2015年8月15日前支付49万元，尾款2万元在过户时支付给甲方。房屋及相关产权证书交付约定为，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将房屋及相关产权证书交付给乙方，迁出登记在该房屋内的户口，并让该房屋免费由乙方居住至该房屋过户至乙方名下为止，甲方在该房屋可上市交易之日起7日内将该房屋过户至乙方名下。违约责任约定为，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如甲方未履行合同规定将房屋及时交接、过户的，每逾期一日，按照房屋总价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逾期达一个月以上，即视为甲方不履行合同，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届时将由甲方承担此次交易中双方的全部交易税费，双倍赔偿乙方装潢费用，甲方应双倍定金退还乙方，同时赔付居间方全额佣金。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该房产成交价的20%支付违约金。在过户此房时，领取甲方产权证、土地证的费用由甲方承担。在该房可上市交易时，若产权人不配合过户算违约，利息正常计算外，另赔偿房屋上市后市场价盈利的3倍。合同补充条款约定，①中介佣金2万元由甲方陈网庆支付给中介（群益置业）；②如张立明嫌弃房屋面积小，再卖给第三方，甲方陈网庆无条件的全力配合过户一切事宜；③交易所有的税费，含政府收益金由乙方（买方）承担，其中22万元付给杜敏。在合同见证方一栏，南京群益置业咨询有限公司作为中介方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2017年7月7日（两次）、2015年7月14日、2015年7月16日、2015年7月17日、2015年7月20日、2015年7月26日、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14日（两次）、2015年9月15日,张立明分别给付9万元、5万元、2万元、0.5万元、2万元、5万元、10万元、4.5万元、21万元、3万元、0.5万元，以上合计62.5万元（其中2015年7月7日一笔5万元系杜敏收取并由其出具收条，2015年8月14一笔21万元系陈网庆、杜敏共同收取并共同出具收条，其余收条系陈网庆单独出具,在2015年8月14日陈网庆出具的3万元收条内容中注明“房款已全部付清，计人民币65万元”）。张立明称其中交房时给付了2万元，但没有收条，目前尚欠5000元未能给付，杜敏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张立明具体给付数额其表示由法院认定。合同签订后，陈网庆、杜敏即将房产所有权证及土地证交付给张立明。2015年8月18日，张立明入住涉案903室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且一直居住至今。一审审理中，张立明表示，如法院判决过户，因过户产生的税费由张立明负担。一审另查明，陈网庆、杜敏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2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涉案的903室房屋系扇骨营138号房屋拆迁安置获得的经济适用房，陈网庆于2011年11月25日与南京景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契约》，购得涉案的903室。2013年1月9日，南京景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不动产统一发票确认收到房款255997.20元。杜敏认为903室系保障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故张立明、陈网庆、杜敏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无效。一审再查明，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在执行金钊申请执行陈网庆、杜敏民间借贷一案中，张立明于2018年1月21日对执行标的903室提出异议，2018年2月13日法院作出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张立明的异议。张立明遂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认为应当停止执行903室房屋并解除查封，同时确认903室为张立明所有。法院审理后认为，903室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经济适用房管理制度，应当认定无效，故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判决，驳回张立明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张立明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张立明撤回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一审民事判决，准许张立明撤回起诉。以上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收条、缴费发票、《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契约》、产权证、离婚证、（2018）苏0106民初2836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9547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张立明与陈网庆、杜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涉及的903室虽系经济适用房，但该房屋的来源系由扇骨营138号房屋拆迁后购得，虽然申购、签订协议时称为经济适用房，但其性质与为单纯解决低收入家庭居住困难而申购的经济适用房不同，对于因拆迁而购得的经济适用房买卖合同，并不涉及到扰乱社会公共利益问题，应当认定有效。故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涉案的903室目前已具备过户条件，故张立明要求陈网庆、杜敏将903室不动产过户至张立明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过户产生的税费根据约定及张立明意见由张立明负担，过户同时张立明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陈网庆、杜敏余下房款。张立明虽在审理中陈述已支付了64.5万元，但从其提供的证据仅能显示为62.5万元，其余2万元杜敏又不认可，故一审法院按62.5万元确定张立明已支付给杜敏、陈网庆的购房款，余下房款2.5万元在过户时由张立明支付给杜敏、陈网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张立明、陈网庆、杜敏双方于2015年7月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陈网庆、杜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张立明将坐落于南京市市秦淮区康景路26号3幢2单元903室不动产过户至张立明名下，因过户产生的税费由张立明承担。过户同时，张立明给付陈网庆、杜敏购房余款2.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5900元由陈网庆、杜敏负担（张立明已预交，张立明可在其给付陈网庆、杜敏的款项中扣除）。杜敏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执行异议之诉“证明目录”2份，欲证明认定案涉房屋为经济适用房的证据全部系张立明方提供。证据2、南京市低收入家庭购买经济适用住房申请表，欲证明：陈网庆、杜敏系低收入人群，经审批后才取得经济适用房。证据3、案涉房屋“房产登记簿”，欲证明：案涉房屋系经济适用住房，房产登记簿清楚备注5年内不得上市交易和出租。证据4、张立明在2019年5月8日出具的“撤诉申请书”。证据5、（2018）苏01民终9547号民事裁定书，以上两份证据欲证明张立明撤回起诉。另外杜敏认为本案纠纷张立明构成重复诉讼。张立明认为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且认为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杜敏的主张，相反以上证据更能证明涉案房屋就是拆迁安置房。张立明在二审中提交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系杜敏父亲的拆迁补偿协议，杜敏、陈网庆在签订合同后把房产证及以上拆迁补偿协议交给了张立明，欲证明：涉案房屋系拆迁安置而取得。杜敏对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房屋是其父亲杜兴红作为产权人拆迁获得的拆迁利益，与陈网庆和杜敏无关，陈网庆和杜敏是在街道以及相关单位出具的符合政府申购条件的材料后才取得的申购经济适用房的资格。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杜敏称涉案房屋的性质是经济适用房，与拆迁房没有关系，陈网庆和杜敏没有获得扇骨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杜敏的父母在收到拆迁款后另行购置了房屋。本院认为，陈网庆与南京景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契约》购得涉案，该契约附件10《补充协议》明确系“国有土地上的被拆迁家庭”。张立明与陈网庆、杜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后，扇骨营138号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也由张立明持有，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性质为因拆迁而购得的经济适用房，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当事人转让该类房屋并不涉及到扰乱社会公共利益问题，《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依约诚信履行。现房屋具备过户条件，一审法院对张立明要求陈网庆、杜敏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张立明名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杜敏提交的收据，应当认定张立明已支付给杜敏、陈网庆的购房款62.5万元。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双务有偿合同，一审法院在判决房屋过户的同时判决张立明给付房屋余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2836号案件已被生效裁定撤销，张立明提起本次诉讼与前案的案由不同、当事人不同、诉讼请求也不一致，并不属于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杜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旭东审 判 员 马 帅审 判 员 郑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俞晓洁书 记 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