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真刚，男，197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州市，现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军，上海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10120111041645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胜境街道迤车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337432343M。法定代表人：张家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飞，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0310719507。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栎莼，北京市北斗鼎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611679853。上诉人刘真刚因与被上诉人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选煤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真刚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判决第一项的租金77.54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仅支付7万元租金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共计支付租金31.5万元。签订合同当日，上诉人刘真刚支付租金现金7万元，并且由原股东刘某出具收条，这一点庭审中，顾某、刘某作为证人也向法庭陈述了该事实。顾某当日也在场，对于刘某收取7万元租金是知情的，并且默认刘某出具收条，上诉人认为支付到刘某手里的租金就是支付选煤公司的租金，一审中证人刘某也作证证实“选煤公司与被告于2018年2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属实，被告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了7万元租金属实，该租金是拿给我的，当时顾某也在场，顾某是知情的，后来被告支付的租金也是直接支付给我，被告共计支付租金30余万元，这些租金被用于选煤公司相关证照的完善，支付2015年守厂人员的工资及平关平迤煤矿拖欠的材料款，我在收到租金后是打电话告知顾某的，也告知了租金的用途，顾某也是口头授权给我收取租金的…”。根据原股东刘某出具的收取租金的收条及一审当庭证言，可以证实收取租金时是告知了顾某的，顾某系知情的，并且同意的。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的7万元租金顾某在场也认可，但是此后刘真刚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支付租金3万元、4月16日支付租金2万元、4月24日支付租金1万元、5月3日支付租金1万元、7月5日支付租金10万元、7月19日支付租金5000元、及没有落款日期的租金收条7万元给刘某总计31.5万元，刘某陈述收取租金是告知顾某的，说明顾某是知情的。顾某并未向上诉人提出过异议，直至选煤公司转让时顾某依然没有向上诉人提出支付租金的事情，事实上顾某的默认行为已经是对刘某收取租金事实的一种追认。上诉人刘真刚与刘某仅因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之间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不会无缘无故的除了签订合同当日支付租金7万元以外会陆续的支付给刘某的24.5万元的租金，因此就刘某收取自2018年2月12日以后的31.5万元就是本案合理合同的租金。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支付的租金总的系31.5万元。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刘某签订的补充协议对租赁合同的双方不具有约束力，系认定错误，原股东刘某有权代表选煤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因维修产生维修费120.57775万元，超过36万元部分，即84.57775万元应该冲抵租金。在一审法院判决书第6页第18行至第7页第7行刘某的证言“在签订该补充协议的时候，是告知过顾某的，因为选煤公司在2013年将损坏的设备拆下来准备维修，预计20万元才能修好，但当时因资金困难未进行实质维修…..我经过考虑后便与被告（即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当时我打电话给顾某，我是经顾某同意才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的，且因公章是移交给被告的，故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盖章”。在第6页第9行至第11行的证言证实“选煤公司的股东仅有我和顾某，顾某是公司法人，占股90%，我占股10%，公司的成立及租赁事宜均是我在办理。”该证言可以证实刘某负责办理租赁的具体事宜，作为公司的法人顾某是知情并且同意的。也可以证实签订补充协议的时候是经过法人顾某同意后才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从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看系2018年2月28日，也就是租赁合同签订后第20日，按照顾某在一审中的证言，自己没有授权给刘某签订补充协议，对于此事自己不同意，完全不真实。刘某证言证实签订补充协议时系告知过顾某的，也是经过顾某同意的才签订的，通过二人的证言至少可以证明有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刘某告知过顾某。若顾某不同意签订补充协议，可以立即通知上诉人告知补充协议系无效的，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是自签订补充协议至2018年11月22日选煤公司转让股权发生变动之前，顾某依然没有提出关于补充协议的任何异议，甚至在2018年11月22日顾某、刘真刚、邓建生签订补充协议时，顾某依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三方一起签字。上述证言及相应证明可以证明顾某对刘某签订补充协议是知情的，也是同意的。因此，该补充协议对租赁合同双方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该补充协议的内容，选煤公司维修费在36万元以内部分由上诉人自己承担，超过部分由选煤公司承担，扣减次年租金。上诉人承租选煤公司期间共计产生120.57775万元维修费用，扣除36万元的维修费用，剩余84.57775万元应该冲抵租金。《租赁合同》中约定平迤选煤公司的所有设备及附属设施全部都移交给了上诉人，刘某也证实双方对选煤公司设备维修费初步预估在36万左右，且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维修费在36万元以内则由刘真刚自行承担，超过部分可由选煤公司以后的租金进行抵扣，后被告进场对选煤公司设备进行检查和维修，维修费远超36万，被告因此来找我，称需要签订补充协议，并提出两个方案，即签订补充协议或将支付的维修费返还给被告，被告不在承租，因我知道选煤公司设备受损严重，且设备清单被盗，我经过考虑后便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当时我打电话给顾某，我是经顾某同意才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的。双方系约定将选煤公司的全部设备和附属设施移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因设备清单被盗，未单独制作设备移交清单。上诉人提交的维修费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上的客户均系注明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或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完全可以证明被告维修或更换平迤选煤有限公司的设备并产生维修更换费用。三、上诉人承租期间供应的电煤产生的电煤款被贵州盘兴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501719.67元，应抵扣被告租赁平迤选煤公司租金。2018年7月19日平迤煤矿及平迤选煤公司向贵州盘兴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经一审庭审质证系真实的，且有平迤煤矿公章及平迤选煤公司公章和顾某私章。此时，选煤公司在承诺书中加盖公章及法人私章的行为系对外进行担保，实际上选煤公司已经不再由原法人顾某和原股东经营，系上诉在经营管理，平迤选煤公司对外担保导致上诉人经营期间的电煤款被贵州盘兴能源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扣抵了平迤煤矿的债务，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根据《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至规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租期间对外进行担保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收入得不到保障时，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支付租金与赔偿损失具关联性，理应用该笔被抵扣的被上诉人的债务抵扣上诉人的租金。若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也保留追索权利。四、上诉人不存在拖欠租金的行为，不存在违约行为。如前所述，上诉人已经支付了31.5万元，选煤公司的维修费抵扣84.57775万元，第一年租金49.8万，扣除支付的31.5万元，剩余18.3万元。自2019年4月1日至10月14日的租金为34.74元，总计未付租金53.04万元。上诉人承租的选煤公司维修费可以抵扣84余元，已经远远超过上诉人本应需要支付的租金数额。故，上诉人不存在拖欠租金的行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选煤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租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支付315000元租金，该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提出的在承包期内产生的维修费冲抵租金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合同未约定上诉人承租期间产生的维修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在承租期内产生的相关费用属于上诉人的经营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经营期内产生的维修费用。选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租赁合同》；2.判决被告在《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十日内将租赁场地、设备及附属设施完好地返还给原告，并结清水电等相关费用；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场地（含设备及附属设施）之日止的租金（租金的计算标准为：以第一年租金49.8万元为基数，自第二年起每年递增15万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租金为85.26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选煤公司是盘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6月2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成立时法定代表人是顾某，顾某占股90%，另一股东刘某占股10%。2018年2月8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签订《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租赁合同》，该合同对租赁对象、租赁时间及租金、租赁场地、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等进行了约定，内容为“甲方将选煤公司出租给乙方从事洗煤加工经营，甲方提供选煤公司所有设备及附属设施供乙方在承租期间免费使用，乙方负责日常维护维修保养设备，维护维修保养设备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时间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止。第一年租金为49.8万元，该租金在双方签订合同之日由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余下的租金39.8万元由乙方在2018年5月30日前付清；第二年租金为64.8万元，第三年租金为79.8万元；租金一年一付，先付租金后进厂使用。乙方在租赁生产经营期间的水、电、工商、税务、环保等费用及因外界因素所产生的费用和主管部门的要求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承租生产经营期间，甲方无条件亲自配合乙方生产所需各个环节，包括证照年检、延期事宜，甚至所有证照齐全。合同签订后，甲方出租前遗留的债务由甲方自行解决，当乙方需购置相应设备扩大生产规模多源化生产时双方自行协商解决。租赁期满没能续约或合同因解除等原因提前终止的，乙方应在租赁期间或合作终止后10日内将租赁场地及甲方所提供的配套设施经检修后以良好的、正常运转状态交还给甲方，乙方没有按约定交还的，甲方有权采取必要措施收回，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双方所签合同自双方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应负违约责任；甲方违反规定干扰乙方正常经营活动，使乙方无法继续经营，使合法收入得不到保障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承租期间，因甲方在签订合同之前自身债权债务事宜导致不特定第三人阻止乙方生产经营或干扰乙方正常生产经营，由甲方负责出面解决，若发生上述情况导致乙方经营受损，甲方应根据受损情况承担相应赔偿。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用书面形式，并由双方盖章签字作为合同附件，与双方所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被告签订《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租赁合同》当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租金7万元，后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因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承租人向原告租赁选煤公司从事洗煤加工经营，并与原告签订《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租赁合同》，且双方对签订该合同均无异议，合同对租赁时间及租金、租赁场地、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等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的保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租赁时间为三年（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0日），每年均约定了具体租金，且租金按年支付。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一年租金的请求，双方约定了具体的支付时间，被告仅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了7万元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一年余下的租金42.8万元的请求成立；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二年租金的请求，双方约定第二年的租金为64.8万元，但双方仅约定是按年支付，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原告有权随时向被告主张债权，现原告已通过诉讼的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租金，本案原告请求支付第二年租金至起诉之日符合双方约定，即支付第二年租金的时间为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14日，租金应为34.74万元（64.8万元÷12×6＋64.8万元÷12÷30×13）。故，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租金合计为77.54万元（42.8万元＋34.74万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辩解在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已支付租金31.5万元的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顾某的证言，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租金7万元，其余款项是支付给刘某，并非支付给原告，故该辩解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所签租赁合同和完好返还租赁场地、设备及设施的请求，本案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虽然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违约情形进行了约定，但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且双方约定的租期未满，结合被告庭审中陈述选煤公司至今尚在生产经营、被告在承租后与选煤公司股东刘某积极协商租赁设备维修事宜及向刘某支付租金的事实，双方所签租赁合同的目的尚能实现，原告主张的该请求既无法定解除情形，也无约定解除情形，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结清水、电等相关费用的请求，双方尚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内，虽然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被告承担，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尚欠上述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真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租金77.54万元；二、驳回原告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3元，原告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负担386元，被告刘真刚负担5777元（案件受理费原告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已预交，被告刘真刚对其所承担的部分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二审中，上诉人刘真刚提交了如下证据：选煤公司印章原件，拟证明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后，选煤公司将公司印章移交给刘真刚，刘真刚持有公章就代表选煤公司对外享受权利与义务。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没有加盖公章，不影响补充协议的效力。被上诉人选煤公司的质证意见：1.因对公章移交的情况不清楚，对公章的真实性不能确认；2.如果移交公章的情况属实，对公章合法性予以认可；3、该公章移交给上诉人以后不代表上诉人就享受权利，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选煤公司股东顾某、刘某均认可移交公章的事实，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刘真刚支付给刘某的245000元是否是支付选煤公司的租金；2.刘真刚主张其与选煤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用维修费抵扣租金的理由是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刘真刚提交的收条证实其向刘某支付了315000元，选煤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某认可其中的70000元系支付选煤公司租金，对其余245000元不认可系支付案涉租赁合同的租金。对此，因刘某系选煤公司的股东，选煤公司认可的70000元租金是支付给刘某，由刘某向刘真刚出具收条的，故刘真刚有理由相信刘某有权代表选煤公司收取案涉租金。刘某收取的款项未超过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的刘真刚应支付的第一年的租金数额，刘某也出庭证实其收取的其余245000元是涉案租金，故该245000元应认定为系支付选煤公司租金并予以扣减。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刘真刚主张与被上诉人约定了用租赁期间的维修费抵扣租金，其提交的《补充协议》约定维修造价需经选煤公司核查，但刘真刚仅提供了维修的有关票据，未提供维修费用已经选煤公司核查的依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真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8256号民事判决；二、刘真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租金530400元；三、驳回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真刚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3元，由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负担2329元，由刘真刚负担3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4元，由盘州市平关平迤选煤有限公司负担3650元，由刘真刚负担79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