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系孙某1之姐），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2，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原审第三人：董某，女，1929年8月19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原审第三人：孙某3，女，195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原审第三人：孙某4，女，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三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女，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审第三人：孙青，女，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审第三人：孙某5，女，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及原审第三人董某、孙某3、孙某4、孙青、孙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孙某1的爷爷在去世前留有口头遗嘱，将案涉房屋处分给孙某1继承，故孙某2无权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孙某2未予答辩。董某、孙某3、孙某4未予述辩。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座落于威海市文登区的房屋（房产证号为：文房产证字第××号）归孙某1所有；2.孙某2协助孙某1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月芳（又名孙宜芳）与于桂芬系夫妻，二人生育两子，分别为大儿子孙守璋与小儿子孙成安。孙月芳于1973年去世，于桂芬也已经去世。孙守璋与董某系夫妻，二人育有孙某3、孙青、孙某4、孙某1、孙发五个子女，孙守璋于××××年去世，孙发未结婚也未生育子女，也已经去世。孙成安与隋葵鑫（又名隋桂欣）系夫妻，二人未生育子女。案涉房屋系解放前所建，坐落于威海市文登区，登记在孙守德名下（登记姓名为孙守明），孙守德已经去世，孙守胜系孙守德之兄弟，孙某2与孙某5系孙守胜之子女，案涉房屋现由孙某2经管。另查明，2005年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孙守德【案号为（2005）年文法宋民一初字第153号】，要求继承孔格庄村283号房屋5间，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孙月芳与于桂芬遗留房屋应由孙守璋、孙成安兄弟俩人继承，因董某一家在青岛居住对房屋未进行分割，房屋由孙成安及隋葵鑫居住使用，1981年孙成安因意外死亡，××××年隋葵鑫与孙守德结婚，婚后无子女，并居住在上述房屋内，1986年隋葵鑫因中毒死亡，上述房屋一直由孙守德居住使用，董某作为孙守璋的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全部房屋，故提起诉讼。后董某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诉。该案审理过程中，孙某1在庭审中陈述案涉房屋没有经过有关部门处理，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孙月芳与于桂芬生前并无遗嘱、遗赠、遗赠抚养协议，孙守德陈述1981年孙成安去世后，其与隋葵鑫于××××年结婚，1986年隋葵鑫死亡，其于1986年7月30日将案涉房屋的房权证登记到自己名下。董某另申请孙成岐出庭作证，孙成岐陈述案涉房屋原先有正房五间，厢房三间，孙守德把厢房拆了卖了，其他的情况不知道。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孙某1主张孙月芳生前留有遗嘱，将案涉房屋全部给两个孙子即孙某1和孙发，并提交案外人孙桂英、孙雄朴、孙桂芬出具的证明三份，孙桂英的证明载明：“我听父母说孙宜芳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青岛有子女，小儿子无子女，孙宜芳临死前把家族所有的成员都叫在跟前说他去世后所有他留下的财产全部归孙子所有，任何人都不能霸占”；孙雄朴的证明载明：“我听父亲孙成恩讲你三爷（孙宜芳）临去世前说房子是留给我儿成义的儿子的，你一定告诉成义和有关人员”；孙桂芬的证明载明：“孙宜芳死前对我爹说成安没儿没女，成义有儿也有女，我死后的家产都留给我子孙后代，你帮我照看点，说完话就没气了。”经质证，孙某2提出异议称，道听途说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该三份证人证言均陈述是听他人所说，另外口头遗嘱要求有法定要件，否则无效，如果该遗嘱属实，遗嘱由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继承，属于遗赠，如果属于遗赠，在遗赠人去世两个月内，受遗赠人未表示接受或拒绝遗赠则视为放弃遗赠，另外，证人证言需证人出庭作证方为有效，所以建议法庭不予采信。对孙某2上述异议，孙某1陈述是2018年孙成岐告诉孙某1有这个口头遗嘱，孙某1才知道有这份遗嘱。孙某1和孙发之所以没有表示接受房屋，是因为当时隋葵鑫还在，隋葵鑫没有民事行为能力，孙某1出于亲情和道德对隋葵鑫进行赡养，所以孙某1和孙发没有明确接受房屋，如果孙某1和孙发明确表示接受房屋，等于把隋葵鑫把房屋中赶走，孙某1做不出这种事情来，孙某1（主要是孙守璋）对隋葵鑫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当时孙守璋想把隋葵鑫从村里接走，但隋葵鑫不同意，孙守璋就告诉村委，由村委负责照顾隋葵鑫，所有费用由孙守璋负担，最迟年底结算，孙某1方对隋葵鑫已经尽了义务，隋葵鑫在的时候孙某1方不能争，隋葵鑫不在了，孙某1该得的必须要争。二、孙某2辩称孙守璋与孙成安都各自立户，根据农村的习惯，父母会给每个儿子准备房子，孙某1的亲人孙守璋已经分得案涉房屋前面的三间房屋，后面的五间就应该归孙成安所有，即使不能全部给孙成安，其中的三间也应该给孙成安，剩下的也只有两间是遗产，并提交1966年泽头公社孔格庄生产大队阶级成分登记册一份予以佐证，该登记册最后一页上载明孙宜芳为户主，在家人口数为1人，孙成安亦为户主，在家人口数为2人。经质证，孙某1提出异议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孙某2所称孙守璋分得的三间房屋是董某买的，因为孙守璋原先在村里找了个媳妇，和孙月芳一起住在案涉5间房子里面，后来难产死亡，孙守璋在外面当兵和董某谈恋爱，两人本来准备回村居住，但是董某考虑到案涉5间房屋中死过人，就自己重新买了三间房，但是没回来实际居住，该三间房屋是在案涉房屋的前面，孙守璋从村里走后，因为村里的人一直去借房子，孙月芳不愿意借，就把这三间房屋给拆了并种上了树。本案审理过程中，孙某1申请对孙成岐及前任村会计宋文海进行调查，一审法院依孙某1申请至孔格庄村对孙成岐进行了调查。孙成岐陈述，孙月芳系其叔叔，案涉房屋系孙月芳在解放前所建，有正房五间、厢房三间，孙守璋和孙成安都在该房屋中出生并居住，孙月芳和于桂芬后来离婚了，于桂芬就离开了，房子是孙月芳的，孙守璋上世纪五十年代成年后参军离开村里再没回来，房屋由孙成安和孙月芳一直居住，因为孙成安有精神问题，就找了一个姓隋的媳妇，精神也有问题，孙月芳去世后孙成安也去世了，之后隋在房屋中居住，后来1986年左右孙守德搬到房屋里和隋一起住，他俩是否登记不清楚，但是是以夫妻的名义一起生活的，后隋去世，孙守德自己在里面住，后来孙守德又找了一个老婆，两个人一直居住在这套房子里，孙守德于2010年左右去世了，后老伴前两年去世了，房屋现在无人居住，由孙某2经管。1986年办理房权证时，因为孙守德当时在房屋里居住，且隋某是个傻子，所以房权证就登记在孙守德名下。孙成岐另陈述孙守璋参军后向家里寄钱养活孙月芳及孙成安夫妻俩，案涉房屋本来是正南门，但是孙守璋和孙成安一直没有儿子，所以孙月芳就把南门堵死了，从东厢房开了个侧门出入，后来孙守璋生了两个儿子，孙月芳就表态说这个房子给孙守璋的两个儿子，因为当时农村习俗就是房子传男不传女。经质证，孙某1对孙成岐所述并无异议，孙某2提出异议称孙成歧系孙某1的亲属，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因宋文海不在村中居住，一审法院庭审中按孙某1提供的电话号码拨打并进行了询问，电话中宋文海陈述其系孔格庄村会计，当时办房权证时系按实际居住人登记，且登记在实际居住人中男方的名下，对其他情况包括房屋原有情况及谁建的房屋均不清楚。经质证，孙某1提出异议称，宋文海在2006年的时候承认他不知道孙月芳有两个儿子，也不知道房子是谁的，所以给登记错了，当时宋文海也出了一份证明，孙某1也提交给法庭了，宋文海在电话中撒谎，国家对产权登记是严格要求的，宋文海违反了国家的政策。孙某2提出异议称不清楚电话对方是谁，也不清楚当时房权证登记的情况。经一审法院核实，153号卷宗中并没有孙某1主张的宋文海的相关证明，孙某1对此称并不清楚。为进一步核实情况，一审法院对孔格庄村前任村支部书记尹若柏进行了调查，尹若柏陈述其自2004年至××××年任村支部书记，案涉房屋一共五间，原先是孙成安和媳妇住在里面，孙成安去世后，隋葵鑫和孙守德登记结婚并住在里面，隋后来也去世了，孙守德自己住在里面，房权证登记在孙守德名下，对孙成安和孙守璋的情况都不了解。经质证，孙某1提出异议称对尹若柏的笔录不认可，尹若柏辈分小且并非当事人，不了解情况，其所属不属实；孙某2对上述调查笔录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应享有的具体份额。对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应从以下几点予以认定：一、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案涉房屋系由孙月芳于解放前所建，该房屋原系孙月芳所有；二、孙某1主张孙月芳生前留有口头遗嘱将房屋赠给孙某1和孙发，但首先孙某1提交的均系案外人书写的证明，且三份证明上均写明系听他人所说，相关人员亦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该三份证明不予采信；其次，董某于2005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孙守德，孙守璋的继承人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孙守德，包括本案孙某1起诉孙守德，提交的书面诉状中均未写明孙月芳留有口头遗嘱的事实，这与孙某1主张的事实显然矛盾；再次，153号案件庭审中，董某明确陈述孙月芳与于桂芬生前并无遗嘱、遗赠、遗赠抚养协议，而孙成岐出庭作证也并未陈述孙月芳留有口头遗嘱的事项，按通常理解，如此重要的事项相关人员理应于孙月芳去世后即时告知孙守璋及其子女，但是孙月芳于1973年去世后，孙某1在长达40余年的时间里从未提出过该项主张，这也与常理明显不符，故对孙某1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孙某2主张该房屋案涉房屋应视为已分家给孙成安，由隋葵鑫及孙守德继承而得，孙某2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孙成安与孙月芳已经分家，且孙月芳与孙成安夫妻二人一直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里，宋文海在电话中亦明确陈述当初办理房权证时系根据实际居住人的情况办理，故对孙某2该辩称亦不予支持。根据以上分析，案涉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对孙月芳的各继承人享有的份额进行确认，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孙守璋与孙成安应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孙守璋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应由其继承人继承，结合本案孙某1及各第三人的陈述，确定孙某孙某1对案涉房屋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孙成安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由隋葵鑫继承，隋葵鑫去世后由孙守德继承，孙守德去世后该二分之一的份额应由孙守德的法定继承人继承，因孙守德的法定继承人中除孙某2及孙某5外其余继承人现无法查找，故对该部分份额不予处理，相关人员的权利可在将来向孙某2、孙某5进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孙某1对座落于威海市文登区的房屋【房权证编号为文房产证字××号（登记在孙守德名下，登记姓名为孙守明）】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某1负担25元，孙某2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孙某1主张孙月芳生前留有口头遗嘱将案涉房屋处分给孙某1所有，但其提供的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要件，且即便书面证言真实，证人所述内容亦系传闻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述书面证人证言上不足以认定孙月芳留有口头遗嘱之事实。同时，董某在另案中曾经明确陈述案涉房屋不存在遗嘱等事实，与孙某1之主张相悖，孙某1虽解释称董某在另案的陈述系代理人个人所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无法推翻董某的相关自认。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孙月芳留有口头遗嘱之事实，孙某1依据口头遗嘱对案涉房屋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