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亮，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凇珊，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赛，男，1997年4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井明，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泉，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亮、郑赛、徐井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5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被上诉人曹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凇珊、被上诉人徐井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不服金额为320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发生在2018年5月28日，我公司于2018年6月8日接到报案，超过了保险条款第30条关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的约定。被保险人迟延报案且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无法查清，我公司有权拒赔；2.我公司委托专业调查公司进行调查确认事发时保险车辆存在明显换驾情形，实际驾驶人为徐斌，郑赛是顶包司机；3.一审法院以调查报告为复印件为由认定我公司主张的换驾事实证据不足，但调查报告所附的监控录像、照片，可以看出驾驶人根本不是郑赛；4.换驾行为违反合同法、保险法的基本原则，该行为的背后是醉驾、无证等严重违法行为，应当予以严厉打击，本案存在此种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当。曹亮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曹亮在事故发生时就昏迷了，换驾的情况我方认可一审的认定。上诉人提交的稽查报告，调查机构也不具备相应资质，也是单方委托，我方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结论含糊，存在疑点。徐井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对于案涉交通事故，交管部门出具了明确的责任认定，对于事故的过程、双方责任和主体都做了认定。我们对于保险公司的稽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该报告有疑点，存在矛盾。郑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曹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对方赔偿医药费106245.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21500元、残疾赔偿金326309.1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22339.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150元、误工费59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5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47000元，共计598009.27元，上述损失要求对方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按照7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共计455206.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8日22时0分，在三河市迎宾路东杉医院北路口，郑赛驾驶的×××号小客车与曹亮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曹亮受伤，车辆损坏。事故经交通队认定，郑赛负事故主要责任，曹亮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曹亮被送往三河东杉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3医院住院治疗103天。出院诊断为：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血气胸、创伤性湿肺、创伤性胸腔积液、左胸壁皮下血肿、肺不张、肺部感染、头外伤后神经性反应、右侧肾挫伤、右肾包膜下血肿、右侧肾上腺血肿、胸1左侧横突骨折、骨盆多发骨折、右侧骶骨骨折、双侧髋臼前缘、耻骨上支及耻骨下支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建议：注意休息、避免劳累、适当锻炼、骨科复查相关情况。曹亮住院及出院后复查共支付医药费106245.17元。曹亮按住院105天，每天100元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诉讼中，经曹亮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就曹亮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4月24日，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曹亮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后遗3、4肋段端错位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盆骨双环多发骨折，经治疗后现遗留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曹亮本次所受损伤的误工期评定为21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曹亮就此支付鉴定费3150元。曹亮户籍系河北省家庭户，其称自2007年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并自2014年在城区租房居住。就此出示了房屋租赁协议、房租收条及转账凭证、水电费交纳收据、驾驶证、道路运输资格证、其女学生证、村委会证明等，证明其工作收入来源地及生活居住地，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被扶养人，曹亮出示其母张淑玲（1958年3月8日出生）的户口本，村委会证明，证明其父曹宝印（已故）与其母共生育子女二人。曹亮另出示出生医学证明两份，证明其共生育子女二人，即曹芯蕊（2009年4月17日出生）、曹文博（2011年12月3日出生）。关于误工费，曹亮出示记工本及沈福义证明，主张从事运输工作，按月工资8500元，误工期210天计算误工费。关于护理费，曹亮主张由其妻护理105天，据此出示其妻刘海容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银行流水，证明刘海容产生误工损失19250元。曹亮另主张由其母护理15天，按每日150元标准主张护理费2250元。关于营养费，曹亮按每日50元标准主张120天。关于交通费，曹亮出示公交车票、过桥过路发票、滴滴出行发票等。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曹亮出示购买轮椅、拐杖、医用气垫等发票三张，金额为805元。曹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系自行估算。曹亮主张的财产损失为车辆损失46500元、衣物损失500元。诉讼中，曹亮称因车辆残值未定损，申请撤回主张车辆损失。另查，郑赛所驾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20万元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事发时在保险期内。郑赛所驾事故车辆所有权人为徐井明，被保险人为徐井明之子徐斌。徐井明在事发后给付曹亮现金50000元，曹亮对此予以认可，并称其诉讼请求中未就此予以扣除，主张该费用应用于折抵对方的赔偿款。再查，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本案存在换驾情形，实际驾驶人并非郑赛，并就此出示了海通商务咨询（廊坊）有限责任公司的稽查报告复印件一份，曹亮及徐井明对报告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或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事发时郑赛存在换驾行为，拒绝对曹亮损失予以赔偿，但其仅就此出示一份稽查报告的复印件，法院无法核实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对其证明目的亦无法确认，故平安保险公司就此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本次交通事故中，交通队认定郑赛负事故主要责任，曹亮负事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郑赛所驾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曹亮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由郑赛自行赔偿，徐井明同意对曹亮进行赔偿，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过庭审质证，法院审核确认曹亮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曹亮主张的医药费106245.17元，出示了相应的医药费票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曹亮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曹亮主张的营养费6000元，法院参考鉴定机构确定的营养期，结合曹亮伤情，认定其主张金额合理，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曹亮主张的护理费21500元，出示了相应证据，法院参考鉴定机构确定的护理期，确定其主张的护理金额和标准合理，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曹亮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法院根据其就此出示的相应证据可以综合认定，曹亮已脱离农业生产，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和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按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20397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曹亮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根据其出示的相应证据，对其母以及其子女的被扶养人身份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依法计算为122339.10元，该项费用计算在残疾赔偿金项下。曹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其伤残等级，考虑事故双方各自过错程度，酌定为6000元。曹亮主张的误工费，曹亮据此出示的相应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工资标准，法院根据其工作性质的季节性和阶段性，参考鉴定机构确定的误工期，酌定按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为35000元。曹亮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805元出示了相应购买凭证，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曹亮主张的交通费，法院根据住院期间曹亮家属往返医院发生交通费的客观情况及其出院后复查情况，酌定为1000元。曹亮主张的衣物损失，法院根据交通事故发生导致衣物受损的客观情况酌定为200元。曹亮主张的鉴定费3150元，就此出示了相应证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郑赛及徐井明自行承担。曹亮上述合理损失，法院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确定超过交强险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7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郑赛和徐井明连带赔偿。徐井明已支付给曹亮的50000元，作为赔偿款先行抵扣。郑赛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行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曹亮医药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财产损失200元，共计12020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曹亮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0000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郑赛、徐井明连带赔偿曹亮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7556.48元（已扣除徐井明先前支付给曹亮的现金50000元）。四、驳回曹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就案涉交通事故，三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载明事发时郑赛为事故车辆驾驶人；案件审理中，平安保险公司出示其单方委托的某机构出具的稽查报告一份，欲证明事发时郑赛存在换驾行为，并以此主张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经审查，该报告中明确说明事故地点无有效监控。因该报告关于郑赛隐瞒事实真相的结论系通过其他证据推断而来，缺乏直接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交管部门亦未因此就案涉事故重新出具事故认定书；故依据现有证据材料，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郑赛为事故车辆驾驶人，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相应保险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