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女，197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北京禾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某2，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辉，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原审被告宋某2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宋某2与宋某1尚未明确各自对北京市海淀区0108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宋某1已经起诉，以对父母尽了更多赡养义务为由要求占有涉案房屋90%的继承份额，在继承权份额纠纷未解决之前，本案应当中止审理；2.宋某1对父母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应当继承涉案房屋90%的份额，宋某2对此也无异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宋某2与宋某1均等继承，没有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依据的估价结果是另案诉讼中所做的2017年11月8日的市场估价结果，且超过一年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宋某1一审中也并非是故意不配合鉴定，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价值2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4.李某1与宋某2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权请求分割共同财产。李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某2述称，同意宋某1的上诉请求。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我取得宋某1名下涉案房屋补偿款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0日，李某1和宋某2登记结婚。宋某1系宋某2之妹。涉案房屋原系宋某1、宋某2父母宋某3、梁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宋某1、宋某2在其父母去世后于2013年3月21日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办理继承权公证书，载明：宋某1、宋某2称其父母生前未立遗嘱，亦未与他人订立遗赠扶养协议；涉案房屋应由宋某2、宋某1共同继承。2013年4月23日，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情况为宋某2和宋某1共同共有，二人各持一份房屋所有权证。2015年9月10日，宋某2与宋某1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将宋某2名下的涉案房屋份额赠与宋某1。此后,李某1将二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房屋赠与合同》无效。审理中，经李某1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书载明涉案房屋在2017年11月8日的市场价值估价结果为819万元。2018年6月25日，法院就李某1与宋某2、宋某1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作出生效判决，认定“宋某1、宋某2未经李某1同意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宋某1名下，且在随后的过户登记时，在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中虚假陈述，否认涉案房屋或份额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二人主观上存在明显恶意，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李某1的合法利益”，判决确认《房屋赠与合同》无效。2019年6月24日，本案法庭询问时，李某1称其于2015年起诉宋某2离婚，但被法院驳回，让先分割涉案房屋，因为涉及第三人宋某1。宋某2称办继承权公证时双方没有谈继承份额问题，不管多分少分其都给了宋某1；宋某1称没办按份共有是因为其根本不懂，是被宋某2拖去办继承公证的，当时宋某2说房屋都给其。李某1主张涉案房屋价值800万元，并申请评估鉴定，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由宋某1控制。法院向双方释明需配合鉴定，否则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后法院委托北京银地联合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地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过程中，涉案房屋控制人宋某1不配合银地评估公司进行现场勘验，亦未配合明确涉案房屋装修标准。2019年10月24日，银地评估公司向法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经多次反复沟通，房屋控制者拒不配合进行现场勘查工作，致使评估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相关鉴定评估材料。2019年11月21日本案庭审中，李某1称其对公婆尽到了赡养义务，其与公婆在一个院住，负责照顾公婆买菜做饭，婆婆住院是其献的血；认可公婆生前与宋某1共同生活。宋某2称父母去世前口头遗嘱将涉案房屋留给宋某1。宋某1称其对父母尽到了更多的赡养义务；其并非不配合鉴定单位工作，而是因为公司暑期在国外有巡演，十月回来以后又去了上海，回北京时鉴定已经被退回。宋某1与宋某2均同意宋某1占涉案房屋90%份额，宋某2占10%的份额，办继承公证时只是共同继承，没有分割份额。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系宋某1、宋某2父母的财产。宋某1、宋某2在其父母去世后办理继承权公证，共同继承涉案房屋，且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情况登记为二人共同共有，故涉案房屋作为遗产已继承处理完毕。宋某2主张其父母有口头遗嘱将涉案房屋留给宋某1继承，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宋某2继承取得的涉案房屋份额系其与李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的财产，且无证据证明宋某1、宋某2父母在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宋某2一方，故宋某2继承取得的涉案房屋份额归宋某2与李某1共同所有，故涉案房屋经继承处理后已由宋某1、宋某2父母的遗产转化为宋某1与宋某2、李某1的共同共有财产。宋某1主张其对父母尽到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应分得90%的遗产份额，但其未在办理继承权公证时以此为由主张多分，且认可将涉案房屋所有权情况登记为其与宋某2共同共有，在涉案房屋经继承处理已转化为其与宋某2、李某1的共同共有财产后，其再以此为由主张多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夫妻一方可以请求分割共同财产，但是不得损害债权人利益。本案中，宋某2与宋某1恶意串通，通过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将涉案房屋转移至宋某1名下，严重损害李某1利益，故李某1有权请求分割涉案房屋。李某1主张按涉案房屋价值800万元取得四分之一共有份额的房屋补偿款200万元，关于涉案房屋价值问题，涉案房屋在李某1与宋某2、宋某1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经鉴定在2017年11月8日的市场价值估价结果为819万元，李某1在本案中主张房屋价值800万元，宋某2、宋某1不认可李某1主张，但未明确其主张的房屋价值，李某1为此申请鉴定涉案房屋价值，因涉案房屋控制人宋某1拒不配合鉴定，导致涉案房屋价值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其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李某1主张的涉案房屋价值合理，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李某1在涉案房屋的共有份额问题，涉案房屋由宋某2、宋某1共同继承，并登记为二人共同共有，故在本案分割时应当均等分割，即宋某2、宋某1各分得一半份额，宋某2所得一半份额系其与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故李某1应分得宋某2所得份额的一半，即涉案房屋四分之一份额。综上，李某1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对于宋某1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不持异议，故宋某1应依照涉案房屋价值800万元向李某1支付四分之一共有份额的补偿200万元。宋某2未明确在其与李某1应共同分得涉案房屋一半份额情况下其个人应得补偿款，故本案对宋某1应支付其补偿款问题不予处理，二人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判决：一、宋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0108号房屋归宋某1所有；二、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某1支付房屋补偿款2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宋某1提交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诉讼服务告知书，证明其已另案提起继承纠纷诉讼要求分割具体遗产份额，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李某1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并未正式立案，其没有接到法院的通知，且涉案房屋的继承已经完成，也取得了新的房屋产权证书，宋某1提起该案诉讼系为拖延本案程序，本案不应当中止审理。宋某2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宋某1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审理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如下事实：二审中，李某1表示其在2015年曾起诉要求离婚，因涉及涉案房屋，宋某1又不能作为离婚诉讼的当事人，故法院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建议先解决涉案房屋的问题之后再解决离婚问题，2015年后，李某1与宋某2未再共同生活。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的财产，除遗嘱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外，归夫妻共同所有。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房屋原属宋某2、宋某1父母的夫妻共同财产。宋某2、宋某1父母去世后，宋某2、宋某1办理了继承权公证，涉案房屋由宋某2、宋某1共同共有，宋某2、宋某1亦已经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至此，涉案房屋的继承已经完成，继承方式为宋某2、宋某1共同共有。又因继承发生在宋某2与李某1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宋某2、宋某1父母并无遗嘱，故宋某2继承的涉案房屋的份额应属宋某2与李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由宋某1与宋某2、李某1共同共有，但宋某2与李某1现已不再共同生活并曾经诉讼要求离婚，宋某2、宋某1亦曾签订《房屋赠与合同》约定将宋某2名下的涉案房屋份额赠与宋某1，构成恶意串通，严重损害李某1利益，在此情况下，共同共有的基础已经丧失，李某1有权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宋某1上诉主张其已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分割涉案房屋的继承份额，不同意分割涉案房屋并据此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因涉案房屋的继承已经办理完成，故李某1上诉不同意分割涉案房屋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的共有份额，因涉案房屋由宋某2、宋某1共同继承并登记为二人共同共有，应当均等分割，一审法院认定由宋某2、宋某1各占二分之一份额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宋某1上诉主张其对父母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并据此要求占有涉案房屋90%的遗产份额，但其与宋某2办理涉案房屋的继承手续时并未提出该要求，并自愿将涉案房屋的继承办理为其与宋某2共同共有，在继承已经完成后，宋某1又要求占有涉案房屋90%的份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宋某2所得的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系其与李某1夫妻共同财产，故李某1应分得宋某2所得份额的一半，即涉案房屋四分之一份额。因涉案房屋现由宋某1实际控制，一审法院考虑房屋现状及各方当事人的意愿，判决涉案房屋归宋某1所有，由宋某1支付李某1房屋补偿款，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关于补偿款的具体数额，李某1在本案中主张为200万元，一审法院参照李某1与宋某2、宋某1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估价结果，考虑到本案中因控制人宋某1拒不配合导致无法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鉴定的情况，判决支持李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宋某1在一审中不配合进行鉴定，导致涉案房屋价值无法通过鉴定予以确认，又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认定的房屋价值严重偏离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现其上诉不同意支付补偿款亦不认可一审认定的补偿款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宋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辛 荣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