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再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艳，女，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三十里铺镇三十里铺村卅里铺集1号36户，现住苏州市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苗凤，女，195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雪明，男，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王冬艳因与被上诉人张苗凤、郁雪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再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冬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郁雪明、张苗凤偿还借款12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6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9日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郁雪明、张苗凤承担。事实与理由：郁雪明于2015年1月29日和2015年5月19日分别书写《借条》及《欠条》，向原审原告分别借款35000元和86000元，共计121000元，其上未约定还款日期，之后原审原告多次催还并给予适当的履行期，但郁雪明迟迟不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债务发生在张苗凤与郁雪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苗凤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原审被告郁雪明辩称，其从王冬艳处仅仅借得10000元，当时写了金额15000元的借条，上述款项早已现金方式归还；借款凭据虽然是本人所写，但系王冬艳逼迫书写的。原审被告张苗凤辩称，其对借款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郁雪明借款用于赌博和还高利贷，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29日，郁雪明向王冬艳出具《借条》，载明向王冬艳借现金35000元做绿化使用。2015年5月19日，郁雪明又向王冬艳出具《欠条》，载明收到王冬艳借款现金86000元，每月2分利息。郁雪明、张苗凤于1982年1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25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郁雪明未归还借款是引起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虽然其主张从王冬艳处仅仅借得15000元并且早已归还，借款凭据系王冬艳逼迫所写，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其本人出具的借款凭据，郁雪明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郁雪明在《欠条》中写明月利息2%，该约定的利率未超过24%的年利率，故还应按约对86000元的借款支付利息。本案中，郁雪明所负债务发生在其与张苗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郁雪明、张苗凤均未就案涉债务是否为个人债务进行举证，故上述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被告郁雪明、张苗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冬艳借款本金121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344元，公告费600元，共计3944元，由被告郁雪明、张苗凤负担。原审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在再审审理中，王冬艳陈述其确定在本案借条与欠条出具当天并无款项交付。就35000元的“借款”交付，王冬艳在2019年10月15日的笔录中陈述是在枫桥医院现金交付35000元。在2019年11月6日的笔录中陈述，35000元分三笔交付：第一笔在枫桥医院，金额记不清；第二笔在枫桥老街卖苹果的巷子，时间、金额记不清；第三笔也在枫桥老街卖苹果的巷子，时间、金额记不清。在2019年12月3日的笔录中陈述35000元的交付分了多少次记不清了。就86000元的“借款”，王冬艳陈述对于给付的笔数、交付的时间、地点、金额均记不清。原审被告郁雪明自始至终陈述王冬艳是在赌场从事高利贷，借条是虚构的，并申请证人孙兴明作证，孙兴明陈述王冬艳就是赌场里放高利贷的，1万元每天300元，第二张86000元的借条是郁雪明被逼迫书写的，因为其当时和郁雪明在一起，也被逼迫写了一张借条。对此，王冬艳并不认可逼迫书写借条的事实，但是确认孙兴明向其和弟弟王琪借过钱。另查明，原审原告王冬艳曾于2015年12月17日因赌博被行政处罚。原审被告郁雪明陈述其亦曾因赌博被行政处罚过。原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冬艳主张与俞雪明存在121000元的合法借款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虽然王冬艳举证有郁雪明签字的借条和欠条，但是从其举证的款项交付证据来看，王冬艳陈述多次矛盾，且现金分多次交付没有记账凭证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不能证实郁雪明实际收到了121000元“借款”。退一步讲，即便形式上王冬艳向郁雪明提供了款项，但是从本案“借款”双方曾因赌博被行政处罚的事实结合双方陈述的“借款”发生的过程及相关证人证言等来看，不能排除本案“借款”系为非法债务。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冬艳主张的121000元借款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据此，裁定如下：一、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5412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王冬艳全部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344元，公告费600元，共计3944元，由原审原告王冬艳负担。上诉人王冬艳不服上述再审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向法庭说明了款项的来源和出借方式及金额，在时隔三年后的再审时，有些事情有所遗忘合乎常理，法院不应以此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出借款项。二、被上诉人申请证人作证，但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强制性规定。三、再审法院仅凭双方均曾因赌博被行政处罚而认定上诉人本次出借款项为非法债务的理由非常牵强。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借钱是用于赌博，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情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非法债务，故要求撤销原审再审判决，恢复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郁雪明、张苗凤未作答辩。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债权人仅提供借据主张借贷关系成立，债务人提出反驳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债权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本案中王冬艳主张与郁雪明存在121000元的合法借款关系，对此虽提供了有郁雪明签字的借条和欠条，但郁雪明自始至终陈述王冬艳是在赌场从事高利贷，借条是虚构的，结合王冬艳和郁雪明均曾因赌博被行政处罚，因此本案的借款关系真实性存疑，王冬艳应进一步举证。现从上诉人王冬艳举证的款项交付情况来看，王冬艳陈述多次矛盾，且现金交付的数额及地点，亦多次陈述说法不一，显不符常理。对于原审法院采纳的证人证言，并非本案定案的直接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证人未予出庭质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为非正常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再69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元，由上诉人王冬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军审判员 孟 进审判员 叶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金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