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西滨河路62号。法定代表人：邱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勇，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立洪，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东霞，女，汉族，1968年11月28日出生，住沈阳市于洪区，系董立洪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才，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东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民强三街19号。法定代表人：苏恩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胜，该公司法务专员。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东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中地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文东街44号。负责人：安国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胜，沈阳市。上诉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与被上诉人董立洪张国才，原审第三人沈阳市东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建公司）、沈阳市东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中地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建中地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辽0103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董立洪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辽01民终1326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6）辽0103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案件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8）辽0103民初8139号民事判决，城建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董立洪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上述认定明显有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根据(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472号民事判决书记载，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王京开，王京开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张国才受雇于王京开，其与被上诉人口头订立的合同。上诉人辽宁城建未对项目工程实际施工建设，并非案涉合同的一方主体，张国才受王京开的的雇佣和指示，其订立合同的行为归属于其雇主，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一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并未查清。第二，本案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客观情况上诉人没有承揽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以上诉人名义办理，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即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任何依据；第三，根据合同履行过程看，合同主体也并非是上诉人。从采购过程、入库签收、金额确认及部分货款的给付均与上诉人无关，在没有上诉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强行认定上诉人的给付责任明显有误；第四，被上诉人张国才的行为对上诉认并无拘束力。被上诉人张国才与上诉人并无劳动关系，其相关行为受王京开的指派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其行为后果，有失公允。部分《挖机施工签班凭证》也无张国才的签字，也由诉人承担，于理不符。二、被上诉人请求已已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限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时效问题进行了抗辩，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中止、中断情形下一审判决也未对此进行说明，请求二审法院对此重新予以核实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董立洪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一审判决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张国才未发表答辩意见。东建公司、东建中地分公司述称，我方坚持一审第5—11页的诉辩意见。同时，同意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同意原审判决。董立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钩机机械费等56215元延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9月20日，招标人辽宁现代通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招标代理机构、监管部门出具《中标通知书》，载明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被确定为中标人，工程名称为沈阳市沈北新区手机产业园配套加工区（一期）土建工程施工项目第一标段。2011年9月30日，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与辽宁现代通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手机园配套加工区（一期）一标段工程施工，工程地点为沈阳市沈北新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2年8月30日。落款处，由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2011年10月8日，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10份《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分别载明，我方已根据施工合同的有关规定完成了（1）手机产业园配套加工一期3#、4#、5#、6#、7#、8#、26#、27#楼，（2）重大伤亡事故应急救援预案，（3）脚手架工程施工技术方案，（4）模板工程施工安全技术方案，（5）混凝土工程施工方案，（6）砌筑工程施工技术方案，（7）钢筋工程施工方案，（8）高处作业及临边洞口防护施工方案，（9）现场安全文明施工措施，（10）季节性（雨季、冬季）施工方案（工程）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的编制，并经我单位技术负责人审核批准，请予以审查。落款处，均由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加盖技术专用章，被告张国才作为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城建张国才项目经理”个人印章。2013年4月29日至2013年9月11日期间，原告为案涉建筑工地进行场地平整、挖沟等工作，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47张《挖机施工签班凭证》，在验收签名处，分别由丁亮、被告张国才签字确认，部分《挖机施工签班凭证》加盖了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手机产业园项目部印章。原告提供了9张《入库单》，记载的金额共计76515元，其上均有被告张国才的签字确认。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分别于2011年11月5日、2013年8月20日、2013年11月20日出具《拨款申请》，向辽宁现代通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申请拨付工程款。在施工单位盖章处，均由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被告张国才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或加盖“项目经理张国才”个人印章。2013年5月15日，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安全目标管理责任状》，载明，工程名称为手机产业园配套加工区一期，管理目标中1.合同期内杜绝重伤、死亡事故；2.轻伤事故控制在4‰以内的负责人均为被告张国才。落款处，由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加盖手机产业园项目部印章，项目负责人处加盖“项目经理张国才”个人印章。2013年5月16日，沈阳蒲河新城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道义分局向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责令改正通知书》，因手机产业园配套加工区一期施工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责令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整改。被告张国才在其上签字。2013年5月21日，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整改报告》，提出了相应的整改方案。落款处，由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加盖手机产业园项目部印章，项目经理处加盖“项目经理张国才”个人印章。2013年5月23日，沈阳蒲河新城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审批通过了沈阳市程安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安装、拆卸告知书》，该告知书上载明，工程名称为手机产业园配套加工区一期6#楼，使用单位为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为张国才。使用单位盖章处，由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5月26日，沈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证实材料》，载明，沈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是受辽宁现代通讯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委托，对沈北新区手机配套加工区工程进行监理，该工程由建设单位发包给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张国才是该公司指派该工程的施工负责人，代表该公司现场执行项目经理职务等。落款处，加盖沈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印章。2013年12月10日、2014年2月26日、2014年7月15日，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出具3份《工程建设资金拨付审批单》，均载明，工程名称为手机产业园配套加工区一期，施工单位为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在施工单位盖章处，由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被告张国才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2014年4月22日、2014年5月8日，沈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沈阳建设监理手机园项目监理部《会议纪要》，出席会议人员部分均载明，“施工单位：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张国才”。落款处，由沈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和项目监理部印章。原告于2016年4月8日起诉来院，要求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张国才赔偿原告的钩机租赁费及劳务费56215元及延期付款利息。2017年4月5日，（2016）辽0103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张国才给付原告机械费及劳务费共计5621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宣判后，原告董立洪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董立洪依据由张国才、丁亮经手验收签名的《挖机施工签班凭证》提起本案诉讼，在董立洪提供的《挖机施工签班凭证》中部分加盖有“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手机产业园项目部”公章。在原审审理中，张国才提供了中标通知书、建设施工合同、工程建设资金拨付审批单、拨款申请证明其是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其个人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原审对张国才在案涉工程中的身份，是否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未予查清，对张国才在施工签班凭证上验收签字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认定不当，认定张国才为本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主体，驳回董立洪对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诉请不妥。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8年3月19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民终132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辽0103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被告张国才等人受聘于第三人沈阳市东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中地分公司，提交了[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000479号民事判决书、沈阳市参保人员缴费明细、二级建造师临时执业证书员人员查询单。该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2011年9月10日，被告张国才以第三人沈阳市东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中地分公司名义与沈阳德昊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沈阳德昊混凝土买卖合同》”、“被告张国才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第三人沈阳市东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中地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了机械及劳务费20000元。原告董立洪为证明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其机械费及劳务费56215元，提交了2013年4月29日至2013年9月14日期间分别由张国才、丁亮签字的《挖机施工签班凭证》47张，其中：被告张国才签字确认的42张，合计346小时（其中备注记载50钩机共计16小时，60钩机30小时，75钩机97小时，150钩机203小时）；丁亮签字确认的5张，合计47小时（其中三张凭证备注记载为“杨兴业”；两张凭证备注记载为“董立洪50钩机”共计16.5小时）。一审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张国才给付机械费及劳务费，其主张系按照定做人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告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实际为承揽合同。本案涉及工程为手机产业园配套加工区一期，由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涉案工程建设期间，被告张国才以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的名义在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拨款申请》、《整改报告》等多份加盖公司印章的文件上签字或加盖个人印章，结合原告提供的《挖机施工签班凭证》、《项目管理人员名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张国才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丁亮为质量检查员，被告张国才并不是以个人名义履行相关审批签字，其并非合同主体，故张国才对本案机械费及劳务费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机械费及劳务费的数额。原告向法庭提交了《挖机施工签班凭证》47张、《入库单》9张证明其主张，《入库单》记载的金额共计76515元，被告张国才作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对上述签字均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因原告庭审中自认收到2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机械费及劳务费56215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自2013年9月起按年利率6%支付延期付款利息问题，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被告之间存在关于还款时间及利息的明确约定，故酌定自2016年4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董立洪机械费及劳务费56215元；二、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董立洪机械费及劳务费利息（以56215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董立洪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被告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由上诉人承建，在案涉工程的现场悬挂有上诉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的牌匾，在施工现场对外公示的管理人员名单中显示张国才为项目副经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张国才在“挖机施工签班凭证”上签字确认行为代表上诉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其不应承担案涉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挖机施工签班凭证”中有5张凭证验收签字栏处签字人为“丁亮”，而且在这5张凭证中有2张凭证中记载“杨兴业150钩机”，对该张凭证不予认可问题。经查，在丁亮签字确认的“挖机施工签班凭证”上加盖有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手机产业园项目部章，能够证明该部分“挖机施工签班凭证”系为上诉人手机园项目挖掘工作凭证，另，虽然有2张凭证上记载的“杨兴业钩机”，但被上诉人主张杨兴业系其雇佣的钩机司机，且该凭证由被上诉人持有，应认定被上诉人是该凭证的权利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辽宁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