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宁柳山文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工业园区山水灯饰城5号楼-2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3MA3888013U。法定代表人：程帆，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明，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永林，男，1966年2月20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华，男，1966年6月19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武宁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沙田新区柳山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3MA35GH6D5P。负责人：丁昕，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罗放，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敏菁，江西浔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宁柳山文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山文旅公司）与被上诉人邓永林、黄启华、国网江西省电力有限公司武宁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武宁县供电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3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柳山文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赣0423民初72号民事判决，发回武宁县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直接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因武宁县政府出租给上诉人的场地没有接入电力，上诉人招商引资服务单位之一的石渡乡政府书记便与武宁供电公司南市供电所所长刘浩浩联系接电事宜。2019年5月13日之前的某一天，刘浩浩到现场与上诉人落实电力接入事宜，双方口头约定包工包料总价款为7280元。之后，刘浩浩打电话叫黄启华到施工现场，并叫黄启华去电力公司仓库里拿电缆、去徐欢处拿钢索等材料。2019年5月13日，黄启华等人到现场施工作业，上午九时许，邓永林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工程完工后，刘浩浩叫黄启华去徐欢那里开了7280元发票，到上诉人处领取了7280元工程款。邓永林受伤期间，上诉人从人道方面给予了1000元，邓永林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全部是由黄启华支付的。二、从黄启华一审的答辩、陈述、质证可以看出黄启华和邓永林等人明显不是受雇于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本案涉案工程的雇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黄启华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陈述，工程的施工方是武宁县供电公司，是公司的供电所找到申请人，请申请人为其邀集民工为其施工，民工工资是供电所规定的，按日按不同工种计算工资，申请人负责统计工资，然后统一到供电所领取，再分发给民工。2、根据原一审庭审笔录14页以及黄启华对刘浩浩的笔录发表的质证意见，足以证明黄启华和邓永林等人不是受雇于上诉人，一审认定上诉人是本案涉案工程的雇主明显错误。三、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外发包涉案工程的，无论法院是认定上诉人是将工程发包给南市供电所还是认定上诉人将工程发包人黄启华，上诉人都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本案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将涉案工程以7280元发包给南市供电所，然后南市供电所再雇佣黄启华及邓永林等人从事专业劳务作业。因南市供电所具备承揽涉案工程的资格，故上诉人的发包行为合法，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退一万步说，即使本案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南市供电所，而要认定南市供电所是代上诉人将工程发包给黄启华，那么，黄启华有专业电工资质，依法具备承揽涉案工程的资质，故上诉人作为发包人选任黄启华为承揽人也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邓永林答辩称，我是2018年开始认识黄启华的，2019年开始跟黄启华做事，按天计算报酬，180元/天。我认为我不应当承担30%的责任，最多是百分之一、二十的责任，是黄启华叫我去做事的。对判决没有什么意见。被上诉人黄启华答辩称，不知道对方跟刘浩浩所长怎么说，但是我是刘浩浩所长介绍过去的。我对原判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武宁县供电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答辩人不是施工方。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地段的线路所有权及管理权不属于答辩人，权属于柳山文旅公司，答辩人没有施工及管理义务，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线路是由答辩人施工的。2、答辩人与邓永林、黄启华不存在雇佣关系。邓永林完全是按照黄启华的批示提供劳务，工资也是由黄启华支付的，与答辩人不发生任何关联。从黄启华提供的设备巡视记录及庭审陈述来看，其清楚这次做事不是帮答辩人做事。因为如果帮答辩人做事，一定会有安全员在场监护，并记录用工时间。黄启华在一审回答邓永林代理人的发问，可以知道黄启华知道发包人（雇主）是柳山文旅公司而非答辩人供电公司。3、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案客观事实是黄启华向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向黄启华支付了7280元。黄启华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接受劳务并向其支付工资。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应当向法庭提供黄启华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和材料清单来证实他们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黄启华如果没有赚取差价且材料款最终由上诉人承担，那么其与上诉人就构成雇佣关系反之则是承揽关系，即法庭查清材料款最终由谁承担。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全部驳回。邓永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277503.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邓永林等人应被告黄启华邀请为武宁县工业园区山水灯饰城5-1及5-2号楼架设电缆线，双方约定原告工资为180元／天。被告黄启华工资为280元／天。2019年5月13日，原告在事故地点架设电缆线时，因攀爬的桥架断裂从高处摔下，造成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武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伤情为：1、开书样骨折，Ｔ12压缩性骨折，Ｌ1椎弓根骨折。原告共计住院51天，花费医疗费合计61229.2元。2019年11月22日，经武宁兴宁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兴司（2019）临鉴字第199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脊椎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因骨盆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因脊椎及骨盆损伤，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后续医疗费为40000元。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武宁县公园壹号小区其女儿陈小菊的家中。事故发生后，被告黄启华垫付原告医疗费16300元，被告柳山文旅公司支付原告1000元。另在本案工程完工后，被告黄启华从被告柳山文旅公司处领取原告等四人工资、材料款合计7050元。还查，被告柳山文旅公司系武宁县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澜湾文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中际色彩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武宁县工业园区山水灯饰城5-1、5-2栋楼系被告柳山文旅公司承租。另查，江西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819元，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2158元，居民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8994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被告黄启华、被告柳山文旅公司及被告武宁县供电公司与原告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定做人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于工作如何安排完全有自主权，定做人无权干涉，承揽合同是以最终能否交出合格的工作成果为目标。而雇佣关系是指受雇用人能否为雇佣所选任，并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受雇主控制和监督，即双方是否形成了从属关系，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员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权，雇员是以提供劳务为目的。本案中，原告邓永林系被告黄启华邀请前往武宁县灯饰城做事，但被告黄启华与原告均系按固定金额按日结算工资。被告黄启华在本案中只是起到介绍原告做事作用，在该工程中没有赚取差价。且原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告黄启华在涉案工程中获取了额外利益。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黄启华与原告之间系工友关系。故被告黄启华对原告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黄启华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且原告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故对原告该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黄启华垫付给原告的16300元，为避免诉累，且应被告黄启华要求，原审法院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被告柳山文旅公司、武宁县供电公司与原告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柳山文旅公司辩称其与武宁县供电公司存在口头上约定，系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但武宁县供电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公司员工刘浩浩只是被告黄启华与被告柳山文旅公司的居中介绍人，武宁县供电公司并未参与到涉案工程中。结合双方主张及辩解意见以及双方提交证据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柳山文旅公司与武宁县供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口头约定，是否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这一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被告柳山文旅公司就其所主张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仍需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架设电缆房屋系被告柳山文旅公司承租，且本案涉案工程最初亦系被告柳山文旅公司发包，另本案涉案工程款也是被告柳山文旅公司实际支付。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柳山文旅公司系本案涉案工程的雇主，该公司与被告黄启华及原告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故对被告柳山文旅公司关于其已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武宁县供电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辩解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武宁县供电公司关于其与本案工程无关，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辩解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柳山文旅公司对原告负有安全提醒及监督作业的义务，但被告柳山文旅公司未尽到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一个经常从事电缆线安装的人员,应具有一定的安全责任及风险意识，其在架设电缆线时应当意识到所攀爬的桥架有垮塌的风险，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对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损失大小等综合因素考虑，酌定被告柳山文旅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为70%,原告承担责任比例为30%。对于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为：1、医疗费101229.2元（61229.2元+40000元），原告主张其医疗费为61289.24元，但其提供的票据金额总额为61229.2元，对其未提交票据的医疗费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2340元（26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1100元（20元/天×51天）。4、护理费12080.71元（48994元/年÷365天×90天）。原告主张按照江西省2018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200元，虽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但该项费用系原告住院治疗期间实际发生，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元。6、误工费16285.69元（42158元/年÷365天×（90+51）天），原告主张误工天数为180天，但在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中医嘱载明休息三个月，即90天。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误工天数为90日+住院天数51天，合计141天。7、残疾赔偿金148803.6元，原告伤情经鉴定一处为九级伤残，一处为十级伤残，另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在县城居住，故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148803.6[33819元/年×20年×(20%+2%)]8、鉴定费2200元，该费用因事故致原告受伤鉴定形成，且提供了正式发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4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4000元。以上共计288239.2元。根据本案责任划分，被告柳山文旅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202967.44元[288239.2元-4000元）×70%+4000元]。因被告黄启华及被告柳山文旅公司已支付原告合计17300元，故被告柳山文旅公司还应赔偿原告185667.44元。另被告柳山文旅公司应支付被告黄启华垫付原告的费用合计16300元。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法律保护范围内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武宁柳山文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邓永林各项损失合计185667.44元。二、被告武宁柳山文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黄启华垫付费用16300元。三、驳回原告邓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2元，减半收取2731元，原告承担725元，被告武宁柳山文旅有限公司承担2006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柳山文旅公司、被上诉人邓永林、黄启华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武宁县供电公司提供证据材料：2019年6月11日由卖方武宁之江电力器材经营部开具给买方柳山文旅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一张。证明：黄启华是帮上诉人购买电力器材，材料款最终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向法庭陈述包工包料7280元发包给黄启华或供电公司均不属实，黄启华、邓永林与上诉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上诉人柳山文旅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实际上发票有两张，共计7280元。至于黄启华如何开发票我方不清楚，我方只是和刘浩浩联系有关事宜，最后由黄启华到上诉人处结账，是刘浩浩告诉了上诉人由黄启华去结账。涉案工程的电缆是主要材料，该材料是刘浩浩打电话到供电公司仓库，由黄启华去供电公司仓库拿来的。被上诉人邓永林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黄启华质证认为，当时工程的电力材料是从经营部拿的，这个材料是刘浩浩叫我去拿的。然后上诉人要发票，发票是刘浩浩叫我去经营部开的，发票交给了上诉人。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另查明，武宁县之江电力器材经营部开具给上诉人柳山文旅公司的发票有两张，金额分别为7050元和230元，总计7280元。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柳山文旅公司与被上诉人武宁县供电公司之间是否构成承揽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柳山文旅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武宁县供电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关系，与黄启华、邓永林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上诉人柳山文旅公司与被上诉人武宁县供电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关系，理由如下：1、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线路产权属于柳山文旅公司，其可以自行组织人员施工，根据其自行陈述的事实经过，其与武宁县供电公司南市供电所的所长刘浩浩口头约定了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总计工程款7280元发包给武宁县供电公司施工，但对此柳山文旅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黄启华陈述是由刘浩浩叫其到柳山文旅公司处施工，但最终的结账是由黄启华到武宁县之江电力器材经营部开具发票（发票抬头单位为上诉人柳山文旅公司），由黄启华直接凭发票到上诉人柳山文旅公司处结账，武宁县供电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中并没有获取经济利益，黄启华、邓永林在涉案工程中的报酬也不是由武宁县供电公司支付。3、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柳山文旅公司与武宁县供电公司就涉案工程发生工程费用的支付。因此，上诉人柳山文旅公司主张其与武宁县供电公司构成承揽关系，并未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二、黄启华、邓永林与柳山文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工程的线路产权属于柳山文旅公司，涉案工程款也是由柳山文旅公司直接支付给黄启华，故可以认定黄启华与邓永林的报酬由柳山文旅公司直接支付，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黄启华、邓永林与柳山文旅公司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柳山文旅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29.51元由上诉人武宁柳山文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勇审判员  罗乐审判员  李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