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37年2月6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制药厂退休工人，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惠明，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ＸＵＥＬＥＩＬＩＵ），男，××××年××月××日出生，加拿大籍，住加拿大。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惠明，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惠明，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女，××××年××月××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儿童医院医生，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璐，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璐，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因与被上诉人万某、刘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4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某3为继承人；2．改判被继承人高振珠的遗产由所有继承人均等继承；3.案件受理费由法院依法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调查刘某3的户籍档案资料明确表明:刘某31976年去南京生活是给张淑德作“伙伴”关系入户；户籍档案资料中在“与户主关系”一栏中明确为:“姨孙女”，在刘某3女儿1994年2月的《出生医学证明》上公安机关也特别注明“张淑德姨重孙女”。而在1997年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户主张淑德与刘某3的关系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孙女”关系，依据户籍档案资料的记载，没有任何由姨孙女变更为孙女的法律手续和法律依据。从户籍档案资料中前后的一致性显示张淑德与刘某3均为姨孙女关系，一审判决断章取义作出缺乏证据的判决，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不仅原告刘某1书面声明:刘某3在南京张淑德处生活期间，每月寄抚养他们女儿的生活费给张淑德;还有三位证人到庭证明刘某1是将女儿刘某3寄养在南京亲戚家以及托她们捎带女儿生活费的事实。另有高振珠多次专程去南京看望刘某3的照片，说明高振珠对养女刘某3始终充满着母爱，证明刘某3和高振珠从没有脱离过母女家庭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孤儿或生父母无力抚养的子女，可以由生父母的亲属、朋友抚养。抚养人与被抚养人的关系不适用收养关系。此案中生父刘某1和养母高振珠只是同意孩子带去南京亲戚张淑德处共同生活，孩子的生活费用始终由刘某1、高振珠夫妇负担，既没改姓也没改变亲戚关系，而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予以不顾，明显是在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为收养关系是更加明显的错误，不能叫人心服。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高振珠与刘某3确实形成了抚养关系，刘某3是高振珠的合法继承人，刘某3应当享有相应的继承权利和继承份额。二、所有继承人应均等继承高振珠的遗产。一审判决继承人不均等继承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明显是在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以刘某2因出国加入外国国籍为由，判定刘某2对被继承人所尽的赡养义务较少，实属荒谬。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包含经济、物质、体力、精神、感情等方面。刘某1、高振珠夫妇把四个儿女培养成人，并为他们成家立业后，子女均在外独立生活。如果一定要说哪个子女关心父母多些，那毫无疑问是上诉人刘某2关心的最多。继承人刘某2时常打电话问候老人的身体和生活，每年带保健品或营养品给二老，养母平日在同事或朋友间总是以养子刘某2的能力和孝心为骄傲，养母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一审判决仅凭外国国籍为由减少继承人刘某2的继承份额，显然属于主观臆断。如果要继承人不均等继承，那么，平心而论，被上诉人万某应该少继承份额!因为被上诉人万某自始至终反对母亲再婚，母女关系因此长期紧张。特别是被上诉人万某在被继承人高振珠生命的最后一个月阻止被继承人要看看子女的愿望，给被继承人高振珠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实属不仁不孝。其行为严重摧残了刘某1和高振珠，也给刘某2、刘某3带来了极大的精神打击。依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已属于精神上虐待被继承人的情节。被上诉人万某为争夺遗产而阻止上诉人刘某1通知其子女前来参加葬礼，之后，又到上诉人刘某1住处大吵大闹，故此发生了110报警事件。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减少继承人刘某2继承份额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也与法律相悖，在没有子女明显多尽义务的情况下，继承人应该享有均等的继承份额。三、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必须予以纠正。本案在适用简易程序时一审法院收取了13400元的案件受理费，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后，法院又收取了13400元的案件受理费。而在一审判决书中却遗漏了一笔案件受理费，对于这一遗漏，上诉人认为必须在二审中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万某、刘某4辩称，1、上诉人刘某3不具有继承人资格，其与案外人张淑德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且与被继承人高振珠不具有赡养扶助的继子女关系，不应继承高振珠的遗产。2、上诉人刘某2自大学毕业先后在上海、加拿大生活，自出国后未对被继承人高振珠尽赡养扶助义务，应在继承份额内少分遗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某1、刘某2、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继承位于天津市南开区房产中属被继承人高振珠遗产的相应份额，即刘某1要求继承55.93万元，刘某2要求继承55.93万元，刘某3要求继承55.93万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16480元由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与被继承人高振珠（于2018年9月26日去世）系夫妻关系，××××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婚前刘某1与前妻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刘某2、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刘某3。高振珠与其前夫于××××年××月××日生育一女万某，于××××年××月××日生育一子刘某4。本案涉诉的天津市南开区房屋于2008年12月6日取得产权证，权利人为刘某1，共有权人为高振珠，共有权所占份额为共同共有。依刘某1、刘某2、刘某3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鼎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天津市南开区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果为：该房屋在价值时点2019年8月15日的市场价值为5593000元。刘某1、刘某2、刘某3因此预付评估费1648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万某、刘某4申请到上海市和南京市的公安机关户籍管理部门调取了刘某3的户籍迁移信息，相关档案记载，刘某3的户籍于1976年6月1日由天津市建昌道建昌里迁入南京市水西门仓巷88号，在该家庭户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记载，该户户主为张淑德，刘某3与户主的关系记载为“孙女”，在张淑德申请刘某3入户的“申请入户呈批表”中记载刘某3为张淑德的姨侄孙女，申请理由为：张淑德为某小学教师，于××××年退休，张淑德本人一直没有结过婚，因天津市的姨侄女儿因病死亡，姨侄女婿刘某1现已与他人结婚，现张淑德要求将姨侄孙女带回南京，由张淑德抚养，刘某1本人也同意，单位也同意刘某1意见，并有证明。民警意见为：刘某3系天津市户口，母亲已死，现张确实没有结婚，身边确无小辈，同意照顾入户。派出所意见为：该人未婚，现以退休要求领养姨侄孙女做伙伴，经研究照顾入户。庭审中，刘某1、刘某2、刘某3表示刘某2于1997年6月份出国去加拿大，2001年3月取得加拿大国籍，在加拿大一直生活至今。各方当事人对于遗产房屋的分割方式达成一致，均认可由刘某1取得房屋，由刘某1将相应份额的房屋补偿款给付其他各继承人。另，刘某1、刘某2、刘某3表示其之间对遗产的分配由其自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的天津市南开区系刘某1与被继承人高振珠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根据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即涉诉房屋的一半为被继承人高振珠的遗产，各方未向本院提出高振珠留有相关遗嘱，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刘某1作为高振珠的配偶，万某、刘某4作为高振珠的亲生子女，依法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分得被继承人高振珠的遗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某3、刘某2是否为被继承人高振珠的合法继承人，以及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对于子女的规定，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对于扶养关系是否成立，主要根据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了扶养与接受扶养的事实来判断，即依扶养期间长短、经济扶持和精神关怀的持续性、继子女与继父母的主观意思以及家庭身份的融合性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刘某2由刘某1、高振珠抚养至成年，无论从抚养时间上，还是从家庭身份的融合性以及经济供给与精神抚养等方面均已经与高振珠形成了扶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其具备高振珠的法定继承人的资格，有权继承高振珠的遗产。对于刘某3是否具有继承人资格问题，焦点在于刘某3是否与张淑德形成了收养关系，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养子女和生父母间的权利和义务，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如刘某3与张淑德形成了收养关系，则刘某3与高振珠的继母女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刘某3即不再享有继承高振珠遗产的资格。通过本院从南京市户籍管理部门调取的档案可知，刘某3于1976年将户籍迁至南京市的原因为张淑德要求领养刘某3，虽在该档案中未注明“收养”字样，但该事实发生于我国收养法颁布之前，故应比照收养法的规定确认双方是否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1984年8月30日生效）的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收养人收养他人为孙子女，确已形成养祖父母与养孙子女的关系的，应予承认。通过相关户籍资料记载的内容可知，在张淑德申请领养刘某3时，申请理由为“张淑德要求将姨侄孙女带回南京，由张淑德抚养，刘某1本人也同意”，公安部门通过对于张淑德本人是否结婚，是否有子女等情况进行审核后同意刘某3入户，且在常住人口登记表中将刘某3与张淑德的关系登记为“孙女”，故张淑德与刘某3应属于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事实收养关系，刘某3与生父刘某1以及继母高振珠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刘某3不具有继承高振珠遗产的资格。对于刘某1、刘某2、万某、刘某4继承遗产的份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刘某2作为高振珠的继子，其由刘某1和高振珠抚养成人，但自上大学后便离开天津，于1997年出国，后加入外国国籍，在国外生活至今，其毕业后便未与高振珠一起生活，在生活扶助和精神关怀方面所尽的扶养义务较少，应在分配遗产时予以少分。综合考虑上述情况，本院认定刘某1、万某、刘某4各继承高振珠遗产的28%，刘某2继承高振珠遗产的16%。依据涉诉房屋的市场价值及各方均认可的分配方式，由刘某1取得房屋，其他各方当事人配合刘某1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刘某1分别给付刘某2补偿款447440元，给付万某补偿款783020元，刘某4补偿款783020元，因刘某1、刘某2、刘某3表示其内部分配事宜由其自行解决，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高振珠名下的坐落天津市南开区房屋归刘某1所有，刘某2、万某、刘某4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刘某1办理该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刘某1向万某支付房屋补偿款783020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刘某1向刘某4支付房屋补偿款783020元；四、驳回刘某1、刘某3、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刘某1负担3752元，由刘某2负担2144元，由万某、刘某4各负担3752元。评估费16480元，由刘某1负担4614.4元，由刘某2负担2636.8元，由万某、刘某4各负担4614.4元。2019年9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津0104民初3130号之一民事裁定，将一审诉讼费负担部分补正为“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刘某1负担7504元，由刘某2负担4288元，由万某、刘某4各负担750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某3是否为被继承人高振珠的合法继承人及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关于刘某3是否为被继承人高振珠的合法继承人，一方面，继子女对继父母享有继承权的基础是形成扶养关系，而是否形成扶养关系应综合考察是否长期共同生活、是否具有经济扶持关系、是否尽到赡养义务、家庭身份的融合性等因素。具体到本案，刘某1与高振珠于××××年××月××日结婚，1976年刘某3的户籍即迁至南京。此后，刘某3便未与高振珠一起生活，刘某3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此期间高振珠抚养刘某3及刘某3赡养高振珠的事实，刘某3与高振珠之间未形成继母女之间的扶养关系。另一方面，根据户籍档案，张淑德申请领养刘某3的理由为“张淑德要求将姨侄孙女带回南京，由张淑德抚养，刘某1本人也同意”，公安部门通过对张淑德是否结婚，是否有子女等情况进行审核后同意刘某3入户，且在常住人口登记表中将刘某3与张淑德的关系登记为“孙女”，之后，刘某3与张淑德共同生活。故张淑德与刘某3属于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事实收养关系，刘某3与继母高振珠的权利义务关系，亦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刘某3不具有继承高振珠遗产的资格。关于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某2长期在国外生活，毕业后便未与高振珠一起生活，对高振珠所尽扶养义务较少。一审法院在遗产分配时充分考量上述因素，判决刘某2对被继承人遗产予以少分，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述一审诉讼费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出补正裁定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某1、刘某2、刘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79元，由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各自负担93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刘东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