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终3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秀香，女，193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司法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11号。法定代表人周玉鑫，局长。委托代理人丁杨，北京市海淀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裴娜，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22号国兴大厦21层。法定代表人赵健，主任。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程东胜，男，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建设街道建设选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库建辉，男，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上述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璐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香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司法局（以下简称海淀区司法局）拒绝履行法定职责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行初9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8日，李秀香、李祥利向海淀区司法局邮寄《投诉信》及投诉材料，反映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京平律所）以及程东胜、库建辉律师在代理过程中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委托事项、因律师未启动相关法律程序造成案件诉讼时效产生问题、同一委托事项收取两次费用、公开恶意侮辱谩骂投诉人等行为，要求京平律所退还代理费56000元，赔偿因案件超过诉讼时效造成的损失30000元，并对程东胜、库建辉进行处罚。2019年4月12日，海淀区司法局收到上述投诉材料。2019年4月17日，海淀区司法局对李祥利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中，海淀区司法局明确告知李祥利第一个投诉请求“请求京平律所退还代理费并赔偿”不属于司法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对该项投诉请求不予受理；对“律师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委托事项”的投诉请求不属于司法局受理范围，建议李祥利到法院起诉；对“公开恶意谩骂投诉人”的投诉属于律师协会的投诉受理范围，由于李祥利已经向北京市海淀区律师协会（以下简称海淀区律协）提交投诉材料，建议其就该投诉请求等候海淀区律协的答复。2019年4月19日，海淀区司法局作出京海司律投[2019]05号《投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下简称5号不予受理通知），并向李秀香邮寄送达。李秀香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5号不予受理通知。2019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第四条、《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第二条，参照《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海淀区司法局具有对所辖区域内律师事务所执业活动进行监督、指导，接受投诉并依法作出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七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材料之日起十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并告知投诉人。决定不予受理的，应当书面告知投诉人不予受理的决定和理由。该办法第八条规定，投诉事项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一）投诉事项不属于违反《律师法》及律师管理法规、规章规定的；（二）投诉事项不属于本司法行政机关法定职权范围的；（三）投诉事项司法行政机关已经处理，或者经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结案，且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四）投诉人不提供身份证明材料，通知后逾期仍不提供，或不提供联系方式无法确定投诉人的；（五）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其他不予受理情形的。根据律师法第五十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对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给予的行政处罚种类为：警告、停业整顿、罚款、没收违法所得以及吊销律师事务所执业证书。本案中，李秀香要求京平律所退还代理费并赔偿损失，上述请求不属海淀区司法局的法定职责范畴，在本案投诉的行政程序中无法得以实现，故海淀区司法局答复李秀香其要求京平律所退还代理费56000元并赔偿因案件超过诉讼时效造成的损失30000元的投诉请求不属于海淀区司法局的法定职权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此外，海淀区司法局认为李秀香、李祥利所投诉的律师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委托事项以及公开恶意侮辱、谩骂投诉人等事项不属于违反律师法及律师管理法规、规章规定，应属于律师涉嫌不尽职代理的内容，属于行业规范处理范围，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或向律师协会进行投诉，并告知李秀香、李祥利的做法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海淀区司法局依照《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八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李秀香要求撤销海淀区司法局作出的5号不予受理通知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李秀香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秀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律师违规收费属于被上诉人监督管理职责范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律师法第五十条有关于违反规定接受委托、收取费用行为的处罚规定，律师法第五十二条赋予了被上诉人对律师事务所的监管权。被上诉人有职责对被投诉人进行调查，责令改正；2.上诉人投诉的并非是被上诉人的“侮辱、谩骂”行为，而是其违背保密义务的行为，被上诉人及一审判决曲解了上诉人的本意。上诉人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分局记录为“社区在册的间歇性精神病患者”，被上诉人因为代理获取了该信息和文件，依法依规，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严格保密。但被上诉人对外披露该信息，且利用该信息对上诉人进行侮辱，当众展示相关文件，恶意散布相关信息，践踏上诉人的人格尊严。律师法第四十八条有关于泄露个人隐私行为的处罚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进行调查处理；3.被上诉人在关联案件中两次答辩自相矛盾系不作为。被上诉人在（2020）京0108行初980号案件中称上诉人的投诉属于其行政受案范围，并适用《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修订）》予以受理，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的投诉不属于其受案范围，两次答辩自相矛盾；4.被上诉人未作审查，明显未履行其职责，弄虚作假。程东胜在调查时使用的身份证与申请律师执业时登记使用的身份证完全不同，对此被上诉人未进行审查，未尽职责。被上诉人海淀区司法局、京平律所以及程东胜、库建辉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区司法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投诉信》；2.2019年4月17日《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询问笔录》；3.5号不予受理通知；4.EMS详情单、邮件跟踪记录，以上证据证明李秀香于2019年4月曾向海淀区司法局投诉京平律所律师，海淀区司法局对投诉事项和投诉请求作出判断后，就不属于海淀区司法局受理范围的事项向李秀香当面释明，并作出书面投诉不予受理通知书。同时，海淀区司法局出示《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试行）》作为其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李秀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拆迁专项委托代理合同》，证明2013年5月6日，李秀香委托京平律所程东胜、库建辉律师代理因武汉市武昌区武重宿舍疗养院房屋被拆迁而产生的拆迁安置补偿纠纷,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乙方应负责本协议所指拆迁补偿相关的诉讼和复议”；2.发票，证明李秀香依约付清了5万元代理费；3.《行政诉讼专项委托代理合同》,4.发票，以上证据证明京平律所长期未履行合同，造成时限届满，为避免损失扩大，李秀香向京平律所另行支付6000元代理费；5.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行初72号行政判决书,6.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终753号行政判决书,7.接处警一览表,8.武汉市公安局指挥调度系统截屏,9.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以上证据证明因拆迁纠纷，李秀香被公安部门登记为“精神病患者”，京平律所因代理关系获得了相关信息；10.录音，证明2017年1月14日，李秀香就此与京平律所进行交涉，京平律所对李秀香进行侮辱、并违背保密义务大肆公开案件有关证据,甚至四处散播谣言，对众人称李秀香是“社区在册的间歇性精神病患者”等；11.投诉书，证明2019年4月3日，李秀香就上述事实向海淀区司法局进行投诉；12.5号不予受理通知，证明海淀区司法局收到李秀香投诉后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京平律所以及程东胜、库建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060京平律所业务档案；2.2016-252京平律所业务档案，以上证据证明其在进行拆迁补偿代理中完全履行了业务职责，达到了诉讼效果，2016年的代理是在李秀香的要求下代理的，也达到了诉讼目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海淀区司法局提交的证据4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秀香提交的证据12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欲证明的事项，对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京平律所、程东胜、库建辉提交的全部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证据形式的要求，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秀香向本院提交了录音、程东胜2019年7月9日询问笔录、被上诉人的答辩书、交通费票据、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报警记录、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等作为新证据。本院依上诉人的要求，于2020年6月4日安排线上开庭，因上诉人本人设备原因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被上诉人进行了询问，海淀区司法局、京平律所以及程东胜、库建辉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程东胜2019年7月9日询问笔录、被上诉人的答辩书、交通费票据、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报警记录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且对其关联性均持异议，请求法院不予接纳，认为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程东胜2019年7月9日询问笔录、被上诉人的答辩书、交通费票据、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报警记录不符合该条有关“新的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上诉人提交的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虽形成时间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但该证据与本案不予受理通知的审查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已经超过法定举证期且无正当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7月11日，海淀区司法局向上诉人作出京海司律投[2019]05号《答复书》，主要内容为：对于上诉人反映的“因律师未启动相关法律程序造成案件诉讼时效产生问题、同一委托事项收取两次费用”问题，经核查，认为：由于在投诉调查过程中海淀区司法局未发现京平律所及程东胜、库建辉律师涉嫌违反律师法及律师管理法律法规、规章，依据《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对上述两项投诉请求海淀区司法局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七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材料之日起十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并告知投诉人。决定不予受理的，应当书面告知投诉人不予受理的决定和理由。该办法第八条规定，投诉事项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一）投诉事项不属于违反《律师法》及律师管理法规、规章规定的；（二）投诉事项不属于本司法行政机关法定职权范围的；（三）投诉事项司法行政机关已经处理，或者经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结案，且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四）投诉人不提供身份证明材料，通知后逾期仍不提供，或不提供联系方式无法确定投诉人的；（五）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其他不予受理情形的。本案中，上诉人投诉的京平律所以及程东胜、库建辉律师在代理过程中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委托事项、公开恶意侮辱谩骂投诉人以及要求赔偿损失等事项，均不属于律师法及律师管理法规、规章规定的司法行政部门监督的职责范围，故海淀区司法局对该部分投诉不予受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京平律所以及程东胜、库建辉律师违反保密义务的事项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该条所规定的起诉行政机关依当事人申请而未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可以分为不作为型履责之诉和作为型履责之诉。其中作为型履责之诉，是指行政机关以书面或者口头等方式，明确表明其拒绝履行原告所请求的职责。在作为型不履责案件中，行政机关拒绝履行相应职责的意思表示，往往会以答复、回函、告知书等非要式行政行为，或者不予受理决定、不予处罚决定、不予许可决定等要式行政行为的形式体现出来。而原告的诉讼目标，仍是在撤销一个拒绝性答复的基础上，请求行政机关进一步按照其要求履行特定的职责。本案中，上诉人要求撤销被诉不予受理通知的目的，仍在于要求海淀区司法局对其投诉事项作出认定，故本案属于作为型履行诉讼的范畴。根据前述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在于其向海淀区司法局提出过相应的履责申请。在案证据可以显示，上诉人有关“违反保密义务”的主张，在其向海淀区司法局投诉阶段并未提出，故上诉人要求海淀区司法局对前述主张履行法定职责不具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前述主张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上诉人主张海淀区司法局答辩互相矛盾一节，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海淀区司法局针对上诉人的不同投诉事项分别作出不同处理，对于属于其职责范围的事项作出答复，对于不属于其职责范围的事项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程东胜在接受司法局询问时使用的身份证与其在司法行政部门申请律师执业证时所使用的身份证不一致一节，经本院核实属于笔误，并不影响该笔录本身的合法性。综上，上诉人李秀香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李秀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秀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琼审 判 员 徐钟佳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尹 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