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卫龙，男，198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古城街道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桄宇，男，197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政，浙江赛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尚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宋城路220-1号114室。 法定代表人：赖文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祥，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卫龙因与被上诉人石桄宇及原审第三人杭州尚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卫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于涉案850000元汇款性质，一审判决认为尚尚公司表示不知情，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尚尚公司在答辩意见中已明确陈述“当时石桄宇系公司股东，公司借用石桄宇的账户作为公司账户，公司运营款也都在里面，石桄宇汇给吴卫龙的款项是公司的款项，850000元是公司要求石桄宇代付给吴卫龙的”。原审第三人尚尚公司明确涉案的850000元汇款是尚尚公司指令石桄宇支付给吴卫龙的款项，根本不存在尚尚公司对涉案的850000元汇款不知情。2、对于被上诉人石桄宇有无将自己的银行账户提供给尚尚公司用作公司账户问题一审认定错误。其一，尚尚公司在答辩意见中明确公司借用石桄宇的账户作为公司账户。其二，尚尚公司向一审提供的证据，如孙宇的备忘录、银行明细等等，均围绕尚尚公司用石桄宇的涉案账户作为公司营运账户。3、纵观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账户中汇出的850000元到上诉人账户的款项系尚尚公司为履行《股份分配协议》而指示给付，其证据链足以锁定850000元的汇款性质。但一审判决无视本案的证据锁链，擅自认定款项性质，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司法认知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是金融机构的汇款凭证，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已提供整个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涉案的850000元汇款系原审第三人的指示给付。但一审判决仍认为不足高度盖然，显属司法认知错误。2、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曾向法庭提供证人王某银行业务凭证、说明、证明等，也申请王某到庭作证。由于被上诉人的干预和威胁，导致证人王某不敢到庭。这一事实在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与王某通话记录中显示无遗。这实际上是民事法官应注意的客观事实和整个证据锁链中的一环。但一审判决视而不见，反而将王某的说明、证明及银行凭证与被上诉人的通话记录割裂开。作为被上诉人的所谓出借人，理应继续举证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但一审判决仍认为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一方，属司法认知错误，更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 石桄宇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涉案款项85万元并非原审第三人尚尚公司委托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吴卫龙。 尚尚公司述称，尚尚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石桄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卫龙偿还借款850000元；2、判令吴卫龙向石桄宇支付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支付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桄宇于2017年6月26日通过其平安银行账户向吴卫龙转账600000元，于2017年8月8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吴卫龙转账2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8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石桄宇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主张其与吴卫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卫龙抗辩该转账款项并非借款，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吴卫龙、尚尚公司抗辩石桄宇汇给吴卫龙的850000元是受尚尚公司指示给付、该款系《股份分配协议书》约定的尚尚公司应付给吴卫龙的款项，然而吴卫龙提供的《股份分配协议书》仅能证明吴卫龙、石桄宇、尚尚公司与案外人王某等三人约定尚尚公司应付给吴卫龙3000000元款项作为投资款返还，而无法证明石桄宇汇款的850000元系受尚尚公司指示交付给吴卫龙。尚尚公司提供的孙宁江苏银行明细反映的是案外人孙宁与石桄宇工商银行账户的款项往来，而陈灿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中虽有三笔款项显示是石桄宇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至陈灿账户、备注为“尚尚备用金”、“备用”、“尚”，但也不能据此证明涉案的石桄宇个人的平安银行账户和工商银行账户是作为尚尚公司的公司账户使用、两个账户中的款项进出均系尚尚公司的收支。同时，尚尚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未约定过涉案的石桄宇个人账户作为尚尚公司的专用账户，结合吴卫龙与尚尚公司之间对于《股份分配协议书》约定的支付义务是否履行完毕、剩余款项如何履行、尚尚公司与石桄宇如何结清代付款项等情况陈述不清，吴卫龙、尚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其陈述的合理性也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石桄宇和吴卫龙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吴卫龙至今未履行返还借款义务，显属不当，应当继续履行，并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石桄宇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吴卫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返还石桄宇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5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吴卫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的证人王某陈述，上诉人、被上诉人与王某及案外人刘华俊在2017年3月签订股份分配协议，本案被上诉人账户及王某账户作为上述四人股份合作期间尚尚公司账户使用，涉案85万元是按照股份分配协议尚尚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场地转让款。被上诉人根据本院要求提供了涉案账户明细，经与尚尚公司提供的收支明细比对，两者之间有多笔收支存在日期及金额均一致的事实，尚尚公司记载2017年8月8日转吴卫龙250000元，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3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王某、刘华俊签订股份分配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尚尚公司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上诉人100万元，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该款作为返还上诉人在杭州联合中心办公楼Ｃ座18楼房屋所有装修及办公费用等投资款。 本院认为，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的构成要件是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被上诉人以转账凭证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转账的85万元是实，但认为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原审第三人依据股份分配协议支付的场地转让费用。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已就涉案款项的性质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被上诉人仍坚持系借款关系则应当提供双方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根据被上诉人在二审中的陈述，上诉人当面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而双方之间除本案外还存在投资合作的关系，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显然不合情理。二、被上诉人认可股份分配协议的真实性，主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尚尚公司也未通过其账户支付转让款。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合作确认书第5条载明被上诉人垫资620万元，其中包括收购杭州联合中心办公楼C座18楼房屋2年使用权120万元。被上诉人的120万元垫资款与股份分配协议约定尚尚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的杭州联合中心办公楼C座18楼房屋装修投资款一致，结合涉案被上诉人账户与尚尚公司收支账目存在多笔相同的事实，据此可以认定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为尚尚公司垫付的款项。故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卫龙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2民初51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石桄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均由被上诉人石桄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张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