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昆，男，汉族，1969年02月11日出生，住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兆霞，女，汉族，1987年03月25日出生，住贵阳市乌当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萧蒙，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756248。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圣医，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南熏，男，汉族，1978年09月29日出生，住贵阳市。原审第三人：王珏颖，女，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陈贵昆、康兆霞因与被上诉人向南熏、原审第三人王珏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黔0112民初2583号民事调解。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康兆霞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黔0112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黔0112民再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贵昆、康兆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贵昆、康兆霞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再2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发回重审。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是被上诉人取款后交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交给康兆霞，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借款当天的交易记录，不能证明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康兆霞在一审中要求一审法院调取取款交易记录，一审法院未予调取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借条出具时间是2014年12月6日，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发生在2013年10月25日及案涉借条系更换过的事实，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陈述认定2013年10月25日第三人将100000元现金交给康兆霞，康兆霞从2014年1月25日起每月通过现金或转账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先将借款支付给上诉人后才要求上诉人出具借条不符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而从本案证据来看，不排除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其他借款。康兆霞未在案涉借条签字，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康兆霞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债务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民事调解已因调解程序违法被撤销，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事实，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向南熏辩称，利息是康兆霞还的，起诉康兆霞是因为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依法判决。第三人王珏颖陈述，康兆霞所述的2013年10月25日我借钱给康兆霞纯属捏造，借条时间不一样是因为钱一直没还完。我是把钱递给了康兆霞，陈贵昆要借钱，我当时和向南熏是男女朋友关系，康兆霞和陈贵昆是夫妻关系，陈贵昆还提交购房合同作为抵押担保，每个月还打利息给向南熏，借条一开始的时效是半年，因为钱一直没还完就更换了借条，时间才会不一样。当时每个月还的钱，还协商过，协商无果才起诉的。案涉借款是我一次性给的康兆霞，没有分两次。请求：依法判决。向南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10万元，并支付原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10月25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日止为9.6万元，减去被告已支付的利息7.15万元，被告尚需支付利息2.45万元)，以上两项共计12.45万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原审时，原审原告向南熏、原审被告陈贵昆到庭参加了2017年11月21日上午的庭审，并在庭审中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欠原告的款项总金额确定为10万元。二、被告定于2018年2月15日偿还3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4万元。2018年12月31日偿还3万元。三、诉讼费(1395元)由被告自愿承担，在最后一期一起给付原告。四、如被告逾期还款，则按年息24%加付利息。至还清时止。双方在调解协议下方备注:被告陈贵昆庭后提交康兆霞委托手续。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以（2017）黔0112民初258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协议后，原审被告陈贵昆一直未提交原审被告康兆霞的委托手续，也未到庭领取调解书。一审法院再审中，原审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向南熏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每月25日付利息肆仟伍佰元，半年归还，以陈贵昆《商品房买卖合同》作抵押。借款人：陈贵昆，2014年12月6日”，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陈贵昆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陈贵昆已按约定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由原告保管作抵押。原审原告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被告康兆霞向原告建设银行账户每月固定存入利息，共16笔，其中14笔，每笔4500元，2笔各2000元；其中，有4笔是通过康兆霞建设银行尾号为3355的账户转入原审原告银行账户的，最早一笔是2014年1月25日转入4500元，最后一笔是2016年2月6日转入2000元，拟证明，被告康兆霞知道并认可原审原告是出借人，向原审原告支付利息。被告方对原告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陈贵昆出具借条后没有收到借款，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不能成立。原审被告康兆霞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康兆霞与第三人王珏颖2014年8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三人王珏颖要求康兆霞将钱打到尾号为2352（向南熏）的卡上，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康兆霞向原告打款，是受到第三人王珏颖的指示进行打款，进一步证明原、被告双方没有借贷关系的证明。《借条》复印件一张，拟证明2013年10月25日康兆霞向王珏颖借款10万元。原审原告向南熏、第三人王珏颖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证据证明被告康兆霞知道并认可原告是出借人，向原告支付利息。对证据二，认为是康兆霞自己伪造的。一审法院基于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5日第三人王珏颖将10万元现金交给原审被告康兆霞。从2014年1月25日起，原审被告康兆霞通过存入现金或转账方式共16次向原审原告向南熏的银行账户固定每次存入利息4500元（后两次为2000元）。2014年12月6日，康兆霞之夫原审被告陈贵昆出具一张《借条》给原审原告向南熏，《借条》载明：“今借到向南熏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每月25日付利息肆仟伍佰元，半年归还，以陈贵昆《商品房买卖合同》作抵押”，同时，陈贵昆按约定将自己购买金禧家园D幢3单元1-2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由原审原告向南熏保管抵押。之后，二被告未按时还款，原审原告向南熏遂诉至法院要求如前所诉。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借款是否交付；二、陈贵昆、康兆霞是否清楚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向南熏。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法院逐一评判如下：第一、本案借款已经交付。其理由如下：一、向南熏、康兆霞、王珏颖对于本案交付借款的陈述一致。即向南熏委托王珏颖将借款转交给康兆霞，康兆霞承认收到王珏颖10万元借款，同时承认王珏颖现在不持有该10万元的借据，王珏颖也向法庭表示不因康兆霞承认而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可认定康兆霞承认收到的王珏颖10万元借款，就是向南熏委托王珏颖通过康兆霞向陈贵昆交付的借款。二、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是先由出借人交付借款，再由借款人出具借据（条），或者同时交付。陈贵昆不仅向向南熏出具借条，还按照借条上的约定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由向南熏保管抵押，康兆霞16次向向南熏的银行账户固定存入按照借条上约定的利息。被告辩称没有收到借款有悖常理。三、原审被告陈贵昆在原庭审时与原审原告向南熏达成还款协议，原审被告陈贵昆在原审时并未对本案借款提出异议。综上理由可认定本案借款已经交付。对于被告没有收到借款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第二、2014年12月6日，原审被告陈贵昆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是向南熏。康兆霞16次向向南熏的银行账户固定存入利息，康兆霞应当知道存入的账户是向南熏的账户。因此，陈贵昆、康兆霞应当知道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向南熏，故对其认为本案借款出借人是第三人王珏颖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原审原告向南熏向原审被告陈贵昆交付了借款，原审被告陈贵昆就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原审被告康兆霞与陈贵昆是夫妻，其亲自经手本案借款，并亲自向向南熏支付利息，说明康兆霞对本案债务是知情的，本案债务应视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以借条上载明的10万元为借款本金。对于借款利率，双方虽然在借条上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5％，高于法律规定的限额，但原审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计息，该请求在法律允许的限额内，因此，法院予以准许。计息时间应从最初借款的2013年10月25日开始计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原审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出的利息可以抵扣被告已支付的利息，因原告主张抵扣的利率低于法律允许抵扣的利率，法院予以准许。二被告没有提交已支付利息的证据及数额，对于原告认可已支付利息的数额未提出异议，因此，法院确认二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为71500元，利息计算至原审起诉时的2017年10月24日为96000元，减去二被告已支付的71500元，二被告尚需支付利息24500元，2017年10月25日后的利息应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原审调解协议未经原审被告康兆霞签字确认，违反法定程序，原审调解书应依法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自愿、合法的原则进行调解。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坚持不愿调解的，应当及时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定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黔0112民初2583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陈贵昆、康兆霞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向南熏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截止至2017年10月24日的利息245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0月25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95元，由被告陈贵昆、康兆霞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向南熏提交建设银行流水一张，证明其于2013年10月25日从建设银行取款95500元，扣除双方约定的一个月4500元的利息后，其将95500元出借给上诉人。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2013年10月25日的95500元与本案借条不一致，本案借条当事人并非康兆霞，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第三人质证称，对建设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为什么是95500元是因为先扣除利息。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10月25日，向南熏建行账户（卡号62×××56）取款95500元，二审中向南熏认可其通过第三人王珏颖出借的借款本金为95500元，陈贵昆、康兆霞已经支付的利息为71500元。前述事实，有银行流水、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已经论述清楚，二审不再赘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对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借款本金，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虽为100000元，但被上诉人向南熏认可其提供借款时已经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其实际提供借款95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案涉借款本金应为95500元。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向南熏诉请本金10000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多出95500元的本金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关于利息问题，被上诉人向南熏诉请从2013年10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陈贵昆、康兆霞已经支付的利息71500元，应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上诉人康兆霞提出其未在案涉借条签字，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康兆霞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康兆霞虽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但案涉借款系康兆霞经手所借，且利息也由其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借款发生在康兆霞与陈贵昆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康兆霞的前述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上诉人康兆霞与上诉人陈贵昆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贵昆、康兆霞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再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再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贵昆、康兆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向南熏借款本金955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应付利息中扣除陈贵昆、康兆霞已经支付的715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向南熏的其余诉请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5元，共计2790元由上诉人陈贵昆、康兆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赵曜审判员  赵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莫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