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杏梅，女，汉族，1966年3月26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磊，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高新区百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商苑路（信臣路北侧七里园居委会西侧）。负责人：昝红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红，女，汉族，1972年4月6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马杏梅因与被上诉人南阳高新区百盛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原审被告王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民初8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杏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磊、被上诉人百盛公司的负责人昝红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上诉人王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杏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百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诉讼主体不当，且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1.原审认定王红与昝红卫个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所属物业公司办理了更名、交付，因此昝红卫应作为案外人主张权利，百盛公司主体不适格。2.案涉房屋是王红与其前夫池云连的共同财产，原判直接确认王红擅自与昝红卫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在未追加池云连参加诉讼，也未予以释明的情形下处分案涉房屋，剥夺了池云连的民事诉讼权利，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程序不当。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证据错误。1.王红与昝红卫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伪造。王红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而是由百盛公司伪造王红笔迹签名，一审庭审中百盛公司承认此事实，形成自认。合同最后一页是否系王红本人签名，其并未认可，否认了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经严格审查就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存在错误。2.即使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但因案涉房产系王红与其前夫池云连共有，王红在未获得池云连授权的情况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权处分行为，未经授权或追认，效力待定。3.案涉房屋的全部原始购房手续仍由池云连保管，且网签在王红和池云连名下，原审认定原始购房手续已由王红交给百盛公司并已交付房屋，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适用法律不当。百盛公司与王红等签订的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不产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力。1.以物抵债协议属于债的范畴，不产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力。百盛公司与王红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因案涉房产被法院查封，已经无法履行，因此解除该协议的条件成就，百盛公司只能申请法院恢复原判决内容的执行。2.昝红卫对案涉房屋的物业更名手续及取得钥匙不是物权法意义上的交付，也不产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果。自2016年11月百盛公司与王红签订执行和解协议至今，已有近四年时间，百盛公司始终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原始手续，也没有积极采取措施保护自己的物权权益，而且在其对案涉房屋保全到期后却放弃继续保全的措施，导致自己享有的物权权益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之中。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百盛公司辩称，1.诉讼主体并无不当。百盛公司作为异议人，主张涉案房产具有物权替代权，有之前的判决书存在，百盛公司作为主体起诉是适格的。昝红卫只是公司的负责人，为了顺利将房屋过户才让王红和昝红卫签订买卖协议，并且购房款冲抵王红欠百盛公司的贷款。2.池云连知道王红卖房子的事情。2016年11月16日王红和宋长春与百盛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就是以房抵债，房子也过户到昝红卫名下，池云连也签字认可。因此池云连当时是知情的，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虽然房屋买卖合同首页的签名不是王红所写，但是后边的签字是其本人签的。而且有池云连的签字，他是认可的。3.一审判决并未表述过原始购房手续由王红交给百盛公司，并已经交付房屋。4.房子不过户不产生物权变更的法律效力，但百盛公司主张的是该房屋具有物权替代权，因此马杏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王红辩称，不认可百盛公司的答辩意见，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的时候说让把房屋原始合同给百盛公司，和池云连办理过户，但是如果没有履行可以在法院提起再执行。没有和任何人签订过购房合同，也未交付钥匙。百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东城一品一号楼一单元1603室房产（合同号13794121）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马杏梅、王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马杏梅与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马杏梅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豫1303豫执1298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9年2月22日查封了王红名下位于南阳市××与××路交叉口××财富××天地××楼××室（房产证××）、××宛城区××路××楼××室，查封期限三年。2019年3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03民初129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红对马杏梅有40万元本金及35.6万元利息的还款责任，并确认了双方达成的具体还款办法。调解书生效后，王红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马杏梅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马杏梅的强制执行申请。该案执行过程中，百盛公司对一审法院执行宛城区××路××楼××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03执异14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百盛公司的异议请求。百盛公司不服裁定，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涉案房产，2015年12月4日，百盛公司对其与王红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申请一审法院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15）宛龙立保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12月7日查封了王红名下位于南阳市××与××路交叉口××财富××天地××楼××室（房产证××）、××宛城区××路××楼××室，查封期限三年。2016年6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1303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红偿还百盛公司借款本金153.28845万元及利息，宋长春负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百盛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百盛公司、王红、宋长春于2016年11月12日达成执行和解合意，并于2016年11月16日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依据判决，王红、宋长春应偿还借款本金153.28845万元、利息39.85万元，王红自愿以南阳市××与××路交叉口××财富××天地××楼××室（房产证××）、××宛城区××路××楼××室，宋长春自愿以自有的位于南阳市××城市广场××房产××套（房产证号11××37、建筑面积19.99平方米；华安六号，合同号11405397、建筑面积76平方米）折抵借款本息，共折价160万元，百盛公司放弃其他利息损失；王红、宋长春应于签订本协议时将房产手续交于百盛公司，并有义务协助将上述房产过户或更名至百盛公司指定人员昝红卫名下，案件受理费18570元、保全费5000元，执行费，由王红、宋长春负担；协议签订后，若王红、宋长春未按协议内容履行，百盛公司有权申请法院按照原判决内容要求王红、宋长春支付全部借款本息。2016年1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1303执1342-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在执行南阳高新区百盛公司申请执行王红、宋长春借款纠纷一案中，因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申请人于2016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书面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经合议庭评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一审法院（2016）豫1303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11月25日，百盛公司的经理昝红卫与王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红以50万元的价格将其东城一品1号1单元1603室（毛坯房）卖给昝红卫，该购房款50万元用于冲抵2016年11月16日王红与百盛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王红所欠百盛公司欠款部分数额。合同签订后，王红将房屋钥匙交给了百盛公司，并领着昝红卫及百盛公司的其它工作人员到东城一品物业交待了更名事宜。2017年4月25日，昝红卫（百盛公司）清偿了之前的物业费，物业将业主名称更名为昝红卫，昝红卫（百盛公司）交纳物业费、水电费至今。百盛公司称，王红购房于2015年，其支付的购房款不到40万元，以50万元向百盛公司抵付欠款并将房屋交付后，百盛公司以48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卖给昝红卫的战友，向其收取了预付款，并以昝红卫的名义于2017年5月17日与东城一品的物业签署了《装修治安、消防管理违约处罚承诺书》。装修中（室内防水已做、电线槽已做、地砖墙砖及沙已运送入室），该战友发现该房系抵债房屋，处于查封状态，因担心有纠纷，遂与昝红卫（百盛公司）解除了买卖合约。之后，由于房屋一直处于查封状态，至今未能出售。百盛公司的该陈述与王红所述的向百盛公司交付房屋时的毛坯状况相符、亦与马杏梅申请法院查封房屋时室内堆放有沙的描述相符。另查明，由于开发商的原因，东城一品小区相关业主的房产证至今尚未办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百盛公司对涉案房产是否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以下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百盛公司请求对执行标的排除强制执行，故其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民事权利且权利合法真实，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关于百盛公司就涉案房产有无民事权利及权利的真实性合法性问题，百盛公司主张其以抵偿债务的方式以公司经理昝红卫的名义购买了债务人王红的涉案房屋，并已交付占有，该事实有生效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和解协议书、买卖合同、物业及水电费交费凭证、物业证明等证据为证，相关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事实成立，予以确认。本案庭审中，王红认可已将其全款购买的涉案房屋交付给百盛公司并已交代物业将业主更名，并称因避债更换了手机号、××且未将新手机号告知百盛公司，足见百盛公司对购买房屋手续更名虽有瑕疵，但不具有主要责任。结合王红、宋长春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将约定的抵债房屋交付百盛公司后，一审法院作出了终结本次执行的《执行裁定书》的事实，王红、宋长春与百盛公司之间的抵债协议及抵账行为真实、合法、有效。由于百盛公司（昝红卫）对涉案房屋非居住意义上的购买，因此，不能以是否居住作为其权利的判断依据。百盛公司在2016年持有房屋钥匙，2017年完成了物业更名、交纳了后续物业水电费用，已构成事实的占有，马杏梅基于金钱债务申请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于2019年，与百盛小额贷公司的金钱债务比较，马杏梅并无优先执行权，因此，百盛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民事权利足以排除马杏梅的申请执行。综上所述，案外人百盛公司主张排除申请执行人马杏梅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既有事实依据，又符合法律规定，其对涉案房产的民事权利足以排除执行，因此，百盛小额贷公司的诉讼主张成立，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判决。”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结合百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如下：不得执行位于宛城区××路××楼××室房产。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马杏梅负担。二审中，马杏梅提交了以下证据：百盛公司给卧龙区法院执行局的结案申请书，内容是对王红的房产继续按照拍卖程序执行，证明王红没有签过房屋买卖合同。百盛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不是证据规则规定的二审应该提交的证据，因此不能当做证据使用。针对其内容，不能证实王红将涉案房屋交给百盛公司。上面说对王红的房产继续进行拍卖，是另外一处房产，与本案争议房产无关。本院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百盛公司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首先，从执行和解协议签订的过程上看。百盛公司因与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屋进行了查封，并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王红偿还百盛公司153万余元及利息，宋长春负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百盛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百盛公司、王红、宋长春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王红以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两套房屋，宋长春以其自有的一套房产折抵借款本息，共折价160万元，百盛公司放弃其他利息损失，王红、宋长春应于签订本协议时将房产手续交于百盛公司，并有义务协助将上述房产过户或更名至百盛公司指定人员昝红卫名下。一审法院依百盛公司的申请作出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执行过程中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方式等内容，该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对其的效力予以认可。因此，当事人因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而获得的相关权利依法应予保护。其次，从和解协议的履行过程上看。2016年11月25日，百盛公司的经理昝红卫与王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红以5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卖给昝红卫，该购房款50万元用于冲抵2016年11月16日王红与百盛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王红所欠百盛公司欠款部分数额。合同签订后，王红将房屋钥匙交给了百盛公司，并同昝红卫及百盛公司的其它工作人员一起到东城一品物业交待了更名事宜。昝红卫（百盛公司）交清了之前的物业费，物业公司将业主名称更名为昝红卫，昝红卫（百盛公司）交纳物业费、水电费至今。本院认为，昝红卫与王红在执行和解协议之外另行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是百盛公司为了将案涉房产登记在其负责人昝红卫名下而采取的措施，与执行和解协议并不矛盾和冲突。在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并且被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认可的，仍然是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该房屋所在物业公司出具证明表明昝红卫系案涉房屋的业主，于2017年4月25日办理了更名手续及联系电话，故该执行和解协议的主要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再次，从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上看。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因开发商的原因，案涉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因此，在案涉房屋未进行原始登记的情况下，更谈不上办理过户登记，故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不能归咎于百盛公司。最后，关于池云连是否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池云连在百盛公司与王红、宋长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上签名，表示其认可王红对房屋的处分行为，故马杏梅称其应参加本案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马杏梅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的时间在上述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之后，虽然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但责任不在百盛公司，百盛公司对该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马杏梅对王红的普通债权，能够排除执行。综上所述，马杏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马杏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