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建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福旺路7号。 法定代表人：来连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浙江海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廷付，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炳，德清县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505号迪尚商务大厦C座1层、8-9层。 负责人：蒋伶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啸，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建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廷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婷、被上诉人蒋廷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炳、被上诉人联合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1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蒋廷付、联合保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事实认定不清。蒋廷付被泵车支架打伤系施工单位路面塌陷所致，且路面塌陷系直接原因。浙江杰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立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负有现场作业安保义务。建工公司与杰立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加工（定作）合同》，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第2款明确要求定作方需做好混凝土浇筑捣前的一切准备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施工道路的坚实等，合同第四条第3款明确约定施工现场因定作方原因，承揽方人员及设备安全由定作方负责。杰立公司未履行混凝土浇筑捣前的准备工作，致使施工道路塌陷导致泵车车身发生倾斜，并造成蒋廷付受伤，杰立公司作为定作方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通知杰立公司参加诉讼，并追加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将杰立公司列入被告，属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二、法院应直接判令联合保险承担赔偿责任以避免诉累。建工公司就案涉车辆联合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联合保险所提供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建工公司在本案中承担85%的赔偿责任，联合保险作为保险人，理应就该85%承担赔偿责任，并根据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直接由联合保险向蒋廷付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若案涉事故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建工公司在向蒋廷付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联合保险进行理赔，事实上增加了当事人双方的诉累，实无必要。三、本案伤残赔偿金计算缺乏依据。蒋廷付户籍为农村户口。尽管其提供了居住登记信息，但该信息仅显示其于2018年2月9日因离开本地进行注销，无法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依据。 蒋廷付辩称，建工公司系本案侵权人，建工公司认为杰立公司负有现场作业安保责任，这是建工公司与杰立公司之间的关系，与蒋廷付不存在关联性。关于法院应判令联合保险承担赔偿责任以避免诉累的问题，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做了明确的阐述。对残疾赔偿金部分认同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合保险辩称，关于杰立公司是否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联合保险不了解工程具体施工主体，且在一审过程中证实本次事故发生经过的证据仅为武康派出所的证明，无杰立公司的任何记录，杰立公司是否属于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由法庭查明。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直接向受害人进行赔付的问题，本案系生产作业过程中的安全生产事故，联合保险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一审法院认为由建工公司另案向联合保险提起理赔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部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蒋廷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赔偿蒋廷付各项损失人民币325785.93元；2.判令联合保险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非医保部分、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公司、联合保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上午8时左右，蒋廷付在工地浇混凝土时被浙Ａ×××××混凝土泵车支架打伤，后在德清县人民医院及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左股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胸11胸椎骨折、肺挫伤、胸腔积液、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等，在德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在浙江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0天。2019年1月28日，蒋廷付伤情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腰4、腰5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胫骨平台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 蒋廷付为杰立公司在项目泥工班组施工人员，浙Ａ×××××车辆为建工公司所有，在联合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后，建工公司为蒋廷付支付住院期间医疗费182352.76元及护理费5930元。2017年10月11日，蒋廷付办理流动人口登记，居住地址为武康街道北湖西街668号杰立建筑工地内，工作处所杰立建筑工地，于2018年2月9日注销。本案中确认蒋廷付损失为：1.医药费182579.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30元／天×4天＋40元／天×30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4.残疾赔偿金244525.6元（5574元／年×20年×22%）；5.误工费32736元（132元／天×248天）；6.护理费21840元（182元／天×120天）；7.精神抚慰金11000元；8.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00301.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建工公司所有的作业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将蒋廷付砸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廷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长期从事建筑施工人员，应对施工安全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在施工过程中应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并注意周围施工环境安全，避免在施工过程中伤及他人或自身受到伤害，本案中蒋廷付未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过错程度，该院酌情认定由建工公司承担85%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结合蒋廷付提供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及工资发放单，可以认定蒋廷付受伤前在杰立公司从事泥工工作，居住和收入来源均为城镇，故对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蒋廷付要求联合保险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述规定均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本案并非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适用上述规定，且即使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建工公司在向蒋廷付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联合保险进行理赔，故本案中对于蒋廷付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建工公司应向蒋廷付承担85%的赔偿责任，即支付蒋廷付赔偿款425256.16元，建工公司已垫付蒋廷付费用188282.76元，还需向蒋廷付支付赔偿款236973.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蒋廷付赔偿款236973.4元；二、驳回蒋廷付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9元，减半收取1015元，由蒋廷付承担387元，由建工公司承担628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涉案事故现场的勘察照片，以证明蒋廷付受伤的原因系施工单位路面塌陷所致的事实；2.预拌混凝土加工合同一份，以证明杰立公司负有现场作业安保义务。蒋廷付经质证认为，证据1、2均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以认可。联合保险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三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拟证明杰立公司是否违反其与建工公司之间合同义务，该事实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蒋廷付、联合保险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遗漏杰立公司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二、一审是否应当直接判决联合保险向蒋廷付进行赔偿；三、一审按城镇标准确定蒋廷付残疾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蒋廷付受伤系建工公司所有的浙Ａ×××××混凝土泵车支架打伤所致，建工公司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若建工公司认为本案蒋廷付受伤系案外第三人杰立公司未履行安保义务所致，建工公司可依据与杰立公司的约定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杰立公司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并无不当，对建工公司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为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建工公司与联合保险之间为保险合同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权利义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仅适用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属于特别规定，本案并非道路交通事故，并不适用上述规定，故建工公司上诉认为应判决联合财保直接向蒋廷付赔偿，于法不符，对建工公司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蒋廷付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交了人口登记表以证明其居住于城镇的事实，登记表上居住地址为武康街道北湖西街668号杰立建筑工地内，工作处所杰立建筑工地，事故发生时蒋廷付亦确系杰立公司工地施工人员，结合本地司法实践，一审法院最终以城镇标准确定蒋廷付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元，由上诉人杭州建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周辰晨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美琴 书记员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