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皖05行终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红旗南路2号。负责人郝运来，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丁宁，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辰，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春花，女，汉族，1980年2月5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上诉人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王春花征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花一审起诉称，1、确认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春花在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银塘镇前进社区大安自然村10号拥有房屋一处，多年来用于生产、生活。因《关于马鞍山市2015年第10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王春花房屋在该批复建设项目的征收范围之内。2016年12月4日晚，不明身份人员在无任何事先通知或催告的情况下，非法将王春花房屋强制拆除，屋内大量物品也遭遇毁损、灭失。王春花以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为被告诉至法院，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终42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王春花房屋拆除行为系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征迁局和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拆除。《行政诉讼法》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征迁局已被撤销，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作为继续行使职权的行政机关应为本案适格被告。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侵犯了王春花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提起诉讼，望依法支持诉讼请求。一审审理查明，王春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之前，因要求确认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作出（2018）皖05行初5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春花的起诉。王春花不服该裁定，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皖行终42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皖行终425号《行政裁定书》中载明了如下与本案相关联的法律事实，即：“王春花在马鞍山市雨山区银塘镇前进社区大安自然村10号有住房一套，2016年1月28日，经安徽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皖政地[2016]81号)同意，王春花房屋所在的区域被纳入征收范围，经开区管委会在批复的征地范围组织实施征迁工作，并公布了征迁安置方案和房屋拆迁补偿方案。2016年12月12日，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对王春花的被征迁房屋制作了房屋征收费用补偿明细表，并由王春花本人签字。2016年12月14日，王春花在马鞍山市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审定表签字，该审定表由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7月20日盖章审核，经开区管委会下辖征迁局于2017年7月24日盖章审核，马鞍山市征管局于2017年7月31日盖章备案。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还与王春花签订了《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并未记载签订日期。2017年1月26日，王春华按协议约定领取了各项补偿款399724.1元。另查，2016年12月6日，王春花向马鞍山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电话报警，称其房屋被他人拆除，要求立案查处，马鞍山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未予书面答复，王春花于2018年3月1日向马鞍山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5月29日，马鞍山市公安局作出马复公决[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王春花于2016年12月报警，2018年才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定期限，决定驳回王春花的行政复议申请。又查，一审法院庭审后调取的“情况说明”表明，经开区管委会征迁局和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组织拆除王春花案涉房屋。经开区管委会对“情况说明”记录的事实予以认可，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亦认可“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经向王春花释明，王春花坚持原诉讼请求，并拒绝变更被告。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王春花诉请确认经开区管委会的强拆行为违法，从查明事实看，本案首先应该审查的焦点为经开区管委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就王春花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经开区管委会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不能认定经开区管委会是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经开区管委会征迁局和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认可对王春花房屋组织实施拆除，故经开区管委会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告知王春花变更被告，王春花拒绝变更。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王春花的起诉。”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变更被告;原告不同意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王春花诉称经开区管委会对其房屋实施了违法强拆行为，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强拆行为系经开区管委会实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审定表、补偿明细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均为经开区管委会征迁局和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与王春花本人签订的，且经开区管委会征迁局和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认可对王春花的房屋实施了强拆。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经开区管委会征迁局和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实施了强拆行为并无不当，在告知王春花应变更被告但其不同意变更的情况下，裁定驳回王春花的起诉合法正确。综上，上诉人王春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王春花以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为被告提起本案之行政诉讼。另查明，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当庭陈述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征迁局（以下称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于2018年被撤并至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一审法院认为，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原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虽未认可其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王春花房屋的行为，但王春花作为证据之一提供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皖行终425号《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的裁判理由和裁判结果已经明确表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现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实施了强制拆除王春花房屋行为并无不当，故原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依法应承担实施强制拆除王春花房屋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法律责任。因原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实施强制拆除王春花房屋的行为无法律依据，且未征得王春花的同意，故原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所实施的强制拆除王春花房屋的行为当属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由国务院、省级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经开区管理机构所属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其职能部门为被告；……”。据此，原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被撤销后，继续行使其职权的现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当属本案适格被告，且应当对原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违法强制拆除王春花房屋的行政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对王春花提出的案涉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实施的强制拆除王春花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负担。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上诉称，虽然上诉人实施了拆除行为，但征迁过程中的行为均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进行，且王春花在拆迁行为结束后，在相关征迁手续上进行签字确认并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说明王春花事后追认了上诉人的征迁行为，因此，上诉人的拆除行为不违法。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王春花承担。王春花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在征收补偿表上签字，即应认定是对上诉人拆除行为的追认，这一主张错误。答辩人在房屋被强拆后，一直找不到强拆主体，也没有任何单位承认实施了强拆行为，上诉人在本案审理期间仍然否认实施了强拆行为，所以认为答辩人进行追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证明其拆除行为合法，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证明拆迁程序合法；2.关于马鞍山市2015年第10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证明拆迁程序合法；3.王春花身份证、户口本，证明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在实施征迁过程中王春花的身份信息和户籍信息；4.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调查表，证明王春花的房屋在征迁项目中；5.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审定表、马鞍山市国家建设用地房屋征收费用补偿明细表、稀宝玉产业园资金发放表，证明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针对王春花进行了房屋安置审定，由征收费用补偿明细表、资金发放表和征收补偿安置审定表三表合一后向市土地和房屋征收管理局进行备案，证明拆迁程序合法且原告在拆迁行为结束后对安置审定表进行签字，这是事后追认并同意拆除行为的；6.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证明王春花就房屋拆迁的具体补偿金额已与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进行了确认并达成了协议；第二页第五项物品损失20000元、自拆补偿78360.5元，均证明王春花对于拆迁行为是认可的，且屋内的物品已经得到相应补偿，该协议是前进社区居委会与王春花所签订，证明是前进社区居委会组织拆除的；7.资金发放表、青苗费补偿发放表、过渡费发放表，证明王春花已经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8.不动产登记信息及房屋买卖合同，证明王春花在征迁行为发生时居住于马鞍山市花山区桃花村8-503号，且目前仍居住在此，王春花诉状说大量物品被损与事实不符。所依据的法律法规：《马鞍山市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办法》、《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马鞍山市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的通知》。王春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09）雨民一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春花在前进社区大安自然村有房屋，原告主体适格；2.房屋拆迁前后照片两张，证明房屋被强拆事实；3.省高院2019皖行终42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是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告主体适格，以及拆除的时间是2019年12月4日。以上证据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举证、质证意见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关于证据采信的认定意见及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调取本院审理的已生效的（2018）皖05行初57行政裁定确认的证据，马鞍山市公安局银塘派出所情况说明记载：“房屋确实是前进社会及开发区征迁局组织人员拆除”，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原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2016年12月4日，用地单位根据政府要求，依照征迁相关规定对王春花位于银塘镇前进村大安自然村10号房屋进行了拆除；随后经多方接洽做工作，村民王春花在2017年下半年来我社区签订了征迁补偿表，王春花也及时收到征迁补偿款。”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征收过程中已被拆除，该房屋征收补偿款已由王春花领取等事实，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是否实施了拆除行为，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王春花因其位于马鞍山市雨山区银塘镇前进社区大安自然村10号的房屋被拆除，曾以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拆除行为违法，该案审理期间，法院向银塘派出所调取“情况说明”，证明王春花房屋被原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和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组织拆除。原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是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责土地征迁工作的职能部门，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作为承继其相应行政职能的机构，应当对原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的相应行为承担行政责任。本案审理期间，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虽答辩认为其未实施拆除行为，可能有其他民事主体或拾荒人导致案涉房屋的倒塌，但对其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七条“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对于行政强制拆除案件，因行政机关在拆除房屋前未履行相关程序，导致在收集证据能力上处于弱势地位的被拆迁人难以就拆除房屋的组织实施主体进行充分举证。原、被告双方的证据均不足以确定案涉建筑的拆除主体的，应当由行政机关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本案而言，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原马鞍山经开区征迁局及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组织实施拆除行为，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前进社区居民委员会不是一级行政机关，其实施拆除行为应当认定为受委托的行为，王春花起诉要求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承担行政拆除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是案涉房屋强制拆除主体，本院予以确认。土地征收是保障社会经济健康发展获得更大空间和更优资源配置的重要方式，在实施过程中涉及到各方主体的不同利益平衡，征收机关应当切实遵循依法行政的基本原则，严格依照法律规定履行职责，且应当按照程序正当原则的要求，履行相应行政强制程序。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认为，王春花事后接受征收补偿款的行为，系对拆除房屋行为的合法性进行了追认。本院认为，行政拆除与行政补偿是征收过程中不同的行政行为，王春花坚持对行政拆除行为提起诉讼，表明其对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未放弃主张权利，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这一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马鞍山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未履行相关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其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花 卉审判员 齐 萍审判员 焦明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毕亮亮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