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某某,男,199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汶上圣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束某某,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束某某利,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茂龙，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某某、束某某、束某某利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9）鲁0830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某某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束某某、束某某利返还土地承包费五十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列诉讼主体,程序错误。案涉土地权利人为汶上县村民委员会，双方当事人纠纷起因系束某某在原承包土地上挖沙取土,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经诉讼终止了其与束某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束某某即为无权处分,且为无权占有人。在双方承包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土地应返还给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而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案涉土地合法权利人,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漏列诉讼主体,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戴某某未实际占有土地130亩，戴某某与束某某签订合同后,束某某虽交付了土地,但因其交付土地上原来就有因其挖沙取土后种植树木,戴某某能够实际占有的土地仅有数十亩。戴某某得知束某某与村委会签订合同终止后,即开始找束某某协商处理,戴某某也未对土地进行占有耕种,土地处于闲置状态，戴某某并非树木种植人，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土地上即存在树木。上诉人并未占有130亩土地。束某某与束某某利为合伙关系。通过一审庭审束某某利、束某某均对戴某某提出反诉,主张合同权利，均认可与戴某某签订合同，据此可认定束某某、束某某利系合伙关系。三、一审判决判令戴某某承担土地占用费错误。束某某、束某某利在一审庭审中未提出反诉,要求戴某某承担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也不应对此予以审理并判决。且本案案涉土地权利人为汶上县村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未参与诉讼,无权利主张人,一审判决戴某某承担土地占用费错误。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详查事实,判如所请。束某某、束某某利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戴某某的诉讼请求,判令戴某某支付承包费680000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2015年10月11日束某某与戴某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为有效合同。现没有证据证明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不同意束某某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戴某某。束某某一审中提交的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能够证实束某某对涉案上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后没有取得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的追认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终字第2418号民事判决终止了束某某与汶上县庙口村村民委员会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束某某与汶上县庙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有效合同,同理束某某与戴某某就涉案土地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是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允许流转,束某某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戴某某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损害其他人或者集体的利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戴某某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下欠承包费68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适用范围限于恶意或者错误出卖他人财产的合同,显然本案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属于该法条调整的范围。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戴某某的诉讼请求,判令戴某某支付承包费680000元及利息。戴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5年10月11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土地承包费500000元，并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11日至付清之日）；3.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戴某某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土地承包费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束某某、束某某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某某支付束某某、束某某利承包费68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6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反诉费用由戴某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土地面积约130亩，所有人为汶上县村民委员会。2003年12月24日,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与刘新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刘新华承包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的130亩土地，承包期自2004年1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止，承包期内如转包他人，必须提前向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书面申请，待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后方可转包，且必须遵守本合同的各项条款。2012年4月19日,经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刘新华将该130亩土地全部转让给本案当事人束某某，由束某某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2015年10月11日，束某某在未征得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情况下，授权束某某利（甲方）与戴某某（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涉案的130亩土地转包给戴某某，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的四至为东至生产路，西至沙河荒地、南至汶军公路，北至王楼村耕地（合同后附有涉案土地示意图）；承包期限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2025年9月15日止；土地交付时间为2015年10月15日；甲方按时交付土地并明确告知乙方土地流转情况，保证前承包人及发包人在承包期内不收回土地，乙方认可土地现状；甲方使用土地期间产生的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与乙方无关；承包费共计1180000元。签订合同时甲方已收到乙方支付的500000元承包费，余款分两次给付（2016年2月5日前付300000元、2016年6月30日前付380000元）。2015年10月11日乙方从甲方接收涉案土地，至今未返还给甲方，戴某某、束某某和束某某利均认可在涉案土地上的杨树、梧桐树、简易房均属于原告所有。庭审中戴某某称其共交付承包费500000元，束某某与束某某利予以认可。另查明，2015年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曾诉至本院，请求终止其与束某某于2012年4月19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返还130亩土地。2015年9月2日本院作出（2015）汶民一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不服，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济民终字第2418号民事判决，认定束某某存在挖沙取土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5）汶民一初字第927号民事判决，判决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与束某某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终止，束某某将涉案130亩土地交付给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现该判决已生效。此后束某某与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之间未就涉案土地再行签订合同。庭审中，戴某某主张束某某与束某某利系合伙关系，应共同承担责任，对此戴某某未提供相应证据；束某某与束某某利主张涉案土地实际承包人系戴某某之父戴维民，束某某于2015年1月9日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了戴某某，戴某某不予认可，束某某与束某某利针对其主张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名为《土地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内容约定的是束某某将其在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承包的土地转包给戴某某，本案当事人之间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故本案案由应更正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束某某利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二、束某某与戴某某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及其法律后果。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11月30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终字第2418号民事判决，能够证实在戴某某接收涉案土地、签订涉案合同时，束某某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2015年10月11日，束某某利接受束某某的委托与戴某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由束某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证，且当事人对该授权委托书均无异议，故束某某利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束某某继受，束某某利不是本案本诉与反诉适格的当事人。戴某某称束某某与束某某利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戴某某要求束某某利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束某某与束某某利称束某某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束某某利，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对束某某利请求戴某某给付680000元承包费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本院亦不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束某某作为涉案土地的受让人，经发包人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后从原承包人刘新华处接收涉案土地，不仅接受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还应受刘新华与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约束，该合同约定承包期内如转包他人，必须提前向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书面申请，待该村委会同意后方可转包。而2015年10月11日束某某利受束某某委托与戴某某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未经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同意，事后未取得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的追认。2015年11月30日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终止了束某某与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合同，此后束某某与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之间未就涉案土地再行签订合同，应认定为束某某与戴某某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原告请求确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主张，本院应予支持。束某某与戴某某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原告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给束某某，由束某某交还权利人，涉案土地上现有的杨树、梧桐树、简易房属于原告的财产，应归原告所有。对于束某某从戴某某处获得的承包费的返还问题，本院认为，戴某某承包涉案土地的目的亦是为了获得收益，本案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接收涉案土地且实际使用，至今仍在使用未返还给束某某，原告在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期间应当支付相应使用费用，参照涉案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9年11个月，承包费共计1180000元，原告从2015年10月15日接收土地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2019年12月17日），占有使用土地约4年2个月，原告应承担涉案土地使用费用为495798元，戴某某已支付给束某某500000元承包费，扣减土地使用费用495798元，束某某应当返还给戴某某4202元。束某某与束某某利辩称涉案土地实际承包人系戴某某之父，涉案土地交付时间为2015年1月9日，戴某某均不予认可，被告针对其主张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且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交付时间（2015年10月15日）不符，对束某某与束某某利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戴某某与束某某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经当事人协商后签订的，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未及时采取积极措施向发包人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催告追认，致使该合同无法生效这一后果的产生；涉案土地形成的纠纷尚在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罔置该事实的存在，签订了涉案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戴某某要求束某某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以及束某某要求戴某某给付拖欠680000元承包费利息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因束某某与戴某某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束某某要求戴某某继续履行合同，给付承包费68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5年10月11日原告（反诉被告）戴某某与被告（反诉原告）束某某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原告（反诉被告）戴某某返还给被告（反诉原告）束某某位于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东至生产路，西至沙河荒地、南至汶军公路，北至王楼村耕地的130亩涉案土地（以当事人签订的合同附件：涉案土地示意图为准），并由束某某交付权利人；三、涉案土地上的杨树、梧桐树、简易房归原告（反诉被告）戴某某所有，由原告（反诉被告）戴某某负责清除；四、被告（反诉原告）束某某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戴某某土地使用费4202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戴某某对被告（反诉原告）束某某利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戴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束某某、束某某利的反诉请求。上述第二、三、四项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戴某某负担8750元，被告束某某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反诉原告束某某、束某某利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03年12月24日,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与刘新华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将其130亩土地发包给刘新华，双方约定承包期内如转包他人，必须提前向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书面申请，待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后方可转包。2012年4月19日,经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刘新华将承包的上述土地全部转让给束某某，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刘新华将其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束某某。至此，土地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变更为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与束某某，双方应受合同条款的约束。2015年10月11日，束某某在未征得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同意的情况下，授权束某某利与戴某某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戴某某。因束某某在承包期内存在挖沙取土的违约行为，其与村委会之间的合同于2015年11月30日被（2015）济民终字第2418号民事案件确认终止，并且束某某向戴某某转包土地也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经过村委会同意，束某某与戴某某之间的合同自始没有效力，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效力的认定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束某某与戴某某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束某某实际向戴某某交付了土地，并且其至今未返还给束某某或村委会，戴某某对土地的使用期间并不具有恢复初始状态的可能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参照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的约定扣减使用期间的使用费合情合理，应予维持。束某某要求戴某某支付剩余承包费68万元及戴某某要求束某某全部退还已支付的50万元土地使用费本院不予支持。戴某某上诉称束某某向其交付的土地仅数十亩与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不符，并且戴某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戴某某称束某某与束某某利为合伙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为束某某与戴某某，本案也不存在需要汶上县杨店镇庙口村村民委员会参加诉讼才可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形，一审并未漏列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综上，束某某与戴某某的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0元，由上诉人束某某负担5300元，由上诉人戴某某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