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6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枣庄宏源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市中区解放南路125电厂招待所对面路西（解放南路7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075760258D。法定代表人：陈士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枣庄市中至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凤发，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存文，山东金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枣庄宏源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凤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宏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驳回郑凤发的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凤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发布的《汽车加油加气站设计与施工规范》，不同等级的加油站，则有不同等级的油库储存能力。根据宏源公司提交的市中区应急管理局下发的整改通知书，足以证明郑凤发在未经宏源公司同意情况下，不仅违约擅自改造油库，而且违规加大油库储存能力。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为避免宏源公司后期的时间成本和重建成本，应当支持宏源公司要求郑凤发立即拆除多余地下油罐、拆除油库南侧洗车棚、消除多余油罐的危险、并恢复油罐区原状的诉讼请求。2.郑凤发在未经宏源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正在使用的加油机、油罐变卖。派出所亦对此事有案件记录。郑凤发损害了宏源公司的权利，因此应当支持宏源公司要求郑凤发返还油罐、加油机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十一条、财政部《企业会计准则》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等规定，单位负责人必须监督实际经营者将企业发生的每一笔交易如实记录在企业财务会计报告中。实际经营者负有将进货发票和零售、批发、办理储值卡等销售明细如实记录在企业财务报告、财务报表中的义务。郑凤发的进油明细与财务报表明显不符，并且宏源公司催告郑凤发提供该段期间所进油品的发票明细及经营期间销售的储值卡情况，郑凤发拒不提供。根据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显示，在郑凤发经营期间，宏源公司在2016年11月8日、2019年11月11日先后被枣庄市市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郑凤发没有采取补救措施。且2017年本应交由宏源公司保管的环保验收手续，郑凤发拒绝返还。宏源公司应当收回财务章。原审法院不应判定宏源公司将财务章交付给郑凤发保管使用。2.安全生产资格考试是监管部门对加油站资格的确认。加油站只要有这种资格，就可以经营。合同中并未注明必须由郑凤发考取《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合格证》。郑凤发是否拥有此证件不影响加油站日常经营。安全生产资格考试是对加油站等高危行业生产经营单位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的安全资格考核，人员应当在宏源公司内部人员中选择，而不应由法院裁决。因此郑凤发诉请在《安全资格考试与证书办理申请表》、《表9学员(管理类)登记表》上加盖公司公章并非合理要求，不应得到支持。3.关于《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领取《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系加油站合法经营的必备前提，《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已经对危险化学品经营主体和证照使用作出严格限制。经营许可证是用于确立主体资格经营地位，享有生产经营的合法凭证，是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中认可其从事一定经营活动的凭证，具有专属性、独占性和排他性，不允许伪造、变造、转让、出租等。根据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以租用、借用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的形式经营加油站违反上述规定，是不合法的。因此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郑凤发辩称，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1.双方的承包关系从2009年持续至今，之前的合同内容均得到双方的严格履行，事实证明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公司法、合同法等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双方2014年5月21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第3.18条明确约定宏源公司财务章和发票章由郑凤发管理和使用，因经营承包合同的需要需开具收款收据等经营活动，依照发票管理办法规定上述账务印鉴是正常履行合同的必备工具和手段，检索现在合法有效的法律规定来看，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更是宏源公司应当履行合同附属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洗车棚在承包经营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事实证明已经争得上诉人的同意，一审时已提交相关的证明，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4.查询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从列入经常经营异常名录原因可证明是宏源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在履行公示义务过程中隐瞒真实情况，弄虚作假，是其自身原因导致的，与郑凤发没有关系，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5.宏源公司在一审诉请解除合同，而上诉主张涉案合同无效，已超过一审诉请范围，同时从公司法和合同法的规定来看，合同内容事项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因此，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2.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3.本案诉讼费由郑凤发承担。郑凤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宏源公司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令宏源公司在十日内将宏源公司财务章交付郑凤发管理使用；3.判令宏源公司于十日内在郑凤发管理类)登记表》签盖公司公章；4.反诉费用由宏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1日，原告(反诉被告)宏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被告(反诉原告)郑凤发(乙方、承包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甲方将宏源公司加油站资产的经营管理权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2.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乙方严格遵守国家消防规定，按规定设置安全消防措施，加强安全管理，确保安全生产。如乙方发生重大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责任；3.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宏源公司加油站的一切相关证件及公章由甲方保管，如乙方正常经营需要提供加油站相关证件或者加盖公章，甲方有义务配合，否则视为违约。宏源公司财务章和发票章以及法人章由乙方管理使用；4.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如乙方为了经营需要提高整体形象，乙方有权自主将对加油站整体外观进行装饰装修，更换加油机，在营业室南边建一间洗车棚，以上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5.承包经营时间自2014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7日止。2016年9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1.将承包经营权期限延长至2025年5月17日；2.乙方因合理使用并管理租赁物，因国家政策要求或经营需要，需对设备、设施进行维修、改造、更换的，经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对加油站合理的方案甲方有义务支持，2万元以下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万元以上费用由甲乙双方平均分担，承包期满归甲方所有；3.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甲方不能单方面解除《承包经营合同》或本补充协议；不能提高承包金；不能单方面改变承包金的支付时间或支付方式；不能实施有害乙方独立经营的行为及其他违约行为。双方之间的2020年5月17日之前的承包金已经结清。2019年11月25日，枣庄市市中区应急管理局作出(市中)应急复查[2019]3056号整改复查意见书，宏源公司加油站经整改验收合格已经恢复正常经营。郑凤发为办理《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合格证》续期等事宜，于2019年8月29日，用快递方式向宏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士华送达了《催告函》及附件《安全生产资格考试与证书办理申请表》、《表A?9新学员(管理类)登记表》各一份，要求宏源公司在前述申请表和登记表资料上签盖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宏源公司与郑凤发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从涉案《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在案证据材料看，宏源公司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约定和法定合同解除权，其诉请法院判决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法定解除合同程序规定，故宏源公司请求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宏源公司提出的“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因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宏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反诉而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基于《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将宏源公司财务章交付给郑凤发在承包经营中保管使用及配合郑凤发合理使用宏源公司公章，是宏源公司的合同义务，故对郑凤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枣庄宏源石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枣庄宏源石化有限公司将公司财务章交付给被告郑凤发管理使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三、原告枣庄宏源石化有限公司在被告郑凤发持有的《安全生产资格考试与证书办理申请表》、《表?9学员(管理类)登记表》签盖公司公章。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枣庄宏源石化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郑凤发向本院提交证据两份。证据1为郑凤发向宏源公司交纳2017年5月18日至2020年5月17日承包费195万元的收条及银行汇款凭证。证据2为2010年3月10日分两次向宏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士华汇款30万元、70万元，共计100万元。汇款摘要为：宏源加油站租金。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郑凤发并不拖欠宏源公司租金。宏源公司质证意见为，宏源公司为法人单位，应以单位的账号进行收入与支出。而郑凤发的收款人为自然人，与本案没有关系。由于郑凤发违反国家法律，其违法行为已被税务机关处理中，而郑凤发的转账行为应认定为违法行为，行为无效，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本院认证意见为，郑凤发提供的两份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可以证明郑凤发在履行涉案合同中，并不拖欠宏源公司租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与效力问题。本案合同名为承包经营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即宏源公司将原经营加油站出租给郑凤发，郑凤发使用加油站的房屋、设施、经营手续等，进行收益，并由郑凤发定期向宏源公司交纳租金。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时宏源公司主张合同有效，并在此基础上请求法院予以解除。二审时又主张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法院审理案件中需对涉案合同的效力作出法律判断。虽然宏源公司上诉称其将加油站经营过程中将相关证件交由郑凤发经营使用，这些证件中包含成品油经营批准证书，根据商务部《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而商务部系国务院下属部门，该文件系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因此涉案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涉案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亦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郑凤发按约定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而宏源公司则主张郑凤发在经营中，存在的违约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应予解除。郑凤发于2019年11月8日被枣庄市市中区市场应急管理局下达《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后，及时进行整改，于2019年11月25日通过整改复查。至于宏源公司上诉所称，因郑凤发经营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导致宏源公司被列入违法企业名单，对此宏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宏源公司主张因郑凤发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合同应予解除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至于一审时郑凤发请求宏源公司交付企业公章并在相关文件上加盖公章，这些行为均在《补充协议》有明确约定，涉案合同不具备解除条件，因此合同应当继续履行。郑凤发的一审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枣庄宏源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弘审判员  李丽审判员  李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