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8刑终2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连土，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衢州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衢州市林业局法规与产业处处长、衢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干部，住衢州市柯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受贿罪于同年5月17日被留置，因涉嫌犯诈骗罪于同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7月24日被逮捕。现押江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利民，浙江中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江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连土犯受贿、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浙0881刑初3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连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机关、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人刘连 土担任原衢州市林业局法规与产业处处长，负责协调全市林业对外交流合作、招商引资工作。2014年3月，时任衢州市林业局副局长的吴某2安排刘连土负责浙江正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新能源公司）光伏项目招商引资工作，具体包括协调衢州市各县（市、区）林业部门寻找正泰新能源公司投资光伏项目所需用地。同年4月28日，刘连土到江山市走访企业，江山市林业局副书记方某、产业科科长姜某及浙江御园珍惜植物开发有限公司法人李某2等人陪同。期间，李某2提及近期有很多人在找农光互补的相关项目，刘连土便提出正泰新能源公司正在找光伏发电项目合适的土地，其手头有相关资料。李某2对此比较感兴趣便提出想到刘连土处拿资料，刘连土答应。次日，李某2到刘连土办公室拿到了正泰新能源公司光伏项目的相关资料，并交于江山市林业局产业科。之后，李某2及江山市林业局干部姜某、周某等人认为江山市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业公司）在江山市块土地比较合适，便找到绿业公司负责人陈某商谈。因陈某对该项目也比较感兴趣，便由李某2联系刘连土，让刘连土通知正泰新能源公司派人来考察。 2014年5月13日，刘连土带着正泰新能源公司副总裁李某1、技术总监沈某等人来到江山市林业局。由江山市林业局干部方某、姜某带领李某1、沈某等人到绿业公司的土地进行实地考察。刘连土中途离开。考察后，正泰新能源公司认为该土地适合项目用地，便确定了投资意向。之后，在江山市委市政府的高度重视下，落实由江山市林业局牵头成立工作小组，负责项目的招商引资落实工作。最终在江山市林业局等部门的服务保障下，正泰新能源公司光伏项目在江山顺利落地。 2016年7月，刘连土向正泰新能源公司李某1等人不断索要20万元土地信息费，正泰新能源公司考虑到刘连土的身份，最终同意给刘连土10万元。后刘连土通过他人账户收受正泰新能源公司10万元。 2018年5月，刘连土再次起意向正泰新能源公司索要财物，便联系李某1，向其提出要1000万元的找地费，被李某1拒绝。刘连土便授意其外甥洪飞、吴承民（均已判决）及其朋友童某、李某3以找地人的名义向刘连土出具主要内容为“2014年受刘连土委托为光伏项目找地，要求给予奖励”的诉求信。洪飞等人在明知诉求信内容不实的情况下，仍向刘连土出具。后刘连土以江山项目落地牵头人的名义向正泰新能源公司谎称其于2014年牵头组建了由吴承民、洪飞、李某3等人组成的社会招商组，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费用，通过社会力量考察土地、弄清土地产权、理顺社会关系，要求正泰新能源公司给予项目前期工作人员业务费用和奖励，并向正泰新能源公司提供了前述诉求信。期间，刘连土除以打电话、发短信等方式骚扰正泰新能源公司高管外，还唆使洪飞等人以找地人身份至衢州市林业局反映诉求，并先后两次带领洪飞等人至正泰新能源公司总部要求给予找地奖励。2018年10月7日，正泰新能源公司因不甚其烦，同时对刘连土所提到的委托他人找地一事无法核实，给了刘连土现金50万元。刘连土将该笔款项用于归还其自身债务、信用卡还款等。之后，刘连土仍欲壑难填，以频繁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骚扰正泰集团及正泰新能源公司高管，要求再次支付找地奖励。2019年3月13日，李某1等人向江山市公安局报案。现正泰新能源公司对刘连土的行为表示谅解。 据此，原审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刘连土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10000元，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3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40000元；对刘连土未退出的受贿犯罪所得100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对未退出的诈骗犯罪所得500000元，予以追缴，发还给被害单位浙江正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 上诉人刘连土上诉称：1.帮助正泰公司找地非其职务行为，正泰公司支付的10万元属劳务费，其不构成受贿罪；2.其确实为正泰公司找过地，并未虚构相关事实，正泰公司支付50万元并非因为相信吴承民、洪飞是真实找地人，而是出于对其经济困难的人道主义帮助和避免其继续打电话、发短信等，实际并未受骗，不构成诈骗罪。综上，原判定罪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辩护人邱利民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刘连土主观上没有诈骗故意，被害单位正泰公司也并非基于刘连土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而支付50万元，而是基于刘连土的骚扰以及对刘连土的照顾，不能认定被告人刘连土的行为构成诈骗罪。2.正泰公司的光伏行业不属于林业项目，且招商引资项目不归属被告人所在的林业局，被告人也没有受指派参与该项目，其收受财物的行为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不构成受贿罪。 检察机关认为：1.刘连土基于其林业局法规处处长的身份向正泰公司索要10万元好处费，应认定为受贿罪。2.2018年，因刘连土听说其他项目有高额路桥费，其不顾并没有承担项目落实工作和相应责任，伙同洪飞、吴承民，共同虚构了上述人员找地的事实，以此为名向正泰公司索要1000万（后降到120万）找地费的行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导致正泰公司受骗后给付50万元，应认定为诈骗罪。综上，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连土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事实，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吴某1、范某、李某1、仇某、赖某、李某2、陈某、吴某2、沈某、薛某、姜某、方某、周某、童某、曹某、徐某、吴某3、余某、郑某1、江某、李某3、鲁某、杨某、郑某2、孙某、汪某等人的证言，中共衢州市林业局委员会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衢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衢政办发（2011）156号文件、江山市人民政府文件、市属国有企业领导班子成员自荐报名表、招商日志、会议纪要、奖励发放清单、银行交易查询、合同、衢州柯城九华乡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合作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营业执照、电子邮件记录、个人信用报告、民事裁定书、信封、借条、手机、手机微信图片、短信截图、照片、电子数据检查笔录、找地协议、诉求信、请求书、收条、承诺函、江山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关于给予刘连土招商引资工作证明的情况说明、正泰光伏项目招商落实情况说明、证明、招商引资情况证明、正泰光伏项目落地前期工作情况、土地经营权终止补偿协议书、说明、情况汇报、衢州柯城九华乡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合作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营业执照、银行交易明细、话单明细、江山正泰光伏项目招商落实情况说明、江山市绿业公司证明、刘连土留置期间表现、浙江正泰新能源公司出具的谅解书、说明函、抓获经过、前科查询记录、户籍证明、人口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刘连土亦有相关供述在案，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连土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刘连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伙同他人共同诈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刘连土在判决宣告之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害单位对刘连土表示谅解，可对其所犯诈骗罪部分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刘连土获取正泰公司10万元未利用职务之便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审理认为，在案的《衢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衢州市林业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里面明确规定了法规与产业处的职责包括“负责协调全市林业对外交流合作、招商引资工作”，刘连土时任法规与产业处处长，其协调正泰公司光伏项目落地属于职务行为，该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还以确实存在找地人、正泰公司未受骗等为由，主张刘连土不构成诈骗罪。经查，同案犯洪飞、吴承民均供认从未参与过找地及提供土地信息，李某3、童某的证言也证实该二人并未专门找过地，在被刘连土唆使前也未想过获取找地费，刘连土向被害单位所称牵头组建社会招商组，大量投入，通过社会力量寻找土地，找地人要求支付找地费等均属于虚构事实；被害单位正泰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刘连土虚构事实并通过滋扰、施压等手段要求支付1000万元费用时，因无法核实刘连土所虚构事实的真伪，导致被害单位被迫支付50万元，系基于错误认识处分了财物，该钱款最终被刘连土获取，刘连土的上述行为符合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对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综合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所处刑罚均无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相关检察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海波 审判员  罗志刚 审判员  周永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玲玲 书记员董美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