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静，女，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翀，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其伟，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盛千，男，196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华，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峰，信阳市浉河区民权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梁春明，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现在河南省南阳监狱服刑。上诉人马静因与被上诉人梁其伟、程盛千、张景华、原审被告梁春明物权确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翀、被上诉人梁其伟、程盛千、张景华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峰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梁春明因在监狱服刑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位于驻马店××城区××路与骏马路交叉口西北角××中心花园××单元××房产属于马静个人财产；依法确认（2017）豫1503刑初15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梁春明退赔张景华损失325000元、程盛千损失108000元、梁其伟损失120000元，共计553000元系梁春明个人债务或者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刑事被害人张景华、程盛千、梁其伟只有在通过刑事执行确定不能实现其损失救济后才可以就553000元提起确权诉讼，否则增加了553000元的赔偿责任人，导致被害人就一份损失获得双重救济，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三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刑事判决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也即是说，梁春明诈骗一案的刑事判决中的财产部分，可以进入执行程序。本案虽然为确权诉讼，但是一旦认定55300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那么将来马静作为连带债务人也有义务偿还该553000元。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503刑初150号刑事判决书责令刑事被告人梁春明退赔553000元，退赔数额及其责任主体具体明确，被害人张景华、程盛千、梁其伟损失已经通过刑事裁判获取救济途径。在未有证据证明其通过刑事裁判不能实现被害人损失救济的情形下，现张景华、程盛千、梁其伟基于相同事实、相同标的向马静主张赔偿，存在对同一损失重复主张权利的问题，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刑事被害人张景华、程盛千、梁其伟只有在通过刑事执行不能实现其损失救济后才可以就553000元提起确权诉讼。这在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7民终713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有印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梁春明用其诈骗所得钱款多次转账给马静用于家庭支出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被告核实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显示出梁春明分别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7月27日、2016年8月30日、2016年10月13日共转账给马静61000元整，并非全部转给马静。其次，马静在梁春明诈骗期间一直在打工，因为其从事的并非固定工作，其收入来源多是通过现金支付或者微信、支付宝等非固定方式支付，也有很多是来自父母的补贴，其完全不需要梁春明支付生活费，梁春明在外鼓捣的生意，马静完全不知情，因梁春明个人作风等原因二人感情一直不好，几乎没有往来，家庭也是马静一人在管。最后，553000元系大额支出，家庭日常消费根本不可能用这么多钱，假如梁春明转给马静这么多钱，马静也不用辛苦工作月月背负贷款，完全可以将大额金钱用于全款购买商品房，并抓紧时间过户转移财产。退一步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为553000元是马静、梁春明用于购买商品房而形成的巨额夫妻债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为购买商品房支付首付款与定金共计137942元的时间系在梁春明与三被上诉人债务往来之前，该137942元不应当被认定在夫妻共同债务中，应当从一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553000元中扣除。理由如下：根据马静与驻马店市天基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第三项可以得知，上诉人在2013年2月25日签订合同时已将首付款（含定金）137942元交齐，否则开发商不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根据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3刑初15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梁春明与张景华之间的金钱往来发生在2014-2015年，程盛千、梁其伟与梁春明之间的金钱往来发生在2016年。可以非常明显的看出上诉人支付的137942元是在梁春明与张景华、程盛千、梁其伟发生金钱往来之前。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购房系用于家庭日常支出而产生巨额夫妻债务，那么553000元也只能用于137942元之外的购房款，对于该137942元不应当认定为夫妻为购买房屋才形成的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诉讼标的553000元系梁春明犯罪所得，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第三人主张夫妻共同债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结合梁春明用其诈骗所得钱款多次转账给马静的事实，认定该笔债务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从而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没有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通盘进行考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条的立法意图，对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的大额债务认定的举证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需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中，首先，上诉人马静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事后也不予以认可；其次，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尤其是购买商品房首付款137942元发生在梁春明与被上诉人债务往来之前，之后的贷款也是每月马静从自己银行卡上偿还，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马静还贷的款项系梁春明诈骗所得。故上诉人马静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其伟、程盛千、张景华辩称，第一、本案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第二、驻马店市××城区××路与骏马路交叉口西北角城中心花园6号楼东2单元1704号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上诉人马静与梁春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房屋，虽然登记在上诉人马静一人名下，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第三、（2017)豫1503刑初15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梁春明退赔张景华损失325000元、程盛千损失108000元、梁其伟损失120000元，共计553000元，系被告梁春明和被告马静共同债务。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其中一方为夫妻共同生活对第三人所负的债务。夫妻债务既包括生活性债务，又包括经营性债务。梁春明在信阳生活期间，多次向上诉人银行卡转账或者以现金方式输送资金，金额从数千至数万元不等，上诉人马静明知梁春明无正当职业，仍安然接受转账，并用于房贷和家庭生活开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梁春明未陈述其意见。梁其伟、程盛千、张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认定位于驻马店××城区××路与骏马路交叉口西北角××中心花园××单元××房产为被告梁春明、马静夫妻共同财产；依法确认被告梁春明刑事判决中责令退赔款项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诉讼费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梁春明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先后以其承包工程为由，让三原告张景华、梁其伟、程盛千出钱投资，三原告按被告梁春明要求将款项交付给被告梁春明，梁春明得款后并未有投资项目，三原告遂向公安机关报案。后被告梁春明被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刑事诈骗罪名提起公诉，经一审法院刑事审判后，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了（2017）豫1503刑初15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梁春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50000元；判令被告梁春明退赔张景华损失325000元、程盛千损失108000元、梁其伟损失120000元。被告梁春明不服提起上诉后，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25日作出了（2017）豫15刑终412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查明被告梁春明和被告马静于2007年4月27日在驻马店确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3年2月25日马静购买了位于驻马店市××城区××路与骏马路交叉口西北角城××单元××房产，该房产登记在被告马静个人名下。经过三原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被告马静和被告梁春明2014年至2016年银行流水，被告梁春明使用工商银行卡（卡号62×××95）曾多次向被告马静工商银行和农村信用社账户转账，金额数千至数万元不等。另查明，被告服刑期间，2018年9月，被告马静与被告梁春明办理了离婚手续。同时查明，被告梁春明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已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该裁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驻马店市××城区××路与骏马路交叉口西北角城××单元××房产，虽然登记在被告马静一人名下，但系被告梁春明和被告马静在婚姻存续期间内购买，被告梁春明和被告马静均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房产属于夫妻一方财产情形，按照法律规定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梁春明无正当职业和其他收入来源，其用诈骗所得钱款多次转账给被告马静用于家庭支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驻马店市××城区××路与骏马路交叉口西北角城××单元××房产属于被告梁春明和被告马静共同财产。二、（2017）豫1503刑初15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梁春明退赔张景华损失325000元、程盛千损失108000元、梁其伟损失120000元，共计553000元系被告梁春明和被告马静共同债务。本案受理费300元，财产保全费3285元，由被告梁春明、马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已查明，梁春明和马静于2007年4月27日在驻马店确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8年9月马静与梁春明办理了离婚手续，案涉房产购买于2013年2月25日，虽然房屋登记在马静名下，但是案涉房屋是在马静与梁春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2017)豫1503刑初15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梁春明退赔张景华损失325000元、程盛千损失108000元、梁其伟损失120000元，共计553000元是否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然一审中查明梁春明曾向马静转款，但是该553000元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银行转账流水不足以证明553000元被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要求认定553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且，已生效的（2017）豫1503刑初150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梁春明退赔张景华损失325000元、程盛千损失108000元、梁其伟损失120000元，已经明确了梁春明为553000元的债务主体，现被上诉人又通过民事诉讼程序来确认553000元为夫妻共同债务，与已生效的（2017）豫1503刑初150号刑事判决书相冲突，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梁其伟、程盛千、张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财产保全费3285元，由梁春明、马静负担1800元，梁其伟、程盛千、张景华负担1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马静负担150元，梁其伟、程盛千、张景华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徐书记员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