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0刑终5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勇，男，1982年3月5日出生，四川省资中县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资中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中县看守所。 辩护人毛国超，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审理资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勇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川1025刑初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4月14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义斌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勇及其辩护人毛国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9日18时40分，被告人周勇驾驶川Ｋ×××××三轮车从四川省资中县县城驶向资中县水南镇倒石桥方向，行至Ｇ321线2006ＫＭ＋500Ｍ处，将行人陈某1撞到在公路中间，周勇见陈某1倒地后驾车逃离现场。约两分钟后，由资中县德隆盛安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学员唐某2（驾校学员）驾驶、教练闵某指导的川Ｋ×××××教练车从资中县银山镇驶向资中县县城方向，将倒在公路中间的陈某1碾压致死。经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1系生前遭受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胸腹部多脏器损伤死亡。经资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勇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闵某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陈某1、唐某2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 周勇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受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周勇的基本身份情况。 3.到案说明，证实周勇系抓获。 4.被告人周勇供述，2019年12月9日下午6点过，其驾驶川Ｋ×××××号三轮摩托车将嫂子从资中县高铁站送至五馆后掉头到资中县隆盛生态园。行驶至资中县倒石桥271掉头处向内江方向100多米的地方，看见有行人从其右边往左边横穿马路。其朝行人闪灯按喇叭，行人止步了。继续向前行驶时，行人又横穿马路，于是其向右打方向从行人背后穿过，三轮车货箱尾部左侧将行人撞倒在对方车道上躺着，头在马路中间分道线位置，周围散落有行人的物品，篷布也撕裂了。其看到后驾车往隆盛生态园去了。 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9日晚上6点过，其驾驶川Ｋ8Ｄ069号小车从资中县县城到资中县水南镇中华桥上班，经过个修理厂位置时，看见一个人躺在道路中间，脚朝资中方向。 6.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9日晚上6点过，其驾驶川ＫＲＮ110号小车从资中县城里出发向资中县倒石桥方向行驶至资中县奉安村村委会时，看见有个男的躺在路上，头朝倒石桥方向，脚朝资中县县城方向。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9日晚上6点40分左右，他驾驶川Ｋ×××××号车从资中县高铁站出发回到资中县倒石桥学校。行驶至资中县奉安村村委会外时，看见一个男人仰起躺在公路中间，头朝倒石桥方向，脚朝资中县县城方向，身边有其随身携带的东西，其慢慢开车走了。 8.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陈某1是其父亲，陈某1有五个子女，交警通知其陈某1因交通事故死亡了。 9.证人唐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9日下午6点40分左右，其驾驶川Ｋ×××××号教练车从资中县银山镇训练场往资中县德隆驾校停车场行驶至国储加油站前约一公里处，看见公路中间离其车约1米远有个垃圾口袋，旁边躺着一个人。此时其正与一辆小车会车，其感觉车左后轮抖动了一下，车向上颠簸。教练喊其停车。停车后看见一个人躺在车道上，离中间分线大概40公分。 10.证人闵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9日下午18时40分，其带领学员唐某2驾车从资中县银山镇回德隆驾校停车，行驶至271转运站时，其看见有个像垃圾口袋的东西在其行驶的车道上，当时在会车，没有采取措施就碾压过去了，车抖动了一下，感觉是左后轮碾压的。其叫唐某2停车后，下车看见有个人躺在公路上，于是报了警。 1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9日晚上，他在资中县奉安村村委会外，看见路上躺着个老头，有个教练车在老头前停着。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周勇的女朋友，周勇的川Ｋ×××××号三轮摩托车平时由周勇驾驶，用于拉羊和酒糟。 13.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川谨所［2019］病鉴字第2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1系生前遭受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胸腹部多脏器损伤死亡。 14.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华科所［2019］机鉴字内江资中12002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川Ｋ×××××号重型普通货车转向系转向干涉，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6.2条相关要求；行车制动系所检项目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7条相关要求；前部灯光照明装置所检项目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8条相关要求。 15.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华科所[2019]机鉴字内江资中1200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川Ｋ×××××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转向系转向限位装置陈旧性缺失，转向干涉，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6.2条相关要求；行车制动系前制动手柄及前制动拉索均陈旧性缺失，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7.2.1条相关要求；前部灯光照明装置除事故中受撞损坏外，其余所检项目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之第8条相关要求。 1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事故现场资中县G321国道2006KM+500M进行勘验。 1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周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闵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某1、唐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 18.人民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周勇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周勇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属于“因逃逸致人死亡”，依法应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周勇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周勇有期徒刑七年。 周勇以发生交通事故时当场将被害人辗压死亡，不属于“因逃逸致人死亡”为由，上诉至我院，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周勇的辩护人认为，周勇案发后停车察看被害人已经死亡，尸检报告不能确定被害人真正死亡时间，应推定被害人被周勇撞击死亡，周勇因害怕而错误选择逃逸，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建议二审予以改判。 庭审中周勇辩护人提交了资中县孟塘镇新店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证实周勇家庭困难，建议在追究刑事责任的同时，酌情考虑其家庭实际情况。 二审期间，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资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查获周勇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通过现场勘查和摸排走访，最后锁定周勇为犯罪嫌疑人，并于2019年12月13日将周勇抓获。周勇及辩护人对此证据均无异议。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周勇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稳定，事故后没有下车查看。庭审中周勇关于下车查看被害人一分多钟，且无车辆经过的辩解，与公安机关提供的监控视频和相关经过车辆驾驶员证言相矛盾，其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从鉴定结论看，被害人陈某1系生前遭受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胸腹部多脏器损伤死亡，周勇驾驶三轮车并未正面撞击被害人，其三轮车质量较轻，仅尾部刮擦被害人倒地，一般不会致人死亡，被害人是头面部朝上，致命伤集中在面部和胸腹部，说明被害人的伤是碾压造成，而非刮擦造成，被害人伤情与教练车驾驶员证言和教练车车轮上的痕迹相吻合，能够得出被害人是后车碾压死亡的唯一结论。辩护人提交的周勇家庭情况的说明，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对该份证据不应采信。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周勇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经查，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陈某1系生前遭受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胸腹部多脏器损伤死亡。结合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可以确认三轮车刮擦不足以形成被害人头部破裂，且深达颅脑以及肋骨大面积断裂的损伤情况。周勇在侦查阶段所作多次供述稳定，供称其为避让被害人向某打方向盘企图绕过被害人继续前行，导致三轮车左后部将被害人刮擦倒地，其见被害人侧躺在地后，未下车查看并驾车逃逸，后经其查看三轮车，除篷布撕烂外，车身没有碰撞的痕迹。案发后侦查机关对周勇驾驶的三轮车检查，未发现其三轮车有撞击、碾压他人的痕迹。周勇侦查期间所作供述与现场勘验笔录、车检鉴定书、鉴定意见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吻合，相关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排除周勇驾驶三轮车肇事直接致人死亡的可能性。周勇将被害人刮擦倒地后不施救，导致被害人被后车碾压死亡的结果，应认定周勇系“交通肇事逃逸至人死亡”。周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相关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周勇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属于“因逃逸致人死亡”，依法应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周勇到案后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出示的周勇家庭情况的说明，与本案定罪量刑无关，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曾 箭 审 判 员  刘晓瑜 审 判 员  唐 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王 婷 书 记 员  兰展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