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道晟灯具（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张翁庙路525号2幢二层一车间。法定代表人：JacquesMichelLeroy。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兰霞，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宝军，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红，女，1980年8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上海新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道晟灯具（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红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8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道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支付王秀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89,36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王秀红不同意调整岗位的原因是其不愿意加班,而并非不会操作电脑。道晟公司人事主管保证不会安排王秀红加班,并再三给予改正机会,但王秀红仍要求公司将其辞退，意图获得赔偿金。一审阶段,姜某的证明并没有证实王秀红是因为不会操作电脑而拒绝调岗。道晟公司对王秀红其实并非岗位调整,而是在同一产线下的工作环节的调整。2014年之前,王秀红在IPQC已经工作7年，完全具备相应的工作技能。道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事由是因王秀红构成2次以上的书面警告仍无明显改进从而予以开除，并非基于王秀红不能胜任工作岗位而开除。劳动者对工作安排有异议,不应当以消极怠工的方式进行抵制或对抗。在道晟公司与其4次面谈,发出4次书面警告，极力劝说其到岗的情况下,王秀红仍然不服从工作安排,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是道晟公司的无奈之举，故请求依法改判不支付王秀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王秀红辩称，自王秀红入职到2014年，王秀红的工作始终未涉及到电脑操作。现调整其至需要电脑操作的职位，应属于劳动合同的变更，需双方协商一致，但道晟公司并未与王秀红进行合理的磋商。将不具备电脑操作能力的员工调岗到需电脑操作的岗位并不合理，故不同意道晟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19日，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受理了王秀红与道晟公司因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的争议。王秀红要求道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9,364元。2018年5月25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王秀红的请求不予支持。王秀红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道晟公司支付王秀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9,3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4月22日，王秀红入职道晟公司。2017年4月25日，双方签订了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7年5月21日至2020年5月20日，约定工资2,300元/月。道晟公司实际发放王秀红4,062元/月。2018年3月5日，道晟公司向王秀红送达《转岗通知书》，王秀红签署“不同意”。2018年3月8日，道晟公司向王秀红邮寄送达《岗位调整通知书》，内容为：因质量部内部组织架构调整，EPP样品组装线并入生产线，原EPP样品检验员岗位取消，现将你的岗位调整为IPQC检验员，直接汇报对象为IPQC主管。岗位调整后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维持不变，岗位调整从2018年3月12日正式生效。现通知你于2018年3月12日早上8点到IPQC部门报到，逾期未到，将按照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处理。2018年3月20日、3月23日、3月30日，道晟公司先后三次向王秀红发出《员工警告处分通知书》，对王秀红未按调岗通知到IPQC报到，不接收工作任务安排表，作出书面警告。2018年4月4日，道晟公司发出《员工警告处分通知书》，载明王秀红至今未按调岗通知到IPQC报到，对公司下发的工作任务安排表也不予接收，对工作任务不予完成，不服从公司管理安排；公司已下发三次书面警告，其仍坚持不到岗，影响恶劣，造成公司正常工作无法进行，根据员工手册第3条规定，决定对其作出开除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1）道晟公司为王秀红安排的IPQC检验员岗位工作包括数据统计、汇总、归类和录入电脑；（2）《工人手册》第3条关于“书面警告”处罚种类第8项违纪行为（或情形）规定：“不服从主管人员的正常工作安排及拒绝与其他雇员合作”；关于“开除”种类第7项规定：“经公司口头警告3次或书面警告2次仍无明显改进者”。一审审理中，王秀红提供了其原岗位主管姜某的证词，证明王秀红不会操作电脑、调岗前未得到通知，王秀红曾与公司沟通不调岗和要求主管协调不调岗。道晟公司称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发过邮件通知过姜某，并提出姜某已于2018年5月11日离职，与道晟公司存在利益冲突。道晟公司提供了道晟公司人事经理和IPQC主管于2018年3月8日上午与王秀红的谈话记录，结果为“王秀红不接受工作调整，坚持继续负责EPP样品检验”。王秀红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原EPP岗位依然存在，只是并入了生产部。一审庭审中，王秀红称其2007年在IPQC工作时，不需要电脑操作，2014年8月，该岗位要求使用电脑才调入了EPP岗位；道晟公司称发出通知后，王秀红确实告知道晟公司其缺乏使用电脑技能，道晟公司也告知王秀红可以找其他人作电脑录入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工作岗位属劳动合同的变更，需双方协商一致。本案中，虽然EPP岗位和IPQC岗位性质上都属于检验，工作内容相近，但很明显，相对于EPP岗位，IPQC岗位需要具有一定的电脑操作技能，而庭审中道晟公司亦认可王秀红曾提出过其不会操作电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道晟公司就该问题已作出包括培训等合理安排，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07年至2014年期间IPQC岗位就已需要操作电脑。故道晟公司在未与王秀红充分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即决定将王秀红调岗，并以此对拒绝到岗的王秀红处罚，最终解除与王秀红的劳动合同的行为有违法律规定，应支付王秀红经济赔偿金89,364元（4,062元/月×11个月×2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2月15日判决如下：道晟灯具（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秀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89,36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道晟灯具（上海）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道晟公司提交并当庭播放了监控记录视频四段，证明王秀红不同意调整岗位的原因是其不愿意加班,并非不会操作电脑。王秀红确认该监控视频中的是其本人，但表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其也不知道视频是否经过剪辑，视频均发生在道晟公司给王秀红调岗之后，也可以看出调岗的目的在于解除王秀红合同，故该份证据无法证明道晟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鉴于王秀红确认该监控视频中的人物系其本人，亦无证据证明该组监控视频经过剪辑，且监控视频的时间显示连续，内容连贯，故本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经本院核查，在该组监控中，王秀红认可了其原先的岗位已经取消，并表示其不能接受调岗的原因是其不能加班；道晟公司明确其无需加班，但是王秀红仍坚持表示其不能加班故不同意调岗。本院另查明，双方劳动合同书中约定，道晟公司因生产需要，组织机构设置等变化，依据王秀红的特长和能力，需调整王秀红岗位及报酬的，或王秀红因技能、身体等因素不能胜任工作的，经培训后仍不能胜任工作的，道晟公司可以调整王秀红岗位及报酬。本院再查明，仲裁中王秀红陈述，道晟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突然通知王秀红调岗，王秀红随后与道晟公司进行沟通，但道晟公司未说明具体理由；另表示道晟公司处于关闭解散状态。本院还查明，一审中，道晟公司经询问，对其是否知道王秀红以此理由不去新岗位报到的回答为，不确认是否以此理由与公司沟通。道晟公司在庭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表示在2018年3月20日至4月4日与王秀红五次面谈中，王秀红均未提及其不会使用电脑，只是强调因为家庭原因无法加班，才拒绝到新的岗位。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仲裁、一审中，王秀红表示，其系以不会操作电脑为由不同意调整岗位，然道晟公司并未对此予以认可。在仲裁中道晟公司表示王秀红系因岗位存在加班才拒绝调岗；一审庭审中其亦未明确认可王秀红曾以其不会操作电脑为由与单位进行沟通，而是表示需要庭后核实；道晟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又明确对王秀红该项主张予以否认，故不能认定道晟公司认可王秀红曾以其不会操作电脑为由与其进行协商。一审中，王秀红虽提供了其原岗位主管姜某的证词，但道晟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且该证词的内容也不能证明王秀红此项主张。二审中，道晟公司又提供了监控记录，其中亦未显示王秀红系因不会操作电脑而不愿意接受调岗。故本院对王秀红关于其系以不会操作电脑为由不同意调整岗位的主张不予确认。用人单位因生产结构、经营范围进行调整或外部市场发生变化的情况下行使经营管理自主权，在合法、合理的前提下对劳动者岗位进行适当调整，对此劳动者应当予以配合。如劳动者对调整工作岗位有异议，应当采用协商的方式解决，而不应当以消极怠工的方式进行抵制或对抗。根据二审中道晟公司提供的监控记录，王秀红认可其原先的岗位已经取消，故道晟公司对王秀红的岗位进行调整存在必要性。王秀红自认其曾在IPQC工作后调入EPP岗位，故现道晟公司在EPP岗位取消后将其调回IPQC工作，应属合理。王秀红无证据证明之前系因其不会操作电脑被调至IPQC工作，也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次调岗中以该理由与公司进行协商。监控记录显示，王秀红在道晟公司与其沟通时仅表示其不能加班，道晟公司亦明确不会强制其加班，而王秀红仍以其不能加班为由不接受调岗，并以消极怠工的方式进行抵制，明显缺乏合理性。据此，道晟公司根据员工手册，对王秀红未按调岗通知到IPQC报到，对公司下发的工作任务安排表不予接收，对工作任务不予完成，不服从公司管理安排等行为予以书面警告，并在下发三次书面警告王秀红仍坚持不到岗的情况下，决定对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该行为并不违法。故道晟公司关于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的上诉请求，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8231号民事判决；二、道晟灯具（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秀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89,3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道晟灯具（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慧萍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谷玉琴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陈 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