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负责人：陈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昱昆，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嘉俊，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汇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王远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唯，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苏顿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朱宝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红。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巨公司)，第三人上海苏顿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顿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14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汇巨公司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3.判决汇巨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关键事实之一，苏顿公司委托汇巨公司承运的电抗器是否在案外人潘某某驾驶的车辆中因火灾烧毁，一审法院仅向潘某某进行电话调查并据此模糊陈述作为定案依据，存在诸多疏漏；2.一审法院忽略对承运人是否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和道路营运驾驶员从业资格的审查，认定其具备相应的货物运输资质，存在错漏和主观臆断，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电抗器未通电情形下不太可能发生自燃缺乏事实依据，并将此称为“常理”，让人无法信服。被上诉人汇巨公司辩称，1.涉案电抗器在未通电的情况下不可能发生自燃，系常识问题；2.人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汇巨公司未尽到安全义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电抗器类似于变压器，不可能在不通电的情况下自燃。被上诉人汇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支付保险金人民币90,903.1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人保公司赔偿汇巨公司利息损失(以90,903.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汇巨公司作为甲方与人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货运保险合同》约定：为使甲方承运的货物在国内运输过程中，遭受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能及时得到经济补偿，双方协商一致对甲方国内运输货物采用预约方式承保；保险标的为普通货物，保险责任期间自甲方发货起，至该保险标的经收件人签收时止；本合同适用保险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2009版)》(以下简称《保险条款》)；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3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12日二十四时止；预计本保险年度的营业收入为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保险费率0.65%，预收保费65,000元，保险费按保险年度营业收入的实际发生数予以调整，但本年度不低于65,000元；本保单主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为5,000元，火灾等事故绝对免赔为2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货运保险合同》第九条约定：“甲方必须谨慎选择承运人和运输工具，运输的货物和承运的工具必须符合国家或主管部门关于安全运输的各项规定……”；第十条约定：“……如甲方违反第九条安全运输的规定，乙方有权解除本保险协议或拒绝承担部分或全部经济赔偿责任。甲方必须选择或要求客户选择适合于安全运输的运输工具。如果甲方违反本条规定，乙方对此次运输发生事故可以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二条约定：“……2.甲方就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货损向乙方提出赔偿时，应提供如下单证：保险单、发票(由甲方提供的货物价值证明)、提单装箱单、码单、货损货差证明、检验报告及有关照片、索赔清单，向责任方索赔的书面单证及保险合同或条款规定的其他单证(快递单、销售单、还有发票底单的复印件)。3.乙方应按本协议及保险条款规定及时赔偿……”。同时，《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货物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3.保险货物本身的缺陷或自然损耗，以及由于包装不善；……”；第五条约定：“保险价值为货物的实际价值，按货物的实际价值或货物的实际价值加运杂费确定……”。2018年8月31日，苏顿公司将货值114,000元的一批电抗器(数量4件、重量0.78吨)委托汇巨公司进行运输，收货联系人为“刘双华”，收货地址为“长沙开福区秀峰路”。同日，汇巨公司将上述电抗器委托案外人上海祁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祁聚公司)进行运输，案外人祁聚公司又委托案外人潘某某实际承运。2018年9月1日晚21时54分许，案外人潘某某驾驶的沪DQXXXX车辆发生火灾，烧毁牵引车头、挂车及车上货物。宜春经济开发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遗留火种、外来火源、汽车故障等，不能排除起火部位周边货物电气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引起火灾的可能。事故发生后，汇巨公司向人保公司进行了报案。案外人上海鼎安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安公司)派员前往现场勘查，并形成最终公估报告。公估报告核定货物损失金额98,275.86元。2018年9月，汇巨公司与苏顿公司达成抵账协议，约定将因汇巨公司运输毁损的电抗器货物，价值117,164元，冲抵苏顿公司欠汇巨公司的运费，自2018年7月至12月合计127,74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汇巨公司向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调取了沪DQXXXX的车辆信息，相关信息显示，2017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30日沪DQXXXX车辆检验合格；汇巨公司向上海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调取了沪DQXXXX车辆的运输证信息，相关信息显示沪DQXXXX车辆的道路运输证号为奉营货XXXXXX，经营范围为货物专用运输；汇巨公司向上海市道路运输管理局调取了案外人祁聚公司的运输许可证信息，相关信息显示，祁聚公司的许可证号为沪市XXXXXXXXXXXX，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苏顿公司表示，事故发生后，汇巨公司与苏顿公司协议以2018年7月至12月的运费冲抵苏顿公司遭受的货损。虽然上述运费包括了2018年9月份之后的运费，但汇巨公司与苏顿公司之间是长期合作关系，双方系每季度核对结账，故结算月份为2018年9月至12月的费用所对应的运输行为实际均发生在2018年9月之前，故双方在协议抵销时可以确定相应费用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双方最主要的争议在于：第一，苏顿公司委托汇巨公司承运的电抗器是否在案外人潘某某驾驶的沪DQXXXX车辆中因火灾烧毁；第二，汇巨公司是否因货物烧毁遭受了诉请的损失；第三，汇巨公司是否履行了《货运保险合同》项下的安全运输义务，是否系货物本身的缺陷导致火灾，进而人保公司可以主张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汇巨公司提供了与苏顿公司之间的承运合同、苏顿公司与案外人湖南鸿熙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熙公司)的《购销合同》、苏顿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发票等证据证明苏顿公司将价值114,000元的电抗器委托汇巨公司进行承运，苏顿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确认；其次，汇巨公司亦已出具与案外人祁聚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证明汇巨公司委托齐聚公司就上述货物进行运输，祁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与上述运输合同能够相互印证；最后，根据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潘某某调查的情况，潘某某表示其在2018年9月1日左右确实受祁聚公司委托承运了货物，其驾驶的车辆牌号为沪DQXXXX，该陈述与祁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同时，潘某某根据其认知水平，虽无法具体辨别何为电抗器，但其确实发现其所运输的货物中有一种非家用的类似配件的电器，符合电抗器的特征。据此，在人保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对证明苏顿公司将上述电抗器交由汇巨公司运输后，汇巨公司转交案外人祁聚公司进行运输，祁聚公司又委托案外人潘某某实际承运的事实，已达高度盖然性之程度。结合相关火灾事故认定书、接处警证明及案外人潘某某的有关陈述，足以认定上述苏顿公司托运的价值114,000元的电抗器已于2018年9月1日在潘某某驾驶的沪DQXXXX车辆上因火灾事故烧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苏顿公司出具的索赔函、汇巨公司与苏顿公司之间的赔偿协议、抵账协议、苏顿公司出具的发票等证据，苏顿公司确实因电抗器烧毁向汇巨公司索赔，双方达成了以2018年7月至12月的运费抵销赔偿款的协议，苏顿公司不仅出具了相关发票，亦对相应运费的结算周期问题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在人保公司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汇巨公司及苏顿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明显证明优势。一审法院注意到，在汇巨公司与苏顿公司的承运合同中确有关于“托运人对所托运货物未投保的，货物丢失、损坏，承运人负责赔偿所收此批货物的运费”的约定，但该条款明显系格式条款，且存在免除汇巨公司主要责任、加重苏顿公司责任、排除苏顿公司主要权利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应为无效。人保公司以此抗辩汇巨公司不存在诉请之损失，明显缺乏依据。现人保公司提供的案外人鼎安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已确认相应的货损实际价值为98,275.86元，汇巨公司对该定损金额亦予以确认，并主张人保公司赔付保险金90,903.10元，实际低于公估报告定损之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可汇巨公司已实际遭受了诉请金额之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三，一方面，汇巨公司不仅提供证据证明其委托承运的案外人祁聚公司系有货物运输资质的物流公司，而且也提供证据证明了实际承运的沪DQXXXX车辆在运输行为发生时年检合格，车辆业户具备相应的货物运输资质，符合安全运输的需求，汇巨公司已在合理范围内履行了《货运保险合同》项下的安全运输义务；另一方面，虽然相关《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不能排除起火部位周边货物电气故障所致，但案涉争议的货物为电抗器，根据常理，电抗器在未通电情形下不太可能发生自燃。根据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潘某某了解的情况及案外人祁聚公司出具的装车清单，沪DQXXXX车辆上还运有电瓶车等其他货物，故人保公司主张系电抗器自身缺陷导致自燃，依据并不充分。据此，人保公司依据《货运保险合同》及相关《保险条款》之约定主张免赔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以案外人鼎安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核定的货物实际损失98,275.86元为标准，核减《货运保险合同》约定的火灾免赔额2万元后，对汇巨公司诉请人保公司赔付78,275.86元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汇巨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货运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了汇巨公司向人保公司索赔所需提供的材料，而从汇巨公司认可的公估报告所附材料来看，汇巨公司当时提交之材料并不充分。后汇巨公司起诉，于一审诉讼中才不断完善补充相关证据，并在申请依法调查后，方对相关事实予以明确，故一审法院对汇巨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如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仍未在指定期间内赔付汇巨公司相应损失的，则应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综上，为保障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汇巨公司保险金78,275.86元；二、驳回汇巨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72.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036.30元，由汇巨公司负担144.30元，人保公司上海市长宁支公司负担892元。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汇巨公司提交的其与苏顿公司之间的承运合同、与祁聚公司的运输合同及祁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送货单、《购销合同》、发票等证据，均已可与汇巨公司所主张系争电抗器的实际承运情况相印证，公安消防部门的接处警证明亦可证明实际承运车辆业已遭受火灾，现人保公司仅就此提出笼统质疑，且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其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关于汇巨公司是否尽到了谨慎选择承运人及运输工具的合同义务，本院认为，汇巨公司已于一审中提交其所委托的祁聚公司具备相应资质的证明，亦就涉案车辆符合货物运营资质予以证明，同时，鉴于在涉案车辆发生火灾的前提下，亦未现任何涉及驾驶员存有不具备营运资质的处罚认定，人保公司亦未能就其所称驾驶员潘某某可能存在不具备从业资质问题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质疑实难采信，其所主张事项对于汇巨公司显属过苛。本案中，在涉案电抗器的实际生产厂商苏顿公司到庭说明其所生产的电抗器不可能存在高温自燃的情况下，人保公司亦未能就该电抗器存在自燃可能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理由亦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72.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长宁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聪审 判 员  朱颖琦审 判 员  贾沁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万曙光书 记 员  孟宪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