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殊，男，1970年9月7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井萍，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贺，男，1985年3月2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绍志，男，1959年12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兰（系张绍志妻子），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原审第三人：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吉林市大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湘潭街95号。法定代表人：孙良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男。上诉人陈殊因与被上诉人闫井萍、陶贺、原审第三人张绍志、吉林铁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信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3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殊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闫井萍、陶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铁信公司将案涉房屋以产权调换方式交付给陶学勤时，闫井萍、陶贺是否为与陶学勤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是否登记为同一户口，闫井萍、陶贺是否为陶学勤继承人。二、一审法院认定闫井萍、陶贺对案涉房屋系合法占有错误。闫井萍、陶贺系基于陶学勤房屋的拆迁而占有涉案房屋，系承租房屋，不能因此取得物权。三、案涉房屋是吉化公司以福利分房的形式分配给张绍志的，具有政策性和福利性，产权单位是吉化公司。张绍志将涉案公产房屋以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铁信公司的行为没有征得产权单位吉化公司的同意，是无效的。铁信公司或闫井萍、陶贺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产房屋的买卖及买卖协议签订后一方是否可以翻悔的复函》规定，张绍志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并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应认为转让行为未成立。张绍志于2019年办理不动产登记，并将该房屋过户至陈殊名下，是张绍志以实际行动表明了其翻悔的意思表示。四、闫井萍、陶贺另有住房，案涉房屋是闫井萍、陶贺维持低保的手段，从案涉房屋水电费使用情况，可以认定闫井萍、陶贺不在此居住。五、闫井萍、陶贺占有涉案房屋后从未交纳过房屋租金、供热费等费用，张绍志在办理房改时补交了7万余元，闫井萍、陶贺占有涉案房屋获得了不当利益，应当向张绍志返还。六、陈殊已经取得了不动产权登记证书，取得了涉案房屋的物权。张绍志与铁信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导致铁信公司安置房屋的行为无效，陶学勤不能因拆迁安置取得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的权利，闫井萍、陶贺亦无合法继承权及居住权。案涉房屋2019年4月25日变更所有权登记后，闫井萍、陶贺属于无权占有，应予返还。闫井萍、陶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陶学勤与闫井萍、陶贺系亲属关系，属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闫井萍、陶贺通过拆迁安置占有案涉房屋，属于合法占有。陶学勤房屋被铁信公司拆迁后，铁信公司购买了张绍志的房屋作为安置用房，闫井萍、陶贺在案涉房屋中居住了20年。闫井萍在占有案涉房屋前，其配偶已经去世，闫井萍多年来抚养三名子女，并且赡养陶学勤，生活困难，享受国家低保政策多年，案涉房屋为其唯一住房。关于房屋租金问题，因闫井萍于多年前向吉化公司申请了减免政策，吉化公司亦同意进行部分减免，故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问题。二、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陈殊明知案涉房屋已经出售多年，张绍志无权处分，仍指使张绍志恶意进行房改，后又进行虚假买卖，张绍志与陈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行为。张绍志述称，张绍志于2001年将案涉公产房屋出售给铁信公司。后张绍志要求变更承租人姓名，闫井萍不配合。张绍志找到铁信公司，铁信公司亦未处理。2019年张绍志办理退休手续时，单位要求清理案涉房屋的相关费用。张绍志因身体原因，请陈殊帮其处理案涉房屋房租、供热费等清理事项，陈殊交纳了欠交的物业费和房租，后张绍志授权陈殊办理了案涉房屋公产变私产手续，并由陈殊交纳了相关费用。为了便于向闫井萍和陶贺索要垫付的房屋租金、物业费、供热费，将房屋过户到陈殊名下。张绍志进行房改的原因是铁信公司不协助更名。铁信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1年铁信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产房屋的买卖及买卖协议签订后一方是否可以翻悔的复函》已经废止失效，本案不应适用。陈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闫井萍、陶贺立即从吉林市龙潭区遵义路10号楼1单元x层xx号房屋中迁出；二、闫井萍、陶贺向陈殊支付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实际迁出之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租金）暂计2000元（最终房屋使用费以鉴定结论载明的日租金标准计算为准）；三、判令闫井萍、陶贺赔偿陈殊因腾迁房屋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等暂计5000元（误工费按建筑业标准每日187.59元，以最终误工时间乘以每日187.59元计算为准；交通费每次往返按32元计算）；四、诉讼费由闫井萍、陶贺负担；五、房屋使用费鉴定费由闫井萍、陶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左右，大江公司拆迁陶学勤位于吉林市龙潭区的公产平房。后吉化公司员工张绍志将其承租的位于吉林市××区的公产房出售给大江公司，大江公司于2001年5月28日给付张绍志3万元购房款，并将该房屋以产权调换的拆迁安置方式交付给陶学勤一家居住，但陶学勤始终未办理更名或公证手续。2019年4月25日，张绍志参加吉化公司住房制度改革，支付36,779元购房款将房屋变为私产，并于2019年7月18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19年7月30日，张绍志将涉案房屋更名过户至陈殊名下。现该房屋为闫井萍、陶贺一家占有使用。大江公司现更名为铁信公司。陶学勤系陶贺的祖父、闫井萍的公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占有是一种事实状态，在法律上可分为有权占有和无权占有，无权占有即占有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或者原因。通过返还原物之诉，转移物的占有，只能向无权占有人提起，而不能要求有权占有人返还原物，有权占有人在其占有的本权依据存续期间，可以依据其合法性占有权抗辩权利人的请求。本案中，闫井萍、陶贺因房屋动迁被大江公司产权调换于涉案房屋内，并自2001年5月占有使用诉争房屋至今，并非无权占有。因此，陈殊要求闫井萍、陶贺返还房屋、给付租金、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闫井萍于2020年2月3日提出反诉，在其反诉状中所列当事人为：反诉原告闫井萍、反诉被告陈殊、第三人张绍志、第三人铁信公司、第三人吉化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中国石油吉林石化矿区服务事业部、本诉被告陶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闫井萍反诉状中所列当事人已超出本诉当事人的范围，不宜与本诉合并审理，闫井萍可另行起诉。因此，对闫井萍的反诉原审法院未予受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元，由陈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殊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陈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复印件3份，证明涉案房屋由公产变为私产时，补交所欠房费43,600元、物业费1,591.8元、供热费409.32元等合计45,601.12元。闫井萍、陶贺从入住案涉房屋后没有交房费、物业费、供热费。证据二、智能燃气IC卡一张、中国石油昆仑燃气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收款收据2份，证明涉案房屋在陈殊购买之前的天然气用户名为杨庆福，不是闫井萍、陶贺，涉案房屋另有其他人占有使用。证据三、吉林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水费明细清单3页、历月电费明细打印件，证明从2009年2月至今，案涉房屋多数月份用水量为0；从2016年1月至今，案涉房屋多数月份用电量为0，涉案房屋长期无人居住，闫井萍、陶贺主张案涉房屋是唯一住房不属实。闫井萍、陶贺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票据的存款人为矿区事业部，不是陈殊或张绍志，无法证明是陈殊交纳，交款人注明的土城子一新72-xx号与案涉房屋地址不相符。闫井萍、陶贺居住期间以张绍志名义交纳供热费，因闫井萍享受国家低保政策，闫井萍享受部分减免房屋租金的待遇。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燃气收费票据用户名为杨庆福，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水电费均由闫井萍、陶贺以张绍志名义交纳，一审审理过程中已经提交了相关票据，案涉房屋一直由闫井萍、陶贺占有使用，水电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因闫井萍家庭生活困难，对水电均进行节约使用，符合正常生活习惯，不违反法律规定。张绍志质证称，对陈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案涉房屋原房号是71栋，后改为现房号。铁信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交款人并非张绍志或陈殊，票据所载房号与实际不符。证据二、证据三与闫井萍、陶贺质证意见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殊提供的证据一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二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三无相关签字或盖章，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闫井萍、陶贺、张绍志、铁信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一、陈殊依据其与张绍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但现其与张绍志均自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意，双方没有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陈殊未向张绍志支付购房款。陈殊明知张绍志已于2001年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铁信公司，并已交付他人居住至今，仍与张绍志办理房屋公产转私产相关手续及变更登记手续，陈殊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主张案涉房屋为其购买所得，并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定金收据、购房款收据等相关证据，并称已经实际交纳购房款，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陈殊又自认未与张绍志达成买卖房屋的合意，亦未交付购房款，陈殊前后主张矛盾，不能给予合理解释。现亦不能认定张绍志与陈殊达成赠与的意思表示。第二、张绍志从未将房屋交付给陈殊使用，陈殊未对房屋进行实际的管理、使用。陈殊主张系从张绍志处取得房屋所有权，即使其主张成立，其应依据与张绍志之间的法律关系要求张绍志履行房屋转移占有义务。第三、本案中，闫井萍系陶学勤儿媳、陶贺系陶学勤之孙，均曾与陶学勤共同生活，因陶学勤房屋拆迁安置被铁信公司产权调换于涉案房屋内，并自2001年5月占有使用诉争房屋至今，并非无权占有。综上，陈殊主张闫井萍、陶贺返还房屋、给付租金、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关 晶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