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17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美仙，女，1960年11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小学文化，住金华市婺城区。2016年3月5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金华山分局行政拘留9日。2016年5月6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金华山分局行政拘留9日。2018年3月1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金华山分局刑事拘留，同月9日被逮捕。同年6月22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9月6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丽琰，浙江省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旦，男，198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被告人钱美仙的女婿。 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美仙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浙0702刑初11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钱美仙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寻衅滋事部分 2010年7月13日，被告人钱美仙因鹿村土地征用纠纷，在阻拦施工过程中，被他人殴打致轻伤。2012年10月9日，被告人钱美仙与殴打一方达成和解，获得赔偿，并签订息访承诺书。2014年下半年以来，被告人钱美仙又以对自己被故意伤害一案处理结果不满为由，多次借国家重要会议、活动期间，前往北京、杭州等地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期间被北京公安机关多次教育、训诫。钱美仙在上访期间还多次以“不给钱就不回金华”为由，威胁前去劝返的政府部门工作人员，从中多次强拿硬要几千元不等的现金。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10月2日，钱美仙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查获训诫。（其该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已于2016年3月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华山分局处行政拘留处罚）。 2.2014年10月23日，钱美仙在北京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并被送到北京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后被金华地方政府工作人员程某、汪志贤、胡某等人从久敬庄接出，并由胡某接回金华。 3.2015年3月4日，钱美仙前往国家信访局上访，金华地方政府工作人员胡某、郭某、徐平等人前往劝返。当天入住宾馆期间钱美仙以“不给钱就不回金华”向去劝返的政府工作人员强行索要现金，同时趁着其他人不在场之际拉扯政府人员郭某的头发、衣服，致使郭某头部撞伤。到达金华后，钱美仙因为没有拿到钱而赖在火车站不愿离开，后胡某迫于无奈在金华火车站给了钱美仙1200元现金。 4.2015年10月28日，钱美仙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查获训诫，后被金华地方政府工作人员方某接回，在劝返期间钱美仙要求方某给自己几千元钱才肯回金华，方某多次劝导并口头答应钱美仙回金华后给钱，钱美仙才回到金华，到达金华后方某未满足钱美仙的无理要求，钱美仙要钱未果。 5.2016年1月13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2月15日、2016年5月3日，钱美仙先后5次到浙江省公安厅大门口非正常上访，每次都选择临近中午人流较多的时间段，采取穿状衣、摆摊、跪访、躺警车底部等方式，引起路人的围观，造成恶劣影响，严重扰乱了浙江省公安厅的办公秩序以及公共场所秩序。（其中2016年1月13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27日、2016年2月15日的非正常上访行为，已于2016年5月6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华山分局行政拘留处罚。） 6.2016年2月1日，钱美仙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查获训诫。金华地方政府工作人员倪某、邱巧升前往劝返，在劝返期间钱美仙百般刁难工作人员要求给自己看病买药，并以“不给钱就不回金华”的条件威胁工作人员，要求倪某支付现金15000元，后倪某迫于无奈在北京火车站广场给了钱美仙3000元现金才劝返其回金华。（其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已于2016年3月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华山分局行政拘留处罚。） 7.2016年3月4日，钱美仙前往国家信访局信访，金华地方政府工作人员王某、潘俊超、傅俊华、龚坤龙等人前往劝返。在火车经过义乌站后，钱美仙脱掉外套露出贴着状纸的黄马甲喊冤。当火车到达金华站时，钱美仙拒绝下车，相关工作人员劝阻无效，导致大家只能跟随钱美仙错过金华站前往衢州。车子到达衢州站时，钱美仙又再次拒绝下车，要求继续乘坐火车至终点站衢州常山然后再折返回北京。在政府工作人员及列车员劝导无效的情况下，大家合力将钱美仙抬下火车。在站台上，钱美仙又不顾车站工作人员劝阻，执意趴在站台黄色警戒线内不愿出站持续时长半个小时。后钱美仙由其丈夫李学文背出车站，并进入火车站外一家宾馆，随后钱美仙以“不给钱就不回金华”为由，向王某索要9000元钱，经多次沟通，王某被迫给了钱美仙4000元现金并答应回金华后再支付剩余5000元，钱美仙才跟随工作人员回到金华。2016年3月5日，钱美仙丈夫李学文主动向王某归还了4000元钱。（其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已于2016年3月5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华山分局行政拘留处罚。） 8.2016年10月24日，钱美仙在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天安门地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查获训诫，后被金华地方政府工作人员朱红丹、施政杰等人接回，在劝返期间钱美仙采用辱骂、火车霸座等形式刁难政府工作人员，以致相关工作人员在车厢里轮流站回金华。 9.2016年G20峰会期间，罗店镇政府工作人员朱红丹和其他工作人员在金华江南市民广场对钱美仙进行日常管控，在工作人员对钱美仙做思想工作过程中，钱美仙情绪激动，以朱红丹在现场拍摄其照片为由，抢夺朱红丹的手机并故意抓打朱红丹的手臂，致使朱红丹手臂被抓红肿。 2019年9月6日，公安机关将钱美仙传唤归案。 （二）妨害公务部分 2017年10月25日9时30分许，被告人钱美仙从金华市婺城区罗店镇鹿村家中步行到罗店镇对岳村，到对岳村村口陈小凡家门口时，直接上前将一辆停在该处的电动自行车骑走，在执行职务的罗店派出所民警董某见到该情况后，认为钱美仙有盗窃车辆嫌疑，上前表明身份并对钱美仙进行盘问，核实相关情况，在此过程中，董某被钱美仙撕咬、拉扯，造成董某脖子、左脸、左肩处受伤，衣服被撕破。后经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董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 2018年3月1日，公安机关将钱美仙传唤归案。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钱美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 被告人钱美仙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寻衅滋事罪部分，钱美仙因鹿村土地征用纠纷，被人殴打致伤，之后虽获赔40余万元，但未签订任何息访承诺书。钱美仙去杭州、北京等地是为了去看病，期间虽去国家信访局上访，但并未造成公共秩序混乱。钱美仙向倪某等人拿的钱是其往返北京等地看病的路费，并未强拿硬要。且一审认定的多起事实钱美仙已被行政处罚。钱美仙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妨害公务罪部分，钱美仙当时无任何违法行为，公安民警没有穿警服或出示证件，未表明身份，钱美仙在不明知其侵害对象的特定身份的情况下和该民警发生冲突，不具有妨害公务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妨害公务罪。3.钱美仙按照信访法定程序上访，上访的原因是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的不作为，而本案侦查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未进行回避，侦查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钱美仙寻衅滋事、妨害公务的事实，有受案登记表，人口信息，警情单，训诫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归案经过，情况说明，息访承诺书，证明，病历资料，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监控视频，证人程某、盛某、章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倪某、董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钱美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证据息访承诺书系由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向金华市信访局调取，证据来源正当合法，且经一审庭审质证，该息访承诺书载明，2012年10月9日，钱美仙与周金杰等人达成和解协议，周金杰等人对钱美仙进行了一次性赔偿和补偿，钱美仙承诺其信访问题已得到妥善解决，对婺城公安分局的工作表示满意，承诺不再为同一事由上访。承诺书有钱美仙的签名捺印。辩护人提出该息访承诺书不是由钱美仙本人所签，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或线索，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多份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胡某、方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钱美仙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证实钱美仙在签署息访承诺书后，明知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地区等地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仍多次借国家重要会议、活动期间到上述地区非正常上访，经训诫、行政处罚仍不悔改，其目的系通过此种方式对地方政府施加压力。证人胡某、方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倪某等人的陈述均证实，钱美仙还多次以“不给钱就不回金华”为由，从前去劝访的工作人员处强拿硬要数千元现金。故被告人钱美仙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已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将钱美仙被行政拘留的日期依法折抵刑期。故钱美仙及辩护人所提钱美仙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及部分寻衅滋事行为已经行政处罚，不宜再作为犯罪处理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被害人董某的陈述证实，其在执行职务时因钱美仙行迹可疑上前盘问，表明过其是罗店派出所民警的身份。证人章某、盛某的证言、情况说明等证据亦能予以印证，证实钱美仙明知董某系在执行公务的公安民警，仍对其拉扯、撕咬，致董某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故被告人钱美仙及其辩护人所提钱美仙不明知其侵害对象的特定身份，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本案侦查机关是被告人钱美仙违法犯罪地的公安机关，也是钱美仙居住地的公安机关，依法具有管辖权。且由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侦查未违反回避的相关规定。故钱美仙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由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侦查不妥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美仙多次到敏感地区、场所非法上访，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钱美仙以暴力方式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钱美仙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钱美仙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峰 审 判 员 赵荔 审 判 员 应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代书记员 王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