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磊，男，198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原系新疆天海久鑫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群，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男，1973年5月2日出生，回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婷婷，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海利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龙盛街118号SKODA展厅2栋。   法定代表人：朱海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刘林华，女，199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韩磊因与被上诉人杨俊、原审被告新疆海利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利汇通公司）、刘林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强、郭群，被上诉人杨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婷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海利汇通公司、刘林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杨俊对韩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与杨俊并未签订买卖GXR车辆的合同,也并未达成买卖GXR车辆的合意。(一)一审法院认定新疆天海久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久鑫公司）与杨俊签订买卖“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的《车辆代购协议书》错误。杨俊与天海久鑫公司均未在该《车辆代购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一审法院仅凭此协议书影印件部分内容,就认定天海久鑫公司与杨俊签订了买卖GXR车辆的合同,明显违背了证据的认定规则。另，在本案有证据证实天海久鑫公司与杨俊并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韩利军关于签订过合同的相关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一审法院在对韩利军陈述的认证过程中,仅截取部分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与事实严重不符。（二)一审法院依据陈东林的微信记录认定杨俊与天海久鑫公司达成了买卖GXR车型的合意错误。该聊天记录在陈东林本人未出庭的情况下无法判断其完整性。天津港保税区华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只能证实该车辆在交付前未加装,不能证实在交付后未加装。二、一审法院认定天海久鑫公司存在欺诈行为错误。(一)杨俊签字确认的《汽车精品销售加装价格表》上明确记载车型为5700EXR,可以证实双方达成的是买卖5700EXR的合意。(二)杨俊明知原装EXR与GXR型号车辆价值相差较大,108万元根本不可能购买到原装GXR,其签订《汽车精品销售加装价格表》的真实意思就是以较低的价格购买相当配置的车辆。(三)杨俊对其购买的车辆EXR加装为GXR是明知并确认的,其在收到标有5700EXR的车辆钥匙后,在《新车交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足以说明天海久鑫公司不仅不存在欺诈,还明确告知杨俊其交付的就是EXR而非GXR。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   杨俊辩称，一、双方达成的是购买中东酷路泽5700GXR，并非是5700EXR车型经过加装改装后外观等同于GXR的车辆。依据商务部门制定的管理办法及新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要求，经销商销售汽车时应当签订买卖合同，本案中海利汇通公司未履行签订合同的法定义务，混淆车辆配置，隐瞒车辆改装事实，应当承担责任。二、《汽车精品销售加装价格表》内容存在重大瑕疵，不具有买卖合同效力。其上勾选内容及第二列内容为海利汇通公司在杨俊签字后自行添加，一审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正确。三、陈东林的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记录均是经过公证的，其内容也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反映了客观事实。四、海利汇通公司向杨军销售汽车时存在欺诈，拒不配合工商部门的调查，且在处罚期间恶意注销公司以逃避债务。综上所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海利汇通公司及刘林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磊、刘林华向其退还购车款1,085,000元；2.判令韩磊、刘林华支付赔偿金3,255,000元（1,085,000元×3倍）、保全保险费8,000元；3.判令海利汇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韩磊、刘林华、海利汇通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5日，杨俊在天海久鑫公司与销售人员陈东林商谈订购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越野车事宜，天海久鑫公司向杨俊出具《车辆代购协议书》，载明代购车型为“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裸车价格为“1,085,000元”。同日，杨俊通过海利汇通公司的POS机向天海久鑫公司支付20万元。   2017年12月6日，陈东林将天海久鑫公司的账户信息通过微信发送给杨俊，杨俊于当日向天海久鑫公司转账支付385,000元，陈东林通过微信向杨俊发送两张收据照片，收据中载明2017年12月5日收到杨俊酷路泽5700GXR订金20万元、2017年12月6日收到杨俊酷路泽5700GXR订金385,000元。同日，杨俊在微信中要求陈东林发送车辆轮廓图片，陈东林向杨俊发送车辆图片两张，车辆尾部标识为“GXR”。   2018年1月5日，天海久鑫公司向杨俊交付车辆、车钥匙一把及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杨俊向天海久鑫公司转账支付剩余车款50万元，车钥匙上粘附的标签中注明“5700EXR”，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杨俊，销货单位为天海久鑫公司，厂牌型号为陆地巡洋舰5663CC越野车，发动机号为3UR3342281，车架号为JTMHY000000000000，价税合计975,000元。   2018年2月8日，杨俊向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称在车辆交付后发现交付的车辆与订购车辆不符，认为天海久鑫公司和海利汇通公司的销售行为违法，要求对两家公司的违法行为查处并予以处罚并向消费者三倍赔偿。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2月22日对天海久鑫公司进行立案调查。在调查过程中，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天津东疆保税港区海关发函调查车辆检验情况及是否进行改装，天津东疆保税港区海关于2018年6月20日回函说明车辆检验情况并附现场检验照片一张，照片显示车辆标识为“EXR”。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发函调查核实天津港保税区华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天海久鑫公司销售汽车相关情况，该局于2018年7月6日复函，经核实天津港保税区华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销售给天海久鑫公司的车型为LANDCRUISER5.7L，车架号为JTMHY000000000000的车辆一台，该车系原车，没有经过任何改装，购车价款为971,000元，天海久鑫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支付全款，天津港保税区华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开具了总额为971,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车辆于2017年12月12日交付给天海久鑫公司，由天海久鑫公司自提。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经调查后认定，天海久鑫公司在给杨俊代购、销售汽车过程中存在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隐瞒所销售车辆的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的行为，构成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分别于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2月7日向天海久鑫公司发出两份《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2018年12月24日，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杨俊送达《行政处理告知记录》，载明在该案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听证阶段，天海久鑫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办理注销登记，决定终结本案，对于杨俊提出三倍赔偿的请求，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另查明，天海久鑫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注册成立，系自然人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认缴时间2027年12月31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韩磊。2018年6月1日，天海久鑫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决定停止经营活动将公司解散，即日起成立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由清算小组负责清算一切事务，清算组由股东组成。2018年6月26日，天海久鑫公司委托刘林华办理清算组备案手续。2018年12月7日，天海久鑫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清算组成员韩磊、刘林华，清算组组长韩磊，于2018年7月2日在晨报上刊登注销公告，截至2018年12月7日，公司债权债务均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同日，天海久鑫公司申请办理公司注销登记，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   2019年3月26日，杨俊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交纳保险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杨俊购买汽车的行为属于生活消费需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2.在涉案车辆的买卖过程中，出卖方是否构成欺诈；3.本案中责任主体如何确定。   一、关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的问题。杨俊在天海久鑫公司的销售大厅，与天海久鑫公司的销售人员陈东林商谈订购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越野车，此后杨俊向天海久鑫公司支付车款1,085,000元，天海久鑫公司向杨俊交付车辆，足以说明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相对方是杨俊和天海久鑫公司。   二、关于在涉案车辆的买卖过程中，出卖方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杨俊在天海久鑫公司处购买机动车，并认为天海久鑫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与其订购的车辆车型不符的瑕疵，天海久鑫公司应当对其辩称双方已达成销售和购买5700EXR车型并改装为GXR车型的合意以及天海久鑫公司向杨俊交付的车辆为双方协商一致后改装的车辆，即本案不存在瑕疵承担举证责任。   首先，销售者向消费者出售车辆应当签订买卖合同，确认标的物的属性、特征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如天海久鑫公司与杨俊达成的是5700EXR车型改装为GXR车型的合意，天海久鑫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向杨俊明确告知改装事项，天海久鑫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汽车精品销售加装价格表》、《新车交车确认单》及以车钥匙标签上注明的“EXR”字样用以证明双方已达成改装车辆的合意，而《汽车精品销售加装价格表》、《新车交车确认单》均未明确说明EXR车型改装为GXR车型的事项，且上述单据为天海久鑫公司单方持有的单据，并未交于杨俊持有，不具备合同的法定形式要件，车钥匙标签上注明的“EXR”标识也不具有告知消费者车辆改装事宜的效力。杨俊作为一名普通的消费者，系首次到天海久鑫公司购车，基于普通公众的认知水平及对销售商的信任，且涉案车辆具有一键式点火功能，其在验车时未发现车钥匙标签上注明的“EXR”标识符合常理，对杨俊验车时的注意义务也不宜过于苛责。   其次，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3月14日对天海久鑫公司经理韩利军进行调查时，韩利军明确陈述2017年12月5日与杨俊签订了《车辆代购协议》，协议上约定的是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型越野车，裸车价格1,085,000元，并称因天津港没有“GXR”配置的车辆实际交付的是中东版酷路泽5700EXR型越野车、高配，变更车型是陈东林与杨俊通过微信沟通协商的，韩磊在调查时亦认可在正常情况下，消费者在天海久鑫公司订购车辆时签订的均是《车辆代购协议》，虽然杨俊提供的《车辆代购协议》是照片打印件，但该协议是天海久鑫公司的格式文本，且在协议上附有收据及POS签购单，与杨俊当日的银行交易信息一致，杨俊不具有伪造《车辆代购协议》的条件和可能，该《车辆代购协议》中明确载明杨俊购买的车型为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型越野车，与韩利军在接受调查时的陈述一致，如2017年12月5日双方已达成改装车辆的合意，而在《车辆代购协议》中明确标注裸车价格1,085,000元，并未标注有车辆改装的费用，无法证明天海久鑫公司已尽到了告知义务。从杨俊和陈东林的微信记录可以反映，陈东林于2017年12月6日向杨俊发送的车辆图片尾部的标识为“GXR”，而天津东疆保税港区海关提供的涉案车辆入关现场检验照片尾部标识为“EXR”，天海久鑫公司从天津港保税区华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提车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且该车至此时并未进行任何改装，说明陈东林在微信中向杨俊发送照片中的车辆与交付给杨俊的车辆并非同一车辆，也说明在2017年12月5时双方并未达成由“EXR”车型改装成“GXR”车型的合意，由此可以认定杨俊欲购买的车型为“GXR”车型而非“EXR”车型。韩磊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天海久鑫公司在2017年12月5日与杨俊达成购买和销售“EXR”车型并改装为“GXR”车型的合意，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据此，韩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的改装是天海久鑫公司与杨俊协商一致的结果，天海久鑫公司作为从事汽车销售的专门机构，其刻意隐瞒的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也造成消费者无法对商品情况有全面了解，限制其知情权的行使。综上所述，天海久鑫公司明知自己向对方隐瞒真实情况会使杨俊产生错误认识，造成了杨俊陷于不全面的判断，并作出不能完全体现其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即与杨俊进行了车辆交易行为，产生了损害后果，故可以认定天海久鑫公司存在销售欺诈行为，韩磊抗辩海利汇通公司不构成销售欺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中责任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天海久鑫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一人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认缴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在清算报告中未载明注册资本实缴情况，庭审中韩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缴资本的数额，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前韩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进行过出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可以认定韩磊并未完成对天海久鑫公司出资义务，未缴出资范围即为注册资本500万元。现天海久鑫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注销，韩磊作为持股100%的股东，应当在未实缴出资的500万元范围内对天海久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刘林华虽为清算组成员，但非海利汇通公司的股东，且虽然海利汇通公司清算期间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对海利汇通公司进行调查，但至天海久鑫公司注销时尚未作出处罚决定，未经行政机关作出的处罚结果不属于天海久鑫公司的债权，故无法认定清算行为虚假，刘林华不应基于清算责任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海利汇通公司并非本案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杨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中的责任承担主体为韩磊。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天海久鑫公司在向杨俊销售车辆时隐瞒车辆改装事实，误导杨俊消费，构成欺诈，因欺诈签订的合同杨俊依法享有撤销权，而天海久鑫公司与杨俊并未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故无须撤销合同。在天海久鑫公司注销后，韩磊应当在未实缴出资的范围内对天海久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杨俊取得的涉案车辆应当向韩磊返还，杨俊向天海久鑫公司交付的购车款1,085,000元，韩磊应当向杨俊退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韩磊还应承担增加向杨俊赔偿购车款3倍的责任，即3,255,000元（1,085,000元×3倍），韩磊应当向杨俊退还的购车款及增加赔偿责任的数额累计未超出韩磊的未缴出资500万元的范围，韩磊应当承担全部给付责任。   对于杨俊主张的保全费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担保费是杨俊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目的，基于诉讼保全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提供诉讼保全担保所购买的财产保全责任险并支付保险费用，法律规定申请人申请诉讼保全可以以自己的财产或第三方的财产提供担保，该财产保全责任险的费用支出不属于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杨俊主张的保证责任保险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韩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俊退还购车款1,085,000元，杨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购买的陆地巡洋舰5663CC越野车（发动机号为3UR3342281，车架号为JTMHY00000000XXXX）退还韩磊；二、韩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俊赔偿3,255,000元；三、韩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俊支付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杨俊向本院提交录音证据一份，是工商局工作人员何逢济及李霞、杨俊、韩磊的律师谈话现场录音，证明韩磊一审中提交的杨俊手拿钥匙的照片，是杨俊拿到车发现是5700EXR车型，投诉到工商局以后，应对方律师的要求拍的照片，杨俊以此强调其定的是5700GXR车型。韩磊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韩磊从未称杨俊手拿EXR车钥匙的照片是在交车现场拍摄的，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相反该录音反映杨俊对《汽车精品销售加装价格表》中的内容是全部认可的，杨俊称其不知道该价格表上加装的内容。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阐述。   韩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天津港汽车销售公司出具的《证明》四份（原件），拟证明中东酷路泽5700EXR车型和5700GXR无论在配制上和价格上都有区别，能证明双方购买合意是5700EXR加装款。2.企业工商信息登记四份（打印件），拟证明出具上述《证明》的四家公司都是依法设立并登的公司。杨俊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工商信息登记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证明》上的公章无编码，无公司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公司是否有车辆的进口和销售资质亦无法证明。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的材料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韩磊提交的说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杨俊对其上加盖的印章及内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该说明的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本院对工商信息登记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双方商谈订购的车型为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天海久鑫公司出具《车辆代购协议书》载明“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收据载明杨俊5700GXR订金以外的部分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杨俊与天海久鑫公司工作人员陈东林2017年12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俊称“发几张图片啥，轮廓的也发几张”，陈东林发送两张照片，其中一张车辆尾部照片显示为“GXR”；2.2018年1月10日杨俊与陈东林对话录音显示，杨俊问“我问一下这个车从阿曼厂家到港的时候他就是小杠、全车防擦条、后小杠、全车真皮座椅、后排娱乐都是原厂出的对不对？”，陈东林答“嗯，对，是的”，杨俊问“对，原厂的配置就是前后小杠、全车防擦条、流水灯都是原厂的配置？”，陈东林答“嗯，对”；3.2018年3月14日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调查笔录中，天海久鑫公司经理韩利军称“2017年12月5日签的车辆代购协议，协议上约定的是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型越野车，裸车价格1,085,000元，交车时间是2018年1月5日”；4.2018年4月4日16时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调查笔录中，韩磊称“当天就可以知道，通过车架号才知道这辆车的车型，也就知道了车架”；5.2018年4月4日17时乌鲁木齐高新区（新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调查笔录中，工作人员问“车架号当天就可以知道吗”，天海久鑫公司销售主管彭凯称“是的”；6.乌高（新）市监消罚先告〔2018〕1-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第九页第一段载明：“另外你单位在听证会上才给办案机构提供了一张50万元的收据原件、一张38.5万元的银行结算凭证和案涉车辆运费4,300元的结算单据等新证据”；7.韩磊提交的（2019）新乌米东证字第3839号公证书显示，在“车主之家”网站于2017年8月8日发布的《17款兰德酷路泽5700EXR与VXR与GXR配置区别》一文中载明“2017款中东版丰田酷路泽5700GXR优惠特价128万手续齐全”；8.2018年1月12日天津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涉案车辆（车架尾号000XXXX）的含税价为971,0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出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天海久鑫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如存在欺诈行为责任如何承担。围绕韩磊的上诉意见及杨俊的辩称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本案中天海久鑫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本案中天海久鑫公司作为经营者，在销售汽车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综合阐述：   第一，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一审法院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消费者权益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由本案的经营者天海久鑫公司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但上述法律规定系对产品质量进行的规范，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经营者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并非同一概念。对于欺诈的认定,应审查经营者是否存在虚假情况报告、明知而隐瞒真相的欺骗消费行为或误导消费行为等。且对于欺诈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主张欺诈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证明事项。故在本案中，对于欺诈事实的存在应当由杨俊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欺诈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案中，杨俊主张其欲购买的车型是“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而天海久鑫公司则称双方一致意思表示为买卖一辆由“中东版酷路泽5700EXR”加装而成的高配版“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对此本院认为，意思表示是指行为人将其形成于内心的欲追求的效果意思表示于外的过程，因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车辆销售合同，对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需要根据当事人有目的、有意义的积极行为来认定。本案中应当综合考虑以下事实：1.杨俊提交了其与天海久鑫公司《车辆代购协议书》，载明“代购车型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裸车价格1,085,000元”。该代购协议为照片打印件，杨俊称照片中的协议、金额为20万元POS签购单以及金额为38.5万元银行结算业务凭证均在提车时被天海久鑫公司收回。天海久鑫公司对该份代购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收回的事实不认可，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3月14日工商局询问调查笔录显示，天海久鑫公司经理韩利军认可曾向杨俊出具过内容为“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裸车价格1,085,000元”的代购协议，且根据乌高（新）市监消罚先告〔2018〕1-1号行政处罚告知书所载明，天海久鑫公司曾在诉前的行政听证阶段向办案机关提供了上述金额为38.5万元的银行结算凭证，故以上事实可以印证天海久鑫公司向杨俊出具过上述车辆代购协议，内容为“代购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裸车价格1,085,000元”；2.杨俊提交的其与天海久鑫公司销售人员陈东林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订购车辆次日，杨俊要求陈东林发几张车辆轮廓照片，陈东林随后向其发送的照片中车辆尾部标识为“GXR”。天海久鑫公司对此辩称该照片系车辆在天津港进行初步改装后的外观情况。本院认为，天海久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磊及销售主管彭凯均认可车辆订购当天可知道车架号，也即车辆已经特定，故上述聊天记录中杨俊要求陈东林发送的照片，按照通常意义上理解应当为其购买的特定车辆的照片；3.杨俊提交的提车后2018年1月10日其与陈东林谈话录音表明，陈东林认可交付的车辆前后小杠、全车防擦条、双排娱乐、流水灯及电动座椅等均为原厂配置。经本院查明，上述配置即是低配版“EXR”与高配版“GXR”的区别所在，也即陈东林认可所交付的车辆上述配置是原厂进口，而非后期加装。天海久鑫公司对该录音真实性虽不认可，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亦未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故综合以上论述，可以认定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买卖一辆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但天海久鑫公司实际交付的车辆为中东版酷路泽5700EXR加装成为的GXR版,天海久鑫公司未将其加装及配置并非原厂原配等相关情况全面、如实地告知杨俊，天海久鑫公司对涉案车辆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故该行为构成欺诈。至于天海久鑫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汽车精品销售加装价格表》，本院认为，因根据天海久鑫公司该价格表显示杨俊并不持有其中任何一联，而天海久鑫公司向工商局两次提交的价格表复印件内容不一致，且车型等关键信息的书写笔记与下方选装品名处手写体笔记不一致，加之杨俊对此不认可，故该加装价格表不足以证明杨俊对加装的事实明知及双方合意系由EXR版加装成为的GXR版。天海久鑫公司另向本院提交其公司从天津港购买涉案车辆的发票，发票显示本案交付的EXR裸车价格为971,000元，其认为以本案约定的价格1,085,000元仅能买到EXR版并进行加装，双方对此明知，其公司不存在欺诈。本院认为，对于车辆价格的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且本案系平行进口车辆，并无官方的指导价格，杨俊作为相对于经营者天海久鑫公司在获取信息上处于劣势的一方，不能以此推定杨俊对其购买的系由EXR版进行加装后的车辆这一事实明悉，故本院对天海久鑫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天海久鑫公司向杨俊交付的车钥匙上注明有“EXR”，本院认为，因涉案车辆有一键点火功能，而从交车时交付的《新车交车确认单》及其他车辆资料中均无法看出车辆系EXR版，故仅在车钥匙上标注EXR版并不足以消除杨俊的错误认识使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   二、关于天海久鑫公司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院认为在适用本条惩罚性赔偿时要以合理性理念为基础，综合考虑商品的价值、经营者的主观恶性程度以及消费者的实际损害，罚其所当。本案中天海久鑫公司虽存在欺诈行为，但该欺诈行为仅针对5700EXR加装版与5700GXR原配版之间的差异部分，不涉及案涉车辆的其他部分即车辆的主体部分，天海久鑫服公司主观恶性较低，杨俊也未因此遭受严重损失，故天海久鑫公司依法应对其实施欺诈的部分，即5700EXR加装版与5700GXR原配版之间的差异部分，按照两版价款之差的三倍予以赔偿。根据天海久鑫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载明，2017年即购买涉案车辆期间，中东版酷路泽5700GXR价格为128万元，与涉案加装车辆的价差为195,000元（1,280,000元－1,085,000元＝195,000元），故本院据此认定天海久鑫公司向杨俊赔偿的数额为585,000元（195,000元×3＝585,000元）。故，对于杨俊起诉请求的三倍赔偿，本院在585,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三、杨俊要求退还购车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天海久鑫公司虽存在部分欺诈行为，但针对的仅是中东版酷路泽5700EXR版与GXR版配置差异部分，不涉及车辆主体部分，天海久鑫公司已向杨俊交付了中东版酷路泽5700EXR版加装而成的高配版，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基本目的及主要目的亦能得以实现，故对杨俊请求退还车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海久鑫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韩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俊支付保全费5,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韩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俊退还购车款1,085,000元，杨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所购买的陆地巡洋舰5663CC越野车（发动机号为3UR3342281，车架号为JTMHY050000000XXXX）退还韩磊；驳回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韩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俊赔偿3,255,000元”为韩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俊赔偿585,000元；   四、驳回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584元，由杨俊负担86.45%即35,949.37元，由韩磊负担13.55%，即5,63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20元，由杨俊负担86.52%即35,923.1元，由韩磊负担13.48%即5,59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敏   审  判  员   蒋欣   审  判  员   田姝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三 日   书  记  员   闫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