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向兵，男，1973年4月1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姣，江苏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贵翠，女，1968年8月3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沛，沭阳县韩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向兵因与被上诉人汤贵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6月1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孙向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姣、被上诉人汤贵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沛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向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汤贵翠的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孙某1、孙某2、孙某3与孙向兵有利害关系而不采信该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系认定错误。孙某1、孙某2、孙某3、孙向兵与汤贵翠的丈夫孙某4才一起去南通耕地，可见五人关系均很好。事发当天虽然账没有算清，但孙某1、孙某2、孙某3并未与孙向兵或者与孙某4才发生口角或冲突。孙某1、孙某2、孙某3三人与孙向兵并无利害关系，反而三人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孙向兵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孙某1、孙某3以及孙向兵在公安机关均陈述“我们都出来以后，孙某4才进门之后，就听见屋里叮叮当当的响”，能够证明系孙向兵走出孙某4才家之后，孙某4才、汤贵翠家中才发生物件损坏、人身损害事件。2.一审法院以孙某5山未介入双方冲突而采信其陈述并据此认定孙向兵系最后一个从汤贵翠家中走出，存在错误。孙某5山与汤贵翠家存在利害关系，孙某5山事发当晚去汤贵翠家借手扶拖拉机，可见两家关系匪浅；同时，汤贵翠为了孙某5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获得采信，庭审中虚假陈述其不认识孙某5山，说明其与孙某5山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另外，孙某5山并未直接指出系孙向兵砸东西和打人，仅陈述“然后几个人就出门了……孙向兵在我后面我没有注意看，我们几个人就往外走的，等我们到屋外的时候，我就听到里面轰隆隆的砸东西声音，这个时候我看到孙向兵已经出来了……”，可见孙某5山并未亲眼所见汤贵翠被打、家中对此被砸。二、一审法院对孙某5山陈述的采信并未适用证据规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与一方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孙某5山陈述与其他几位在场人员陈述不一致的情况下，法庭应传唤相关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汤贵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贵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向兵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23818.62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8日晚上8点左右，因汤贵翠的丈夫孙某4才与孙向兵、孙某1、孙某2、孙某3一起到南通为他人耕地，报酬统一支付给了孙某4才，孙向兵、孙某6、孙某2、孙某3到汤贵翠家找孙某4才结算。在结算过程中，孙向兵、孙某1、孙某2、孙某3与孙某4才发生口角。后汤贵翠家中部分物品被砸，汤贵翠受伤。经法医学鉴定，汤贵翠头部的损伤构成轻微伤，汤贵翠支出鉴定费410元。汤贵翠受伤后，被送至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8770.97元。出院诊断为：轻型颅脑损伤、头波挫伤。出院医嘱为：1、回社区医院继续予活血化瘀、营养脑神经等对症治疗；2、休息2周，定期复查头颅CT；3、不适随诊。现因汤贵翠索赔未果，引发诉讼。另查明，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2018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845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汤贵翠所受的伤是否为孙向兵所致。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能够确定事发时仅有汤贵翠、孙向兵、孙某4才、孙某6、孙某2、孙某3在场，孙某6、孙某3、孙某2与孙向兵当晚到汤贵翠家中与其配偶孙某4才结算，结算过程中双方发生冲突，故孙某1、孙某3、孙某2的陈述与孙向兵有利害关系。而孙某5山作为在场人，其未介入双方的冲突，属无利害关系证人，其虽然陈述未看到孙某4才家东西被砸，也未看到汤贵翠被人打，但是其陈述“然后几个人就出门了，孙某2在最前面，孙某3第二个，孙某6第三，孙某4才第四，我是第五个，孙向兵在我后面我没有注意看，我们几个人就往外走的，等我们到屋外的时候，我就听到里面轰隆隆的砸东西声音，这个时候我看到孙向兵已经出来了，我就和孙某4才进屋看看的，我就看到孙某4才对象汤贵翠睡在堂屋靠东边沙发边地上，墙上镜子碎了，桌子被掀了，汤贵翠说头疼，想呕，我就出门的……”，该证言足以确定孙向兵系最后一个从汤贵翠家走出，且孙向兵走出前汤贵翠家中物品被砸。结合汤贵翠本人的陈述，以及汤贵翠家中物品被砸、汤贵翠受伤的事实，孙向兵致伤汤贵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孙向兵应对汤贵翠的损失予以赔偿。孙向兵未提供证据证明汤贵翠存在过错，故孙向兵应对汤贵翠的全部损失予以赔偿。对于汤贵翠主张其在沭阳龙庙医院住院12天，但其仅提供了医疗费票据，未能提供相应的病案材料等予以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部分的相关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汤贵翠的各项损失，根据其主张及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孙向兵的答辩意见，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8770.97元。2.误工费1655.9元（57.1元/天×29天）。汤贵翠为农村户口，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误工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其伤情，并结合医嘱，其误工期应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4天。3.护理费1939.5元（129.3元/天×15天），汤贵翠主张护理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超过法律规定标准，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18元/天×15天）。5.营养费150元（10元/天×15天）。6.交通费酌定150元。7.鉴定费410元。以上合计13346.37元，由孙向兵予以赔偿。综上，汤贵翠依法成立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超过部分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向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汤贵翠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3346.37元；二、驳回汤贵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孙向兵负担。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上诉人对“在结算过程中，孙向兵、孙某1、孙某2、孙某3与孙某4才发生口角”有异议，认为并未发生口角。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孙向兵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证人孙某2证言，并申请本院调取沭阳县公安局调查的孙向兵与汤贵翠、孙某4才打架斗殴行政案件中的行政结案文书、接处警视频和孙某2的谈话笔录或谈话录音，本院依法向其开具调查令，其调取到孙某2在公安机关2018年9月30日的谈话录音。该谈话录音与本案中孙某2的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一致：2018年9月8日我与孙某1、孙某3、孙向兵去孙某4才、汤贵翠家要钱，没有发生争吵和辱骂，也没有与汤贵翠、孙某4才发生争执。孙某5山来汤贵翠家借手扶拖拉机，来了以后，汤贵翠把位置让给孙某5山坐，自己站在东门旁。后来我们没要到钱就陆续从汤贵翠家出来，出来的顺序是汤贵翠和孙某5山在前面、接着是孙某3，再接着是孙向兵和孙某4才、后面是孙某1和孙某2。到外面之后我们就和孙某5山、孙向兵、孙某3在汤贵翠家门口一辆五菱车旁边，旁边还有个猪圈，在那边聊天，聊着就看到孙某4才把汤贵翠喊回屋，然后就听到屋里有声响，然后孙某4才就跑到门前报警说有人被打伤了。拟证明孙向兵并未对汤贵翠实施殴打，汤贵翠一审陈述部分虚假。被上诉人汤贵翠质证意见：证人证言有隐瞒或虚假陈述，且证人与孙向兵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被采信。证人陈述坐在汤贵翠家的位置以及从汤贵翠家出来的顺序均不是事实。证人与孙向兵、孙某3、孙某1起诉孙某4才耕地的款，孙某4才已经履行，但款项都在孙向兵手中，孙某2尚未领到，不排除其受胁迫作伪证的可能。本院认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至于其关联性，将结合其他事实在文书说理部分予以详述。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孙向兵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汤贵翠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孙向兵应向汤贵翠赔偿相应的损失。理由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汤贵翠其所受伤系孙向兵所致，结合汤贵翠、孙向兵一二审陈述及公安机关对孙某4才、孙某6、孙某2、孙某3、孙某5山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孙向兵致伤汤贵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孙向兵应对汤贵翠的损失予以赔偿。第一，根据孙某1、孙某2、孙某3、孙向兵的陈述，事发当晚，其四人至汤贵翠家与孙某4才算账，但算账过程中，孙某4才主张价款是40元/亩，但孙某1、孙某2、孙某3、孙向兵主张应是50元/亩。虽然孙向兵否认其与孙某4才在算账过程中发生口角，但根据孙某1、孙某2、孙某3的陈述，双方的确产生了争执。而鉴于孙某1、孙某2、孙某3系与孙向兵系一同前往孙某4才家算账，且孙某1、孙某2、孙某3、孙向兵主张的价款与孙某4才主张的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将孙某1、孙某3、孙某2认定为与孙向兵有利害关系而不采信其证言，并无不妥。第二，关于孙某5山的陈述能否采信的问题。1.根据孙某1、孙某2、孙某3、孙向兵以及孙某4才、汤贵翠和孙某5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孙某5山在事发当晚系前往孙某4才家借手扶拖拉机的，与孙某1、孙某2、孙某3、孙向兵与孙某4才算账一事无关，其仅是在场人，并未介入双方的冲突，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无利害关系证人，并无不当。2.孙某5山是否需要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本院认为，孙某5山与孙某1、孙某2、孙某3、孙向兵均接受了公安机关的询问并形成了询问笔录，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已对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故无需再作为证人接受法庭的质询。3.孙某5山陈述“然后几个人就出门了，孙某2在最前面，孙某3第二个，孙某6第三，孙某4才第四，我是第五个，孙向兵在我后面我没有注意看，我们几个人就往外走的，等我们到屋外的时候，我就听到里面轰隆隆的砸东西声音，这个时候我看到孙向兵已经出来了，我就和孙某4才进屋看看的，我就看到孙某4才对象汤贵翠睡在堂屋靠东边沙发边地上，墙上镜子碎了，桌子被掀了，汤贵翠说头疼，想呕，我就出门的……”，一审法院根据该证言确定孙向兵系最后一个从汤贵翠家走出，且孙向兵走出门前汤贵翠家中物品被砸、汤贵翠受伤，从而认定孙向兵致伤汤贵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至于孙某3陈述“我们就向外边走，我是第一个，后面跟的谁我不清楚”，孙某1陈述“我们就走出她家大门口”，未就出门顺序作出陈述，孙某2陈述“汤贵翠和孙某5山在前面、接着是孙某3，再接着是孙向兵和孙某4才、后面是孙某1和孙某2”，该三人就从汤贵翠家出来顺序的陈述存在矛盾，并不能相互印证，故从这一角度也不能采信。反而，孙某5山陈述的“孙某2在最前面，孙某3第二个，孙某6第三，孙某4才第四，我是第五个，孙向兵在我后面”与孙某4才陈述的“我前面有三四个人，我跟在后面，孙某5山和孙向兵在我后面”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孙某5山的陈述，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向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孙向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