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4行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九江市八里湖新区八里湖大道166号新市民服务中心D31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4005535476040。法定代表人徐敏，系该单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祥，系该局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九江腾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地址：九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汽车城8栋9-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6MA35H34H26。法定代表人刘建中，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泽，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雷敏，男，1983年2月26，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毓明，江西浔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九江腾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余雷敏工伤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5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余雷敏系九江腾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职位系市场部经理。2017年8月30日10时许，在九江市八里湖九瑞大道汽车城海马4S店大厅内，原告余雷敏因制止案外人唐文与他人谈论与工作无关的事，与唐文发生争执，唐文使用扳手将余雷敏头部打伤，导致原告余雷敏受到伤害。2017年8月30日，原告余雷敏被送往九江学院附属医院治疗。2017年10月19日九江学院附属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原告余雷敏出院诊断：1.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2.左额硬膜外血肿；3.左额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4.脑脊液伤口漏；5.左额头皮裂伤。2017年8月31日，犯罪嫌疑人唐文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九江市公安局八里湖分局拘留。2018年1月25日，原告余雷敏向被告申请工伤，同日，被告作出工伤认定受理决定书及工伤认定告知书。2018年1月30日，原告余雷敏及九江腾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到了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告知书。2018年3月26日，被告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九人社伤不认字〔2018〕第8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另查，2017年11月14日，九江市公安局八里湖分局将唐文故意伤害一案移送九江市浔阳区检察院审查起诉。2017年12月，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唐文作出浔检公诉刑诉（2017）649号起诉书。2018年3月19日，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430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唐文三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及罚金，同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雷敏各项损失共计45628.03元。原审认为，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余雷敏受到唐文的暴力伤害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原告余雷敏可否被认定为工伤，关键在于其受伤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所致。本案中原告余雷敏受到伤害的最初起因，是其在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内，因制止案外人唐文与他人谈论与工作无关的事情，继而争吵、打架。余雷敏作为部门经理，有权有职责作出相关的处置行为，其行为是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虽然余雷敏存在过错，但其过错不属于不能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不影响其工伤认定。对工伤认定中因果关系的把握过于严格，不利于合理合法地保障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的权利。本案审理中，没有证据表明原告余雷敏与案外人唐文二人存在其他的私人恩怨，认为是因个人恩怨造成暴力伤害，亦缺乏依据。第三人九江市腾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余雷敏的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三种情形分别为：1、故意犯罪的；2、醉酒或者吸毒的；3、自残或者自杀的。原告余雷敏的行为并不符合上述三种情形之一，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不具有合法性，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3月26日做出的九人社伤不认字〔2018〕第8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责令被告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原审被告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提起上诉称，2017年8月30日10时许，余雷敏因工作琐事与唐文发生争执，之后又发生争吵，继而发生互殴，导致余雷敏受伤。上述事实有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医院出院记录、工伤认定申请表等材料足以认定。上诉人认为余雷敏作为单位职工，因工作琐事与唐文发生口角，之后又与唐文打在一起，其行为已经转化为自然人之间的纠纷，已经超出了工作范畴，其受伤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必然因果关系，不能认定工伤，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余雷敏一审诉讼请求，维持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原审第三人九江腾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2017年8月30日被上诉人余雷敏与唐文因私人积怨争吵、相互殴斗受伤。被上诉人余雷敏自身殴斗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属工伤认定的除外情形。1、被上诉人余雷敏与唐文相互殴斗，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因犯罪或者违反治安管理伤亡的……”。2、在本次私人积怨冲突中，被上诉人余雷敏与唐文相互殴斗违法犯罪行为中，暴力施加者唐文已受到应有的刑事处罚，另一暴力施加者被上诉人余雷敏却申请工伤保险待遇；所幸本次冲突只被上诉人余雷敏受伤严重些，若唐文也被殴打伤害严重，按此逻辑唐文也应认定工伤。若支持了不论殴斗者被上诉人余雷敏抑或唐文的非法权益，那完全背离工伤的保护劳动者合法劳动权益立法目的。二、被上诉人余雷敏相互殴斗受伤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法定条件。1、2017年8月30日，因被上诉人余雷敏与唐文私人积怨，双方在公司办公场所发生争执进而殴斗，被上诉人余雷敏与唐文相互殴斗行为已经超出了工作范畴，与履行工作职责无关，纯属违法犯罪行为。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弄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讯问/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相互殴斗事实：唐文推一下余雷敏胸口，但余雷敏立即打了唐文额头一拳，后唐文和余雷敏被人劝开，第一次殴斗结束；唐文拿来扳手，余雷敏抢到扳手后被人劝放下扳手，唐文为泄私愤故意伤害余雷敏，发生第二次殴斗，余雷敏被故意伤害。余雷敏在第二次殴斗中受伤害与其履行工作职责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工伤保险条例＞有关条款释义的函》规定：“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是指受到的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余雷敏受伤虽满足工作时间、工作场所，但其与唐文相互殴斗受到的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没有因果关系，不能满足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这一要件。2、从工伤的立法目的来看，《工伤保险条例》系对“三工”人员(即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在受到事故伤害后的权益保障，它保护的是职工因工作原因受到暴力伤害，且该工作行为应该是一种合法的行为，而不是打架斗殴违法犯罪行为。被上诉人余雷敏与唐文在工作场所实施带有暴力性质的相互殴斗行为，严重损害公司的生产经营秩序，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的行为，被上诉人余雷敏受伤已与其履行工作职责无任何因果关系，完全是被上诉人余雷敏与唐文私人积怨所引发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被上诉人余雷敏受伤完全可以向唐文要求人身损害赔偿得到救济。事实上被上诉人余雷敏人身损害已获得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余雷敏与唐文相互殴斗违法犯罪行为中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余雷敏不予认定工伤，完全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司法确认该行政行为合法。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江西省永修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5行初54号，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九人社伤（2018）第8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余雷敏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公安机关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说明、检察院的起诉书、证人证词，均能证实被上诉人确因工作琐事与案外人唐文发生争执并打架，被上诉人确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受伤，应当认定为工伤。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余雷敏是否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工伤保险条例十四条国务院《》第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九江市公安局八里湖分局的讯问笔录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余雷敏与案外人唐文发生争执源于工作上的原因，争执过程中案外人唐文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暴力打伤余雷敏。上诉人九江腾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余雷敏与案外人唐文系因私人积怨争吵、相互斗殴，与工作无关的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采纳。上诉人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被上诉人余雷敏与案外人唐文因工作琐事发生口角，之后斗殴，其行为已转化为自然人之间的纠纷，超出了工作范畴，不予认定工伤的意见，本院认为余雷敏与唐文因工作发生的口角和打人事件本身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和因果关系上的连贯性，故上诉人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故本案不符合工伤排除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共计100元，由两位上诉人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宏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商 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蔡妃妃书记员肖鹏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