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红娟，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桂兰，女，194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淄博博山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高朋成，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博山区。 上诉人焦红娟因与被上诉人高桂兰、原审被告高朋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红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博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4民初9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好意施惠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委托关系，上诉人是由于被上诉人不会使用手机，好意给被上诉人完成绿之韵生物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之韵”公司）“天成云商”账户注册，并帮助其订购产品。双方无任何口头及书面协议，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且被上诉人提交的广告宣传材料是绿之韵公司运营“天成云商”直销投资平台，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高桂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高桂兰年龄较大，不会操作电子产品，委托上诉人代为操作投资。高桂兰向焦红娟支付30万元左右，但上诉人仅为被上诉人进行了部分投资，剩余占为已有，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虽然投资的主体是绿之韵公司“天成云商”，本案的被上诉人高桂兰将钱款交上诉人为其投资，但上诉人收款未予全部投资。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将剩余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 高朋成未提交答辩状。 高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现金20260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之韵公司系经国家机关审核批准具有合法开展产品直销业务的营业实体，现经营正常。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焦红娟自2010年左右开始直销绿之韵公司的保健品，在八陡、博山城区经营绿之韵直销店。 2015年，绿之韵公司运营“天成云商”直销投资平台。被告焦红娟等直销人员向原告等客户发放广告载明的平台运营模式是：客户通过平台进行投资，一方面由天城云商分期返还客户投资本金并支付高额返利，另一方面交付客户同等投资额的订购保健产品。天成云商宣传的投资直销方式为：每购买398元的投资产品为一手，每163手或170手为一组，达到一定的组数，可以在平台上升级为“至尊掌门”（购买1组163手×398元=64874元的产品及其他部分产品，总投资达到70210元，投资后立即返现11947元，实际投资58263元）；“至尊盟主”（购买若干手398元的产品，总投资达到494170元，投资后立即返利135190元，实际投资358980元）；至尊王者……；每升高一个级别，返利（现金）的力度越大，回本的时间越短。经原审法院审核证据及查询的相关公司信息，能够确认该直销投资的表现形式为：一是投资额在平台中转换为同等数额的充值币（微币），充值币可以返还给客户同等数额的现金并按照投资期限计算利息，也可以用于购买公司保健品抵扣等额现金；充值币至今仍能在绿之韵公司使用，但现在只能抵扣购买公司保健品的等额现金。二是投资后，除上述转换为充值币的投资额外，客户可以立即自订投资等额的保健品，由公司发货给客户。 原告自2013年左右至2016年期间，陆续从被告焦红娟经营的绿之韵直销店购买保健产品，存在长期购买保健品的业务关系。2015年11月12日，被告焦红娟等绿之韵直销人员将前述投资直销返利的业务介绍给原告，原告开始交付被告相关资金，委托被告焦红娟为原告通过网络平台投资购买天成云商的直销产品，并要求被告焦红娟为其升级至尊掌门、盟主。 2016年1月21日，被告焦红娟向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截至2016年1月21日总置换金额270640元，订货96358元，剩余金额174282元。本次是三个170单，钱数202980元（170手×398元×3组）。该证据载明的内容可以证实，被告焦红娟自认截至2016年1月21日，共计为原告置换投资270640元，本次（第二次）转换了三个170单的投资202980元。 2016年5月13日，被告焦红娟为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1、原告分两次交付被告焦红娟268650元，被告焦红娟给原告在天成云商平台进行了投资，同时分两次给原告从天成云商订购了269514元的产品；共给原告作了一组163手398元的投资（第一次64874元）、三组170手398元（即被告焦红娟2016年1月21日称的本次202980元）的投资、两手398元（796元）的投资，共计投资268650元。2、因被告焦红娟为原告订购的产品价值多出原告给付的款项864元，原告退给了被告焦红娟价值870元的保健药品，双方清账。二人在对账单中签名确认。 庭审中，被告焦红娟对由其给原告办理投资及订货业务的事实予以否认。经原审法院审核被告焦红娟向原告出示的账户密码明细单、两份对账单及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等证据，结合可以认定：被告焦红娟向原告介绍绿之韵公司天成云商投资业务，原告同意投资，委托被告焦红娟办理投资业务；账户密码明细证实已经完成的投资，账户和密码由被告焦红娟操作后抄写给原告；对账单证实订购的产品是由被告焦红娟操作的，被告焦红娟自认为原告完成了268650元的投资及退回产品顶账后双方清账。 原告投资后陆续从天成云商投资平台得到返利，原告主张截至2017年11月2日共从天成云商平台及被告焦红娟处得到返利83480元（包括投资成本和利息，但主张其中15000元返利被告焦红娟拿走了，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其余投资本金及返利均未实现。经原审法院审查天成云商平台收到原告资金后转换为投资的明细，查明被告焦红娟操作的原告账户中，包括投资充值转币、佣金转币、他人账户转入等，截至2016年1月21日，原告所有账户共计充值转投资币13930元；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3月15日期间，原告所有账户共计佣金充值转投资币及其他人账户转入75761元；上述共计89691元。并没有被告焦红娟陈述的为原告分两次大额投资一组163手64874元和三组170手202980元的记载，因此被告焦红娟自称已经为原告完成投资268650元的叙述不真实，实际完成投资仅为89691元。 另查明，对于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原告曾向博山区公安分局报案，博山区公安分局侦查后，以涉案纠纷系经济纠纷，不属于刑事案件为由，不予刑事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在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未按照委托人要求完成委托事项，故意隐瞒事实，提供虚假信息，造成委托人损失的，受托人应当赔偿委托人损失。在本案中，被告焦红娟向原告提供还本高额返利、同时取得相应投资价值货物的投资信息，介绍原告进行投资；原告同意后，将268650元资金（由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等佐证）交付被告焦红娟进行投资，被告焦红娟多次向原告出具对账单称已经将原告的投资全部完成；但原审法院查明被告焦红娟并未按照原告的要求进行投资，实际仅完成投资89691元（包括实际投资及佣金、他人账户转账等，原审法院归并为所有投资）。为进一步查明事实，原审法院多次要求被告焦红娟提供为原告进行投资的交易明细，但被告焦红娟以各种理由拒不提供。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焦红娟存在故意隐瞒事实真相，不按约定要求完成委托事项的违约行为，应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经原审法院核算被告焦红娟至少造成原告178959元（268650元-89691元）的财产损失，被告焦红娟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超过部分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焦红娟辩称的只购货，不存在投资的主张；该主张与被告焦红娟向原告提供的投资对账单载明的内容、宣传资料等客观证据相违背。投资同时给付原告同等价值货物的问题，经原审法院审核，公司给付的货物并不适合原告自身的需求，可见给付货物仅是吸引投资的手段，被告焦红娟经营绿之韵直销店，具有大宗货物的调配权限，其以原告名义购买、调配货物的行为，不能作为完成原告委托投资的行为，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焦红娟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高朋成承担责任的诉求，因高朋成不是委托合同的受托人，原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高朋成参与了投资行为，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焦红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桂兰损失178959元；二、驳回原告高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0元，减半收取2170元，原告高桂兰负担253元，被告焦红娟负担1917元。 二审中，上诉人焦红娟提供了陈艳芹、刘近亭的调查笔录。用来证明绿之韵天成云商的产品形式是购买V币购买产品，充现金和充V币是一样，不存在委托关系。被上诉人高桂兰质证认为，刘近亭投入的钱是其自己用手机操作，和我方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艳芹我方不认识。王占红是焦红娟的上线，高桂兰没有拿到钱也去找过王占红，我方一审提交的交易明细就是通过王占红取得的。提交的调查笔录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拿了被上诉人的钱没有给全部投资，如果全部投资了即使亏损了我们也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焦红娟提交的两份调查笔录，是被调查人陈艳芹、刘近亭自己用手机在绿之韵平台的投资操作情况，而本案被上诉人高桂兰年岁已高，将款项交上诉人焦红娟为其投资，是委托代理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双方是否存在代理关系或不存在代理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上述事实，有调查笔录及质证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焦红娟对共收到被上诉人高桂兰款项26865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焦红娟的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上诉人焦红娟应否赔偿被上诉人高桂兰损失。 1、高桂兰与焦红娟是委托代理关系。高桂兰为委托人，焦红娟为受托人。一审法院将高桂兰开始在焦红娟经营的绿之韵直销店购买保健产品及焦红娟向高桂兰介绍投资直销返利业务的过程、高桂兰交付投资款、焦红娟完成投资情况已查清楚，本院不再重述。除一审所述外，本院认为，高桂兰接收焦红娟的投资宣传后，由于自己年岁已高，不会操作手机投资，便从银行取款交由焦红娟为其进行投资，焦红娟认可收到高桂兰投资款268650元，证明焦红娟已接受了高桂兰的委托，双方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焦红娟应当将接收款项为高桂兰投入平台。至于上诉人焦红娟主张高桂兰的投资款给了案外人赵秀芝1万元、王双1.558万元、刘尧7万元等，该行为与高桂兰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是焦红娟与收款人的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高桂兰与焦红娟双方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并无不当，焦红娟主张双方并非代理关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2、焦红娟应当赔偿因未完成委托事项而造成的损失。正如一审所述，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在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未按照委托人要求完成委托事项，故意隐瞒事实，提供虚假信息，造成委托人损失的，受托人应当赔偿委托人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焦红娟作受托人收到委托人高桂兰268650元投资款后，应当按照投资规则如数向平台投资，未予投资或未予全部投资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诉人焦红娟虽主张已全部投资或购买产品，但一、二审均未提供为高桂兰进行投资的交易明细或收到产品的直接证据，现高桂兰不认可其主张，依据上述规定，焦红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未予投资部分应当予以赔偿。 综上，上诉人焦红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9元，由上诉人焦红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