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3027号瑞和大厦。   法定代表人：胡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林县煤炭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柳林县青龙大街宝宁小区1楼。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山西建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与上诉人柳林县煤炭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煤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晋1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瑞和公司及柳煤酒店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瑞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柳煤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改判柳煤酒店支付欠款利息暂计为3019468.74元（按本金1944864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3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日）。实际欠款利息金额以本金19448645元为计算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从2016年3月25日起计算到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柳煤酒店负担。   庭审中，瑞和公司变更原诉讼请求第一项为：依法改判柳煤酒店支付以19448645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到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   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关于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有误，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从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到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了《煤炭大厦写字楼及洗浴中心精装修工程合同书》，上诉人依约完成涉案项目并交付被上诉人使用后，于2012年8月办理了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证明书。2016年3月24日被上诉人接收了上诉人提交的造价为74000015元的工程（初审）结算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通用条款第33.2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在上诉人提交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60日内确认，未确认视为认可。本案中上诉人于2016年3月24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工程竣工结算资料，而被上诉人却未在2016年5月24日前对上诉人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进行确认，所以应视为2016年5月24日被上诉人认可了上诉人的竣工结算资料。再根据合同书专用条款第26条之约定，被上诉人应在确认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款至工程总造价的95%，5％的工程质保金按合同书约定应在工程竣工验收期满两年后一月内支付，为了方便计算上诉人自愿放弃5％质保金从2014年8月起算支付利息的权利，自愿统一调整为按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起付利息。所以，被上诉人应在2016年6月24日之前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并以19448645元为计算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从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利息到清偿完毕之日止。   柳煤酒店答辩称，公司财务于2018年7月28日已经被政府监管，因此无法支付工程款，不是上诉人违约，属于情势变更，应当驳回瑞和公司的请求，其它理由同上诉意见。   柳煤酒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从2018年8月1日支付利息的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8年12月6日才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从2018年12月6日之日起才明确了上诉人应付款的金额，即使计算利息，也应从该时起算。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从2018年8月1日起到清偿完毕的利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   瑞和公司答辩称，柳煤酒店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当在2016年6月25日之前向我方支付工程款，拖延至2018年财务被政府监管，仍未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其被政府监管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   瑞和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柳煤酒店支付工程款21048645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3月2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柳煤酒店承担。   一审查明，瑞和公司、柳煤酒店双方于2010年11月15日签订了《煤炭大厦写字楼及洗浴中心精装修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装修合同》），约定由瑞和公司承接柳煤酒店煤炭大厦写字楼、洗浴中心精装修工程，地点为山西××县。合同约定工期180天，工程价款暂定为5000万元，最后据实结算。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每月15日前发包人按核实确认后的上月已完工工程量造价的75%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完全具备32.1条竣工验收条件后7日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工程款至已完工工程量造价的85%。工程结算后一个月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工程总造价的95%，剩余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工程竣工验收满二年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通用条款33.2条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结算资料后，应按上述期限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如发包人在上述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合同签订后，瑞和公司依约完成了项目并交付柳煤酒店使用，于2012年8月办理了竣工报告、竣工验收证明书。2016年3月24日，柳煤酒店方接收了瑞和公司提交的造价为74000015元的工程（初审）结算书。双方于2018年12月6日方进行了工程结算，案涉工程款总造价为67998645元。经双方一致确认，柳煤酒店已付工程款金额为4855万元。   一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金额67998645元与已付金额4855000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即柳煤酒店尚欠瑞和公司工程款为19448645元。经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柳林县煤炭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9448645元，并承担上述款项从2018年8月1日起到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028元，由瑞和公司负担72500元，柳煤酒店负担108528元。   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柳煤酒店提供了一份新证据：柳林县煤炭局、审计局、财政局于2018年7月20日共同下发的《关于对凌志集团财务资金监管的工作制度》，证明柳煤酒店被政府监管，不能付款责任不在于柳煤酒店。   瑞和公司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没有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依据使用。   瑞和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柳煤酒店是否应当支付案涉工程欠款利息；如应支付，从何时起算。   本院认为，瑞和公司、柳煤酒店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瑞和公司如约履行了装修工程义务，柳煤酒店应当依约支付工程款及属于法定孳息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关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装修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按《通用条款》约定的时间进行结算，工程结算后一个月内，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至总造价的95%，质保金5%应于工程竣工期满后2年内支付。《装修合同通用条款》第33.1条约定，工程结算金额在5000万元以上的，发包人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之日起60日内进行核对审查提出意见；第33.2条约定，发包人在上述期限内未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案涉工程2012年8月15日竣工验收，柳煤酒店于2016年3月24日收到工程（初审）结算书，应在2016年5月24日前完成审核并提出意见，柳煤酒店未提出意见应视为同意，根据专用条款约定，柳煤酒店应在2016年6月24日付清总造价的95%，且在此时，工程已交付近四年，5%的质保金应在两年前予以支付，瑞和公司请求从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不违反合同及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   柳煤酒店主张，双方于2018年12月6日才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确定未付工程款，即使计算利息，也应从该时起算。本院认为，至该时双方才结算，原因在于柳煤酒店一直迟延结算，柳煤酒店已构成违约，此时不是双方约定的应付款时间。柳煤酒店提供的新证据虽证明其被政府监管，但该事实不构成情势变更，也不是不支付工程款利息的理由，柳煤酒店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柳煤酒店支付瑞和公司剩余工程款19448645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判决从2018年8月1日起计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变更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1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柳林县煤炭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深圳瑞和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9448645元，并承担上述款项从2016年6月25日起到清偿完毕之日止利息（2016年6月25日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   驳回柳林县煤炭大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1028元，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732.58元由柳林县煤炭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轩   审判员 赵 凯   审判员 宋 霞     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