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马克宏，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沅，辽宁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住所地灯塔市柳条镇。负责人：马烽，该公司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维，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克宏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简称“红阳三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克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熙沅，被上诉人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扬、朱海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克宏上诉请求：1、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1081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法辞退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74,642.60元；改判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69,857.03元；改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社会劳动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中单位应缴的部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报销取暖费1,196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上诉人没有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上诉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25条中被上诉人可以自行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系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而发生的劳动争议，应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确实有效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不利后果，即上诉人没有违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被上诉人在《关于原制冷队马克宏严重违纪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以“招摇惑众，煽动串联，聚众闹事，打骂工作人员，影响企业工作秩序，无正当理由，不执行组织命令、不听从工作指挥，遭受行政处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所以上述理由均不成立。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8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该条系强制性法律规定，本案中无论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或者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都是基于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对已经申请的劳动仲裁，不需要再次申请，上诉人对于同一法律关系有权利变更诉讼请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贵院依法撤销，予以改判。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坚持一审的判决，关于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应提起仲裁程序，而不应在二审时提出该项请求。马克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并案原告）支付原告（并案被告）违法辞退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74,642.60元；二、请求判令法院判令被告（并案原告）为原告（并案被告）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的工资69,857.03元；三、请求判令法院判令被告（并案原告）为原告（并案被告）缴纳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社会劳动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中单位应缴的部分；四、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并案原告）为原告（并案被告）报销取暖费1,196元；五、法院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并案原告）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并案被告）于2010年1月（有三年兵龄抵工龄）受聘进入沈阳焦煤集团有限公司红阳三矿工作，陆续任职整备、采煤、制冷等岗位，于2010年11月签订劳动合同（延迟9个月未签劳动合同），于2012年9月1日和2016年11月1日（无固定期限）续签两次劳动合同。原告（并案被告）自工作以来一直勤勤恳恳、工作积极、认真负责，并很好履行自己的职责。但被告（并案原告）经常拖欠、克扣原告（并案被告）工资，原告（并案被告）不断向被告（并案原告）索要，被告（并案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给付。无奈原告（并案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因工资、奖金、加班费、艰苦岗位津贴等问题向灯塔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被告（并案原告）见此情况心怀愤恨，未经过原告（并案被告）同意，于2011年11月13日开始停止原告（并案被告）工作，不再给原告（并案被告）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并于2019年1月3日以“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等莫须有的理由，单方面告知解除劳动合同。由于被告（并案原告）的违法行为，原告（并案被告）于2019年1月21日就被告（并案原告）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向灯塔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灯塔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的灯市劳人仲字[2019]第24号仲裁裁决书，但该裁决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不服。综上所述，原告（并案被告）认为被告（并案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为维护原告（并案被告）的正当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准予原告（并案被告）上述请求。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并案原告）不应支付原告（并案被告）任何待遇；二、法院诉讼费由原告（并案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我矿是依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劳动法实施条例、员工奖惩条例规定对马克宏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处理，该处理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该人对待工作及多次煽动工人闹访造成恶劣影响，其情形违反法律和单位的规章制度，我矿于2019年1月2日作出处理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之处。作为原告（并案被告）对此申请仲裁，但仲裁违反程序规定，对原告（并案被告）没有请求的事项作出了裁决乃有悖法律规定，裁决支付原告（并案被告）生活费及缴纳养老保险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应当驳回原告（并案被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招用马克宏先后从事整备、采煤、水泵工作，签订了劳动合同。2019年1月2日，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作出关于原制冷队马克宏严重违纪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违纪事实具体事项为：一、造谣惑众，煽动串联，聚众闹事，打骂工作人员，影响企业工作秩序；二、无正当理由，不执行组织命令，不听从工作指挥。在对马克宏严重违纪行为进行调查时，又出现违纪情况：2018年11月13日18时55分，马克宏因酒后在制冷队办公室要求下井工作，制冷队科长李海军不让其下井，双方发生争执，马克宏将制冷队科长李海军打伤。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辽公灯（治）行罚决字[2018]8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马克宏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综上，经2019年1月2日矿党委会及九届五次职工代表大会第四次主席团团长联席会研究决定，从即日起给予马克宏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于2019年1月3日作出三矿人发[2019]7号文件“关于解除马克宏劳动合同的通知”，原制冷队人员马克宏，经常目无组织领导，不服从分配，煽动罢工，扰乱正常办公秩序，造成极坏影响，已经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规范用工管理，严肃劳动纪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及沈阳焦煤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奖惩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经矿党委会及九届五次职工代表大会第四次主席团团长联席会研究决定从即日起给予马克宏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公安机关处罚决定作出后，马克宏没有缴纳罚款，而向灯塔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灯塔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灯市公复字[2019]第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该案的处理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决定撤销原处罚决定，并责令柳条派出所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罚。之后，马克宏与李海军签订治安调解协议书，李海军赔偿马克宏5,000元医药费作为补偿，双方互不追究双方任何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李海军给付了马克宏5,000元。因李海军已履行协议，柳条公安派出所对李海军不予处罚。马克宏申请仲裁，要求红阳三矿为其恢复工作并补发2018年11月13日被停止工作至今的工资，灯塔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灯市劳人仲字[2019]第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给付马克宏停工期间生活费（标准：2018年辽阳市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线）。二、由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为马克宏缴纳养老保险至2019年1月。其他诉求不予支持。马克宏、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将双方的诉求并案进行了审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辽公灯（治）行罚决字[2018]8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灯市公复字[2019]第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红阳三矿[2019]7号文件关于解除马克宏劳动合同的通知、治安调解协议书、灯市劳人仲字[2019]第24号仲裁裁决书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法》第79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是提起诉讼的必经程序。马克宏提出增加诉讼请求：一、判令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支付马克宏违约辞退赔偿金174,642.60元；二、判令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为马克宏支付取暖费1,196元的诉请，因未经过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不予审理。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招用马克宏工作，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因马克宏经常目无组织领导，不服从分配，煽动罢工，扰乱正常办公秩序，造成极坏影响，已经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和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规范用工管理，严肃劳动纪律，作出解除与马克宏的劳动合同的决定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过失性辞退。因此，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要求不应支付马克宏任何待遇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马克宏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及缴纳社会劳动保险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克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克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克宏提交了录音证据，证明其与李海军的纠纷是其被李海军殴打，其被开除不是因为罢工等事情造成的；被上诉人红阳三矿提供《员工奖惩暂行条例》，证明依据该条例30-1项、32-1等规定，上诉人严重扰乱单位秩序，其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是合理合法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马克宏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12个月工资总额为65,388元，平均月工资5,449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资明细在卷为凭，足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马克宏与被上诉人红阳三矿之间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问题，及后续法律后果问题。关于上诉人马克宏与被上诉人红阳三矿之间的劳动关系问题，红阳三矿在做出解除马克宏劳动合同决定时，马克宏殴打同事的事实经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之后因马克宏提起行政复议公安机关撤销了上述处罚决定，红阳三矿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之一的上述事实不复存在，红阳三矿未在此事实基础上对其处理决定作出变更，但解除马克宏劳动合同的其他事实理由没有变化，综合以上情况，红阳三矿单方解除马克宏劳动合同存在一定瑕疵，经庭审调查及庭后询问其不同意与马克宏恢复劳动关系，且马克宏的诉讼请求亦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后的赔偿，本院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按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认定，以利于维护双方的权利。关于马克宏主张经济赔偿金程序上是否应劳动仲裁前置问题，因其申请劳动仲裁时的请求为恢复劳动关系，对该争议在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情况下，其主张经济赔偿与上述请求实为同一争议，该主张不需要劳动仲裁程序前置。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的权利义务问题，根据前文所述，红阳三矿应支付马克宏相应的经济补偿金，马克宏2010年11月参加工作，2019年1月解除劳动关系，工作时间为8年3个月，其应得经济补偿金数额为46,317元（5,449元/月*8.5月）；马克宏主张经济赔偿金，因其存在其他违反劳动纪律情形，该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马克宏主张应计算其兵龄为工龄一节，没有法律依据，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红阳三矿未支付马克宏劳动报酬，马克宏亦未提供相应劳动，红阳三矿应按辽阳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向马克宏支付生活费，马克宏主张支付其工资至2019年10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克宏主张的社会保险问题，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马克宏主张报销取暖费问题，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红阳三矿一审的诉讼请求因前文已经一并处理，不再另行论述。综上所述，马克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27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与上诉人马克宏于2019年1月解除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马克宏支付经济补偿金46,317元；四、被上诉人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马克宏支付2018年12月、2019年1月生活费（按辽阳市2019年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五、驳回上诉人马克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沈阳焦煤股份有限公司红阳三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张丽丽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胡子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