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贾凤娥，女，197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咸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微，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 法定代表人：朱君利，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林志云，男，195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桑镇街道缝配厂院内，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贾凤娥、上诉人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共交通客运公司）、被上诉人林志云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凤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402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归属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出租车经营权属于民事权利。一审认定“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该经营权对应产生的是政府与出租公司之间的行政许可法律关系；使用权的产生是出租车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出租车的营运权是一种有限的公共资源，需要行政许可而获得，不能通过民事判决而获得”是对法律概念的歪曲解读，于法无据。（2）上诉人享有案涉车辆的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是案由定性错误。车主个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认知错误，而非真实意思表示，有撤销自己的行为，并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权力。该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把经营权作为单独承包标的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可见，一审法院作出的合同有效并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的做法是错误的。 公共交通客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归属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诉争车辆经营权属于公共交通客运公司所有和享有；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与贾凤娥是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正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贾凤娥的上诉请求。 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423民初4029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解除上诉人与林志云签订的《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并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及运营手续（包括运营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林志云在与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签订《牌照合同》后，已多次未参加培训考核，并且于2017年和2018年两次违规信访、上访并停运各约一个月时间。其行为已违反《牌照合同》第七条和第九条之约定，双方的《牌照合同》是对民事承包合同所附条件的特别书面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贾凤娥的行为已达到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一审判决不予解除双方的《牌照合同》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 贾凤娥辩称，涉案合同无效，经营权本来就是其本人的。 针对上诉人贾凤娥、上诉人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林志云确表示不参加诉讼及不发表意见。 贾凤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请求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原告享有；2、依法请求被告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 公共交通客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管理合同》，并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2、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出租车车牌号：陕DXXXXX。 2、从上手购买时间：2017年12月。 3、车辆更新情况：未更新。 4、牌照管理合同情况：原告（反诉被告）贾凤娥与被告（反诉原告）客运公司之间无合同，客运公司与林志云之间的《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以下简称《牌照经营管理合同》）的期限为2015年2月16日至2021年2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一种有限的公共资源，是经政府特许的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属行政许可法律关系，且需要通过行政许可而获得。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受到政府部门的行政许可而获得出租车的经营权，其与政府之间存在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被告林志云与被告（反诉原告）客运公司签订的客运合同，系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根据合同的内容可知，该合同虽名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但性质实为承包经营合同。原告诉称被告客运公司已将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出让给被告林志云，林志云又将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因出租车的财产权与经营权属于两种权利，被告客运公司与被告林志云签订的《牌照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属林志云所有，原告通过转让行为获得该车辆的财产所有权，但经营权转让未经被告客运公司及政府主管部门同意，转让合同中涉及转让经营权部分无效。原告与被告客运公司无合同关系，原告请求脱离被告客运公司直接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经营权归原告享有，并要求被告将该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案涉的《牌照经营管理合同》的履行期限并未届满，被告（反诉原告）客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请求解除该合同，被告林志云虽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被告（反诉原告）客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贾凤娥享有陕DXXXXX号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贾凤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原告负担300元，被告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5140元(原告已预交2720元，退回原告24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贾凤娥提交了《杨凌示范区第二轮出租车经营权有偿出让办法》和杨凌区交通运输局公告，以及从其他出租车公司个人处取得的出租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出租车转让协议、挂靠经营管理合同，证明个人已经有资格拥有经营权。公共交通客运公司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不认可，且与一、二审争议的焦点无关联性。经综合审查，因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其依法不予采信。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也向法庭提交了第一轮承包合同、城市道路费用票据和初始购车发票，证明其是购车方，与贾凤娥是承包关系，贾凤娥一审诉请不是法院民事受案范围，贾凤娥确认经营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贾凤娥质证认为，第一轮承包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城市道路费用票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初始购车发票形式效力不相匹配。经综合审查，因上述证据与后来签订的涉案《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有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9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办批复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开办150辆出租汽车牌照。涉案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也是在此情况下有偿取得的，现已发生多轮承包。2015年2月16日林志云（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承包经营牌照号为陕DXXXXX；2、承包期限为2015年2月16日至2021年2月15日；3、乙方经营范围为出租汽车牌照一副；4、合同规定车辆的产权属乙方所有；5、合同规定乙方从挂牌之日起按月缴纳管理费及办理车辆相关手续费等费用；6、乙方须严格履行合同，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变更，私自转包牌照经营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各种费用后并经营该车辆。经营期间原告曾参与停运车辆及到政府上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订立的牌照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应当属于物权确认项下的经营权纠纷还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3、涉案合同是否应该解除。 关于焦点1，上诉人林志云与上诉人公共交通客运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虽然名义上称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实质上为承包经营合同，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一直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上诉人贾凤娥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且涉案合同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与贾凤娥已履行多年，早已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可见，贾凤娥所谓的涉案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把经营权作为单独承包标的应认定为无效的诉讼主张，以及要求撤销合同，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依法并无不妥。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的产权属贾凤娥所有，故一审法院判令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归原告贾凤娥所有，并无不妥。 关于焦点2，出租车经营权既不是动产物权，也不是不动产物权，是政府特许的一种权利，并不是一般的民事权利。本案中，政府将出租车的经营权有偿出让给了公共交通客运公司，公共交通客运公司又与林志云订立了承包经营合同，故政府与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之间形成了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而林志云和政府之间在出租车的经营权上没有这种法律关系；公共交通客运公司与林志云在行政许可项下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和物权确认项下订立的经营权合同有着显著的不同。本案牵扯到了行政权和审判权的行使范围，行政权不能干涉审判权，同样，审判权也不能代替行政权。如前所述，公共交通客运公司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贾凤娥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在自己没有最终取得出租车经营权的政府行政许可的情况下，贾凤娥要求法院判令公共交通客运公司将陕DXXXXX号出租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但案由却定性为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显然不妥，依法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3、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尚未到期，又无其他应予解除的法定或约定情形，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公共交通客运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以及返还陕DXXXXX出租车的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的请求，依法并无不妥。 关于当事人反映对个人起诉预收案件受理费标准不统一一节，经与一审法院联系，该批案件因个人增加了请求确认车辆所有权的事实，故根据车辆价值的不同进行了收费。不存在收费标准不统一的问题。 综上所述，上诉人贾凤娥、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贾凤娥、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各自承担已缴纳的部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治国 审判员  张作儒 审判员  刘建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晓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