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平，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英萍，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浩，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龙海路8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679598431L。负责人：郭庆文，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哲，男，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系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菲，女，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系员工关系经理。上诉人朱国平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以下简称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1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平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朱国平与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系不定时工作制合同，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表明，工作中受中转班次影响，承诺给客户的时效影响（收件客户下单后1小时内完成，派件出仓后2小时派件完成），收派员工每天工作时间整体跨度8小时，但中间时间受班次影响有空闲时间，故每天工作时间无法精确计算。据此可知，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采用视工作完成情况、视工作效率而灵活安排时间的工作方式，并制定员工守则共同遵守。尽管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制定守则，但是任何规则的制定都无法尽善尽美，总是落后于社会发展需要，朱国平作为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员工，从运作司机做起，到一线快递员，勤恳努力，想方设法完成公司任务，工作期间为了尽量完成公司收派件任务，兼顾存在的时效问题，往往来不及前往公司每日准时打卡，且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要求，特别是一线快递收派员，除日常收派件业务外，往往安排售卖“大闸蟹”，“月饼”等难以推销、与快递无关的业务，制定考核绩效。为准时收派快件避免不必要的反复来往公司与客户之间产生延误，也为完成公司安排的售卖业务，朱国平视工作完成情况、视工作效率而灵活安排时间，并未违反公司守则。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以朱国平多次未按时打卡违反考勤规定属于严重违纪为由，无理解除与朱国平的劳动合同，恰恰是与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制定员工守则精神背道而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国平并未违反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规定，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据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的行为已违反用人单位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属于快递公司，因受中转班次的影响，承诺给客户的时效影响（收件客户下单后1小时内完成，派件仓库出仓后2小时派件完成），受派员工每天工作时间整体跨度超8小时，但中间时间受班次影响有空闲时间，故每天工作时间无法精准计算。根据《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对用人单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管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企业、个体经济组织因生产经营特点不能实行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平均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的，可以申请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通知规定执行。我公司从2008年每年都向义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收派员岗事项步定时工作制，且每年都通过审批。2、我公司佛堂点部每天第一班车7点15分到达点部，要求收派员8点到岗，每个月员工的排班都在点部公告栏予以公示，员工的班次也在巴枪自己公司“丰声”系统里查询。员工上班后整理自己所负责区域的快件，公司要求收派员最迟8点25分和仓库办理出仓手续。3、经公司核实，朱国平分别在2019年3月1日10点52分上报（迟到2小时52分），3月2日10点55分上班（迟到2小时55分），3月8日10点15分上班（迟到2小时15分），3月11日10点33分上班（迟到2小时33分），3月12日11点09分上班（迟到3小时09分），3月13日10点38分上班（迟到2小时38分），3月15日10点10分上班（迟到2小时10分），3月17日9点39分上班（迟到1小时39分），3月20日10点16分上班（迟到2小时16分），3月26日10点07分上班（迟到2小时07分），3月27日10点23分上班（迟到2小时23分），以上证据有视频监控和朱国平派件记录为准。因为我公司收件和派件都需要巴枪操作，从公司系统也查出朱国平在此时间未有收件记录，且视频里也可以查出朱国平第一次出现在网点是，从未将客户揽收的快递带回公司交接仓管员。4、2019年4月17日公司人力资源同时吴哲前往佛堂分部和朱国平沟通，朱国平也承认自己每天上班很迟（录音为证），2019年4月28日，吴哲和地区工会主席前往佛堂与朱国平再次沟通，问其为何经常迟到，朱国平称心情不好（录音为证）。5、朱国平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其中第三章第二部分第三条第（一）款第（1）项规定上班时间未经允许擅自脱离岗位3小时以内的给予严重警告处分，扣3-4分；第三章第二部分第一条第（一）款第（1）迟到、早退、忘打卡，按《考勤管理规定执行》，扣1-2分。2018年4月1日朱国平与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乙方违反法律、法规、公司规章制度，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甲方依法制定并通过办公自动化系统及内部即时通讯工具等其他方式公示的各项规章制度，如《员工手册》、《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人才退出管理制度》、《收派员业务分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等，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综上所述，公司给朱国平扣行政分26分，因员工拒绝在行政奖励处罚表上签字，人资、朱国平上级、工会在审批表进行三方签字。人力资源部根据《奖励与处罚管理岗规定》第四部分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因直接责任处罚累积扣分达20分（含）的，视为严重违纪，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向公司工会提交《朱国平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并提交朱国平违纪资料，工会通过审批，人力资源部委托佛堂分部经理刘隽向朱国平当面告知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朱国平拒绝签字，公司通过快递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寄至朱国平家里。以上程序，我公司认为依法依规。朱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46124.63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30日，朱国平入职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岗位为运作司机，2011年2月，朱国平转岗任收派业务员，适用不定时工作制。2018年4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处的《员工手册》规定：迟到/早退一小时以上三小时以内每次扣2分。《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中规定：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为一类责任，扣1-2分，迟到、早退、忘打卡。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为三类责任，扣5-6分，迟到、早退3小时以上或工作时间未经允许擅离岗位3小时以上的。在一个计分周期内，因直接责任处罚累计扣分达20分的，视为严重违纪，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理。朱国平于2010年12月6日签收确认《员工手册》，于2018年8月14日签收确认《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2019年3月期间，朱国平多次未按时到岗。2019年4月17日，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处管理人员与朱国平进行面谈，并告知其因迟到扣分26分。2019年5月29日，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向朱国平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朱国平3月份迟到3小时以上一次，扣行政分6分；3月份迟到1小时以上3小时以内十次，扣行政分20分，共计扣行政分26分，为五类责任，公司决定与朱国平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7月29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朱国平要求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劳动仲裁申请，并于2019年9月4日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19）1217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现朱国平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朱国平虽适用不定时工作制，实行弹性的工作时间，仍然应当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和工作安排。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的《员工手册》、《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关于考勤的部分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符合一般用人单位对劳动纪律的基本管理要求，并未侵害劳动者的相关权益，且已告知朱国平，该部分制度可以作为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对员工的管理依据，朱国平应依照遵守。而由于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行业的特殊性，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在特定时间到特定地点从事特定工作，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中，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规定每次出仓半个小时内完成取件，出仓两小时内完成派件，从朱国平与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处工作人员的录音中可知，朱国平知晓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处第一班车出仓取件时间约为8点，朱国平亦认可其3月的排班休息表，但朱国平在3月上班期间多达11次均未在规定出仓时间内完成取件，其中迟到3小时以上一次，迟到1小时以上3小时以内10次，已经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工作人员与朱国平就迟到相关事宜进行面谈时，朱国平未能对其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庭审中朱国平主张迟到系因前往客户处收派件且已请假，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根据公司规章制度，给予朱国平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情形，朱国平要求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国平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朱国平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聊天记录截图，证明：1、朱国平根据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经理的安排，由朱国平向客户进行月饼、大闸蟹售卖，协议续签，收送协议等工作，且存在朱国平垫付任务未完成部分的款项以及客户未及时支付的月结款，证明朱国平在平时除收派快递业务之外被安排各类工作，朱国平无法兼顾业务与严格按时打卡，也体现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不定时工作制的特点；2、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经理要求朱国平做外包转换成劳务派遣形式，想要解除朱国平与顺丰公司的劳动合同，而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拒绝，后来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就以朱国平多次迟到为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二、情况说明，证明朱国平根据客户需要，在微信群中预约快递去送，系根据不定时工作制制度灵活安排工作时间，加强与客户联系，不能简单以未打卡来判定上班时间。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聊天记录都是在工作时间，是2017年和2018年的内容，我公司与朱国平解除劳动合同是2019年3月、4月，故该证据无法证明2019年3月、4月份情况，也无法证明外包的事情。对证据二、无法证明是否是我们的客户，我们一般都有派件的具体单号。对朱国平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朱国平不正常打卡的正当性。对证据二、该证据在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因相关人员或公司人员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认定。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依法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了本案仲裁卷。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虽表明劳动者在一个工作期间内无法以正常的时间跨度和标准计算工作量和劳动报酬，但劳动者不能据此主张用人单位不得再对其实行必要的考勤制度或不得要求其在指定时间达到指定工作地点或工作岗位。本案中，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根据班车达到等情况要求员工在指定时间到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员工手册》、《奖励与处罚管理规定》，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对收派员的到岗时间及处罚措施有明确规定，且朱国平已经签收确认了上述规章制度，表明其知晓且接受该规章制度。现顺丰速运义乌分公司根据朱国平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情况，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国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周楚臣审 判 员 杜月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