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尹家渠北街120号。负责人：张保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涛，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远，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民，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大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宁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民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宁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建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人保宁夏分公司诉讼主体错误。根据一审判决书第3页，陈建民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与其签订财产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为人保宁夏分公司，盖章单位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并非人保宁夏分公司；保险单载明的保险人为银川市金凤支公司，更并非人保宁夏分公司。一审法院用推断式的方法推断所出现的上述主体中最上级的主体为保险合同相对方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承保的分支机构均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与上诉人是不同的民事主体、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宁夏分公司承担保险合同责任，同样也是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依法驳回陈建民一审诉请。其次，陈建民曾在海淀法院参加过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起诉的案件(案号:(2017)京0108民初12586号、(2018)京民终6795号)，正确的保险人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金凤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银川金凤支公司），该判决书陈建民已经领取。2.陈建民在一审庭审中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应当依法向其他诉讼主体进行送达，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履行相应的送达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而在人保宁夏分公司未到庭情况下，直接开庭审理，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对于程序违法的判决，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发回重审。3.对于陈建民赔偿他人的路产损失，在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中一并处理,法律关系错误，程序违法。二、一审未严格按照财产保险合同，严格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在陈建民违法保险合同约定下，按照其自行修理的金额予以确认，是错误的。三、车辆施救费23250元中的不合理部分不属于《保险法》第64条规定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不应当由人保宁夏分公司承担。四、路产损失费41455元，不属于本案财产保险合同赔偿范围。陈建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诉讼主体，保险合同主体不清系人保宁夏分公司自身造成，保险收费单位、保单公章显示名称、保单载明的保险人名称不一致，陈建民起诉的系保险费收款主体。根据保险公司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保险公司应当加强对分支机构的管理，督促分支机构依法合规经营，确保上级机构对管理的下级分支机构能够实施有效管控。二、关于损失数额，均有证据和事实支持。人保宁夏分公司在一审中就陈建民诉讼请求均未提异议，也未提交鉴定申请，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定的车辆损失和第三者责任数额具有事实依据。三、关于车辆施救费用，是必要合理的费用，收费价格符合北京市场行情。四、关于路产损失，人保宁夏分公司主张不属于本案范围没有事实依据，保单明确载明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路产损失也是赔偿范围。陈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陈建民车辆维修费164020元、施救费23250元、路产损失费用41455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中，陈建民提出在交通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2000元内放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陈建明为车牌号为×××的豪泺ZZ3317N4267C1自卸汽车在人保银川金凤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16402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率等，保险期间均自2016年8月2日0时起至2017年8月1日24时止。2016年9月4日，孟凡玉驾驶车牌号为冀B5333车辆行驶至海淀区北五环主路功德桥西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路产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黄庄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孟凡玉负事故全部责任。2016年9月4日，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安畅高速公路管理分公司出具五环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赔偿通知书，要求孟凡玉赔偿路产损失费41455元。同日，北京宇润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冀B5333号车辆施救明细，载明费用23250元。2016年9月4日至2016年10月15日冀B5333号车辆在北京益丽发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维修明细载明维修费共计176505元。上述费用陈建民均已支付。2016年9月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怀柔理赔分部（以下简称人保怀柔理赔分部）受理冀B5333号车辆保险报案，2018年9月17日出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审理中，陈建民主张，其投保的保险公司是人保宁夏分公司，该公司开具了保费发票。保单是在宁夏回族自治区签订，盖章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银川分公司）承保业务章，人保银川分公司为人保宁夏分公司的下级单位。保单载明的保险人为银川市金凤支公司车商服务部，在工商信息网上没有查询到该业务部，故向所出现的主体中最上级的主体即人保宁夏分公司提起诉讼。下属分公司做出的行为应当由人保宁夏分公司承担责任。陈建民并不知晓上述公司中的上下级的关系，因为这属于公司的内部分工，其起诉人保宁夏分公司符合保险法的规定。人保宁夏分公司作为整个财产保险集团，执行跨省理赔。《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索赔申请书加盖北京分公司的印章，可见保险业务由人保宁夏分公司统一管理。就涉案事故，人保宁夏分公司没有及时定损和告知，应承担损失情况有争议的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人保银川金凤支公司设有银川市金凤支公司车商服务部，该服务部对外签订保险合同时使用人保银川分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人保宁夏分公司作为上述单位的上级单位，承担其民事责任。故人保宁夏分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陈建民与人保银川金凤支公司就冀B5333号车辆订立的财产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可以看出，涉案车辆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6402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陈建民所有的冀B5333号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保险事故，对其损失人保银川金凤支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建民所有的冀B5333号车辆因交通事故受损后已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办案人员的现场处理，确认了事故原因及事故责任。陈建民及时对保险车辆进行施救和维修是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的恰当行为，并提供了施救费发票、维修发票和维修清单。人保宁夏分公司未就定损与维修费理赔之间的必然联系提交相关证据，且不申请对车辆维修项目与涉案车辆事故的关联性及维修费用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亦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保险车辆维修费中存在不当支出。陈建民提出在交通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2000元内放弃诉讼请求，该院不持异议，将该部分金额在车辆维修费中予以扣减。故陈建民要求人保宁夏分公司赔付车辆维修费162020元、施救费23250元、路产损失费41455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人保宁夏分公司经该院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权利，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建民车辆维修费162020元、施救费23250元、路产损失费41455元。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人保宁夏分公司认可其于2018年9月17日出具车损确认书，未及时指定事故车辆修理地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双方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成立且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一、人保宁夏分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保险合同上载明的保险人为银川金凤支公司车商业务部，保险合同的盖章主体为人保银川分公司，保险合同的保费收取主体为人保宁夏分公司。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产品及服务提供机构，应规范其合同签订及履行行为，保证合同主体明确且一致。涉案合同载明的保险人、盖章主体以及保费收取主体非同一主体，而是不同层级的保险分支机构，严重损害保险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保险消费者有权选择人保银川金凤支公司、人保银川分公司或人保宁夏分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人保宁夏分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第二、车辆损失金额的确定。涉案车辆事故发生于2016年9月4日，人保宁夏分公司主张出具过车辆损失认定书，但该认定书系2018年9月17日才出具，且无证据证明已向陈建民告知，亦未指定维修厂进行车辆维修。现涉案车辆已经维修，陈建民已支付维修费，并向法院提供车辆维修费用相关的票证证明车辆损失金额，人保宁夏分公司未申请对车辆维修项目与涉案车辆事故的关联性及维修费用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车辆维修费中存在不合理支出。人保宁夏分公司该项上诉已经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施救费、路产损失是否应予理赔。首先，关于施救费，《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陈建民因事故支付的施救费不属于六十四条规定的费用，但属于五十七条规定的费用。施救费系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宁夏分公司承担。其次，关于路产损失，涉案车辆已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路产损失系涉案车辆以外的财产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范畴，车损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均为涉案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人保宁夏分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宁夏分公司赔偿陈建民施救费23250元、路产损失费41455元并无不当。此外，关于陈建民一审诉讼期间在交通责任强制保险限额的两千元内放弃诉讼请求主张是否应补充送达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建民在一审开庭审理前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人保宁夏分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人保宁夏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