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斌，男，1942年6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鹰，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汉，男，1950年1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明，无锡市惠山区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学斌因与被上诉人徐文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6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学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事实方面：（1）其于2001年退休后开始经营煤炭生意。2005年5月25日，徐文汉到其煤场购买煤炭用于生产。徐文汉当场亲笔书写了欠据一张，载明了吨位、价格和金额以及系送往海门市悦来镇宏顺化工厂。该欠据内容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徐文汉至今为止，分文未付。徐文汉曾租赁和承包了宏顺化工厂的部分厂区，其上门索要时，徐文汉已离开该厂区。宏顺化工厂称该款是徐文汉个人所欠，与公司无关。后其和朋友多次到徐文汉家上门索要，可徐文汉一直不在家，无法找到他，且他的电话号码早已更换。其认为大家年纪增长，该欠款事宜必须了结，徐文汉必须承担法律责任。（2）起诉状的前半部分内容和事实有出入是因为实习律师误解了其意思，以为是宏顺化工厂的债权转让。这与事实不符，故予以了纠正。本案数额较小，也是法律援助案件，双方应当实事求是。（3）一审中其考虑数额较小，徐文汉不会抵赖，现其在二审中将申请证人出庭作证。2.徐文汉在一审中的部分陈述与事实不符。（1）徐文汉在答辩状中称购买煤炭不知何事，该时间从未去过海门，并称曾在宏顺化工厂工作过，2002年就已离开，这与事实不符。徐文汉在2005年书写的欠据已经很清楚、明白。（2）徐文汉自称是宏顺化工厂员工，但他实际并不是，也没有劳动工作方面的证据。其也向该化工厂法定代表人核实过，徐文汉既不是该厂的工人也不是合伙人，涉案货款并不是为了购买化工厂所需的材料。（3）徐文汉庭审中称欠据不是他书写，并提出笔迹司法鉴定，其对此也是完全同意的，但之后徐文汉又莫名其妙不申请鉴定了。对该前后严重不一致的做法，徐文汉应当承担不利后果。（4）徐文汉既然称该欠据不是他书写，但是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明显自相矛盾。徐文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学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徐文汉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18241元及利息（自2005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２．诉讼费由徐文汉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徐文汉从宏顺化工厂购买煤炭49.3吨，并出具欠条，宏顺化工厂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杨学斌，经催讨，徐文汉不肯还款。一审中，杨学斌当庭更正起诉事实为：徐文汉承包宏顺化工厂期间，以其个人名义向杨学斌购买煤炭。徐文汉一审辩称：其在2002年就已离开海门宏顺化工厂，2005年间未在海门待过，欠条笔迹非其所写；且该欠款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杨学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学斌向法院出具1份欠据，内容为：“在2005年5月25日，我在六匡坚决村其林大桥河东煤场购原煤运往悦来宏顺化工厂，共计49.3吨，每吨单价370元，合计人民币18241元正（大写）。此据。欠煤款人：徐文汉，2005.5.25日。”。杨学斌陈述：该债务是2005年期间，徐文汉承包经营悦来宏顺化工厂期间，从其经营的煤场购买煤炭用于化工厂的生产，后一直未讨得欠款；从2006年起至今，杨学斌与当时化工厂的茅启章、姜培英等人一起，多次开车来锡找到徐文汉催要欠款，徐文汉曾答应还款，但未履行还款承诺。杨学斌提供了其本人书写的要款说明2份及茅启章的书面说明1份。对杨学斌上述证据经质证，徐文汉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全部否认，并申请对欠据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徐文汉陈述：当时宏顺化工厂的法定代表人是蔡建明，具体是2001年前徐文汉参与了宏顺化工厂的合作经营，2002年底徐文汉就离开了化工厂回到无锡；即使当时购买煤炭也是用于化工厂生产，并非其个人行为。徐文汉因不能提供2005年期间当时其本人的笔迹检材而放弃了笔迹鉴定申请，徐文汉未提供证据材料。杨学斌认可案涉煤炭用于化工厂的生产事实。针对相关共同参与要款人员的证人证言，法院询问了杨学斌为何不申请证人到庭作证等问题，并作了相应的法律释明，杨学斌未对相关问题作出回答。当事人均作了如实陈述的保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请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尤其在涉及买卖合同纠纷中，就合同相对方主体的确定更为重要。本案中，杨学斌对诉请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有2种明显矛盾的陈述，在最初的诉状上叙述为杨学斌经债权转让而取得案涉债权，当庭又变更不同理由为原始债权；同时也确认买卖的煤炭是用于宏顺化工厂生产经营。对此矛盾之言杨学斌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杨学斌陈述的可信度极低。杨学斌对其主张的买卖合同欠款事实，未尽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诉讼时效，欠条上并未约定归还时间，故应适用20年最长的诉讼时效，徐文汉的此辩解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法院据此认定，杨学斌的本案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学斌的本案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元，由杨学斌负担。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杨学斌提供：1.茅启昌出具的证明一份，同时申请茅启昌到庭作证，以证明徐文汉欠其款项及茅启昌陪同其向徐文汉催要款项的情况。茅启昌到庭作证称：杨学斌卖煤给徐文汉，但徐文汉一直没有将钱给他，徐文汉也欠了其10076元的工资，其和杨学斌多次找徐文汉要钱，但徐文汉多次回避。徐文汉承包了宏顺化工厂，具体什么时候终止承包的，其不清楚。至于徐文汉是什么时候欠杨学斌的钱，其不大清楚，但知道他是欠杨学斌的钱，因为其和杨学斌一直来要钱的。关于最早开始要钱的时间及具体经过，茅启昌称：其就记得当时欠其钱后，其就一直来要，徐文汉是2004年欠其钱了。其和杨学斌到徐文汉家里时，他家里人一直说徐文汉不在家，就一直没有看到过徐文汉，最近一次是前年时候好像来要过，但也没有找到徐文汉本人。2.胡贤斌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原海门宏顺化工厂煤商杨学兵出售给当时徐文汉承包车间煤若干吨，煤钱听说未付”。证明徐文汉曾承包宏顺车间进行加工以及欠其煤款的情况。杨学斌表示徐文汉在才欠其款项时，其打电话给徐文汉，徐文汉还表示会还的，但后来一直没有还，后来电话打不通了，其和茅启昌就到无锡上门来找，2006年、2007年以及2008年都来过他家里，但徐文汉不在家，他家里人答复是等徐文汉回来后再找徐文汉说，其最近一次是2018年和茅启昌一起来要的。徐文汉质证认为：1.不认可茅启昌证言的真实性，他的证言没有说清楚其和杨学斌什么时候有欠款，也不知道欠款大概有多少，也未说清楚徐文汉承包宏顺化工厂车间的截止日期，故不应采信他的证言。2.对胡贤斌的证明真实性也不认可，不具有证明力。3.其在2002年就离开宏顺化工厂回无锡了，后来一直没有去过那里。其家里人也没有和其说过杨学斌来家里找其要款的情况。另在二审中，徐文汉表示如果要鉴定笔迹，其可以提供相应样本做比对，但其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要求，本案应由杨学斌举证欠据是其写的。杨学斌则表示应由徐文汉申请鉴定。另查明，杨学斌在一审中提供了自己书写的两份要款说明，第一份要款说明显示在2006年4月10日其一行4人一起前往找到徐文汉，要款答复是在当年下半年还款，结果时间已过未收到还款。第二份要款说明显示是在2007年3月20日其一行三人来到徐文汉家中，当时徐文汉不在家，其家中人员说会转告徐文汉还钱。以上事实，有证明、证人证言、要款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欠款的真实性以及杨学斌本案的诉讼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就案涉欠款，杨学斌提供了一份落款人为“徐文汉”、落款时间为“2005.5.25日”的欠据以及证人证言。因证人胡贤斌并未出庭作证，且证明中也未讲清具体的买卖经过情况，同时只是表示“煤钱听说未付”，而茅启昌虽然出庭作证，但其也并非当时买卖事宜的经办人，也无法讲清具体买卖的情况及时间，故上述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徐文汉欠杨学斌煤款。针对能直接反映买卖关系及欠款的欠据，徐文汉一直否认系其出具，并在一审中申请鉴定，后因不能提供2005年期间的笔迹比对样本而放弃鉴定。徐文汉现在二审中也表示愿意配合鉴定，只是认为应由杨学斌来申请鉴定，而杨学斌则表示应由徐文汉申请鉴定。鉴于徐文汉在本案中还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本院先就诉讼时效进行审查，如确已超过诉讼时效，则本案已无鉴定之必要。关于诉讼时效，目前在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对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杨学斌所提供的欠据显示是2005年5月25日出具，该欠据上虽未写明款项具体支付时间，但根据杨学斌自己的陈述其在2005年时即已向徐文汉进行过催讨，当时徐文汉曾表示会还，但后来一直没有还，其写的要款说明中也提及到徐文汉曾表示在2006年下半年还款，但之后也并未按约定还款，可见杨学斌至少在2006年底前即已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此时即应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杨学斌主张其在2007年、2008年曾到无锡来向徐文汉催讨过、多次向徐文汉催讨过款项，但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杨学斌所提供的茅启昌的证言并不能明确具体的催讨时间，且茅启昌还陈述徐文汉还欠其款项，如其所说属实，其与徐文汉还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的证言也无法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杨学斌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其在2019年才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即使其所主张的案涉欠款属实，法院也不予保护。综上，一审法院对涉及诉讼时效的抗辩认定存在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二审予以维持。杨学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元，由上诉人杨学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