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400号11-12楼。负责人：唐瑞平，该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东，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广友，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经济开发区乳泉大道15号楼管委会三楼。法定代表人：孙敦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招进，男，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莉，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琛，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一审法院认为“货物的损失是由于突发的天气原因而导致的，系不可抗力所导致的……，不属于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与何广友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的由何广友承担赔偿的造成货物损失的赔偿范围”系对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仅依据湘潭市气象科技服务中心所提供的证明，即将“突发的天气原因”认定为不可抗力，证据不足。2.“突发的天气原因”并不等同于不可抗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未能举证证明货损原因达到了上述标准。二、法律适用错误。1.保险法第六十条对造成保险事故不要求“第三者的过错”，一审判决书法律适用错误。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并不要求“第三者的过错”，而一审判决书认为“根据此条规定当保险事故是由于第三者的过错造成时”，属于法律理解错误。2.本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依据《货物运输合同》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之诉，不适用“被告的过错”。本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依据《货物运输合同》向本案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提出追偿。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可见，我国合同法对违约责任采取了严格责任，并不要求违约方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3.本案不构成“不可抗力”，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不能免责。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货损原因为不可抗力，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不能免除违约责任。三、本案何广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因何广友违约行为造成保险事故，何广友与被保险人签订货物运输协议，根据本案的事实及合同法有关规定，何广友并无免责事由，应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应承担连带责任。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为船舶经营人，是实际承运人，何招进为船舶所有人，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涉案小麦损失发生原因是在卸货期间突发暴雨所致，是不可抗力。何广友与托运人大仓物流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中运输责任是自船舶装货后至托运方指定港口货物运到目的地止，在此期间如发生运输合同第5条约定赔偿事由，由承运船舶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装货、卸货均由大仓物流自行负责，不属于承运期间。涉案小麦损失发生在正在卸货期间，能够证实小麦在运输期间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不属于货物运输合同第五条：“货物在乙方承运途中如发生结露、闷顶等原因产生的霉变”的情形。通过中粮饲料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的索赔函证实小麦损失是2017年7月23日在湘潭正在卸货过程中突遭暴雨，小麦湿水霉变。通过湘潭市气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实当天天气是突发变天下暴雨，气象部门都没有预测到当天下雨。因此应当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追偿赔付的保险金，应当提供其赔付时所依据的保险条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要求赔偿是基于不可抗力赔付，还是基于第三方过错赔付，决定着是否享有追偿权。在原审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没有提供保险合同给予证明，仅依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核算单据无法证实实际支出。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其中条文明确讲是“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本案小麦的损害是突发的天气原因下暴雨导致，不是何广友对保险标的物小麦的损害，另外对于小麦的霉变也不是何广友运输过程中造成的，何广友对于损害结果无任何过错。四、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作为挂靠单位，是因为政府政策要求，对船舶只有管理的权利，实际运营和收入均不参与也不知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无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共同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赔偿款111776.24元及公估费用12208.60元，共计123894.84元人民币；2、判令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粮饲料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与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水运运输合同》一份，约定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将小麦从阜阳码头装货起至到湘潭码头的运输。2017年6月15日，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与何广友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由何广友将1402.65吨小麦从阜阳运至湘潭。货物运抵湘潭码头在卸货过程中，因遭受雨淋导致小麦湿损霉变。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处投保了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货运险，上述货损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经过勘查和检验，核定损失金额为111776.24元人民币。2017年10月25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支付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11776.2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为此次事故支付了保险理赔款111776.24元及公估费用12208.6元，合计123894.84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与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及中粮饲料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与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水运运输合同》、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与何广友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保险人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不影响被保险人就未取得赔偿的部分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此条规定当保险事故是由于第三者的过错造成时，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支付赔偿款后，被保险人应当将向第三者的请求权转让给保险公司，由保险公司代位行驶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行使赔偿请求的权利。本案系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对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进行了保险理赔，但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未提供相关的保险条款，无法证实所理赔的合法性。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保险标的物的损失是由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的过错所导致而造成的。湘潭市气象科技服务中心所提供的证明也反映出货物的损失是由于突发的天气原因而导致的，系不可抗力所导致的货物在运输目的地产生损失，也不属于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与何广友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中约定的由何广友承担赔偿的造成货物损失的赔偿范围，故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主张要求判令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共同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赔偿款111776.24元及公估费用12208.60元，共计123894.84元人民币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8元，减半收取138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对于一审认定的货损数额有异议，认为数额应当经过评估确定，而不是依据单方提供的数据，且对于公估费用应当提供公估费发票，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经查，本案货物损失系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由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确定，并非依据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单方提供，且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已经就公估费用提供了正式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何广友、蚌埠市宝旺航运有限公司、何招进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2017年10月25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系向中粮饲料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赔付的货物损失111776.24元，并非一审认定的向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赔付。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经查证属实，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8月中粮饲料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出具书面收据及权益转让书，将对案涉货物损失范围内的权益，让渡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应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本案中粮饲料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与江西大仓物流签订《水运运输合同》约定由江西大仓物流对案涉货物购买保险。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电子保险凭证中虽载明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但其仅为水运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应为货主中粮饲料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且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实际也是向中粮饲料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赔付的货物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作为保险人，为案涉货物承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综合险，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依照保险约定的赔偿范围以公估报告确定的具体损害数额，向被保险人中粮饲料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赔付了涉案货损，并取得中粮饲料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出具的权益转让书，故其有权在赔偿金范围内依据上述规定代位行使中粮饲料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的权利，对造成保险事故的相关责任人行使赔偿请求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依据《货物运输合同》向何广友等人主张违约责任赔偿。经查，《货物运输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江西大仓物流有限公司与何广友（皖宝旺168）。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代位的中粮饲料有限公司南通分公司与何广友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以《货物运输合同》向何广友主张违约损失缺乏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结果适当。综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张志荣审判员  胡玉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海燕书记员杨璐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