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科苑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桃园小区公建2号楼。法定代表人：王正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义强，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含松，男，198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翊翔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原徐州鑫辉科技安防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矿大北门科技城41402同创新座01号D306、D308室（徐州鑫辉科技安防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徐州科苑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含松、江苏鑫翊翔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10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苏0312民初1054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具体如下：1.本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和被上诉人张含松之间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科苑公司根据了解到的工程项目信息委托张含松寻找合作伙伴。2.科苑公司与案外人启东市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不是挂靠投标行为，而是商业合作，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本案中，科苑公司没有实际参与投标，只是对案外人启东市电力安装有限公司提供项目信息和投标资金帮助。3.即使科苑公司与张含松之间的法律关系无效，法律后果也是张含松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而不是驳回科苑公司请求，从而间接帮助张含松获得不当利益。4.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科苑公司一直在催讨债务，并在2018年才知道义务人叫张含松，所以诉讼时效没有过期。5.江苏鑫翊翔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出借银行账户应当承担共同或连带责任。张含松、江苏鑫翊翔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科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张含松、鑫翊公司返还科苑公司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7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张含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底，科苑公司欲参与投标徐州经济开发区一路段的供电工程，因其公司无相关资质，科苑公司总经理王正席通过他人介绍找到张含松，让其帮联系有资质的公司挂靠投标。后张含松联系到启东市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双方约定用该公司的名义进行该项目投标，因投标需交纳保证金30000元，科苑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给张含松开出3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并按照张含松的要求将该款转到徐州鑫辉安防科技有限公司，徐州鑫辉安防科技有限公司收到后将该款取出并交给张含松，张含松将该款用于交纳涉案工程的投标保证金。2012年12月17日涉案工程开标，启东市电力安装有限公司未中标，张含松称于2013年1月底收到启东市电力安装有限公司退回的投标保证金30000元。后因款项返还问题，科苑公司以诉称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起诉讼。另查明，徐州鑫辉安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更名为江苏鑫翊翔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科苑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六条规定：建筑工程发包与承包的招标投标活动，应当遵循公开、公正、平等竞争的原则，择优选择承包单位。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建设施工企业进行超越资质登记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的行为均属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应当予以禁止。本案中，科苑公司在明知自己没有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明知其自身没有进行招投标的资格，为获取非法利益，将30000元汇入江苏鑫翊翔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后由张含松领取，用以借用其他有资质企业的名义进行投标承揽工程，科苑公司的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了公开、公正、平等竞争的原则，不利于维护建筑市场秩序、保证建筑工程的质量和安全、促进建筑业健康发展，科苑公司因自身违法行为支出的费用，法院不应予以保护和支持。合议庭评议时亦一致认为，如支持了科苑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仅违背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而且实际等于助长了相关无资质企业的违法挂靠之风，因为投标成功了其就能违法施工获得非法的利益，若投标不成功就可以找法院要回相关的支出费用，会使更多的无资质企业违法挂靠、有恃无恐、肆无忌惮。科苑公司明知其没有相关资质就不应当参与相关工程的招投标，其明知违法而为之的行为，就应自行承担因其自己违法、违规所带来的损失，且科苑公司在诉状的事实部分刻意隐瞒违法挂靠的事实，轻描淡写，虚假陈述，欲蒙混过关，对于此种行为，法院更不应当保护和支持。第二，张含松辩称科苑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庭审中科苑公司和张含松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开标日期为2012年12月17日，而科苑公司时至2018年11月20日才向法院起诉，根据法律规定，科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证明在何时、何地、何种方式向张含松主张过权利的责任，而科苑公司提供的证人蒋某,4证明“（原告）让我联系张含松，但我一直联系不上张含松”，科苑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向张含松主张过权利，或者证明在此期间发生了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况，正所谓“法律不保护躺在权利上睡觉的人”，科苑公司在超过诉讼时效之后提前的诉讼，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第三，科苑公司主张鑫翊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江苏鑫翊翔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只是涉案30000元的经手方，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30000元，其在本案中亦未存在任何过错，且科苑公司主张张含松系鑫翊公司的员工，但因科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科苑公司主张江苏鑫翊翔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科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科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科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1月31日王正席与张含松之间索要款项的短信。拟证明：科苑公司没有间断对张含松主张权利。2、2011年至2016年6月科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正席工作记录两份。拟证明：科苑公司知道保证金已返还的日期为2013年8月16日，之后一直向张含松索要保证金。本院认为，科苑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即索要保证金的短信息，一审期间科苑公司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重复认定。对于证据二王正席的工作记录，系王正席单方制作，无对方当事人的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含松应当返还科苑公司的投标保证金3万元。张含松帮助科苑公司联系启东市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以该公司名义进行建设工程项目投标，3万元系科苑公司缴纳的投标保证金，工程未中标，张含松自认于2013年1月底收到该3万元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构成要件包括：（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科苑公司借用启东市电力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招投标而缴纳的3万元保证金，因工程未中标，且张含松已自认收到退还的该笔保证金3万元。张含松获利3万元，科苑公司与张含松之间并未约定在未中标的情况下该笔保证金归张含松所有，因此，张含松取得该笔款项无法律上的根据。同时，科苑公司存在保证金3万元的损失，故张含松收取该笔3万元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张含松应当将该笔投标保证金3万元返还给科苑公司。鉴于该笔款项系为科苑公司明知自己无资质而想通过借用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因此，科苑公司对该笔款项的支付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对科苑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江苏鑫翊翔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科苑公司根据张含松的要求将3万元打入江苏鑫翊翔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江苏鑫翊翔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张含松，科苑公司主张江苏鑫翊翔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科苑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与张含松之间的短消息内容来看，科苑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及2016年1月31日均与张含松152××××1333的电话发送短消息，内容包括催促返还涉案3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受理本案，且张含松自认于2013年1月底收到退回的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科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10545号民事判决；二、张含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徐州科苑电气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3万元。三、驳回徐州科苑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含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含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