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恩县第三民族实验中学（原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珠山镇甘溪村六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28257707539735。法定代表人：胡斌，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红，湖北夷水（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丹，湖北夷水（宣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生于2005年5月10日，布依族，住湖北省宣恩县，法定代理人：蒙绍珍，女，生于1969年11月22日，住湖北省宣恩县，系杨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禄，男，生于1994年9月7日，苗族，住湖北省宣恩县，系杨某胞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再永，湖北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某1，男，生于2004年12月24日，汉族，住湖北省宣恩县，法定代理人：成诗奎，男，生于1979年2月9日，汉族，住湖北省宣恩县，系成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杨某1，女，生于1980年6月15日，苗族，住湖北省宣恩县，系成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珠山镇民族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5883264324X。法定代表人：秦川，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勃，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宣恩县第三民族实验中学（原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成某1、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5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恩县第三民族实验中学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本案赔偿费用总额1147090.62元50%的责任合573545.31元。（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69693.6元，有异议标的为296148.29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责任明显过重，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其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范围，参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的12种情形，上诉人只存在第八种情形即：学生在校期间突发疾病或者受到伤害，学校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的。那么具有这种情形则需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事发时，因被上诉人杨某是颅内出血，而颅内出血初期无明显外观表现，难以及时察觉。而且在一审中到底上诉人未及时将杨某送往医院治疗的情形对其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参与度，具有多少参与度，争议较大，一审法院为了划清责任已经组织各方当事人共同委托了恩施施南法医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的延误治疗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参与度进行了专业技术鉴定，其结果为：有参与度，其参与度建议为50%。上诉人认为，该鉴定结果应该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参考。而一审法院却置该鉴定意见于不顾，判决上诉人承担重达80%的责任，明显带有很强的感情色彩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杨某系年满11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上诉人的责任。本案事发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杨某同成某1讨要零食，成某1未给，杨某便辱骂成某1，成某1回骂后，杨某便将坐在双杠上的成某1拉了下来，继而两人扭打在一起才导致杨某倒地受伤。由此可见杨某在本案中对事发的原因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只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低，实在让上诉人难以信服，同时被害人杨某被送往县人民医院后因其家属迟迟不肯签署手术同意书，同样在危机之时延误手术，对其后果的产生也具有一定的影响，理应减轻上诉人的责任。三、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是年满11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成某1，理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明显过轻。上诉人杨某与成某1之间因零食问题扭打在一起的过程中，成某1把杨某绊倒在学校的操场上的水泥地上，其行为直接导致被上诉人杨某头撞水泥地板，才导致颅内出血，由此可见本案受害人杨某的损伤完全是由成某1的加害行为而导致，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理应由被上诉人成某1的监护人承担主要责任，而一审法院仅判决直接加害人成某1承担lO%的赔偿责任，明显袒护、放纵了加害人的行为，无法体现法律的教育作用。四、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受害人所欠医疗费用应在一审中一并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杨某受伤后于2016年6月7日-6月21日在宣恩县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尚欠医疗费用59973.62元未予支付，其家属明显是知晓的，而且该医疗费欠款由县人民政府有关领导担保，以上欠费被上诉人理应在一审中一并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杨某在一审过程中没有主张该尚欠的医疗费用，从而导致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虽然对杨某的损伤非常同情，但我们可通过倡议捐款、申请政府救助等多种合法途径进行帮扶，但绝不能因同情而置法律于不顾，从而加重上诉人的责任，这样的话，不但得不到良好的法律效果而且同样得不到有益的社会效果。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赔偿责任的划分无法律依据，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以实现上诉人的上讼请求。杨某辩称,一、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家属迟迟不肯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为由，要求降低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加大被上诉人杨某的责任，与法律、事实不符。二、杨某受伤后，若及时将其送到医院治疗，痊愈的可能性非常大，一审经鉴定，这种可能性在50%以上。三、杨某一审诉请中的医疗费只是其家人自付及向医院打欠条的费用，一审中已经查明。炎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予以维持。经鉴定，上诉人就延误治疗的损伤参与度为50%，同时上诉人就事故发生及预防还具有过错，合计80%，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成某1炎属于学校学生，属于教育机构以内的人员，应由教育机构承担主要侵权责任成某1炎家庭属于贫困户，判决过高的责任将导致该家庭履行不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成某1炎及其法定代理成诗奎奎杨某1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公司连带赔偿杨某各种损失8422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杨某、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成某1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公司的陈述，以及采信的证据，确认原告起诉的事实属实。另查明成某1炎的法定代理人垫付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200元，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垫付了医疗费233628元。庭审中，查明受伤后请求赔偿的项目及计算方式为：1、残疾赔偿金204417.6元（湖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3812元每年×20年×四级和人级伤残的合计赔偿系数74%）；2、鉴定前的护理费64089.73元（湖北省上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4150元÷365天×鉴定的护理期685天）；3、鉴定后的护理费341500元（湖北省上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4150元×20年×鉴定的护理依赖陪付比例50%）；4、营养费13099.08元（湖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11633元÷365天×鉴定的营养期685天×60%）；5、后期治疗费35000元；6、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46150元（在宣恩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50元/天＋宣恩县民族医院住院69天×50元/天＋恩施州中心医院先后共住院390天×100元/天＋后期治疗需住院的30天×100元/天）7、交通费1820元；8、司法鉴定费4920元（3720元＋1200元）；9、住院医疗费39894.99元（原告自费医疗费13503.46元＋欠付医疗费25736.53元＋门诊费655元）；10、住宿费3080元；11、轮椅费700元；12、膝踝足矫形器48780元（2500元＋1580元＋2980元＋2980元每副×2副每年×7年）；13、在恩施州中心医院的病历复印费37.6元；1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上述赔偿费用共计843489元。原、被告双方对上述赔偿项目的数额及计算方式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杨某在校内学习期间成某1炎嬉戏打闹，受成某1炎的侵害致身体受伤，其损失为残疾赔偿金204417.6元、鉴定前的护理费64089.73元、鉴定后的护理费341500元、营养费13099.08元、后期治疗费35000元、住院期间的生活补助费46150元、交通费1820元、司法鉴定费4920元、住院医疗费13503.46元、门诊费有655元、住宿费3080元、轮椅费700元、膝踝足矫形器48780元、在恩施州中心医院的病历复印费37.6元、还欠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费用25736.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843489元。本案中，经鉴定杨某头部外伤后没有及时送诊造成延误治疗的因素，在其现遗留的右侧肢体偏瘫及不完全性运动性失语后遗症之伤情后果中有参与度，其参与度建议为50%。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某受伤的后果是多个行为共同造成的，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理应按照原因力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原告及被成某1炎均系学生，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属于学生之间的嬉闹，双方因零食发生扭扯，在扭扯过程中，杨某的头部着地，故杨某本身也存在过错，对自身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以10%为宜，即84348.9元（843489元×10%＝84348.9元）成某1炎作为本案的侵权人，系在校学生，未满十人周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无固定收入来源，故其法定代理人应当对原告受伤后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10%为宜，即84348.9元（843489元×10%＝84348.9元），减去已垫付的11200元，还应赔偿73148.9元。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在教学期间，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及防范，也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同时，在原告受伤后，未引起重视，未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导致原告受伤后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应对杨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80%为宜，即674791.2元（843489元×80%＝674791.2元），鉴于校方为杨某投有校方责任保险，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人（学校）在其校园内由其同意组织并带领下的校外活动中，由于疏忽或过失造成注册学生的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学校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某医疗费及其他损失共计40万元，仍不足以赔付的部分，即274791.2元由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予以赔付，减去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已垫付的233628元，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还应赔偿杨某4116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人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成某1炎的法定代理成诗奎奎杨某1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受伤后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矫正费、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3148.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某受伤后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矫正费、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00000元；三、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某受伤后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矫正费、复印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74791.2元，减去已垫付的233628元，还应赔偿41163.2元;四、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22元，由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负担9778元成某1炎负担1222负担，杨某负担122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宣恩县第三民族实验中学向本院提交宣恩县人民医院证明一份，证明杨某因本案所涉事故受伤后治疗，欠付宣恩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59733.62元，这笔费用应由原告在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宣恩县人民医院也应该向杨某催款。被上诉人杨某质证称，一审诉状及证据中已经陈述清楚，除杨某自己所付及自己写欠条的医疗费进行起诉，其他部分由校方处理。被上诉成某1炎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在诉讼中要求上诉人将医疗费一并处理，上诉人在庭后发现有医疗费没有处理，应另案起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成某1炎向本院提交贫困手册复印件一份，证成某1炎家庭为贫困户。上诉人宣恩县第三民族实验中学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扶贫办的公章。被上诉人杨某质证称，无异议。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恩支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贫困手册上无户主照片。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原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于2020年3月24日更名为宣恩县第三民族实验中学。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杨某成某1炎均系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在校学生，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双方因零食发生抓扯，杨某受成某1炎的侵害致身体受伤成某1炎作为本案的侵权人，未满十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固定收入来源，故原判判令其法定代理人应当对杨某受伤后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10%。在杨某成某1炎抓扯过程中，杨某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判判令其承担10%责任。原宣恩县珠山镇和平中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在监管学生安全方面存在疏忽，在杨某受伤后，未引起重视，未及时送往医院救治导致杨某受伤后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该校应对杨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判划定该校承担8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宣恩县第三民族实验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元，由上诉人宣恩县第三民族实验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开平审  判  员  陈 敏审  判  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洁书记员（兼）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