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国华，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旭斌，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挺，浙江高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君，男，1964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微微，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民，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王威，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映，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小利，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二志，男，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豪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高新区（淮阴区）淮河东路188。 法定代表人：魏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 法定代表人：孙磊，该公司负责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皓，浙江金道（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毛孟立，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原审被告：王兵旗，男，199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 法定代表人：张永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杰，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明，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国华、罗建君因与被上诉人王平、葛小利、蔡二志、淮安豪顺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淮安公司）、原审被告毛孟立、王兵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慈溪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慈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2民初1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国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分担有误。吕国华和罗建君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交通事故发生时，罗建君全程在现场，指挥、协助吕国华操作叉车卸货。罗建君应承担主要责任。苏Ｈ×××××大货车占道停车卸货，妨碍了交通，葛小利、蔡二志、淮安豪顺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王平对自身损害后果应负相应责任。2.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和本案的关联性，认定有误。王平的有些治疗费用，并非涉案道路交通事故引起。 罗建君提起上诉后，未按规定预交上诉费，对其上诉，本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针对吕国华的上诉，罗建君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吕国华和罗建君之间系承揽关系，认定正确。双方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罗建君无指示过错，无须承担责任。3.葛小利、蔡二志、淮安豪顺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王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平的误工费，于法无据。 王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责任分配正确，一审法院对王平的医疗费、误工费认定正确。王平所花费医疗费并未超出必要治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小利、蔡二志、淮安豪顺物流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平安淮安公司辩称，本案责任划分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为据。苏Ｈ×××××大货车并非事故车辆，无证据证明葛小利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平安淮安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毛孟立、人保慈溪公司未发表意见。 王兵旗辩称，王兵旗的责任，一审法院判的有些重。 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慈溪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慈溪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平各项损失合计242000元；王平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06803.14元，由被告人保慈溪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0%，计70680.31元；2.王平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06803.14元，由被告吕国华、罗建君连带赔偿70%，计494762.20元；3.王平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06803.14元，由被告罗建君赔偿10%，计70680.31元；4.王平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部分的损失，由被告毛孟立按照10%进行赔偿；5.王平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06803.14元，由被告王兵旗赔偿10%计70680.31元；6.案件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后王平申请撤回对平安慈溪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7时许，被告罗建君组织人员在慈溪市处卸货，并临时雇请叉车操作人员即被告吕国华前来作业。同日8时14分许，被告吕国华驾驶叉车在作业过程中由西往东行驶时（前往停放在道路东侧的苏Ｈ×××××大货车卸货）与沿五姓路自北向南由原告王平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王平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五姓路西侧路面有被告毛孙孟立停放的浙Ｂ×××××号小型越野客车和被告王兵旗停放的浙Ｂ×××××号小型面包车。浙Ｂ×××××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人保慈溪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浙Ｂ×××××号小型面包车在平安慈溪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未投保商业三者险，苏Ｈ×××××大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淮安豪顺物流有限公司（挂靠），实际车主为蔡二志，蔡二志雇佣葛小利驾驶该车从事本次运输业务。2019年3月4日，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国华未经许可操作叉车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罗建君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毛孟立、王兵旗不按规定停放车辆、影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无证据证明王平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故王平不承担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王平先后在慈溪市人民医院、宁波市医疗中心李惠利东部医院两次住院治疗共66天。2019年8月7日，经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慈溪分所鉴定，评定原告王平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心脏破裂，经手术修补后的致残程度为八级；致右侧第2、3、4、5、6肋骨骨折，左侧第2、3、4、5、6、8肋骨骨折（累计11根）的致残程度为十级；伤后误工期限为损伤之日始至鉴定日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120日（含住院期间），营养期限为120日；因胸骨及右侧多肋内固定在位，需要择期住院行手术拆除，因此会产生必要的后期医疗费，建议后期医疗费为10000元。 对原告王平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原告王平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处方笺、药品票据等，一审法院认定为468568.55（其中被告吕国华垫付28409.10元，被告罗建君垫付50000元）。被告吕国华认为原告王平部分病情及治疗费用与本案事故无关，故该部分医疗费用应剔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吕国华该项关于医疗关联性问题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也无证据证明原告王平治疗费用的合理性问题，故对被告吕国华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吕国华提出原告王平人血白蛋白及替加环素的处方笺与发票不能对应，原告王平对此解释为虽然时间及数量稍有相差，即处方笺上的时间与实际购买的发票开具时间有一两天的相差，处方笺上的总量与实际购买数量有一两支的相差，但基本是吻合的，实际购买数量比处方笺开具的数量要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平解释合理。 2.后续医疗费：根据原告王平伤情及鉴定意见，法院认定为100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王平两次住院66天，按每天30元计算，法院认定为1980元。 4.营养费：根据原告王平伤情及鉴定意见，法院认定为4000元。 5.护理费：根据原告王平伤情及鉴定意见，以住院期间66天按本地2018年度社平工资标准以及出院后54天按社平工资标准减半计算，法院认定为18034.36元。 6.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王平误工期限187天，原告王平陈述其在慈溪市工商局做门卫，除去五险一金，月工资2500元左右，另有补助。一审法院据此酌定原告王平误工费按原告王平实际工资收入，以3500元/月计算为21817元。 7.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依照本地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王平残疾赔偿金为：60134元／年×32%×20年＝384857.60元。 8.交通费：根据原告王平伤情、就医地点、次数及鉴定等情况，酌定500元。 9.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认定为2600元。 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王平伤残等级，酌定18000元。 11.车损：原告王平主张2000元，但未向法院提供证据，各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以上各项损失合计930357.5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吕国华与被告罗建君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主要证据有交警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其中，被告吕国华在公安调查笔录中、庭审中均陈述，其系由被告罗建君临时雇佣去卸塑料。被告罗建君在公安调查笔录中陈述，当天打电话让被告吕国华来家门口给他卸一车塑料，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双方为承揽关系，由被告吕国华操作自己的叉车完成卸货作业，350元一车包给被告吕国华。综合交警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吕国华与被告罗建君这种临时雇请构成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理由是：两者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吕国华系自带工具，运用自身具备的叉车技术，独立实施卸货作业、交付劳动成果；一次性给付劳动报酬；虽然被告罗建君在作业时有现场指挥，但系协助被告吕国华完成工作任务。 关于苏Ｈ×××××大货车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大货车停放在道路东侧占用了一定路面，但是，其一，该车的停放系应被告罗建君的卸货要求，其二，该车的停放并未影响道路西侧的车辆及行人通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王平电瓶车系在道路西侧行使，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大货车的停放行为与本案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大货车非本案交通事故车辆，大货车驾驶员被告葛小利对本次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被告葛小利及该货车相关的挂靠公司、实际车主、保险公司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关于原告王平损失赔偿主体及赔偿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由承揽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指示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吕国华作为承揽人，在实施承揽工作过程中，未经许可操作叉车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且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和主要原因，故其应对原告王平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罗建君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指示叉车在道路上进行卸货作业，存在较大过错，且其在现场作业协助指挥时，在安全注意上存在疏忽（未注意到道路北向原告王平来车即示意吕国华驾驶叉车通行），综上两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罗建君存在指示过失，应当对原告王平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毛孟立、王兵旗不按规定停放车辆，阻挡了原告王平正常的行车视线，影响了路面的正常通行，亦阻挡了被告吕国华的叉车行使视线，其过错行为也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故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王平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故原告王平不承担责任。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人保慈溪公司、平安慈溪公司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交强险承保人，应当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王平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共240000元已赔付）。原告王平交强险外的其他损失690357.51元，法院酌定由被告吕国华、毛孟立、王兵旗承担责任比例为70%、15%、15%，被告罗建君对被告吕国华应赔偿的原告王平损失在50%的范围内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吕国华应赔偿的总额为483250.26元（690357.51元×70%），因被告吕国华已垫付28409.10元，被告罗建君已垫付50000元，故被告吕国华还应赔偿404841.16元（483250.26元-28409.10元-50000元）。被告罗建君应在241625.13元范围内（483250.26×50%）对被告吕国华的赔偿义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扣除其已垫付的50000元，被告罗建君还应在191625.13元范围内对被告吕国华的赔偿义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人保慈溪公司应赔偿原告王平交强险外除去鉴定费的15%计103163.63元[（690357.51元-2600元）×15%]，被告毛孟立应赔偿原告王平鉴定费390元，被告王兵旗应赔偿原告王平103553.63元（103163.63元+鉴定费39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各被告合法合理辩称予以采信，其余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吕国华赔偿原告王平各项损失合计404841.16元；二、被告罗建君在191625.13元范围内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被告吕国华的赔偿义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平各项损失合计103163.63元；四、被告毛孟立赔偿原告王平鉴定费390元；五、被告王兵旗赔偿原告王平各项损失合计103553.63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六、驳回原告王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88元，减半收取6644元，由原告王平负担1684.50元，被告吕国华负担1728.50元，被告罗建君负担1553元，被告毛孟立负担3元，被告王兵旗负担83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慈溪中心支公司负担836元，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吕国华和罗建君之间的关系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经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吕国华自带工具进行卸货作业，一次性给付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吕国华称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苏Ｈ×××××大货车一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载明苏Ｈ×××××大货车一方对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吕国华的陈述也不足以证明苏Ｈ×××××大货车一方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医疗费中的部分费用和本案的关联性，王平进行了解释，本院认为，王平的解释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吕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7元，由上诉人吕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保法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