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中国特色经济之窗7-G座1层G2-1。 法定代表人：林秀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龙，山东方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山东方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浩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台湖北里24号楼5层538号02室。 法定代表人：闫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昱，北京启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红，北京启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影都融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滨海大道青岛万达东方影都展示中心。 法定代表人：兰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系东方影都融创投资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茜，女，系东方影都融创投资有限公司。 上诉人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卫世艺公司）因与北京浩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奇公司）、东方影都融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影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5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卫世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龙，被上诉人东方影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贾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卫世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中卫世艺公司无须向浩奇公司支付358995.45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浩奇公司与东方影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基本事实审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无视双方结算完毕不得再向中卫世艺公司主张权利的约定，做出错误判决，因此应当改判驳回浩奇公司一审所有讼请，详情如下：1、浩奇公司一审起诉状中自认东方影都公司支付75万元，庭审查实浩奇公司确认中卫已付28.9万元，共付款103.9万。一审法院不应违背浩奇公司自认，而在浩奇自认的基础上又将举证责任强分给中卫世艺公司，要求中卫世艺公司举证证明东方影都公司已付75万元。浩奇公司带领农民工闹事跳楼，扰乱社会秩序，当时发放工资时场面混乱，基本已经到了无法控制和记录的地步，只要有人报工资就要发放。后且时值东方影都公司更换投资方为融创，一审法院对此特殊情况视而不见，在浩奇公司自认的75万元的事实基础上，一审法院无权强行要求中卫世艺公司承担举证证实浩奇公司自认事实。2、现场并非全部由浩奇公司实施；根据中卫世艺公司提交的收款证明，可以证实，中卫世艺公司与浩奇公司已经就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应为结算完毕，浩奇公司已保证不会再向中卫世艺公司提出任何要求和主张。因此本案诉讼已无须继续审理，应当全部驳回起诉。3、关于所谓的复印件清单，首先该清单是复印件也未加盖中卫世艺公司公章，中卫世艺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复印件也不同意质证。中卫世艺公司没有委托任何人同中卫世艺公司进行过工程量清单统计，中卫世艺公司根本不知晓该清单的存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请法院基本尊重“双方权利义务终结，不得再向中卫公司主张权利的约定”。 浩奇公司答辩称，1.浩奇公司一审诉求713982元工程款符合客观事实，但为减少诉累及诉讼成本，在扣除相应款项后减少数额，符合客观事实。2.中卫世艺公司称东方影都公司实际支付浩奇公司工程款7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中卫世艺公司根据《收款证明》双方工程款已结算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东方影都公司答辩称，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中卫世艺公司与浩奇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与东方影都公司无关，东方影都公司无须向浩奇公司承担责任，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浩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卫世艺公司立即向浩奇公司支付工程款713982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中卫世艺公司立即向浩奇公司支付增项工程款51589元；3、中卫世艺公司支付浩奇公司律师费40000元；4、东方影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浩奇公司支付上述款项；5、诉讼费由中卫世艺公司、东方影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6年11月28日，中卫世艺公司（甲方）与浩奇公司（乙方）签订《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室内水乐园装修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彩绘分包合同）》，工程名称：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室内水乐园（一标段、二标段）彩绘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合同清单范围内彩绘施工工程。合同金额：彩绘面积9989.27㎡（最终以实际结算面积为准），单价70元/㎡，合同总造价暂定为699248.90元，详见工程量清单。此暂定价为包工包料，含税金、质保金价格。计划开工时间：2016年12月15日，计划完工日期：2017年1月30日，总日历天数45天。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办法和付款方式：正式开工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额的10%作为预付款。乙方完成整个彩绘工程，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在2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60%。经业主方验收通过后，进入结算流程，完成后，按实际面积结算，双方确认量方结果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结算金额的95%。结算价款总额5%的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24个月，质保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 中卫世艺公司提交网上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明已向浩奇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28.9万元，浩奇公司对此无异议。中卫世艺公司提交2018年2月6日收款证明一份，载明：本人闫卫东，是浩奇公司在青岛万达室内水乐园项目的负责人，与中卫世艺公司签订了《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室内水乐园装修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彩绘分包合同）》。本人证明于2018年2月6日已收到我司上报的工程款：40万元整，在收到此笔款项后我司会全部用于支付本司农民工工资，确保每一名劳务工人工资足额支付，不存在任何拖欠，并保证不会出现工人闹事、讨薪事件。就合同该部分权利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我司不会再向中卫世艺公司提出任何要求和主张。若再出现工人闹事、讨薪等事件，我司愿全权承担一切责任并接受法律制裁。对工人闹事、讨薪事件给中卫世艺造成损失的，我司愿承担一切赔偿责任。闫卫东在收款单位负责人处签字，浩奇公司于收款单位处盖章。浩奇公司该付款证明无异议。 对有争议的证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 1、浩奇公司提交《中卫世艺青岛水乐园项目墙体彩绘实际工程量》一份，用以证明：截至2017年5月11日，中卫世艺公司现场确认浩奇公司彩绘项目面积（实测）共计15769平米（部分隐蔽工程未有效体现）。中卫世艺公司、东方影都公司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未加盖其公司公章，对此不予认可。 2、浩奇公司提交工作联系单及现场签证单一份，用以证明：中卫世艺公司在2017年5月11日，向浩奇公司签发签证工程量736.988平米，该部分应按合同单价70元/平米给浩奇公司予以结算51589元。中卫世艺公司、东方影都公司认为该联系单仅仅对恢复墙面彩绘有描述，并没有描述其他，并不能证明增加工程量，现场签证单系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 3、浩奇公司提交（彩绘）分包预结算工程量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浩奇公司实际完成彩绘面积共计20042.6平方米（含隐蔽工程量），按合同约定70元/平米，浩奇公司就本项目应结算工程总价款应为1402979元。中卫世艺公司、东方影都公司认为系浩奇公司单方统计数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4、律师费票据一份，用以证明：浩奇公司就该案支付了40000元律师费用。中卫世艺公司、东方影都公司认为合同未约定，也无法律规定，与本案无关。 5、中卫世艺公司提交青岛万达茂工程量清单一份，用以证明：万达茂涉案项目现场并非全部由浩奇公司施工，有闫卫东签字加盖浩奇公司公章的，浩奇公司就有1000多平并未实施，而实施的面积仅为8676平米。浩奇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浩奇公司实际施工为20042平米，在本证据中浩奇公司盖章处有其负责人闫卫东在2018年1月23日注明本清单未包含增加的入口大厅、三楼sp、钻石岛星空三个工作面，此工程量为签订合同内工作量，最终结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浩奇公司主张中卫世艺公司、东方影都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款总额。根据浩奇公司与中卫世艺公司签订的《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室内水乐园装修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彩绘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了单价70元/㎡，彩绘面积最终以实际结算面积为准。因双方并未就实际施工面积进行最终结算，浩奇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中卫世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卫世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浩奇公司认可现场部分彩绘项目未施工，但双方就实际施工面积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工程早已投入使用，已经不具备对浩奇公司实际施工面积进行评估的现场条件。经查，浩奇公司提交的《中卫世艺青岛水乐园项目墙体彩绘实际工程量》，上有闫卫东、刘洋、周兴开三人于2017年5月11日的签字。中卫世艺公司主张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但经法庭释明，中卫世艺公司不申请就该证据是否为复印件进行鉴定。浩奇公司称闫卫东系浩奇公司项目负责人，关于周兴开的身份，浩奇公司提交的现场签证单中显示周兴开是中卫世艺公司预算部主管，该现场签证单中王金亮作为项目经理签字，而王金亮曾以中卫世艺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于2017年5月7日向浩奇公司发送联系单，该联系单有中卫世艺公司的盖章确认，可以印证周兴开系中卫世艺公司预算部主管的身份。关于刘洋身份，浩奇公司称系原万达公司职工，东方影都公司表示对其身份无法核实。综合闫卫东、周兴开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7年5月11日就现场墙体彩绘实际工程量进行的确认，可以认定截至2017年5月11日浩奇公司已经实际完成彩绘工程量15759.33平方米，浩奇公司主张的其他彩绘工程量，因缺少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浩奇公司主张签证增加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量的确认时间与闫卫东、周兴开确认工程量15759.33平方米的时间是同一天，且双方并未就工程量数额达成一致，不足以认定该工程量是增加部分。综上，工程款应按照闫卫东、周兴开2017年5月11日确定的工程量15759.33平方米予以计算，应为1103153.1元（15759.33×70）。关于中卫世艺公司已付工程款，浩奇公司认为中卫世艺公司已直接支付浩奇公司28.9万元，东方影都公司代为支付40万元，共计支付68.9万元，中卫世艺公司认为浩奇公司在诉状中自认收到东方影都公司代付款项75万元，未收到中卫世艺的付款，但根据中卫世艺公司的证据，中卫世艺公司直接支付28.9万元，两项合计103.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浩奇公司在诉状中自认收到东方影都公司付款75万元，但其在第一次开庭时就提出变更申请，经法庭释明，东方影都公司始终未能就其除2018年2月6日付款40万元之外的付款情况提交相关证据，中卫世艺公司与对方与大股东实际付款数额应认定为68.9万元，中卫世艺公司还应欠付浩奇公司414153.10元（1103153.10-689000），因该工程尚未满2年的质保期，中卫世艺公司应付至结算金额的95%即1047995.45元，符合支付条件的款项为358995.45元（1047995.45-689000），质保金可待质保期满后，浩奇公司另行主张。 关于中卫世艺公司主张已经通过议价的方式完成了对浩奇公司的付款义务。根据中卫世艺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明，该证明中明确限定“就合同该部分权利义务”双方均已履行完毕，浩奇公司不会再向中卫世艺公司提出任何要求和主张。根据该付款证明并未明确说明浩奇公司认可中卫世艺公司已经履行完成全部合同义务，中卫世艺公司据此认为已经不再负有支付工程款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浩奇公司主张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完成整个彩绘工程，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在2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的60%。经业主方验收通过后，进入结算流程，完成后，按实际面积结算，双方确认量方结果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结算金额的95%。结算价款总额5%的余款为质保金，质保期24个月，质保期满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因浩奇公司施工的工程已经于2018年4月30日前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酌定，至2018年6月1日，中卫世艺公司应付至结算金额的95%，即1047995.45元，中卫世艺公司实际支付68.9万元，因此利息应以358995.45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关于律师费，因双方合同对此并无约定，浩奇公司主张该部分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东方影都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责任，因东方影都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主张该公司向其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浩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8995.45元；二、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浩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358995.45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北京浩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18元，由北京浩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218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中卫世艺公司与浩奇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签订的《青岛东方影都万达茂室内水乐园装修工程一标段、二标段（彩绘分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现浩奇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其应就已完工程量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浩奇公司提交了《中卫世艺青岛水乐园项目墙体彩绘实际工程量》等证据证明其已完工程量，中卫世艺公司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浩奇公司已施工面积为15759.33平方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中卫世艺公司应支付浩奇公司工程款1103153.1元。浩奇公司在一审起诉时虽然在诉状中称东方影都公司已付款为750000元，但其在之后已提出变更。且，东方影都公司作为付款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付款75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的分担原则确认东方影都公司已付款数额为400000元，并据此判令中卫世艺公司支付浩奇公司欠付工程款358995.45元及利息，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中卫世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8元，由上诉人中卫世艺（北京）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于 澜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