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艺，女，汉族，1963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义亮，男，汉族，1963年3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命海，新乡市红旗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凌志，男，汉族，1970年10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河南新雅琪律师事务所律师。杨艺、杨义亮因与孙凌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7民终2964号民事判决。杨艺、杨义亮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作出（2020）豫07民申9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艺、杨义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命海，被申请人孙凌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凌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艺、杨义亮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0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到借款本金全部偿还为止，截止起诉之日，未付利息为104万元；2.杨艺、杨义亮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杨艺、杨义亮向孙凌志共计借款500000元用于开办新乡市牧野区普陀莊缘。2008年3月20日杨艺、杨义亮共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孙凌志现金叁拾万元整”，2008年3月21日杨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孙凌志现金贰拾万元整”。借条出具后，杨艺每月向孙凌志银行账户还款，具体偿还时间及金额如下：2008年3月20日6000元、2008年3月21日4000元、2008年4月30日10000元、2008年5月21日10000元、2008年6月19日10000元、2008年7月21日10000元、2008年8月25日10000元、2008年9月25日10000元、2008年10月31日10000元、2008年11月28日10000元、2009年1月8日10000元、2009年1月19日10000元、2009年3月13日20000元、2009年4月27日10000元、2009年5月21日10000元、2009年6月27日10000元、2009年7月25日10000元、2009年8月19日10000元、2009年9月21日10000元、2009年11月2日10000元、2009年12月10日10000元、2010年1月2日10000元、2010年2月7日10000元，以上还款23笔共计230000元。后杨艺、杨义亮未再还款，故孙凌志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另查明，杨艺、杨义亮于1990年4月27日登记结婚，对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艺、杨义亮借款事实清楚，有其向孙凌志出具的借条及银行存折交易明细等为证，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杨艺、杨义亮所辩与孙凌志不认识，钱是向案外人孙凌所借的意见，仅是其单方陈述，并无有效证据证实，且其提交的向案外人孙凌出具的借条及孙凌为其出具的收条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推翻其向本案孙凌志出具借条并向孙凌志银行账户进行还款的事实，故其该辩解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杨艺、杨义亮所辩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意见，根据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每笔的还款时间及金额可计算出：2008年3月20日还款6000元，系本金300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得出，2008年3月21日还款4000元，系本金200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得出，2008年4月30日至2010年2月7日期间每月不间断向孙凌志还款10000元，系本金500000元按月息2分计算得出。从以上还款可看出，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0年2月7日期间，杨艺、杨义亮连续有规律的向孙凌志所还款项与所借本金数额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金额相符，结合杨艺、杨义亮并未收回借条或更换借条，可以印证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的事实，该期间所还款项应认定为利息，故杨艺、杨义亮的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亦不予采纳。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之规定，案涉本金30万元的借条由杨艺、杨义亮夫妻共同签字，虽案涉本金20万元的借条由杨艺一人签字，但杨义亮对此笔借款共同偿还并无异议，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借款本息应由杨艺、杨义亮共同偿还。综上，孙凌志要求杨艺、杨义亮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杨艺、杨义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凌志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0元，保全费2020元，由杨艺、杨义亮负担。杨艺、杨义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杨艺、杨义亮偿还孙凌志借款本金269700元，驳回孙凌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50万元的借款本金均无异议，本案争议为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23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本院二审认为，杨艺、杨义亮与孙凌志系通过孙凌志的姐姐认识，双方并不熟悉且没有其它来往，故杨艺、杨义亮主张本案系无息借款不符合日常情理。且从双方提交证据来看，2018年3月20日借款30万元，杨艺、杨义亮支付孙凌志6000元，2018年3月21日借款20万元，支付孙凌志4000元，以后每月支付10000元，以上证据可以看出，从借款当日起，杨艺、杨义亮的还款时间与借款金额及孙凌志主张的利息能够相互匹配，故一审法院推断出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利息为２分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及生活常理，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杨艺、杨义亮认为已偿还款项系本金的主张，本院二审不予支持。至于杨艺、杨义亮借款当日支付给孙凌志的6000元和4000元是否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的问题。从证据来看，孙凌志当日悉数交付借款总额，其后虽杨艺、杨义亮又向孙凌志支付了6000元、4000元，该情形属于提前支付利息，不符合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故杨艺、杨义亮主张借款本金应按49万元计算，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另外杨艺、杨义亮主张于2017年1月20日偿还孙凌志300元钱，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不清，不能证明其主张，对于杨艺、杨义亮的该项主张本院二审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艺、杨义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5元，由杨艺、杨义亮负担。杨艺、杨义亮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艺、杨义亮不承担50万元的偿还责任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2008年春，杨艺、杨义亮筹建经营普陀山庄生意，获悉案外人孙凌即孙凌志的姐姐有款项向外出借（单位都知道，实为职业放贷人），鉴于杨艺与孙凌系同事关系，杨艺就找到孙凌讲明借款原因，孙凌同意出借50万元。其带领杨艺到邮政储蓄银行办理借款手续。2008年3月20日先支付了30万元借款，孙凌安排杨艺为其弟弟孙凌志出具30万元借据。期间，孙凌拿着孙凌志的身份证办理了孙凌志的1个卡及存折，孙凌保存一个卡，杨艺保存一个存折。2008年3月21日又支付了20万元借款，孙凌仍让对着孙凌志出具借据。后经落实，50万元并非孙凌志款项，一切均是孙凌安排实施。一审期间申请追加孙凌参加诉讼，但未引起法庭重视。二、原审认定系向孙凌志借款50万元错误，实际借款是49万元。杨艺、杨义亮于2008年3月20日借孙凌志30万元，未约定利息，当天孙凌就让预先支付了6000元利息即“砍头息”，实际应认定借款为29.4万元。其后的20万元借款当天预先支付利息4000元，实际应认定借款为19.6万元。两次借款数额应为49万元。2008年9月至2009年5月，孙凌又主动找到杨艺出借70万元，仍没有约定利息，每次还款均应界定为偿还本金。杨艺、杨义亮按照孙凌的指示支付孙凌志的款项均应认定为借款本金。三、原审对还款时间及利息的认定错误。1.原审认定偿还孙凌志最后一笔款项时间为2010年2月7日属认定事实不清。借款开始孙凌安排让将还款转给孙凌志，从2010年9月开始给孙凌打款，中间交替打款，直到2010年2月7日，向孙凌志打款均是孙凌安排，该日虽停止向孙凌志打款但未停止向孙凌支付，因一切均是按照孙凌的安排实施借款及还款，不能证明是偿还的孙凌还是孙凌志的款项。2.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9条的规定，双方为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孙凌志只能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况且中止向孙凌志打款是孙凌的安排，杨艺、杨义亮不构成逾期，原审按月利率2%裁判错误。孙凌志辩称，一、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孙凌并非孙凌志。1.杨艺、杨义亮于2008年3月20日、21日出具的两张借条系其二人亲笔书写，内容为“借孙凌志现金30万元、20万元”，借到该款项后也承认从2008年3月至2010年2月陆续向孙凌志的银行账户还款，借条与还款明细凭证足以认定孙凌志出借人的身份。2.杨艺、杨义亮出具借条与还款时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该能够认识到向孙凌志出具借条和向其账户还款的法律后果。3.杨艺、杨义亮所称出具借条及向孙凌志账户还款系出于孙凌的安排与胁迫，在原审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借贷双方系平等主体，不存在支配、控制、胁迫的情形。申请书中所述与常理不符。4.杨艺、杨义亮3月21日出具的借条注明抵押两个房产证，目前房产证仍由孙凌志持有。按照常理，如果双方仅形成借款合意，出借人未足额交付借款，借款人不会向出借人交付房产证。5.杨艺、杨义亮在再审申请书中也自认孙凌志为出借人。二、本案存在借款利息，借款利率应为年利率24%。1.杨艺、杨义亮在一审答辩意见中称与孙凌志不认识，款项用途是为了经营普陀山庄具有盈利性，并非出于意外事件或生存压力所借款项。双方关系远未达到借款50万元不收取利息的程度。2.如果孙凌志出借50万元，每月只要求杨艺、杨义亮归还1万元本金，还不收取任何利息，明显违背生活常理和交易习惯。3.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29条第2款第1项的适用前提是未约定借款期间利息与逾期利息，本案可以推断出双方存在口头利息的约定，故不适用该条款。4.案涉尾号为5693的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在杨艺、杨义亮处保管，其在2010年1月2日在存折空白处手写“09年12月利息付孙凌志1万元”，而向法院提交的存折原件将该句话涂抹。能够证明其意图否认付息的事实。三、本案出借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孙凌志交付借款金额共计50万元，杨艺、杨义亮收到借款后当日支付利息6000元与4000元，孙凌志对此事实认可并服从法院对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杨艺、杨义亮再审中提交2012年9月10日其二人与孙凌（孙凌志姐姐）谈话录音（附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证明本案借款包含在孙凌认可的借其120万元之中，不是借孙凌志的钱，杨艺、杨义亮一直与孙凌联系，未与孙凌志联系过。孙凌志对录音内容真实性不予质证，认为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就该谈话录音向孙凌进行了调查询问，询问内容主要为：孙凌认可是其与杨艺、杨义亮的谈话。孙凌称其系杨艺、杨义亮向孙凌志借款的中间人，其与杨艺、杨义亮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杨艺通过借过其他同事的钱，谈话录音中说的120万元就包含其他人出借的款项，因为杨艺、杨义亮通过其借钱，其还得向其他人出具借条。杨艺、杨义亮对本院向孙凌调查询问的意见为，孙凌所述与事实不符，50万元是孙凌将钱转到杨艺的存折上，在借钱的时候没有告知杨艺、杨义亮钱是孙凌志的，结合期间发生的纠纷均是孙凌照面，没有证据证明50万元是孙凌志的。与前期陈述的在办公室拿50万元相互矛盾。孙凌与孙凌志系姐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法庭应重视对孙凌的调查内容。孙凌志意见为，调查笔录能够显示孙凌与杨艺、杨义亮之间的借款与本案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120万元不包括孙凌志的50万元。再审中，孙凌志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杨艺、杨义亮再审中提交的与孙凌之间的谈话录音，结合对孙凌的调查询问，认证意见为：杨艺、杨义亮与孙凌之间的谈话不能充分说明本案50万元款项系孙凌出借，杨艺、杨义亮提交该录音的证明目的与其二人向孙凌志出具借条，并向孙凌志银行账户进行还款的客观事实亦不相符，故不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孙凌志是否本案款项出借主体的问题。原审根据杨艺、杨义亮向孙凌志出具的借条，查明的借款偿还情况，认定孙凌志是本案款项出借人并无不当，杨艺、杨义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上述事实。关于借贷双方对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原审根据双方之间的关系，结合杨艺、杨义亮还款规律、数额等情形，支持孙凌志关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4%的主张，亦无不当，再审予以认同。关于是否存在300元还款的问题，负有举证责任的杨艺、杨义亮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致使原审无法进行确认，再审中又未补强该证据，故仍不能确认该笔还款事实。关于两笔借款交付当日，杨艺、杨义亮还款的6000元及4000元是否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的问题。从原审查明的情况看，该两笔款项虽非出借款项时直接扣除利息后交付本金的情形，但当事人借款目的是为了取得利益，包括借款的期限利益，如果当日即偿还利息，无疑剥夺了借款人对于部分款项的期限利益，且本案中也无证据显示系双方协商一致提前支付，故本案虽非典型的“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但对于此种情形的认可，可能致使当事人借此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结合《合同法》相关条款的立法目的、利息性质等分析，再审认为该两笔还款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杨艺、杨义亮应偿还借款数额的问题。因本院认定当日“付息”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本金数额发生变化，应当根据借款实际用款天数产生的利息数额，结合还款数额，依照先抵扣利息后冲抵本金的原则予以确定。据此，2008年3月20日借款本金应为294000元，2008年3月21日借款本金应为196000元，根据年利率24%计算至2008年4月30日，分别产生利息7926元、5155元共计13081元，该日支付利息10000元，尚欠利息3081元。2008年5月1日至2008年5月21日，490000元借款产生利息6766元，偿还利息10000元减去上月欠付利息3081元及本月利息6766元后，余款153元，冲抵本金后，本金应为489847元。以此方式计算，截至2010年2月7日，杨艺、杨义亮尚欠本金为485029元，利息5563元。孙凌志诉请利息自2010年2月21日起计算，故此日之前欠付的利息不再予以判付。综上所述，杨艺、杨义亮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2964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为杨艺、杨义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凌志借款本金48502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0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孙凌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杨艺、杨义亮负担18100元，孙凌志负担560元。保全费2020元，由杨艺、杨义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5元，由杨艺、杨义亮负担4613元，孙凌志负担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史冰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