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有色勘测设计规划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环城东路2082号。 法定代表人：赵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江，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新人，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中基银杉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雅戈尔大道1号。 诉讼代表人：沈颖程，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娜，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有色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中基银杉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的（2019）浙0212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勘察费4441413.9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涉诉的勘察工程量认定上存在错误。1.上诉人的实际工程量远不止100孔。被上诉人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之所以用100孔来做资产评估，系被上诉人单方面与青岛联彩石油储运有限公司的约定，该约定效力不及上诉人。2.余兴祥确为被上诉人公司的人员。余兴祥以被上诉人公司副总的身份出现在被上诉人发包的其他工程项目中，且在上诉人提供的《岩土工程勘察（前期10个孔）结算书》中作为签收人在结算说明和工作量汇总表中签字，上述情况均可说明余兴祥为被上诉人公司的人员。即使不考虑余兴祥的身份问题，通过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勘察结算书》、被上诉人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及青岛捷达利地理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原选址勘探情况的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量是真实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记载，地质勘察测量100孔账面价值为6344877元，该账面价值是根据上诉人主张的实际钻孔296孔，共计7491米，再根据单价847元/米得出。根据《原选址勘探情况的证明》可知，青岛捷达利地理信息集团有限公司100孔的核实数据是以《工程勘察结算书》前100孔的数据为基础核实而来，由此可见被上诉人认可了上诉人结算书中的全部工程量。 中基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岩土工程勘察结算书、岩土工程勘察结算书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提供，未经被上诉人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称在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的余兴祥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副总与事实不符，余兴祥并非被上诉人的员工或授权人员，上诉人也未提供余兴祥的身份及相应权限，根据疑难问题解答等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对单价予以确认的事实是正确的，一审法院以100孔的深度来确定上诉人的工程量正确，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无法完成其工程量，现场也以具备对工程量现场鉴定的客观条件，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反映，涉案地质勘察测量孔为100孔，实际探勘仅核实到100孔，核实深度也大幅度小于上诉人申报的深度，核实到的钻孔中孔深均存在严重虚报情况，上诉人存在很明显的不诚信行为，第三方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是公正真实的，一审法院以100孔深度作为工程量认定事实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山川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中基公司支付山川公司勘察费4441413.90元及利息（利息按应支付的勘察费用的90%，即以399727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中基公司支付山川公司为其垫付的青苗损失费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中基公司退还山川公司支付的保证金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19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案外人青岛联彩石油储运公司为在青岛市黄岛区董家口港区建立石油储备基地，将储备基地工程一期库区工程发包给中基公司（负责项目管理）和案外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工程施工）。2015年3月28日，中基公司（甲方）与山川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一份，约定：中基公司作为发包人委托山川公司承担青岛联彩石油储备基地地质勘察详勘任务；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总平面布置图并根据勘察规范布孔，孔深根据实际地址情况及荷载要求确定，勘察报告满足设计要求；工程的勘察工作定于2015年开工，2015年提交勘察成果资料；工程勘察按国家规定2002年国家勘察设计收费标准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的70%计取费用；提交勘察成果资料后35天内，发包人应一次付到90%工程费用；发包人应及时为勘察人提供并解决勘察现场的工作条件和出现的问题（如落实土地征用、青苗树木赔偿等），并承担费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工程停建而终止合同或发包人要求解除合同时，勘察人已进行勘查工作的，完成的工作量在50%以内时，发包人应向勘察人支付预算额50%的勘察费，完成工作量超过50%时，则应向勘察人支付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勘察费；发包人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拨付勘察费，每超过一个月，应偿付未支付勘察费的千分之一逾期违约金；由于勘察人原因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日期）提交勘察成果资料，每超过一日，应减收勘察费千分之一。合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如下：本合同经双方签章生效后3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该保证金自乙方勘察设备进场开工之日起30天一次性无息退回，如政府业主原因不能进场施工，在30天后甲方退回乙方履约保证金(无息退还)。合同签订当天乙方须支付50万元保证金，其余50万元在3天内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保证金不计息)。若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履约保证金，视为违约，50万元整作为违约金不退还。本合同自动失效，甲方不承担任何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如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甲方损失，乙方愿意承担所有经济和法律责任。合同关于勘察费支付方式约定如下：按月进度付款，勘察人进场施工，每个月25日上报当月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下个月15日前支付经甲方审核的工程勘察费进度款的70%，逐月累推，待勘察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提交勘察成果资料后35天内支付至总工程量的90%，经审计审定后一个月内付清总勘察费。合同关于计算进度款依据的约定如下：为便于计算及支付工程进度款，乙方根据前期勘察的10个钻孔资料编制预算，经甲方审核后折算成每米的单价，乘以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来确定工程进度款。最终勘察费按国家规定2002年国家勘察设计收费标准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由双方来定价，按每米来计价，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合同第十一条关于资金风险共担约定如下：1.鉴于目前市场实际状况，甲方不能保证业主的资金按时足额到位，乙方承诺：为共同开拓占领市场，对甲方届时未收到业主相应款项而未按时支付本合同工程款的情形，表示理解与宽容，乙方因此确认甲方未按月足额支付工程款不构成违约。如无特殊原因影响，乙方不要求甲方每次付款均按时足额到位。2.如甲方因业务对应款项未及时足额到位而发生缓付、迟付本合同项下工程款时，乙方同意不计取延期利息，亦不向甲方主张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3.乙方确认并承诺：如果乙方承担的分包工程施工中，乙方向甲方所递交的索赔要求，在甲方向业主方递交的相应索赔要求未获得批准，则乙方的索赔要求亦将不会得到批准。如果因为双方合作的工程业主方破产或出现其他不可预见的因素，造成甲方无法全部或部分得到工程款，甲方亦将不会支付乙方相应工程款，所造成的损失双方按照所完成的工作量的比例共同承担，即使乙方的结算数额已经获得甲方的批准。……。2015年7月27日，山川公司向中基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嗣后，山川公司进场开工。勘察过程中，因涉案青岛联彩石油储备基地相应地块被青岛相关行政部门规划作他用，导致中基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山川公司不得不停止勘察工作。2017年2月，青岛联彩石油储运有限公司为核实铁路物流园项目区域内其在2015年形成的临时建筑的赔偿价值，委托青岛立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215亩土地范围内现存的临时建筑赔偿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6月，青岛市黄岛区蓝色经济发展中心委托青岛捷利达地理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对青岛联彩石油储运项目选址勘探资料的钻孔深度进行技术性分析、评价，青岛捷利达地理信息集团有限公司经过现场踏勘，出具《关于青岛联彩石油储运项目原选址勘探情况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经2017年6月23日现场踏勘，发现因铁路物流园区的建设，山川公司已完成的勘探点基本灭失，无法进行抽检；根据国家现行规范及地区经验，该公司对本次项目的勘察报告经分析认为，在上部荷载不明的情况下，考虑基岩起伏及上部岩体的完整程度，控制性钻孔宜深入中风化岩7m左右，一般性钻孔宜深入中风化岩5m左右，山川公司提供的勘察报告，多数钻孔深入中风化岩10m以上，根据国家规范规定，部分钻孔深度过大。2017年10月9日，青岛联彩石油储运有限公司向青岛市黄岛区蓝色经济发展中心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经我司与中基公司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原则上同意以地质勘探孔数量为100个的工作量进行工程款的结算。2017年10月18日，青岛立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书》，认为：评估基准日（2017年1月31日）的补偿价值为4212635元，其中“地质勘察测量100孔”，深度为2047.30米，评估单价为592.90元/米，资产评估净值1213844元。根据青岛立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答复的内容反映，取值2047.30米的依据为前述青岛联彩石油储运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青岛捷利达地理信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青岛联彩石油储运项目原选址勘探情况的证明》及勘探孔核实情况表，评估单价592.90元/米系依据涉案《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关于“按国家规定…收费标准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的70%计取费用”及国家收费标准：山川公司出具的结算说明记载的折算价847元/米[结算说明即本案山川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岩土工程勘察（前期10个钻孔）结算书的主文内容]。本案审理中，中基公司自认其于2017年12月20日收到业主青岛联彩石油储运有限公司的部分补偿款211227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山川公司地质勘察费如何确定；二、山川公司主张的青苗损失费100000元应否支持；三、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一，山川公司地质勘察费如何确定。本案中，中基公司对山川公司提出的勘察工程量持异议，山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情况，而本案已不具备对工程量进行现场鉴定的客观条件。中基公司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系建设单位为核实赔偿价值而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报告书，该报告反映涉案勘察地块中地质勘察测量100孔，深度为2047.30米，评估单价为592.90元/米，资产评估净值1213844元。中基公司基于《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中“收费标准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的70%计取费用”的约定，主张勘察费按1213844元的70%支付给山川公司。由此，山川公司与中基公司对地质勘察费按工程量的70%计算的意见是一致的。关于单价，评估机构系依据涉案《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关于“按国家规定…收费标准按实际完成工作量的70%计取费用”的约定及山川公司出具的结算说明记载的折算价847元/米，来确定单价为592.90元/米。中基公司在认可评估报告中勘察费评估金额的同时，又对847元/米的单价基数提出异议，显然存在逻辑矛盾，且中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以推翻847元/米的单价基数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对于中基公司关于工程单价的异议不予采纳。因评估报告中勘察费补偿价值已按工程款70%计取1213844元，且该金额即为中基公司可从建设单位处获赔的勘察工程金额，在本案山川公司实际工程量无法查清的情况下，基于举证规则以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以《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的数据1213844元来认定山川公司可得勘察费。山川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1日起对90%的勘察费计收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山川公司与中基公司间《建设工程勘察合同》虽然约定提交勘察成果资料后35天内一次付到90%工程费用，但本案中山川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中基公司提交过成果资料或者提交成果的时间。而合同又约定，如果因工程业主方破产或出现其他不可预见的因素，造成甲方（中基公司）无法全部或部分得到工程款，甲方亦将不会支付乙方（山川公司）相应工程款，所造成的损失双方按照所完成的工作量的比例共同承担。涉案工程后因土地被规划作他用而被迫终止，业主方在评估报告作出后于2017年12月20日支付中基公司补偿款2112272.50元。故一审法院酌定自2017年12月21日起以未付勘察费的90%为基数计付逾期利息。关于计息标准，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争议焦点二，山川公司主张的青苗损失费100000元应否支持，山川公司应就其已实际支出青苗费的事实提供证据，但其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青苗损失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约定，该笔保证金实际系用于担保山川公司进场开展勘察，且合同约定保证金应自山川公司勘察设备进场开工之日起30天一次性无息退回。从本案事实来看，山川公司实际已进场施工，故中基公司应依约退回保证金500000元。中基公司辩称山川公司未缴足保证金，构成违约，已缴保证金应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中基公司该辩解意见系对合同条文的错误解读。《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约定：“若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履约保证金，视为违约，50万元整作为违约金不退还。本合同自动失效，甲方不承担任何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前述条文应理解为，在合同失效的情况下，50万元整作为违约金不退还。但根据本案事实，中基公司并未因山川公司未缴足保证金而主张过终止合同，双方仍继续履行合同，故本案不能适用合同中关于500000元违约金的条款。一审法院对中基公司前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基公司应返还山川公司保证金500000元。山川公司主张其自2015年8月18日进场施工，故自2015年9月19日起计算逾期返保证金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山川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进场时间，而中基公司主张山川公司于2015年8月底9月初进场，故一审法院酌定自2015年10月11日起计逾期利息。关于计息标准，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宁波中基银杉控股有限公司支付浙江山川有色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勘察费1213844元，并以未付勘察费的90%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逾期利息]；二、宁波中基银杉控股有限公司退还浙江山川有色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并以未返还保证金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逾期利息]；三、驳回浙江山川有色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47090元，由浙江山川有色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6865元，宁波中基银杉控股有限公司负担2022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浙江有色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原名“浙江山川有色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变更为现名。被上诉人宁波中基银杉控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破产清算。 本院认为，上诉人山川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后，上诉人实际已进场施工。在上诉人施工期间，涉案项目因故停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完工工程应按约支付相应工程款。现上诉人提出其已实际钻孔296孔，共计7491米，对此，上诉人虽提供了相应结算单，但因该结算单系上诉人制作，上诉人又无证据证明该结算单上“余兴祥”的签字可以代表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否认“余兴祥”系其员工，也不承认其曾授权“余兴祥”对涉案项目进行管理或结算，故原判未采信上诉人的结算单，理由充分，并无不当。现因上诉人施工的勘探点基本灭失，其钻孔情况难以核实，基于此，一审法院依据青岛立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及相应工程款，理由正当，也无不当。 综上所述，山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21元，由上诉人浙江有色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亚君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