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素珍，女，汉族，1935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亮，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国坚，男，汉族，1969年7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穗玲，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素珍因与被上诉人邝国坚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8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素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亮，被上诉人邝国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穗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素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以拍卖的方式分割涉案房屋，取得价款由谭素珍与邝国坚按所占份额予以分配；2.本案诉讼费由邝国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涉案房屋产权由谭素珍和邝国坚两人按份共有，其中谭素珍占有122/144份额所有权，邝国坚占有22/144份额所有权，且谭素珍与邝国坚之间并未就共有产权的持有或处置达成任何约定；其次，谭素珍与邝国坚是继母子关系，往日两人关系就不融洽。尤其自丈夫邝伟权过世之后，由于谭素珍与邝伟权结婚前均有子女，故在财产继承的问题上谭素珍与邝国坚更是爆发了巨大冲突，以致于无法共同生活。随着谭素珍日渐年迈，各种疾病缠身，本需要子女照顾，但邝国坚却从未尽过一天照顾母亲的责任，没有向谭素珍支付过一分钱的抚养费。今年谭素珍已经84岁，除各种老年病外，2018年底因跌倒被确诊为腰椎退行性变，以其目前的身体情况已确实无法在五楼楼梯楼居住，无奈只可在外承租电梯房居住。谭素珍本人4000多元的退休金实在无法承担每月4000元的房租、近1000元的医药费及基本生活费。请求分割涉案房屋是谭素珍维持生活、老有所养的最有效途径；最后，谭素珍在提起本案分割请求时已经充分考虑到邝国坚的困难，提出若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分割，谭素珍可按每月人民币3000元的标准向邝国坚提供为期36个自然月的搬迁租房帮助，并在邝国坚及其家人搬离涉案房屋当日一次性支付给邝国坚，解决了邝国坚在涉案房屋分割过程中的居住问题。除此之外，谭素珍在本案协商调解阶段中还提出若邝国坚同意折价出让其持有的产权份额，谭素珍同意在房屋的单价上再给予补偿和让步。上述事实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二、邝国坚不同意分割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邝国坚曾提出过分割的请求，只是因其想以40万元受让谭素珍全部份额有失公平，谭素珍不予接受；其次，对于邝国坚称涉案房屋是唯一住房的问题，谭素珍已提出为其提供三年的租金帮助的解决方案，邝国坚完全可以另行承租；最后，邝国坚所称的经济困难问题，完全是其一种错误的心理状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邝国坚答辩称：邝国坚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之一，一家几口都居住在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也是唯一住房，因此一审判决是合法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谭素珍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019年2月19日，谭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分割谭素珍、邝国坚之间按份共有的位于广州市越秀区广仁路社仁坊22号503房物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谭素珍曾于2018年1月15日将邝国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涉案房屋归谭素珍所有，由谭素珍向邝国坚支付上述房屋22/144产权份额的折价补偿款（价格可由双方协商或者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2、邝国坚迁出上述房屋，将房屋交付给谭素珍，并协助谭素珍办理将邝国坚名下22/144产权份额过户至谭素珍名下的手续。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4民初2708号（以下简称2708号案）立案，并于2018年7月18作出(2018)粤0104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已于发生法律效力，以下简称2708号判决），其中查明并认定了如下事实：“2016年7月11日，一审法院就谭素珍（即本案原告）、郭志坚诉邝国坚（即本案被告）、邝苏、邝绮静、KUANGGUOHUI(邝国辉）、HELENGUO（郭燕薇）、JESSICAXIAOLANGUO(郭小兰)继承纠纷一案，作出（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318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谭素珍与邝伟权于1974年12月9日登记结婚。谭素珍与前夫郭伟祺共育有HELENGUO（郭燕薇）、JESSICAXIAOLANGUO（郭小兰）及郭志坚三子女。邝伟权与前妻育有邝国坚一子。……遂作出判决：一、广州市越秀区广仁路社仁坊22号503房房产由谭素珍占有122/144份额所有权，邝国坚继承取得22/144份额所有权。二、郭志坚、邝苏、邝绮静、KUANGGUOHUI（邝国辉）、HELENGUO（郭燕薇）、JESSICAXIAOLANGUO（郭小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协助谭素珍及邝国坚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相关费用由谭素珍、邝国坚按所占房屋所有权份额比例分担等。该判决于2016年11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涉案503房现登记于谭素珍及邝国坚名下，其中谭素珍占122/144产权份额，邝国坚占22/144产权份额，建筑面积为97.7平方米。谭素珍为证明涉案房屋是其唯一住房，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其中记载谭素珍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为涉案房屋登记于谭素珍及邝国坚名下。邝国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坚持认为涉案房屋也是邝国坚的唯一住房，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邝国坚、邝国坚配偶许丽菊、邝国坚儿子邝明昊及女儿邝晓晴的《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其中记载上列四人名下均查无房地产情况记录。谭素珍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邝国坚配偶在广州市名下没有房地产所有权，不能证明邝国坚及其家庭经济困难，也不能证明邝国坚及其家庭无法解决住房问题，且邝国坚曾将其在广州另外的房产份额出售，证明邝国坚不属于低保困难户。一审庭审中，谭素珍、邝国坚均确认涉案房屋东北角的小房间及西边与客厅相邻的房间原由谭素珍使用，谭素珍搬离涉案房屋后对上述两房间上锁。谭素珍称西南边的房间原本由徐婉霞使用，徐婉霞死亡后邝国坚使用，房屋的其他位置由邝国坚占有使用。此外，谭素珍表示同意按照350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邝国坚的产权份额。邝国坚则表示邝国坚没有使用西南边的房间，房间内现仍堆放着徐婉霞的物品，邝国坚只使用涉案房屋东边的房间及厨房、洗手间、客厅、阳台。邝国坚坚持不同意向谭素珍出售其产权份额，且认为涉案房屋市场价格大约在每平方米40000元到45000元之间。”2708号判决认为：谭素珍、邝国坚为涉案广州市越秀区广仁路社仁坊22号503房的按份共有人，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处分、收益的权利。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邝国坚及其妻儿共4人目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且邝国坚及其家庭成员名下没有其他房屋可供居住。谭素珍主张分割房屋的原因系谭素珍无法实现其对涉案房屋所占份额的合法权益，但从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的东北角的小房间及西边与客厅相邻的房间原由谭素珍使用之后又由谭素珍上锁，可见，并不存在谭素珍无法实现房屋物权的情况。因此，谭素珍现主张以变价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并要求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并不具备条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谭素珍要求邝国坚迁出并向谭素珍交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谭素珍、邝国坚为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人，应按照各自所占份额行使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邝国坚对涉案房屋亦享有所有权，谭素珍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谭素珍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中，谭素珍称在2708号案后，有新的事实发生，具体如下：1.现已时隔一年，谭素珍已84岁高龄。2.谭素珍现有疾病无法步行回家，有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放射科MR诊断报告单及收费清单为证。3.邝国坚仍然拒绝谭素珍进入房屋。4.谭素珍在房屋的大厅加建了房间。谭素珍同时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以拍卖的方式分割涉案房屋，所取得的价款由谭素珍、邝国坚按所占产权份额予以分配。邝国坚回应称：1.谭素珍提供诊断报告单显示其疾病并非属新增的疾病。2.邝国坚没有加建房间，只是在窗户加建了防盗网。3.谭素珍是在邝国坚的奶奶生病后自行搬出的，两年前据谭素珍所述曾丢失钥匙，故邝国坚为安全起见才更换大门钥匙，谭素珍可回涉案房屋居住，邝国坚表示其已把钥匙带到庭上，同意当庭将钥匙交给谭素珍。遂双方当庭交、收了涉案房屋的防盗拉闸门钥匙、木门钥匙各一把。一审法院认为，因谭素珍在本案中明确了其诉讼请求为以拍卖的方式分割涉案房屋，所取得的价款由谭素珍、邝国坚按所占产权份额予以分配，该诉请与2708号案中所主张的以折价方式分割涉案房屋的诉请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邝国坚认为谭素珍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予以驳回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邝国坚及其家庭成员目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且邝国坚及其家庭成员名下没有其他房屋可供居住，该事实与2708号案情况一致，故谭素珍主张以拍卖的方式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也不具备条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谭素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谭素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谭素珍称：涉案房屋实际无法实物分割，其愿意折价购买邝国坚占有的产权份额。如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分割，其可以一次性向邝国坚支付三年的租金另寻房屋居住。邝国坚称：其不同意向谭素珍出售其产权份额，因为涉案房屋是其一家四口的唯一住房，其没有另行购买房屋的能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谭素珍作为占有122/144产权份额的按份共有人，要求对涉案房屋以拍卖的方式分割是否合法有据，应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本案中，谭素珍、邝国坚对涉案房屋属于按份共有，其中谭素珍占有122/144产权份额，邝国坚占有22/144产权份额，双方之间并无关于涉案房屋不得分割的约定。虽然谭素珍与邝国坚系继母子关系，但根据本案的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矛盾，无法共同生活，双方共有基础已丧失。现谭素珍已是84岁高龄的老人，各种疾病缠身，其医疗、生活均需要资金支持。因此，谭素珍要求分割涉案房屋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分割方式问题，双方在诉讼中均表示涉案房屋不具备实物分割的条件，且双方未能就折价分割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的规定，谭素珍要求以拍卖方式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房屋拍卖所得款在扣除相关拍卖费用后，按双方产权份额予以分割。关于邝国坚抗辩称涉案房屋是其一家唯一住房故不同意分割的理由。其一，邝国坚以该抗辩理由拒绝分割涉案房屋缺乏法律依据；其二，本案谭素珍明确表示若对涉案房屋进行拍卖分割，可帮助邝国坚寻找房屋居住并一次性向邝国坚支付三年租金。在此情况下，邝国坚不同意分割涉案房屋，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谭素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8988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谭素珍、邝国坚共同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拍卖机构对广州市越秀区广仁路社仁坊22号503房进行拍卖，拍卖所得款扣除相关的拍卖费用后，由谭素珍占有122/144份额，邝国坚占有22/144份额。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均由邝国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