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3行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雷钧，男，1962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湖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张新，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张立志，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谭海涛，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毅，徐州市公安局公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金山东路6号。 法定代表人王巧全，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刚，该局法制支队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张雨，男，1984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上诉人何雷钧诉被上诉人徐州市公安局泉山分局(以下简称泉山分局)行政处罚决定及徐州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5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上诉人何雷钧，被上诉人泉山分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张立志及委托代理人谭海涛、张毅，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7日20时33分，被告泉山分局接高玉发报警称，在泉山区苑华辰丽景2号楼地下车库因停车位的问题，双方打架，请来人处理。被告泉山分局接警后，指派工作人员至现场处警。处警人员现场了解后，认为李某因停车挡住了第三人张雨的车库门，李某、何雷钧等人与张雨双方发生纠纷进而互相殴打，李某及张雨受伤。2017年12月5日，泉山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决定对李某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被告泉山分局对原告何雷钧以及案外人李某、李林、李敏、李爽、郁秀兰、张燕、高玉发等人进行了询问，对第三人张雨进行了询问、讯问。原告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李某说物业保安通知他挪下车，然后自己下楼了。过了十分钟左右李某又回来了，他说有人要砸他的车，让我们赶紧一起下去看看。我们坐电梯出了电梯口听到有一个小伙子在娘了吧唧的骂，李敏过去拽住那个小伙子衣服问他为什么骂人，然后两人就开始互相骂，我们也都凑过去了，我给这个小伙子说你别骂人有事说事，然后这个小伙子母亲也从楼上下来了，她和李敏直接吵起来了，这时那个被我们拽住的小伙子打了李某左耳附近一拳，然后他往后退要跑，我和李某、李林上去追他打，李某和李林都是用拳头打了这个小伙子脸，我追上去踢了他屁股和腿两三脚，接着那个小伙子又跑了，我跟着那个小伙子防止他拿棍子……”。李林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饭快吃完的时候，我哥哥李某被保安叫下去挪车，我哥哥一个人就下去了，过了几分钟就上来说：有人骂他，还踢他车门。然后我哥两口子，我，我二姐，大姐夫何雷钧一起下去了……我嫂子李敏就开始和这个妇女对骂，这时候有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即第三人张雨）突然打了我哥哥李某右边脸部一拳，我一看这个男子打我哥哥了我就上去用拳头打了这个男子脸部两三下，这时候来了个保安把我们拉开了，当时这个男子往西走了，嘴里还在骂人，我就上去打了对方男子脸一拳，具体打在什么位置我想不起来了，然后又被保安拉开了……”。李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对方男的用脚踢了我的车左侧后车门一脚，然后我就和对方吵起来了，我怕打起来吃亏就回家叫人了。我叫了我弟弟李林、我姐夫何雷钧和我对象李敏、我姐姐李爽，我们五人从电梯下来到了车库……对方男的一拳打了我左耳朵附近，然后我就用拳头打了这个男的脸……”。另，泉山分局对李某及张雨的伤情进行了损伤程度鉴定，调取了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并组织李某与张雨进行调解，但调解未果。2018年6月7日，泉山分局认定张雨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涉嫌故意伤害罪，并将该案移送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2018年9月16日，被告泉山分局决定对原告何雷钧不追究刑事责任转为行政案件进行调查处理。在该行政案件处理过程中，泉山分局依法延长了案件办理期限。该局经调查后查明，2017年10月7日20时许，在徐州市××西苑华辰丽景2号楼地下车库，第三人张雨与李某因停车位问题发生纠纷，后李某纠集何雷钧、李林等人和张雨互相殴打，张雨及李某受伤；后经鉴定，李某左耳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张雨面部及牙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 2018年11月16日，被告泉山分局向原告何雷钧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同日，泉山分局作出泉公（苑）行罚决字[2018]439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何雷钧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泉山分局向何雷钧送达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后，何雷钧向该局申请暂缓行政拘留，并提出由其配偶李松作为担保人。经泉山分局审查，认为采取暂缓行政拘留不致发生社会危害性，决定对何雷钧暂缓行政拘留。 原告何雷钧不服被告泉山分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被告市公安局提交复议申请。被告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后，通知被告泉山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的证据、依据，并进行了审查。2019年3月11日，被告市公安局作出徐公复决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泉山分局对何雷钧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明：2018年10月18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11刑初345号刑事判决，认为“被告人张雨（即本案第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雨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雨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雨愿意赔偿被害人李某的损失，并预交人民币三万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判决“被告人张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因此，被告泉山分局具有对其辖区内发生的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和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原告何雷钧不服被告泉山分局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选择向被告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市公安局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根据《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结伙”是指两人（含两人）以上。本案中，根据被告泉山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某与第三人张雨因停车问题发生纠纷并争吵，李某害怕自己吃亏，遂回家召集原告何雷钧以及李林、李敏、李爽等人至事发现场，后双方再次争吵，张雨打了李某左脸部，李林、李某、何雷钧三人对张雨进行追打的事实。泉山分局据此认定何雷钧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并无不当。被告泉山分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履行了传唤、询问、告知陈述和申辩权利、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其程序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 被告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按规定通知被告泉山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在对该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审查后，作出徐公复决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告何雷钧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何雷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何雷均负担。 上诉人何雷钧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泉山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违法，送达法律文书存在倒签日期等违法情形。二、根据公安机关庭前提供的现场录像资料，可以看到上诉人到达事发现场后一直不停规劝双方不要争吵、冷静处理邻里纠纷。即便在张雨率先出拳猛击李某致其耳膜穿孔并发出异乎寻常的声响后，上诉人为阻止张雨继续施暴，也只是上前对张雨的后腚踢了两脚，未对其他要害部位进行打击，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泉山分局将上诉人的行为认定为结伙斗殴，明显不当。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正当防卫的观点置若罔闻、只字未提，丧失了公平、公正、中立的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泉山分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2018年10月18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311刑初345号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根据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结合本案证据，因上诉人的行为不够刑事处罚，即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依法送达上诉人。行政处罚决定经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予以维持，现已执行完毕。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量罚适当。（2018）苏0311刑初345号刑事判决书中载明，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公安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雨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 二审中，上诉人何雷钧提交高玉发的录音光盘，证明被上诉人泉山分局对高玉发的询问笔录造假。被上诉人泉山分局质证认为，该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供，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偷录，不具有合法性。录音的内容含糊不清，不能证明被偷录的人系案件的证人。市公安局质证认为，该证据采集人不明，通话人不明，录音时间不明，不应采信。 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质证观点对上诉人何雷钧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未提交被录音人的身份证明，对被录音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录音中的内容仅涉及泉山分局询问证人的时间，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经庭审质证认证，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对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据此，泉山分局具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上诉人不服泉山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关于被上诉人泉山分局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第一，认定事实方面。根据泉山分局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材料，泉山分局调取了事发时现场的监控视频，对何雷钧以及李某、李林、李敏、李爽、郁秀兰、张燕、高玉发等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并形成笔录，当事人的陈述、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刑初345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打架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上诉人认为其行为属正当防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泉山分局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事实清楚。第二，适用法律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根据《公安机关执行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结伙”是指两人（含两人）以上。泉山分局根据案件性质以及前因后果等综合因素，在法定的处罚幅度内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适用法律正确且符合行为与处罚相适应的原则。第三，处罚程序方面。泉山分局履行了传唤、询问，告知陈述和申辩权利、作出处罚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处罚程序合法。 关于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受理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即通知泉山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依据，经审查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雷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梁艳华 审判员 徐 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