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戟，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林，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丰，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占海，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晨，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龙，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格盈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黄浦区傅家街65号南楼222室。法定代表人：王哲斌，总经理。上诉人夏文戟因与被上诉人郝占海、原审第三人上海格盈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8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夏文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关于《个人借款质押合同》的真实性认定错误。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与借款合意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格盈公司的陈述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合同在借款利息、期限和逾期利息等方面并不一致，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真实，证据不足。二、原审关于《个人借款质押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合同生效条件非常明确，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无原件，且未办理公证手续，属于未生效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三、原审对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的认定错误。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格盈公司三方对于借款利息、期限和逾期利息的意见不一，且格盈公司当庭陈述还款金额是随机分配，并非是按月利率1.80%支付给被上诉人，故三方对于借款利息、期限和逾期利息并无明确约定，按照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应不予支持。四、原审对邵某身份的认定矛盾，对邵某收取的款项性质认定错误，邵某收取的款项应全部认定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郝占海辩称，根据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格盈公司在原审中的陈述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款合意、借款关系真实存在。根据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已将借款出借给上诉人，故双方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利息等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从未同意调低利息。格盈公司是居间方，邵某是格盈公司的业务员，其促成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约，其个人收取的费用是中介费，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不应扣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格盈公司述称，邵某原是其公司员工，协商利息等都是通过邵某进行传达。上诉人应当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但对被上诉人的利息主张其公司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2018年8月15日，郝占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夏文戟向郝占海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2.夏文戟按月利率2%支付郝占海上述借款本金自2016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其中扣除夏文戟已支付的逾期利息115,625元)；3.夏文戟向郝占海赔偿律师费11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6日，格盈公司注册成立，王哲斌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2013年7月1日，邵某与格盈公司签订合作协议通知书，记载自2013年第三季度开始，格盈公司同意邵某担任贷款咨询部高级合伙人开展业务，同时关于责任和义务约定：“同意分摊高级合伙人应分摊的办公室及人工费用。开展公司批准允许的业务，并承诺遵守公司的财务及行政制度。”2015年5月18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赵某、杨某、王哲斌、王某、邵某、格盈公司等，其中杨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赵某担任监事。2014年10月23日，郝占海向夏文戟银行转账500,000元。2014年12月12日，赵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9,000元。2014年12月31日，赵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9,000元。2015年2月12日，赵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9,000元。2015年3月10日，赵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9,000元。2015年4月22日，赵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18,000元。2015年6月26日，赵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18,000元。2015年9月11日，赵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9,000元。2015年10月16日，赵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18,000元。2016年2月6日，杨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9,000元。2016年6月24日，杨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9,000元。2016年8月12日，邵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54,000元。郝占海主张上述款项金额合计171,000元，系赵某、杨某、邵某代夏文戟按每月9,000元标准支付郝占海借款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6年5月21日利息。2017年1月9日，杨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62,500元，备注为“代夏文戟还款”。2017年2月16日，杨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21,875元，备注为“夏文戟”。2017年6月20日，杨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31,250元，备注为“夏文戟”。郝占海表示上述款项金额合计115,625元，可折算为夏文戟支付给郝占海自2016年5月22日起的借款逾期利息。一审另查，郝占海向一审法院提交2014年10月22日夏文戟（借款人、甲方，出质人、丙方）与郝占海等十一人（出借人、乙方）签订的《个人借款质押合同（质权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约定郝占海等十一人共向夏文戟出借8,000,000元，其中郝占海出借金额为500,000元，借款期间为2014年10月22日至2014年12月5日（借款起始日期以最终划款凭证为准），如果届时甲乙双方均选择续借的，则本合同继续履行，借款年利率为18%；第五条就借款的偿还，约定：“1.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采取如下归还方式：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利随本清的还款方式。”“甲方采取银行转账还款方式归还借款本金，需支付至乙方如下账户或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郝占海账户为招商银行XXXXXXXXXXXX0919），甲方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则乙方应出具相应手写收据。”；第六条质押担保条款约定“丙方以其拥有合法处分权的上海B有限公司800万股份作为质押物质押给乙方作为甲方清偿本合同项下债务的担保”“质押物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所列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甲丙双方在本合同项下应付的任何和一切款项费用和支出以及实现债权、质押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第七条有关合同公证条款约定“如乙方需要，甲乙丙三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应向公证机关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公证费由甲方负担”；第九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或出现本合同规定的违约事件之一或未完全履行本合同所作的保证时，乙方无须征得甲、丙方同意，有权采取下列全部或部分措施：1.要求甲方限期纠正违约事项或有权提前收回借款，终止本合同；2.人民币借款每日按万分之十五计收逾期利息，直至逾期款项还清时为止。逾期利息和利息按日累计计算。”；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并办理公证手续后生效，本合同正本一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奉贤区工商局办理股权质押登记留存一份，公证处留存一份。”落款处甲方、丙方处有夏文戟签字，乙方处有各位出借人签字，其中郝占海授权邵某代其签字。郝占海表示涉案合同在格盈公司处签订，合同签订后，郝占海并未拿到原件，原件在格盈公司处。夏文戟表示涉案合同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夏文戟并未在涉案合同上签过字，夏文戟系向格盈公司借款，亦非向郝占海等人借款，且根据涉案合同相关记载，各方并未办理过质押担保，亦未办理过公证，故该涉案合同实际并未生效。格盈公司表示2014年10月22日各方确实在格盈公司处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当时共签署了4份，不清楚郝占海在借款当日是否在场，也不清楚邵某是否给过郝占海原件，保存在格盈公司处的原件已遗失，不清楚郝占海提供的借款合同复印件是否与当时签署的一致。根据郝占海提供的邵某（微信名称为风之精灵）与王哲斌（微信号：XX,昵称王哲斌，备注资金王先生）微信聊天记录显示，“9月15日”邵某询问：“你好，问一下夏文戢（戟）800万借款合同原件在你那里吗？糖糖说全部给你了，这个是资方问我拿的。”“10月9日”王哲斌回复：“你不用为难杨某了，有问题就问我就可以了。”邵某表示：“老王说，由杨某负责协调这事，没有要为难谁，那么，郝占海和夏文戢（戟）的借款合同原件啥时可以给。”王哲斌回复：“等我通知，好了，联系你。”邵某表示：“啥叫好了通知我呀，拿着郝占海与夏文姬（戟）借款合同原件，要做啥？对你又没用，这事为难我对吗？看我老实好欺负对吧，我已经讲了，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事上。”2017年10月9日，邵某在群聊中询问：“两位经理你们好：请问郝占海与夏文戢（戟）签署的借款合同原件，啥时可以给到郝占海？我被追问了消耗了大量时间精力，给个时间谢谢。”王哲斌表示：“等我通知即可。”邵某回复：“不是说，十天吗？给个时间，我不想耗那么多时间在这简单事情上。”王哲斌确认微信号XX系其本人微信，“糖糖”系其助理，但由于时间较久，微信记录具体内容记不清了。郝占海向一审法院提交谈话录音一份，郝占海表示谈话时间为2018年4月9日，谈话地点为A公司办公地，谈话方为郝占海、邵某、王某、赵某，郝占海表示王某为A公司的首席执行官，根据谈话内容，王某确认涉案《个人借款质押合同（质权合同）》原件在其处，郝占海每月收到9,000元利息，邵某每月收到的1,500元系格盈公司支付的佣金。夏文戟对该谈话录音真实性有异议。格盈公司对该谈话录音真实性有异议，但确认王某身份。2017年11月16日，邵某曾在原案庭审中出庭作证，其表示作为格盈公司的高级合伙人，由于夏文戟需要借钱，其就将郝占海介绍给夏文戟，后各方于2014年10月22日在格盈公司处签订涉案合同，因当时郝占海并未在现场，故郝占海委托邵某在借款人处签字，其他出借人均到场签字。涉案合同签订后，原件保存在格盈公司处，后郝占海要求邵某交付原件，邵某要求格盈公司提供合同原件，但格盈公司未予配合。格盈公司将夏文戟支付的部分利息作为服务费，分给格盈公司股东，具体金额不清楚。夏文戟表示邵某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本案一审审理中，夏文戟表示邵某多次代郝占海收取格盈公司支付的钱款共计79,500元，其中2016年8月10日一次性向邵某银行转账63,000元，上述钱款应当认定为郝占海收到的借款本金。郝占海表示格盈公司向邵某支付的钱款是佣金，直接给邵某，与郝占海无关，其中2016年8月10日邵某收到63,000元，同年8月12日，邵某向郝占海银行转账54,000元，邵某收取了9,000元佣金，故根据夏文戟主张金额，邵某共收取过25,500元佣金，但上述钱款与郝占海无关。格盈公司表示关于涉案借款，当时确实约定给邵某佣金，但由于后来该笔业务失败了，故格盈公司内部要求邵某将佣金退还给出借人，以弥补出借人的损失。一审再查，2017年7月27日，郝占海向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8,000元。2018年1月25日，郝占海向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8,000元。2018年10月8日，郝占海向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借贷关系成立应当具备的构成要件，一是当事人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将借款交付借款人。郝占海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合同复印件，现夏文戟虽提出异议，然根据格盈公司相关陈述、微信聊天截屏、证人证言、银行转账备注等相关证据以及格盈公司与夏文戟未签订过借款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涉案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郝占海与夏文戟存在借款的合意。涉案合同签订次日，郝占海根据合同约定向夏文戟出借50万元,故双方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现夏文戟抗辩涉案合同因未按约办理公证而未生效，然根据合同约定所谓公证是指出借人可要求办理强制执行债权文书的公证，且双方均主张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夏文戟此抗辩无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已生效。关于借款利息，虽然涉案合同约定年利率为18%，然根据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出借金额以及郝占海收取相关款项的金额及期间，一审法院采信郝占海主张，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约定将月利率调整为1.80%。现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借款期间相关约定以及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的每月还款情况以及相应比例，认定夏文戟按月利率1.80%支付郝占海利息至2016年5月22日。关于夏文戟主张邵某代郝占海收取的钱款25,500元（79,500元中扣除邵某已转付郝占海的54,000元），根据郝占海、邵某、格盈公司相关陈述，该笔费用系邵某的佣金，作为居间方收取佣金符合交易惯例，且夏文戟没有证据证明郝占海已收到该笔款项，故一审法院不认定该25,500元系夏文戟对郝占海的还款。关于逾期利息，涉案合同就逾期利息进行约定，现郝占海依法予以调整为月利率2%，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夏文戟具体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现郝占海按月利率2%向夏文戟主张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并扣除已支付的逾期利息115,62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郝占海主张的律师费，在涉案合同中仅在质押担保范围的约定中有提及，在违约责任条款中并无相应约定，故依法不予支持。格盈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夏文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郝占海借款本金500,000元；二、夏文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支付郝占海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须扣除夏文戟已支付的115,625元）；三、驳回郝占海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40元（郝占海已预缴9,468元），由郝占海负担940元，夏文戟负担9,000元；诉讼保全费3,353元（郝占海已预缴），由夏文戟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问题，虽被上诉人于原审中提供的《个人借款质押合同（质权合同）》系复印件，但格盈公司在原审中表示2014年10月22日各方确实在格盈公司处签订涉案借款合同，且格盈公司处也保存过合同原件，现上诉人及格盈公司虽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却均未能提供借款合同原件，故原审综合格盈公司相关陈述、微信聊天截屏、证人证言、银行转账备注等相关证据以及格盈公司与上诉人并未签订过借款合同的事实，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借款合同之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该借款合同之真实性仍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虽涉案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并办理公证手续后生效”，但鉴于被上诉人已实际按借款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出借借款，而上诉人亦已通过格盈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双方间的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原审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已生效，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未生效，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问题，涉案借款合同对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作了约定，原审根据被上诉人出借金额结合被上诉人收取相关款项的金额和期间等，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约定将月利率调整为1.80%，符合双方合同履行实际情况，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故应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不予支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邵某收取的款项的性质问题，邵某原系格盈公司高级合伙人，也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居间人，原审根据被上诉人、邵某、格盈公司相关陈述，认定上诉人主张的邵某收取的由格盈公司支付的79,500元款项中除已转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4,000元外，其余25,500元应系邵某所获得的佣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邵某收取的款项应全部认定为对被上诉人的还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夏文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朱骏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