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3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濬，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盛兰，四川能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女，2007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彭某1的母亲），女，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兴贵，男，1956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彭兴贵儿媳），住四川省会理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开珍，女，1955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系徐开珍儿媳），住四川省会理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理县北街街道南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会理县环城西路城西市场安置小区。 法定代表人：罗建祥，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唯全，四川邓唯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张某、彭某1、彭兴贵、徐开珍因与被上诉人会理县北街街道南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郊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5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濬、代盛兰，被上诉人南郊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罗建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唯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彭某1、彭兴贵、徐开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事实，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关于死者彭某2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合计422115.2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上诉人以已生效并执行的（2017）川3425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书、彭某2数次在会理县医院的病历、医疗票据、护理费票据、照片、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过错、损害后果及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从而证明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审离开证据，仅以被上诉人口头辩解对事实进行歪曲，认定被上诉人所谓“无因管理”与彭某2的损伤和死亡无直接利害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进行曲解，导致错误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任何物体进行鉴定，必须以该物体存在为前提，该物体已灭失，则鉴定失去了对象，其结论也不具有正确性和可信性。上诉人张某在彭某2死亡后的第二天，即委托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对彭某2的死亡原因与右臀部拖擦伤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7日下午到彭某2尸体停靠现场进行了鉴定，对尸体进行检验，并查看了彭某2多次住院的病历及相关材料和照片，使用科学的技术手段，得出了彭某2的死亡原因与右臀部拖擦伤具有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3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是客观真实的唯一结论，无可否定。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表示不重新鉴定，但在彭某2死亡一年后，在尸体已不存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才委托重新鉴定，显然不能得出鉴定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18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尸体的检验鉴定应当在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一审法院在尸体已经火化并埋葬后才委托鉴定，违背最基本的常识和原则。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发出的终止鉴定的回函，并不是对彭某2尸体鉴定的结论和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鉴定结论使用。三、一审判决失去公正。上诉人所列举证据，充分证明了彭某2在村委会参加与彭成琼的土地争议后，被被上诉人送往救助站的过程中被拖曳致伤，后拖曳的伤口溃烂，被上诉人虽给付了第一次住院治疗的部分医疗费，但伤口并未治愈，且一直在进行门诊治疗和住院治疗，直至死亡。本案应依据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判令被上诉人承担30%赔偿责任。 南郊村委会辩称，一、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漏洞百出，自相矛盾。其一，鉴定意见载明接受委托的时间和鉴定的场所与上诉人上诉状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一条规定，鉴定人只有在接受人民法院委托，通过科学方法对委托的专门性问题做出的具体鉴定意见才属于证据的一种。《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2016修订）》第二条规定了也是在诉讼活动中。故上诉人自行委托所得的鉴定意见仅是一份书面证据材料，并非民事诉讼证据所指的鉴定意见。对该证据应采取对私文书证的审查认定规则，不应作为鉴定意见使用，也不存在重新鉴定的问题。其三，上诉人引用的《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18条不适用于本案。其四，针对本案同样的检材，在西南地区首屈一指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都认为彭某2的死亡因果关系鉴定超出了鉴定机构的技术能力和范围，故定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可信。其五，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的书面材料漏洞百出、自相矛盾，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赔偿未达到侵权损害赔偿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应举证证明答辩人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其一，彭某2因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造成完全护理依赖和一级伤残，其护理责任在上诉人张某。其二，上诉人前后两份诉状说法不一致。其三，（2017）川3425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查明答辩人存在侵权行为，也无相关事实认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对自己的赔偿请求所基于的侵权行为和事实仍负有举证责任。其四，答辩人对彭某2无因管理没有过失和主观上的过错，也没有过错行为，且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可能作为健康权案件的实施人和行为人。其五，彭某2死亡与答辩人470天前的无因管理无关，其原因是一方面长期没有进行护理而造成褥疮，另一方面是张某作为死者的妻子在医生多次催促和告知需要采取诊疗措施时拒绝，放弃治疗造成的。三、一审判决适用公序良俗的法律规定，制止权利滥用，彰显了社会公平正义。婚姻法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张某对生活不能自理的彭某2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其怠于履行扶养义务，在村委会解决与他人的纠纷过程中将彭某2独自滞留，逃避扶养义务，违背公序良俗。答辩人对彭某2进行照顾并送至救助站，客观上避免了彭某2独自滞留在村委会带来的生命和健康隐患，无因管理行为合情合理，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公序良俗包括了公共秩序和善良风俗。本案中，张某把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的彭某2抬到答辩人处以调解为名，要挟基层组织，遗弃彭某2于答辩人处长达16天置之不理，该行为不应支持和倡导。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基础，主客观恶意十分明显。司法是社会规则的塑造者，应当保护善良和正直。上诉人称彭某2一直在进行门诊治疗和住院，但没有凭证。一审判决用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公序良俗的规定进行判决，完全正确。 张某、彭某1、彭兴贵、徐开珍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关于死者彭某2医疗费30652.46元、护理费142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00元、营养费1470.00元、鉴定费4000.00元、运送费180.00元、丧葬费9707.55元、死亡赔偿金19929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7949.20元、误工费3000.00元、交通费126.00元、彩印费5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共计422115.2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彭某2受他人雇佣修建房屋时摔伤，鉴定为“完全依赖护理、一级伤残。”属生活无法自理的残疾人。2017年3月14日，彭某2与同组村民彭成琼家因地界纠纷由其妻张某护送到被告南郊村委会调解，因纠纷双方争议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日16时左右，原告张某先行离开，将彭某2独自留在被告南郊村委会办公室，由村委会工作人员及护工进行护理两天，同年3月16日上午9时左右，被告南郊村委会相关领导派人将彭某2送往会理县救助福利中心暂住，被告南郊村委会书记张鹏、村委会主任罗建祥于同日与会理县救助福利中心签订了《会理县救助福利中心救助暂住协议》，协议载明彭某2暂住10天，护理人员自带，暂住期间发生一切意外均由南郊村委会负责。后被告的相关领导雇请两名护工对原告进行照管、护理，同年3月18日，原告张某到救助中心看望彭某2时发现彭某2右臀部等处受伤，并用手机将受伤部位进行拍照。同年3月31日，被告的相关人员将彭某2送回家中，由于彭某2的妻子张某生病住院，会理县北街街道领导要求南郊村东山寺组组长安排护工护理，护工到彭某2家，发现彭某2右臀部的伤溃烂流黄水，后经门诊治疗无好转。彭某2于2017年6月28日至7月2日在会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付门诊及住院医疗费用1889.37元；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1250.00元；支付交通费180.00元，出院时医生建议门诊随访，院外继续换药。2017年11月15日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民初2766号作出判决，被告会理县北街街道南郊村村民委员会赔偿彭某2各项损失3469.37元。2018年1月5日至1月30日彭某2在会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诊断为：1.截瘫，2.右臀部皮肤溃疡。病情好转后出院。2018年6月21日至7月15日彭某2在会理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截瘫、右臀部褥疮、左下肢压疮、左足背皮肤缺损、低蛋白血症、重度贫血、房颤、全身多器官衰竭。2018年7月15日12时30分彭某2出现昏迷，经抢救无效死亡。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换药、营养支持、保护重要脏器，纠正低蛋白血症、补液、对症治疗、观察治疗。患者病情重，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病员家属拒绝转院，故继续住院治疗。期间复查血常规提示重度贫血，告知家属后同意输血，故予以合血输血；有出现心律失常，房颤，经内一科及ＩＣＵ会诊建议转ＩＣＵ,病员家属商议后拒绝，近期病员病情逐步加重恶化，于2018年7月15日12:30左右开始患者出现昏迷，叹息样呼吸，呼之不应，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轻微灵敏，氧饱和度进行性下降。拟请ＩＣＵ急会诊拟予以气管插管、深静脉置管及准备转ＩＣＵ呼吸机辅助呼吸，病员家属反复商议后，不转ＩＣＵ，不予气管插管等抢救措施，签字。于22:36患者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大动脉搏动消失，心跳呼吸骤停，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立即在床旁行心脏胸外按压，阿托品1ｍｇ十肾上腺素1ｍｇ静脉推注，抢救5分钟后再次评估，患者呼吸、心跳未恢复，告知病情，患者家属拒绝气管插管，拒绝心肺复苏及一切抢救治疗措施，予以完善床旁心电图回示等电位线，宣布临床死亡。 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定意见书结论为：1.彭某2的死亡原因与发生拖拽存在因果关系；2.彭某2的死亡与拖拽参与度为7:3；彭某2的护理人数为贰人，花去鉴定费2000.00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南郊村委会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0月31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会理县人民法院贵单位委托我中心（所）的彭某2因果关系鉴定一案，现因该案病情复杂，技术难度较大，已超出本机构鉴定技术能力范围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发现有本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至第七项规定情形的，即第十五条（五）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之规定，我鉴定中心（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彭某2的死亡原因是否与被告对彭某2进行无因管理有无因果关系，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彭某2的伤系他人雇佣修建房屋时摔伤，是完全依赖护理、一级伤残，属生活无法自理的残疾人，其损伤与被告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二，死者彭某2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的规定，张某对其生活不能自理的丈夫彭某2有法定的扶养义务，因其怠于履行对彭某2的扶养义务，在南郊村委会解决与他人的纠纷过程中，将彭某2独自滞留，逃避扶养义务，有违社会公序良俗，被告对彭某2进行了照顾和管理并送至救助站的行为，客观上避免了其独自滞留在村民委员会办公室带来的生命及健康安全隐患，该行为合乎情理，于法不悖，并无不当，且南郊村委会对无因管理期间彭某2的损伤进行了赔偿。彭某2死亡原因系截瘫、右臀部褥疮、左下肢压疮、左足背皮肤缺损、低蛋白血症、重度贫血、房颤、全身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死亡，与南郊村委会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三，从会理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来看，在后期就医过程中原告方无视院方的治疗建议，作为有救助义务的家属，应对彭某2进行积极救治，但是其家属对患者采取冷漠的态度，拒绝配合对患者进行救治，有重大过错。其四，原告方自行委托凉山定音司法鉴定所对彭某2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已然完成了举证义务。但被告南郊村委会有合理理由在一审中申请重新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无法对彭某2死亡原因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的司法鉴定结论，被告南郊村委会为反驳原告方主张也完成了举证义务。此时，举证责任转移至原告方，原告方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彭某2的死亡原因，但原告方除凉山定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即彭某2的死亡原因与被告实施的无因管理有无因果关系无法作出鉴定，原告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张某、彭某1、彭兴贵、徐开珍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彭某1、彭兴贵、徐开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2.00元，鉴定费2000.00元，计3192.00元，由原告张某、彭某1、彭兴贵、徐开珍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依职权向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对彭某2死亡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司法鉴定人员询问鉴定过程等相关事宜，制作了询问笔录，并调取了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对彭某2鉴定的尸体外表检验记录和鉴定人员陈述的尸检报告手稿。经本院组织质证，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上诉人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内容客观真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于法院制作的询问笔录没有异议，尸体检验记录和报告手稿是真实的但不具有合法性，且可以反映系鉴定人员私自接受委托的个人行为，尸体外表检验记录不合法，至少应两个鉴定人员进行检验，尸体外表检验不包括尸体解剖，需尸体解剖才能鉴定死亡原因，手稿与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内容一致，载明是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材料进行分析鉴定，鉴定不合法，不应作为证据采用。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分析说明中，认定“彭某2被拖曳，造成多处挫伤”的依据是彭某2作为原告在（2017）川3425民初2766号民事案件起诉状上的陈述，并非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书对事实的认定。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对彭某2的尸体外表检验记录中只记录了委托鉴定的具体事项，并没有对彭某2进行尸体检验的相关记录。鉴定人员陈述的尸检报告实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手稿。一审中，一审法院曾咨询多家法医类司法鉴定结构，均答复本案因无尸检报告，无法作出鉴定结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对彭某2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判断是否应承担一般侵权赔偿责任，应当从行为人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是否造成损害事实，以及损害事实与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四个方面综合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对彭某2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实施了侵权行为且该行为与彭某2死亡后果具有因果关系。 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的问题。死者彭某2属下肢瘫痪、生活无法自理的残疾人，上诉人张某将彭某2独自留在被上诉人处后，导致彭某2脱离了看护和照顾。被上诉人并没有护理彭某2的法定或约定义务，在上诉人张某怠于履行对其丈夫彭某2的扶养义务时，被上诉人并未对彭某2置之不理，而是由其工作人员及护工对彭某2护理了两天，之后又将彭某2送往救助福利中心暂住，并雇请了两名护工对彭某2进行照管和护理，该行为构成了无因管理，且于法有据，合乎情理。被上诉人对彭某2进行暂管和护理，并不存在主观过错。相反，上诉人张某与死者彭某2系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之规定，上诉人张某对彭某2具有法定的扶养义务，该法定义务具有强制性，非因法定事由不得转移或豁免，上诉人张某必须充分履行。但在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组织彭某2与他人进行调解时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张某便自行离开，将生活不能自理的彭某2独自置于被上诉人处不管，上诉人张某违背了其应尽的法定扶养义务，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且上诉人张某于2017年3月18日到救助福利中心看望过彭某2，按其陈述当时已发现彭某2右臀部等处受伤，但上诉人张某并没有及时对彭某2的伤情进行积极治疗，也没有及时将彭某2从救助福利中心接走，而只是对受伤部位进行了拍照，之后又继续将彭某2留在救助福利中心，直至同年3月31日彭某2才由被上诉人送回家中。因此，上诉人张某逃避履行法定扶养义务，不仅将生活不能自理的彭某2置于其他场所不管不顾，还在发现彭某2受伤时不予及时积极治疗，上诉人张某的做法违反法律规定、违背公序良俗，为国家法律和社会公德所否定。 对于被上诉人是否实施侵权行为的问题。上诉人一方主张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将彭某2送往救助福利中心的过程中对彭某2强拉硬拽致其受伤，对此，除上诉人一方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能直接印证存在该事实。上诉人主张的已生效的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5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中也并没有被上诉人对彭某2进行强拉硬拽的相关认定，故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彭某2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彭某2死亡的因果关系问题。从会理县人民医院对彭某2的诊疗过程来看，在后期治疗过程中，上诉人一方多次拒绝医院对彭某2的救治建议，并放弃对彭某2的一切抢救治疗措施，故上诉人对救治彭某2的消极态度与彭某2的死亡具有直接关联性。现上诉人一方依据其单方委托形成的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彭某2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经审查，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为“1.彭某2的死亡原因与发生拖拽存在因果关系；2.彭某2的死亡与拖拽参与度为7：3”，而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发生拖拽行为的依据是彭某2作为原告在（2017）川3425民初2766号民事案件起诉状上的陈述，并非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鉴别和判断彭某2生前被拖拽并造成损害，因此，该鉴定意见书作出的依据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另一方面，参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规定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核对并记录鉴定材料的名称、种类、数量、性状、保存状况、收到时间等。本通则所称鉴定材料包括生物检材和非生物检材、比对样本材料以及其他与鉴定事项有关的鉴定资料。”，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在接受对彭某2死亡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的委托后，应对彭某2的尸体进行检验并完整记录相关情况，但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对彭某2的尸体外表检验记录中并无任何检验记录，也没有形成尸检报告，不符合司法鉴定的程序规定。因此，上诉人提交的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上诉人对彭某2的死亡并不存在主观过错，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彭某2实施了侵权行为，且彭某2死亡与被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彭某2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某、彭某1、彭兴贵、徐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00元，由张某、彭某1、彭兴贵、徐开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蔺 伟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田尚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