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国正，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佩玲，运城市盐湖区北城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宝鼎北路(财富商业中心经典街C区31号)。 法定代表人：贾建峰，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山西荣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嘉宾路城市天地广场Ⅰ,Ⅲ区6002-6018室。 负责人：陈令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国刚，山西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蔷乐，山西衡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国正、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县鑫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国正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粵03民终3505号民事判决书、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粵0303民初1920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仅仅证明上诉人在运输过程中因个人不能预见，也不可能预先预知的情况下被盗窃，即货物是在顶棚被划开丟失的，且上诉人也在到达的第一时间积极报案，并报到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给出的原因是其他意外，这属于意外的范畴，属于不可预见，也不能事先防范的意外，即是不可抗力。2.在保险公司的投保条款中，不可抗力属于免责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11条的规定，上诉人在本次运输中不存在过错，发生的盗窃也是人力所不能及的，属于不可抗力。3.一审在本院查明的部分写明2015年6月1日，案外人衡阳县圣旺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邵国正签订的《运输合同》，合同中载明：承运方车主为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牌号为晋MS1S7075/晋Ｍ×××××，司机为邵国正，即上诉人邵国正仅仅是司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一审庭审中，因上诉人没有给代理人明确这一事实，故而在庭审时，上诉方称和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但应以合同中写明的为准，应认定上诉人邵国正为司机。故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审时补充称其与万荣鑫怡汽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 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维持。一、原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针对上诉人邵国正的抗辩事由，已经明确地阐明了不可抗力以及法律规定的承运人免责情形，上诉人邵国正之行为不符合该免责情形，故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诸如，地震、台风、洪水、火灾、军事行动等这些人力所不可抗拒的强制力叫做不可抗力。而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邵国正在承运过程中未尽到妥善保管之责造成货物丟失，该行为根本不属于上述免责情形，且只要上诉人邵国正在承运过程中多加注意，是完全可以避免货物丟失的。因此，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邵国正在一审时对答辩人向法庭递交的证明“二被告主体资格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在庭审中己当庭认可其与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故其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对民事诉讼过程中的民事自认制度做了详细规定，如“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知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在本案一审时，经审判人员询问后，上诉人的代理人对于上诉人邵国正与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关系作了明确阐述，故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另，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3505号、（2017)粵0303民初19205号两份已生效民事判决书也对上诉人邵国正与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关系也进行了认定，故此，上诉人也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邵国正在承运过程中未尽到妥善保管之责丟失货物，既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合同约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维持。 万荣县鑫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在已查明系被上诉人邵国正单方签订运输合同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运输合同中已明显可以看出合同的签订主体系邵国正，在收益分享与责任负担上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仅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在合同中列明，但这不能理解为上诉人是运输合同中的签订者。其次，在实际承运中也没有上诉人处的工作人员或指派人员，该货物也不在上诉人的控制范围内，对于货物是否能安全送达上诉人根本不具备主观上的能动性与客观上的实践性，相反邵国正均具备上述条件。二、一审时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与邵国正的法律关系，邵国正也未对其主张双方间成立挂靠关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依据民诉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令上诉人责任适用法律不当。三、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邵国正关系的情况下，一审以所有权登记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于事实和法律不当。机动车属于动产，在交易时不是必须变更过户登记。实践中，确系上诉人将车辆出卖给邵国正，由邵国正自我经营、自负盈亏,并非挂靠关系。综上，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驳回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维持。一、上诉人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主体适格，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道路运输条例》第二条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经营以及道路运输相关业务的，应当遵守本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货运经营者应当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有关登记手续。”据此说明，货运经营者应当具有营业执照，个人不能成为货运经营者。在原一审中，答辩人已向法庭递交了证明“二被告主体资格的证据”并有生效的法院裁判文书予以印证，已完成了法定的举证责任，足以证明上诉人主体适格，作为有过错承运方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且邵国正已在诉讼过程中，已经自认了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故其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与邵国正之间的内部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題并不影响本案审理。二、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能够否定或者推翻答辩人向法庭递交的证据，故对其辩解，不应采纳，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能够否定或者推翻答辩人向法庭递交的证据，故对其辩解，不应釆纳；对其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依法予以维持。 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邵国正、万荣县鑫怡公司立即赔偿原告已支付的保险赔偿金、赔偿金利息、诉讼费等共计71951.5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14日，案外人衡阳县圣旺物流有限公司在原告处投保了物流责任保险一份及附加盗窃责任保险，约定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15日零时起至2016年5月14日24时止，被保险人在经营物流业务过程中，由于盗窃造成物流货物的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 2015年6月1日，案外人衡阳县圣旺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邵国正签订《运输合同》，委托被告邵国正将货物从广州运往成都。合同载明：合同托运方（甲方）为衡阳县圣旺物流有限公司，承运方（乙方）车主为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牌号为晋MS1S7075/晋Ｍ×××××，司机为邵国正。同时第二条约定“承运期间（即甲方货物从装车到卸货为止时期内），乙方无条件承担整车货物的安全责任，确保货物完好无损。若因交通事故、意外事故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若承运途中使甲方货物发生残损、短少丢失；若因防护措施不力，如淋雨、污染等其他因素致使甲方货物损失、变质、失盗等……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赔偿全部损失”。 2015年6月13日，被告邵国正驾驶晋MS1S7075/晋Ｍ×××××车到达目的准备卸货时，发现部分货物丢失。被告邵国正向案外人衡阳县圣旺物流有限公司反映承运货物部分丢失，并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未立案，仅出具证明确认了报警事宜。2017年9月5日，衡阳县圣旺物流有限公司以原告承保物流责任保险及附加盗窃责任保险为由，依法提起民事诉讼，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原告赔偿案外人衡阳县圣旺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61982元、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61982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诉讼费620元、二审诉讼费1349.55元。2018年12月14日，原告根据上述生效判决文书，向衡阳县圣旺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金61982元、赔偿金利息8000元、一审诉讼费620元、二审诉讼费1349.55元，共计71951.55元。本案涉及的货物丢失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庭审中，被告邵国正称其与被告万荣县鑫怡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其驾驶的承运车辆晋Ｍ×××××/晋Ｍ×××××登记在被告万荣县鑫怡公司名下，其每年向被告万荣县鑫怡公司缴纳管理费、道路运输费相关费用等。对此，被告万荣县鑫怡公司予以否认，称其与被告邵国正之间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请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被告邵国正认可其与被告万荣县鑫怡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且其作为承运人与案外人衡阳县圣旺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理应依约将货物安全、完好地运送至目的地，但在运输途中发生货物丢失，其应对案外人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邵国正承运的货物投保了物流责任保险及附加盗窃责任保险，原告已根据生效判决文书给予案外人衡阳县圣旺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故原告依法取得代为追偿权。货物丢失事件发生时，被告万荣县鑫怡公司系被告邵国正驾驶的运输车辆晋Ｍ×××××/晋Ｍ×××××车辆所有人，故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其理赔款61982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金利息、诉讼费系与案外人衡阳县圣旺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而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联性，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就本次诉讼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诉请前向二被告主张过权利，故该诉请亦不支持。庭审中，被告邵国正称其与被告万荣县鑫怡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万荣县鑫怡公司称双方系分期付款买卖关系，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故二被告之间的责任承担，可另行解决。另，被告邵国正辩称其在承运过程中已经尽到严格保管货物的义务，货物丢失，是被告邵国正不能预见、不能抗拒，属于免责。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如地震、洪水、火灾等事件的发生。因不可抗力或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货物损毁的，承运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本案中，被告邵国正在承运过程中并未发生上述情况，只要被告邵国正在承运中多加注意，是可以避免货物丢失，故被告邵国正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邵国正、被告万荣县鑫怡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损失61982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邵国正在承运保险标的过程中，因疏于管理造成保险标的被他人盗窃，导致保险事故发生。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已向被保险人理赔了全部损失，现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深圳分公司依照保险法规定，向上诉人邵国正行使保险合同代位追偿权，并无不当。 因本案承运保险标的车辆晋MS1S7075/晋Ｍ×××××，行驶证所有人登记为上诉人万荣县鑫怡公司，上诉人邵国正认为其和上诉人万荣县鑫怡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但未举证予以证实。上诉人万荣县鑫怡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公司与上诉人邵国正是何种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判决二上诉人共同履行赔偿义务正确。 上诉人邵国正提出本案属意外事故的范畴，属于不可预见，也不能事先防范的意外，即不可抗力，不可抗力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不应赔偿。我国民法总则第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上诉人邵国正造成货物丢失的情况显然不符合不可抗力的范畴。 综上所述，上诉人邵国正、万荣县鑫怡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1350元，由上诉人邵国正负担1599元、万荣县鑫怡公司负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让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王玉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张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