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阳区长岭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齐家镇双顶村十一社。法定代表人：刘艳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博，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影，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红云，女，1959年5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平湖街道二道煤矿委1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涵，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阳区长岭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二道南山井，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太平镇二道村八村。负责人:吕双，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博，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影，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长岭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岭煤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红云、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阳区长岭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二道南山井（以下简称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岭煤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2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安红云承担。事实与理由:长岭煤炭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安红云起诉长岭煤炭公司依据的是2018年3月13日长岭煤炭公司时任矿长签字的《林地转包合同书》,隔日2018年3月14日长岭煤炭公司与安红云签订了一份《合同书》。因此，在一审中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的协议共计两份。上诉人出示的3月14日长岭煤炭公司与安红云签订的《合同书》，是双方平等、自愿协商所签订,一审中安红云曾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但是后又撤回申请，确认了此协议的真实性。因此，一审中长岭煤炭公司出示的《合同书》应当作为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合法有效的协议。而安红云出示的《林地转包合同书》约定，此合同自双方签字及盖章之日起生效,而此份协议并未取得长岭煤炭公司的同意，因此并没有盖章。因没有长岭煤炭公司的公章，不应当做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一审法院以此协议做为本案的基本依据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安红云应当办理林地、耕地、养殖场的更名手续，待安红云将所涉及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土地使用权，房屋的构筑物的所有权及全部所有权证一并提供给长岭煤炭公司，安红云办理养殖场、土地承包流转合同、转让至长岭煤炭公司名下过户完毕后支付100万元......,依据以上约定，很显然长岭煤炭公司与安红云签订的《合同书》是附条件的合同，根据《民法通则》第62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依法签订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长岭煤炭公司与安红云关于附条件支付合同价款的约定，是双方的意思自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的审理依据违背了合同法基本原则,基本法律规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因《合同书》约定了安红云应当办理林地、耕地、养殖场等一系列更名手续的义务,故在安红云无故不办理的情况下，导致长岭煤炭公司签订《合同书》的相关权利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给长岭煤炭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故长岭煤炭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起对安红云的反诉，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赔偿长岭煤炭公司的损失。根据《民诉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对长岭煤炭公司的反诉未予受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仅在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中对长岭煤炭公司的反诉予以驳回，没有以裁定形式作出处理，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安红云应当履行办理林地、耕地、养殖场等一系列更名手续的义务，从实务中，众所周知权属的更名过户应当由权利证书登记的权利人进行申请变更,而后由权利受让人进行配合变更。这既是合同的约定，又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扭曲事实，无视合同的约定,将安红云的合同义务转化为长岭煤炭公司的义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当将未尽到配合义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安红云。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安红云应当履行更名过户的义务，因其没有证据证明长岭煤炭公司未尽到配合义务导致未更名过户,因此应当由安红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侵害长岭煤炭公司合法权益。安红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述称，同意长岭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安红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长岭煤炭公司支付安红云剩余转包款130万元；2.依法判令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长岭煤炭公司支付安红云以130万元为基数，以24%为年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长岭煤炭公司承担。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与安红云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二、依法判令安红云立即返还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已付款30万元；三、依法判令安红云赔偿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损失100万元；四、诉讼费由安红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1日，安红云与长春市双阳区太平镇二道村民委员会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二道村民委员会将位于太平镇二道村矿区南山三块人工林以6000元价格发包给安红云，承包期限50年，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53年1月1日止。具体位置“**矿”道路东部，四至为东至承包田、西至大路边南至承包田北至小路边，面积约1垧；**矿西南杨国忠矿道西侧1.1垧，四至为东至大路边、西至小沟界南岭上梁为边界北至承包田；“**矿”界西部1.5垧，东至道边、东山顶为小河树林搭界，南沿地头向南拐至路边北至大道。2016年或者2017年退耕还林时，因安红云在原林地范围内栽植树木，经过测量，实际三块林地面积为11.5垧，故对林地数量在补充合同内进行了修改；二道村民委员会与安红云就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签订了补充合同，仅就安红云承包林地面积修改为11.5公顷，落款时间仍为“2003年1月1日”。在“**矿”西面林地内，含索玉芝、孟宪军承包的预留地，索玉芝、孟宪军、李井全均于2003年12月31日将地转包给安红云，土地转包期限均至2026年12月31日；林地内有养殖设施。2018年3月14日，安红云与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签订合同书，约定：2003年1月1日甲方与双阳区二道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人工林承包合同》，甲方（安红云）将合同义务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乙方（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2003年12月31日，甲方与索玉芝、孟宪军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甲方将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乙方；甲方于2013年，成立了双阳区安华林下养殖场，申请了养殖用地并建设了房屋等建筑及构筑物，甲方将养殖场及与养殖场有关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和构筑物的所有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160万元；支付方式：“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20万元订金；待甲方将所涉及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土地使用权，房屋的构筑物的所有权及全部所有权证一并提供给乙方，甲方应负责办理养殖场、土地承包流转合同、转让至乙方公司名下过户完毕后支付100万元；待甲方从此地搬迁完毕后支付剩余的40万元。”除上述合同书外，就上述安红云转包给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的林地等合同标的，2018年3月14日及2018年3月13日安红云与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签订了《林地转包合同书》，内容：“甲（安红云）乙（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经协商，就甲方将拥有使用权的林地转包给乙方；并将拥有所有权的林木及养殖场的房屋等建筑物、构筑物转让给乙方一事，达成如下条款：一、甲方于2013年1月1日，同发包方长春市双阳区太平镇二道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人工林承包合同》，将二道村集体所有的人工林一处承包过来经营至今。现甲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以及甲方与二道村委会的《人工林承包合同》的约定，将自己承包的林地（附《人工林承包合同》原件）及经营的安华养殖场转包、转让给乙方；二、价款及支付方式：1.价格壹佰陆拾万元人民币。2.双方签订本合同时，乙方支付20万元，甲方待乙方支付余款壹佰肆拾万后全部迁出。乙方支付全部价款后，甲方将一切手续给予乙方。”…法定代表人刘福才及安红云均在合同上签字。于2018年3月14日安红云与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签订了《合同书》，约定：一、转让标的：1.2003年1月1日，甲方（安红云）与双阳区太平镇二道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人工林承包合同》（见附件一），甲方将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乙方；2.2003年12月31日，甲方与索玉芝、孟宪军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见附件二），甲方将该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乙方；3.甲方于2013年，成立了双阳区安华养殖场（见附件三），申请了养殖用地并建设了房屋等建筑及其他构筑物，甲方将养殖场及与养殖场有关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和构筑物的所有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二、转让价款：以上全部标的总价款为人民币160万元整。三、支付方式：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20万元订金；待甲方将所涉及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土地使用权，房屋等构筑物的所有权及全部所有权证一并提供给乙方，甲方应负责办理养殖场，土地承包流转合同、转让至乙方公司名下过户完毕后支付100万元；待甲方从此地搬迁完毕后支付剩余40万元。四、甲乙双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将甲方现居住的房屋租赁给甲方（租赁合同另行签订）。期限为2018年3月12日至2020年3月12日止，共二年。在此租赁期间如甲方提前搬迁，乙方将按甲搬迁日期支付剩余40万元。五、标的物的交付：甲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将上述标的中的所涉及的林地、土地、建筑物、构筑物等交付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双阳区林下养殖场的工商变更手续至乙方名下。2018年春天，安红云将从二道村委会承包的三块林地及林地内养殖场设施及安红云从索玉芝、孟宪军、李井全转包的土地全部交付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经营、使用。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已给付安红云30万元，余款130万元未给付安红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其违约责任”、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只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安红云通过与双阳区二道村民委员会签订人工林承包合同，依法取得了林地五十年承包经营权；通过与索玉芝、李井全、孟宪军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取得了7亩地至第二轮土地承包结束时止的土地经营权；安红云与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签订的合同均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结合法院调取的二道村书记高维新证言，安红云已按合同约定将林地、养殖场及从索玉芝、孟宪军、李井全处转包的土地均交付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经营使用，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至于林地、土地、养殖场进行更名等手续，需由长岭煤炭公司及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按照行政机关的规定、要求，依法、依规进行办理，安红云只是配合义务，长岭煤炭公司及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不能当庭举证证明未能更名过户系安红云的责任，故林地、土地、养殖场不能更名不能归责于安红云。长岭煤炭公司及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以没能办理更名为由，拒绝给付安红云余款130万元，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并提出解除合同等反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对安红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应由长岭煤炭公司承担给付安红云林地等转让款130万元及利息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长岭煤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安红云转让款1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0日算至给付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安红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被告长岭煤炭公司负担。反诉费8250元由长岭煤炭公司自行承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长岭煤炭公司对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问题予以撤回。本院认为，安红云与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书》和《合同书》中对于支付方式约定是并不一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之规定，安红云与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对于支付方式属于约定不明，在约定不明，双方又不能协议补充的情况下，按照交易习惯，结合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春天，安红云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林地、养殖场及从索玉芝、孟宪军、李井全处转包的土地全部交付给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经营使用，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且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已给付安红云30万元，故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剩余款项130万元。至于林地、土地、养殖场进行更名等手续，安红云应积极履行协助义务。虽然安红云与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一份《林地转包合同书》，但是在2018年3月14日双方又签订一份《林地转包合同书》和《合同书》，两份合同均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但是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在《林地转包合同书》只有负责人刘福才签字，没有加盖公章，而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在《合同书》上只加盖公章，没有负责人签字，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安红云迁出，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已经进驻并实际经营使用，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主要义务，故长岭煤炭公司南山井主张《合同书》有效，《林地转包合同书》无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岭煤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双阳区长岭煤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祺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