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某，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吉林佳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某，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化集团吉林市北方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2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北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1.北方公司一审时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为基础，请求解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请求奥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各项损失及合理利润240万元。奥融公司提出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抗辩后，一审法院未向北方公司释明，如果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北方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以及按缔约过失责任主张权利，而是在认定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奥融公司按缔约过失责任承担，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2.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争议巨大，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责任主体、责任承担难以划分，因此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二、一审判决奥融公司赔偿北方公司损失1,641,428元，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1.北方公司没有按合同无效主张奥融公司承担缔约过失损失赔偿责任。2.北方公司并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对奥融公司的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3.北方公司按合同有效主张奥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三、北方公司主张增加的185.4万元人员工资应由其自行承担。1.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开工日期为计划开工日期，均未确定开工日期。建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7.3.1条约定，开工日期前7日为开工准备期，第3.3.1条约定，承包人提交项目管理机构及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安排报告的期限为接到开工通知7日内。建设施工合同通用条款7.3.1条约定：“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按照第7.1条约定的期限，向监理人提交工程开工报审表，经监理人报发包人批准后执行。开工报审表应详细说明按施工进度计划正常施工所需的施工道路、临时设施、材料、工程设备、施工设备、施工人员等落实情况以及工程的进度安排。”按该项约定，北方公司的施工准备期最长为7日，并且需要经监理人报发包人批准后方能执行。因此北方公司所主张的自2017年8月起至2018年4月为开工做了长达9个月的准备，增加了185.4万元管理人员工资，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即使存在所谓增加的管理人员工资，亦系北方公司自身过错所致，与奥融公司无关，奥融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2.工程前期准备期间所发生的包括人工费、管理费及包括养老、医疗、工伤在内的社会保险费等全部费用，已经包含在工程结算将所确定的价款之中，奥融公司已经支付给北方公司，北方公司无权要求奥融公司额外支付所谓的人工费。例如，北方公司主张的185.4万元管理人员工资中包括更夫工资1.8万元，在结算报告确定的结算价格中已经包括更夫工资2.7万元。3.北方公司为其员工支付劳动报酬，是其法定义务，无论其是否与奥融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均应按相关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北方公司所主张的劳动报酬不属于为案涉工程增加的支出和费用。三、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工程增加185.4万元人员工资支出。北方公司于2018年5月27日给奥融公司发函中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为185.4万元，与其提供证据工资发放清册中所记载的人工费用1,697,290.38元数额不符。该两份证据自相矛盾，且均为北方公司单方制作，依法不应采信，不应作为裁判依据。因此，北方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人员及人员工资系为案涉工程增加，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人员工资真实发生，不能证明支付的数额。四、奥融公司未对北方公司所谓的前期施工和人员管理费用增加和支付进行确认。奥融公司与北方公司之间不存在以默示方式作出表示的约定或交易习惯，因此北方公司以奥融公司未在收到函件七日内答复为由，认为奥融公司以默示的方式确认了人员管理费用增加和支付不成立。事实上，奥融公司已经通过口头方式回复，表示对北方公司函件内容不予认可，并在给北方公司复函中明确表示对于北方公司所谓人员费用增加问题需要进一步写实才能确认。因此，奥融公司并未对北方公司所谓的前期施工和人员管理费用增加和支付进行确认。五、北方公司明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工程不能如期开工，因此其对合同不存在可信赖利益，所支出费用及扩大损失均应由其自行承担。1.北方公司作为具有国家一级施工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明知奥融公司未取得建设规划施工审批手续，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仍与奥融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奥融公司并不存在隐瞒事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行为，北方公司应自行承担责任。2.建设施工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8月26日，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7月28日，即计划开工日期早于合同签订日期，而工期为110天。北方公司签订合同时已明知工程不能如期开工、完工，在此情况下其所谓为工程开工准备增加的人工费用及扩大的损失，均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奥融公司认为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北方公司辩称，一、关于本案一审审判程序问题。奥融公司对本案的认识与事实不符，从一审判决确定的近200万元的赔偿数额来看，并非是争议巨大的案件，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权利义务关系非常明确，并非奥融公司所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责任主体也仅在双方之间，并非难以划分。本案就是因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导致损失赔偿的纠纷，因此本案属于简单民事案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二、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案涉建设工程项目已经在经开区经济发展局进行了项目建设备案，奥融公司已经向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出具了建设项目筹足建设资金的《存款证明》，且已经完成了向经开区规划建设局报建手续。另外，奥融公司委托吉林省恒一项目管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该项目进行了施工招标，北方公司按照招投标程序中标。在此情况下，北方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奥融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即便签订合同时奥融公司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在当时经开区“先上车后补票”的情况比比皆是。况且，案涉工程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一个月内开工，静压桩施工近一个半月，经开区规划建设局并没有禁止施工。北方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奥融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在起诉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导致已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责任在发包方，也就是奥融公司。虽然一审判决北方公司承担20%的责任，北方公司没有就此提出上诉，是基于遵循大致的平衡和大体的公平。另外，按照该法律规定，奥融公司在没有向法院提供非因不可抗力原因未能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却认为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不正确。三、关于北方公司实际支出的1,697,290.38元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是否应自行承担问题。1.双方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方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向奥融公司递交了围墙围挡、储运车间、静压桩、溶解车间等单项工程的开工报告，奥融公司也已经批准开工，静压桩的施工从2017年9月18日就已经开始，所以北方公司实际发生的项目部管理人员的工资并非是在未开工的准备期间。2.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经一审判决为无效，但原因是奥融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过错在奥融公司，所以奥融公司依法应当赔偿北方公司的损失。3.给付项目部管理员工资确是北方公司的义务，正因为北方公司与奥融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北方公司为履约才组建项目部并配备项目管理人员，因奥融公司的原因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造成北方公司产生管理人员工资损失，该部分损失依法应由奥融公司承担。四、关于1,697,290.38元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是否实际支出问题。1.改革开放后，建筑施工企业基本上都是管理人员，没有固定的劳务作业人员。为加强施工项目的管理，落实项目部主体责任制，增强建筑施工企业的效益及项目管理员的工资待遇，留住项目管理人才，建筑施工企业大多都实行项目部承包责任制，对在项目上的管理人员实行市场工资待遇，所以案涉项目发生项目管理人员的工资标准是正常的。2.案涉项目配备的项目部管理人员，也是按照奥融公司招标文件的要求配备的，并且在2018年5月7日北方公司给奥融公司致函中，奥融公司对项目部管理人员的工资标准没有异议，仅仅对是否实际发生要求有写实性材料。3.北方公司给项目部管理员支付工资，制作《工资发放清册》《工资汇总表》是内部管理行为，与第三人无关，所以《工资发放清册》《工资汇总表》只能由北方公司单方制作。4.奥融公司提出的实际支付工资的数额与之前向奥融公司致函的数额不一致，是因为北方公司向奥融公司发函时，项目部管理人员的工资标准以整数统计的，而实际支付的工资是扣除各项税费和保险之后的数额，所以实际支付工资的数额比向奥融公司发函时的数额减少了近20万元，二者之间并不矛盾。五、关于《结算报告》中更夫工资2.7万元与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发放清册》《工资汇总表》中更夫工资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奥融公司主张二者之间重复计算，是因其对施工现场情况不清楚、不了解所产生的误解。《工资发放清册》《工资汇总表》中所涉及的更夫是项目部人员，其职责是对项目部生活区及项目部施工办公室及设备材料库的看护。而双方确认的《结算报告》中的更夫是在静压桩现场施工期间，因静压桩施工坑很深，为了安全需要，对施工完成的静压桩进行临时看护的人员。静压桩施工一个半月，施工完成并在现场设围栏后，就无需看护了，所以，双方确认的《结算报告》中的更夫工资属于临时措施费，与《工资发放清册》《工资汇总表》中更夫工资不是同一部分，不是重复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二、判令奥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北方公司各项损失暂计240万元（实际支付的招投标费用、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及管理费以及合理的利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份，奥融公司经委托吉林省恒一项目管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其年产2万吨锂电池正极材料研发生产基地项目一期工程一标段进行公开招标，北方公司以197,007,466.71元中标。《中标通知书》载明：计划工期为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11月15日，总工期110日历天；建筑面积80,305.6平方米，工程地点吉林经开区内。同时，北方公司确定项目管理人员20名，并将管理人员资格证书交招标代理机构吉林省恒一项目管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备案。2017年8月16日，北方公司向吉林省恒一项目管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交纳招标代理费及招标文件费合计354,495元（含税）。2017年8月26日，发包人奥融公司与承包人北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年产2万吨锂电池正极材料研发生产基地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地点：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工程内容：土建、电气、给排水、暖通等工程，图纸建筑面积约80,305.6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招标文件工程量清单及图纸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7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1月15日；签约合同价为197,007,466.71元，价格形式为固定综合单价。该合同《通用条款》7.3.2中约定：发包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获得工程施工所需的许可。《专用合同条款》16.1.2中约定：发包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和计算方法：（1）因发包人原因未能在计划开工日期前7天内下达开工通知的违约责任为重新确定开工日期，工期顺延。2017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由于拆迁原因导致工期变更，重新确定了项目计划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7月30日。同时约定，如果由于奥融公司原因（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迟付、缺失建设项目审批手续等）造成的工期延误，违约责任依然执行主合同条款等。2017年7月份至12月份期间，北方公司围绕上述工程进行了前期准备工作，包括围挡、施工大门、以及项目管理机构办公区、工人生活区的地面硬化、办公用房和工人宿舍的搭建、混凝土道路铺设等，以及对静压管桩基础工程等进行了施工。2018年5月7日，北方公司作出《关于锂电池正极材料建设项目（一标段）有关问题的函》，并于2018年5月15日送达给奥融公司。该函载明：目前工程静压管桩基础工程已施工完毕。依据工程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项目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1日，但至今我公司仍然没有收到贵公司下达的正式开工手续。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专用条款第16.1.1条款和第16.1.2条款规定，贵公司在项目开工、复工、按时支付工程款方面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因给承包人增加的费用和（或）延误工期，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依据以上合同条款，请贵公司承担以下费用：1.我公司对本工程组织的项目管理机构从去年8月份到今年5月1日所发生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成本。并附项目管理人员名单及月薪标准，即项目经理1人月薪1.8万元、技术负责人1名月薪1.7万元、土建工程师2人月薪3万元、电气工程师1人月薪1.2万元、水暖工程师1人月薪1.2万元、质检员1人月薪6500元、安全员2人月薪1.3万元、预算员3人月薪3万元、资料员1人月薪6500元、材料员2人月薪1.4万元、库管员2人月薪1.3万元、办公室1人月薪7000元、厨师1人月薪9000元、更夫6人月薪1.8万元。月薪合计20.6万元。故2017年8月份至2018年4月份共计9个月，增加的管理成本为20.6万元／月×9个月=185.4万元。2.2017年项目中标后，我公司积极组织项目管理人员进场筹备项目开工前的各项事宜。目前已完成项目临吉孤路一侧4米高的喷绘围挡、项目施工大门，以及项目管理机构办公区、工人生活区的地面硬化和办公用房、工人宿舍的搭建。由于本项目不能正常开工、复工，请贵公司考虑提前支付本项目我公司前期垫付的临时设施的各项费用170余万元。综上，我公司特函告贵公司，请求贵公司在收到函件7日内，针对以上两点问题进行答复。如未做答复，我公司认为贵公司对以上两点问题已作了充分的了解和认知，并同意我公司的处理意见等。2018年9月12日，奥融公司函复北方公司。答复意见为：一、关于贵公司管理人员成本增加问题，我公司需要进一步的工作写实才能给予确认；二、关于现场临时设施费垫付问题，我公司由审计监察部、企划部、设备工程部、主管副总经理开会讨论决定：由工程建设方、监理方、施工方对工程量确认并由吉林公信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临时设施费作出结算。综上，由于工程未如期开工给贵司带来一定影响，我司深表歉意，希望贵司本着合作共赢的宗旨给予理解和支持。2018年9月份，吉林公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关于上述工程中北方公司施工的前期工程作出《结算报告》。另查明，至今上述工程所确定使用的土地尚未经相关机关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再查明，据北方公司工资发放清册（管理人员）记载，2017年8月份至2018年4月份9个月期间，前述《关于锂电池正极材料建设项目（一标段）有关问题的函》中所称管理人员、厨师、更夫等共计25人，支付工资额总计1,697,290.38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奥融公司主张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应予支持。合同确认无效后，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奥融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知道尚未办理工程用地审批手续而从事建筑工程施工违法，仍通过招标程序与北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负有缔约过失，因此给北方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奥融公司作为承包方在投标及合同订立过程中，对奥融公司发包的工程用地是否办理了或者能否办理规划审批手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亦负有过失，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北方公司基于对其中标工程的信赖利益，承担的委托招投标代理费用354,495元，应当认定为北方公司的实际损失。同时，北方公司基于对工程的信赖利益，确定了工程管理人员和工人，并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份期间，按相应工作岗位支付工资总计1,697,290.38元，与北方公司函告奥融公司的管理人员工资损失185.4万元存在差距。北方公司发放的该部分工资与合同订立和履行相关，但应以实际支出为准予以认定。以上两笔损失合计2,051,785.38元。至于北方公司请求的合理利润部分，不属于实际损失，不予认定。至于奥融公司主张前期工程结算中已经支付北方公司管理人员及工人费用，与本案诉争不具有关联性，故该抗辩主张不成立。鉴于上述分析，按照双方过错程度，可酌情确定北方公司承担20％，奥融公司承担80％责任。即奥融公司承担1,641,428.3元（2,051,785.38元×80％），其余损失由北方公司自行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奥融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方公司损失1,641,428.30元；二、驳回北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万元，由北方公司负担4109元，奥融公司负担88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北方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文件（吉经开投备字〔2016〕33号）、吉林丰满惠民村镇银行资信证明书存款证明、吉林省建设工程项目报建登记表、吉林省建设工程最高投标限价备案表各一份。证明：北方公司有理由相信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合法有效。证据二、奥融公司招标文件一份。证明：北方公司按照奥融公司的招标文件要求组建项目部并配备管理人员。证据三、北方公司《项目部责任制管理办法》《奥融锂电池材料项目部组成人员及工资标准》各一份。证明：北方公司按照项目责任制管理办法，确定项目部人员工资标准。奥融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明奥融公司对案涉项目积极工作，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奥融公司无法预见的，并非奥融公司不积极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正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管理人员工资的发生。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是北方公司单方出具，仅能证明工资标准，不能证明实际发放工资金额。奥融公司一审提供的两份结算报告包含所有人工费及更夫费，结算数额已全部支付给北方公司。奥融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北方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北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三，虽然奥融公司提出异议，但该证据与其一审时提交《工资发放清册》《工资汇总表》《中标单位项目管理人员资格证书备案表》及双方往来函件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8日，奥融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完成报建手续。2017年7月6日，奥融公司就案涉项目已向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完成立项备案手续。另查明，奥融公司就案涉工程发布的招标文件规定，投标人拟派出的项目管理人员，应无在建工程，否则按废标处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案涉工程最终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奥融公司与北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奥融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负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法定义务，其对案涉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北方公司在奥融公司针对案涉工程已办理立项备案及报建手续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奥融公司能够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其对案涉合同无效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北方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北方公司因办理投标手续及履行案涉合同所发生的实际损失，依法应由奥融公司予以赔偿。奥融公司对北方公司支付的招投标代理费用为实际损失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北方公司成立项目部并配备相关管理人员，既是奥融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中对投标人资格的明确要求，也是北方公司履行案涉合同所必需。故北方公司实际支付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属于其损失范围。双方于2017年8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北方公司即成立项目部并开展前期准备工作及部分工程施工，后因拆迁等原因双方协议变更开工时期为2018年4月，但奥融公司一直未通知北方公司复工，至奥融公司于2018年9月向北方公司复函时，双方仍未明确案涉合同不能履行，且奥融公司在招标文件中明确要求项目管理人员不得有在建工程。其间，奥融公司亦未告知北方公司案涉工程不能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北方公司对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发生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并不存在扩大损失的过错。北方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工资发放清册》《工资汇总表》《中标单位项目管理人员资格证书备案表》以及其二审时提交的《奥融锂电池材料项目部组成人员及工资标准》，能够相互印证，且奥融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或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北方公司于2017年8月至2018年4月实际支付的管理人员工资总额。吉林公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针对北方公司已完工程作出的结算报告中所涉及的人工费及冬季维护中的更夫费用，分别属于直接费和措施项目费，均不属于管理费用，与北方公司主张的包括更夫工资在内的项目管理人员工资性质不同，并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对北方公司已施工部分，奥融公司委托吉林公信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工程价款审核并予以确认，该部分工程价款中亦应包含部分管理人员工资，但北方公司已施工部分工程量所占合同约定全部工程量的比例很小，且北方公司对案涉工程实际未能复工并无过错，故本院酌定维持一审法院确定的奥融公司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比例。关于一审审判程序问题。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后未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但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损失范围及金额并未超过北方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涵盖的范围，且奥融公司在一审时即主张案涉合同无效，其亦是按照合同无效行使相应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直接按照合同无效审理本案并未剥夺奥融公司的诉讼权利。本案基本事实比较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且奥融公司在一审时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6元，由吉林奥融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