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琴，女，汉族，1961年12月23日出生，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波，海城市大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男，1960年6月9日，汉族，住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辽宁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素琴因与被上诉人李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素琴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李平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该案属于重复起诉，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李平以上诉人张素琴与另一原告李平与被告郑毅、于俊鹏民间借贷糾纷一案，海城市人民法院（2014)海民二初字第00349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以郑毅与上诉人张素琴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上诉人又系回答便利店的经营者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提起诉讼，本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381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张素琴与（2014)海民二初字第00349号生效判决书的郑毅、于俊鹏给付原告借款本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上诉人认为，（2014)海民二初字第00349号民事判决，对本案涉案诉争标的债务进行了实体审理，判决由被告郑毅、于俊鹏给付原告李平借款。对于是否属于郑毅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放弃对上诉人张素琴为夫妻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选择，现海城法院又以(2019)辽0381民初9225号判决对（2014)海民二初字第00349号判决作出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与（2014)海民二初字第00349号判决，即同一诉讼事项，同一债务人，同一标的数额，后一判决对前一判决又作出判决，形成一个判决结果，出现执行两个判决，显系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二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的除外。故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本案应为公司借款，上诉人不是债务人。本案涉案判决均认定是郑毅、张某、于俊鹏共同经营回答养殖有限公司期间，公司行为向被上诉人借款。该公司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应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股东应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张素琴不是借款关系主体，不能因被上诉人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而将公司法人的债务，由上诉人承担。三、离婚协议已明确为郑毅个人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此債务。2014年8月27日张素琴与郑毅办理离婚，离婚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債务由男方郑毅负责，为郑毅个人债务。该约定符合《最高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约定夫或妻一方对外承担债务。该离婚协议，是在民政部门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约束性。该债务为郑毅个人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郑毅个人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四、上诉人不是回答便利店经营者。关于是否为海城市海州区北小回答便利店经营者一节，上诉人不知情，所有工商手续都不是上诉人签字和办理。此间，上诉人已与郑毅分居，正在西柳枫贺华商宾馆打工，上诉人没有参与经营，并非是回答便利店经营者。庭审中，被上诉人的证人张某父子，是本案涉案的当事人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虚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庭审时，仅凭一方举债，本案主要当事人（法定代表人于俊鹏和郑毅）均未到庭，仅凭营业执照认定上诉人系便利店经营者，认定上诉人参与回答公司经营，于法无据。综上认为，该案属于重复起诉，程序违法。上诉人张素琴不是便利店经营者，工商登记有瑕疵，是用假材料办理的，上诉人不知情。一审判决上诉人是便利店经营者，就是参与回答公司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李平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平的一审起诉请求：被告张素琴与另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被告郑毅系夫妻关系，在郑毅与于俊鹏、张某共同经营养殖生意期间，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2分，对于张某应偿还部分的借款本息，经原告催要后予以还清，郑毅与于俊鹏因未能偿还其所应承担部分本息197000元，原告诉讼后，海城市人民法院以(2014)海民二初字第003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毅与于俊鹏共同给付原告借款197000元及约定利息。判决生效原告申请执行后，查明郑毅所欠债务系与被告张素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被告张素琴又系经营回答便利店的经营者，实属婚后共同债务，法院执行机构对被告张素琴在银行的工资账户予以冻结二年后，被告张素琴对此提出异议，法院经审理后，驳回了其执行异议的诉讼请求，被告上诉后，二审法院认为被告张素琴并非民间借贷案件的被告，未经实体审理在执行程序不能直接将被告张素琴追加为被执行人。原告为此诉讼来院并依据《最高人民法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基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张素琴与郑毅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回答公司及该公司所属的回答便利店，该店的经营者系被告张素琴，该笔借款系为夫妻共同经营所产生的共同债务，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张素琴与(2014)海民二初字第00349号生效判决书的被告郑毅、于俊鹏共同给付借款本金133000元，并自2017年5月20日月息2分支付原告利息至本金付清时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2018年12月14日对原告张素琴诉被告李平、于俊鹏、郑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作出(2018)辽0381民初47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事实：原告张素琴与被告郑毅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8月27日登记离婚。另查，李平诉于俊鹏、郑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立案受理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海民二初字第00349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为：于俊鹏、郑毅与张某在共同经营海城市回答养殖公司期间，因急需要资金于2011年12月27日向李平借款人民币200000元，后于2013年9月28日于俊鹏、郑毅、张某共同为李平出具借条一张，借款写明借款日期为2011年12月27日，还息日期为2013年12月27日。借款到期后于俊鹏、郑毅、张某未偿还李平借款本金及利息。在诉讼中张某已付其应承担部分借款人民币67000元及相应利息，为此李平撤回对张某的起诉。据此判决：一、被告于俊鹏、郑毅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李平借款人民币197000元(含2013年12月27日前的利息64000元)，并自2013年12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本金133000元，月息2分支付原告利息；二、驳回原告、被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又查，李平依生效的(2014)海民二初字第0034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本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张素琴在海城市农村信用社的工资款账户。张素琴提出异议称李平、于俊鹏与郑毅的案件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辽0381执异94号执行裁定，认为借款系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为夫妻共同债务，异议人与被执行人应共同承担。本院执行行为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驳回异议人张素琴的请求。再查，海城市海州区北小回答便利店的经营者系张素琴，核准日期为2012年8月1日，该个体户工商户在工商登记部门的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张素琴的诉讼请求。张素琴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辽03民终24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依据我国现有法律原则及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张素琴名下银行卡中是否包含郑毅的财产或该笔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等实体权利义务的问题均应依据实体审理的裁判结果予以确认。张素琴并非该民间借贷案件的被告，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也未就张素琴及郑毅夫妻财产和债务问题予以审理裁判，因此，海城市人民法院无权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夫或妻的一方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张素琴与郑毅已经于2014年8月27日办理离婚，冻结的银行卡为其工资卡，由此可见，张素琴对自己名下的工资卡必然享有实体权利且足以阻却执行。故判决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0381民初4797号；二、解除对张素琴辽宁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卡(卡号：62×××50)的冻结。本案在审理中又查明，原告张素琴与郑毅于2014年8月27日登记离婚时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平与于俊鹏、郑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成立且合法有效，根据涉案债权最初发生在2011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海民二初字第0034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时间为2014年6月19日、被告张素琴与郑毅离婚时间为2014年8月27日、张素琴作为经营者的海城市海州区北小回答便利店的核准日期为2012年8月1日等事实，已经充分证明涉案债务产生在张素琴与郑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张素琴参与涉案回答公司的经营，该涉案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因被告张素琴与郑毅离婚协议中已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由郑毅偿还，故被告张素琴应对一审法院(2014)海民二初字第00349号生效判决书确定的郑毅的给付借款本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的规定，被告张素琴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依离婚协议向郑毅追偿。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解借款系公司债务一节，因其不能提供证据，且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为个人债务，故其此项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解其当时在海城市枫贺华商务宾馆工作、未参与回答公司的经营活动一节，因与现有证据相矛盾，且即使其另有工作也并不必然得出不能参与回答公司经营活动的结论，故其此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素琴对一审法院(2014)海民二初字第00349号判决书所确定的郑毅给付原告李平借款本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元、诉讼保全费1202元，合计2682元由被告张素琴承担。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张素琴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将此款给付原告李平。二审中，张素琴提供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证书一份，拟证明办理海城市海州区北小回答便利店的注册登记时并非张素琴亲自签字，该张素琴并非是该便利店的实际经营者。李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张素琴没有亲自办理北小回答便利店注册登记不能代表其未实际参与经营和管理。李平提供证人展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张某、郑毅、于俊鹏三人合伙经营回答养殖公司，回答便利店负责销售鸡蛋，其中一家便利店的营业执照上是张素琴的名字。张素琴作为郑毅的妻子曾经至回答便利店参与选蛋，但由于效益不好并未领取工资。张素琴对展某的部分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自己并未经营回答便利店。本院经审查后对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张素琴与案外人郑毅的夫妻共同债务,张素琴对本案借款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李平在庭审中认可案涉借款目的是用于张某、郑毅、于俊鹏共同从事养殖经营活动。虽然借款时间发生在郑毅与张素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张素琴未在借条上签名,事后亦未对该笔借款进行追认，故张素琴是否实际参与了养殖活动从的生产经营并获取经营收益是本案审查的关键。经查，2012年8月1日，海城市海州区北小回答便利店核准登记中记载的经营者为张素琴，但二审期间张素琴提供的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笔迹鉴定书证明办理工商登记时的签名非张素琴本人。实践中工商登记中的经营者并非一定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这与一审出庭证人王琦宇证实张素琴于2011年12月至2014年期间曾在其经营的海城市枫贺华商务宾馆工作的证言相互印证。与证人展某证实回答便利店不直接从事养殖，只是海城市回答养殖有限公司的经销点，作为养殖事业家属只是在销售旺季时帮忙选蛋但并未实际领取工资或获得经济收益的证言也相互映证。据此，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该笔债务本身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李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素琴实际参与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和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经济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李平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案涉借款应属于郑毅的个人债务,张素琴不应对案涉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以案涉借款发生在郑毅与张素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工商登记记载经营者作为认定夫妻一方实际参与生产经营收益，从而判决张素琴与郑毅共同偿还案涉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诉讼保全费1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共计5642元，由李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秦长虹审判员 于 淼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胡春岩书记员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