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0民终7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镇华，男，1964年12月1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承琳（系刘镇华妻子），女，1967年11月15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强，新疆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犁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西环路20号村委会综合楼4楼。 法定代表人：高明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新疆元正盛业（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镇华、王承琳因与被上诉人伊犁中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6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镇华、王承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强，被上诉人中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镇华、王承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嘉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刘镇华、王承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系商品房销售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第一，其向中嘉公司出具借据或承诺书的行为均是为了购买案涉房地产，中嘉公司也未向其支付案涉款项。中嘉公司作为房产企业向其出具假的交房款收据，帮助购房者达到贷款资格，目的是为了套取金融机构的贷款。第二，中嘉公司在起诉状中也要求其支付房款，并非偿还借款。2．其向中嘉公司出具的《借据》因为违反国家的金融规定和国家有关房地产的调控政策而无效，一审法院依据《借据》判决其支付利息错误。一审法院对于中嘉公司违法操作零首付买房的违法行为不但未予打击，还支持年利率24%的利息。3．中嘉公司在诉状中请求偿还剩余房款，一审法院未按中嘉公司的诉请进行审理，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判决其偿还借款本金，违反法定程序。4．案涉房产非家庭生活所需，且刘镇华出具《借据》未经王承琳同意或授权，王承琳不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 中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首先，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有借款协议、借据、延期付款申请书、垫付借款的财务凭据等相关证据佐证，足以证明借款的合意、金额、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故该借款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违背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合同纠纷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其次，其已为刘镇华、王承琳垫付首付款的方式实际完成了借款支付义务，并提供了银行现金交款单、银行交款存根等证据，与借款金额完全吻合。第三，刘镇华、王承琳于2015年以3,8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得案涉商铺，目前商铺出售均价已达到7,000-8,000元/平方米，刘镇华、王承琳在购房行为中获得翻倍的利润，而其迄今为止未收回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按照承诺书约定的违约金略做调整判令刘镇华、王承琳支付其利息补偿符合公平正义原则。 中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镇华、王承琳共同向其偿还垫付的首付款742,740元；2．判令刘镇华、王承琳共同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010,315.54元（暂时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直至实际还款之日（具体的计算方式详见起诉状）；3．由刘镇华、王承琳共同承担涉案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镇华与王承琳系夫妻关系。2015年8月11日，刘镇华、王承琳与中嘉房产签订了十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镇华、王承琳购买中嘉公司开发的位于伊宁市××街、×1、×2、×3、×4、×5、×6、×7、×8、×9、×10、×11、×12号十二套商铺，购房总面积为1482.3平方米，购房总价款为5,632,740元；付款方式为，十二套商铺支付首付款合计2,872,740元，剩余房款通过银行贷款方式进行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双方还签订了《商铺定金合同》，刘镇华、王承琳已向中嘉公司支付购房定金12万元，后刘镇华又以其名义向中嘉公司借款2,752,740元用于支付剩余首付款。当日，刘镇华向中嘉公司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借到中嘉公司现金2,752,740元，本借款的借款期限、违约责任按借贷双方2015年8月11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执行。同时，刘镇华又因资金周转不开，向中嘉公司申请延期付款，双方约定：第一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还款金额152,740元；第二次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还款金额2,600,000元。刘镇华出具借据后，中嘉公司为其垫付首付款2,752,740元，并向刘镇华、王承琳出具购房款收据。后刘镇华、王承琳分别于2015年11月2日偿还11万元、11月26日偿还20万元，截至2017年6月26日，尚欠中嘉公司2,452,740元未予偿还。2017年6月26日，刘镇华向中嘉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7年9月前偿还100万元，其余欠款在2018年内按四个季度等额还款，若不按上述还款约定执行，每逾期一天按总欠款的5‰支付违约金。庭审中，中嘉公司主动将逾期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日息为万分之6.6）计算，但刘镇华称上述承诺书是在中嘉公司工作人员逼迫下签订的。上述承诺书签订后，刘镇华、王承琳又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向中嘉公司偿还155万元，于2019年6月24日偿还10万元，于2019年12月13日偿还5万元，至今尚欠742,740元未予偿还。2015年11月10日，案涉商铺商业贷款发放，刘镇华、王承琳（一审判决误写为“原告”）已于2016年10月正式入驻涉案商铺进行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镇华、王承琳购买中嘉公司开发的商铺，因其资金不足便以刘镇华的名义向该公司借款用于支付首付款。中嘉公司为刘镇华、王承琳垫付部分首付款，刘镇华向中嘉公司出具借据和延期付款申请书，双方约定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就此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刘镇华、王承琳在庭审中提供的中嘉公司向银行所出具的刘镇华交纳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可以视为已履行了出借资金的支付义务。中嘉公司直接将借款转为购买房屋的首付款，刘镇华在承诺书中也明确承诺了具体的还款时间和还款数额，虽其在庭审中表示该承诺书是受中嘉公司工作人员胁迫所签订，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说法，同时，刘镇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理应知晓签订承诺书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况且在承诺书签订后，刘镇华、王承琳陆续在向中嘉公司偿还借款，在刘镇华的辩解理由与其实际行为相互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并确认刘镇华签订承诺书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刘镇华、王承琳未及时偿还借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中嘉公司请求刘镇华、王承琳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刘镇华、王承琳所称店铺搞活动、介绍费、修车等需冲抵房款127,376元，因庭审中其对此冲抵部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逾期还款利息，中嘉公司自愿将刘镇华承诺书中所承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调整为逾期付款利息，并将计算标准由日千分之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故逾期利息应计算为753,417.6元［2,452,740元×257天×6.6／10000／日（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15日期间）＋892，740元×403天×6.6／10000／日（自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23日期间）＋792,740元×191天×6.6／10000／日（自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12月12日期间）］。关于王承琳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王承琳未在借据和承诺书上签名，但因该笔借款发生在其与刘镇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笔借款的用途为二人共同向中嘉公司购买房屋所产生，故可以认定该笔债务系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中嘉公司诉请刘镇华、王承琳共同偿还该笔借款及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刘镇华和王承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中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42,740元；二、刘镇华和王承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中嘉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753,417.6元；三、刘镇华和王承琳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中嘉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13日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742,74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点六计算）；四、驳回中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028元，减半收取计10,514元，由刘镇华和王承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嘉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案外人马勇、马晓琴于2020年5月9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案涉商铺目前市场售价为8,421元/平方米，优惠后的价格为6,652元/平方米，刘镇华、王承琳在购房投资过程中已获得巨额利润。刘镇华、王承琳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中嘉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其与案外人签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情形；二、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及借据效力问题；三、王承琳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问题。中嘉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刘镇华、王承琳偿还剩余房款792,740元并支付违约金，庭审中，中嘉公司变更诉讼为“一、刘镇华、王承琳偿还中嘉公司垫付的首付款742,740元；二、刘镇华、王承琳共同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经查，中嘉公司向刘镇华、王承琳主张的首付款742,740元系其为刘镇华、王承琳购买房屋所垫付的首付款，刘镇华针对该款项出具了《借据》和《承诺书》，并约定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该购房首付款已经转化为借款本金，刘镇华、王承琳未按约定期限及数额偿还，一审法院判令其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并未超出中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刘镇华、王承琳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其偿还借款本金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双方在本案中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首先，刘镇华、王承琳向中嘉公司购买案涉12套商铺，为履行房屋首付款交付义务，刘镇华向中嘉公司出具《借据》及《承诺书》，约定其借款2,752,740元用于支付首付款，并承诺还款金额及期限。《借据》及《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刘镇华向中嘉公司借款用作其与王承琳向中嘉公司的购房首付款，系其对自己借款的处分，该处分行为不影响借据及承诺书的效力。刘镇华、王承琳主张案涉《借据》因违反国家关于首付款政策的相关规定而无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嘉公司虽未直接向刘镇华支付该笔借款，但该款项用于抵扣刘镇华、王承琳购买案涉商铺应当交付的首付款，中嘉公司也向刘镇华、王承琳出具了房款收据，表明中嘉公司实际履行了借款2,752,740元的交付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刘镇华、王承琳与中嘉公司就案涉款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由刘镇华、王承琳根据《承诺书》中约定的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承担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相应付息的义务并无不当。刘镇华辩称案涉《承诺书》系其受中嘉公司工作人员胁迫所出具，但其在出具《承诺书》后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此后亦在陆续付款，故本院对刘镇华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王承琳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刘镇华、王承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双方共同购买案涉商铺所需，王承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债务属于刘镇华个人债务。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刘镇华与王承琳共同偿还，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刘镇华、王承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5元，由上诉人刘镇华、王承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瑀  歆 审判员 芦  海  龙 审判员 吐力克尼艾买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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