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莉，女，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红，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文斌，男，1983年3月2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李莉因与被上诉人穆文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莉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担保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证实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办理兑换日元及代办签证事宜，双方之间显而易见是委托合同关系，原审将本案纠纷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明显是错误的。有关不当得利，《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基于衡平观点产生的要求得利人返还获取的利益，其掌控的只能是合同法和侵权法之外的领域，只有在其他请求权不能行使或者不能得到全部满足时，才能适用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判断不当得利是否成立的要件包括四个：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其中，没有合法根据指的是没有法律规定或者没有合同约定。也就是说，基于法律或合同上的原因取得财产，属于有合法根据，应当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来审理，而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只有没有法律规定或和合同约定时，才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经过公证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聊天记录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65万元是为了通过被上诉人兑换日元，即委托被上诉人办理65万人民币兑换货币事宜。《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显而易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委托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基础法律关系，而非不当得利。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提及的郑州好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中并不包含兑换日元、留学咨询服务业务，原审仅仅依据孙静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是该公司员工，就直接简单粗暴的得出被上诉人接收涉案款项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明显是将公司法定代表的个人行为与职务行为混为一谈，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双方均明确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兑换日元，而并非通过郑州好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兑换，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兑换日元的行为与郑州好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更谈不上职务行为。其次，判断企业员工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不能只看其是否具有工作人员的身份，更应当核查其是否以企业名义开展活动，是否获得了单位的授权或指示，行为是否与履行职务有关，是否为单位谋取利益等。经查郑州好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推广、技术服务；教育信息服务；游戏开发；动漫设计、制作；网络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集成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展览展示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业务；影视、动漫设计”。显而易见，上诉人在公安笔录中提及的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兑换日元以及孙静答应帮上诉人办理孩子日本留学事宜，与郑州好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没有任何关系，更与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无关，更不是为该公司谋取利益，完全是孙静的个人行为。故即便被上诉人是该公司的员工，即便是按法定代表人孙静指示为上诉人兑换日元，被上诉人的行为也不构成职务行为。原审仅仅因为孙静与被上诉人的特殊身份以及二者之间的上下级关系，就武断的认定被上诉人接收上诉人的款项是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显然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65万元用于兑换日元是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但经被上诉人之手后，如此一大笔款项至今去向不明。原审在未查清剩余涉案款项最终去向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无需承担责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既然认为被上诉人接收涉案款项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就应当进一步查明被上诉人接收涉案款项是否交还公司、款项最终去向何处，而后者恰恰是决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关键。然而对这一关键事实，原审却自始至终未进行任何调查。原审仅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说辞就想当然的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将接收的款项交还公司、其行为构成履行职务行为，进而无需对原告承担任何责任，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四、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陈述，65万元人民币并未全部兑换日元，仍有剩余部分，并认可剩余款项可以随时转回给上诉人，显而易见，就该部分剩余款项而言，被上诉人承认是其个人收取，与好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新的《证据规则》第三条也规定，当事人在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对方当事人也无需举证证明。综上，单就此部分款项而言，被上诉人已经承认个人收取且个人愿意退还上诉人，原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原审在未查清款项最终去向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公司员工身份及其单方有关款项去向的陈述，就武断的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无需向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显然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穆文斌答辩：事实是李莉没有委托我换钱。是李海滨要在日本注册公司，所以他让李莉转过来钱，但是他们之间什么关系我不太清楚。他们在公安机关报案的时候，李海滨也陈述过这个事情，是为了注册公司，首先事实就不对。我只是作为公司的员工，然后李海滨委派我去做这个事情，去给他注册公司，包括当时一审的时候我已经把注册公司所需要的资料都提交过了。然后关于他说第三条65万用于兑换日元的去向，去向是我兑换了1000万日元，之后800万元交给到孙静，然后他带到日本去注册公司用了，然后剩的200万是交给李海滨的司机**，还有剩的大概一万多块钱，有3,000元钱是给李莉和他的女儿办去日本三年多次往返的签证用的，还有八千多块钱，当时我在公安机关也都说过，跟李海滨也沟通过这个事，剩的钱他随时给我账号转给他。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穆文斌返还人民币52.69万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52.69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申请费、保全担保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李莉通过其尾号1768的交通银行账号向被告穆文斌尾号5165的交通银行账号转账650,000元。诉讼中，原告称其委托被告代为办理赴日签证及兑换日元的相关事宜，遂向被告转账65万元，后被告仅退还200万日元，剩余款项未退还给原告。被告辩称，关于该笔款项，李海滨和原告已在2019年5月左右，孙静涉嫌诈骗为由向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报案。后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到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了解情况如下：1、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2019年5月10日15时30分至2019年5月10日16是40分对原告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部分显示：“……询讯问人：李莉，性别女，出生日期1982年8月14日，…，问：你今天来公安机关干什么？答：孙静诈骗我165万元。问：你讲一下具体情况？答：2018年上半年我经李海滨介绍认识了郑州市好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孙静，由于孙静长期出入日本，她说可以帮我以在日本办公司的方式让孩子去日本读书，我于2018年7月2日在我女儿李XX的郑州市惠济区天河XXX小学附近用笔记本电脑向郑州市好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2018年8月2日，向孙静其公司员工的穆文斌转款65万元，我是通过交通银行转向孙静提供的账户，这65万元是在日本生活学习费用。但是之后便再也联系不上孙静了，她将我的微信拉黑，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了。…。”2、郑州市公安局长兴路分局2019年5月13日15时2分至2019年5月13日169分对被告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部分显示：“…。问：说一下你的个人基本情况？答：…，现为郑州好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兼出纳。…。问：现在向你出示李莉提交其交通银行转账凭证两份，…，一份是转账汇款至穆文斌账户65万元，你看一下说明情况？答：…。2018年8月2日李莉汇款至我的账户65万元，是李海滨让我给兑换成日元，让孙静在日本注册公司后再转给李海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原告主张涉案款项系不当得利，故主张返还。被告辩称该款项系被告担任郑州好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兼出纳时根据法定代表人孙静的指示作出的职务行为。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款项虽然转入被告账户中，但根据2019年5月10日原告到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作的陈述，能够认定被告在接收汇款时候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故现原告起诉被告返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5元，由原告李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莉代理人提交了证据。本院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的基本案情与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李莉对其上诉请求未能提供确凿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实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0元，由上诉人李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