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玉香，女，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明，安徽郎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安徽郎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小珍，女，197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桢，安徽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宣城市宣州区狸桥镇长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狸桥镇长山村民委员会大楼。 负责人：徐敏，该村委会书记兼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幸会，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丹，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石玉香因与被上诉人石小珍及原审第三人宣城市宣州区狸桥镇长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山村民委员会）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玉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石玉香丧失宣城市宣州区狸桥镇长山村（以下简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予支持石玉香要求分配案涉补偿款的请求，明显错误。涉案补偿款是按照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时58人进行分配，此一事实已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2332号、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8民终1603号等案件审理查明及认定。因此，根据石玉香一审提供的10户58人名单及证明，直接反映了石玉香是参与分配的一员，在此时就明确了其对补偿款的受益权。再结合安徽农金转账凭证中的转账明细，也可以明确该户的闻仁火已经受领112069元补偿款，而石小珍户共计打入了包含石玉香份额在内的四人份的补偿款448276元。2.本案中，石玉香并不是要求承包经营集体土地，石玉香现在的户口性质、工作种类、是否事业编制，是否为该集体经济组织一员，并不影响其要求相关已获得的财产权益的返还，更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因石玉香不再是村民而不得要求给付补偿款，逻辑关系错误，因为案涉补偿款并不是由石小珍给付，更不应由石小珍个人占有，石小珍占有案涉补偿款，已经构成不当得利。3.一审法院认为石玉香不享有受益权，却又在另一案件中按照58人的人口基数计算补偿款具体数额，这明显系对同一事实进行了相互矛盾的认定。4.根据《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第二笔补偿款220万元发放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前，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早已到协议约定的时间，相应款项已经再次发放到石小珍户。此时，石玉香应得份额为15万元，对此石小珍应承担立即返还义务。5.长山村民委员会作为补偿款的直接支付方，在未经石玉香的同意或明确授权下就直接将案涉补偿款发放给石小珍账户，且违反协议中“款额兑付至村民预留账户，由村民签字领取”的约定，导致石玉香利益受损，存在明显过错。因此，长山村民委员会应就石玉香主张的案涉补偿款的返还承担协助义务。二审中，石玉香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撤回要求石小珍给付对案涉补偿款利息的诉请。 石小珍辩称，1.石玉香已经将户口从迁入宣城市宣州区沈村镇沈村社区下马组，享受了该村民组的土地分配并且享受了该村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故其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丧失。2.石玉香主张石小珍应返还不当得利，则本案的案由不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分配纠纷，而应为不当得利纠纷。3.在1995年土地改革之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户为单位，石玉香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丧失不影响本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减少，石小珍户的家庭成员已经获得了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林权。4.石玉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原审所认定的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山村民委员会辩称：1.案涉山场征用补偿款分配方案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按58人进行分配（以2014年山场征用时村民会议讨论结果为准），石小珍有权代表该户在协议书上签字，该代表行为有效。2.石玉香对于补偿费数额和分配方案并无异议，仅对石小珍未支付其补偿款存在异议，系其家庭成员内部矛盾，与长山村民委员会无关。3.根据《土地征用协议书》约定，长山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方村组村民补偿款6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220万元，截止目前，长山村民委员会已经支付870万元补偿款。4.长山村民委员会按照协议约定将款项转入指定账户，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任何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小珍立即返还征地补偿款1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至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长山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承担协助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玉香、石小珍系姐妹关系。石玉香、石小珍在1986年实行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责任时均未出嫁，作为李来云户家庭共同成员，石玉香、石小珍和其继父闻仁火、母亲李来云及三妹等六人参与该村民组山场的分配。后石玉香于1987年出嫁，1988年将户口迁至宣城市宣州区沈村镇沈村社区下马组，取得了该村民组主体资格，并在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参与了该村民组土地调整。2019年1月24日，长山村民委员会因企业生产需要，征租属于集体所有的狼山（原牛山）的山场310.1亩，与村民签订《征用土地补偿协议》，约定补偿村民土地补偿及青苗补偿费共计1300万元，并约定协议签订后，长山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一半补偿款，即650万元，余款分三年付清，于每年的12月31日给付。讨论，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仍按原1986年分产到户的份额进行分配，生不加，死不减的方案进行分配，并由邢文（为组长）向村委会提交了原10户村民共58人土地分配名单，当时分配时石小珍共6人包括石玉香在内。共征租地补偿款1300万元，按照人口平均分配每人能分得补偿款224138元，协议约定2019年2月28日支付一半65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220万元，即每人能分得15万元补偿款，后长山村民委员会按照约定付款，但石小珍户中的四人份共计60万元补偿款全部打入石小珍的个人账户。现石玉香以其是当时的家庭成员分得了山场为由要求石小珍给付山场租赁费，因石小珍拒绝给付，石玉香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石玉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石小珍在银行的存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在第一轮土地承包责任制分配山场时，李来云户以包括石玉香在内共分得6人份额的山场，石玉香以案涉山场是在石玉香出嫁前已经分得该林场的林地使用权人，且提供的10户58人名单也包括石玉香在内，故其应享有对山场补偿款的分配资格。石玉香已出嫁并将户口迁出，且在迁入地参与了土地调整，享受了户口迁入地土地改革政策。因此，石玉香在享受户口迁入地村民的主体资格后，其原的主体资格应随之丧失。因我国是实行的家庭承包经营制，国家自1995年第二轮土地改革后，土地政策不变，是以户为主体，家庭成员内部如何变动，并不影响承包主体对其承包经营土地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石玉香丧失主体资格，且案涉土地系集体所有，并未分包到户，该土地受益应归现有村民集体享有，故石玉香要求石小珍给付山场租赁费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石玉香要求判令长山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承担协助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石玉香要求石小珍给付山场租金、征（使）用土地补偿费合计15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至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石玉香要求第三人宣城市宣州区狸桥镇长山村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承担协助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080.35元，合计2730.35元，由石玉香负担。 二审中，石玉香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举了长山村民委员会2017年9月9日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争议的土地补偿款含石玉香本人一份，并已分配到每人名下。石小珍应当予以返还案涉款项。石小珍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只能证明在1986年石玉香确实享有长山村民委员会的土地经营承包权，但是并不影响石玉香于1986年将户口迁出之后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长山村民委员会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长山村民委员会与村民签订的协议无效。 石小珍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举了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宣区第3418021012015010075号）及林权证各一份，拟证明石玉香不是案涉土地以及山场的承包经营权人或林地使用权人。 石玉香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涉土地与案涉山场不是一块山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林权证也不涉及争议的山场，亦与本案无关联性。长山村民委员会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石玉香所举证据具有证据“三性”，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石小珍所举证据具有真实性，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与石玉香主张分配案涉土地占用补偿费之间并无关联性。对于林权证，该林权证与案涉山场非同一山场，本案所涉山场系10户共有，本院对石小珍所举证据不予采信。 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986年，石玉香、石小珍、石望娣、石婷婷和其继父闻仁火、母亲李来云共六人参与该村民组山场的分配。2019年1月24日，长山村民委员会因企业生产需要，征租属于集体所有的狼山（原牛山）的山场310.1亩，与村民签订《征用土地补偿协议》，确认村民应获得土地（山场）补偿费和劳力安置补助费11169492元及青苗补偿费1860600元，两项合计13030092元，村民同意按13000000元结算。并约定协议签订后，长山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2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一半补偿款，即650万元，余款分三年付清，于每年的12月31日给付到位，即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22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220万元，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210万元。截止目前，长山村民委员会已经实际发放补偿费870万元，原石小珍家庭户的闻仁火、石婷婷补偿费已经单独发放，石小珍实际领取4人份合计60万元补偿费，即每人份15万元。 再查明：石玉香于1987年出嫁，1988年将户口迁至宣城市宣州区沈村镇沈村社区下马组，并在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参与了该村民组土地调整，分得部分水田，未分得山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石玉香是否享有对山场补偿款的受益权；2.长山村民委员会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在第一轮土地承包责任制分配山场时，石小珍户以包括石玉香在内的六人分得土地，石玉香于1987年出嫁，1988年将户口迁至宣城市宣州区沈村镇沈村社区下马组，并在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参与了该村民组土地调整。在1995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因未对山场进行调整，石玉香在其嫁入地仅分得相应农田，而未分得山场。故石玉香对原所在村民组集体所有山场仍应享有权利，其应享有对山场补偿款的受益权。石小珍实际领取了含有石玉香份额的补偿款，现石玉香诉请要求石小珍返还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因案涉山场涉及青苗补偿费，而石玉香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对此笔款项无权要求石小珍予以给付。案涉山场青苗补偿费为1856303.09元［1860600元×（13000000元÷13030092元）］,按照付款进度，现已支付的青苗补偿费为1242295.14元［1856303.09元×（8700000元÷13000000元）］，则按每人份已付青苗补偿费为21418.88元（1242295.14元÷58）。故石小珍应向石玉香返还补偿款金额为128581.12元（150000元-21418.88元）。石玉香二审中自愿撤回对于案涉补偿款利息的诉请，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 关于争议焦点2，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主体，石小珍作为户主在分配山场征用补偿款时，其签字行为代表了其户内的所有成员，故石小珍的行为代表了石玉香。另长山村民委员会已按约定将款项汇入石小珍账户，其不存在侵害石玉香权利的行为，故石玉香要求长山村民委员会承担协助付款义务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第一百二十、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8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石小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石玉香土地补偿款128581.12元。 三、驳回上诉人石玉香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2920元，由上诉人石玉香负担420元，被上诉人石小珍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石玉香负担500元，被上诉人石小珍负担2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含江 审判员  朱亚敏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操尚 书记员丁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三条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 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 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六条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 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 第三十一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