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德清县武康街道永安街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1847105078G。负责人：施再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茹秋坤，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女，195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城关镇谷阳路2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7568331687。负责人：陈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胜，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镇县安运汽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城关镇华海景秀1号楼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3664218221J。法定代表人：张伟,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俊超，男，198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霸龙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朗霞街道朝阳路2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MA2816YKXP。法定代表人：田庆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德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固镇公司）、金昌胜、固镇县安运汽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运汽贸公司）、任俊超、宁波霸龙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霸龙配件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5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德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高某的残疾赔偿金错误。高某的户籍为农村户籍，其经常居住地在农村。2.高某早已到达法定退休年龄，已经年满62周岁，不应认定其误工费。3.一审判决高某的医疗费为8187.46元，未扣减15%的非医保用药。根据《机动车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15%非医保用药，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4.高某的首次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错误认定。高某、人保固镇公司、金昌胜、安运汽贸公司、任俊超、霸龙配件公司无答辩意见。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高某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合计141309.66元（医疗费8396.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8640元、误工费13420元、残疾赔偿金10003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车辆修理费300元），由人保固镇公司、人保德清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不足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金昌胜、安运汽贸公司、任俊超、霸龙配件公司在保险外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德清公司、人保固镇公司、金昌胜、安运汽贸公司、任俊超、霸龙配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7时13分，任俊超驾驶浙Ｅ×××××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独山港镇独广线卫忠五金厂南侧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高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金昌胜驾驶的皖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停在路边影响视线。该事故经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认定任俊超负事故次要责任，金昌胜负事故主要责任，高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高某被送至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9月30日出院，住院8天，出院诊断为左侧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右踝关节积液、右踝关节周围软组织多发挫伤。高某为治疗伤情，共花费医疗费8187.46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209元）。2019年3月5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高某因交通事故致右侧第2、3、4、6肋及左侧第2-5肋骨骨折，累计达8根，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高某肋骨伤残等级系交通事故完全作用；鉴定人高某因交通事故致上述损伤误工期限建议四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二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限建议二个月。高某支付鉴定费26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人保德清公司申请对高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2019年10月2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高某于2018年9月22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侧第2、3、4肋及右侧第2、3、4肋骨折，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之相关规定，其损伤及其后遗症，已构成十级残疾。人保德清公司支付重新鉴定费1560元。事故发生后，霸龙配件公司支付了高某2000元。浙Ｅ×××××小型轿车在人保德清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皖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固镇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金昌胜为霸龙配件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该公司的工作任务。事故发生前，高某在嘉兴新诚达时装有限公司工作，其月平均收入为2958.39元。高某陈述其当月的工资为下月发放，高某于2019年1月25日有工资收入741.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浙Ｅ×××××小型轿车在人保德清公司了交强险，皖Ｃ×××××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固镇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高某要求人保德清公司、人保固镇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本起事故中，任俊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金昌胜负事故主要责任，因此酌定高某超过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由金昌胜承担60%的赔偿责任，任俊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皖Ｃ×××××重型仓栅式货车还在人保固镇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金昌胜的赔偿义务由人保固镇公司先按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金昌胜承担，由于事故发生时，金昌胜在执行霸龙配件公司的工作任务，因此，金昌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霸龙配件公司承担；因浙Ｅ×××××小型轿车还在人保德清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任俊超的赔偿义务由人保德清公司按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任俊超承担。对于高某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依照医疗费票据确认为8187.46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2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1800元，人保固镇公司及人保德清公司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交通费，酌情认定400元；护理费，高某主张8640元，符合相关规定标准，予以认定；误工费，高某虽已超过60周岁，但其仍在从事劳动并有固定收入，事故发生前高某的月平均收入为2958.39元，结合鉴定机构给予的误工期限四个月，以及高某于2019年1月25日有工资收入741.80元事实，计算高某的误工费为11091.76元（2958.39×4-741.80）；残疾赔偿金，高某系农村户籍，但根据高某提供的聘用退休人员协议书、银行明细等，可以证明高某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对其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根据定残时高某的年龄、残疾等级，高某主张其残疾赔偿金为100033.20元（55574×18年×10%），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5000元；鉴定费2600元、车辆修理费300元，根据高某提供的发票，予以认定。综上，高某因交通事故遭受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医疗费8187.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400元、护理费8640元、误工费11091.76元、残疾赔偿金10003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车辆修理费300元，合计138172.42元。确认其中的135572.42元由人保德清公司、人保固镇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半赔偿。高某的其余损失2600元，由人保固镇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中的60%，即1560元，由人保德清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中的40%，即1040元。因此，人保固镇公司共计赔偿高某69346.21元（135572.42÷2＋1560），扣除霸龙配件公司已支付高某的2000元，人保固镇公司还需支付高某67346.21元，霸龙配件公司已支付高某的2000元，由其与人保固镇公司另行结算；人保德清公司共计赔偿高某68826.21元（135572.42÷2＋1040）。本案重新鉴定费1560元，由人保德清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固镇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高某67346.21元；二、人保德清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高某68826.21元；上述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本案重新鉴定费1560元（人保德清公司已垫付），由人保德清公司负担；四、驳回高某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元，减半收取553元，由高某高某负担20元，由霸龙配件公司负担320元，由任俊超负担21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高某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二、高某的误工费认定是否正确；三、未扣减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是否正确；四、首次鉴定费由人保德清公司负担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残疾赔偿金是受害人致残导致部分劳动能力丧失而对其收入损失的定型化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涉及受害人为农村户籍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高某提交了聘用退休人员协议书、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的卡交易查询明细等证据，能印证高某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人保德清公司虽对高某的工作及收入来源情况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基于前述情况，一审判决高某的残疾赔偿金参照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误工费是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无法得到或者无法完满得到的利益。误工费属于具体损失，即受害人实际发生的损失。对于受害人已满60周岁的，因超过退休年龄，一般可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如果当事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年满60周岁仍从事劳动，且因侵权行为丧失劳动能力和劳动报酬的，可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收入证明，结合实际，酌情确定误工费。就本案而言，高某虽已年逾60周岁，但一审法院根据其工作情况、身体健康状况等确定其存在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一审、二审阶段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高某非医保费用超过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上诉人关于要求在医疗费赔偿数额中扣减15%的非医保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虽然该鉴定由高某单方委托，但鉴定费系受害人提起诉讼必要、合理的开支，且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未经明确告知,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德清公司、人保固镇公司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人保德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