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段正文，女，196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鄯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新疆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欢，男，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红，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鄯善县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鄯善县柳中路西侧，苗园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张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新疆蒲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段正文因与被上诉人王欢、原审第三人鄯善县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诚房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1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正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原审第三人永诚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通过网络参加庭审，被上诉人王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段正文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欢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王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1.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是基于案外人张志杰与永诚房产公司、李世秀之间的抵账行为，案涉合同性质实质是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的目的在于消灭案外人李世秀对张志杰之间的债权，不能体现双方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变通方式。抵债协议也约定只有在永诚房产公司将房产过户给被上诉人王欢后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才消灭。协议还约定：“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证无法办理到被上诉人王欢名下，王欢有权继续追索债务”，以上均可证实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之间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涉案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债权人只享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期待权。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竣工验收是房屋交付使用的必要条件。涉案房产至今未竣工验收不可能交付使用实际占有。被上诉人王欢提供的《交房确认书》既不符合实际情况也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认定是否实际占有必须具有案外人已实际控制、支配和使用房屋的相关证据，而不能推定占有。被上诉人王欢不可能在法院查封之前就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故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3.被上诉人王欢未支付任何购房款，而是以案外人张世杰欠李世秀的借款抵销购房款。而根据法律规定，抵销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互付债务，本案中的借款并未汇入永诚房产公司账户，永诚房产公司与被上诉王欢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没有互付债务，不能产生债权债务抵偿的法律后果，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4.涉案房产在2015年就已可以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段正文在一审时也提交了同一楼盘案外人办理的房产证，故被上诉人王欢对房屋未办理过户存在重大过错。（二）一审中被上诉人王欢提交了鄯善县房管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并非正规的网签备案登记。且商品房网签登记是行政机关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管理的一项措施，并不直接产生不动产物权设立或变动的效力，故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欢对涉案房产只享有债权请求权。（三）《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适用的主体是不动产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保护的是基于买卖不动产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而本案涉及的是以房抵债协议，基于此协议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 被上诉人王欢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完全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应当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1.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之间因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签订的以房抵债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法律法规也不禁止以房抵债的行为。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完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就到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早于法院查封时间。2.一审中王欢提交的相关证据可证实王欢在2013年10月31日即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未竣工验收的房屋只影响其房屋产权证的办理，并不影响交房和合法占有房屋。3.王欢与李世秀、张志杰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张志杰无法给李世秀还款，李世秀也无法给王欢还款，永诚房产公司是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和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故李世秀、王欢及永诚房产公司三方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用于抵销三方之间的债务，故王欢已支付完全部房款。4.王欢对永诚房产公司未办理房产证不存在任何过错。涉案房屋系永诚房产公司一直未能通过消防验收，同时其没钱向税务部门缴纳营业税，没有给王欢出具办理房产证需提供的完税发票，故鄯善县房地产主管部门一直不给王欢办理房产证。（二）鄯善县房管部门出具的证明能够进一步证实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不存在规避执行或逃避债务的情形。鄯善县房管部门对房屋买卖合同的备案是对双方物权取得的预备阶段的权利状态的公示，此时案外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已转化为物权期待权，是一种不同于物权的权利，是介于债权与物权之间的权利，且优先于段正文的金钱债权。（三）根据已生效的（2017）新民终2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段正文与永诚房产公司之间存在5000多万元的金钱债权，对涉案房屋没有抵押权也没有其他任何优先权，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对案外人的财产查封系违法超标的，应予纠正。（四）上诉人段正文认为《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不适用为了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的以房抵债协议，没有法律依据，是其对司法解释的狭隘认识，并不能推翻王欢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 原审第三人永诚房产公司述称，1.同意被上诉人王欢的答辩意见。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段正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王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排除强制执行xxx、4号底店（面积均为205.02平方米）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1日李军与永诚房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两份《抵押合同》，约定永诚房产公司向李军借款50,000,000元，永诚房产公司以其开发的××县鄯善购物城抵押给李军；2014年9月19日李军与永诚房产公司变更抵押物，永诚房产公司将鄯善县购物公园（原鄯善购物城）负一层（他项权利证号为：鄯房他字第xxx号）、一层（他项权利证号为：鄯房他字第xxx号）、四层（他项权利证号为：鄯房他字第xxx号）抵押给李军以保证借款合同依约履行。借款到期后，永诚房产公司未归还；2016年1月14日、15日李军和段正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李军将其对永诚房产公司享有的50,000,000元本金、利息及与50,000,000元债权所粘连、依附的担保物和其他一切权利转让给段正文。2016年1月21日段正文起诉永诚房产公司，主张永诚房产公司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50,000,000元及利息和罚息，判令段正文对永诚房产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的××县、一层、四层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6）新21财保2、3号裁定，裁定对永诚房产公司、高文斌、张志杰名下价值94,000,000元和17,000,000元的资产（包括房产、土地、应得的收入、经营权、银行存款、投资款、股权等）予以查封或冻结、限制其转让；该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6）新21民初4号民事判决，永诚房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7）新民终293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该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判项即“一、永诚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段正文借款本金49,400,000元，利息损失为27,447,452.1元，自2016年1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付；四、驳回第三人新疆一典通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为：“永诚房产公司如到期不能清偿债务，对其不能清偿部分，段正文有权对鄯房他字第2014-952号（购物城一层）房屋他项权证项下抵押的财产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鄯善县房管所2017年12月12日应一审法院协助执行（回执）称：你院（2017）新21执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执行裁定书已收悉，我单位已按你院通知书将鄯善县永诚房产公司名下位于一区柳中路东侧楼兰海-西域江南11处房产查封……注：F1栋3号、4号，2012年9月24日与王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F2栋3号、4号，2012年10月15日与武立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法院查封；GXXXX号，2012年9月25日与李世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G栋13号，2012年12月10日与潘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G栋14号、15号，2012年9月25日与许宇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上房产信息已合同备案。E栋9号、10号、11号，2016年5月20日与郑秀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做网签。段正文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新21执字第91号查封公告，依据（2017）新21执9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永诚房产公司太阳岛社区鄯善购物城的全部五层、鄯善宴会城查封，期限自2018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2日；对永诚房产公司名下位于××县东侧楼兰海-西域江南11处房产查封（房号与产权证号分别为xxx），查封期限自2017年12月12日至2020年12月11日。2019年6月24日，王欢持《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等证据，以案外人身份对一审法院（2017）新21执91号执行裁定中查封的的位××县南侧的楼兰海-西域江南F1栋3号、4号底店（205.02平方米、205.02平方米）的行为提出解封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9日作出（2019）新21执异8号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王欢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2012年9月6日，鄯善县房地产管理局向永诚房产公司开发的“楼兰海”暨“太阳岛”社区项目颁发了编号为：新建房许字（2012）011号的《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2018年9月25日，鄯善县公安消防大队向永诚房产公司出具鄯县公消验字[2018]第0003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永诚房产公司申报的楼兰海西域江南商业楼（C栋、F栋、G栋；含本案xxx）进行了消防验收，综合评定此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王欢提供2010年5月18日张志杰向李世秀借款1,000,000元现金的《借款协议书》、同一天李世秀给马波打款904,000元的银行流水、永诚房产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2010年永诚房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志杰因公司经营向李世秀借款1,000,000元，并要求李世秀直接打入永诚房产公司股东马波的个人卡上；同时王欢以2011年3月21日永诚房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志杰给李世秀出具的借款借条及收条、当天李世秀与张志杰、永诚房产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同一日永诚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文斌的新疆农村信用社的账户收到李世秀雇佣的工作人员杜慧打款13,000,000元的凭证、杜慧书面证明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永诚房产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志杰向李世秀借款13,000,000元，李世秀已将借款让其工作人员杜慧通过银行打给了永诚房产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高文斌的账户上。永诚房产公司提供的新疆农村信用社现金交款单及对应收据各三份，证明2011年3月24日张志杰经高文斌账户给永诚房产公司转款合计23,000,000元,其中包含本案的借款140,00,000元。 王欢提供2011年4月12日刘国军向其借款1,650,000元的借条、刘国军和李世秀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王欢与李世秀夫妻存在1,65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房屋是基于三方之间的借款并以抵债方式折抵三方之间的借款，涉案房屋已支付全部价款。 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于2012年9月24日签订了两份F1栋3、4号商业房（205.02平方米、205.02平方米）（单价4000元每平方米，价值共1,640,160元，交付期限为2013年6月30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2008、2012009）；同日永诚房产公司给王欢出具了相应的房款收据；2012年9月25日永诚房产公司（甲方）与李世秀（乙方）、王欢（丙方）签订了一份《以房抵债协议书》，三方共同确认至2012年9月25日甲方欠乙方借款1,650,000元，乙方欠丙方借款1,650,000元，为解决甲乙丙债务，经协商达成协议：“一、甲方将位于××县底店房产总面积410.0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4000元，做商品房买卖合同给丙方，商品房购销合同售价为每平方米4000元。经双方协商抵债价格为每平方米4000元。此价格为毛坯房价格。办理房产证产生的费用均由丙方承担。二、本次抵债的底店情况如下：xxx南侧的楼兰海一西域江南F1栋3号、4号底店，建筑面积为410.04平方米。三、甲方、乙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应归还乙方的借款1,650,000元，冲抵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购房款1,64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借款权利与义务终结。四、甲方于2012年9月25日给丙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具了《房屋收款收据》，同时甲、乙、丙三方到鄯善房地产管理所进行了网签备案登记。五、甲方于2012年9月25日前将真实有效的抵债F1栋3号、4号房产网签合同办理完毕，并及时交予丙方...八、房屋办证所需税费由丙方自行负担。九、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两年内，因任何原因导致房屋产权证无法办理到丙方名下，乙方有权向甲方继续追索1,650,000元债务，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按本金每日万分之1收取违约金……十一、甲方保证所签订的房屋信息真实有效，不存在欺诈行为。丙方在取得F1栋3号、4号网签手续后，若出售该房产，甲方应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 王欢提供2013年10月17日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签订的《房屋交接书》一份、2019年9月29日阿力叶·司马义的书面证明一份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鄯善县故乡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二份，用于证明：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年10月份办理完备案和网签后就委托鄯善县中介机构出租和出售涉案的房屋，王欢自2013年起就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王欢以2016年10月20日和2017年9月20日其与承租人杨海军、田长春就涉案F1栋3号、4号签订的租房协议、房租合同及王欢收取租房押金3000元、5000元的收条两份，证明王欢已在2016年10月20日和2017年9月20日将永诚房产公司交付的房屋出租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欢主张排除强制执行xxx、4号底店（205.02平方米、205.02平方米）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王欢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目的是通过诉讼阻却、排除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关于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段正文主张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段正文此项主张是建立在其主观推理基础上，并无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欢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2013年10月17日，永诚房产公司与王欢签订《房屋交接书》，确认永诚房产公司所开发的商品房已竣工，并且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具备使用条件，确认永诚房产公司将涉案商铺交付给王欢；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在鄯善县房地产管理所业已办理了购房网签登记；2016年10月20日和2017年9月20日，王欢将涉案商铺出租给杨海军、田长春。上述事实能够证实王欢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该涉案房屋。关于王欢是否已就涉案房屋支付全部价款。2012年9月24日，永诚房产公司与王欢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基于永诚房产公司欠李世秀14,000,000元，而李世秀又欠王欢1,650,000元，经三方协商同意，永诚房产公司将其开发的,西域江南F1栋3号、4号底店（205.02平方米、205.02平方米）抵给王欢，用于清偿三方相互部分的债权债务。因永诚房产公司、李世秀和王欢的上述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王欢已就涉案房屋支付全部价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欢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永诚房产公司开发的西域江南没有经过消防验收，不具备房产办证条件，导致王欢只能在鄯善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购房网签登记，不能办理相关产权证。因组织通过消防验收满足办理证照的全部条件，及为住户办理产权证照，属于永诚房产公司的义务范围，故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不能归责于王欢。综上所述，王欢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判决:在一审法院（2017）新21执91号执行案中，不得执行xxx、4号底店（205.02平方米、205.02平方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段正文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王欢提交以下证据：房地产评估报告（复印件），用以证明一审法院将永诚房产公司名下开发的多处商业房产全部查封，属严重违法超标的查封。经质证，上诉人段正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欢的主张，且不属于新证据。原审第三人永诚房产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认可，并认为评估报告仅对鄯善县购物城的房产价值进行了评估，对其他涉案房产并未进行评估，属于一审法院的不当查封行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评估报告未涉及案涉房产，故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审第三人永诚房产公司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楼兰海-西域江南项目于2011年4月开工，2013年8月完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欢就本案所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王欢在本案中主张其对上诉人段正文与原审第三人永诚房产公司之间因金钱债权所指向的执行标的具有排他性的民事权益，对于该项主张，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被上诉人王欢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其已与永诚房产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及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及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予以认定。 （一）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上诉人段正文主张被上诉人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之间并无借款关系，双方所签以房抵债协议不具有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欢提交的2011年4月12日李世秀丈夫刘国军向其借款1,650,000元的借条、刘国军和李世秀的结婚证复印件，可以证实王欢与李世秀夫妻存在1,65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张志杰与李世秀关于借款1,000,000元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李世秀向马波打款904,000元的银行流水，以及李世秀与张志杰、永诚房产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等，可以证实李世秀与永诚房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因永诚房产公司未能偿还李世秀欠款，致使李世秀亦无法清偿其与王欢之间的债务，为解决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永诚房产公司受让王欢对李世秀的债权，形成永诚房产公司与王欢之间互付债权债务的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王欢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债务履行的对象，故由永诚房产公司与李世秀、王欢订立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由永诚房产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向王欢进行清偿，以消灭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根据协议约定，双方之间基于借款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被《以房抵债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取代，意味着双方之间金钱债权消灭，而成立了物之给付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之规定，被上诉人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以消灭双方之间借款法律关系为目的而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将借款关系转变为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行为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段正文关于被上诉人王欢与永诚房产公司之间系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并无房屋买卖意思表示的上诉意见，与当事人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房屋的价款是否得以全部支付的问题。如前所述，根据双方所签协议，永诚房产公司受让了王欢对李世秀的债权，以其所有的房产进行抵偿。在三方协议中，案涉当事人就王欢的借款本金进行清算以确定以房抵债价格，并无证据证明该房屋价格存在明显的不合理之处，双方通过该种方式对其借款本金进行清算，并确定将该债权债务转化为房屋转让对价的做法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永诚公司亦向王欢出具了涉案房屋房款收据。据此，可以认定王欢已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房款。上诉人段正文主张被上诉人王欢未实际缴纳全部房款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案涉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前是否已被合法占有的问题。上诉人段正文主张案涉房屋截止到2018年才取得消防验收合格，在此之前该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亦不可能被合法占有。对此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案涉房屋早在2013年已经完工，因永诚房产公司未缴纳相关税费等自身原因导致案涉房屋未能及时进行消防验收及工程竣工验收，但案涉房屋客观上已经具备了交付使用的条件。其后，永诚房产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王欢，王欢在客观上已经实现了对案涉房屋的支配占有。虽然我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建筑法等法律对于建设工程交付规定必须经过验收，但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当事人违反该规定交付工程，虽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但并不能据此否认王欢已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该规定亦不能阻却王欢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占有涉案房屋的合法性。故上诉人段正文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是否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于2017年12月被法院查封，而永诚房产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房屋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可以证实涉案房屋于2018年9月才办理消防验收。段正文上诉状中亦认可涉案房屋在法院查封前并未进行竣工验收。而办理竣工验收以及产权登记的义务方是永诚房产公司，并非王欢。关于段正文所主张的其他案外人已办理产权登记的问题，因办理情况不明，亦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的原因在于王欢自身。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欢对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不存在过错的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段正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1元（上诉人段正文已预交），由上诉人段正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亚   丽 审 判 员 陆   建   蔚 审 判 员 兰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   毓   莹 书 记 员 艾力努尔·马达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