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玲，女，199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翠茜，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迎丰中路656号。负责人：成利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婷，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文，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辰溪县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辰溪县火马冲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鲁天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宏良，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巧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文、辰溪县顺达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潘志刚独任审理。上诉人王巧玲的代理人丘翠茜律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的代理人刘芳婷律师、被上诉人辰溪县顺达运输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娄宏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巧玲11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巧玲311874.62元；三、驳回原告王巧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51元，由原告王巧玲负担3461元（已预交632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负担2990元。上诉人王巧玲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其870038.62元(包括丧葬费53289.5元、死亡赔偿金75718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561.12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并扣减垫付46000元)；二、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保险公司向其径付)。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受害人王厚桂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按《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7168元/年计算是错误的，应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王厚桂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交易明细清单，其中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2018年12月均有在广州地区支取现金记录，2018年2月份至4月份、6月份至8月份，有6次由郑军发放工资记录(有一次发的4月份和5月份工资，到12月份仍然有在广州地区的消费记录)。根据粤高法（2018）粤39号《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能提供受害人连续六个月以上的银行流水的，可适用城镇标准，综合受害人工资发放和在广州居住的情况，可认定受害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彭文或辰溪县顺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运输公司”）依据过错程度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二、确定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保险免赔的抗辩理由成立，改判保险公司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巧玲、彭文或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责任免除的约定，检验不合格，是指发生保险事故时的检验不合格。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的事实，涉案机动车经检验该车制动系统、灯光系统均不合格，完全符合上述免责条款规定的保险人免赔的情形。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该免责条款按照通常的理解意思明确，就是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检验不合格的，属于保险公司免赔的情形，并无二种以上的理解，且保险公司已经对投保人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彭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据公平原则来认定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根据事故发生情况，本案当事人各承担50％的责任更适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是侵权责任中的一种，其构成要件应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本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没有出具事故认定书，仅仅是出具了一份事故证明，描述事故发生经过的一些情况，无法查清事故发生原因，没有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也记录“无法查清王厚桂自行车事前行驶状态”，即死者王厚桂也有可能存在过错的。因此，交通事故的归则原则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认定司机彭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交警作出的事故证明书上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时，王巧玲需要就司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现在的事实是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则只能推定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无过错。但事故已经导致损害发生，法院应当适用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结合其他证据认定事实，根据普通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依法确定双方当事人的责任。司法实践中，交警部门就交通事故责任未作认定时，法院可根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确定双方责任大小，“优者危险负担”原则一般需要结合事故双方的车辆性能、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危害回避能力的大小、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几个要素综合判定。王厚桂自行车状态刹车系统是否良好，其是否饮酒或者精神状态是否良好，是否故意制造事故造成危险局面，自行车危害回避操作应当比货车更加灵活，在事故发生时其危害回避其操作是否不当。为此，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交警卷宗，查明以上几个要素，以确定事实细节情况，综合判定双方的责任大小。一般侵权责任损害赔偿的构成有四个方面：一是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本案即交通事故带来的损害后果的存在；二是损害行为违反交通管理法律、法规，本案如果当事人没有违犯交通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即使发生了交通事故也属于交通意外而非交通事故；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加害人主观上有过错行为。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无法查清交通事故的成因，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当事人双方均无过错(即无违犯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本次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非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情况下，认定彭文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损害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实际上是认定了本次交通事故中彭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王厚桂无责任，是无事实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只能从公平责任原则来处理本案损害赔偿责任，即双方各承担50％最公平合理。且一审法院在责任不明的情况下，一审直接按10万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当在明确了责任比例，综合判定各方责任大小后依法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王巧玲的上诉，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巧玲的上诉意见。银行卡可以进行跨行取现金和消费，这是生活的常识，王巧玲提供的王厚桂银行流水记录，不能证明王厚桂在广州有取现金和消费的记录，以及证明王厚桂在广州居住和工作。王巧玲还称王厚桂收到一个叫郑军的人发放的工资，但王巧玲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郑军从事工作的职业以及其工作地点在广州，且王厚桂的银行卡在死者死亡后还有发生消费记录，故该银行卡的使用人是否王厚桂本人也存疑。因王厚桂户口地属于农村，王巧玲不能举证证明王厚桂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居住满1年，以及有固定的城镇收入来源，其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运输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王巧玲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对保险免责条款，出现两种以上不同的理解，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解释。保险公司依据的免责条款中的检验，是指车辆每年度的检验，不包括日常检验、交警调查和车辆定损过程中的检验。因为车辆在正常的使用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各种问题，投保人不是专业的维修人员，不可能及时发现并维修故障，因此可能带来安全隐患。为了转移车辆使用过程中的事故风险，是投保人投保商业险和交强险的目的，本案车辆事故后经检验不合格，但不构成保险免责的情形。第二、交警已查明事故车辆制动系统、灯光系统均不合格，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会增加事故风险和扩大损害结果，侵权人对此存在过错，但目前没有证据证实受害人存在违法行为，或者存在其他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根据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应由机动车方承担百分之百的赔偿责任。运输公司辩称：车辆年检是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由规定的职能部门在规定的期限内对汽车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其它对车辆的检修工作叫维修或保养，不叫检验。保险公司据以主张免赔的机动车综合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的免责条款规定的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很明确是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进行的年检。检验的内涵和外延非常明确，根本不存在争议，即使存在争议，根据法律规定，也只能按照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进行认定。保险公司上诉免赔的理由是不成立的。本起事故受害人是有过错的，根据车辆现场的认定，当时事故现场没有交通信号，涉案车辆正在左拐弯，受害人是从后面骑着自行车撞在涉案车辆的后面，而不是撞在涉案车辆的前面，故不能排除受害人存在过错的可能性，故应按照公平原则合理区分双方的责任，分摊双方的责任。被上诉人彭文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对于一审判决书中“案件事实”部分的内容，除王巧玲对第五项“死亡赔偿金”中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有异议，保险公司对第十一项“肇事车辆投保情况”中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及其理由有异议外，其他内容，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保险公司的代理律师持本院作出的律师调查令到调取了本起交通事故的交警卷宗的事故现场照片、车辆（涉案机动车和自行车）检验照片、事故现场图和勘查笔录，以及事故现场监控视频光盘、道路交通当事人陈述材料和询问笔录、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监控视频截图照片、尸检鉴定。对此，保险公司的代理律师认为，上述材料足以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闯红灯并在机动车道驾驶非机动车的过错行为。虽然彭文驾驶的机动车部分性能检验不合格，但在事故发生时没有违反交通规则，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未饮酒和疲劳驾驶，事故路口照明良好，其驾驶车辆进入路口车速缓慢也照常观察车辆周边情况，本起事故是受害人的过错行为造成的，故彭文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审查保险公司的代理律师从交警调取的材料，确实难以查清事发时机动车驾驭员彭文与自行车驾驶人王厚桂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及王厚桂驾驶的自行车在事发前的行驶状态的事实，致对事故的成因、事故责任和事故当事人的过错难以认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第（2）的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自行车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且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并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保险公司主张免赔的问题。涉案机动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8月31日，事发时在检验有效期内，且保险公司的代理人在二审诉讼中也承认涉案机动车在事发时部分性能经检验不合格与本起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以在事故发生后对机动车部分性能经检验不合格为由主张免赔的主张不予支持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本院不再赘述。关于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本院经审查，仅凭王巧玲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王厚桂在事故发生前在广州居住生活工作满一年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王巧玲该主张不予采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巧玲和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5360元，由王巧玲负担938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负担59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