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宁02行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石嘴山金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农区。法定代表人马惠兵，宁夏石嘴山金通化工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海，宁夏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惠农区分局。住所地：惠农区。法定代表人胡灵红，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惠农区分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杨宏斌，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惠农区分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少东，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惠农区分局红果子市场监督管理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辉，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石嘴山金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与被上诉人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惠农区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工商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行初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惠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海，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出庭负责人杨宏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少东、赵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于2018年10月8日对上诉人金通公司下达（石）市惠监特令[2018]第194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认定：2018年8月8日及2018年9月14日在检查中发现金通公司供给宁夏亿唐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唐隆公司）储存工业气体的气瓶共计70支（其中氧气瓶53支，乙炔气瓶17支）及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询问调查笔录，金通公司未经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对上述70支气瓶进行检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九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责令金通公司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原审法院认定，金通公司于2008年1月9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溶解乙炔生产、销售（在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限内经营）、氧（液化）的批发；气瓶检验（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同时具有从事溶解乙炔、氧气等气体充装的资质。2018年8月8日被告单位执法人员对案外人亿唐隆公司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公司使用的气体及气瓶均来自原告金通公司，其中氧气瓶37支，乙炔气瓶12支，气瓶上粘贴有金通公司二维码标签，6支氧气瓶、2支乙炔气瓶在检验有效期内，剩余气瓶瓶身未见有效检验合格标识，被告对41支未在检验有效期内的气瓶采取查封措施，查封地点为亿唐隆公司，该批气瓶被原告拉回。2018年9月14日，被告单位执法人员对亿唐隆公司再次进行检查发现，该公司使用由金通公司送的氧气瓶22支，乙炔气瓶7支，该批气瓶瓶身上喷有“金通”字样，经扫码显示充装单位和检验单位均为金通公司，检验标志环上无检验单位信息，被告对该批气瓶采取扣押措施。被告于当日委托石嘴山市茂盛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盛源公司）对扣押的29支气瓶进行检验。2019年1月8日，茂盛源公司作出检验报告，送检的29支气瓶中的27支安全性能符合要求，2支乙炔气瓶被判定报废，并做消除使用功能处理。2018年8月9日、8月19日，被告对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惠兵进行询问，马惠兵陈述被告2018年8月8日查封的气瓶系原告所有，只经过原告定期检验，未经其他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原告从2015年开始从事气瓶检验工作，之后一直对自有产权气瓶进行检验，未送至其他检验机构检验。2018年9月17日，被告对原告进行检查发现，原告公司院内有气瓶检验车间，原告陈述其检验车间内有5套气瓶检验设备，检验人员4人，检验人员没有办理气瓶检验证件，并陈述2018年9月14日在亿唐隆公司检查的29支气瓶是原告所有，由原告自行检验，检验标志是原告的。2018年10月8日，被告单位执法人员再次对原告公司进行检查发现，原告公司院内有气瓶检验车间，车间内有5套氧气检验设备，存放有待检气瓶共计157支。被告当日对金通公司下达（石）市惠监特令[2018]第194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原告对该指令书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石）市惠监特令[2018]第194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条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特种设备安全实施监督管理。被告对本辖区的特种设备（气瓶）的经营、使用、检验、检测和监督管理具有法定职权。根据该法第五十条规定，从事本法规定的监督检验、定期检验的特种设备检验机构，以及为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提供检测服务的特种设备检测机构，应当具备法定条件，并经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核准，方可从事检验、检测工作。第六十二条规定，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在依法履行职责过程中，发现违反本法规定和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行为或者特种设备存在事故隐患时，应当以书面形式发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责令有关单位及时采取措施予以改正或者消除事故隐患。原告作为从事气体充装、销售等业务的特种设备使用单位，未经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核准，不能从事特种设备定期检验、检测业务，也不能以自行检测替代特种设备安全法规定的定期检验、检测，被告在检查中发现原告未取得检验资质对自有产权气瓶进行定期检验的行为违反了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十条，并依据该法第九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下达安全监察指令书并送达原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原告主张《质量技术监督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已经废止，被告依据该规定执法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的意见，该规定于2019年废止，本案被告行政行为于2018年作出，被告适用该规定进行执法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抗辩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石）市惠监特令[2018]第194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夏石嘴山金通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宁夏石嘴山金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金通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成立时公司具有气瓶充装等经营资质，2014年8月向自治区质监局申报气瓶定期检验，后被告知气瓶充装单位可以对自有产权气瓶进行定期检验，并向上诉人提供国家发布的相关文件。2015年上诉人经当地质监部门同意后购买气瓶定期检验设备并投入运行，对自有气瓶进行定期检验，检验合格的气瓶都佩戴检验标志（铝质颈环）。质监局与工商部门合并成立市场监督管理局后，对上诉人公司定期检验气瓶不认可。按照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2017年7月27日向石嘴山市行政审批局申请增加气瓶定期检验经营项目，2017年8月8日石嘴山市惠农区行政审批局为上诉人重新颁发营业执照，增加了气瓶检验，并注明凭许可经营。上诉人即向石嘴山市行政审批局申请确认气瓶检验无需凭许可经营，经石嘴山市行政审批局研究决定，撤销上诉人2017年8月8日颁发的营业执照中气瓶检验凭许可经营内容，并于2017年9月14日再次为上诉人颁发了营业执照，确定上诉人有气瓶检验的经营权，并取消凭许可经营的内容。被上诉人作出的监察指令书是依据2018年8月8日及9月14日检查发现上诉人的气瓶未经其他检验机构检验，而忽略上诉人已经对气瓶进行了定期检验的事实，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更改后的营业执照中有气瓶检验的业务，至少有自检资格。根据《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设立的检验机构，负责本单位一定范围内的特种设备定期检验工作”。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监察令中引用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十条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指令上诉人立即改正违法行为，该两条规定是适用于专门从事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的规定，而不是针对气瓶使用单位的规定，上诉人是气瓶的使用单位，不应当适用该两条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监察指令书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场监管局惠农分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一、上诉人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符合法律规定。1.被上诉人对亿唐隆公司进行安全执法检查时，现场查获78支气瓶系由上诉人充装提供，其中只有2018年8月8日查获的氧气瓶6支、乙炔气瓶2支在检验有效期内，其余气瓶上均张贴有上诉人二维码标签，反映上诉人自行对上述气瓶检验的事实；2.2018年10月8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现场检查发现，其检验车间有5套气瓶检验设备及气瓶157支；3.经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调查，上诉人认可自2015年4月开始对自有气瓶进行定期检验，有检验车间及5套气瓶检验设备，有四名气瓶检验人员，都没有办理检验人员证；4.上诉人上述行为已违反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构成未经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从事工业气瓶检验检测的违法行为。二、上诉人没有经核准取得气瓶检验机构资格，进行气瓶定期检验违反法律规定及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1.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及《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气瓶定期检验机构必须经核准取得检验资格；2.《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从事气瓶定期检验的检验、检测人员必须取得检验、检测人员资格；3.上诉人仅申请增加了“气瓶检验”的经营范围，至今没有完成气瓶检验审批核准手续，不具有气瓶检验机构资格，且没有具有检验、检测资格的人员；4.上诉人定期自行检查行为不能代替气瓶定期检验。三、国家没有取消气瓶定期检验机构行政许可项目的核准。1.根据国发〔2012〕52号《国务院关于第六批取消和调整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规定，国家将气瓶定期检验机构的核准行政许可项目下放至省级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2.国家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仍然保留“特种设备检测、检验人员资格认定”行政审批，并未取消特种设备检测、检验人员资格认定。因此，被上诉人发现上诉人存在未经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核准对气瓶进行检验的违法行为，向上诉人下达《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责令原告立即改正违法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四、《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不属行政案件受案范围，是行政处罚的过程性行为，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对原告不产生实际影响，没有侵犯原告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虽然监察指令书赋予了上诉人救济权利，但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五、上诉人对《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管理规定》理解有误。根据该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特种设备使用单位设立的检验机构必须符合《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的规定，经核准取得《核准证》后方可在核准的项目范围内从事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活动。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员证》（姓名：贾少东）、宁夏回族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公告（2017年第14号）《自治区质监局关于公布2017年第二批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员（B类）培训考核合格人员名单的公告》。证明：执法人员贾少东、施政有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员证，具有执法资格。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施政也应提交《特种设备安全监察员证》，不能用公告代替，且该证件在执法过程中未出示，一审时也未提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金通公司经营范围中的气瓶检验项目未取得相关部门批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负责对本辖区的特种设备（气瓶）的生产、经营、使用、检验、检测和特种设备安全实施监督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作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系具有强制性、命令性的具体行政行为。虽然该监察指令书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不具有直接的处分性，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包含了对案涉上诉人自行检验行为违法性的确认，已经对上诉人的权利产生实质性不利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为该行政行为相对人的上诉人对该《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从事本法规定的监督检验、定期检验的特种设备检验机构，以及为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提供检测服务的特种设备检测机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并经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核准，方可从事检验、检测工作：（一）有与检验、检测工作相适应的检验、检测人员；（二）有与检验、检测工作相适应的检验、检测仪器和设备；（三）有健全的检验、检测管理制度和责任制度。本案中，上诉人金通公司经营范围中的气瓶检验项目未经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核准，且不符合该条所规定的从事检验、检测工作应当具备的人员、设备等条件。故金通公司并非该法指向的“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九十三条指向的行政管理相对人是“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及其检验、检测人员”，针对的客体是上述行政管理相对人的违法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金通公司对案涉70支气瓶进行了自行检验、检测，但是该自检属于企业内部生产安全管理范畴，并非对外从事检验、检测行为，该自检行为对外不产生法律效果。被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发现上诉人使用案涉70支未经法定检验、检测机构定期检验的气瓶，应当认定上诉人使用该气瓶的行为不当或违法，而不应当认定上诉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从事检验、检测行为违法。因为特种设备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并不禁止特种设备生产、使用单位对特种设备进行安全生产管理范畴中的自检行为。故，被上诉人作出的（石）市惠监特令[2018]第194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认定事实不清、确定的行政管理相对人主体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行初8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惠农区分局（石）市惠监特令[2018]第194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惠农区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东方审判员 金玉华审判员 姚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叶 倩书记员 季 瑞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九十三条违反本法规定，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及其检验、检测人员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对机构处五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机构资质和有关人员的资格：（一）未经核准或者超出核准范围、使用未取得相应资格的人员从事检验、检测的；（二）未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检验、检测的；（三）出具虚假的检验、检测结果和鉴定结论或者检验、检测结果和鉴定结论严重失实的；（四）发现特种设备存在严重事故隐患，未及时告知相关单位，并立即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报告的；（五）泄露检验、检测过程中知悉的商业秘密的；（六）从事有关特种设备的生产、经营活动的；（七）推荐或者监制、监销特种设备的；（八）利用检验工作故意刁难相关单位的。违反本法规定，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的检验、检测人员同时在两个以上检验、检测机构中执业的，处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吊销其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