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著清，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十堰市人，户籍所在地荆门市东宝区，现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湖北维思德（荆门）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荆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英，女，1952年3月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南阳市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现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松梅，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系荆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上诉人吴著清与上诉人张秀英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22日，上诉人吴著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上诉人张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松梅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著清二审上诉请求：1、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即张秀英赔偿其损失19125.34元，二审不服金额为18420.1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秀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错误。1、对个人诊所李士锋开具的《处方笺》不予采信错误。吴著清因无钱继续住院治疗，而出院继续治疗，有出院诊断证明。吴著清2016年11月14日出院后，于2016年11月15日至19日在个人诊所（李士锋）输液治疗，此事有《处方笺》证实，虽然处方笺为补开，但其内容与医院的出院诊断证明中“院外继续治疗”相符合，单独来看，虽然该证据非法律规定正规发票，但其上面载明时间、药品金额、医师签名、诊所印章，实际上能证明其实际医疗支出300元。而一审法院因其不符合法定形式，忽略对案件事实的查明。2、对吴著清主张的误工损失1600元/月不予采信错误。吴著清被打伤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其正在“新胖子口味”餐馆上班，即使吴著清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时间，但根据出院记录及诊所出具的处方笺可以看出，其因住院治疗以及出院治疗至少耽误一周之久，客观上确实导致了吴著清的收入损失。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吴著清即使未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但也应当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域相近行业上一年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在有住院记录及院外治疗的情况下，完全没有支持其误工损失，明显不公。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及责任划分错误。本案中，张秀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判断邻里纠纷的起因，要从整体、全面去分析，在此次事件之前，张秀英多次到吴著清家门口泼粪，此事有白庙派出所出具的三张《接出警工作登记表》证实，最终导致矛盾爆发，才发生了本案纠纷。而在此次事件中，吴著清会与张秀英相互争执，张秀英动用木棍击打吴著清头部，致使其住院治疗，因此发生本案的主要责任在张秀英，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三、虽然本次事件并未对吴著清的身体构成严重伤害，但张秀英长期骚扰和侮辱行为，加之本次的暴力事件，对吴著清的精神和心理产生了极大的损害，张秀英理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张秀英答辩称，1、吴著清提交的处方笺开具时间是2019年2月22日，本案纠纷发生于2016年，显然属于虚假证据。处方笺的内容不能证明输液、消炎是治疗何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应采信。2、关于误工费，吴著清已经达到退休年龄，提交的用人单位证明加盖的公章字迹模糊不清，也没有提交劳务合同、单位营业执照、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明不能证明用人单位停发了吴著清哪个时间段工资及实际务工损失情况，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误工费合法。3、关于过错，吴著清到张秀英晾衣服的地方制造矛盾，继而相互拉扯打斗，其过错明显，吴著清提交的2017年、2018年接出警工作登记表与本案无关。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吴著清受伤是脑外伤、软组织受伤，住院两天出院，受伤轻微，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吴著清也殴打了张秀英，其比张秀英小11岁，体力上占有优势，张秀英在本次纠纷中也受伤，吴著清对本案纠纷的发生过错较大，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张秀英二审上诉请求：1、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秀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著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吴著清医疗费1300.43元不属实。一审中吴著清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系复印件，模糊不清，无法识别，张秀英在一审庭审中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提出异议。吴著清没有向法院提交该医疗费发票原件，不排除吴著清已将医疗费发票原件通过其他途径报销、其损失已经得到弥补的可能。张秀英对吴著清的医疗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双方发生纠纷后，经社区调解处理过，吴著清的医疗费，社区已经帮忙解决了500元，该费用应在本案中扣减。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判处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吴著清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吴著清医疗费1300.43元属实，吴著清实际花费的医疗费比1300.43元要多，虽然吴著清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是复印件，但有治疗医院盖章确认与原件一致，证明该笔费用实际发生。张秀英认为未提供原件的原因，是通过其他途径报销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依据。2、关于社区解决500元事情不属实，不应扣减。吴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秀英赔偿其损失19125.34元（其中：医疗费2800元、误工费4800元、护理费675.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2、诉讼费用由张秀英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11月12日10时许，吴著清与张秀英在位于荆门市××路“宜家小区”院内因争抢晾晒衣物的位置发生口语争执，继而相互拉扯打斗，在此过程中，张秀英从地上捡起一木棍将吴著清头部打伤。之后，吴著清入住荆门市中医医院（荆门市石化医院）治疗，于同月14日出院，期间支出医疗费1300.43元。经诊断，吴著清病情为：I级脑外伤；2、颈部软组织损伤。此后，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著清因日常生活琐事未能与张秀英互谅互让或理性沟通，而是采取过激行为相互打斗，故双方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有过错，各自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对吴著清主张的损失，经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如下：1、医疗费1300.43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票据、出院记录予以证实，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30元×2天），一审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酌定按30元/天计算予支持。3、交通费50元，一审结合吴著清居住地与住院治疗地点之间的距离以及治疗时间酌定支持。对于吴著清主张的护理费675.34元，因其所伤并不导致其生活不能自理，主张的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于吴著清主张的误工费4800元，因其所举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对于吴著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双方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有过错，且损害后果轻微，对吴著清精神、心理上不至于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不予支持。综上，吴著清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1410.43元，依照划分的过错责任，张秀英应向吴著清赔偿705.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张秀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著清各项经济损失合计705.22元；二、驳回吴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元，减半收取185元，由吴著清负担100元，张秀英负担85元。二审中，吴著清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张秀英提交了一份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77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2016年双方因晾衣服发生纠纷后，社区帮助吴著清解决了500元医疗费，应从赔偿款项中扣减。吴著清质证认为，500元不是社区帮忙解决的医疗费，因其住院造成经济困难，是社区帮助解决的困难补助。审核意见，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纳，但从内容上来看，不能确定补偿的500元是医疗费，退一步讲，即使是社区帮助吴著清解决医疗费500元，也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不宜从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吴著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了出院后的医疗费。因其没有钱住院治疗，出院后于2016年11月15日至19日在李士锋个人诊所输液治疗，开支医疗费300元，一审未认定。张秀英对一审认定其用木棍将吴著清头部打伤有异议，认为自己没有打伤吴著清，而是吴著清用木棍将其头部打伤，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审查如下：关于一审是否遗漏了出院后的医疗费问题。经查，吴著清于2016年11月14日从荆门市石化医院出院时，虽然有医嘱院外继续治疗（一审卷第28页），但吴著清提交的《处方笺》（一审卷第29页）系2019年2月22日补开的，其仅提交《处方笺》不足以证明其出院后继续治疗及开支医疗费300元的事实，故一审未采信《处方笺》，对医疗费300元未认定并无不当。对出院后开支的其他医疗费，吴著清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关于张秀英是否打伤吴著清的问题。根据2016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审卷第24页）、荆门市石化医院出院记录（一审卷第28页）及公安机关询问吴著清的笔录（一审卷第25页），可以证明张秀英将吴著清头部打伤的事实。张秀英主张是吴著清将其头部打伤，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在卷证实，二审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吴著清的损失；2、双方应承担的责任。（一）关于损失1、医疗费。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1300.43元，张秀英上诉认为，吴著清一审提交的医疗费1300.43元发票系复印件，模糊不清，无法识别，不排除吴著清已将医疗费发票原件通过其他途径报销。吴著清一审提交的医疗费1300.43元发票系医院记账单即第二联的复印件（一审卷第29页），但加盖有医院的发票专用章及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印章，字迹清楚，结合住院病历及该发票，可以确定吴著清在荆门市石化医院住院开支医疗费1300.43元的事实。至于张秀英主张吴著清通过其他途经报销了该医疗费，不存在该笔医疗费损失，应由张秀英承担举证责任，目前，张秀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吴著清上诉认为，除一审认定的医疗费1300.43元之外，还有出院后开支的其他医疗费未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已在事实争议焦点部分阐述了理由，在此不再重复。故一审认定医疗费1300.43元正确，二审予以维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吴著清只住院2天，一审考虑其在城区住院治疗及生活开支实际情况，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3、护理费。护理费是因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员陪护而支出的合理费用。根据吴著清的伤情，其生活是能够自理的，且吴著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住院时生活不能自理情形，故一审对其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4、误工费。吴著清上诉认为，其一审中提交了新胖子口味餐馆的证明，工资标准为1600元/月，误工费应按此标准计算。从证明的内容来看，证明上的印章模糊不清，无法识别是否系“新胖子口味餐馆”。同时，发生本案纠纷时，吴著清已属退休人员，仅凭该份证明不足以证明退休后仍在打工及每月的工资标准，故一审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未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5、交通费50元，吴著清一审中并没有提交交通费票据，但一审酌情认定交通费50元，且张秀英二审中对一审认定的交通费50元予以认可，故二审予以维持。6、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吴著清虽然遭受人身损害，但没有造成严重损害后果，一审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没有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二）关于双方责任双方因争抢晾晒衣物的位置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拉扯打斗，双方均有过错，一审判决各承担50%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吴著清、张秀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吴著清负担350元，张秀英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