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泰山路东兴油街北。 法定代表人：赵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鑫，辽宁许传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景义，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现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成彪，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颖，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景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0）辽7401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鑫，被上诉人姚景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成彪、田丽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摩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姚景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企业内部融资协议》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两年，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12年6月，一审法院仅凭杜好田的孤证就将诉讼时效中断事项认定为双方重新约定无履行期限的合同，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将诉讼时效中断事项认定为双方重新约定无履行期限的合同，显属错误。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到期债务，债务人告知没钱偿还，以上事实是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但是一审错误的将该种情况认定为双方重新约定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如果按照一审观点，只要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过债权，则就视为双方约定了无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制度将无法适用。二、一审法院依据杜好田的证言认定重新约定无履行期限的合同与姚景义一审的起诉状和庭审中的自诉均相悖，姚景义一审提供的杜好田的录音恰恰证明了其一再主张的是诉讼时效中断而非重新约定无履行期限合同的事实。杜好田的证言与录音内容相悖，不具有真实性。姚景义起诉状中自述，协议到期后，其一再催要，摩天公司以种种理由推托至今。姚景义在杜好田作出证言之前，也从未提到过双方达成了协议变更为无履行期限的合同。姚景义在一审中提供姚景义与杜好田的录音，该录音是在双方通话的过程中杜好田被姚景义录音取得，在杜好田证言之前取得。该录音并没有双方在合同期满后又重新约定还款的内容，姚景义庭审中出示目的是为了证明姚景义曾经向杜好田主张过债权，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以上均有庭审笔录记载。 姚景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010年6月10日、2010年6月21日姚景义与摩天公司签订《企业内部融资协议》，约定该笔资金使用期限为两年。2012年6月上述两笔借款到期，摩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好田证言可体现摩天公司是由于公司缺乏资金，不能按期归还。对于具体何时归还，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对此两笔借款姚景义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一审姚景义提交相关证据明确显示上述资金使用期满后，姚景义每年向摩天公司主张该笔债权，且该公司两届法定代表人、公司书记以及相关财务人员均证明上述事实，故本案诉争欠款并未过诉讼时效。 姚景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摩天公司偿还姚景义借款149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303931.5元，本息共计279893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景义从2008年至今持续担任摩天公司董事。2010年，摩天公司向职工募集资金，用于“金港翠园”项目开发。2010年6月10日、2010年6月21日，双方签订了《企业内部融资协议》，姚景义“投资金额”分别为105万元和10万元，期限均为2年，摩天公司均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姚景义将上述款项交付摩天公司后，摩天公司给姚景义出具了收款收据。协议还约定：使用期满，本利一次性付清；摩天公司根据融资使用情况可以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提前偿还，利息按约定利率以实际使用天数计算。资金使用期间，如姚景义有调离或退休情况，该融资行为可继续实施，也可按照实际使用时间结算本息。赵力于2014年9月22日担任摩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摩天公司因故未能参与“金港翠园”项目开发。协议到期后，摩天公司因缺乏资金，未按时偿还姚景义本息。姚景义在2020年4月21日表示，摩天公司可以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法人或其他组织在本单位内部通过借款形式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符合上述规定，故双方争议应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签订的《企业内部融资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景义本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姚景义主张的利率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以及姚景义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姚景义的借款本应于2012年6月到期，根据杜好田的证言，因摩天公司缺乏资金，不能按期归还姚景义及另外四人的借款。姚景义为摩天公司董事，对摩天公司的经营情况比较了解。但具体何时归还，双方并未约定期限。对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债务，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债务人必要的准备时间。摩天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赵力自认姚景义从2018年1月开始向其主张权利，因此，应认定姚景义的诉讼时效自2018年1月起开始起算。姚景义起诉时间为2020年1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姚景义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摩天公司因资金紧张而不能按期偿还姚景义，姚景义主张在2012年6月10日及2012年6月21日以后，摩天公司继续按年利率1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2019年12月31日，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姚景义主张计算复利，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摩天公司偿还姚景义借款本金115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金105万元部分，自2010年6月10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本金10万元部分，自2010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12%支付至2019年12月31日止）。以上款项，摩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案件受理费29191元，减半收取14595.5元，由姚景义承担2153元，由摩天公司承担12442.5元；保全费5000元，由摩天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姚景义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借款金额共计115万元，数额巨大，依常理判断姚景义作为债权人放弃主张权利的可能性不大。本案借款到期后，摩天公司因资金问题未能及时偿还，摩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杜好田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当时想着等有钱再还，但是没约定明确的时间”，可见摩天公司当时作出的是推迟还款而非拒绝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2年6月以后形成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的债权债务关系，符合常理和本案的实际情况。 综上所述，摩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191元，由盘锦鼎实实业集团摩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伟 审判员  肖 波 审判员  吴 蕾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赵铎 书记员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