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奥裕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太湖源镇青云村无门牌××幢）。 法定代表人：罗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伟，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利萍，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濉溪凯氟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刘桥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奥裕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裕保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濉溪凯氟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氟新材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19）皖0621民初5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奥裕保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奥裕保温公司不支付货款及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凯氟新材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未明确货款履行期限，但从交易习惯可知，双方均认可开具发票的时间即为主张权利的时间。本案中，在凯氟新材料公司开具最后一张发票后,双方即没有再进行交易，而从最后开具发票主张权利之日至凯氟新材料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已达4年5个月，在这期间，凯氟新材料公司并未向奥裕保温公司主张过货款，故凯氟新材料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适用规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诉讼时效争议时未考虑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履行期限，而是直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第二种情形，属适用规定错误。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法院未要求凯氟新材料公司就是否有催讨货款行为进行举证，反而要求奥裕保温公司就宽限期等进行举证，属于分配举证责任不合理。综上，本案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凯氟新材料公司辩称，凯氟新材料公司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符合法律规定，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同时也没有形成确定的交易习惯，按照该条规定，凯氟新材料公司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2.凯氟新材料公司在奥裕保温公司欠款之后，每年均多次向奥裕保温公司主张权利，在一审中提交了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凯氟新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奥裕保温公司偿还欠款233388元及利息56013.12元，总计289401.12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利息年利率的6%自2015年5月10日计算至欠款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等由奥裕保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淮北中昊化工有限公司与奥裕保温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奥裕保温公司向淮北中昊化工有限公司购买氟利昂，自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5月10日，中昊化工公司按照要求陆续向奥裕保温公司送货4次计342388元，奥裕保温公司先后支付109000元，尚欠货款233388元。 另查明：2015年4月16日，淮北中昊化工有限公司更名为濉溪凯氟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依凯氟新材料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皖0621民初5648号裁定，冻结奥裕保温公司账户，为此支付保全费2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奥裕保温公司是否应当向凯氟新材料公司支付货款233388元。 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奥裕保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凯氟新材料公司要求其履行义务的宽限期，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明确拒绝履行义务的日期，其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凯氟新材料公司举证的送货单均由奥裕保温公司方签收，双方对购买氟利昂的金额342388元均无异议，庭审中奥裕保温公司抗辩已付货款289000元，其中付款109000元，凯氟新材料公司也予认可，但对剩余180000元不予认可，庭后凯氟新材料公司从常熟市人民法院调取常熟市福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起诉奥裕保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材料即（2018）苏0581民初8652号案件卷宗，奥裕保温公司当时提供2015年6月12日付承兑50000元，单据号26929182；2015年9月20日付承兑30000元，单据号32369120；2015年12月9日付承兑100000元，单据号25946441，合计180000元，已被常熟市人民法院采纳；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提供180000元承兑票据号、金额一致，后凯氟新材料公司也认可上述证据已被常熟市人民法院采纳。 综上，奥裕保温公司欠付凯氟新材料公司货款233388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凯氟新材料公司要求奥裕保温公司给付货款23338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奥裕保温公司未及时付款造成违约，故对凯氟新材料公司要求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故对其要求自2015年5月1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可自凯氟新材料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奥裕保温公司的辩称与本院查明事实相悖，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奥裕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濉溪凯氟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货款23338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3388为基数，自2019年11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濉溪凯氟新材料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浙江奥裕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1元，减半收取2820.5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840.5元，由浙江奥裕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以下事实：本案中，凯氟新材料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4月18日、2015年5月10日向奥裕保温公司分别开具面值为90880元、75600元、88228元、876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凯氟新材料公司收到奥裕保温公司货款的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5年5月26日收到面值1.5万元、3万元承兑汇票共2份，2016年3月10日收到面值6.4万元承兑汇票1份，共计10.9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奥裕保温公司上诉认为，通过送货单、增值税发票以及货款的付款时间，可以看出本案买卖双方有比较明显的交易习惯，涉案合同履行期是凯氟新材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关于交易习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针对本案，是否能根据交易习惯认定合同履行期限，应当考虑以下方面因素：买卖双方的交易行为是否具有长期性，行为内容是否具有惯常性；交易习惯的确认应当是买卖双方在惯常的交易过程中形成的一种双方均认可的方式；认定是否存在交易习惯应当由主张存在交易习惯一方负举证责任。从本院认定的事实看，凯氟新材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日期与奥裕保温公司付款的日期之间并没有规律可循，每次付款的数额也不能与开票的数额一一对应，且双方之间仅有4笔买卖关系，次数较少、持续时间较短，不能说明双方就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形成了交易习惯，奥裕保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交易习惯系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的做法。故，本案无法依据交易习惯明确履行期限。《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且不能确定履行期限，凯氟新材料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奥裕保温公司欠付凯氟新材料公司货款233388元，并无不当，奥裕保温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奥裕保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元，由浙江奥裕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李 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胡雨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