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御吉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7号5F自编02自编06自编01房。法定代表人：林子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广东民道（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淑兰，广东民道（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水荫路115号天溢大厦。代表人：肖惠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锐，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娟芬，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泰佰红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7号5F自编02自编06自编02房。法定代表人：谭广隆，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陈智豪，男，199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上诉人广州御吉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吉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东城支行）与原审被告广州泰佰红电子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佰红公司）、原审被告陈智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御吉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8年12月13日，利息39483.15元、罚息161314.31元、复利644.07元；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罚息以本金9889000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39483.15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525%计算，利息不再计算）。”2.本案上诉费由工行东城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截止至2018年12月13日的利息部分计算错误，逾期利息与罚息不应同时计算。一审法院对涉案利息计算部分，采信了工行东城支行提供的《欠息证明》中“（正常+逾期）本金利息”49381.13元。从《欠息证明》的表述中可知该利息金额已经包含了部分逾期利息。在御吉豪公司与工行东城支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已就罚息另有约定的情况下，再计算逾期利息，已构成重复计息，损害了御吉豪公司正当权利。一审判决在逾期利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工行东城支行上述所提供的利息总额，御吉豪公司经推算，在借款期内利息应为39483.15元。御吉豪公司与工行东城支行应以该利息总额为基础，计算复利。经御吉豪公司计算，截止2018年12月13日，复利金额为644.07元。二、御吉豪公司与工行东城支行、第三人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为格式合同，合同中第三条3.1（3）款中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为“每笔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浮动加浮动幅度确定，其中基准利率为每笔借款提前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基础利率，浮动幅度为加113.7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3.4款中关于逾期罚息利率约定为“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御吉豪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利息为年利率5.4375%，推算出的罚息利率为年8.15625%，罚息利率已约为基准利率的2倍。御吉豪公司认为国家为中小企业提供融资便利，本意是为了减轻企业负担，用以发展实体经济，因此，御吉豪公司认为罚息利率应按基准利率基础加收50%确定，即罚息利率应调整为6.525%，罚息从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13日的三个月罚息为161314.31元【按9889000*6.525%*（3/12）年计算】。当合同各方对合同条款理解不一致时，应采用合同接受方即御吉豪公司的理解。御吉豪公司认为罚息以及复利的起算利息应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被上诉人工行东城支行辩称：一、《欠息证明》中（正常+逾期）本金利息是指御吉豪公司逾期90天内未支付利息，并未与罚息重复计算。御吉豪公司、泰佰红公司、陈智豪自2018年5月份开始不再支付利息，计算至借款到期之日即2018年9月13日止，利息就高达179238.13元，仅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12月13日的复利就有3654.78元。一审法院不仅未重复计算利息和罚息，所确认的款项比御吉豪公司实际应支付款项少。二、《小企业借款合同》条款没有任何歧义，御吉豪公司为了拖延诉讼，故意歪曲理解，扰乱司法秩序。《小企业借贷合同》第三条3.4款明确约定，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而原借款利率是5.4375%，因此罚息利率为8.15625%，御吉豪公司在一审中已确认、知悉借款利率为5.4375%，不存在理解不一致的可能性，且罚息利率8.15625%远低于24%。恳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御吉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泰佰红公司、陈智豪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工行东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御吉豪公司向工行东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88.9万元；2、判令御吉豪公司向工行东城支行偿还借款欠息人民币473097.25元（欠息包括利息、复利，暂计至2018年12月13日，实计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3、判令工行东城支行有权拍卖、变卖、折价御吉豪公司所有的位于天河区天府路239-257号215、216共2套抵押房产，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工行东城支行有权拍卖、变卖、折价泰佰红公司所有的天河区天府路239-257号211、219的抵押房产，以所得价款按照抵押权设定次序优先受偿；5、判令陈智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6、判令御吉豪公司、泰佰红公司、陈志豪承担实现上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工行东城支行于2019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其提交了其诉称《小企业借款合同》1份、《最高额抵押合同》2份、《补充协议》2份及《最高额保证合同》1份，拟证明其诉称相关内容属实。经开庭质证，御吉豪公司、泰佰红公司对上述各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各份证据材料的内容与工行东城支行诉称内容一致，即工行东城支行诉称的事实属实。工行东城支行在诉讼中提供了《不动产登记证明》4份，拟证明其诉称的抵押物-4处抵押房产（即坐落天河区天府路239-257号211、天河区天府路239-257号215、天河区天府路239-257号216及天河区天府路239-257号219的四处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工行东城支行为抵押权人等。该《不动产登记证明》显示了工行东城支行诉称上述内容，并显示工行东城支行为上述四处房产抵押权权利人。工行东城支行在诉讼中提供了《借款凭证（借据）》1份，该份借据显示了工行东城支行于2017年9月15日向御吉豪公司发放了贷款989万元，另显示利率5.4375%、还款日2018年9月13日等。御吉豪公司、泰佰红公司对该份借据无异议。工行东城支行在本案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欠息证明》1份，该份《欠息证明》为工行东城支行自行制作的表格，载明截止至2018年12月13日，御吉豪公司尚有逾期本金989万元、（正常＋逾期）本金利息49381.13元、表内欠息0、表内欠息复息0元、表外欠息421610.79元、表外欠息复息2105.33元、欠息合计473097.25元、贷款本息合计10362097.25元，拟证明御吉豪公司截止至2018年12月13日尚有上述借款本息未还。御吉豪公司、泰佰红公司对上述《欠息证明》的利息（含复息）数额有异议，认为不符合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的相关利率规定，数额过高。工行东城支行在诉讼中称，御吉豪公司至今尚有借款本金988.9万元未还，御吉豪公司、泰佰红公司对此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工行东城支行与御吉豪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工行东城支行与御吉豪公司、泰佰红公司分别所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含《补充协议》），为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御吉豪公司、泰佰红公司各自抵押给工行东城支行的两处房产的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工行东城支行领有载明其为抵押权权利人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因此，上述合同（含协议）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或协议），应依约履行。工行东城支行已依约向御吉豪公司发放了贷款989万元，而工行东城支行主张御吉豪公司至今尚有贷款本金988.9万元未还，御吉豪公司、泰佰红公司并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御吉豪公司至今尚有贷款本金988.9万元未还，实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工行东城支行有权要求御吉豪公司立即清还上述988.9万元贷款及支付利息（含罚息及复息）。依据《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即年利率5.4375%）及逾期罚息（含复利）利率（即年利率5.4375%上浮50%，即年利率8.15625%）及工行东城支行提供的《借款凭证（借据）》载明的“还款日2018年9月13日”的内容，并结合工行东城支行提供的《欠息证明》所载明的“（正常+逾期）本金利息49381.13元、表内欠息0、表内欠息复息0、表外欠息421610.79元、表外欠息复息2105.33元”的内容和御吉豪公司至今尚有贷款本金988.9万元未还的事实，加上御吉豪公司、泰佰红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还款付息的相关凭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截止至2018年12月13日御吉豪公司尚有借款利息49381.13元及复利2105.33元未还。依照案涉《小企业借款合同》所约定的逾期罚息（含复利）利率（即年利率8.15625%）的约定及截止至2018年12月13日御吉豪公司尚有贷款本金989万元未还事实，一审法院计算出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12月13日的三个月御吉豪公司应计付给工行东城支行的罚息为201663.28元[按989万元×8.15625%/年×（3/12）年计算]，因此，工行东城支行主张截止至2018年12月13日御吉豪公司尚有表外欠息（即罚息）421610.79元未还，实属不当，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不予支持（即超出201663.28元的请求，予以驳回）。依据上述认定及计算，御吉豪公司应向工行东城支行偿还贷款本金988.9万元及其利息、罚息及复利（截止至2018年12月13日，利息49381.13元、罚息201663.28元、复利2105.33元；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罚息以贷款本金988.9万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49381.13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8.15625%计算，利息不再计算）。御吉豪公司、泰佰红公司各自抵押给工行东城支行的2处房产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工行东城支行已取得其享有抵押权权利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其依法对上述抵押房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有权对以拍卖、变卖或折价等处分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陈智豪自愿为御吉豪公司向工行东城支行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并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双方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现工行东城支行要求陈智豪对御吉豪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陈智豪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御吉豪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偿还借款本金988.9万元及其利息、罚息及复利（截止至2018年12月13日，利息49381.13元、罚息201663.28元、复利2105.33元；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罚息以贷款本金988.9万元为基数，复利以利息49381.13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8.15625%计算，利息不再计算）。二、陈智豪对广州御吉豪贸易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就上述第一项债权对广州御吉豪贸易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天河区天府路239-257号215、天河区天府路239-257号216的两处房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有权对以拍卖、变卖或折价等处分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就上述第一项债权对广州泰佰红电子产品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坐落于天河区天府路239-257号211、天河区天府路239-257号219的两处房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有权对以拍卖、变卖或折价等处分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9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897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负担1800元，由广州御吉豪贸易有限公司、广州泰佰红电子产品有限公司、陈智豪共同负担871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工行东城支行与御吉豪公司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编号工行东城支行2017年借字080号）约定：御吉豪公司向工行东城支行借款人民币989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认，其中基准利率为借款发放日前一个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加113.7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确定办法，则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办理，本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御吉豪公司未按约偿还的，工行东城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御吉豪公司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御吉豪公司承担工行东城支行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二审庭审过程中，御吉豪公司确认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对相关的利率标准清楚，按照合同约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计算。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工行东城支行与御吉豪公司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工行东城支行已经依约发放贷款，御吉豪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付息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工行东城支行有权依照《小企业借款合同》的约定，要求御吉豪公司归还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其次，本案贷款于2017年9月15日发放，期限一年，到期日为2018年9月13日，工行东城支行提交的《欠息证明》明确是截止至2018年12月13日，截止该日，御吉豪公司并未依约清偿借款本息，已经构成逾期违约，工行东城支行称《欠息证明》中（正常+逾期）本金利息是指御吉豪公司逾期90天内未支付利息，并未与罚息重复计算，御吉豪公司自2018年5月即不再支付利息，对此，御吉豪公司至今未提供其还款付息的相关凭证，其上诉主张重复计息，证据并不充分；第三，御吉豪公司主张案涉合同为格式合同，故主张罚息及复利的起算利率应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而御吉豪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对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是清楚的，即使案涉合同是工行东城支行提供的格式文本，但合同签订经过磋商，御吉豪公司清楚相关条款的约定，而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年利率5.4375%并不高，符合小企业促进政策，而就本案借款收取罚息，是由于御吉豪公司本身存在违约行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上述规定，上述约定均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应遵从执行，御吉豪公司提出罚息及复利的起算利率应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以采纳。综上所述，御吉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元，由上诉人广州御吉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