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笛，女，汉族，1978年4月8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花园支行，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青年路1513号。负责人：金扬，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玥，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花园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花园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刘宇，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花园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野、马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孙笛的全部诉讼请求；2.工商银行花园支行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正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权利义务关系。自孙笛办理工行理财金卡之时起，孙笛与工行之间便建立金融服务法律关系。依照中国银监会《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国银监会《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对拟购买理财产品的孙笛负有风险承受能力评估义务、风险揭示义务和适当推介义务。但是工商银行花园支行不仅对孙笛未履行全面的风险承受能力评估义务、充分的风险揭示义务和适当推介义务，相反，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对理财经理顾娜隐瞒真相、私售理财产品疏于监管，理应承担不作为的过错责任。二、原审判决有意不查明、认定吉林银监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等在案证据。上诉人提交吉林银监局吉银监信复[2018]031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吉林银监局经核查认定，2013年-2015年期间（工商银行）针对员工异常行为和理财产品销售业务的排查中，均未能发现顾娜私售飞单行为，排查有效性不足，同时未在理财室布设监控设备，案件防控存在漏洞。吉林银监局是金融行业监管部门，其所做出的核查认定具有当然的证明效力。当事人陈述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之一，包括孙笛在内的理财产品购买人均当庭讲述了购买理财产品的场景、细节，客观、可信。工行理财经理顾娜在刑事案件中亦供述是在银行的办公地点向客户销售理财产品。以上三个方面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孙笛购买理财产品的地点、场所，但原审判决不予认定，令人难以理解和接受。三、原审判决没有查明、认定孙笛如何支付的购买理财产品资金。孙笛是在被工商银行花园支行营业场所内理财经理室的电脑前，根据顾娜指引支付的购买理财产品款。孙笛自己没有以网银向工商银行以外的其他单位或者个人汇款。顾娜在电脑上操作付款时，与银行柜台内柜员操作并无不同，孙笛看不到电脑操作页面，不可能知道顾娜将孙笛的资金汇付至其他单位账户。原审判决有意回避查明、认定交易资金汇付这一问题。孙笛没有能力进一步举证证明顾娜在五年前实施电脑操作的地点、时间，而工商银行花园支行这种举证能力，因为工商银行储存相关电子信息数据，原审法院没有要求工商银行花园支行提交反驳证据。重审期间，孙笛于2018年6月25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依法申请调取涉案交易的物理网点、IP地址等信息，但原审法院未予调取，却径直认定孙笛举证不能，明显偏袒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四、原审判决认定孙笛承担全部责任且免除工商银行花园支行责任，造成孙笛与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利益严重失衡。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与其此前购买的产品合同明显不同”是主观臆想，孙笛之前购买理财产品没有书面合同，在本案中亦未提交，原审判决何以得出明显不同的结论。原审判决关于孙笛“完全有能力发现涉案产品并非被告的理财产品”理据为何。顾娜交给孙笛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上有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专用章、本款理财产品不能提前支取条形章，从形式到内容，孙笛完全有理由相信是工商银行花园支行的交易凭证。工商银行花园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对员工行为负有严格的监管职责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完全有能力发现并阻止顾娜私自非法销售理财产品，但却消极不作为，造成孙笛等理财产品购买人的损害。原审判决明显加重孙笛单方面的注意义务，豁免工商银行花园支行的过错责任，造成孙笛与工商银行花园支行本已不对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利益更加失衡。综上，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孙笛是在工商银行花园支行营业时间、营业场所、理财经营室，通过工商银行花园支行理财经理顾娜操作付款购买理财产品，如果工商银行花园支行依照法律及中国银监会相关规定履行职责，完全能够避免顾娜私售非法理财产品的情形发生。孙笛尽到了普通人的一般注意义务，并无明显过错，因工商银行花园支行未尽监管职责，应当对孙笛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孙笛的上诉请求。工商银行花园支行辩称，一、孙笛系具有丰富理财经验的投资者，应当区别于无理财经验的群众。工商银行花园支行依据银行流水统计，其有2次购买工行产品及1次购买非单产品的记录，充分证明其丰富的理财经验，当然能够通过购买产品的流程、文书、印章、预期收益率、利息支付方式等因素判断出所购买的案涉产品不是工行产品。二、孙笛的损失是其故意行为造成的，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投资风险。孙笛作为具有丰富理财经验的投资者，在能够认识到购买案涉产品存在更高投资风险的情况下，为追求显著高于工行产品的投资回报，自甘冒险地第一次购买案涉产品，其购买案涉产品的主观心态是故意，如愿获取了高额收益的结果，进一步强化了其再次购买仍能获利的侥幸心理，导致其形成了只要获利就继续购买的行为惯性，对于投资风险的心理状态是放任。因此，孙笛的损失是其故意行为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工商银行花园支行不承担侵权责任。三、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对于孙笛的损失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涉产品不是工行产品而是上海汇晖公司产品，工商银行花园支行也未在其经营场所宣传或者推广案涉产品，收取孙笛理财款和向孙笛支付相应利息的不是工商银行花园支行，案涉产品手续中并无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处印章，顾娜从中获取的利益也未归于工商银行花园支行。以上事实证明，顾娜并非在履行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处的职务行为，不能认定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存在过错。(2019)吉民申493号再审裁定书中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持上述观点。退一步讲，孙笛此前曾多次购买工行产品和飞单产品，案涉产品与其此前购买的产品合同明显不同，孙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具有丰富理财经验的投资者，完全有能力发现案涉产品并非工行产品，从而避免风险，但孙笛未慎重审查，且在收到部分投资收益后，又再次进行购买，现其主张工行未尽监管义务并不适当。(2019)吉民申493号再审裁定书持上述观点。孙笛依据吉林银监局出具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不能得出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对于其损失存在过错的结论。工商银行花园支行未能发现顾娜私售飞单是客观事实，但是无论是孙笛提供的证据还是《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均未能证明孙笛是在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在顾娜理财经理室购买的案涉产品。另外，根据《吉林银监局关于加强代销业务管理的通知》第八条规定，仅要求在柜台配备录音录像系统，因此工商银行花园支行未在理财室布设监控设备并不等同于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存在过错。四、孙笛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金额是否是其实际损失尚无法予以确认。(2016)吉0104刑初1040号刑事判决书中明确北京搏创兴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单位犯罪活动中非法吸收的全部公众存款均系赃款。判决书第六项，所有涉案赃款及产生债权、股权、物权和投资及其所产生的收益，均应予以依法处理，用于执行判决上述第五项之判罚。判决书第七项，在案查封、冻结、扣押之款物依法予以处理，用于执行判决上述第五项之判罚。而孙笛并未提供刑事案件执行终结之证据，其实际损失无法确认。五、工行系列案件与常淑平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富峰支行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存在显著区别，不应套用该案判决结果也认定工行承担20%责任。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275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常淑平在农行富锋支行营业厅工作人员宣传协助下，与福建新艺都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瑞盈·喜来登资金计划股权回购协议》，吉林银监局的处罚决定说明包括农行富锋支行原行长夏冬春在内的多名工作人员均参与推介案涉理财产品，为他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提供了一定程度的便利，法院认为农行富锋支行在管理方面的过错不是造成常淑平损失的唯一或者主要因素，酌情确定农行富锋支行因其过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工行系列案件的显著区别有以下两点：第一，他案是支行行长带头和多名工作人员推介飞单产品的集体行为，而本案仅是理财经理顾娜的个人行为；第二，他案是银行工作人员在银行营业厅内对外公开宣传并协助客户与理财公司签订相关协议，而本案并不存在上述严重情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孙笛的上诉，维持原判。孙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商银行花园支行赔偿孙笛购买理财产品款11万元及利息损失。2.要求工商银行花园支行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笛在工商银行开立理财金账户，卡号为62XX10。2014年10月16日，孙笛通过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单位的理财经理顾娜购买11万元“工银瑞信绝对收益资管计划”。顾娜为孙笛出具《中国工商银行》凭证一份，该凭证上记载合同编码：Bccf000672；产品名称：工银瑞信绝对收益资管计划；姓名：孙笛；卡号：62XX10；购买价格：1.0元／份；购买的金额：110000.00，大写：壹拾壹万元整；产品起息日为2014年10月16日；收益兑付日为每月16日（遇节假日顺延）；产品期限日为2015年10月19日（遇节假日顺延）。该凭证下方左侧空白处印有“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专用章”，右侧空白处加盖有“本款理财产品不能提前支取”，其下方空白处手写779.16元×12＝9,350元。从2014年11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25日止，孙笛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62XX10每月收到账号为622609430614571转入的利息779.16元，共收到8期利息，总计6233.28元。之后未收到利息、返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孙笛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是由于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因过错侵害孙笛的民事权益，由工商银行花园支行承担侵权责任。孙笛称是基于对工商银行花园支行的信任购买的理财产品，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对顾娜的履职行为缺乏有效监管，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存在过错，但是，孙笛在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工作人员顾娜的推荐下购买了“工银瑞信绝对收益资管计划”，并通过尾号2210的银行卡支付了11万元。该资管计划并非工商银行发行的理财产品，付款凭证上亦无工商银行花园支行的签章，孙笛亦未举证证明该产品是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发售的理财产品，亦未证明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在其经营场所对该产品进行推广宣传，顾娜从中获取的利益也并未归属于该行，因此，顾娜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不是执行工作任务，亦非工商银行花园支行过错。孙笛此前已购买过工商银行的理财产品，涉案产品与其此前购买的产品合同明显不同，孙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有投资经验的投资者完全有能力发现涉案产品并非工商银行花园支行的理财产品，从而避免风险。但是，孙笛并未认真审查合同条款并慎重考虑投资风险。孙笛在收到投资收益后，继续购买并非工行发售的理财产品，该风险应由孙笛自行负担，其主张工商银行花园支行未尽监管义务的主张并不适当，孙笛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存在过错，故孙笛以侵权责任纠纷诉请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工商银行花园支行返还投资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00元，由原告孙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工商银行花园支行是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顾娜违规私售第三方机构理财产品，目的是为了获得高额佣金，其行为并未获得银行授权，所获利益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应属个人行为而不属于职务行为。根据工商银行花园支行的主张及孙笛的相关陈述，孙笛曾在工商银行多次购买理财产品，其中包括正常理财产品及本次飞单产品，其缺乏对自身资金安全的风险防范意识，购买本次飞单产品并未签订相关合同或者协议，同时根据当事人所举相关证据可知，其购买飞单理财产品所签署的现有文件与其在工商银行购买正常理财产品签署的文件、流程等均存在很大差异，亦未对接收款项的相关信息进行必要的核实和查证，且本次飞单产品的预期收益率较正常理财产品高出许多，顾娜在刑事案件中亦陈述，客户关心的就是本金保证及高回报等。本案虽存在吉林银监局的答复意见，但根据对该答复意见内容进行分析，即使答复内容存在依据亦与孙笛的损害后果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工商银行花园支行存在明显过错。因此，孙笛请求工商银行花园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孙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曾范军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