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04民初113号 原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汇金中心C座808。 法定代表人：杨国彦,职务：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云，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青，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建勋，男，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肖建勋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云、张玉青，被告肖建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汇源公司”）对被告肖建勋清偿300万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300万元及利息142100元（暂估自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最终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共计31421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9年5月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由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7月23日，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通过竞选方式指定唐山市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负责人杨国彦。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了解到：河北汇源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向被告偿还了3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而河北汇源公司对被告的清偿行为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认为：河北汇源公司在2018年11月28日向被告清偿300万元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共计300万元及利息。综上，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管理人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肖建勋辩称，答辩人从未收到河北汇源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和票据，所以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300万元款项。因此，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虽然答辩人肖建勋于2018年11月23日收到了300万元承兑汇票，但上述汇票不是河北汇源公司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承兑汇票应当以背书方式转让，也应当以被背书人确定票据权利人，上述答辩人肖建勋取得的300万元承兑汇票最后被背书人均不是河北汇源公司，证明河北汇源公司不是上述票据的权利人。又根据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债权登记表，答辩人收取的上述300万元款项，并未增加河北汇源公司的破产债务。因上述款项既不是河北汇源公司支付，也未增加其债务，所以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二、答辩人收取上述款项，是在案件执行程序中，因此被答辩人的主张不应支持，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答辩人肖建勋诉河北汇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执行，进入执行程序。答辩人收到款项的时点是2018年11月23日，在执行程序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第一组证据分别是2018年12月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9年5月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7月23日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04破3号决定书，选定唐山市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河北汇源公司破产管理人。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和职责，并证明人民法院受理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的时间是2018年12月3日。被告经质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8）冀02破申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无送达回证，无法证明是否送达当事人。经审查，该组证据证实河北汇源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进入破产程序，并由唐山市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河北汇源公司破产管理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2019年1月4日被告与河北汇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肖建勋已实际受偿300万元。被告经质证认为该《协议书》无法证明被告收取的300万元是河北汇源公司支付的。经审查，该《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于2018年11月28日已偿还甲方借款300万元，…。”该《协议书》中有被告肖建勋签字捺印及河北汇源公司加盖公章为证，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2018年11月23日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一份，用以证明河北汇源公司已将300万元于2018年11月23日交至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说明被告不是在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中受偿的300万元，而是从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在侦查徐建国拒不履行判决罪时搜集证据时受偿的，且该受偿是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被告经质证认为该《接受证据清单》证明了被告收取的300万元是在公安机关刑事办案程序中取得的。经审查，2018年11月23日徐建国将3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予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提交《谅解书》1份，用以证明河北汇源公司是在法定代表人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背景下，对外举债，对被告肖建勋进行清偿的。被告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这是在公安机关刑事侦查程序中双方协商的结果。经审查，2019年1月8日，被告肖建勋向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出具载有：“就肖建勋（甲方）与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借款纠纷案，乙方已偿还甲方本金1000万元，…。”的《谅解书》一份，本院予以采信。5.原告提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4日作出的（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肖建勋受偿的300万元不是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取得的。被告经质证，对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份裁定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可以随时恢复执行，拿这份裁定证明2018年、2019年的行为达不到证明目的，案件一直在执行中，接受300万元款项的时点是在执行期间。经审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4日作出的（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肖建勋与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王久田借款合同追偿纠纷一案中，经调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予以采信。6.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分别是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立案通知书一份，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通知书一份，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19526号报告财产令一份，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一份，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19526号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肖建勋对河北汇源公司享有法定债权，并且于2016年12月8日进入执行程序，被告肖建勋接受300万元的款项时，案件仍在执行程序中。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肖建勋是河北汇源公司的债权人，在进入破产程序后，应当通过破产债权申报及债权分配等程序获得清偿，其在破产受理前6个月获得的清偿应当依法撤销。经审查，2016年7月，肖建勋因与河北汇源公司、王久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判决“被告王久田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原告肖建勋借款…。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26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2月8日，肖建勋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7.被告提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1952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在这个时点及以后案件一直在执行程序中。原告对裁定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即便真的有这份裁定，也不能证明300万元的清偿行为是通过执行程序完成的。这300万元是在公安机关进行交付的，公安机关在办案过程中没有权力将证据交付给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公安机关擅自交付证据的行为涉嫌严重违法。经审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6）冀02执1952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在唐山清源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名下的拆迁补偿款2600万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冀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久田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原告肖建勋借款…。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26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2月8日肖建勋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冀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通知书：“王久田给付申请人肖建勋借款3100万元及相关利息，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26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2月4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裁定书：“经调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且申请执行人肖建勋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6）冀02执1952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在唐山清源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名下的拆迁补偿款2600万元。”2018年12月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河北汇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9年1月4日被告肖建勋与河北汇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于2018年11月28日已偿还甲方借款300万元，…。”2018年11月23日徐建国将3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予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2019年1月8日，被告肖建勋向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出具载有“就肖建勋（甲方）与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借款纠纷案，乙方已偿还甲方本金1000万元，…。”的《谅解书》一份。2019年5月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由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7月23日，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04破3号决定书，选定唐山市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河北汇源公司破产管理人。 本院认为，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河北汇源公司对被告肖建勋的清偿行为发生在河北汇源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但该偿还行为是在被告肖建勋经过诉讼程序确定对河北汇源公司享有2600万元债权之后，属于河北汇源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的规定，故对原告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968元，由原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晁 阳 人民陪审员  陈宗正 人民陪审员  张海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五条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