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江川路1565弄54号1025室。法定代表人：方明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炜衡（上海）律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201号南楼22层。法定代表人：李从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英，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先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国际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201号。法定代表人：闵卫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先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英，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杰奢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河南南路33号8层F。法定代表人：吴荣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棱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国际集团）、南京国际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购物中心）以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杰奢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奢品牌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3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棱装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天棱装饰公司主张的已将施工图及主要装修材料单据报送给购物中心的事实不予认定，这是错误的。2015年7月15日的租赁合同约定，施工图纸、施工单位必须事先得到购物中心的书面许可，杰奢品牌公司在装修结束后，应提前向购物中心提交《南京金茂汇购物中心商铺开业申请表》，报购物中心进行工程验收，同时报消防部门进行消防验收，经购物中心通过工程验收并进行书面确认合格后，杰奢公司可开店经营。本案中，商铺已经“二次消防验收”并于2015年9月26日正常开业。2015年7月22日的四方协议约定，南京国际集团向天棱公司支付第二次装修费的时间为平面设计方案完成后报送购物中心后，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收到杰奢品牌公司书面通知的7个工作日内；第三次装修费支付时间为杰奢品牌公司将全套图纸报送购物中心，并且办理完成店铺装修手续后，支付比例为40%,金额为1380400元。本案中，南京国际集团第三笔款项1380400元已于2015年9月18日支付。一审庭审中，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装修施工的竣工图纸。综上可知，商铺于2015年9月26日开业前，施工图纸须事先得到购物中心的书面许可；装修结束后，须经购物中心的工程验收与消防部门的消防验收。即购物中心是在获得商铺装修的全套图纸后支付第三次装修费。商铺装修工程持续45日，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作为拥有国资背景的大型商业公司，不可能在仅获得竣工图纸的前提下而向天棱装饰公司支付90%的装修费计3105900元。一审法院以天棱装饰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为由而对天棱装饰公司已将施工图及主要装修材料单据报送给购物中心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天棱装饰公司未按照装修方案进行施工，工程质量与竣工图纸所载明的质量不符，其主要依据即是施工现场的地板没有达到图纸所要求的标准。众所周知，商铺装修系整体装修工程，从施工进度与施工成本而言，地板所占比例不及5%。一审法院据此直接认定“工程质量与竣工图纸所载明的质量不符”，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商铺装修工程持续了45日。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购物中心有权监督天棱装饰公司的整个装修过程。事实是，购物中心认可了天棱装饰公司的装修成果，并自行验收合格而且配合完成了“二次消防验收”，使得商铺于2015年9月26日正常开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已认定涉案装修工程为固定总价的前提下，错误地认定天棱装饰公司未将施工图及主要装修材料单据报送给购物中心，进而错误地认定天棱装饰公司对工程质量未达到设计标准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显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南京国际集团、购物中心辩称：一、购物中心与杰奢品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施工图纸、施工单位必须事先得到购物中心的书面许可，但天棱装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施工图提交给购物中心，且其施工的成果与提交给购物中心的竣工图差别巨大，故天棱装饰公司主张其已将施工图、装修材料单据交付给了购物中心，一审法院不采信，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进行消防验收、商场正常开业、向天棱装饰公司支付90%的装修费，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地履行其义务，但这并不表明被上诉人就认可上诉人的装修符合约定的标准。消防验收仅是针对涉案工程安全性能进行的验收，并不涉及装修价值的验收，否则也不会区分消防验收和装修竣工验收了。商场开业仅仅是因为被上述人的绝大多数商户达到了开业率的要求，被上诉人不可能因为上诉人一家的装修标准不符合约定就推迟整个商场的开业。相反，被上诉人从未认可上诉人的装修标准，才因此多次发函要求整改涉案商铺，以期达到经营奢侈品牌商铺的标准，但上诉人一直未整改到位，被上诉人才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装修款。三、一审法院关于“工程质量与竣工图纸所载明的质量不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签订四方协议的初衷是为了对涉案铺位提供支持以完成友好合作，提高购物中心的整体购物环境以达到互利共赢。然而，经鉴定，涉案铺位装修工程造价仅为619005.71元，远远低于双方约定的高额装修支持费3451000元，装修质量、标准及效果远远达不到协议约定的要求，致使整个店面毫无经营奢侈品牌的氛围，这与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初衷相违背，地板只是一审法院列举的装修未达到协议约定标准中的一部分，一审法院并非仅仅根据地板质量而直接认定“工程质量与竣工图纸所载明的质量不符”。四、本案约定的虽是固定总价，但总价包死是有条件的，即要严格按照现场施工及签订合同时的图纸进行装修施工，但事实是，上诉人现场施工与签订合同时的图纸严重不符，致使合同中约定的固定总价失去了其存在的前提条件。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杰奢品牌公司辩称，杰奢品牌公司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四方协议要求的，只能由杰奢品牌公司向天棱装饰公司追责，被上诉人是没有该权利的。杰奢品牌公司与被上诉人发生了多次诉讼，双方在另案中已经达成了调解协议，现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装修款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涉案鉴定报告从申请到鉴定结果都严重地违背了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装修费，于法无据。天棱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京国际集团、购物中心向天棱装饰公司支付装修费345100元；2.南京国际集团、购物中心向天棱装饰公司支付延迟支付装修费的利息损失39998.19元（以345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5年10月23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13天，自2015年10月24日至2018年3月16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874天）。南京国际集团、购物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天棱装饰公司向其返还装修款2486894.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购物中心与杰奢品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2015年7月15日，购物中心与杰奢品牌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购物中心将南京金茂购物中心内的L121、L122、L123号铺位（以下简称本案所涉商铺）出租给杰奢品牌公司，面积345.1平方米，租期共39个月，暂定为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租期自交房之日起开始计算，免租装修期92天，计租日自免租期届满之次日起计算；杰奢品牌公司可根据其品牌特色进行专业装修，但不得破坏原有之建筑结构、隐蔽工程和装修布置等；杰奢品牌公司对商铺的装修、修理、分割或安装设备等，其施工图纸、施工单位必须事先得到购物中心的书面许可，且必须获得必要的有关政府部分的批准；杰奢品牌公司在装修结束后，应提前向购物中心提交《南京金茂汇购物中心商铺开业申请表》，报购物中心进行工程验收，同时报消防部门进行消防验收，经购物中心通过工程验收，并进行书面确认合格后，杰奢品牌公司可开店经营；未经购物中心书面许可，杰奢品牌公司不得擅自开业。二、购物中心及南京国际集团与天棱装饰公司和杰奢品牌公司等签订四方协议的事实2015年7月22日，购物中心作为甲方，杰奢品牌公司作为乙方，天棱装饰公司作为丙方，南京国际集团作为丁方，共同签署了四方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共同委托丙方负责铺位的装修装饰服务，具体内容以丙方编制并通过甲乙书面确认的装修方案为准；本协议自各方盖章后自动生效，自各方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终止；本协议项下的装修费总额为3451000元，该价款为丁方在本协议项下所需支付的全部款项，除非四方另有特别明确的约定，否则丁方无须为丙方的工作另行向乙方或丙方支付任何其他费用；丁方分四次向乙方指定装修公司支付装修费，首次支付时间为本协议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支付比例为10%，金额为345100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平面设计方案完成后报送甲方后，甲方和丁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比例为40%，金额为1380400元；第三次支付时间为乙方将全套图纸报送甲方，并且办理完成店铺装修手续后，支付比例为40%，金额为1380400元；第四次的支付时间为乙方开业并实际经营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比例为10%，金额为345100元；本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其具有同等效力，除另有约定外，两者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事项，均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甲方有权监督丙方对于《装修方案》的具体执行及取得的效果；丙方施工违反甲方购物中心装修指南和安全施工规范的，甲方有权要求丙方立即改正；丙方负责项目的装修业务，丙方应当尽职尽责地为甲、乙双方服务，并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时、按质、按量完成《装修方案》的各项工作，满足项目开业时间的要求；若乙方对丙方的执行或提交的成果提出意见，丙方应按乙方的要求进行修改，直至甲方和乙方满意为止；丙方应自行承担其施工和工作成果所产生的任何责任和后果，甲方或乙方对其方案和成果的确认并不代表免除丙方承担的任何责任；丁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丙方支付装修费；乙方承诺在合同期内持续经营，如出现甲乙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约定的甲方因乙方违约行为终止租赁合同或出现乙方无合同理由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情形，以及由于非甲方原因终止租赁合同的，则乙方需要退还丁方装修支持费用，需退还的费用按乙方剩余营业期间占租赁合同的比例乘以装修支持总费用计算；若丙方未能按照甲乙双方审批确认的《装修方案》的时间完成任何一项工作，则每延迟一日，丙方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服务费总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迟延超过30日的，甲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丙方应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若丙方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协议或者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章、政策或侵犯第三方权益而致使甲方或乙方蒙受损失的，丙方除采取补救措施外，还应当对甲方或乙方所蒙受的损失予以全额赔偿；本协议项下，违约方支付给守约方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所蒙受的损失的，无论本协议是否终止履行，守约方均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乙方与丙方就本协议所涉装修事宜另行签订相关协议的，如该协议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三、天棱装饰公司施工以及南京国际集团支付工程款并发送告知函的事实上述协议签订后，天棱装饰公司对本案所涉商铺进行了装修，南京国际集团依约向天棱装饰公司支付了前三笔装修款共计3105900元，其中第三笔款项1380400元系于2015年9月18日支付的。天棱装饰公司开具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位南京国际集团，发票金额中含有税款。2015年9月26日，杰奢品牌公司开始开业经营本案所涉商铺。2016年1月11日，购物中心向杰奢品牌公司发送了一份《南京金茂汇致上海杰奢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函件》，明确杰奢品牌公司欠缴租金等相关费用共计122240.8元，且经初步核算涉案商铺的装修费用不超过人民币60万元，装修水平远未达到奢侈品店铺的装修标准，为此其多次要求杰奢品牌公司整改到位，但整改状态不理想，购物中心不认为10%的装修补助费的支付与否成为杰奢品牌公司长期欠缴费用的理由，并要求杰奢品牌公司在接到该函后7日内缴清所签款项，且与购物中心相关部门沟通，尽快完成店铺的装修改造，达到与奢饰品店铺装修相匹配的的标准。杰奢品牌公司在经营期间，该商铺出现了两次漏水事故。四、南京国际集团及购物中心申请鉴定的事实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认为天棱装饰公司所实施的项目施工造价严重低于3451000元，并申请鉴定，且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商户装修图纸审核表和涉案商铺装修施工的竣工图纸。该图纸审核表中仅显示天棱装饰公司提供了装饰装修图和装饰效果图，并无建筑结构图、给排水图、机电图等图纸。竣工图纸载明涉案商铺的地面是采用复合木地板和“黑白根大理石”铺设的，但现场勘查时发现涉案商铺实际铺设的并非符合木地板而是“木纹地板砖”和“仿大理石纹瓷砖”。天棱装饰公司和杰奢品牌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图纸，且未提供双方或三房签字确认的报价单。2019年6月27日，江苏中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商铺的装饰装修工程作出了中大工咨（2019）T-20号鉴定报告，认为本案所涉商铺的装修工程总造价为619005.71元。购物中心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4510元。五、购物中心与杰奢品牌公司进行诉讼的事实2017年2月3日，购物中心将杰奢品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杰奢品牌公司与购物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9月1日解除；2.杰奢品牌公司支付欠款及滞纳金共计389083.82元；3.杰奢品牌公司退还装修支持费及滞纳金2150674.54元；4.承担律师费64480元。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06民初9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杰奢品牌公司支付管理费、推广费、POS机使用费等费用，但驳回了购物中心所提出的确认合同解除的请求及返还装修支付费用及滞纳金的请求。购物中心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5月24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苏01民终124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签署的调解协议约定原租赁合同期限延至2020年9月24日，且对费用的支付和仓库的返还达成了一致，但未约定杰奢品牌公司返还装修支持费和滞纳金。本案诉讼过程中，购物中心于2019年4月26日再次将杰奢品牌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9）苏0106民初5654号，其诉讼请求中含有要求对方退还装修费用1047175.18元及承担延迟支付该款的损失等请求，其要求退还的装修费用系根据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计算出的剩余期限所对分摊的装修造价。目前该案因本案的审理正处于中止审理中。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于2018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上述事实，有天棱装饰公司和南京国际集团、购物中心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庭审中，天棱装饰公司和南京国际集团、购物中心及第三人对以下证据产生了异议：1、装修合同和工程验收单是否真实的问题天棱装饰公司为证明其施工符合装修合同的约定，且其施工质量合格，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杰奢品牌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和一份工程验收单，该合同所载明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7月25日，装修验收单载明的验收日期是2015年9月17日。装修合同约定：杰奢品牌公司将本案所涉商铺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天棱装饰公司，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结算方式采用固定合同总价（闭口价）的方式，工程总价款为3451000元，含开票税金；付款方式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支付；增加项目签订《项目变更单》，应当支付所需款项的100%；如天棱装饰公司未能按时完成施工内容的，每延误一日，应按合同价款万分之五每天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天棱装饰公司的责任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应按照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和赔付；天棱装饰公司负责提供的设计图纸标准为平面图一张、相关施工图一套、效果图一份；乙方的报价清单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工程验收单的审批意见处签署了“符合开业要求”的内容，且加盖了杰奢品牌公司的印章。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并称装修合同可能是杰奢品牌公司与天棱装饰公司后来签订的，而非原始的合同，且四方协议并未约定装修款3451000元系闭口价，相反却约定杰奢品牌公司与天棱装饰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与四方协议不一致的，以四方协议为准，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另外，工程验收单仅载明了符合开业要求的内容，并未载明该工程符合装修标准。2.鉴定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的问题天棱装饰公司与杰奢品牌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天棱装饰公司认为其与杰奢品牌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固定总价的合同，而鉴定报告是参照的工程量清单计价、市场指导价和定额计价标准作出的，且对鉴定价格的采集具有较大随意性，鉴定报告中所载明的税金、企业管理费等太低，利润明显不足。杰奢品牌公司认为，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闭口价的合同是不能提起鉴定的，因此鉴定没有依据，且购物中心在二次消防验收单上加盖了印章，若工程质量不合格则根本不可能通过二次消防验收；鉴定报告提及了工程现场与图纸不符合的地方仅有地面、墙面假柱等部分有偏差，该三点偏差不足以致使鉴定机构对整个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店铺内的很多东西都是非标产品，该产品的价格通常高于标准产品，而鉴定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因此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另外，鉴定意见认定的各种费用均较低，根本没有利润，不会有企业去做。天棱装饰公司申请了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鉴定人陈某称，该鉴定报告所认定的价格既有根据市场指导价认定的部分，亦有通过市场询价确定的部分；非标件系通过市场询价的方式确定的，鉴定人员走访了几个厂家，关于沙发凳是通过市场询价和淘宝网上的报价确定价格的；本案所涉工期与工程造价没有关系，利润和管理费是根据2014年江苏省的定额确定的；装修施工合同虽系闭口价合同，但闭口价合同适用的前提是按照原图纸进行施工，但事实上天棱装饰公司的施工与装修设计图纸发生了重大变化，失去了用固定总价认定工程造价的条件，且施工人和发包人均未提供报价清单、预算单和结算清单，致使鉴定机构无法辨别施工内容，因此合同中的固定总价实际已经失去意义。3.关于本案所涉装修费用与购物中心另行起诉的费用是否重复的问题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主张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返还装修支持费用的请求，与其在（2019）苏0106民初5654号案件中所主张的装修费用系根据不同的法律关系主张的，其在本案中并不要求解除四方协议，而是要求天棱装饰公司偿还实际造价和合同价之间的差额，其在另案中系要求杰奢品牌公司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返还租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完毕期间所对应的装修费用。天棱装饰公司和杰奢品牌公司认为购物中心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装修支持费用与另案中的费用存在重复，因此应驳回其在本案中的起诉。4.关于结算单问题天棱装饰公司为证明其与杰奢品牌公司进行了结算，且结算价格为283万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金茂汇店基础工程结算单和道具结算单。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认为该两份单据均系天棱装饰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以及第三方认可，且无其他单据佐证，现场勘查情况亦表明天棱装饰公司的装修质量低劣，根本达不到结算单所载明的价格，故对该单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装修施工合同和工程验收单和计算单是否真实的问题本案中，天棱装饰公司提供了其与杰奢品牌公司所签订的装修合同，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虽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该合同可能系天棱装饰公司与杰奢品牌公司后来签订的，但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中的印章虚假，且何时签订该协议，均不影响协议的成立，而杰奢品牌公司作为该合同的相对人对装修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工程验收单，因该验收单中加盖的是杰奢品牌公司的印章，且杰奢品牌公司对此无异议，而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单据虚假，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关于结算单，因该单据仅加盖了天棱装饰公司的印章，并无杰奢品牌公司的印章，且无相关的单据印证工程造价和道具造价，工程现场情况亦与竣工图不完全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另外，即使该结算单系天棱装饰公司与杰奢品牌公司之间的结算单，天棱装饰公司亦仅能要求杰奢品牌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权依据四方协议直接要求购物中心或南京国际集团履行付款义务，因为杰奢品牌公司的结算行为并不代表着天棱装饰公司已经完成了四方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二、关于四方协议与租赁合同和装修施工合同的关系问题本案中，天棱装饰公司在与南京国际集团、购物中心及第三人杰奢品牌公司签订四方协议的同时，又与杰奢品牌公司签订了装修施工合同，且杰奢品牌公司与购物中心之间还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因该三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均合法有效，对各自合同的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四方协议载明的“本协议系原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另有规定外，两者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因四方协议的签署时间晚于租赁合同的签署时间，而早于装修合同的签署时间，故根据三份协议的签署顺序，一审法院认定四方协议中所提到的“原合同”应为商铺租赁合同，四方协议中关于购物中心与杰奢品牌公司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构成了对租赁合同的补充。因四方协议末尾处所载明“乙方与丙方就本协议所涉装修事宜另行签订相关协议的，如该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故应认定天棱装饰公司与杰奢品牌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得违背四方协议的约定，四方协议中关于杰奢品牌公司与天棱装饰公司的权利义务约定系商铺装修合同的协议基础。因四方协议约定天棱装饰公司系甲乙双方共同委托进行装修的，且天棱装饰公司应尽职尽责地为甲乙双方服务，而合同中的甲乙双方分别是购物中心和杰奢品牌公司，故应认定天棱装饰公司不仅要为杰奢品牌公司装修商铺，也要为购物中心提供服务，且其提供的服务需让杰奢品牌公司和购物中心均满意。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四方协议既是购物中心与杰奢品牌公司之间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又是杰奢品牌公司与天棱装饰公司所签订的商铺装修合同的指导协议，该协议既约束了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又约束了商铺装修合同的相对人，同时四方之间又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四方当事人均有权依据四方协议行使权利。天棱装饰公司辩称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应分别按照租赁合同和装修合同的约定来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而不能根据四方协议推出南京国际集团及购物中心与天棱装饰公司建立了直接的法律关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天棱装饰公司是否履行了四方协议的问题天棱装饰公司虽主张其履行了与杰奢品牌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装修合同，但其与杰奢品牌公司所签订的装修合同不同于四方协议，因四方协议约定其不仅要为杰奢品牌公司服务，而且要尽职尽责地为购物中心服务，因此判断其是否履行了四方协议，应根据其是否完成了四方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天棱装饰公司并未按照装修方案进行施工，工程质量与竣工图纸所载明的质量不符，施工现场的地板根本没有达到图纸所要求的标准，天棱装饰公司显然应当对工程质量未达到设计标准的行为承担责任。天棱装饰公司虽主张杰奢品牌公司对其装修行为未提出异议，且认可其装修质量，但杰奢品牌公司的行为仅能使一审法院认定其认可天棱装饰公司的装修行为，并接受了天棱装饰公司的装修成果，但不能使一审法院认定天棱装饰公司完成了四方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因四方协议约定“丙方自行承担其施工或工作成果所产生的任何责任和后果，甲方或乙方对其方案和成果的确认，并不代表免除丙方应承担的任何责任”，因此在杰奢品牌公司认可天棱装饰公司装修结果的情况下，购物中心仍有权要求天棱装饰公司对自己的装修行为承担责任。四、关于鉴定结论能否作为认定工程造价依据的问题本案中，四方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3451000元系固定总价，但从协议中所约定的付款进度和付款比例来看，该3451000元应系固定总价。但是，因天棱装饰公司和杰奢品牌公司均未提供该固定总价合同所对应的报价单、设计图、施工图等证据，且天棱装饰公司施工的结果与其提交给购物中心的竣工图差别巨大，故无法使一审法院认定其系按照设计图、施工图和报价单进行施工的。天棱装饰公司虽辩称其在施工过程中已将施工图交给了购物中心，且购物中心在收到图之后才向其支付的款项，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交给购物中心的竣工图与竣工现场的情况完全不同，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其已将施工图及主要装修材料单据报送给购物中心的事实，不予认定。因天棱装饰公司并未提供报价单和施工图及主要装修材料的单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其有权依据固定总价的约定要求购物中心及南京国际集团支付剩余装修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涉案商铺虽然发生过漏水事故，但并未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判断涉案商铺的装修结构和装修材料，现场勘查仍能判断装修结构、装修面积和装修材料，因此是否发生漏水并不影响鉴定结论。因鉴定机构系按照竣工图和施工现场的情况进行的鉴定，且天棱装饰公司和杰奢品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认定的价格与实际施工价格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天棱装饰公司和杰奢品牌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鉴定意见所认为的本案所涉工程造价为619005.71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五、关于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是否应支付剩余装修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杰奢品牌公司虽对天棱装饰公司的施工无异议，但并未提供由购物中心书面确认合格的工程验收单，因此杰奢品牌公司对工程质量的认可，并不代表购物中心已经认可工程质量合格。因四方协议并未约定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需根据杰奢品牌公司的意见来支付工程价款，而是约定天棱装饰公司应尽职尽责第为购物中心和杰奢品牌公司服务，而天棱装饰公司施工工程的造价仅为619005.71元，并未达到四方协议所约定的按时、按质、按量完成装修方案所约定的各项工作，故天棱装饰公司请求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支付剩余10%的工程款345100元，并支付逾期支付该款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的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购物中心于2016年1月16日向杰奢品牌公司发函，要求其在多次整改的基础上继续对店铺装修进行整改，且杰奢品牌公司对该函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天棱装饰公司并未保质保量地履行四方协议。购物中心在杰奢品牌公司经营后向杰奢品牌公司发函的行为可以使一审法院认定，其并不认可天棱装饰公司的行为，其在杰奢品牌公司接受该商铺并经营后拒绝向天棱装饰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的行为，实际是要求天棱装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因购物中心并未履行完毕四方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且四方协议约定各方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该合同才终止，故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于2018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杰奢品牌公司以南京国际集团于2015年中期已经支付了前三笔装修款为由，辩称本案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关于天棱装饰公司是否应返还装修价款的问题天棱装饰公司要求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显然系拒绝继续履行四方协议所确定的义务，而其所完成的装修工程造价仅为619005.71元，并未达到3105900元，且未提供相应的报价单支撑其合同造价，故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要求其返还装修款差额2486894.29元（3105900元-619005.71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棱装饰公司辩称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并未解除合同，因此无权主张返还装修款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南京国际集团系四方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且装修款差额直接来源于南京国际集团，故天棱装饰公司应将该款返还给南京国际集团。购物中心主张天棱装饰公司应向其返还该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上海天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上海天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国际集团返还装修款2486894.29元（相应税金由南京国际集团承担）；三、驳回南京国际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0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鉴定费34510元，共计52986元，由上海天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天棱装饰公司主张商铺于2015年9月26日开业，装修已经消防验收，购物中心已支付第三次装修费用，故应当认定其在施工过程中已将施工图交给了购物中心，本院认为以上事实并不能代表购物中心、南京国际集团即认可天棱装饰公司的装修符合约定的标准，也不能证实或推断天棱装修公司已将施工图及主要装修材料单据报送给了购物中心。天棱装饰公司提交给购物中心的竣工图与现场装修成果不一致，实际施工所使用的材料与竣工图不一致，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结论为涉案商铺装修工程总造价为619005.71元，与合同约定的装修费3451000元差距巨大。杰奢品牌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天棱装饰公司请求购物中心、南京国际集团支付剩余10%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应予支持。天棱装饰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与竣工图纸所载明的质量不符，应当对工程质量未达到设计标准的行为承担责任，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要求其返还装修款差额2486894.29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7元，由上诉人上海天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旭东审判员  马 帅审判员  郑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