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文燕，女，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顒，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屹乔，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澳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茅文燕，执行董事。诉讼代表人：王韧，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龙，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青，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茅文燕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澳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仪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27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茅文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不当，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独立、客观、公正的审计原则，形式重于实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将未经双方质证的证据《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沪东华司鉴[2019]第254号)部分数据修正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剥夺了茅文燕的诉讼权利，有违《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未查明唐某担任澳仪公司总经理期间，存在侵占公司资金的行为，且一审法院认定的12,307,203.75元金额包含的是三个不同的主体。即茅文燕、Butch以及澳仪公司等其他人员,因此，认定茅文燕承担全部责任，有所不当。《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记载的无法认定与公司业务有关的费用、与公司业务无关的费用、无法认定的费用及无法认定是否真实发生的费用，与一审法院认定的费用，均属认定错误。澳仪公司并未在2018年5月德克沃特过世后，发放其工资薪酬9万元，澳仪公司于2018年5月发放的德克沃特的9万元工资是其2018年4月份的工资。被上诉人上海澳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茅文燕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唐某于2012年7月21日被迫离开澳仪公司，此后，澳仪公司由茅文燕实际掌控，茅文燕利用担任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任命自己担任总经理，擅自领取高薪，报销各种与澳仪公司业务无关的私人消费，严重侵害公司与其他股东的利益。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审计，《司法鉴定意见书》当中也明确记载了相关资金的侵占情况。实际上审计所涉及的金额远远高于目前一审判决的金额，根据一审的审计报告当中，茅文燕进行的各项报销费用高达2,582万元，还通过擅自提高自己的薪金的方式，从公司支取了7,815,000元，一审法院本着从严掌握的原则，最终仅认定三分之一左右的金额。被上诉人上海澳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茅文燕返还资金9,776,357元(以最终审计结果为准)；二、茅文燕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三、茅文燕赔偿利息损失(以9,806,357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9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茅文燕实际返还之日止)。澳仪公司根据已有审计结果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一、茅文燕返还澳仪公司资金3,582万元；二、茅文燕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三、茅文燕赔偿利息损失(以3,58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9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茅文燕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庭审中，澳仪公司以有审计结果为前提，在确认扣除应该发放给茅文燕及德克沃特(Butch)的工资2,185,000元的情况下，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茅文燕：一、返还澳仪公司资金33,635,000元(1.以茅文燕、德克沃特名义报销的各项费用共计1,490万元、2.澳仪名义报销的各项费用710万元、3.工资奖金发放7,815,000元、4.以银行汇付流水的茅文燕等人的住房租金、茅文燕子女的学费382万元)；二、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三、赔偿利息损失(以3,58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9日起至茅文燕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澳仪公司于2010年4月14日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由茅文燕、王韧、唐某共同出资。茅文燕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王韧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唐某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茅文燕担任澳仪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王韧任公司监事。澳仪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执行董事行使的权利包括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制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等。公司设经理一名，由唐某担任。经理每届任期三年，任期届满，连聘可以连任。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2010年4月14日，澳仪公司与茅文燕签订劳动合同，确认茅文燕为公司执行董事，合同期限为五年，从2010年4月14日起至2015年4月13日止。茅文燕的基本月工资为税前5,000元。2011年2月1日，澳仪公司与德克沃特(茅文燕之丈夫)签订聘用协议。澳仪公司聘请德克沃特为市场销售经理，为期二年，从2011年3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基本薪金为每月二万元，澳仪公司在合同期内提供住宿。福利为“在合同期内，聘用方提供交通工具、通讯费用。”保险为“聘用方不向受聘方提供任何医疗和养老保险，聘用方鼓励受聘方来中国之前，自行为自己买医疗保险。受聘方在来中国之前需注射肝炎和破伤风疫苗。”任何一方若决定解除本协议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澳仪公司在聘用协议上聘用方处盖章、茅文燕在该处签字，德克沃特在受聘方处签字。2013年1月15日，案外人唐某向长宁法院起诉澳仪公司与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长宁法院以其他劳动争议案件予以立案受理。该院经审理查明，唐某是澳仪公司股东，担任公司经理，2010年5月24日之前，澳仪公司的公章由其保管。2010年5月6日，澳仪公司与中智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2010年5月12日，中智公司与唐某签订2010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劳动合同，约定中智公司派遣唐某至澳仪公司担任总经理。该合同届满后，双方续订期限至2014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11年4月30日，唐某与澳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唐某担任销售总经理，期限与中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致。……2012年9月6日，澳仪公司以唐某自2012年7月21日起未至公司上班为由，通知中智公司将其退回，并办理退工手续。中智公司根据澳仪公司的退工通知与唐某解除了劳动关系。法院认为唐某于2012年7月21日起不再为澳仪公司提供劳动。2013年1月28日，澳仪公司与德克沃特签订聘用合同。澳仪公司聘请德克沃特为市场销售经理，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13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基本薪金为每月三万元，澳仪公司在合同期内提供住宿及所住房内所有一切开销即水电煤费用、设备维护保养维修费用。福利为“在合同期内，聘用方支付受聘方子女学费及其家属在其受聘期内的相关生活费用，为受聘方提供交通工具，聘用方提供所有交通费用，包括车船飞机费用、在职期内的通讯费，餐费。”澳仪公司在聘用合同上聘用方处盖章、德克沃特在受聘方处签字。2013年9月1日，澳仪公司与茅文燕签订劳动合同，确认茅文燕为公司执行董事，从事总经理职务，合同期限为三年，从2013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之前签署的2010年4月14日始至2015年4月13日止的合同，在本合同执行之日起作废。茅文燕的基本月工资为税前叁万伍仟元。2016年1月3日，澳仪公司与德克沃特签订聘用合同。澳仪公司聘请德克沃特为市场销售经理，合同期限为五年，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基本薪金为每月捌万元，澳仪公司在合同期内提供住宿及所住房内所有一切开销即水电煤费用、设备维护保养维修费用。福利为“在合同期内，聘用方支付受聘方子女学费及其家属在其受聘期内的相关生活费用，为受聘方提供交通工具，聘用方提供所有交通费用，包括车船飞机费用、在职期内的通讯费，餐费。”澳仪公司在聘用合同上聘用方处盖章、德克沃特在受聘方处签字。2016年9月1日，澳仪公司与茅文燕签订劳动合同，确认茅文燕为公司执行董事，从事总经理职务，合同期限为贰年，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茅文燕的基本月工资为税前陆万元。2017年12月18日，上海市长宁区税务局(以下简称长宁税务局)就王韧、唐某举报澳仪公司涉嫌税收违法事宜的检举件作出答复。2018年4月，德克沃特去世。2018年6月1日，澳仪公司与茅文燕签订劳动合同，聘用茅文燕为澳仪公司企业员工，从事总经理工作，合同从2018年6月1日起为无固定期限合同。茅文燕的基本月工资为税前壹拾万元。2018年5月28日，长宁税务局对澳仪公司作出沪国税长罚[2018]22号税务处罚决定书。对澳仪公司涉嫌偷漏税情况进行检查核实，存在的违法事实有1、对举报澳仪公司在2010年至2013年7月期间少报销售收入1,250,462.99元一事，由于澳仪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账簿等财务资料，故无法对澳仪公司自开业至2013年7月的收入情况进行检查。2、澳仪公司法人茅文燕将个人消费，包括外籍员工子女教育费、子女机票、外籍员工房租等费用计入公司账册一事，经查情况属实。3、与澳仪公司经营规模不匹配的运费费用列支情况，经查情况属实。4、澳仪公司法人代表茅文燕及其外籍配偶的工资，经查暂无涉税问题。5、澳仪公司预提利息一事，经查，无涉税问题。6、对澳仪公司2015年相关凭证的抽查中发现了问题，并在《2015年查实内容》中反映，并调增2015年应纳税所得1,069,792.81元。决定拟对澳仪公司处行政罚款3万元。限澳仪公司自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到长宁税务局缴纳入库。到期不缴纳罚款，长宁税务局可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2018年6月21日，长宁税务局对澳仪公司作出沪国税长举处[2018]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该局对澳仪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涉税举报的纳税情况进行了检查，确认澳仪公司的违法事实有1、在2011年3-12月列支了不符合规定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并抵扣进项税金。2、2010年至2015年将外籍员工房租、子女教育费、子女机票等费用计入公司“管理费用-房租”、“管理费用-福利费”、“管理费用-其他”等科目。3、无相关材料证明在2010年至2015年期间的部分差旅费、海南仓储费和运输费、部分租车费、购买高档消费品等费用3,373,268.45元是实际发生且与取得收入有关的、合理的。分别作出增调应税所得、应纳税所得及追缴相关税费的处理决定。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18日，长宁税务局收到澳仪公司缴纳的罚款3万元。2013年8月31日，澳仪公司向德克沃特出具调薪通知书，决定自2013年9月1日起调整其工资至4万元，工作岗位不变。2014年8月31日，澳仪公司向德克沃特出具调薪通知书，决定自2014年9月1日起调整其工资至6万元，工作岗位不变。2015年8月31日，澳仪公司向德克沃特出具调薪通知书，决定自2015年9月1日起调整其工资至8万元，工作岗位不变。三份调薪通知书上均加盖澳仪公司的公章，并且有茅文燕的签名。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沪东华司鉴[2019]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因澳仪公司于2010年4月14日注册成立，实际建账日期为2010年5月1日，故对澳仪公司的审计查账期间从2010年5月1日起至2018年6月26日止。经鉴定，审计结论为无法认定与公司业务有关的费用有6,295,936.33元、与公司业务无关的费用为2,521,559.70元、无法认定及是否真实发生的费用有2,130,625.97元、由法庭审理裁定的费用为12,101,789.57元。具体意见如下：一、无法认定与公司业务有关的费用1、以茅文燕名义或以Butch(德克沃特)名义或以“澳仪”等名义报销的非公司人员(含茅文燕和Butch的子女)的飞机票、住宿费等差旅费合计金额1,376,655.00元，因茅文燕陈述的因子女年幼，父母出差需要带在身边照顾，并非是子女的差旅费应由公司承担的理由；其他非公司员工的差旅费，茅文燕也没提供系业务招待费开支的佐证资料。2、以茅文燕名义或以Butch(德克沃特)名义或以“澳仪”等名义报销的与公司客户和供应商名册所在地无关的差旅费(飞机票、火车票、住宿费、餐费)合计金额624,242.51元，茅文燕并没有提供上述差旅费开支系扩大货源、拓展客户及境外参加行业展会的佐证资料。3、澳仪公司财务账中有一部分以茅文燕名义或以Butch(德克沃特)名义或以“澳仪”等名义报销的住宿费发票合计金额709,275.95元中含有茅文燕子女的住宿费开支。但因缺乏住宿费的账单，无法在这些发票金额中单列出与公司业务无关的茅文燕子女的住宿费开支金额。4、澳仪公司财务账中存在着的以茅文燕名义或以Butch(德克沃特)名义或以“澳仪”等名义报销的无招待客户和无员工聚餐痕迹的餐费，及无赠送客户痕迹的工艺品费用合计金额1,890,742.87元。5、澳仪公司财务账中存在着部分以茅文燕名义或以Butch(德克沃特)名义或以“澳仪”等名义报销的缺乏货运单据和出租方现金签收(包括部分发票信息与报销手续不齐全)的租车费合计金额1,695,020.00元。二、与公司业务无关的费用澳仪公司财务账中存在着的以茅文燕名义或以Butch(德克沃特)名义或以“澳仪”等名义报销的与公司业务无关的食品、服装、眼镜、手机、花卉、日用品、体育用品、家居用品、园艺用品、钟表维修、摩托车维修、Butch的医疗费等日常生活费用合计金额2,521,559.70元。三、无法认定的费用及无法认定是否真实发生的费用1、澳仪公司财务账中存在着以茅文燕名义或以Butch(德克沃特)名义或以“澳仪”等名义报销的无物品明细和无领用记录的办公用品、劳防用品、办公家具费用合计金额1,020,325.34元。由于这部分费用无入库单、出库单等保管和领用手续；并且采购报销、出纳、费用报销单审核均由茅文燕一人或与其外籍配偶共同操办，缺乏相互监督制约的内控流程。2、澳仪公司财务账中有一部分以茅文燕名义或以Butch(德克沃特)名义或以“澳仪”等名义报销的现金日记账中，存在着或无现金签收及合同与货运单的运费支出，以及其他现金签收、发票、合同等原始单据不齐全或核算有误的费用支出，其合计金额为1,110,300.63元。四、由法庭审理裁定的费用1、以茅文燕名义或以Butch(德克沃特)名义或以“澳仪”等名义报销的外籍子女学费合计金额1,470,702.57元，其中，公司外籍员工Butch过世后，于2018年6月14日支付的子女2018-2019学费197,620.00元。2、茅文燕工资薪酬应按照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由公司股东会决定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其任职期间截至2018年6月的工资薪酬合计为3,420,000.00元。其中，2013年10月及以后的增资合计2,995,000.00元。3、Butch(德克沃特)的工资薪酬执行聘用合同的相关规定，但聘用合同系茅文燕代表澳仪公司与Butch签订(包括茅文燕以澳仪公司总经理名义签发的调薪通知书)，其受聘期间截至2018年6月的工资薪酬合计金额为4,690,000.00元(其中Butch于2018年4月过世，而公司仍发放其2018年5月工资薪酬90,000.00元)。其中，2013年4月及以后的增资合计2,930,000.00元。4、茅文燕以本人名义以及以澳仪公司名义先后承租了的四套居住用房，由澳仪公司支付的住房租金总计为2,521,087.00元(其中：茅文燕以个人名义承租支付的租金为198,000.00元，Butch过世后的2018年5月、6月、7月房租合计为104,000.00元)。该四套租借的居住用房由茅文燕、Butch及其外籍子女居住。2019年9月30日，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经复核发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差错，进而出具了《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沪东华司鉴[2019]254号)部分数据修正的情况说明》，对2019年4月29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部分段落的个别数据进行修正。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第十八页的“六、鉴定意见”有关段落修改如下：1、澳仪公司会计凭证原始单据中存在着的以茅文燕名义或以Butch(茅文燕的已故丈夫)名义或以“澳仪”等名义报销的非公司人员(含茅文燕和Butch的子女)的飞机票、住宿费等差旅费合计金额1,346,574.00元，因茅文燕陈述的因子女年幼，父母出差需要带在身边照顾，并非是子女的差旅费应由公司承担的理由；其他非公司员工的差旅费，茅文燕也没提供系业务招待费开支的佐证资料；因此，本司法鉴定意见书无法认定该类差旅费的支付与公司业务有关。2、茅文燕以本人名义以及以澳仪公司名义先后承租了的四套居住用房，由澳仪公司支付的住房租金总计为2,443,087.00元(其中：茅文燕以个人名义承租支付的租金为198,000.00元，Butch过世后的2018年5月、6月、7月、8月、9月房租合计为130,000.00元)。该四套租借的居住用房由茅文燕、Butch及其外籍子女居住。本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述个人住房租金的支付是否合法有效，由法庭审理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茅文燕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澳仪公司造成损失。澳仪公司认为茅文燕利用其身份便利，将公司资金划归其名下，侵占公司资产，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茅文燕则辩称不存在侵占澳仪公司资金的事实，司法审计仅对公司账目做了披露，但把茅文燕与德克沃特及澳仪公司的资金使用情况予以混同，均认为是茅文燕挪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和勤勉的义务。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如上述人员违反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茅文燕作为澳仪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高级管理人员，理应恪尽职守、尽到勤勉义务。因茅文燕并无证据否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客观性，故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的修正说明予以认可。对司法鉴定结论为无法认定与公司业务有关的费用、与公司业务无关的费用、无法认定是否真实发生的费用这三部分的费用合计10,918,041元(6,265,855.33元+2,521,559.70元+2,130,625.97元)均应视为澳仪公司利益所遭受的损失。司法鉴定结论为由法庭审理裁定的费用中包含了以茅文燕名义或以德克沃特名义或以“澳仪”等名义报销的外籍子女学费、茅文燕与德克沃特的工资薪酬及房租这三部分内容。1、学费部分，审计报告显示2010年5月至2012年，茅文燕与德克沃特的外籍子女学费合计为396,542.75元。德克沃特过世后于2018年6月14日支付的子女2018-2019学费197,620元。经查，德克沃特与澳仪公司共计签订了三份聘用合同，2011年2月1日签订的聘用协议中记载的福利或待遇并不包含子女学费，2013年1月28日及2016年1月3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中约定了德克沃特享有子女学费的福利。因此，在这两份聘用合同之前产生的子女学费396,542.75元不能作为德克沃特享有的福利。同理，在德克沃特去世后澳仪公司支付的子女学费197,620元亦不能视作其福利。上述学费合计为594,162.75元。2、工资薪酬部分，审计报告显示茅文燕从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的月工资均为6万元。茅文燕是澳仪公司的执行董事。根据澳仪公司章程的规定，执行董事的报酬事项由公司股东会决定，故其工资薪酬应由股东会决定。但是，澳仪公司章程同时又规定了执行董事有权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等。鉴于，茅文燕身份的特殊性，在唐某不再担任澳仪公司总经理之后，由其与公司签订合同、担任公司总经理并未违反公司章程规定，其薪酬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超过劳动合同约定取得的575,000元，不能视为其尽到忠实义务。按澳仪公司章程规定，茅文燕亦有权决定德克沃特的薪酬。但是，德克沃特2018年4月去世后于2018年5月获得的工资9万元无依据。由于，茅文燕与德克沃特关系的特殊性，德克沃特去世后得到的9万元薪酬应视为茅文燕未尽到忠实与勤勉的义务。上述两项工资薪酬合计为665,000元。3、房租部分，因德克沃特与澳仪公司签订的三份聘用合同中均约定由澳仪公司提供住宿，故在其聘用期间的租房费用属于澳仪公司应给予德克沃特的聘用待遇。审计报告显示德克沃特过世后的2018年5月、6月、7月、8月、9月产生的房租合计为13万元。如上所述，德克沃特去世后产生的13万元房租不能作为其继续享有的聘用待遇。以上三项由法院裁定的部分共计1,389,162.75元，与审计报告认定的10,918,041元，合计12,307,203.75元，应属于澳仪公司的损失。长宁税务局因澳仪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账簿等财务资料，致使无法对其自开业至2013年7月的收入情况进行检查，法定代表人茅文燕将个人消费，包括外籍员工子女教育费、子女机票、外籍员工房租等费用计入公司账册，存在与澳仪公司经营规模不匹配的运费费用列支情况，2015年相关凭证的抽查中被发现问题等情况，处以澳仪公司罚款3万元。同上所述，茅文燕作为澳仪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高级管理人员理应对公司尽到勤勉义务,对于澳仪公司被行政处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茅文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澳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资金12,307,203.75元。二、茅文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澳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30,000元。三、茅文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澳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利息(分别从2018年5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18日止以12,307,203.75为基数、从2018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12,337,203.75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337,203.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950元，由上海澳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7,938.50元，茅文燕负担81,0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茅文燕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财务凭证，证明澳仪公司实际操作中系每月发放当月工资，2018年5月31日发放的工资所属月份为2018年4月。被上诉人书面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均由茅文燕自行制作，签收人员不齐全，在茅文燕控制下的澳仪公司财务不规范。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考虑到茅文燕实际控制澳仪公司并负责经营管理，而茅文燕在一审中未对司法鉴定机构认定的每月发放当月工资模式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情况说明，认定茅文燕应返还澳仪公司12,307,203.75元，是否合法合理。鉴定机构出具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对相关费用作出解释，现无证据表明鉴定机构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鉴定机构出具情况说明，一审法院虽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但现澳仪公司认可情况说明的金额，且情况说明核减了茅文燕应当返还的金额，对茅文燕并无不利，茅文燕未能举证否定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情况说明的客观性，因此，一审法院采纳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的情况说明，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茅文燕作为澳仪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及高级管理人员，理应恪尽职守、尽到勤勉义务，因茅文燕违反上述义务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涉案司法鉴定意见及其情况说明为无法认定与公司业务有关的费用6,265,855.33元、与公司业务无关的费用2,521,559.70元、无法认定是否真实发生的费用2,130,625.97元，这三部分的费用合计10,918,041元，均属澳仪公司利益所遭受的损失。关于司法鉴定意见及其情况说明中法庭审理裁定的费用，一审法院考虑到茅文燕的劳动合同、德克沃特聘用合同并扣除德克沃特过世后的相关福利，认定茅文燕应向澳仪公司返还学费594,162.75元，工资薪酬665,000元，房租13万元，共计1,389,162.7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另外，一审法院遗漏司法鉴定费31万元，根据本案中茅文燕承担赔偿责任与澳仪公司诉请金额的具体情况，由澳仪公司负担195,300元，由茅文燕负担114,7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茅文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823.22元，由上诉人茅文燕负担。司法鉴定费人民币31万元，由澳仪公司负担195,300元，由茅文燕负担11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