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冠洲，男，195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翠(系李冠洲妻子)，女，195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雁，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叶亚洲，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李冠洲因与被上诉人叶亚洲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2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冠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叶亚洲的一审诉讼请求；2、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叶亚洲陈述的租金支付事实”予以确认是错误的。叶亚洲陈述的租金支付事实，即关于支付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10,200元的事实，叶亚洲陈述“李冠洲向其借款，因其与李冠洲间有房屋租赁关系，故双方签订了租期为206个月的租赁合同。上述钱款系分两笔、现金给付”。一审法院仅根据“李冠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先后两次签订租赁协议并出具收条且在发生诉讼前从未就上述协议及收条效力提出过异议”及“叶亚洲提供的2013年1月至11月17日的银行流水，共297项取款记录合计774,400元，每笔取款金额均不超过5,000元”认定叶亚洲支付了租金是错误的。2、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李冠洲曾于2018年9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二审审理之后也会将所掌握的线索、材料上交有关部门。3、叶亚洲曾多次利用房产中介身份骗取老年人钱财，不仅李冠洲一人。一审法院受理了多起同类案件。4、叶亚洲欺骗李冠洲写下协议、收条，达到以小变大、骗取钱财的目的，如同套路贷。5、李冠洲写下协议、收条的原因是：2016年，李冠洲因听闻动迁信息，向叶亚洲提出收回出租给其的上海市黄浦区安仁街XXX弄XXX号公有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叶亚洲却迟迟不肯归还。李冠洲多次催讨后，叶亚洲要求李冠洲帮忙贷款，称要在安徽老家开农家乐，李冠洲以后可以去养老。李冠洲因急于收回涉案房屋就答应帮忙。叶亚洲欺骗李冠洲在其事先起草好的协议、310,200元的收条上签字。因数额较小没有成功，叶亚洲又诱骗李冠洲在房屋抵押2,000,000元的收条上签字，该收条至今还在叶亚洲手里。6、协议、收条是在2016年形成的，并不是2013年。叶亚洲称，写2013年是给贷款部门看的，证明叶亚洲有还款能力，这事实上是叶亚洲精心设计好的圈套。7、叶亚洲多次陈述的付款方式前后矛盾。2018年9月18日，叶亚洲向法院提供所谓快递小哥、外卖小哥的证词，称看到叶亚洲给李冠洲50,000元、80,000元；2018年12月19日，叶亚洲向一审法院提供2013年的银行流水；2019年6月18日，叶亚洲又称钱款是从保险箱里取出后一次性交给李冠洲的。李冠洲是患有脑梗的残疾老人，不可能拿动310,200元现金，叶亚洲也不可能存放那么多现金，何况叶亚洲有李冠洲方的银行账号。叶亚洲虚构事实、证据的行为已涉嫌犯罪。叶亚洲利用老年人头脑不清、法律意识淡薄的特点，欺骗李冠洲写下所谓的证据，让法院忽视其犯罪本质，作出错误的民事判决。李冠洲方没有拿过叶亚洲一分钱。相反，叶亚洲还欠李冠洲5个月租金6,500元。另外，涉案房屋是在民警调解后，叶亚洲才归还的，叶亚洲还侵吞了涉案房屋内的家具、家电等。恳请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叶亚洲辩称：不同意李冠洲的上诉请求。李冠洲方于2020年1月签署动迁协议，又于2020年4月取得动迁利益。之后提起上诉，目的是逃避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亚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叶亚洲、李冠洲于2013年11月18日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8年5月1日解除；2、判令李冠洲归还租金229,500元、押金1,200元；3、判令李冠洲支付逾期退款利息，按应退款本金230,700元计算，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李冠洲提起反诉，请求：叶亚洲支付李冠洲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3月9日的租金6,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为公有房屋，承租人为李冠洲。潘宝翠系李冠洲的配偶。2011年10月11日，潘宝翠作为李冠洲的代理人与叶亚洲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李冠洲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叶亚洲使用，租赁期自2011年10月11日至2012年10月10日。每月租金1,200元，押金1,200元，房屋租金付三押一，共计4,800元。每期交房租3个月提前6天。2012年10月11日，李冠洲与叶亚洲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赁期自2012年10月11日至长期。租金、押金、支付方式期限均与2011年10月11日的《房屋租赁协议》相同。2013年10月11日，李冠洲与叶亚洲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赁期自2013年10月11日至长期。每月租金1,200元，押金1,200元，房屋租金付15年押一，共计217,600元。协议补充处手写：217,600元其中包括1个月押金1,200元，多肆佰元房钱，没有写收据。协议右空白处手写：废。落款日为2013年10月10日的收条记载：“今收到安仁街XXX弄XXX号房租217,600元，大写贰拾壹万柒仟陆佰元正，2013年10月11日起租。特此立条。”收款人处有李冠洲签名按手印。2013年11月18日，李冠洲与叶亚洲就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租赁期自2013年12月1日至长期，每月租金1,500元，押金1,200元，房屋租金付206个月，押1,200元，共计310,200元。协议补充处手写：“2013.12.1日的合同为准，2013年12.1日以前合同作废”。2013年11月18日的收条记载：“今收到叶亚洲安仁街XXX弄XXX号房租206个月，每月1,500元，共计310,200元，包括压(押)金1,200元，大写叁拾壹万零贰佰元正，特立条为凭。”收款人处有李冠洲签名按手印。叶亚洲将房屋转租给他人。另，叶亚洲提供的2013年1月至11月17日的银行流水，共297项取款记录合计774,400元，每笔取款金额均不超过5,000元。2018年1月14日，叶亚洲出具《保证书》：房客保证在2018年2月5日搬走，必须叶亚洲和李叔账结清。2018年3月5日，叶亚洲另出具保证：2018年3月10日搬走，但必须账结清。一审庭审中，叶亚洲确认李冠洲主张的2018年3月9日为租赁合同解除日。关于支付租金310,200元的事实，叶亚洲陈述李冠洲向其借款，因其与李冠洲间有房屋租赁关系，故双方签订了租期为206个月的租赁合同。上述钱款系分两笔、现金给付。李冠洲陈述系因叶亚洲称要办理贷款，故需要李冠洲出具收条证明叶亚洲具有还款能力，2013年的收条是2016年受欺骗所写，李冠洲2013年患脑梗死，卧床不起，无行为能力。叶亚洲除租赁合同订立时一次支付4,800元(3个月租金及押金)外，其余租金均是以现金零星支付且交租金时要求李冠洲出具借条，用借条钱抵销租金。叶亚洲一直不按期支付租金，至今仍拖欠2017年10月10日到2018年3月9日的租金。经查，2013年7月15日李冠洲因突发言语含糊入院，定性为脑梗塞，于2013年7月25日出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李冠洲自2011年起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叶亚洲一节事实无异议，且均确认租赁合同于2018年3月9日解除。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租金的支付情况。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2013年10月10日李冠洲第一次出具收到租金217,600元的收条，并于10月11日签订租期为15年的《房屋租赁协议》。同年11月18日李冠洲再次签订租期为206个月的《房屋租赁协议》，并出具收到310,200元的收条。虽然叶亚洲未提供支付凭证，但李冠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先后两次签订租赁协议并出具收条。且在发生诉讼前从未就上述协议及收条效力提出过异议。一审庭审中，李冠洲称其受欺骗在协议及收条上签字，2013年无民事行为能力，叶亚洲系不定期无固定金额支付租金，均现金支付，押金已抵扣租金等，以上事实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按李冠洲所述，其每次支付租金需向叶亚洲出具一张与租金金额相应的借条，租金累计交至月租金金额叶亚洲退还相应金额的借条，上述陈述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根据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叶亚洲陈述的租金支付事实予以确认。因租赁合同提前解除，李冠洲应向叶亚洲退还多付的租金及押金，李冠洲要求叶亚洲支付欠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叶亚洲要求以央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逾期退还利息，鉴于双方关于逾期利息无合同约定，综合考虑李冠洲延迟退还租金、押金及产生孳息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以央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退款利息，起算日以合同解除日次日即2018年3月10日为宜。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叶亚洲与李冠洲于2013年11月18日就上海市黄浦区安仁街XXX弄XXX号公有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于2018年3月9日解除；二、李冠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叶亚洲租金229,500元、押金1,200元；三、李冠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叶亚洲以230,700元为基数，按央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李冠洲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冠洲上诉称其受欺骗在协议上及收条上签字、叶亚洲虚构事实等意见，因李冠洲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实难采纳。本院也注意到，本案中，虽叶亚洲未提供支付凭证，但李冠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先后两次签订租赁协议并出具收条，且在发生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就上述协议及收条效力提出过异议；还需要指出的，虽李冠洲主张除2011年10月11日的租赁合同外，叶亚洲主张的另外几份租赁合同都不存在，但2011年10月11日的《房屋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仅为一年，而李冠洲将涉案房屋交付叶亚洲，由叶亚洲占有使用直至2018年，显然，李冠洲的上述意见及主张，均与常理不符，本院实难采信。基于上述情况，还考虑到双方租赁合同提前解除因素，一审法院支持叶亚洲要求退还多付的租金及押金的诉请，尚无不妥，可以维持。同理，一审法院对李冠洲要求叶亚洲支付欠付租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的意见，也无不妥，可以维持。对于叶亚洲的相关利息诉请，一审法院鉴于双方关于逾期利息无合同约定，考虑李冠洲延迟退还租金、押金及产生孳息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以央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退款利息，起算日以合同解除日次日即2018年3月10日的处理意见，亦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1元，由上诉人李冠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宸审判长  周刘金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