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民初9470号原告：李某2，男，199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东字，苍南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郭某1，女，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第三人：李某1，女，200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法定代理人：郭某1（李某1之母），女，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第三人：李某3，男，194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第三人：郭某2，女，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原告李某2与被告郭某1、第三人李某1、李某3、郭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东字、被告郭某1、第三人李某1、李某3、郭某2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申请的证人李某4到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银连于2018年2月8日所立遗嘱合法有效；2.依法分割李银连生前遗产（即坐落于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义乌篁园市场4楼9街Ｙ4-812摊位及苍南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年××月××日，原告的父亲李银连与被告结婚，原、被告系继母子关系。2018年3月11日，李银连因病去世，生前留下夫妻共同财产有坐落于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义乌篁园市场4楼9街Ｙ4-812摊位及苍南县。根据李银连的遗嘱，其死后的涉案摊位及商品房中属于立遗嘱人的财产全部由原告继承。但被告于李银连去世后，在没有告知原告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17日擅自将涉案商品房以522000元价格出卖给案外人陈汉对。原告要求分割遗产，被告拒不配合，故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原告表示愿意将义乌篁园市场4楼9街Ｙ4-812Ｂ商铺交由李某1继承，但要求继承苍南县龙港镇规划一路东方花苑4栋一单元402室房产出售所得款的一半即261000元。被告郭某1辩称：1.遗嘱书写日期为2018年2月8日，李银连正病重住院、意识不清，不可能作出立遗嘱等民事行为；2.经被告郭某1比对，该份遗嘱中“李银连”的签名涉嫌伪造；3.义乌摊位为开发商所有，李银连对此知情却在遗嘱中作了遗产分割处理；4.苍南县房屋及土地系李银连名下夫妻共同财产，但未作遗产分割处理；5.第三人李某1是李银连非常疼爱的未成年女儿，遗嘱中未作任何交代；6.（2019）浙0327民初1715号案件庭审中，遗嘱见证人证词相互矛盾，存在伪证嫌疑；7.遗嘱见证人与原告存在亲属关系，为无效证人；8.遗嘱未对共同债务进行处置。第三人李某1述称，李某1尚未成年，缺乏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应当继承部分遗产。第三人李某3述称，应当按照李银连的遗嘱来继承。第三人郭某2述称，应当按照李银连的遗嘱来继承。原告李某2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户口簿，以证明原告与李银连系父子关系的事实；3.人口信息，以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4.结婚证，以证明被告与李银连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的事实；5.火化证明，以证明李银连于2018年3月11日因病死亡的事实；6.遗嘱，以证明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义乌篁园市场4楼9街Ｙ4-812摊位及苍南县龙港镇规划一路东方花苑4栋一单元402室房产是李银连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李银连立下遗嘱将上述财产中自己的份额由原告继承的事实；7.卖尽契，以证明被告于2019年1月17日以522000元价格将苍南县龙港镇规划一路东方花苑4栋一单元402室房产出售给案外人陈汉对的事实；8.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义乌中国小商品城篁园服装市场Ｙ4-0812Ｂ商位现由被告登记为个体户使用经营的事实；9.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以证明本案遗嘱中提及的义乌中国小商品城篁园服装市场Ｙ4-0812Ｂ商位现由被告经营使用的事实；10.庭审笔录，以证明李某5、李某4、李某6等人在场见证李银连立下本案遗嘱的事实；11.照片，以证明李银连在遗嘱上签字的事实。被告郭某1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下列证据：1.不动产登记证明，以证明案涉遗嘱未对李银连名下坐落于苍南县的房产作处理，遗嘱涉嫌伪造的事实；2.借条、计划生育证、租房协议书，以证明案涉遗嘱中的笔迹与李银连本人笔迹不同，遗嘱涉嫌伪造的事实；3.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以证明遗嘱中提及的摊位非李银连所有，遗嘱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的事实；4.银行信用卡流水、医保报销清单，以证明本案遗嘱未对共同债务进行处置，遗嘱涉嫌伪造的事实。原告李某2申请证人李某4出庭作证，以证明李银连立下本案遗嘱的事实。证人李某4到庭陈述称，其与李银连系同族兄弟关系，李银连立遗嘱的时候其有在场，是李银连的爸爸叫其过去的，遗嘱是在宜山医院病房写的，一起在场的还有李道勇、李某6、李康辉等人，家属在场的有李银连的爸爸、哥哥、妹妹，被告郭某1没有在场，遗嘱是李银连口述，李银连的妹妹李秀云代笔，之后打印出来的，李银连写遗嘱的时候意识清醒，遗嘱上“李银连”字迹是李银连本人书写，见证人处“李某4”字迹系其本人书写。第三人李某1、李某3、郭某2均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6，被告、第三人李某1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结合证人的证言及原告提交的照片，该份遗嘱系由李银连签字确认具有高度盖然性，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证据9，被告、第三人李某1提出被告曾在老市场摆摊，当时还没有和李银连在一起，后通过抽签置换得新市场的摊位，该摊位只有使用权，每两年交一次租金，本院认为，该份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系被告与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李银连死后签署，载明前者为使用人，后者为产权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摊位属李银连遗产的事实；3.原告提交的证据10，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照片，该份证据能够证实李银连立下遗嘱的事实，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的证据11，被告提出李银连立遗嘱时受到胁迫，本院认为，结合相关证人的证言，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李银连立下本案遗嘱的事实；5.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提出苍南县是李银连婚前个人财产，李银连有意让李某2和李某1共同继承，故遗嘱中未作处理，第三人李某3、郭某2提出该房产系其建造而登记于李银连名下，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尚不足以推翻本案遗嘱的真实性；6.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对该份证据中李银连的笔迹是否系本人书写有异议，第三人李某3、郭某2提出遗嘱系李银连本人签名，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尚不足以推翻本案遗嘱的真实性；7.被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提出商位有期有偿协议书虽由被告签署，但系李银连与被告共同经营，李银连对商位享有份额，第三人李某3、郭某2提出遗嘱系李银连本人签名，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显示案涉摊位产权人系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案遗嘱处分了他人的财产，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8.被告郭某1提交的证据4，原告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第三人李某3、郭某2提出遗嘱系李银连本人签名，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尚不足以推翻本案遗嘱的真实性；9.证人李某4的证言，被告、第三人李某1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交的照片，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李银连立下本案遗嘱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某2系李银连之子，第三人李某3系李银连之父，第三人郭某2系李银连之母。××××年××月××日，李银连与被告郭某1登记结婚，二人共同生育第三人李某1，原、被告系继母子关系。李银连与郭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某1于2014年2月21日以438200元价格向案外人高传沟购得苍南县龙港镇规划一路东方花苑4栋一单元402室房产。2018年3月11日，李银连因病死亡，生前于2018年2月8日立下遗嘱“我自愿将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义乌篁园市场4楼9街Ｙ4-812摊位及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规划一路东方花苑4楼一单元402室房产中属于我的财产全部由我儿子李某2继承。以上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李银连死后，郭某1于2019年1月17日以522000元价格将苍南县龙港镇规划一路东方花苑4栋一单元402室房产出售给案外人陈汉对，该款现被郭某1占有。另查明：义乌中国小商品城篁园服装市场Ｙ4-0812Ｂ号商位（即本案遗嘱中的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义乌篁园市场4楼9街Ｙ4-812摊位）产权人为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定向安排该商位给被告郭某1使用，双方定期签订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定期交纳商位使用费。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关于遗嘱的真实性问题。本案中，证人李某5、李某4、李某6作为遗嘱见证人，详细陈述了其见证李银连立下遗嘱的情景，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结合原告提交的李银连立遗嘱时的照片、第三人李某3、郭某2的陈述，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实李银连签字确认了遗嘱的事实，本院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郭某1申请鉴定遗嘱上李银连的签字笔迹，本院认为，李银连于2018年3月11日因病死亡，本案遗嘱立于2018年2月8日，此时，李银连重病住院，生理上遭受剧烈病痛，即使书写习惯与以往健康时期有所不同亦在情理之中，相同情境难以重现，将李银连立遗嘱时的笔迹与其生前其他笔迹参照比对不具有科学性，结合前述证据的认定，鉴定李银连的笔迹亦不具有必要性，故本院对郭某1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被告抗辩本案遗嘱系伪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二、关于遗嘱继承中李银连的遗产范围问题。遗嘱中提及的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义乌篁园市场4楼9街Ｙ4-812摊位（即义乌中国小商品城篁园服装市场Ｙ4-0812Ｂ号商位）产权人为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李银连、郭某1均非登记所有人，李银连对此不具有所有权。原告陈述称，上述摊位系商场定向安排，虽无所有权，但定向使用的资格具有财产价值。但根据双方陈述，上述摊位是老摊位置换而来，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郭某1于婚前即2007年3月28日便以自己为经营者成立个体户在义乌经营服装批发生意，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李银连共同经营老摊位，遂难以认定李银连对上述摊位享有财产权益，上述摊位不属于李银连的遗产。被告抗辩上述摊位不属于李银连遗产范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苍南县龙港镇规划一路东方花苑4栋一单元402室系被告婚后购置，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宜认定为被告与李银连夫妻共同财产，由二人各半享有。现该房产已由被告出售得款522000元，其中李银连享有的份额部分261000元应属李银连的遗产。三、关于遗嘱的效力问题。本案遗嘱经被继承人李银连签字确认，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见证人与继承人无利害关系，且在遗嘱上签名捺印，符合有效遗嘱的形式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本案中，义乌中国小商品城篁园服装市场Ｙ4-0812Ｂ号商位不属于李银连所有，遗嘱中处分该商位的内容，应认定无效。苍南县龙港镇规划一路东方花苑4栋一单元402室房产系李银连与被告郭某1夫妻共同财产，李银连的遗嘱处分该房产中自有份额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四、关于遗产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规定：“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本案中，第三人李某1系李银连的法定继承人，且系未成年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但李银连在遗嘱中未保留李某1的遗产份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遗产处理时，应为李某1留下必要的遗产，剩余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继承。根据李某1的实际生活需要，本院酌定李银连的261000元遗产中的80000元由李某1继承，剩余181000元参照遗嘱由李某2继承。综上所述，公民的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应受法律保护。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李银连生前立下遗嘱，其相关遗产应按遗嘱继承办理。李银连的遗嘱处分了他人所有的摊位，该部分无效，本院不予确认，其余部分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前述遗产处理，房产出售所得款中80000元由第三人李某1继承，剩余181000元由原告李某2继承。鉴于房产出售所得款522000元现由被告郭某1占有，郭某1同时又是李某1的监护人，李某1继承的80000元宜由郭某1继续保管。至于原告李某2继承的181000元，被告郭某1应直接支付给李某2。原告诉讼请求中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银连于2018年2月8日所立遗嘱内容中“我自愿将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规划一路东方花苑4栋一单元402室房产中属于我的财产全部由我儿子李某2继承”有效；二、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规划一路东方花苑4栋一单元402室房产出售所得款中181000元由李某2继承，郭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某2遗产分割款181000元；三、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规划一路东方花苑4栋一单元402室房产出售所得款中80000元由李某1继承；四、驳回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5元，由李某2负担1295元，由郭某1负担39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显兵人民陪审员  李来旅人民陪审员  王小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代书 记员  张小丽相关法律条文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遗产份额，遗产处理时，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所剩余的部分，才可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继承人是否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应按遗嘱生效时该继承人的具体情况确定。第三十八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