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5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晓荣，男，1978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劲松，海安市企业法制工作协会法律服务部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女，1981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海安市，系缪晓荣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男，1977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原审被告：郑华，男，1977年5月2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原审被告：姚冬美，女，1975年12月20生，汉族，住海安市。 原审第三人：吕建国，男，1977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海安市。 上诉人缪晓荣因与被上诉人石建、原审被告郑华、姚冬美、原审第三人吕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8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缪晓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缪晓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郑华与石建之间的案涉债务已经通过微信转账和以物抵债的形式结清。郑华于2018年5月7日向石建出具承诺书，表明郑华与石建之间借款金额为22万元。石建仅起诉12万元借款，明显违背常理，故一审对以物抵债不予采信缺乏事实根据。2.石建系职业放贷人，其与郑华之间每笔借款均扣除了相应的高额利息，且在郑华未全部归还的情况下，石建仍大额借款给郑华，并骗取缪晓荣担保，其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采纳吕建国陈述内容缺乏事实依据。吕建国与石建、郑华就本案事实的表述存在多处矛盾，在庭审中吕建国的表述含糊其辞，有事前串通的嫌疑。 石建辩称，如果已经还清借款，案涉借条就不会延期至2018年9月14日。22万元借条，起诉多少金额是我的权利。我不是职业放贷人，当时郑华生意做得不错就帮他忙。郑华找缪晓荣做的担保。 郑华、姚冬美未做答辩。 吕建国辩称，借款与我无关。 石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华、姚冬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缪晓荣对郑华、姚冬美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郑华、姚冬美、缪晓荣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石建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4日，郑华向石建借款并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石建人民币捌万元整（¥80000.00），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3月14日止，此款汇入所有借款人指定的账户如下：公司（个人）名称：郑华，开户银行：农业银行，账号62×××70。”缪晓荣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据上签字。同日，石建向上述账户内转账7万元，通过微信向郑华转账7000元，另3000元，石建陈述系现金交付，郑华不予认可。 2018年3月10日，郑华向石建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石建人民币肆万元整，用于经营需要，此款借款期限到2018年3月20日还清。此款打入：62×××70郑华”。同日，石建向上述账户转账4万元。缪晓荣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条上签字。 2018年4月4日，郑华分三次累计向石建转账29600元，2018年4月5日，郑华向石建转账4000元，2018年4月16日，郑华向石建转账3000元。郑华微信记录另显示其在3月13日、3月20日、3月21日、4月3日分别向石建转账4500元、5000元、2000元、4000元，该几笔款项郑华并未主张系归还的案涉借款。 2018年4月18日，郑华、缪晓荣在2018年2月14日的借据背面签注：“此借据借款人民币捌万元整，延期到2018年9月14日”；在2018年3月10日的借据下方签注：“此借据借款人民币肆万元整，延期到2018年9月20日”。 在上述借款发生前，郑华曾多次向石建借款：2017年12月13日借款5万元，2018年1月6日借款48500元，2018年1月31日借款5.8万元。郑华辩称在案涉借款发生前，之前的借款均已还清，但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 2018年5月3日，石建与郑华微信聊天过程中开始谈及机床事宜。郑华：“石建你好，我晚上给吕建国打电话的让我装一台4×2500的送去吕建国厂，然后再装两台3系列的送去。让我装配好了送去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再相信我我做好的机器，往外出，很正常吕建国在外一说，你们要拉东西，我跟之前的工人借一两万，别人都有顾虑我希望平稳的，把车间的十几台机做出来对你和吕建国，最后有交代”；石建回复：“你3天能搞定就行，3天搞不起来，那你就别怪我，先礼后兵，我的容忍度有限了，我一次次忍你，我的小船经不起风浪”；郑华：“多给我两天时间吧我明天下午找个工人争取后天开始装5天送去不送去你再来，行不行？我不是拖延时间，我只是想顺利的处理好事情答应你的机器，我每天拍照给你行吗？”石建回复：“最后五天，没有任何理由，到时别怪我无礼了”。 2018年5月7日，郑华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由于本人借石建22万元（贰拾贰万元），现已无能力归还，现本人承诺将本人公司内Q11系列剪板机，给石建用于抵债，价格按出厂价计算，本承诺是本人自愿，愿意承担一切经济法律后果”。对于承诺书中载明的22万元，郑华陈述系案涉借款前其为何振东担保的10万元加案涉的12万元。石建陈述系之前所借15.6万元未归还部分加案涉的12万元，其没有借款给何振东。 2018年5月10日、5月11日、5月12日、5月15日、5月29日、5月31日、6月2日、6月3日、6月4日，石建一直在微信上与郑华确认机床的相关进度，后至2018年7月8日，微信记录上无机床相关聊天信息。 2018年7月8日，第三人吕建国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郑华Q11-4×2500剪板机壹台，Q11-3×1300贰台，Q11-3×1500剪板机贰台，Qc12y-4×1500（半成品）壹台”。 2018年7月12日，郑华向石建发送微信信息：“还有的钱能不能分两年期还你？我加两万利息。昨天小辉把我骂的要死，油漆工夫妻走了，全是我的错。说我有的钱暂时不能还，不好好把门的生意做起来，还不如上经侦大队去自首（郑华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将该段话删除）！还好玲玲把油漆工说回头了。这样还钱，可以商量吗？” 石建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对缪晓荣的银行账户进行了冻结，冻结期限为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5日。 一审法院认为，石建与郑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关于石建与郑华间的借款本金两份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数额为12万元，虽然转账凭据为11.7万元，但在借条延期备注以及后来的承诺书中郑华均再次确认借款数额为12万元，故对于郑华辩称借款本金为11.7万元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郑华尚欠本金数额问题。郑华辩称的归还的36600元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郑华与石建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存在借贷往来，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借款发生前之前的借款已全部归还。郑华在2018年4月18日与石建协商延长还款期限并签注时并未载明已归还的款项，或者将已归还的款项予以扣减，与常理不符。后郑华在2018年5月18日又出具承诺书一份，虽然双方对于案涉的22万元中的10万元的组成存在争议，但就12万元为案涉借款并无争议，故郑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年从事经营活动，具备应有的文化素养、生活经验和风险意识，其先后出具签注、承诺书，对该行为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亦未提出反证，故本案尚欠案涉借款数额为12万元。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达成“以物抵债”问题。结合石建、郑华聊天记录，双方自2018年5月起开始谈及以机床抵债问题，郑华谈及第三人吕建国，称第三人吕建国跟其联系，让其送机床到厂，且陈述“对你和吕建国，最后有交代”，庭审过程中，郑华亦确认其与第三人吕建国有账目未结算，故最初的聊天记录并不能作为石建、郑华共同确认以机床折抵案涉债务的依据。后双方聊天过程中，虽然石建一直在催机床的进度，但石建与郑华间并非只有案涉债务，郑华与第三人吕建国间亦有未结账目，该聊天记录均不能确认机床用于折抵案涉债务。“以物抵债”会产生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对双方的权益产生重大影响，自2018年6月4日后至第三人吕建国出具收条前，郑华提供的聊天记录中再未提及机床相关事宜。现有证据中也从未提及双方清算以及抵债的具体数额，2018年7月8日，第三人吕建国出具收条之后，郑华仍然跟石建在微信中协商还款事宜，向法院提交证据时，删除对自身不利的记录，亦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第三人吕建国与郑华间亦有债务关系，郑华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石建与其之间就以机床清偿案涉借款达成了合意，其已用机床抵偿了本案借款。且郑华辩称机床抵顶了全部借款本息，却未收回借款凭证，不符合交易习惯，在第三人收条出具后还在跟石建协商还款事宜，故郑华称用机床抵顶了债务缺乏证据证明，亦不采信。 郑华应在2018年9月20日前履行还款义务，其未按期履行，应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缪晓荣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因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认定为连带保证责任。缪晓荣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郑华追偿。 关于姚冬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普通家庭而言，案涉借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石建以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石建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故其要求姚冬美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归还石建借款12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缪晓荣对郑华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缪晓荣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郑华追偿。如果郑华、缪晓荣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石建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郑华是否已经偿还本案12万元借款。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缪晓荣主张案涉债务郑华已经还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具体理由如下： 本案中，缪晓荣主张郑华通过以物抵债和微信转账的方式还清案涉欠款。以物抵债协议未实际履行的，不发生消灭原有债权债务的效果。一审中郑华陈述“机床现在在江苏国天锻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天公司）里”。吕建国陈述“（机床）在国天公司里面。总共卖掉四台小机床，钱都在我这”，“郑华的机床是郑华送到国天公司厂内，所以是送给国天公司的”。二审中吕建国陈述“郑华与我私人没有任何债务关系，他是欠国天公司的钱，所以机床是我代表国天公司收取的”。可以看出，第三人吕建国认可收到郑华的机床，但是代表国天公司收取，机床现也存放在国天公司。因此，郑华的机床未交付给石建，郑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石建要求其将机床交由吕建国代收。郑华与石建虽然协商过以机床抵债，但机床未交付石建，不发生以物抵债的法律后果，双方仍应履行原有借款合同。关于一审中郑华辩称总计已还款36600元，本院认为，上述款项均发生于2018年4月18日郑华、缪晓荣签注延期还款借据前，但延期借据中并未注明已归还款项情况。一审中也查明石建与郑华在案涉借款之前已有借贷往来，且郑华未能证明之前借款已经还清。该36600元作为本案还款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因此，案涉12万元借款尚未偿还，缪晓荣作为担保人应承担担保责任。 另，全省关联案件查询，石建涉民间借贷案件共2件，缪晓荣主张其为职业放贷人缺乏事实依据。缪晓荣主张石建与郑华之间借款均当扣高额利息，其亦是受骗担保，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缪晓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缪晓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