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小花，女，198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平，男，196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川，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柳，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复兴南路98号。经营者：张柔。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小花、王运平因与被上诉人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小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上诉人王运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川，被上诉人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小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孟小花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孟小花的父亲孟凡心与王运平、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王运平、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对孟凡心的死亡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孟凡心与沈桂斗之间长期合伙收废品，也共同打些零工，取得些收入维持生计，事故发生的前几天，孟凡心已为王运平、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打扫卫生，第二天尚有一些清理工作需要继续做，第二天孟凡心找了沈桂斗一起做，孟凡心反而迟到了，王运平让沈桂斗崔孟凡心抓紧来，孟凡心到后，王运平要求沈桂斗和孟凡心将高处的烟囱拆除，孟凡心明知烟囱无任何价值，而为了王运平、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转让出租店铺的需要，同时出于双方买卖废旧的关系，无偿帮助王运平、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切割烟囱。本案的事实充分反映出双方是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王运平、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优先将清理的废旧出售给沈桂斗、孟凡心。综上，王运平、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是孟凡心义务帮工的受益方，应当对其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运平针对孟小花的上诉辩称，1、孟小花认为孟凡新与王运平、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之间是义务帮工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但可以表明孟小花也不认可一审判决认定孟凡心与王运平之间存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王运平认为孟凡心与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孟凡心与王运平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2、孟小花上诉提出王运平、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对孟凡心死亡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的观点不成立。王运平认为孟凡心的死亡后果与王运平无关，王运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已经查明孟凡心是沈桂斗叫来一起拆除烟囱的，拆除烟囱后，变卖拆除后的烟囱是有钱可赚的，因此二人承接拆除烟囱的活是具有盈利目的的，并不是义务帮工。而拆除烟囱是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店主装修过程的一部分，因此孟凡心、沈桂斗二人与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店主形成实际的雇佣关系。只是雇佣报酬的支付形式是以拆除烟囱后的残值进行变卖所得的钱款。因此按照雇佣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受雇者在雇佣期间发生的人身伤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的责任。而王运平并非雇主，因此孟小花应当向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主张赔偿。3、孟小花在上诉状中陈述，孟凡心与沈桂斗之间长期合作收废品，也共同打零工，并陈述拆除烟囱是孟凡心找沈桂斗一起去做，还说当天孟凡心迟到了，是沈桂斗打电话催孟凡心抓紧过来，并且孟凡心、沈桂斗二人一起将烟囱拆除。该部分的陈述与王运平在一审的观点一致，可以证实孟凡心是沈桂斗叫来的。也证实拆除烟囱是二人共同所为，这就进一步说明一审认定孟凡心与王运平之间构成加工承揽关系的事实不存在。4、上诉人孟小花在上诉状中陈述，孟凡心与沈桂斗二人是为王运平、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转让出租店铺的需要无偿帮助切割烟囱的观点不成立。王运平认为，拆除烟囱是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店主在承租酒店的房屋后对房屋进行装修的需要，最终受益人也是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的店主。王运平只是帮忙叫人来干活，即使王运平有出于从收购废品的孟凡心、沈桂斗处挣点小钱的意思，也不影响整个案件的定性，也就是孟凡心、沈桂斗与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店主之间形成拆除烟囱的雇佣关系。综上四点答辩意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孟小花上诉请求。王运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内容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孟小花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王运平与死者孟凡心之间存在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进而判定王运平承担20%的过错赔偿责任，这一判决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应予纠正。1、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庭审证据显示，死者孟凡心与王运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雇佣关系和帮工关系等相关法律关系，一审庭审时合议庭当庭也作了此总结，可是判决书最终认定王运平与孟凡心之间形成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这完全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加工承揽合同的概念和该法律关系的性质特点，明显是一审法院错误粘贴法律关系的标签，导致最终错判的结果。2、从全案证据查看，孟凡心来到事发现场参与拆除烟囱的行为，是沈桂斗将他叫来的，目的是二人一起共同完成拆除烟囱，更重要的一点是，其二人同为以收废品为业，经常一起协作干活，而不是两人的偶然在一起干活。一审法院根据沈桂斗和孟凡心在徐州市公安局天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认定王运平与死者孟凡心就拆除案涉烟囱达成口头协议，进而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的判定不但牵强，也是完全错误的。沈桂斗在派出所的笔录和在庭审中所作的证言内容存在出入，再结合王运平的陈述，可以证实孟凡心是沈桂斗叫来参与拆除烟囱的，沈桂斗与孟凡心二人之间是接受拆除烟囱这一活(劳务)的共同实施人。3、通过全案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拆除烟囱是第三人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经营者的自身行为，是其装修店铺行为过程的一部分。一审中王运平提供的王运平与张柔柔、吴勇的手机视频对话内容以及房屋出租协议可以证实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业户户主张柔柔、吴勇认可拆除烟囱是其装修过程的事，且其最终花钱找人拆除烟囱的，且认可并默认托王运平找人来帮忙拆除烟囱。拆除烟囱是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自身的义务，沈桂斗和孟凡心实际是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店主找来拆除烟囱的，王运平仅仅是一个帮助找人的角色而已。综上几点理由，可以充分说明王运平不应当承担死者孟凡心死亡的赔偿责任。孟小花针对王运平的上诉辩称，孟凡心与王运平之间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孟凡心与沈桂斗长期从事收废品业务和打零工在徐州市生活，在事故发生前几天，王运平正在与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进行店铺交接。这时孟凡心与沈桂斗一直在该店区内帮助打扫卫生、收拾东西，目的是由王运平将清理的废品出售给孟凡心与沈桂斗，并且由王运平给付一定的劳动报酬。而在事故发生的当天，王运平认为烟囱也无需保留，让沈桂斗和孟凡心两人帮忙给拆除，在这期间发生事故，我们认为沈桂斗、孟凡心与王运平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在义务帮工过程中，义务帮工人受到伤害，应当由被帮工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针对孟小花、王运平的上诉，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共同辩称，上诉人王运平、孟小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孟小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运平赔偿孟小花死亡赔偿金755200元、丧葬费39870.5元、医疗费73242.2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19312.76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运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徐州市公安局天桥派出所接报警称：“我亲戚昨天在这里干活时从楼上摔下来了，现在人在三院，我想报警。”民警接警后电话联系报警人，经了解，摔伤人员孟凡心因2018年11月16日在云龙区时摔伤，现在医院治疗，希望派出所帮忙联系陶然居酒店负责人员，后民警通知被摔伤人家属孟小花与陶然居酒店负责人员王运平到所，王运平以不是聘请伤者拆除烟道为由，不愿出医药费，后双方称自行协商或通过法院处理。公安机关在处理期间，于2018年11月17日向孟小花、沈桂斗、王运平进行了询问。接受询问时，相关人员陈述如下：1、孟小花陈述：“我父亲孟凡心昨天在陶然居饭店摔伤了，现在徐州市三院治疗，陶然居饭店也没有人出面解决这个事情，我来报警。我父亲孟凡心平时在徐州收废品，昨天上午九点多钟，我接到徐州一个沈姓的老年人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对我说我父亲孟凡心在徐州陶然居饭店从梯子上掉下来了，让我赶快过来。我在电话里告诉对方，抓紧打电话送达医院去。挂了电话，我就急忙从萧县老家赶到徐州，我打徐州时，我父亲已经在徐州三院手术室了，我在医院里见到了给我打电话的姓沈的老年人，他说他和我父亲孟凡心在一起收破烂的，昨天上午他和我父亲一起应陶然居饭店的老板要求拆个烟筒，当时我父亲孟凡心站在梯子上，老沈扶着梯子，没想到烟筒倒了，我父亲也从梯子上摔倒地上。然后老沈就给我打了电话，然后又打电话联系救护车将我父亲送往医院。昨天晚上医生给我父亲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疗费也花了将近6万元，一直欠着医院，因为陶然居饭店一直没有人出面，也没有人出我父亲的医疗费，所以今天中午，我对象王宁打了110电话，想让派出所帮助联系饭店解决我父亲医疗费的问题。（问：你父亲孟凡心有什么伤？）因为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父亲在手术室，后来进了重症监控室，我没见到我父亲，听医生讲我父亲被摔得脑出血。（问：事发后有人报警吗？）没有人报警。（问：当时都是谁在现场？）我听姓沈的老年人说，当时就他和我父亲孟凡心两个人参与拆烟筒，当时陶然居的老板也在现场。（问：现场是否有纠纷或者打架行为？）没有。（问：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我想让陶然居饭店出我父亲孟凡心的医疗费。（问：讲一下你父亲孟凡心的个人情况？）孟凡心，男，汉族，64岁，身份证号码，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酒店乡孟暗楼行政村孟暗楼自然村58号。”2、沈桂斗陈述：“昨天上午九点左右，在徐州市云龙区陶然居酒店，和我一起拆陶然居酒店烟囱的孟凡心在拆烟囱时摔下来了，当时我打120送医院救治了，先是送到第二人民医院，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又转到第三人民医院了，我今天来说明情况的。（问：你把事情详细讲一下？）我是拾破烂的，在徐州拾破烂已经有二十年了。我一般都是在拾破烂。常和我一起拾破烂的叫孟凡心。因为有时破烂一个人弄不了，就会两个人合伙弄。我们常在云兴小学，三十五中，铁路供电段，铁路游泳馆对面的物资站，陶然居酒店等地方收破烂。所以和这些单位的人比较熟，都是老关系户。陶然居酒店前段时间倒闭了，我和孟凡心最近就天天去收破烂，和酒店老板老王比较熟。昨天上午九点，我和孟凡心两个人又一起去收破烂。酒店老板老王在那，他指着地上的破铜烂铁对孟凡心：这些你给我三百块钱，然后你再把烟囱弄掉，能卖就卖，不能卖你就丢，不要你钱。孟凡心就同意了，说：管。我对孟凡心说：没有价值，卖不掉，只能丢，该叫谁割叫谁割。孟凡心说：割了吧，割了吧。我没有吱声。然后孟凡心拿自己随身带的切割机，用酒店当时已经放在那里的梯子，爬烟囱。因为烟囱是在屋里，屋里比较暗，屋里电已经掐断了。酒店老板老王还拉电线那个电灯过来照亮。然后老王就在附近收拾酒店里的破烂。当时孟凡心爬上去切割的，他让我在下面帮他扶梯子。他拿切割机在上面切割烟囱，是室内烟囱，横放着安装在墙壁上面的，先切下一段。大概十分钟左右，切到拐弯处时，切断后的烟囱一甩一下，把孟凡心连人带梯子还有下面负责扶梯子的我一起摔倒在地上了，孟凡心直接摔倒在地上了，我当时被铝合金梯子砸到了，但我现在感觉应该没有什么事，只是当时身上被砸得有点疼。我爬起来看到孟凡心在乱滚，喊疼。我就去把他从地上拉到边上的一个床垫上面，然后发现他右耳朵上面有血，我就感觉事情严重了，就打电话给他闺女。老王在边上也看到了，我让他打110，他也没有打，也没有上来帮忙。后来我看孟凡心伤得严重了，就打120了。后来120来把孟凡心拉到医院去了，当时我还打电话给孟凡心闺女打电话拉到那个医院，她说拉到二院，然后我告诉救护车拉到二院。我还说：没有钱先救人，钱马上送到。然后救护车把人拉走了。事情经过就是这样。（问：事情发生的时间？地点？）昨天上午9点多钟，在陶然居酒店厨房里。（问：发生什么事？）孟凡心被他切断的烟囱从梯子上甩下来了。（问：孟凡心为什么要去切的烟囱？）想要陶然居酒店的破烂的。（问：破烂能值多少钱？）不知道，酒店老板老王让孟凡心给他三百块钱，再把烟囱切割掉，能让孟凡心挣两个。（问：昨天谁让你们去酒店的？）老王打电话给我的，向我要欠他的钱的，让我通知孟凡心把烟囱切割掉的，然后把地上的破烂便宜一些卖给孟凡心。（孟凡心伤的怎么样？）伤的很严重，具体我说不上来。（问：伤是怎么造成的？）从梯子上摔下来造成的。（问：为什么会从梯子上摔下来？）因为他切割断的烟囱一甩，就把他从梯子上甩下来了。（问：他伤在什么地方？）头部出血。（问：当时老王在干什么？）当时他什么也没干，我让他搭把手把孟凡心抬上救护车，他都没抬，是我和两个女护士把孟凡心抬上救护车的。”3、王运平陈述：“我是徐州市建国东路陶然居酒店的老板。因为经营不好，陶然居酒店已经处于停业状态，我把酒店也出租给他人准备用作其他用途。昨天上午九点左右，具体时间我没有注意，当时我在陶然居酒店门口，平时经常来收废品的一个姓陈（他说自己也姓沈）的老头到店里来找我，来还我之前欠我的700元钱。还钱后，陈老头问我还有破烂卖不？我说店里还有点，一个油烟道以及一些杂物，我说你给300元钱，你自己把烟筒拆了拉走就行了。陈老头说得喊人，问问愿意干不？然后他给一个姓孟的打电话。后来一个姓孟的男子就过来了，姓孟的男子看看现场后，说能干。然后姓陈的老头和姓孟的一起就进店里干活了。(问：干活的位置？干的什么活？)陶然居酒店一楼西北角厨房，拆除厨房内的铁皮做的油烟道。（问：现场都是谁拆除的？）开始是我和一个姓陈（他说自己也姓沈）的收废品的老头谈的，我告诉对方给我300元，对方负责自行拆除油烟道后直接拉走就行了。姓陈的后来又喊来一个姓孟的男子，两人一起拆除。（问：拆除现场还有其他人吗？）我把这两个人领到厨房后，安排好后我就去另外的房间忙了。后来我听到厨房有人喊“歪了，歪了”我就急忙跑到厨房，看到姓孟的男子踩得梯子倒在了，站在梯子上的姓孟的男子也倒在地上，我喊他问他情况怎么样？姓孟的男子说难受。然后我让他平躺在地上休息，过了一会，姓孟的男子还说难受。姓陈的老头就给姓孟的男子家人打电话了，让他家人过来。后来，姓陈的还打了120，将姓孟的送往医院治疗。（问：姓孟的男子站上的梯子有多高？）有三米左右高。（问：描述一下姓孟的男子的个人情况？）60多岁，比老陈年轻些，徐州周边口音，我和他不熟，不了解他的其他情况。”孟凡心摔伤后于2018年11月16日11时被120送至徐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门诊病历记载“高处坠落伤半小时，意识不清”。于同日又送往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该院当日即下达病危通知书。经抢救至2018年11月17日，孟凡心病情过重：深昏迷，无自主呼吸，强刺激无反应，保留气管插管，呼吸机机械通气，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约5.0㎜，对光反射无，脑干反射消失，大剂量去甲肾上腺素联合间羟胺升压维持，病情危重，整体预后较差，死亡率高，情况告知家属，其了解病情后要求自动出院，予签字后出院。出院记录载明，入院诊断为硬膜下血肿，行双侧开颅血肿清除+硬脑膜修补+去骨瓣减压术，出院诊断为：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左颞顶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弥漫性脑肿胀，弥散性脑轴索伤，左枕骨骨折。孟凡心因此次救治共计花费医疗费73242.26元（含急救费130元）。萧县殡仪馆出具火化尸体证明单记载，孟凡心因病死亡并于2018年11月19日火化。萧县公安局酒店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孟凡心（身份证号码：）与孟小花系父女关系。孟小花提供案外人鲍前进于2018年11月27日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在大约1998年，孟凡心就租鲍前进的房子居住一直到现在。沈桂斗出庭作证称孟凡心一直住在口里，是改造的一间屋子。另查明，2018年11月9日，案外人朱丽与吴勇、张柔签订出租协议一份，约定朱丽将徐州市云龙区与建国东路交叉口龙宝大厦（现徐州市云龙区98号陶然居酒店）出租给吴勇、张柔。该出租协议约定，吴勇、张柔负责出租范围内房屋的装潢，并承担装潢的各项费用，出租房屋现有装潢吴勇、张柔有权拆除并对所出租的部分按自己经营需要进行装修。2018年12月6日，张柔在该地址注册个体工商户，并起字号为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从事文体用品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死者孟凡心与王运平、第三人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及责任划分问题。根据案外人沈桂斗、王运平在徐州市公安局天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记载，王运平与死者孟凡心就拆除案涉烟囱达成口头协议，双方之间形成了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王运平是定作人，孟凡心是承揽人，承揽的工作是拆除烟囱，报酬即为归孟凡心所有的拆除后的烟囱。承揽人虽为定作人完成预先约定的工作，但与定作人之间并无人身依附性，不是受雇于定作人，因此不能形成雇佣的法律关系。孟凡心拆除案涉烟囱，是其作为承揽人应尽的义务。因案涉烟囱高度在3米左右（当事人笔录陈述），具有危险性，在切割烟囱过程中，由于烟囱倾斜，以致发生了孟凡心坠落身亡的事故。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孟凡心由于对工作的危险性预估不足，工作中未能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自身具有明显过错。同时，因案涉烟囱位置较高，拆除工作具有一定的难度和危险，应由专业人士进行拆除，王运平作为定作人，随意将该工作交予没有专业资质的孟凡心，在承揽人选任上具有一定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王运平的过失程度，酌定王运平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结合孟凡心摔伤治疗经过及医院的病危通知书、出院记录等记载，可以证明孟凡心因此次摔伤在救治无望的情况下，家属放弃治疗，其死亡原因系因本次事故摔伤而致，两者存在因果关系。故王运平抗辩称孟凡心系家属放弃治疗，死亡原因不明的意见，不予采信。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与孟凡心之间并无合同及法律关系，对孟凡心的死亡，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亦无过错。王运平称其受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所在经营场所的承租人委托，将拆除烟囱的工作交予孟凡心，但案涉出租协议中虽有承租人负责房屋装潢的约定，该装潢仅指承租人使用房屋应自行装潢，并不意味着承租人应承担出租房屋原有设备的拆除义务，而烟囱系出租房屋原有设备，出租人出租房屋理应为保证房屋符合承租人使用用途而自行去除与承租人使用房屋无关的设备，且王运平与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及承租人之间并无委托合同，王运平提供的视频中，王运平的提问带有诱导性，且部分不真实，亦不能作为双方存在委托关系的依据，故孟小花、王运平主张由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王运平按照20%的赔偿比例赔偿数额合计为183156.85元。孟小花作为孟凡心的近亲属且系法定继承人，有权向王运平主张上述赔偿款。综上所述，孟小花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王运平赔偿孟小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83156.85元；二、驳回孟小花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孟凡心死亡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承担比例如何确定的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案外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孟凡心系在切割涉案烟囱时，因烟囱倾斜致使孟凡心从高处坠落摔伤后死亡。对于孟凡心因何切割涉案烟囱，当事人对此各执一词。孟小花主张，孟凡心系应王运平请求帮助其将烟囱拆下来，双方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王运平则主张，其系应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店主的请求帮助找人拆除烟囱，孟凡心、沈桂斗与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店主形成雇佣关系。沈桂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是拾破烂的，在徐州拾破烂已经有二十年了。我一般都是在拾破烂。常和我一起拾破烂的叫孟凡心。因为有时破烂一个人弄不了，就会两个人合伙弄。我们常在云兴小学，三十五中，铁路供电段，铁路游泳馆对面的物资站，陶然居酒店等地方收破烂。昨天上午九点，我和孟凡心两个人又一起去收破烂。酒店老板老王在那，他指着地上的破铜烂铁对孟凡心：这些你给我三百块钱，然后你再把烟囱弄掉，能卖就卖，不能卖你就丢，不要你钱。（问：孟凡心为什么要去切的烟囱？）想要陶然居酒店的破烂的。（问：破烂能值多少钱？）不知道，酒店老板老王让孟凡心给他三百块钱，再把烟囱切割掉，能让孟凡心挣两个。”王运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个油烟道以及一些杂物，我说你给300元钱，你自己把烟筒拆了拉走就行了。陈老头（沈桂斗）说得喊人，问问愿意干不？然后他给一个姓孟的打电话。后来一个姓孟的男子就过来了，姓孟的男子看看现场后，说能干。然后姓陈的老头（沈桂斗）和姓孟的一起就进店里干活了。”依据二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孟凡心与案外人沈桂斗以买卖废旧物品为业，对于一人操作存在困难时，二人会合伙买卖废旧物品。本案中，涉案烟囱属于废旧物品，结合孟凡心、沈桂斗的职业，其与王运平之间就包含涉案烟囱在内的废旧物品达成买卖协议具有高度盖然性，孟小花主张其父亲孟凡心系义务帮工，无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王运平主张其系帮云龙区柔柔文体用品店店主介绍拆除烟囱，但涉案烟囱的处置方式、价格协商、价款归属等问题均系王运平一人决定，涉案出租协议中虽有承租人负责房屋装潢，现有装潢吴勇、张柔有权拆除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意味着承租人应承担出租房屋原有设备的拆除义务，且王运平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存在委托拆除的合意，结合涉案烟囱系其所有，本院对其仅是介绍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王运平作为出卖方应将涉案烟囱交付给作为买方的孟凡心、沈桂斗，因买卖的涉案烟囱需要拆除，其将烟囱拆除的事项交由孟凡心、沈桂斗完成，双方对该事项形成承揽关系，即孟凡心、沈桂斗需将涉案烟囱拆除，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的报酬是通过定作人王运平对废旧物品价格进行让利的方式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烟囱高度超过2米，因拆除该烟囱属于高处拆除作业（距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其以上，有可能坠落的在高处进行的作业，称为高处作业。），应采取劳动安全防护措施，交由具备相应安全资质的人员实施。因涉案烟囱位置较高，拆除工作具有一定的难度和危险，王运平作为定作人，将该拆除作业交由买卖废旧物品的孟凡心、沈桂斗完成，对二人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的拆除行为未加制止，在承揽人的选任上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损害后果发生原因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由王运平对孟凡心的死亡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孟小花、王运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4元，由孟小花、王运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