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33民初58号 原告：梁奎凯，男，198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威县，现住威县。 原告：谷春燕，女，1978年0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现住威县。 上列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光，威县利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敏，女，汉族，1990年10月04日出生，住河北省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江，河北孙福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史养成，男，汉族，1979年8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县侯贯学区中心校，住所地：威县候贯镇西侯贯村。 法定代表人：张清泉，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涛，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媛，河北佳信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奎凯、谷春燕诉被告张敏、史养成、威县侯贯学区中心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谷春燕及原告梁奎凯、谷春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光、被告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江、被告史养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被告威县侯贯学区中心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涛、李智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奎凯、谷春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1680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梁成泽系原告之子，2019年暑假期间，原告因在外打工不能辅导孩子，为了让孩子有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在被告宣传广告的吸引下，原告将梁成泽送往三被告联合创办的马桥宏星幼儿园辅导班，并支付学费生活费共计400元（学费280元、生活费120元），该幼儿园辅导班位于，梁成泽于2019年7月2日正式入园学习。该幼儿园对入园学生实行校车接送，上午7点多钟将孩子接走，下午19点送回。2019年7月15日早7点10分，被告方车辆从原告家门口将梁成泽接走，正常情况梁成泽应当在2019年7月15日19时被送回家，可是梁成泽却在2019年7月15日16时15分因乘坐被告聘用老师刘宁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而死亡。原告已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对负同等责任赵法志及事故车承保公司主张了权利并已按责任比例受偿。但对于三被告聘用老师刘宁的过错责任部分，作为联合办学的三被告应依法承担严格的雇主责任，况且被告未严格履行将梁成泽安全送回家的义务，且未使用校车，明显存在违约，故三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综上，被告未尽安全义务且违约将孩子交给驾驶违规车辆驾驶人刘宁导致梁成泽死亡，三被告作为联合办学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请求，请贵院依法做出及时公正的判决。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 2、（2019）冀0533民初1603号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受害人梁成泽与二原告的关系及遇难时间和原因； 3、被告雇佣人刘某出具的证明，证明梁成泽死亡原因是被告雇佣人员刘宁在护送梁成泽提前放学回家的路上而导致； 4、马桥宏星幼儿园招生广告，证明辅导班开班时间，收费标准，免费接送等情况； 5、原告梁奎凯向被告史养成微信转账记录截屏影印件，证明原告向被告史养成交纳辅导费和生活费400元的事实。 被告张敏辩称，一、该幼儿园是马桥村民史养成开办的，因为史养成是买卖二手车的，平时很忙碌。我原先在启程驾校上班。史养成找到我，说侯贯学区招老师，是公办校，工资由校区发放，校区让他招聘老师。当时我信以为真，就同意了。史养成带我去侯贯学区，在校长办公室，说当老师都要求签个协议，什么责任也不让我承担。我也没有详细看，就这样我就签了字。学区校长说，幼儿园学费学区收取10%作为监督管理费。后来才知道史养成让我顶名办学，一切都是史养成掌握。我不是幼儿园的负责人，该幼儿园是马桥村民史养成开办的，原告孩子的学费也是交给了史养成。幼儿园的一切事务均由史养成负责。我只是幼儿园的老师，经营管理与我无关，所以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根据协议书，学校房屋等现有资产归学区所有，学区对幼儿园有监督指导的责任，并且收取10%的监督管理费。所以侯贯学区也应当承担责任。三、交警队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时，刘宁和对方车辆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说明刘宁个人也有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原告应当向法院起诉同等责任的双方即赵法志和骑二轮摩托车的刘宁。损失由赵法志和刘宁承担。原告只起诉了赵法志，没有起诉刘宁。应当视为原告放弃了让刘宁赔偿损失的权利。原告反而起诉答辩人，既不合理也不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史养成辩称，原告将史养成列为本案被告是错误的，1、史养成只是受雇于幼儿园的勤杂工不是幼儿园的管理者。2、马桥村委会、侯贯学区与张敏签订了侯贯镇马桥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书，很明确史养成并不是幼儿园的创办人。3、史养成并不负责接送原告之子，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并不涉及史养成的任何责任，史养成在原告之子死亡一事上，无任何过错。综上所述，史养成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依法驳回原告对史养成的诉讼请求。 被告威县侯贯学区中心校辩称，一、我校并非与张敏联合办学，而是张敏租用了我校的房屋与设备。按照我校、马桥村委会与张敏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到实质是租赁协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合作生效后，甲方必须及时将所有资产点清交给乙方使用，合作期满原数归还。合作办学期间学校所有资产归乙方全权使用。合作前需核定学校的所有资产，并以学校现有设备的实际使用年限开列固定资产折旧明细表（详见附表）。如在合同期内固定资产提前报废，需及时上报学区登记备案。合作期内，房屋的必要修缮，由乙方承担。” 乙方的权利、义务中约定： （1）乙方在合作期内。不得改动原有建筑结构，如确定需要改动原有建筑结构及用途的，则需经甲方同意方可；不得私下转让给他人承包。 （2）合作协议生效后，乙方对幼儿园享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 （4）乙方承包期内财务独立，乙方承担办学所必须的水、电、暖、人工费等开支。甲方无权干涉。 （5）乙方享有独立的人事权，幼儿园教师由乙方聘用，有从教资格；乙方所有的教职员工有健康证，并积极参加上级部门组织的各项业务培训。 （6）乙方必须保证学生安全，不得造成儿童伤亡事故。否则造成安全事故的所有经济赔偿均由乙方承担。 协议第五条约定，合作办学期间，乙方应独立承担幼儿园的经济、民事及安全责任，甲方只行使检查、监督的权利。依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该协议书符合《合同法》中租赁合同的要件。 本案不应适用雇主替代责任 原告诉称由于聘用教师刘宁的过错责任部分，学校应承担雇主责任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 雇主转承赔偿责任是雇主对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侵犯他人权利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刘宁骑摩托车送梁成泽回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梁成泽死亡，并非是其从事的雇佣活动。首先，原告的诉状认可刘宁是聘用的教师，他的任务应当是从事幼儿的教育而不是接送学生，原告诉状中也认可该园对于入园学生实行校车接送。校车司机应该是从事的雇佣活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幼儿园的园主指示刘宁从事接送学生的活动。其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因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与其职务行为无关的个人行为造成学生人身损害的，有致害人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 再次，梁成泽生于2007年8月，按照《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经具有一定的辨认识别能力。应当知道平时都是校车接送。校车的安全系数很高，而对乘坐无号牌摩托车的危险性也具有一定的识别能力，因此，梁成泽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 综上，原告请求我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为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校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质证意见、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9年6月20日张敏与马桥村委会、威县侯贯学区中心校签订《侯贯镇马桥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 办学主体为马桥村委会、侯贯学区，侯贯学区是该园的监督机构，幼儿园经营管理由乙方全部负责。整个幼儿园在甲方的监督下，由乙方全权经营管理，并由乙方承担安全等全部责任。 合作协议期限：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27年6月20日止，为期8年。 乙方将幼儿园所收保育费全部交学区，并上交教育局支付中心，经审核后以代课费的形式返还给乙方，学区扣除保育费总额的10%作为监督管理费。合同期内甲方不得向乙方索取任何费用。 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1、甲方的权利、义务。 （1）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学籍等正常手续，并按照上级的工作要求对幼儿园工作进行监督、指导。 （2）学校现有资产为甲方所有，合作期间由甲方增加的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由乙方增加的设备设施归乙方所有；甲方现有资产、设施、设备，交给乙方无条件使用（详细付单）。合作协议终止，乙方出资添置的设施、设备由乙方自主处理。 （3）马桥村委会应保证合作期内，幼儿园的水、电正常使用以及周边安全隐患的排查与处理，并帮助乙方协调好外部关系。 （4）甲方应保证不因自己的债务纠纷影响到乙方对幼儿园的经营，否则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 2、乙方的权利、义务 （1）乙方在合作期内，不得改动原有建筑结构，如确实需要改动原有建筑结构及用途的，则需经甲方同意方可；不得私下转让给他人承包。 （2）合作协议生效后，乙方对幼儿园享有独立的经营管理权。 （3）乙方必须依法办学，必须配合学区迎接上级的各项检查。 （4）乙方承包期内财务独立，乙方承担办学所必须的水、电、暖、人工费等开支。甲方无权干涉。 （5）乙方享有独立的人事权，幼儿园教师由乙方聘用，有从教资格；乙方所有的教职员工有健康证，并积极参加上级部门组织的各项业务培训。 （6）乙方必须保证学生安全，不得造成儿童伤亡事故。否则造成安全事故的所有经济赔偿均由乙方承担。 经济、民事及安全责任。 合作办学期内，乙方应独立承担幼儿园的经济、民事及安全责任，甲方只行使检查、监督的权利。 在马桥宏星幼儿园辅导班招生简章中载明：招生对象：1-6年级暑假生；补课时间：共是45天（从7月1日-8月15日）；中午可以在学校吃饭有午休、免费接送。 梁成泽报名参加马桥宏星幼儿园暑假生辅导班，2019年6月30日微信转账交纳学费、生活费共计400元。 2019年7月15日16时55分许，赵法志驾驶冀Ｔ×××××号小型轿车沿邢台一清河线由西向东行驶至77公里500米处交叉路口时与由北向南行驶刘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乘载：梁成泽）相撞，造成刘宁死亡，梁成泽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法志与刘宁在本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梁成泽无责任。赵法志的冀Ｔ×××××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故城支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限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等商业保险。 梁成泽系原告梁奎凯与肖素明的亲生子，梁奎凯与肖素明于2012年7月20日离婚后，梁成泽由梁奎凯抚养。后梁奎凯与谷春燕再婚后共同抚养梁成泽。本院征求梁成泽亲生母亲肖素明意见，肖素明明确表示，其与梁奎凯离婚多年，梁成泽也由梁奎凯抚养，故放弃向致害方要求赔偿的权利，不再参与诉讼，所有赔偿事宜以及梁成泽的后事安排由梁奎凯出面解决。 2019年7月15日梁成泽经威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无效死亡。 2019年8月7日，梁奎凯、谷春燕就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向威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533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确认梁奎凯、谷春燕应得的赔偿费用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280,620元（14,031元×20年）；2、丧葬费为35,832元（71,663元÷2）；3、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为2,700元（23,461元÷365天×5人×7天）；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5、交通费酌定2,000元；6、抢救费133.68元。原告认可损失以共计361152元为准。按照责任比列，梁奎凯、谷春燕从保险公司已得到203239.68元的赔偿款。 另查，刘宁为马桥宏星幼儿园聘用老师。证人刘某、谷某、张某出庭作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致其死亡，因抢救治疗支出的费用、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 本案争议主要问题在于赔偿义务主体的确定。从各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张敏与威县侯贯学区中心校签订《侯贯镇马桥幼儿园合作办学协议书》，开办马桥宏星幼儿园。对于被告张敏主张被告史养成是开办马桥宏星幼儿园的主体，并追加为本案被告，其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该主张，不足以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认定史养成是开办马桥宏星幼儿园主体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标准。 原告梁奎凯、谷春燕就受害人梁成泽死亡一事从保险公司已得到203239.68元的赔偿款。原告认可损失以共计361152元为准，故原告梁奎凯、谷春燕不足部分的赔偿数额为361152元-203239.68元=157912.32元。 刘宁为马桥宏星幼儿园聘用老师，其驾驶摩托车承载梁成泽并送其回家，是从事幼儿园安排的交通事务活动，刘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上路，马桥宏星幼儿园应当是知情的，因而引发的事故，应当由马桥宏星幼儿园承担责任。 威县侯贯学区中心校作为马桥宏星幼儿园的监督、指导方，没有尽到职责，根据双方签订的办学协议书，监督管理费用从保育费总额中提取10%的约定，威县侯贯学区中心校在本案中负担应赔偿数额的10%为宜。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奎凯、谷春燕142121.09元； 被告威县侯贯学区中心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奎凯、谷春燕15791.23元； 驳回原告梁奎凯、谷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65元，减半收取计1833元，由被告张敏负担1638元，由被告威县侯贯学区中心校负担1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明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杜瑞杰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