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何平，女，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树根，男，1968年09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崇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琦腾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木棉湾鸭秋湖工业区B栋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6929553L。法定代表人：赵树根，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畅，广东翔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平因与被上诉人赵树根、深圳市琦腾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腾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赵树根、琦腾公司向何平赔偿损失39330元及利息；三、改判何平无需向赵树根、琦腾公司支付加工费37500元及利息；四、本案诉讼费、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赵树根、琦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由琦腾公司生产加工的羽绒服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经法院现场调查清点出款号2017-CH-L-004羽绒服171件，针对该有质量问题未能清货的羽绒服应由赵树根、琦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琦腾公司最后交货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在收货时双方对明显瑕疵成品、次品作了返工处理，在2017年11月期间，何平多次指出琦腾公司生产加工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当场对用绒情况拆开进行检验，并送羽绒厂委托检测，在2017年12月1日羽绒厂检验结果显示含绒量不符合双方约定的90鸭绒。在一审庭审时琦腾公司并未否认双方约定质量为90鸭绒，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没有查清楚。直至2018年6月21日，何平才陆续对存在质量问题的羽绒服进行清货，全部按135元／件甩卖处理。总共清货2618件，当中包含了琦腾公司生产的七个款式羽绒服。由于是与深圳市昌昌实业有限公司一并委托清货，货物全部混合在一起，所以并没有对甩卖清货进行详细的清点。后何平发现实际上2017-CH-L-004款并未全部清货完毕，由于搬仓库、送检验等情况，该款式最后经法院现场清点只剩下171件，一审法院应以该实际库存情况确定库存款式和数量。关于库存问题，何平并非虚假陈述，是由于何平个人生产经营存在诸多不规范的地方，才导致何平误以为货物均已清货完毕，随后何平即向法院作出解释并说明情况。在申请鉴定过程中，何平亦只对尚未清货的库存款式委托鉴定检测，法院应以实际未清货的库存为准，支持何平关于货物质量赔偿的诉请。另，何平在2017年生产这批羽绒服时仅从江西羽绒厂进货90的鸭绒提供给琦腾公司加工，琦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从采购羽绒时间等方面亦可以看出该批羽绒专门采购用于加工羽绒服，琦腾公司以没有证据证明提供给其加工的羽绒系90鸭绒为由否认，缺乏依据。而何平是否另有委托他人加工羽绒服并不影响琦腾公司所加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清货数量多于琦腾公司生产的数量，亦不能说明库存服装并非是琦腾公司生产，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琦腾公司加工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权主张加工费。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平无需向琦腾公司支付加工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加工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加工方承揽人应提供必要的质量证明，法院应适当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分则有关承揽合同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可见，承揽人亦有责任提供其加工生产的产品的有关质量证明。本案中，琦腾公司应就其加工生产的产品有关质量符合要求的问题进行举证，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何平已提交证据证明琦腾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约定质量，包括两次检测鉴定，法院应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以向检测机构提交鉴材时未经琦腾公司确定未其加工的产品为由，认定鉴定结论与本案无关，对鉴定结论不予采信。但在实际委托鉴定过程中，琦腾公司并不配合，由于法院摇珠选定的鉴定机构无法进行检测羽绒服质量的鉴定，何平才委托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检验中心进行检测，而且在委托该机构检测之前一审法院对双方进行了笔录询间。由于琦腾公司不配合鉴定检测，何平按照检测机构的要求将琦腾公司生产的款式2017-CH-L-004羽绒服邮寄给检测机构。琦腾公司在对检测报告提出异议时并未否认是其生产的产品，也没有否认检测报告的关联性，而一审法院自行否定检测报告鉴定结论的关联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琦腾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要求，何平可以要求琦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包括减少报酬以及赔偿损失等。何平提供的检测鉴定报告均显示琦腾公司加工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琦腾公司作为加工承揽人，也应提供有关质量证明。被上诉人赵树根、琦腾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何平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琦腾公司、赵树根向何平支付损失赔偿款共965555元；二、判令琦腾公司、赵树根向何平支付上述损失赔偿款的利息（利息以965555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判令琦腾公司、赵树根就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受理费、鉴定费、检测费、公告费等由琦腾公司、赵树根承担。被上诉人琦腾公司、赵树根一审反诉请求：一、何平向琦腾公司、赵树根支付拖欠的加工费37500元；二、何平向琦腾公司、赵树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464.06元（利息以375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8日暂计至2019年3月20日,而后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何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何平与琦腾公司的交易往来情况如下：2017年6月，经他人介绍，何平委托琦腾公司加工羽绒服，衣服款号分别为2017-CH-S-001、2017-QS-L-003、2017-QS-L-004、2017-QS-L-005、2017-QS-L-007、2017-CH-L-002、2017-CH-L-004，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羽绒、布料、辅料等原材料均由何平提供，其中，羽绒由何平自行采购后，或直接送至琦腾公司，或由琦腾公司到何平指定的仓库领取，但双方在交接时没有对羽绒品质进行检验和确认。琦腾公司根据何平提供的生产工艺单和设计图进行加工生产，其后分批向何平交付了7款共1551件羽绒服，加工费共计216660元，收货时双方仅对明显瑕疵成品作次品处理，对衣服的用绒情况等质量指标没有进行检验。其后，何平认为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不符合其工艺要求，无法正常销售，遂于2018年6月21日与他人签订《清除尾货合同》，将其库存的2618件羽绒服以135元／件的价格清出，《清除尾货合同》上备注的13个产品编号中包括了何平委托琦腾公司加工的7个款号。何平认为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质量不符合约定，致使其遭受巨大损失，遂诉至法院。关于双方争议的用绒情况，查明如下事实：何平提供的生产工艺单对服装尺码、用料量、下单数量、工艺要求等均有说明，设计图则对充绒部位、充绒重量等作出说明。何平提交了除2017-CH-L-004之外的6个款号的生产工艺单和设计图，用以证明琦腾公司没有按工艺要求进行加工，另提交了7个款号的生产成本单以证明其衣服成本，成本单上均注明使用的羽绒为90鸭绒，其中款号2017-CH-L-004的成本单上注明单件使用90鸭绒377克。何平提交的工艺要求中有一张图片显示：2017-CH-L-004款单件用绒90灰鸭绒377克／件。何平还提交了其与供应商的羽绒购销合同、对账单、磅码单等证据，以证明其采购的羽绒为90%灰鸭绒和90%白鸭绒。庭审中，何平再次申明其采购和提供的均是90鸭绒，一般深色衣服用灰鸭绒，白色、浅色衣服用白鸭绒。因对羽绒服质量存疑，何平于2017年11月将7款羽绒服的样品送至其羽绒供应商大余县金星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进行检验，该公司出具的检验结果称何平送检的羽绒为50%灰鸭绒，并非该公司生产供应的90%灰鸭绒。琦腾公司不认可羽绒供应商出具的上述检验结果，认为仅能证明何平送检的羽绒不是该供应商提供的羽绒，并不能证明何平提供给琦腾公司的羽绒为90鸭绒。2019年5月5日庭审时，何平申请法院对案涉7个款式的羽绒服羽绒品质组织鉴定检测。后因一审法院在册的中介机构均不具备检测羽绒服质量的资质，一审法院无法组织鉴定，何平自行委托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广州）进行检测，并将检测样品（2017-CH-L-004红色羽绒服1件）邮寄至该中心。该中心于2019年8月27日签发了一份《检验检测报告》（NO:190232602），载明：样品为2017-CH-L-004红色羽绒服1件（羽绒种类为90%白鸭绒）；标准值为90%白鸭绒，测试结果为羽绒种类为灰鸭绒、含绒量78.9%、绒子含量71%；检验结果为羽绒种类、含绒量、绒子含量均不符合GB／T14272-2011。琦腾公司和赵树根对何平委托检测以及《检验检测报告》均持异议，理由主要是：1.双方没有约定具体质量标准；2.何平没有举证证明其提供给琦腾公司的羽绒原料符合其主张的标准；3.何平已对1551件衣服全部作清仓处理，已不具备抽样检测的条件；4.《检验检测报告》没有说明检验过程、没有出示鉴定资质，不符合《证据规定》第29条规定，且仅对2017-CH-L-004款号羽绒服作检测，即使该款衣服存在问题，也不能证明其他6款羽绒服均有质量问题。关于双方争议的羽绒服库存问题，还查明：2019年5月5日开庭审理时，何平在举证意见中承认其清出的2618件库存衣服中包括琦腾公司加工的1551件衣服。在提出鉴定申请时，何平又称衣服没有全部清仓，7个款式都有库存可供抽样检测。在抽样检测时，何平仅寄送了1件款号2017-CH-L-004的羽绒服作检测。2019年10月10日第二次庭审时，何平又称库存只有款号2017-CH-L-004的羽绒服，数量250件。为核实库存情况，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何平指定的仓库进行清点，现场清点出款号2017-CH-L-004羽绒服171件。何平称有数件衣服已清掉和用于检测，对相差的数量未作其他合理解释。琦腾公司认为何平在首次开庭时已承认1551件衣服全部清理完毕，其后又称没有清完，有虚假陈述之嫌，且其清仓的衣服共2618件，远远多于琦腾公司加工的1551件，反映出何平有委托他人加工羽绒服的行为，因此无法认定其库存衣服系由琦腾公司加工。就双方争议的加工费问题，还查明：因何平拒付加工费，琦腾公司曾于2018年诉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要求何平及本案案外人刘爱琴、深圳市昌昌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服装加工费2166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后琦腾公司撤回对第7批货物（款号2017-CH-L-004）加工费的诉讼请求，起诉的加工费金额变更为179160元。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粤0306民初1679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琦腾公司与何平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认为何平无证据证明琦腾公司已交付的6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使第7批货物存在质量争议，亦不构成拒付前6批货物加工费的抗辩，故判决何平向琦腾公司支付加工费17916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何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该案现已执行完毕。何平对款号2017-CH-L-004羽绒服加工费37500元没有异议，但称其在（2018）粤0306民初16793号案件中没有就衣服质量问题提起反诉，不代表衣服质量没有问题，故另行起诉主张损失赔偿，并以质量问题为由对支付加工费进行抗辩。为支持其反诉主张，琦腾公司、赵树根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以证明琦腾公司已交付加工成果，送货单显示最后的送货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另查明，琦腾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赵树根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同时任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何平与琦腾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确认委托加工羽绒服的事实，应视为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故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何平主张琦腾公司加工的7个款号羽绒服均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加以证明。但从何平提交的《清除尾货合同》显示，何平将其库存的2618件羽绒服低价清出，《清除尾货合同》上备注的产品编号中包括了何平委托琦腾公司加工的7个款号，而何平委托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共计1551件，少于清除尾货合同清货数量，说明何平除委托琦腾公司加工羽绒服外，另有委托他人加工羽绒服，因此，库存服装是否由琦腾公司加工，无法确定。此外，何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的库存款式、数量作出前后不一的陈述，实际库存情况也无法确定。而何平委托鉴定时，向鉴定机构提交的鉴材样品未经琦腾公司确定为该公司加工，故无法确定何平用于鉴定的羽绒服样品为琦腾公司生产，故对于鉴定结论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何平主张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质量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何平对款号2017-CH-L-004的羽绒服加工费金额没有异议，在其无证据证明该批服装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何平理应按时足额支付该笔加工费，到期拒付的还应支付相应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琦腾公司主张的加工费37500元和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琦腾公司最后交付服装的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3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赵树根虽然是琦腾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本案的加工合同关系建立在何平与琦腾公司之间，赵树根并非合同当事人，何平对赵树根不负有支付款项的义务，因此，赵树根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何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何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琦腾公司支付加工费37500元和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7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琦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四、驳回赵树根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3456元、保全费3020元、反诉受理费400元，合计16876元，由何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琦腾公司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何平应当举证证明琦腾公司加工的羽绒服存在质量问题。何平委托琦腾公司加工羽绒服，双方未签订合同，双方未约定琦腾公司在交付成品时应当提交质量证明文件。加工的羽绒等原材料均由何平提供，何平将羽绒交给琦腾公司时未要求琦腾公司对羽绒品质进行检验和确认，何平收货时也未对琦腾公司加工的产品提出异议。何平主张在2017年11月期间就多次指出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何平在原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系向琦腾公司主张了质量问题。何平在2017年11月将7款羽绒服样品送交至其羽绒供应商处进行检验，何平未能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检验的羽绒服即为琦腾公司生产，检验结果也仅能证明何平送检的羽绒并非该供应商提供的羽绒，并不能证明何平提供给琦腾公司的羽绒品质。何平在一审庭审期间自行委托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检验中心（广州）进行检验，琦腾公司对该检验结果提出的异议理由中包括何平已对1551件衣服全部作清仓处理，已不具备抽样检测的条件，该异议理由即是认为送检的样品并非琦腾公司生产，因何平清仓的产品数量超过了琦腾公司加工的产品数量，因此何平应另有委托他人加工羽绒服，在此情况下，何平不能证明送检的样品系琦腾公司生产，何平也不能证明其交付给琦腾公司的羽绒符合质量标准，因此，该份检验报告不能证明何平的主张。何平据此要求琦腾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平应当支付加工费及相应的利息，原审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何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75元，由上诉人何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