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5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卓尔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中988号105房自编东梯401室。法定代表人：曹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欣，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弧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儒江东路78号滨江广场1#楼（第1幢）21层（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丁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涌，福建丛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云，福建丛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1号。法定代表人：柯瑞文，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广州卓尔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建弧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弧聚公司）及一审第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2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卓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电信公司仅确认广东广信通信服务有限公司完成“广汽本田汽车有限公司4S店网点项目割接项目”（以下简称“广本项目”）、“广东省环保系统省市县三级专网租用技术服务外包项目”（以下简称“环保项目”），而没有确认涉案两个项目由弧聚公司完成。（二）二审判决认定卓尔公司认可弧聚公司主张的“广本项目”一次割接305个点错误。1.弧聚公司提供的《邮件截图及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根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关于合同的签订、履行、变更、解除、终止等相关事宜，只有加盖卓尔公司的印章或者书面授权，才能代表卓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双方没有邮件往来的书面授权，该邮件截图所显示的主体亦非来自于卓尔公司，弧聚公司亦不能提供邮箱“朵朵云”主体的真实来源。根据合同约定，不能确定该邮件是卓尔公司的真实意思。2.在弧聚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8日短信截图中，卓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阳也没有确认“弧聚公司完成一次割接305个点”，曹阳本人在短信或其他证据中也没有作出过放弃对短信内容提出异议的声明。二审判决认定曹阳未对一次割接点数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短信“弧聚跟卓尔的广本项目应收款749700元”的发出主体为弧聚公司，短信请求金额仅为弧聚公司的单方主张，不能证明服务合同的完成情况。曹阳在短信中载明“广本的需要电信确认二次三次上门的部分”，表明卓尔公司对弧聚公司主张的一次割接305个点中的106个点有异议，其仅确认一次割接199个点。弧聚公司提供的发票签收单也可以证明截至2019年1月14日，卓尔公司没有确认749700元发票内全部工作量的事实。从弧聚公司在发票签收单上注明“所开发票中包含第二、三、四次施工的工作量，必须等电信确认后才能进行最终确认，此发票不作为最终合同付款金额”，可以证明截至2019年1月14日卓尔公司尚不确认弧聚公司主张的发票金额内工作量的事实。（三）弧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已完成一次割接302个点，二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弧聚公司在按照约定交付技术服务后，必须配合拿到最终用户的确认单、验收报告等材料提供给卓尔公司，卓尔公司才向弧聚公司结算已完工的技术服务费。弧聚公司主张其已完成一次割接302个点，又称已将验收报告提供给卓尔公司，但没有证据可予证明。对此，应由弧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卓尔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一审、二审判决判令卓尔公司支付“广本项目”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错误。1.弧聚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服务标准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第三、四页《工作内容说明》“第一次现场调研和出实施方案（下午半天时间：第二次在专线准备就绪和设备达到特约店现场的情况下，预约时间进行安装实施和割接上线（下午下班后4个小时以内）第三次设备安装实施完成后第二天进行远程或现场值守”的约定，弧聚公司的工程师应至少提供两次上门现场服务，在第二次上门时要进行业务测试并截图，完成后应经4S特约店IT负责人签字确认，提交项目文档交付给项目经理。但在本案中，弧聚公司的工程师只去了现场一次，且未取得IT负责人签字确认。２.本案中，弧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工作标准履行。其没有按约履行“配合拿到最终用户的确认单”的义务，违约在先所引致的责任和后果应由弧聚公司自行承担。（五）弧聚公司在2019年12月18日庭询时提供一份证据，二审法院没有另行指定新的举证期限组成合议庭进行开庭审理，而是适用简易程序在2019年12月27日便予改判，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再审本案。弧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卓尔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供的《广本特约店专线升级项目技术服务合同》的采购方为卓尔公司，落款时间为2017年。该证据并非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且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证据。（二）二审判决认定弧聚公司完成“广本项目”一次割接302个点，卓尔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证据确实充分。1.弧聚公司与卓尔公司工作人员张燕妮的邮件显示弧聚公司向张燕妮发送“广本项目”的往来款项核对单，核对单列明首次进场割接305个点，二次以上进场割接91个点。张燕妮在邮件中回复一次入场的店点没有问题。2.弧聚公司与卓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阳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弧聚公司向曹阳发出信息：“弧聚跟卓尔的广本项目应收款749700元，已付273920，未付475780……贵司商务张燕妮已确认，请您安排财务付款并告知为盼……。”上述催收的款项数额与核对单的记载一致，曹阳回复称“广本的需要电信确认二次三次上门的部分”，并未对一次割接点数提出异议。3.加盖卓尔公司印章并有张燕妮签名的发票签收单显示，卓尔公司确认收到弧聚公司金额合计为769780元的发票，并注明所开发票包含第二、三、四次施工的工作量，必须等电信确认后才能进行最终确认，同样未对一次割接点数提出异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卓尔公司认可弧聚公司主张的一次割接点数。卓尔公司逾期支付“广本项目”的服务费，按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二审判决没有直接认定“广本项目”“环保项目”由弧聚公司完成，也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IT综合技术服务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是卓尔公司的特别声明，而非弧聚公司的特别声明。从“广本项目”合同的签订、付款、确认单的核对，《发票签收单》的签收并盖章均由张燕妮负责，卓尔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来看，显然其已承认张燕妮的代理权。（四）弧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广本项目”一次割接点304份完工报告书、二次以上割接点25份完工报告书只是补强证据。二审判决列举的定案证据均系弧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没有使用该补强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弧聚公司为技术服务提供方，与接受服务方卓尔公司先后签订两份《IT综合技术服务合同》，所涉项目分别为“广本项目”与“环保项目”。就二审判决对“环保项目”所作认定，双方已无争议，故本案现应予审查的焦点问题为：（一）弧聚公司在“广本项目”中一次割接的点位数是否为302个；（二）卓尔公司是否应向弧聚公司支付“广本项目”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关于弧聚公司一次割接点位数的问题。弧聚公司在向卓尔公司工作人员张燕妮发送的“广本项目”往来款项核对单中，列明首次进场割接点位数305个，二次以上进场割接点位数91个。张燕妮先回复称，需要发给广信高工确认才能回复；后又回复称，一次入场的店点没问题。同时，弧聚公司在向卓尔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阳所发短信中除告知其“广本项目”应收、已付及未付款项的金额外，还通知其“贵司商务张燕妮已确认，请您安排财务付款”。曹阳回复称“广本的需要电信确认二次三次上门的部分”，并未对本案争议的一次割接点位数提出异议，也未主张根据涉案合同关于“只有乙方（卓尔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或者加盖其他乙方职能部门印章的，非乙方真实意思表示”等约定，张燕妮的“确认”行为对卓尔公司不发生效力。对弧聚公司开具的金额合计为769780元的发票，张燕妮在签名确认收到的同时，仅注明所开发票中包含的第二、三、四次施工的工作量须在电信确认后才能进行最终确认，亦未对一次割接点位数提出异议。从作为卓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曹阳知道其工作人员张燕妮对弧聚公司催收款项作出确认，却不仅未对张燕妮代为确认行为的效力提出异议，而且自己对弧聚公司据以收取服务费的一次割接点位数亦没有提出异议，此视为卓尔公司认可弧聚公司主张的一次割接点位数305个。弧聚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302个，没有超出本案诉讼前卓尔公司认可的数量。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弧聚公司在“广本项目”中一次割接点位数302个，并无不当。（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如上所述，弧聚公司已按约完成“广本项目”割接服务且已开具相应发票交卓尔公司签收，卓尔公司按约应在“收到乙方6%点的服务费发票的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等额的技术服务费”634200元。卓尔公司仅支付277700元，构成违约。对尚欠的356500元服务费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审判决判令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无不当。至于卓尔公司所称二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的问题。经查，二审法院已依法由三名法官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卓尔公司主张二审法院审理本案的程序违法，该理由不成立。综上，卓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卓尔通信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赖尚斌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捷书记员陈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