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义，男，195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迷娜，女，199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高芳，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乌鲁木齐沪宜恒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北东街北社区推荐。   上诉人刘学义因与被上诉人郑迷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0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学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郑迷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学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重新审理，支持上诉人刘学义主张被上诉人郑迷娜给付借款7.6万元的诉讼请求。二、请求被诉人郑迷娜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载明向所谓的民警调查，并作为判决依据，但主审法官未将该份调查笔录在庭审中予以质证，且也未告知调查内容，剥夺了上诉人刘学义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上诉人刘学义出具了一张有被上诉人郑迷娜身份证复印件、亲笔签名和捺手印的借条，被上诉人郑迷娜并未否认借条签名捺印的真实性，而只是否认未写过该借条未借款，则应对此抗辩承担举证责任，但其不能举出推翻该借条是虚假的证据，是由一审主审法官借助调查民警的问话来完成举证的，这种认定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无法推翻被上诉人郑迷娜写借条的真实性，其认定涉案借款不成立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一张2017年10月10日收条就得出被上诉人郑迷娜的书写习惯，进而得出涉案借条是套打的，其判决理由不符合逻辑和生活常识。2．为了使其判决可信，主审法官用上诉人借案外人王雅丽手机聊天记录的一句话证明上诉人刘学义使用威胁语言而不能成立借款关系，其论据不足、不充分。3．一审主审法官以上诉人刘学义经营旅游每日记流水账，其借条有瑕疵而接受，故否认借条真实性的理由不成立。4．以调查民警问话作为判决依据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郑迷娜辩称：本案借条系伪造套打。被上诉人郑迷娜在上诉人刘学义旅行社工作四年，刘学义留下了郑迷娜的身份证等材料。本案借条中借款人与签名人相隔很远，一看就是套打的。另外，上诉人刘学义所称的给付了现金也是虚假的，根本没有给付。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   刘学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郑迷娜给付刘学义借款7.6万元；2．请求郑迷娜承担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刘学义系青年旅行社经营者。2014年12月至2018年9月期间，郑迷娜在刘学义经营的青年旅行社工作。2018年11月，郑迷娜因与刘学义产生纠纷向沙依巴克区头宫派出所报警。经两名民警询问得知，郑迷娜报警原因系因向刘学义还最后一笔借款，刘学义不愿意出具收条引发纠纷报警。刘学义出示一张有郑迷娜签名并捺印的机打借条，载明郑迷娜向刘学义借款76,000元，郑迷娜辩称该借条系刘学义套打的。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对于是否存在76,000元借款的事实各执一词，刘学义作为主张债权一方对于债权确实存在应付举证责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刘学义仅能提交在形式上存在瑕疵的打印借条一张，未能提交相关的转账凭证加以印证，在此情况下，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书写能力、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对刘学义提交的借条进行分析。郑迷娜具有大学学历，从郑迷娜提交的欠条及2017年10月10日收条可以看出郑迷娜具有书写借条的能力以及其书写习惯。而本案刘学义提交的借条不仅内容上系打印形成，而且郑迷娜签名及捺印并非在欠条上载明的“借钱人”处且距离较远，违背了一般人的签名习惯。另，如刘学义提交借条并非事后套打，在此情况下签名捺印应与落款日期相继形成，并由债务人亲笔确认，而刘学义提交借条上落款日期系机打形成且与刘学义签名相距甚远，位置上又处于签名左上方。其次，对双方之间的关系进行分析。庭审过程中，郑迷娜提交刘学义亲笔书写的《合同声明》内容以及刘学义借用王雅丽手机与郑迷娜微信聊天内容可以反映出双方之间曾因刘学义干涉郑迷娜个人事物产生纠纷，“你过来一下说几句话钱我给你大家都关心你，希望你保重知道什么叫害怕。”从字面上讲有威胁郑迷娜之意。关于使郑迷娜害怕之事，实难使一审法院不与刘学义主张借款相联系。第三，刘学义系从事旅游行业的业主，从刘学义提交的笔记本上记录的流水账簿可以看出刘学义本人有着良好的记录书写习惯，思维严谨缜密，而刘学义本人称其提交借条系郑迷娜书写完成后交于刘学义，在借条存在明显瑕疵情况下，刘学义能够接受欠条，一审法院实难相信。第四，从一审法院向民警调查时民警的陈述，可以证实郑迷娜报警系为了结其与郑迷娜之间的借贷纠纷，民警明确表示其曾问及郑学义本人郑迷娜是否还有债务未向刘学义偿还，而郑学义本人未提及郑迷娜对其仍有未偿还借款。民警作为无利害关系的公权力机关，其所陈述的证词能够动摇刘学义主张借贷关系的事实。第五，郑迷娜曾系刘学义经营旅行社的员工，郑迷娜为方便工作，预留具有签名、捺印的身份证复印件在现实生活中存在可能。民警作为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其所陈述的证词能够动摇刘学义主张借贷关系的事实。综上，刘学义提交的借条存在瑕疵，借条本身的真实性存有疑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刘学义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但刘学义确未能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学义要求郑迷娜偿还借款76,000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刘学义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欠条两份，用以证明机打欠条是刘学义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郑迷娜对该证据不认可，辩称对证据三性无法考证，该借条与涉案借条形式不一样，涉案借条是套打的。上诉人刘学义还提交了2019年4月19日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做的调查笔录，并解释道该笔录无被调查人员的身份信息、被调查人员对本案借款数额不清楚，发生了几笔借款也不清楚、该调查笔录故意漏了郑迷娜威胁刘学义的事。用以证明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郑迷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学义所主张的借贷关系能否成立。刘学义作为主张债权一方对于债权成立应付举证责任。刘学义仅提交打印借条一张，未能提交相关的转账凭证加以印证，在此情况下，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应重点对刘学义提交的借条进行分析，该借条上半部内容系打印形成，第一、二行载有借款数额等，第三行是时间，第四行是借钱人，但冒号后无签名，空有四至五行后下半部有郑迷娜签名及捺印，其下有郑迷娜身份证复印件。第一，该借条最大疑点为“借钱人”处无签名而郑迷娜签名处前后皆空白，违背了一般人的签名习惯。而从郑迷娜领取工资的收条上看收到款项在上、签名在下、日期最后，符合一般人的书写习惯。再从刘学义向二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欠条两份分析，虽然其本意系用以证明机打欠条是刘学义的交易习惯，但欠款人均在欠款人或签字人处冒号后签名，亦可证明刘学义的收条习惯与一般人并无不同。第二，该借条另一疑点为落款日期在前在上，与平常借条上为内容、下为签名、最后为日期不符。第三，该借条还有疑点为刘学义称郑迷娜事先准备好借条来向其借钱，在借条存在明显瑕疵的情形下，刘学义完全可以让郑迷娜在“借钱人”处补签一个名字即可，为何接受这样的借条，刘学义称出于相信实与常识不符。第四，郑迷娜曾系刘学义经营旅行社的员工，作为管理者，预留郑迷娜具有签名、捺印的身份证复印件在现实生活中存在可能。综上，该借条存在明显瑕疵，真实性存有疑问，郑迷娜抗辩该借条系刘学义套打，具有高度可能性，导致本案真伪不明，刘学义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但刘学义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一审定案的依据系欠条本身存在瑕疵，并非依据公安笔录，且公安笔录仅为间接证据，并未涉及本案借条的真伪，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采信公安笔录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学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刘学义已交），由刘学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晓 东   审  判  员   陆     洋   审  判  员   王   朋  坤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日   书  记  员   娜吾芭尔尼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