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宝辉，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世政，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娥，女，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谌宇，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宝辉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娥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江宝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依法判令一审、二审受理费由李丽娥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广州市天河区法院滥用判决和执行权违法判决并恶意拍卖、侵害执行异议人余珍（江宝辉的妻子，下同）的权利。2015年6月25日广州市天河区法院做出（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20号判决。2015年11月4日广州市天河区法院立执行案，余珍提出书面异议。但不知何时，天河区法院做出（2015）穗天法执字第9053号执行裁定书，暂停拍卖本案房产，终结本案的执行。2016年5月23日广州市天河区法院认为异议涉实体权利处理，要求异议人余珍提起异议之诉。2017年4月6日广州市天河法院（2016）粤0106民初11179号驳回余珍的异议之诉。余珍不服提起上诉，因无钱交纳上诉费，2018年5月16日广州市中院（2018）粤01民终9307号按撤诉处理裁定。天河区法院恢复执行案，余珍再次提出异议，2018年8月27日广州市天河区法院（2018）粤0106执异498号裁定驳回。余珍提出复议申请，2018年11月29日广州市中院做出（2018）粤01执复515号裁定驳回复议。2019年1月29日广州市中院裁定提审本案，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11月28日广州市中院做出（2019）粤01民再168号《民事判决书》指出：余珍应尽快提出析产诉讼，确定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的份额，在对于共有财产进行拍卖、变卖的执行过程中，应当在余珍、江宝辉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江宝辉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整体变价后执行相应的价款保留余珍的财产份额。上述民事判决书认为：林松斌主张涉案借款是江宝辉与余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江宝辉认为，广州市天河区法院在原告林松斌未能举证的情况下，判决执行江宝辉的妻子余珍承担保证责任并执行其财产，属侵权行为。原告林松斌必须证明借款方使用此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应证明取得夫妻另一方的同意，如此大额度的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只有购买不动产，否则不可能使用如此大额度借款。上述民事判决书还认为：杨立雄是涉案合同的借款人，江宝辉是杨立雄的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即江宝辉是基于保证关系对主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更无证据证实借款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江宝辉以个人名义实施保证行为产生的后果，亦应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责任。江宝辉认为：江宝辉作为对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人，目前中国没有哪一条法律规定或认定应执行担保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江宝辉不是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是念及杨立雄曾是自己的战友，才自愿为杨立雄的借款提供免费担保。上述民事判决书还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案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虽然一审判决作出在前，本解释实施在后，但秉持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对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的案件，亦应予以纠正。鉴此，原审认定涉案担保债权属于余珍和江宝辉夫妻共同债务不妥，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江宝辉认为：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正式解释已实施，为何广州天河法院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适用与之抵触的解释二十四条。2018年底房屋被挂网拍卖时，江宝辉和余珍一再要求天河法院暂停拍卖？本案正在申请再审中，以免执行错误或回转，但该院匆忙拍卖，急速裁定权属，这是玩忽职守还是滥用职权行为。2、李丽娥拍买涉案房屋并非善意。本案被拍房屋并非竞买取得后立即交吉，李丽娥在竞买现场实地查勘之时明知涉案房屋在拍卖时一直由他人居住并占有，且由法院执行公开拍卖，对涉案房屋存在纠纷具有较大的心理准备和预期，其竞买购得后，要求天河法院立即出具权属裁定书，并于一周内办理《房地产权证》。李丽娥一系列的以极速度行为取得涉案房屋的恶意行为不能被冠以所谓的“善意取得”。根据《合同法》相关善意取得原意，其不应被评价为善意取得该涉案房屋的权利，其恶意行为导致的损失应由其承担。二、江宝辉的妻子余珍就涉案房屋正在提起析产之诉。因经济条件限制，江宝辉及家人无法凑齐涉案房屋析产诉讼费，本案上诉代理人为其免费提起诉讼；也由于新冠疫惰的影响没有及时提起析产诉讼，现正在借钱凑足诉讼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纠正错误改判驳回李丽娥的请求，维护江宝辉的合法权益。李丽娥辩称：我方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江宝辉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丽娥购买涉案房屋是善意的，且依法依规。涉案房屋已过户至李丽娥名下并取得房地产权证。天河区法院拍卖涉案房屋是依法合法拍卖。（2019）粤01民再16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依法认定李丽娥拍卖涉案房屋合法。江宝辉的妻子主张停止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的执行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李丽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江宝辉立即腾空并搬离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香檀大街13号1401房；二、江宝辉向李丽娥支付上述房屋自2019年01月22日起至搬离之日止的占用费4696元（每月的占用费应按房屋建筑面积117.40平方米、20元/平方米/月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三、江宝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本案李丽娥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执行裁定书、房地产权证、微信截图、报警回执、京东询价建议书，（2019）粤01民申再16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李丽娥、江宝辉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宝辉围绕其答辩依法提交了（2019）粤01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6）粤0106民初1117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江宝辉为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执恢41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之一。在该执行案中，天河区法院依法将江宝辉所有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香檀大街13号1401房交付评估拍卖，经公开拍卖，涉案房屋最终由本案李丽娥以1701126元竟买购得。天河区法院遂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粤0106执恢4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查封案号：（2015）穗天法执字第9053号（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20号）】。二、上述房产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李丽娥（身份证号：）所有，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给买受人李丽娥时起转移”。李丽娥于2019年1月21日取得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香檀大街13号1401房的不动产登记证[权利证号：粤（2019）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9200931号]，房屋建筑面积117.40平方米。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江宝辉认为：“在拍卖过程中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房产，虽然房产是登记在我个人名下，但我妻子余珍也有份额，拍卖处理的时候不能把我妻子余珍份额也处理，（2019）粤01民申1号裁定书中明确已经终止原判决的执行，所以我方不同意迁出”。2019年1月29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裁定书认为：“再审申请人余珍因与被申请人林松斌、二审第三人江宝辉、杨立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6民初1117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经审查认为，申请人余珍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11月28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民再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1179号民事判决”。判决认定：“鉴于余珍并无就夫妻双方的全部共有财产提出析产诉讼，因此，其主张对于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的权属份额进行确认，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江宝辉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作出（2015）穗天法执字第9053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登记在被执行人江宝辉名下的涉案房屋和涉案车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余珍主张停止涉案房屋及涉案车位产权份额的执行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再查明，李丽娥称上述房屋至今仍由江宝辉实际占用，根据房管部门公布的穗房地租[2019]5号关于公布2018年广州市房屋租金参考价的通知，江埔街（路段）的电梯楼每月每平方米为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李丽娥已经通过司法拍卖途径，依法取得了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香檀大街13号1401房的房屋所有权，并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李丽娥是合法善意取得，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及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李丽娥作为合法的所有权人依法对涉案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李丽娥于2019年1月21日取得位于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香檀大街13号1401房的不动产登记证，江宝辉仍继续占有使用的行为已妨害李丽娥的合法权益，故李丽娥诉讼请求江宝辉腾出涉案房产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江宝辉占用期间产生的占用费用，江宝辉应当支付给李丽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江宝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迁出广州市从化区江埔街香檀大街13号1401房，将房屋交还李丽娥管理使用；二、江宝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述房屋的使用费给李丽娥，使用费按房屋建筑面积117.40平方米×20元/平方米·月的标准，从2019年1月22日起计算至交还房屋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0元（李丽娥已预交），由江宝辉负担。二审期间，江宝辉提交证据如下：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020）粤0117民初2624号案。拟证明：江宝辉与案外人余珍的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就江宝辉共有财产提出了分割请求，且从化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江宝辉与余珍现在还是夫妻关系。据悉，拍卖房款尚在一审法院，未付给林松斌。李丽娥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不予确认，再审判决书已经指出余珍应尽快提出析产诉讼及保留余珍的价款份额。我方认为提出析产诉讼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江宝辉应否腾空交还案涉房屋及支付房屋使用费。案涉房屋系李丽娥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得，而司法拍卖系国家行使公权力的行为，具有公信力，故对李丽娥的权益理应予以保护，且江宝辉提出其妻子余珍的共有权利，仅是对拍卖房产的执行款的主张，与本案亦并无关联，因此，江宝辉提起析产诉讼不能阻却李丽娥行使物权保护的权利。李丽娥于2019年1月21日已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并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及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李丽娥作为合法的所有权人依法对涉案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江宝辉仍继续占有使用的行为已妨害李丽娥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令江宝辉腾出涉案房产及支付使用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江宝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0元，由江宝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日平古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