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联诚照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徐永坚，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实际负责人：廖魏。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增，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坚，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广州联诚照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诚照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永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诚照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选斌、陈立增，被上诉人徐永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诚照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联诚照明公司无需承担徐永坚工资135000元；2.徐永坚承担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徐永坚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给公司工作的痕迹，公司至今未开展任何业务。一审法院仅凭徐永坚的陈述及其提交的报销费用、出差借支及社保证明等证据便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仅为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2月。徐永坚于2017年12月23日入职，在三个月的试用期未满时，因其没有业绩，未通过考核，故联诚照明公司口头通知解除劳动关系，试用期内的工资已经结清；二、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双方仅是朋友之间的互助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虽然2018年2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但徐永坚偶尔以朋友身份处理此前未完成的工作，由于工作量少，双方未商定报酬，只对差旅费进行报销；三、双方于2018年下半年洽谈代持股以及法定代表人事宜，徐永坚是代持股及担任法定代表人，双方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徐永坚提出给其购买社保是作为代持股的条件，公司股东胡某同意后，公司于2018年7月开始为徐永坚购买社保。徐永坚要求公司支付2018年3月的工资8000元，联诚照明公司考虑其的确有收尾工作便同意支付，但根据之前发的工资对比，该8000元并非是2018年3月的工资，而是在2018年8、9、10月多次给付的；四、一审法院凭借《入职登记表》就认定徐永坚的劳动报酬，理据不充分。该表未加盖公章，总经理的批示栏的签名无法辨别真伪，且徐永坚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完全可掌握、控制和制造证据，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更应谨慎；五、从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的实发工资看，徐永坚并无固定的工资标准。由于联诚照明公司需要有管理人员开展业务，而徐永坚通过其在关联公司工作的妻子介绍到公司，而公司尚未实际经营，因此双方约定如果徐永坚能开展公司业务则按照行业管理支付报酬，双方未有实际的工资标准。徐永坚答辩称，不同意联诚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2019年7月30日，联诚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白云区仲裁委）作出的穗云劳人仲案[2019]536号《仲裁裁决书》，并认定联诚照明公司无需承担徐永坚工资135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永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永坚于2017年12月23日入职联诚照明公司工作，担任总经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联诚照明公司为徐永坚办理了社会保险及报缴个人所得税。徐永坚主张其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每月工资10000元，试用期满后每月工资15000，最后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为此，徐永坚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入职记录表》，显示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工资“10K”，转正后工资“15K+年终分红（2%干股分红）”；2.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胡某银行账户向徐永坚支付2017年12月工资1923元，2018年1月工资9955元，2018年2月工资6664元，2018年3月工资8000元；2018年4月14日转账1000元，附言为“招待客户借支款”；2018年4月18日转账481.22元，附言为“费用报销”；2018年4月23日转账4000元，附言为“出差借支”；2018年5月10日转账1500元，附言为“招待”；2018年5月17日转账1664.34元，附言为“报销费用”；3.《关于上班时间调整通知》（复印件），显示联诚国际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旗下公司，包括联诚公司，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执行每周工作时间5.5天；4.《关于公司人事任命通知》（复印件，签发日期为2018年10月8日），显示任命徐永坚为联诚集团常务副总，兼联诚照明总经理。上述两句落款处签发人字样与《入职记录表》中总经理批示栏签发人字样相一致，徐永坚主张该签名为胡某；5.联诚照明公司2018年5月至11月《出勤表》（复印件）及《考勤记录》（复印件），《出勤表》记载包括总经理徐永坚、销售主管邝志强、销售部文员黄小群出勤记录，表中有上述员工签名确认，由朱小康审核，徐永坚核准。经一审质证，联诚照明公司对证据1不予确认，认为《入职记录表》没有加盖公章，看不清楚是谁签字批示；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主张徐永坚于2018年3月以后就离职，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故胡某偶尔叫徐永坚去考察市场，所以有上述报销费用；对证据3、4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签名潦草，无法辨别；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确认，主张核准人是徐永坚，系其自行制作，且朱小康是徐永坚的配偶。徐永坚确认朱小康是其配偶，是联诚照明公司财务。联诚照明公司主张徐永坚工资是与业绩挂钩，没有固定工资，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联诚照明公司主张徐永坚最后工作至2018年3月初，其后于2018年9月28日是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为此，联诚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显示2018年9月30日联诚照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永坚；2.代持股协议，显示徐永坚为胡某代持联诚照明公司股份。徐永坚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主张曾有协商过代持股的事情，但前提是双方要签一份债权债务的协议，由于联诚照明公司没有签，所以其没有去工商局参与变更法定代表人流程。一审法院另查，徐永坚于2019年1月23日向白云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联诚照明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135000元。白云区仲裁委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2019]5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联诚照明公司一次性支付徐永坚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工资135000元。联诚照明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本案。以上事实，有裁决书、银行转款记录、代持股协议、入职记录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徐永坚入职联诚照明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其合法劳动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离职时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联诚照明公司主张徐永坚在三个月试用期未满时，因没有业绩，没有通过试用期，联诚照明公司通过口头通知方式于2018年3月初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就此联诚照明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未尽其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且该主张与其司在2018年4月、5月仍向徐永坚转账支付出差借支费用、招待费用以及2018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仍为徐永坚缴纳社会保险等事实不相符。而徐永坚补充提交《关于公司人事任命通知》、《出勤表》及《考勤记录》虽是复印件，但结合上述社保缴费记录、转款记录等有关证据，各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徐永坚所述其最后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的事实，故对徐永坚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拖欠的工资问题。如上所述，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徐永坚为联诚照明公司提供了劳动，联诚照明公司依法应支付徐永坚工资报酬。至于工资标准，徐永坚主张其试用期三个月工资为10000元，转正后工资为15000元，并提供《入职记录表》予以证明。《入职记录表》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但在总经理批示栏签名与前述《关于上班时间调整通知》及《关于公司人事任命通知》签发人签名一致，且其载明的试用期工资与联诚照明公司支付的2018年1月份（试用期内）实发工资9955元互相印证。而工资发放记录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材料，联诚照明公司主张徐永坚工资是与业绩挂钩，没有固定工资，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或反驳徐永坚的主张，联诚照明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徐永坚主张，认定其试用期工资为10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15000元/月。经核算，联诚照明公司应支付徐永坚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资135000元（15000元/月×9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联诚照明实业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徐永坚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135000元；二、驳回广州联诚照明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联诚照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徐永坚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联诚照明公司除主张其为徐永坚办理社保的时间是2018年7月，缴纳个税的时间是2018年8月至2018年12月以及主张徐永坚最后工作至2018年2月底并非3月初外，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徐永坚与胡某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代持股协议》，联诚照明公司确认胡某是联诚照明公司的实际大股东，该协议未约定徐永坚代持股的报酬。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联诚照明公司与徐永坚于2018年3月至12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联诚照明公司是否给徐永坚发放过工资及工资标准。关于联诚照明公司与徐永坚于2018年3月至12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联诚照明公司、徐永坚均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可以形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诉讼期间，徐永坚提供了联诚照明公司大股东胡某签名的《入职记录表》《关于上班时间调整通知》《关于公司人事任命通知》及胡某转账给其的工资、出差费报销等，证实其与联诚照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联诚照明公司不认可上述签名是股东胡某的，且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2月止，自2018年3月至12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联诚照明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上述材料签名不是股东胡某的，又确认双方于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而对于双方自2018年3月起已解除劳动关系并未举证证实；反而根据徐永坚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联诚照明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联诚照明公司股东胡某向徐永坚账户转发了2018年1-3月的工资，报销了4-5月期间的差旅费、招待费等费用。此外，联诚照明公司于2018年7月起为徐永坚缴纳社保、于同年8月至12月缴纳个人所得税。10月8日胡某签发了《关于公司人事任命通知》，任命徐永坚为联诚集团常务副总，兼联诚照明公司总经理。可见，徐永坚在此期间一直为联诚照明公司开展业务，该业务属于公司的工作范围，联诚照明公司亦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给徐永坚，并为其报销业务费用、缴纳社会保险费、个人所得税，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双方的劳动关系不仅没有解除，而且一直延续至2018年12月31日徐永坚离开公司。因此，联诚照明公司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3月已解除缺乏事实依据。至于联诚照明公司认为徐永坚于2018年3月起的工作是给朋友帮忙，其司给徐永坚缴纳社保、个税是为徐永坚担任联诚照明公司的法人代表和代胡某持股的条件，但双方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中并无此约定内容，而且该协议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联诚照明公司支付2018年3月份工资、缴纳社保费、个人所得税均发生在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联诚照明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联诚照明公司主张其与徐永坚自2018年3月至12月不存在劳动关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联诚照明公司是否给徐永坚发放过工资及工资标准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由于双方自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联诚照明公司应当向徐永坚足额发放工资。但根据徐永坚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胡某已经向徐永坚发放2017年12月、2018年1-3月的工资。徐永坚主张联诚照明公司发放2018年4月至12月的工资，合法合理。对于徐永坚的工资标准问题，联诚照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应当提供工资台账证明其司向徐永坚发放工资的情况及工资标准，然联诚照明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徐永坚的工资标准。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徐永坚提交的《入职记录表》证明其转正后的工资标准为1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联诚照明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联诚照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