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执复48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风汽车大道15号。主要负责人：郑勇，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愿，湖北松之盛（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襄阳市高新区丰银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春园路火炬大厦七楼。法定代表人：孙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平，襄阳市樊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执行人：襄阳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日产工业园天籁大道21号。法定代表人：余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再明，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余剑，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被执行人：襄阳展泰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长征路125号。法定代表人：石云，该公司经理。复议申请人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襄阳中院）（2019）鄂06执异21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6月1日举行了听证，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委托代理人刘心愿、申请执行人襄阳市高新区丰银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银小贷公司）委托代理人雷永平、被执行人襄阳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翔房地产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再明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襄阳中院在执行丰银小贷公司与东翔房地产公司、余剑、襄阳展泰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泰科技公司）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要求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协助扣留、提取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返还被执行人东翔房地产公司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及违约金收入总计367118400元，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不服，提出执行异议。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异议称，请求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执恢4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1、与本案有关土地转让的基本情况。经解放军总后勤部和襄阳市人民政府批准，中国人民解放军武汉后方基地襄樊离职干部休养所（后变更为湖北省军区襄阳第一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襄阳第一干休所）于2010年11月25日对位于襄阳市高新区新华路36号营区B地块军用土地使用权自行组织招拍挂转让，襄阳第一干休所与东翔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签订《62101部队襄樊干休所军用土地使用权竞价转让协议》，东翔房地产公司竞得该宗土地，土地用途为住宅、商业用地。2011年7月21日，解放军土地管理局颁发《军队空余土地转让项目确认书》，成交确认书号为:军地字[011]0017号。根据国土资发[2007]29号《关于加强军队空余土地转让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军队空余土地由军队自行组织公开转让的，转让收入归军队所有”的规定，经襄阳市国土资源局请示，襄阳市人民政府批准：一是受让方持军队空余地主管部门对该宗地拍卖方案的批准文件、成交确认书等资料，报高新管委会批准后，与异议人签订出让合同。二是受让方按土地拍卖成交价款，向后勤部财务部门缴纳转让收益。三是受让方持出让合同、总后勤部财务部门出具的收取出让金的收据，向异议人申请核发土地使用证。2013年9月27日，异议人与东翔房地产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鄂XYGY-2013--0003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出让价款交付日到期后，高新管委会及异议人多次通过书面形式和电话形式向襄阳第一干休所和东翔房地产公司进行催告，但其均未向异议人提供出让价款缴付凭证。为此，高新管委会报经襄阳市人民政府批准，2019年1月21日，襄阳市人民政府同意解除异议人与东翔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明确因该宗土地由襄阳第一干休所自行处置，成交价款由总后勤部财务部门直接收取。《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后，一切纠纷、责任由襄阳第一干休所与东翔房地产公司解决承担。2019年1月28日，根据襄阳市人民政府的批准意见，异议人分别向襄阳第一干休所和东翔房地产公司送达了书面的《解除告知函》，告知其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鉴于上述事实，首先，异议人在该宗土地转让过程中只是按照襄阳市人民政府的批示、批准意见办理相关手续，土地拍卖成交价款由东翔房地产公司直接缴纳至总后勤部财务部门，东翔房地产公司没有向异议人缴纳任何款项。其次，异议人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报经襄阳市人民政府批准后实施，且明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解除后的一切纠纷、责任由襄阳第一干休所与东翔房地产公司解决承担。因此，异议人没有义务也无法协助襄阳中院扣留、提取返还被执行人东翔房地产公司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及违约金。襄阳中院查明，襄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丰银小贷公司与东翔房地产公司、余剑、展泰科技公司借款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中，执行依据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鄂襄阳中民三初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和湖北省襄阳市襄阳公证处作出的（2015）鄂襄阳证民字第5229号执行证书，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襄阳中院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2019）鄂06执恢40号之一执行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东翔房地产公司在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的返还被执行人东翔房地产公司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及违约金收入总计367118400元。同日，襄阳中院向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发出（2019）鄂06执恢4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扣留、提取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返还被执行人东翔房地产公司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及违约金收入总计367118400元。另查明，2013年9月27日，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作为出让人与受让人东翔房地产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鄂XYGY-2013--00032－出让)。主要约定，出让土地坐落于高××区××路，东至襄阳第一干休所；南至襄阳第一干休所；西至七里河路；北至道路，面积16650.8平方米。出让土地用途为商业、住宅用地。受让人向出让人交付土地出让金价款及时间为：第一期，在2013年10月27日之前，交付人民币111500000元；第二期，在2013年11月23日之前，交付人民币111500000元。该宗土地已由东翔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现为停工状态）。还查明，2019年1月28日，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分别向襄阳第一干休所和东翔房地产公司送达了书面的《解除告知函》，告知其解除鄂XYGY-2013-0032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襄阳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人民法院查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的财产不得超过被执行人应当履行的义务范围。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与被执行人东翔房地产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受让人东翔房地产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的收取主体是出让人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在土地出让合同签订的当天，东翔房地产公司就应当支付土地出让金111500000元。之后，东翔房地产公司已实际在该宗土地上进行开发建设。现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已向东翔房地产公司发函，解除了其与东翔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应当相互返还财产。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返还给被执行人东翔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属于人民法院执行的财产范围。为此，襄阳中院依法作出裁定并向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其协助扣留、提取应当返还给被执行人东翔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称，该土地出让金是由原土地使用权人军队干休所收取的，其没有收到东翔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对此，襄阳中院认为，首先，该理由与本案所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不符。其次，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作为本案所涉土地出让合同的出让方和收费主体，未能列举出东翔房地产公司在履行该土地出让合同中向他人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证据。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在应当举证证明其未收取东翔房地产公司土地出让金而免除协助义务的同时，还应当为襄阳中院调整相应执行行为提供依据。故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的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襄阳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鄂06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异议。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鄂06执恢4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一）襄阳中院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涉案土地为军用土地，由中国人民解放军62101部队与东翔房地产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东翔房地产公司已经向总后勤部财务部门缴纳了部分土地转让款。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虽然与东翔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其目的在于当东翔房地产公司按照协议缴纳足额土地转让款并向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提供全部的出让价款缴付凭证后，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根据相关批示和批准意见为东翔房地产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并无权收取涉军用土地的转让款，实际上也并未收取东翔房地产公司的任何款项。（二）襄阳中院认为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未收取东翔房地产公司土地出让金及向他人缴纳土地出让金，据此认定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有协助执行义务，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并未收取东翔房地产公司任何款项，无法向法院提供收取土地转让金的缴付凭证、收据或转款记录，襄阳中院应要求东翔房地产公司提供。（三）襄阳中院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为支持其复议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于2015年7月8日向东翔房地产公司发出的《高新区新华路一宗商住土地转让收益催缴通知书》一份；（二）东翔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向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提交的《情况说明》一份，襄阳第一干休所在该情况说明后盖章予以确认以上事实；（三）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于2015年10月15日向襄阳第一干休所发《襄阳市国土资源局高新分局关于尽快清缴土地出让金及交付土地的函》一份；（四）襄阳第一干休所于2018年7月10日向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发函《关于我部军用土地使用权过户转让事》一份；（五）襄阳第一干休所于2018年7月10日向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发函《原武汉后方基地襄樊干休所土地转让项目进展情况汇报》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东翔房地产公司与襄阳第一干休所均认可由东翔房地产公司向后勤部财务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未收取涉案土地的任何款项。经质证，东翔房地产公司、丰银小贷公司对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没有异议，但丰银小贷公司认为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不是本案的协助执行人，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作为土地出让方，是涉案土地的管理人，对东翔房地产公司实际缴纳土地出让款给襄阳第一干休所的事实也是知晓的，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解除合同后，应依法返还土地出让金，有义务协助法院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应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襄阳中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2010年12月16日，襄阳第一干休所与东翔房地产公司签订《62101部队襄阳干休所军用土地使用权竞价转让协议》。合同签订后，东翔房地产公司先期支付保证金3000万元，后于2011年5月、11月分别向财务处缴纳土地转让费1500万元、3000万元，累计缴纳土地使用权转让费7500万元（含保证金），欠缴转让费14800万元。2013年2月28日，襄阳第一干休所向襄阳市人民政府报送襄干【2013】17号《关于土地转让收益支付和办理土地过户的请示》，请求襄阳市人民政府同意土地转让收益由受让方直接支付给部队，并准予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受理并及时办理襄阳第一干休所土地过户申请，由受让方按规定向襄阳市地方财政缴纳土地过户中的有关费用。2013年8月9日，襄阳第一干休所向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发出襄干【2013】66号《关于总后襄阳第一干休所B地块重新补办的说明函》，申请同意襄阳第一干休所与受让方草签《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襄阳第一干休所与东翔房地产公司按照要求提供完整的土地转让资料后，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与东翔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截至2016年7月底，东翔房地产公司仍未缴纳剩余土地转让费，土地转让工作处于停滞状态。2015年7月8日，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向东翔房地产公司发出《高新区新华路一宗商住土地转让收益催缴通知书》，要求东翔房地产公司向后勤部财务部门缴纳转让收益并将出让金缴付凭证送该局留档备查。2015年10月8日，东翔房地产公司向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报送《情况说明》中载明，由于土地的特殊性，导致土地款正在与部队清缴中，土地还未交付东翔房地产公司。2015年10月15日，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向襄阳第一干休所发出《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关于尽快清缴土地出让金及交付土地的函》，要求该所尽快清缴土地出让金并及时向东翔房地产公司交付土地。2016年3月10日，襄阳第一干休所以襄干【2016】16号《关于我部军用土地使用权过户转让事》回函称，由于东翔房地产公司未能按照协议支付剩余土地使用权转让费，该部也尚未交付出让土地，双方正在协商，计划待东翔房地产公司付款后，将携带有关凭证办理土地过户变更手续。2019年1月28日，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分别向襄阳第一干休所和东翔房地产公司发出《解除告知函》，告知其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该宗土地由襄阳第一干休所自行处置，成交价款由该所直接收取，合同解除后的纠纷由该所与东翔房地产公司解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襄阳中院要求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协助执行东翔房地产公司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与东翔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依据合同约定，受让人东翔房地产公司应向出让人交付土地出让价款。虽然合同约定出让人为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但案涉土地的实际出让人为襄阳第一干休所，且东翔房地产公司已于2011年先后两次向襄阳第一干休所支付了涉案土地的部分土地转让金。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是否收取了东翔房地产公司缴纳的土地转让金的问题，需要结合合同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综合予以认定。襄阳中院在异议审查中，仅依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认定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已经收取土地转让金证据不足。襄阳中院应在查明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是否收取了东翔房地产公司的土地出让价款及金额等相关事实后，依法认定襄阳高新区国土分局是否具有协助执行义务。综上，襄阳中院异议裁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小丹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春艳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