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芳，女，195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代理人韦铭轩，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玥，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万宣，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鹏，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宗武，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代理人周武召，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玉芳因与被上诉人徐万宣、张延鹏、赵宗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玉芳的委托代理人韦铭轩，被上诉人徐万宣、张延鹏，被上诉人赵宗武的委托代理人周武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玉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徐万宣、张延鹏、赵宗武连带偿还金玉芳借款48.6万元，并从2014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20日，河南嘉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辉公司）向金玉芳出具凭证一份，载明嘉辉公司收取金玉芳市场保证金贰拾壹万陆仟元，2014年10月19日到期一次性退还金玉芳，逾期按日千分之五赔偿金玉芳。该凭证上加盖有嘉辉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徐万宣印章。嘉辉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金玉芳交来现金人民币贰拾壹万陆仟元，收款单位处加盖嘉辉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金玉芳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转款174000元。2014年6月21日，嘉辉公司向金玉芳出具凭证一份，载明嘉辉公司收取金玉芳市场保证金贰拾柒万元，2014年10月20日到期一次性退还金玉芳，逾期按日千分之五赔偿金玉芳。该凭证上加盖有嘉辉公司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徐万宣印章。嘉辉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兹收到金玉芳交来现金人民币贰拾柒万元，并加盖嘉辉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日，金玉芳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徐万宣个人账户转款230000元。2015年12月29日，徐万宣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嘉辉科技原欠曹红杰、张东涵、张新利、金玉芳原借据欠款真实有效，因公司无法正常运营，公司无法正常还款，嘉辉公司保证资金到位正常还款，连本带息，已还资金按财务实际汇款为准。当时承诺4分息徐万宣嘉辉科技2015.12.29”。该证明右上角记载，见证人：丁世昌2015.12.29。2015年7月29日，徐万宣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金玉芳10000元。2015年10月19日，徐万宣转账支付给金玉芳10000元。另查明，嘉辉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成立，2014年12月19日，法定代表人由赵宗武变更为徐万宣，2019年7月22日嘉辉公司注销。原审法院认为：金玉芳诉请要求徐万宣、张延鹏、赵宗武对本案借款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涉案款项均是转到徐万宣个人账户，借款发生时，徐万宣并非嘉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能证明借款时有公司的明确授权，金玉芳对借款人的基本信息未尽到一般审查义务，且金玉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徐万宣在庭审中认可该笔款项系其个人借款，结合借款均转给个人账户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金玉芳与徐万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嘉辉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金玉芳要求赵宗武、张延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金玉芳诉请借款本金总额为486000元，但转账记录显示数额为404000元，金玉芳陈述其共支付现金46000元，但徐万宣对此不予认可，金玉芳亦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且交付现金的陈述也不符合正常人的交易习惯，因此，金玉芳主张的该部分本金，不予认可。剩余36000元金玉芳称系徐万宣支付的两个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为404000元。因徐万宣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玉芳要求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徐万宣借款后支付的20000元应当在应付利息中扣除。2015年12月29日，徐万宣向金玉芳出具的证明为双方关于涉案借款的重新约定，但该证明未明确还款期限，金玉芳可以随时要求徐万宣还款，故本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徐万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玉芳借款本金404000元，并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40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的标准计算利息（扣除徐万宣已支付的20000元利息）；二、驳回金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60元，由金玉芳负担1850元，徐万宣负担13010元。金玉芳上诉称：原审法院错误将公司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一、原审未能查清楚本案真实事实，原审基于错误认识导致错误判决。2014年6月20日，金玉芳经朋友介绍，到嘉辉公司位于郑东新区的工作场所参观。金玉芳经参观后认为，嘉辉公司比较正规，人员素质较高。随后，嘉辉公司工作人员介绍该公司大股东徐万宣接待金玉芳，徐万宣声称其为嘉辉公司负责人，嘉辉公司从事高科技行业，拥有多个项目的经营资格，项目前景好，将钱借给公司能够获取4%/月的利息。金玉芳于当日将身上现金26000元在嘉辉公司内交付给嘉辉公司财物人员，并用银行卡在嘉辉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的POS机上刷卡174000元，一共借给嘉辉公司200000元。嘉辉公司承诺先支付两个月的利息直接计算到本金中，遂由嘉辉公司给金玉芳出具216000元的借款《凭证》及《收据》。金玉芳当天回洛阳的路上，认为嘉辉公司实力雄厚，也认为利率颇高，遂决定再凑钱将钱借给嘉辉公司。金玉芳于2014年6月21日，携带家中20000元现金前往郑州交给嘉辉公司财务人员，并于同日向徐万宣的账户汇款230000元，后取得嘉辉公司出具的270000的借款《凭证》及《收据》，两笔借款共计45万元本金。借款到期后嘉辉公司未偿还到期债务，经过金玉芳多次催要，徐万宣代表嘉辉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及2015年10月19日分别返还金玉芳各10000元（共计返还20000元）。2015年12月29日，徐万宣（已身为嘉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金玉芳出具《证明》，载明“嘉辉科技原欠金玉芳原借据欠款真实有效。因公司无法正常运营，公司无法正常还款。嘉辉公司保证资金到位正常还款，连本带息。徐万宣嘉辉科技2015年12月29日”。以上系本案事实系金玉芳借款给嘉辉公司的始末，原审法院仅查明部分事实，遂作出错误判决。二、本案嘉辉公司作为最重要的当事人，虽然已经注销，但在借款发生时，借款行为属于公司行为而非公司内股东个人行为。金玉芳与徐万宣个人并不认识，借款行为发生在嘉辉公司内部。借款《凭证》、《收据》上均加盖有嘉辉科技的财务公章。虽然2014年6月借款行为发生时徐万宣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自嘉辉公司2011年成立之日起，徐万宣一直是该公司占有最大股份份额的股东地位一直未变。由徐万宣代表公司作出借款的意思表达，并且加盖有嘉辉公司的财务公用章，已经足以认定该借款属于公司行为。现在嘉辉公司经过金玉芳常年催要，以各种理由推脱不还，又在未告知债权人的前提下在2019年7月22日进行注销。在原审时三名原股东一致将债务推脱给早已经背负多个失信被执行情况的徐万宣，该行为属于张延鹏、赵宗武逃避债务的行为，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因借款行为系嘉辉公司的行为，嘉辉公司在注销之前未通知债权人。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徐万宣、张延鹏、赵宗武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还款义务。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万宣、张延鹏、赵宗武连带向金玉芳返还借款本金450000元，并自2014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4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利息）。徐万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延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宗武答辩称：1、金玉芳上诉称“误将公司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导致错误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金玉芳持有加盖嘉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凭证中记载“甲方收取乙方市场保证金216000元2014年10月19日到期一次性退还乙方---”及加盖嘉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不是金玉芳与嘉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困为嘉辉公司在2013年年底已经歇业停止经营，所有人员已经解散，不可能收取金玉芳的市场保证金，金玉芳未向嘉辉公司交纳市场保证金，更明知交易对象不是嘉辉公司。更重要的是作为协议的凭证加盖财务专用章而非法人章，金玉芳的交易对象不是嘉辉公司更为清楚确定。因此凭证和收据不能确认金玉芳与嘉辉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其次，金玉芳为获取远高于法定最高利息，在与徐万宣达成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分的意见后，将借款直接转入徐万宣个人的银行账户，依此事实金玉芳与徐万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事后还款时徐万宣也从自己银行账户向金玉芳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用于偿还借款。第三，2014年12月19日前，嘉辉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是赵宗武，嘉辉公司管理人员是张延鹏和赵宗武，徐万宣不是嘉辉公司管理人员，赵宗武至今不认识金玉芳。第四，嘉辉公司没有收到金玉芳的款项，不应当承担退还市场保证金的义务。2、金玉芳借给徐万宣金额只有404000元，而非金玉芳诉称的45万元。金玉芳向法庭提供转款凭证两份，一份是通过POS机刷给徐万宣174000元，一份是银行转款230000元，共计404000元，其余是其自己陈述交付的现金，借款人徐万宣不认可，困此认定金玉芳借款金额404000元事实清楚。3、金玉芳诉称“徐万宣、张延鹏、赵宗武一致将债务推脱给早已背负多个失信被执行情况的徐万宣，该行为属于赵宗武逃避债务的行为”事实不能成立。首先，在发生借款时，徐万宣不是嘉辉公司的管理人员和法定代表人，其股东身份不能代表公司行为，除非公司出具相应委托手续，金玉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徐万宣受嘉辉公司所托借款。其次，赵宗武与其他股东至今不认识金玉芳，金玉芳从未向赵宗武或其他股东讨要过该笔借款，金玉芳不提起诉讼，赵宗武与其他股东均不知道有借款。第三，金玉芳在明知徐万宣可能无法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为避免自己的损失，要求赵宗武及其他股东承担责任与本案借款发生的事实不符。综上，金玉芳提起上诉的事实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除借款关系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金玉芳提交的《收据》、《凭证》均加盖嘉辉公司财务专用章，且《凭证》中明确借款人为嘉辉公司，而且徐万宣亦认可接收了金玉芳的转款。虽然当时嘉辉公司的经办人徐万宣是嘉辉公司的股东，但数月后成为嘉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徐万宣又向金玉芳出具《证明》，表明嘉辉公司原欠金玉芳等人的借据欠款真实有效，并承诺嘉辉公司资金到位正常还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金玉芳主张嘉辉公司为本案的借款人，应予支持。徐万宣、张延鹏、赵宗武主张本案的借款人为徐万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7月，徐万宣、张延鹏、赵宗武作为嘉辉公司的股东签订《清算报告》，办理了嘉辉公司注销登记。《清算报告》的清算情况显示，支付清算费、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交纳所欠税款、清算公司债务、剩余财产等均为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嘉辉公司在注销过程中，并未通知金玉芳，未对本案债务进行清算，徐万宣、张延鹏、赵宗武亦未提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进行清算的相关材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金玉芳诉请徐万宣、张延鹏、赵宗武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金额问题，金玉芳的转款记录显示数额为404000元，金玉芳称其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款共46000元，但无证据予以印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404000元并无不当。金玉芳上诉主张借款本金为4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玉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二、徐万宣、张延鹏、赵宗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金玉芳借款本金40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1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扣减已支付的20000元利息）；三、驳回金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0元，由金玉芳负担1850元，徐万宣、张延鹏、赵宗武负担130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比照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锋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陈贵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