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02刑初52号 公诉机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季永康，男，汉族，1984年10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中专文化，黄山市永腾资产运营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黄山市屯溪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5月14日被本院判处管制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18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6月11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18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现羁押于黄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晓剑，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风，男，汉族，1988年3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大专文化，无业，住黄山市屯溪区。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11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18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2020年5月1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强，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志祥，男，汉族，1982年2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歙县，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歙县，住黄山市屯溪区。曾因非法种植罂粟于2017年4月28日被黄山市公安局黎阳派出所罚款300元。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于2018年12月14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18日经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执行。2020年5月1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泽民，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梁书剑，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以屯检刑诉﹝2020﹞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永康、程风、余志祥犯强迫交易罪，于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季永康及其辩护人唐春飞、谢晓剑、被告人程风及其辩护人林强、被告人余志祥及其辩护人吕泽民、梁书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16年4月18日,黄山永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永捷公司）将房屋编号为屯溪区新黄山商业步行街A区9幢、10幢和11幢(原址为屯溪区劳动里20号)以113.686万元的价格卖给郑某和汪某,后郑某提出将这3幢房子卖给其女婿被告人季永康。同年5月26日,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上约定:该老宅中还有人居住(指曹某1和潘某2居住的房屋),拆迁工作由双方共同负责,所产生的搬迁及补偿费用由受让人承担。郑某购买该处房产后,该处房产中其中一小部分属于曹某1所有,故无法对该处房产进行整体经营,季永康找到黄山永捷公司,让其出面与曹某1和潘某2夫妇协商搬迁事宜,双方因价格问题一直没有谈拢。 被告人季永康为了尽快买下潘某2居住的房产,于2016年5月指使被告人程风、沈某(另案处理)等人每天到潘某2居住的老房子处“上班”,让程风安排人员到该老房子处打牌、吃宵夜并故意制造噪音。季永康指使被告人余志祥安排工人将潘某2居住的老房子的其他房间内的垃圾清理出来,将垃圾故意堆在一楼堂前不清理。季永康两次指使程风购买鲜活草鱼挂在一楼堂前,故意让鱼腐烂生蛆,发出恶臭,第一次因鱼太臭,潘某2将鱼扔掉后,季永康指使程风故意报警声称鱼被盗。季永康还指使余志祥从苗木基地运数桶气味很臭的“肥料”至老房子一楼堂前,并让程风在“肥料”桶内插根树枝,对外宣称公司培植的树苗,并指使程风等人每天用树枝搅一搅“肥料”,让臭味更浓。季永康通过上述行为让潘某2在老房子里无法正常生活,因堆放垃圾、挂鱼和“肥料”的事情,程风等人与潘某2多次发生争吵。 2016年7月2日,被告人季永康纠集了多名年轻男子聚集到老房子处,潘某2因迫于恐惧和身心巨大压力,于当日同意将其居住的房产以25万元的价格卖给季永康。 二、2014年3月25日,叶某1与黄山永捷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叶某1以105万元的价格购买了屯溪区新黄山商业步行街A区6幢-18-2号和6幢-18-46号两处店面房屋。因当时的承租人不愿放弃优先购买权,致使房屋迟迟不能交付。2016年3月25日,叶某1与两承租人达成一致。同年3月29日,叶某1将购房款105万元支付给黄山永捷公司后,该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和租金收益归叶某1所有。2017年3、4月份,被告人季永康以叶某1购买的两处房屋为消防通道,属于违章建筑为由,让其以70万元的价格卖给季永康或让叶某1再继续出租6年后将店面无偿给季永康。因叶某1不同意,季永康便指使他人先后将其中一家店铺的电停掉,以停电相要挟。叶某1因停电的事情先后两次找季永康协商,季永康要求叶某1以50万元的价格将店铺出售或再出租5年后将店面无偿给季永康,否则将继续停电。2018年3、4月份,季永康以租金未交为由,指使他人先后多次将叶某1的其中一家店铺的电停掉,逼迫叶某1将店铺卖给季永康。2018年6月,叶某1将该情况实名举报至屯溪区扫黑办后,季永康才停止断电行为。 三、2014年,位于屯溪区新黄山商业步行街A区5号楼二楼的刘一手火锅店法定代表人曹某2创建了一个大润发商户微信群。2016年7、8月份,因黄山永捷公司资金链断裂,管理出现混乱,商户在群内聊物业费的事,曹某2在群内称大家在群内争吵无用,应找黄山永捷公司协商,让黄山永捷公司减免物业费等。过了一两天后的一天11时许,被告人季永康指使程风等10余人到刘一手火锅店,让大家分开坐,一人或二人各占一张餐桌,仅点一点喝的或者吃的。店长吕某发现该情况后立即电话告知曹某2,曹某2赶到店内后,季永康对曹某2说:“你话有些多,有带头怂恿的嫌疑”,并将曹某2在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给曹某2看,并称黄山永捷公司马上就要交给他管理了,后季永康带着十几人离开该店。当天曹某2因害怕便将该微信群解散。 该案被告人季永康、程风、余志祥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该组织是以季永康为纠集者,以程风、余志祥等人为参加者的恶势力犯罪团伙。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举出如下证据材料:户籍信息、到案经过、前科材料、调取证据清单、银行流水、110接警记录单等书证;证人耿某、曹某3、范某、沈某、张某、程某、叶某2、严某、吕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曹某1、潘某1、叶某1、孙某、曹某2的陈述;被告人季永康、程风、余志祥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沈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季永康指使程风、余志祥以威胁的手段，强买他人房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强迫交易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三被告人的行为属于共同犯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三被告人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建议对被告人季永康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程风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对被告人余志祥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三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唐春飞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季永康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及定性均不持异议。二、关于本案量刑：（一）本案因民事纠纷引发，被害人潘某2有一定过错，季永康主观恶性较小；（二）季永康犯罪情节较轻；（三）季永康系主动到案，虽到案后供述存在反复，但最终如实供述主要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应依法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四）季永康系民营企业经营者，对社会做出一定贡献，本次犯罪系因法律意识淡薄，综上，恳请法庭在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范围内从轻处罚。 辩护人谢晓剑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季永康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二、关于本案量刑：（一）季永康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的基本事实；（二）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季永康在三起指控事实中犯罪情节较轻，也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 辩护人林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风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定性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二、关于本案量刑：（一）程风犯罪行为均系受季永康指使主观恶性较小；（二）程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三）程风系初犯、偶犯；（四）程风曾在部队服役且立三等功；（五）程风目前无业，恳请法庭在确定罚金刑时酌情考虑。 辩护人吕泽民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中，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系余志祥将带臭味的“肥料”运进老房子，证明余志祥的主观恶性很小。 辩护人梁书剑的辩护意见是：一、认可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余志祥所提的量刑建议。二、关于具体量刑情节：（一）余志祥第一次接受讯问时就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至于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法律上的评判；（二）余志祥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系受季永康安排，主观上无直接故意；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余志祥后期离职就没有继续参与了，说明其主观恶性较小；（三）从余志祥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中实施的行为来看，其地位、作用相对较小；（四）对起诉书认定季永康、程风、余志祥系恶势力犯罪团伙无异议，但相对其他恶势力犯罪团伙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五）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公诉机关指控余志祥从苗木基地运数桶气味很臭的“肥料”至老房子一楼堂前证据不足，依法认定其将肥料运至老房子外门口。三被告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以被告人季永康为纠集者，被告人程风、余志祥为参与者的恶势力团伙。 另查明：被告人季永康于2018年12月18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程风于2018年12月11日在屯溪区一阳健身中心被民警现场传唤至公安机关；被告人余志祥于2018年12月13日在屯溪区万贯家园中苑34幢402室被民警现场传唤至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被告人季永康、程风、余志祥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不持异议，且有书证三被告人的户籍信息、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抓获经过》、《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110接处警记录单、证人程军华依法提交的照片、黄山市屯溪公房退还交接情况表、黄山市房地产管理局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劳动里20号房屋的不动产档案资料、黄山市商业步行街直管公房拆迁安置协议、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银行交易流水、被害人叶某1依法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终止合同协议书、说明、通知函、《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函复、店面照片、认罪认罚具结书；证人耿某、曹某4、范某、程某、叶某2、孙某、张某、任某、姚某、方某、吕某的证言；被害人曹某1、潘某2、叶某1、曹某2的陈述；被告人季永康、程风、余志祥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沈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电话录音资料、公安机关依法从程军华处调取的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季永康、程风、余志祥以威胁的手段，强买他人房产，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结合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情节，不区分主从犯，但在量刑时予以区别。本院依法认定的第二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季永康已着手实施，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季永康虽自动投案，但在公安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未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不构成自首，后其如实供述罪行的行为构成坦白；被告人程风、余志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且三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被害人在本案中的行为尚不能成立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季永康具有犯罪前科，依法酌情从重处罚。扣押的财物与本案无关但已列入清单的，应当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综上，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季永康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所判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程风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止。所判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余志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所判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青 审 判 员  方 斅 人民陪审员  程旺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晓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强买强卖商品的； (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 (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 (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 (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