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2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7095136471。法定代表人：鄢天照，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恩波，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297568。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瑶，贵州兆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4111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鄢小金，女，196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慧，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010307018。系六盘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攀，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2010183450。系六盘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盘龙，男，198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龙，男，199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原审第三人：盘州市安欣保洁家政服务中心，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富强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556609663X。负责人：陈玉兰，盘州市安欣保洁家政服务中心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刁，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1888759。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鄢小金、陈盘龙、陈飞龙及原审第三人盘州市安欣保洁家政服务中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死者陈凤国之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的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了上诉人和第三人签订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停车场管理承包合同》、《邮电局办公楼门卫合同》、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将包括陈凤国在内的承包费支付给第三人的银行汇款凭证及付款明细、原告方申请的证人证言、照片等证据，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将陈凤国的劳动关系转移到第三人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陈凤国工作岗位的承包费已由上诉人转移给了第三人，那么上诉人就不可能再支付陈凤国工资。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陈凤国是得到工资的，该证据在被上诉人、第三人处肯定有保留，但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的证人证言、照片可以证实：2017年12月，死者陈凤国就已经知道上诉人将其劳动关系转移到第三人处，且2018年1月工资由第三人支付的事实。即便上诉人和陈凤国解除劳动关系不合法，陈凤国就应知道其权益受到侵害，其2019年4月提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被上诉人鄢小金、陈盘龙、陈飞龙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出示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停车场管理承包合同》、《邮电局办公楼门卫合同》仅能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过该合同，无法证明第三人按照合同向上诉人派遣过人员，也无法证明被派遣的人员中包括陈凤国。且第三人所经营的业务范围并不包括前述两份合同所约定的服务内容，第三人无法向上诉人提供符合该合同内容的人员。陈凤国与第三人从未有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能以前述两份合同就确定陈凤国自2018年1月1日起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并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及付款明细仅能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无法证明第三人向陈凤国支付了工资，也无法证明该款项系陈凤国的工资。上诉人称“2018年1月至2019年2月，陈凤国是得到工资的，该证据在被上诉人、第三人处肯定有保留”毫无依据。首先，上诉人无法证明陈凤国是否在该期间收到了工资。其次，即使陈凤国在该期间收到工资也无法排除该工资是由上诉人支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满足“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而与劳动者是否实际收到报酬、收到谁支付的报酬无关。上诉人与陈凤国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全部构成要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三、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系上诉人公司的副总经理，证人不可能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证言。其次，上诉人提供的张贴通知的照片无法证明通知时间，且无通知原件予以核对，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仲裁时效应自事实劳动关系中止后开始计算，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中止劳动关系的时间，故该时间应从2019年1月24日起开始计算，本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盘州市安欣保洁家政服务中心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陈凤国在原告处工作经历。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意见，可以认定陈凤国于2012年4月到原盘县邮政局工作，负责门卫工作。2019年1月23日，陈凤国在原告办公区域内死亡。2.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原告及第三人提交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停车场管理承包合同》、《邮电局办公楼门卫合同》，可以认定原告与第三人约定，第三人自2018年1月1日起安排一人到原告处门卫室工作，负责门卫工作，两份合同的履行时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3.关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款项支付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及付款明细，第三人对汇款事实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原告将门卫人员工资支付给了第三人。4.关于陈凤国领取工资的情况。根据陈凤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确定原告在2018年1月30日向陈凤国支付了工资1500元，之前工资均是由原告发放。对于2018年1月1号之后的工资，原告称在2018年1月30日发放了陈凤国2017年12月份的工资后，未再向陈凤国发放工资，自2018年1月1日起的工资由第三人发放。对此，被告及第三人称陈凤国的工资一直由原告发放，第三人未向陈凤国发放工资。因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不一致，且无证据证明陈凤国从何处领取，故不能确认陈凤国自2018年1月1日后的工资由谁发放。5.关于原告、陈凤国、第三人是否就陈凤国的劳动关系的解除和建立达成一致意见的问题。原告称在原告公告栏中采用公告的方式向陈凤国告知了转移劳动关系的事宜，但原告仅提供了张贴通知的照片，该照片并不能证明该通知的张贴时间，虽然证人陈述原告存在张贴通知的情况，但证人付某系原告公司员工，对于该陈述再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不能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故仅凭原告的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陈凤国解除劳动关系，并将劳动关系变更事宜告知陈凤国。此外，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进行协商，由第三人聘用陈凤国为第三人的劳动者。6.关于陈凤国生前工作由谁安排和管理的问题。原被告陈述陈凤国生前一直在原告门卫室工作，工作内容未发生变化。根据原告申请的证人证言可以确定，原告的门卫室有两名工作人员，陈凤国生前在门卫室工作，另一名系原告的安排。两人轮班工作，工作时间由原告办公室统一安排，工作期间请假需向原告请假。在陈凤国死亡后门卫室工作人员由原告从其他岗位调配人员进行工作。7.关于本案纠纷经过。陈凤国于2019年1月23日死亡后，为解决善后事宜，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协议书》，确定陈凤国在原告处门卫室上班期间死亡，原告预支被告80000元费用，后期赔偿事宜由被告配合甲方进行处理。后原被告因陈凤国与原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被告于2019年4月30日向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陈凤国自2006年12月起至2019年1月23日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盘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盘劳人仲案字［2019］365号仲裁裁决，确认陈凤国与原告自2012年4月至2019年1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陈凤国自2012年4月到原告处工作，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原告称与陈凤国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1月1日起转移为第三人与陈凤国的劳动关系，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陈凤国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并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因陈凤国及第三人均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不能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停车场管理承包合同》、《邮电局办公楼门卫合同》就能确定陈凤国自2018年1月1日起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并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另外，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同时满足三个条件，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第三人支付了门卫人员工资，但无法证明第三人向陈凤国支付工资，同时也不能证明该费用系陈凤国的工资。其次，陈凤国在工作期间与原告的职工轮班在门卫室工作，工作内容、工作时间、请假事宜均由原告负责安排和审批。再次，陈凤国工作地点在原告经营场所，属于原告的业务范围。综上，原告与陈凤国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原告与陈凤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与陈凤国自2012年4月起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在举证期限外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陈凤国的岗位在2018年2月1日已经由原审第三人承包，上诉人根据约定将承包费用支付给了第三人。同时也证实了从2018年1月1起自陈凤国去世期间的劳动关系与第三人成立。被上诉人鄢小金、陈盘龙、陈飞龙的质证意见：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上诉人支付款项给原审第三人，无法证明此款项是陈凤国的工资。原审第三人盘州市安欣保洁家政服务中心的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业务回单中并未备注是陈凤国工资，摘要部分显示的是货款及保洁费等内容，第三人认可收款事实，但签订合同并收款是为帮助上诉人开具发票方便其内部做账走流程，双方并未约定陈凤国的劳动关系转移给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给原审第三人盘州市安欣保洁家政服务中心的费用包含了陈凤国的工资，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陈凤国在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陈凤国自2012年4月到上诉人处工作，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上诉人主张其与陈凤国已于2018年1月1日起转移为盘州市安欣保洁家政服务中心与陈凤国的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上诉人对此应负举证责任。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依法解除了与陈凤国的劳动关系，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与陈凤国、盘州市安欣保洁家政服务中心就陈凤国劳动关系转移一事进行了协商，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出本案仲裁时效应当从2018年1月起算，因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2018年1月通知了陈凤国解除或转移劳动关系的有关事宜，上诉人主张从2018年1月起算仲裁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根据双方之前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认定上诉人与陈凤国双方自2012年4月起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贵州省盘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景强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黄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