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18）吉0284民初3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安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判项，改判支持建筑安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建筑安装公司是基于李某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建筑安装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李某在施工过程中欠付的工程款、材料款、借款等，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偿还了上述债务，而提起的追偿。建筑安装公司与李某之间并没有担保合同关系，建筑安装公司也不是基于承担了担保责任而向李某追偿，一审判决适用《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建筑安装公司要求李某向建筑安装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违背公平原则。李某借用建筑安装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李某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承担案涉项目权利义务的最终主体，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偿还债务后，李某应当向建筑安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偿还债务，而李某没有及时向建筑安装公司偿还，造成建筑安装公司产生了垫付款的利息损失。如不支持建筑安装公司要求李某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则会造成建筑安装公司自行承担了利息损失，而李某因此获得利益，建筑安装公司则变成了案涉项目的最终义务主体，但建筑安装公司却不是案涉项目的权利主体。即结果就是，李某取得了案涉项目施工的利润和应承担的利息，而建筑安装公司没有取得案涉项目施工的利润，却承担了应由李某承担的利息，明显对建筑安装公司不公平，违背公平原则。李某未作答辩。建筑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李某赔偿建筑安装公司因李某挂靠建筑安装公司在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恒成大厦建设期间给建筑安装公司造成的多垫付款项的经济损失3,449,828.80元；二、请求判令李某赔偿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垫付款项的利息损失：（一）15,842,482元从垫付之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判决哈尔滨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建筑安装公司工程款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698,562.21元，具体明细为：1．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向王明才支付租赁款1,027,762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2月14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198,326.66元。2．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向付洪章还款1350万元利息损失：（1）2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4月9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366,738.89元；（2）1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182,302.78元；（3）3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542,108.33元；（4）3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12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532,508.33元；（5）2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353,938.89元；（6）25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440,645.83元。3．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向孙兆才还款20万元利息损失，自2014年8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31,660.56元。4．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向郑艳萍还款21万元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18,675.42元。5．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向双鸭山市尖山区宏大钢脚手架租赁站还款90万元利息损失为：（1）225,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8,917.50元；（2）225,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8,047.50元；（3）225,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7,259.06元；（4）225,00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6,389.06元。6．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向双鸭山金士达建筑机械配件经销处诉讼案件支付财产保全费、案件受理费共计4720元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9月9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1,043.40元。（二）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向王明才支付租赁款10,000元的利息损失为：从垫付之日2018年3月23日起至李某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3008.33。（三）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向肖伊来还款754,073元利息损失为：从垫付之日2018年5月22日起至李某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6日，建筑安装公司与李某协商，由李某挂靠建筑安装公司，利用建筑安装公司的资质和社会信用，承建双鸭山市恒成大厦项目，并以建筑安装公司直属六分公司双鸭山市恒成大厦项目部的名义施工。建筑安装公司（甲方）与李某（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甲方同意乙方组建建筑安装公司直属六分公司双鸭山市恒成大厦项目部。项目部所需的管理人员由乙方负责提供和任命，甲方配合出具相关手续。乙方成立的项目部负责建设资金的筹措及使用，但接受甲方的财务管理要求。与工程有关的一切费用，任何质量、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等等约定。嗣后，因李某施工的双鸭山市恒成大厦项目于2011年8月被双鸭山市行政部门处罚导致停工。经双方再次协商，建筑安装公司、李某于当日出具《解除合作协议确认书》确认：“双方于2011年8月26日解除关于双鸭山市恒成大厦项目和挂靠合作关系，李某承建该项目欠付的款项（包括李某以自己名义或李某以建筑安装公司或建筑安装公司双鸭山市恒成大厦项目部名义所发生工程分包款项、劳务费用、材料费用、机械租赁费、地方债务等所有款项）由李某个人承担，并保证无第三人就李某承建期间债务向建筑安装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协议签订后，建筑安装公司撤销对李某的一切授权。”《解除合作协议书确认书》签订后，李某未按照协议约定处理其在承建期间所产生的工程纠纷等后续事宜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从2012年至今，陆续出现多家债权人起诉建筑安装公司支付材料款、借款租赁费等诉讼及执行案件。现建筑安装公司已为李某垫付已被法院判决执行、和解款项、支出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上诉案件受理费等共计17,106,096.80元。另查明：李某以建筑安装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哈尔滨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施工后又于2011年8月被政府责令停工，此时李某已完成工程的造价为1100万元。但哈尔滨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建筑安装公司于2014年作为债权人起诉哈尔滨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等款项。该案现已审结，判决哈尔滨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建筑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9,352,708元、停工损失3,138,560元、质保金8,956,000元、垫付工程款27,000元，共计13,656,268元。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等法院判决，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实际垫付给债权人王明才、付洪章、孙兆长等人债务3,449,828.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偿还债务的事实清楚，要求李某给付垫付款3,449,828.80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建筑安装公司要求李某给付垫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偿还债务后，有权向李某追偿。基于建筑安装公司、李某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基于风险承担角度，建筑安装公司应当承担李某履行不能的全部风险。当债务人不能归还相应债务时，建筑安装公司有义务承担还款责任，但所追偿的范围仅限于所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即代李某清偿的主债务额。综上，建筑安装公司要求李某给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李某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建筑安装公司垫付款3,449,828.80元；二、驳回建筑安装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970元，由李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等法院判决，建筑安装公司代李某实际垫付给债权人王明才、付洪章、孙兆长等人16,696,555元，因参与诉讼实际支出诉讼费用409,541.8元，合计17,106,096.8元。上述款项数额扣除哈尔滨恒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给付建筑安装公司的13,656,268元，剩余垫付款数额为3,449,828.80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为追偿权纠纷的问题。追偿权纠纷包含两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本案中，建筑安装公司依据与李某的《合作协议》《解除合作协议确认书》要求李某赔偿损失，应属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建筑安装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建筑安装公司与李某之间借用资质、靠挂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解除合作协议确认书》属无效协议。因建筑安装公司、李某明知法律禁止挂靠行为，却依然签订上述协议，故双方对因此导致的损失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建筑安装公司自行承担其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建筑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建筑安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89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建筑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曲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