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羿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表人：任中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俨祯，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玲，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留俊，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照，河南润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朱新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系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波嘉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新天地东区10幢33号（18-1）-（18-6）18077室。执行事务合伙人：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燕歌，女，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嘉富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北里210号楼18层1801内01室。法定代表人：郑锦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成，系公司法务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强，男，198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增辉，北京市惠诚（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羿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羿沣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赵留俊、被申请人宁波嘉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宁波嘉诚）、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嘉富诚）、张强、赵燕歌、北京嘉富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嘉富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003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74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羿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俨祯、杨玲玲，再审申请人赵留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照，被申请人河南嘉富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被申请人赵燕歌，被申请人张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增辉，被申请人北京嘉富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宁波嘉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羿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不认可宁波嘉诚的合同主体地位，违反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河南嘉富诚代表宁波嘉诚执行合伙事务，原审判决仅以合同相对性为由不判决宁波嘉诚承担责任，不符合有限合伙企业的基本属性。河南嘉富诚是宁波嘉诚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其以宁波嘉诚的普通合伙人名义签订的入伙协议，宁波嘉诚应当承认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原审判决之所以不认可宁波嘉诚为《入伙协议》的当事人，无非是认为宁波嘉诚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但是，任何有限合伙企业都无企业法人资格，其合伙事务只能通过普通合伙人实施，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其他××至负责出资，不参与经营，只承担有限责任。正是由于这种灵活机制，有限合伙企业才成为私募投资基金的主要法律形式。其次，尽管宁波嘉诚没有在《入伙协议》上签章，但该协议第二条写明“新入伙合同人对本基金的认缴出资应当按照基金或者普通合伙人的缴款通知书规定的期限支付至指定银行账户”，第三条也写明“全体新入伙的合伙人按照基金或者普通合伙人的安排与入伙后签署正式的《合伙协议》”。该《入伙协议》首段也写明“宁波嘉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本基金）”。第三，2014年7月17日当天，宁波嘉诚向羿沣公司发出了《缴款通知书》，在羿沣公司缴纳100万元出资和6万元管理费以后，河南嘉富诚才与羿沣公司签订了《入伙协议》。该事实充分说明宁波嘉诚对于河南嘉富诚代表其签订协议、吸收新合伙人的行为是明知的，并实质性参与了协议签订过程。第四，羿沣公司的资金被宁波嘉诚实质性的管理和使用。宁波嘉诚在收取羿沣公司出资款和管理费以后，于2014年7月31日将款项全部转入洛阳市双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账户，并用于2015年1月4日被登记为目标公司的股东。该事实说明宁波嘉诚是资金的直接使用人，其以自己的名义参加的《入伙协议》中，享有了相应权利，自然也应当承担相应义务。二、宁波嘉诚与河南嘉富诚收款以后却未安排羿沣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并将羿沣公司登记为合伙人，但是宁波嘉诚与河南嘉富诚在基金未募足和备案的情况下对外进行投资，属于严重违规行为，应当共同承担返还和赔偿责任。三、赵留俊为河南嘉富诚执行事务的合伙人代表，宁波嘉诚与河南嘉富诚的一系列违法违规行为均是赵留俊一手操作实施，其个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张强作为宁波嘉诚的××，应当在欠缴出资2,97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未判决张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五、北京嘉富诚、赵燕歌作为基金管理团队的核心成员，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六、原审判决未支持羿沣公司6万元管理费利息损失的主张也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支持羿沣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赵留俊申请再审称，一、河南嘉富诚作为宁波嘉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不能因执行了合伙事务而承担本应由宁波嘉诚承担的退还投资款和管理费的责任，进而赵留俊作为河南嘉富诚的股东也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河南嘉富诚作为宁波嘉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无论是发放投资说明书，还是与羿沣公司签订入伙协议，都是履行宁波嘉诚的事务，羿沣公司已经将投资款和管理费直接支付给宁波嘉诚，并由宁波嘉诚投入洛阳双勇公司，一、二审以缺乏全体合伙人签名为由判令解除入伙协议，又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判令河南嘉富诚承担退还投资款和管理费的责任，对河南嘉富诚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这一事实所导致的后果没有认定，进而又判决赵留俊作为河南嘉富诚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错误。二、赵留俊在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五个执行案件中，已经累计付款4,754,764元，已经全部履行自己抽逃出资400万元本息范围内的补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以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3663号民事裁定书为证。原审法院仍判决赵留俊在4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赵留俊的合法权益。三、赵留俊在本案二审上诉期间申请缓交上诉费用，二审法院没有给赵留俊补缴费用机会，按赵留俊未上诉处理，并且在二审开庭时对赵留俊已履行完毕补充赔偿责任的事实未进行审理，认定事实不清。河南嘉富诚提交意见称，本案系合同纠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张强提交意见称，一、张强与羿沣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宁波嘉诚与羿沣公司之间也没有合同关系，在这种情况下都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张强与羿沣公司一样都是购买基金的人，虽然登记为合伙人，但张强没有交钱，基金没有成立起来。本来张强大概购买100万元，之所以在工商登记上显示张强认缴2,970万元，是因为这是基金正常设立形式，也就是普通合伙人先在一个××完成工商登记，然后发布基金信息，招募××购买基金，等工商登记的认缴资本出售完毕，再进行工商登记的变更。因此，张强如果实缴2,970万元，那么这个企业就不会在需要新的合伙人了。三、羿沣公司再审申请并未提出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中哪一项申请再审，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羿沣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合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赵燕歌提交意见称，赵燕歌没有参与公司决策，也已经完成对公司的出资，原审已经查明这些事实，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羿沣公司的再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北京嘉富诚提交意见称，一、北京嘉富诚作为河南嘉富诚的股东已经履行完出资义务，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北京嘉富诚没有参与基金管理，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羿沣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羿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羿沣公司与河南嘉富诚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宁波嘉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2、判令河南嘉富诚公司、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共同返还羿沣公司的投资款100万元、管理费6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0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6日为274186.67元，2018年10月16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赵留俊、赵燕歌、北京嘉富诚公司对河南嘉富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张强在2970万元范围内对宁波嘉诚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宁波嘉诚合伙企业的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主要经营场所为鄞州区新天地东区10幢33号（18-1）-（18-6）18077室，普通合伙人为河南嘉富诚公司，××为张强，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河南嘉富诚公司（委派代表赵留俊），成立日期2014年6月9日。河南嘉富诚公司认缴出资额30万元，实缴出资额0，缴付期限为2015年6月4日，出资方式为货币。张强认缴出资额为2970元，实缴出资额0，缴付期限为2015年6月4日前，出资方式为货币。2014年6月，河南嘉富诚公司制作《洛阳双勇定向股权投资基金说明书》一份，载明基金的名称是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基金的规模是3000万元人民币，基金存续期为3年，投资项目是洛阳市双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的股权，拟投项目公司是洛阳市双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投资收益分三种，分别是：上市退出（预期收益不低于200%/年）、并购退出（预期收益不低于100%/年）、回购退出（预期收益15%/年）。河南嘉富诚公司为宁波嘉诚合伙企业的管理人，持有其20%的股权，本次基金投资总额为3000万元人民币，以增资扩股的方式持有洛阳双勇20%股权，投资期满后，根据企业经营业绩选择IPO、回购方式退出，取得投资收益。2014年7月17日，河南嘉富诚公司（普通合伙人）与羿沣公司（新合伙人、××）签署入伙协议，羿沣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出资期限为新入伙人对本基金的认缴出资应按照基金或普通合伙人的缴款通知书规定的期限支付至指定账户（账户信息已基金或普通合伙人缴款通知书载明为准），全体新入伙的合伙人按照基金或普通合伙人的安排于入伙后签署正式《合伙协议》，本协议经新合伙人和普通合伙人签署之日起生效。羿沣公司和河南嘉富诚公司均盖章确认。2014年7月17日，羿沣公司向宁波嘉诚合伙企业转投资款100万元、管理费6万元。2015年10月12日河南嘉富诚公司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股东赵留俊的出资方式、比例、出资额、出资时间分别为货币、40%、400万元、2015年2月13日前。股东赵燕歌的出资方式、比例、出资额、出资时间分别为货币、20%、200万元、2015年2月13日前。股东北京嘉富诚公司的出资方式、比例、出资额、出资时间分别为货币、40%、400万元、2015年2月13日前。2015年2月6日，北京嘉富诚公司通过110908128110501账户向河南嘉富诚公司招商银行郑州分行二十一世纪支行37×××02账户转入往来款200万元，2015年2月12日，河南嘉富诚公司向北京嘉富诚公司转款200万元，次日，北京嘉富诚公司以投资款名义向河南嘉富诚公司上述账户转款200万元。2015年1月28日，赵留俊通过4100623800712028账户向河南嘉富诚公司上述账户转入投资款200万元。2015年2月11日，赵燕歌向河南嘉富诚公司上述账户转入投资款100万元，转账账号为93×××10。2015年1月30日、2月11日、2月15日、2月16日，河南嘉富诚公司上述基本账户向赵留俊4100623800712028分别转款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2015年4月2日，赵留俊向河南嘉富诚公司转款100万元。2015年5月18日，河南嘉富诚公司向赵留俊转款30万元，2015年5月26日，赵留俊向河南嘉富诚公司转款30万元。上述期间内，河南嘉富诚公司共计向赵留俊净转款400万元，转款明目均为往来款。北京嘉富诚公司提交案号为（2018）豫0191执8092号民事裁定书，显示：申请执行人为河南高通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被申请人为河南嘉富诚公司、北京嘉富诚公司。依据已经发生效力的本院作出的（2018）豫0191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执行。申请人申请执行标的2156040元（不含判决书确定的利息及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本院强制执行，现已执行到位1550819.31元。其中北京嘉富诚公司履行本金1500000元，延迟履行利息7875.33元，含执行费17400元，本院（2018）豫0191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嘉富诚公司应当履行的债务，该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另查明，2017年7月17日，河南嘉富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留俊变更为朱新喜。再查明，在贾树勤、张祖源、马宪杰、贾密琴、河南成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起诉河南嘉富诚公司公司、赵留俊、赵燕歌及北京嘉富诚公司公司几案中，均认定赵留俊存在抽逃出资400万元的情形。上述判决均已生效，赵留俊因履行判决义务，已向法院交纳执行款2494764元。以上事实有羿沣公司提交的《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人须知》、《宁波嘉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缴款通知书》、2014年7月17日《进账单》（投资款100万元）、2014年7月17日《进账单》（管理费6万元）、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兴业银行账户往来明细、2014年7月17日《收据》（投资款100万元）、2014年7月17日《收据》（管理费6万元）、《宁波嘉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工商信息、河南嘉富诚公司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章程、（2016）豫01民终13749号判决书、河南嘉富诚公司招商银行账户往来明细、（2018）豫01民终14132号判决书、河南嘉富诚公司招商银行账户往来明细、北京嘉富诚公司委托收款函及付款回单2份、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合伙协议》、（2018）豫0191民初2498号判决书、河南嘉富诚公司委派代表的委托书、洛阳双勇定向股权投资基金说明书、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兴业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被告赵燕歌提交的判决书三份；被告北京嘉富诚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执行裁定书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关系是一种以人的结合为基础的法律关系，不同于公司制企业以资本为主展开合作，合伙企业在成立和入伙的过程中，更加注重各个合伙人之间的互信和相互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规定，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第四十三条规定，新合伙人入伙，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订立入伙协议时，原合伙人应当向新合伙人如实告知原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宁波嘉诚合伙企业于2015年6月4日取得营业执照，合伙人为河南嘉富诚公司（普通合伙人）和张强（××），双方合伙协议第十四条入伙、退伙中约定，新合伙人入伙时，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入伙协议。羿沣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与宁波嘉诚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河南嘉富诚公司签订了入伙协议，协议约定羿沣公司认缴出资额100万元，成为××，同时约定全体新入伙合伙人按照基金或普通合伙人的安排于入伙后签署正式《合伙协议》。但羿沣公司作为新入伙合伙人仅与河南嘉富诚公司签订入伙协议，全体合伙人之间至今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全体合伙人亦并未表达互相同意入伙的意思表示。故羿沣公司、河南嘉富诚公司、张强之间并未形成新的合伙关系，原告羿沣公司并未加入到合伙关系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2014年7月17日羿沣公司与河南嘉富诚公司签订的《入伙协议》，表达了入伙的意思表示，但至今全体合伙人仍未达成签订合伙协议的一致意见，且拟入伙的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原合伙人至今未出资到位，河南嘉富诚公司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具有过错，其行为已导致原告签订《入伙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羿沣公司有权向合同相对方河南嘉富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故对羿沣公司请求解除与河南嘉富诚公司签订的《入伙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014年7月17日，羿沣公司与河南嘉富诚公司签订《入伙协议》，协议约定新入伙合伙人对本基金的认缴出资应按照基金或普通合伙人的缴款通知书规定的期限支付至指定银行账户（账户信息以基金或普通合伙人缴款通知书载明为准），根据合同相对性，羿沣公司仅对合同相对方河南嘉富诚公司负有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羿沣公司接受河南嘉富诚公司的指示交付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在合同依法解除后，河南嘉富诚公司应依照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向羿沣公司返还款项。故本院对羿沣公司要求河南嘉富诚公司返还投资款100万元、管理费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河南嘉富诚公司并应以100万为基数按年利率6%赔偿原告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额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1月28日，赵留俊向河南嘉富诚公司出资200万元，至2015年2月16日其已通过河南嘉富诚公司账户向其个人账户转款500万元。本院认为，赵留俊系河南嘉富诚公司公司股东，在出资后的较短时间内并无正当理由情况下，通过河南嘉富诚公司公司基本账户向其个人大额转款，其行为严重影响了河南嘉富诚公司的正常经营，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已构成抽逃出资400万元，赵留俊应在其抽逃出资4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范围内对公司债权人承担相应补充赔偿责任。羿沣公司诉请宁波嘉诚合伙企业、赵燕歌、张强、北京嘉富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河南嘉富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宁波嘉诚合伙企业法定代表人、赵留俊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河南羿沣实业有限公司与河南嘉富诚公司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二、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羿沣实业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100万元、管理费6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赵留俊在其抽逃出资4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所判决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河南羿沣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08元，减半收取8404元，由河南嘉富诚公司、赵留俊负担。羿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改判为宁波嘉诚合伙企业与河南嘉富诚公司共同向羿沣公司返还投资款100万元、管理费6万元并以106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二、赵留俊、赵燕歌、北京嘉富诚公司对上述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三、张强在2970万元认缴出资范围内对宁波嘉诚合伙企业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羿沣公司仅对河南嘉富诚公司负有合同义务，享有合同权利，而未认定宁波嘉诚合伙企业为入伙协议的当事人，属认定事实错误。羿沣公司依照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出具的《缴款通知书》向其转款，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在收到投资款后，由其执行事务合伙人河南嘉富诚公司代表合伙企业与羿沣公司签订了《入伙协议》。协议中约定了宁波嘉诚合伙企业与河南嘉富诚公司的共同权利义务，二者同为协议一方主体。二、河南嘉富诚公司与宁波嘉诚合伙企业擅自动用羿沣公司的资金，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返还、赔偿责任。羿沣公司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但至今未被安排签订合伙协议。宁波嘉诚合伙企业至今未将羿沣公司登记备案为合伙人，违反法律规定。案涉基金未经备案即对外投资是严重的违规行为。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和河南嘉富诚公司的违法行为使羿沣公司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故其应依法承担返还和赔偿责任。三、河南嘉富诚公司委派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赵留俊负责执行宁波嘉诚合伙企业的合伙事务，与河南嘉富诚公司共同实施违法行为，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四、被羿沣公司张强作为宁波嘉诚合伙企业的××，应当在认缴出资297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决无视基金管理团队成员北京嘉富诚公司、赵留俊、赵燕歌不负责任，违反忠实、诚信义务的事实。赵燕歌辩称：根据原审判决，且自2014年7月本人未参与基金的后续管理，本人不应承担责任。张强辩称：一、羿沣公司并不是宁波嘉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本人作为宁波嘉诚合伙企业的创始××没有同意羿沣公司作为新的合伙人加入合伙关系。二、宁波嘉诚合伙企业与羿沣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宁波嘉诚双勇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入伙协议》是意向协议，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并非签署方。三、羿沣公司向宁波嘉诚合伙企业汇款，是履行其与河南嘉富诚公司之间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宁波嘉诚合伙企业接收羿沣公司等投资行为符合行业规律且合法。本人时为河南嘉富诚公司的财务经理，在《收据》上签字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北京嘉富诚公司辩称：（2018）豫01民终1554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我们履行了义务，且北京嘉富诚公司没有参与实际管理，羿沣公司的损失与我们不存在因果关系。赵留俊辩称：赵留俊承担的连带责任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责任。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羿沣公司上诉称，宁波嘉诚合伙企业也是《入伙协议》的当事人，其和河南嘉富诚公司构成一方主体，应当与河南嘉富诚公司共同承担《入伙协议》的义务。本院认为，从《入伙协议》签订主体看，该协议的首部、尾部载明协议的双方为新合伙人羿沣公司和普通合伙人河南嘉富诚公司，也只有羿沣公司和河南嘉富诚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入伙协议》只能约束签订协议的当事人，详而言之，协议不得为羿沣公司及河南嘉富诚公司外的第三人设定义务。故《入伙协议》对宁波嘉诚合伙企业没有约束力。从《入伙协议》的内容，该协议约定了羿沣公司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期限及款项转入的银行账户及全体合伙人签署合伙协议等事项，所有事项涉及主体只能是合伙人，也只有合伙人才能完成该协议约定的事项。宁波嘉诚合伙企业作为河南嘉富诚公司、张强出资设立合伙企业，不可能成为《入伙协议》的当事人。其收取羿沣公司款项是受河南嘉富诚公司的指示，被动接收，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从合伙人和合伙企业之间的关系看，合伙企业成立后，合伙人和合伙企业成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合伙事务执行人代表合伙企业独立进行意思表示。合伙人出资构成合伙企业的财产，合伙企业财产独立于合伙人的财产。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或者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但合伙企业不对合伙人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伙原理及《入伙协议》，作为合伙体的宁波嘉诚合伙企业不是《入伙协议》的当事人，不负担《入伙协议》的义务，也不承担合伙人的债务。羿沣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羿沣公司又称，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和河南嘉富诚公司擅自动用羿沣公司的资金，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返还、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羿沣公司向宁波嘉诚合伙企业100万元转款，其性质是羿沣公司基于《入伙协议》履行新入伙合伙人出资义务向合伙企业的出资，根据《入伙协议》，羿沣公司出资后，河南嘉富诚公司有义务和羿沣公司签订合伙协议，并将羿沣公司登记为合伙人。但河南嘉富诚公司没有履行《入伙协议》约定的义务，致羿沣公司成为合伙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返还出资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羿沣公司主张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和河南嘉富诚公司承担擅自动用资金责任，与基本法理相悖，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强、赵留俊、赵燕歌及北京嘉富诚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羿沣公司与河南嘉富诚公司民事法律关系性质是履行《入伙协议》而产生违约责任，此为羿沣公司主张权利的基础。张强为宁波嘉诚合伙企业××，其以出资额为限对宁波嘉诚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羿沣公司对宁波嘉诚合伙企业诉请不成立，要求张强对宁波嘉诚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依据。赵留俊作为河南嘉富诚公司股东，只以欠缴出资或者抽逃出资为限对河南嘉富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羿沣公司上诉称，赵留俊与河南嘉富诚公司共同实施违法行为，应当对河南嘉富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嘉富诚公司、赵留俊及赵燕歌违反忠实、诚信义务，未尽基金管理职责，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该主张与本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相悖，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羿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6808元，由上诉人河南羿沣实业有限公司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管理费损失问题，羿沣公司向宁波嘉诚缴纳出资款及管理费共计106万元，其因违约遭受的损失亦为该106万元资金占用的损失，原判对羿沣公司请求对其已缴纳的6万元管理费损失的请求未做评判，直接以出资款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羿沣公司与河南嘉富诚签订《合伙协议》后，因宁波嘉诚全体合伙人一直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判判决解除该《合伙协议》并无不当。在该合同的履行中，另一合伙人张强从未表示同意入伙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不能代表张强的意见。该协议系约定签订人之间是否合伙，并非宁波嘉诚的经营行为。羿沣公司的该行为，如认定为职务行为而代表宁波嘉诚的意思表示，进而亦可认定代表张强亦同意入伙，此与已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故该协议仅能代表羿沣公司自己的意思表示，而非其作为执行事务的合伙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判虽认定宁波嘉诚收取羿沣公司是被动接受，与事实不符，但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伙原理及《合伙协议》，判定宁波嘉诚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羿沣公司再审申请的其它理由亦没有有力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赵留俊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2019）豫01民再6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留俊在贾树勤、贾密琴、张祖源、马宪杰、河南成方装饰设计过程有限公司诉河南嘉富诚、赵留俊合同纠纷五案件中共计履行4754764元，其中本金为40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赵留俊已经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了相应的责任，羿沣公司要求赵留俊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羿沣公司、赵留俊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1民终1003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四、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羿沣实业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100万元、管理费6万元，并以10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4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五、驳回河南羿沣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04元，由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8元，由河南羿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808元，由河南嘉富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刘向科审判员 范淑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