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世金，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田，河南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黄河大道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李平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春梅、万家，河南良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吉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博浪沙街77号。法定代表人：卞广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新，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宁，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世金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向公司）、河南吉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世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田，被上诉人万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家，被上诉人吉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世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医疗补助金146,657.88元。事实和理由：1、夏世金在1997年5月13日在冲压车间从事操作时被冲压机砸伤，单位始终未申请工伤认定，夏世金继续留公司工作。2012年4月经委托新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八级伤残，于2016年5月24日吉星公司给付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夏世金继续工作。2019年初夏世金身体不适，不能胜任强体力劳动，加之伤残原因，向万向公司和吉星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赔偿，均不予答复，为维权申请劳动仲裁，裁决支持夏世金请求。2、原审认定“股份制改造完成后，河南省制动器厂变更企业名称为河南吉星实业有限公司根本错误。河南省制动器厂经工商更名河南制动器有限公司，又经工商更名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有夏世金提交的原阳县市场监管局工商档案凿证，不容歪曲，该二者没有法律意义上的任何承继关系。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及原名河南省制动器厂或河南制动器有限公司的主体从未消灭，夏世金不间断工作，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从未终止。即便夏世金在组建公司转让后继续在公司打工，也一样没有法律界定为夏世金与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至于2008年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夏世金认为自己连续在公司工作满十年，法律规定就是必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公司恰恰是服从该法律规定的行为，不能予以曲解。2005年《招收员工登记表》仅仅是公司规范管理的内部行为，但公司狡辩“2005《招收员工登记表》和2008《劳动合同书》证明形成新的劳动关系”举证证明，没有法律根据；更有2004年2月16日《协议书》系两公司的内部协议的责任承担，对外对员工不具法律效力。故夏世金与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原审认定“2019年3月8日原告万向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除了与被告夏世金的劳动关系”纯粹一审凭空之词。3、《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开始计算。夏世金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赔偿前，从没有认识到权益受到侵害，故我权益受到侵害是2019年1月，申请仲裁也在一年内，没有超时效。《民法总则》规定权利人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不适用于工伤后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赔偿的本类案件。工伤保险条例没有规定工伤职工必须什么时候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赔偿”，更没有规定工伤后多长时间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赔偿”就丧失权利，是一审错误的理解该法律规范，曲解该法律规范的立法本意，形成错误的裁判理由。4、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是河南省制动器厂的承继单位。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系河南制动器有限公司工商更名，有不容抵赖的工商登记档案为证；河南制动器有限公司又是河南省制动器厂经工商更名，仍有工商登记档案凿证，无论公司分立、合并或是更名，均应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规定的承继法律后果或责任，这是法律常识。5、夏世金与吉星公司2016年《协议书》，与本案无关。2019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赔偿，夏世金一直认为工伤系吉星公司和万向公司共同责任，通过调取万向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夏世金认为现在“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赔偿”与吉星公司无关，也不影响现在向万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赔偿”权益。2016年吉星公司与夏世金签订“协议书”，系吉星公司自愿给付，网页工商登记查询的吉星公司系几个股东新成立，与汽车制动器厂没有任何承继关系。吉星公司是否担责，本案仲裁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解除劳动关系给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46,657.88元”没有提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若需吉星公司担责，则吉星公司与夏世金签订“协议书”违反《工伤保险条例》，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剥夺工伤职工应当享有的工伤待遇权利，故吉星公司提供“协议书”剥夺夏世金工伤职工应当依法享有的“解除劳动关系给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46,657.88元”权利，系无效行为，更不可能对万向公司产生法律义务的影响。跟吉星公司签协议时，是按照法律给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解除劳动关系一次性补偿金因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所以当时没有产生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医疗补助金。万向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是正确的。2、上诉人与万向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时间为2005年9月14日，上诉人受伤的时间为1997年5月13日。上诉人受伤时还未与万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所以万向公司依法不负有承担上诉人工伤待遇的义务和责任。3、退一步讲，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鉴于原用工单位吉星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已就本次工伤与上诉人达成了赔偿《协议书》，上诉人收到赔偿金后再向万向公司要求赔偿于法无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也不应予以支持。吉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夏世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夏世金的请求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夏世金系1997年5月在工作中受伤，至2019年12月提出工伤补偿要求，已长达22年之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权利人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即当权利被侵害超过一定的时限，权利人便丧失了胜诉权。退一步讲，吉星公司就案涉工伤事宜与夏世金已达成协议并履行到位，吉星公司就该工伤事宜不再承担任何赔付义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下签订，合法有效，并不违反上诉人所说的工伤保险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故吉星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万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万向公司不承担支付夏世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共计146,657.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原来是一家集体制企业。1999年10月28日，浙江万向系统有限公司和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作为股东共同出资成立“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2004年2月16日，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与浙江万向系统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该约定：双方共同组建成立合资公司，新公司名称暂定为“河南万向汽车制动器有限公司”，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将其持有河南万向汽车制动器有限公司的49％股权转让给浙江万向系统有限公司29％，转让后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继续持有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公司20％的股权。协议中另约定：原属制动器公司并入新公司的员工，其进入新公司前的员工身份所涉任何经济法律问题由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负责处理。2004年3月份，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开始进行股份制改造。根据股份制改造实施方案的规定，将河南省制动器厂的净资产的70％量化给企业职工，剩余30％作为企业集体资产，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投资入万向公司，量化给职工个人的部分视为职工以自然人身份入股万向公司。根据职工个人的意愿，不同意参与股权量化的职工，采用领取经济补偿金的办法，不再给其量化股份。在完成资产量化或领取经济补偿金后，企业职工与制动器厂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股份制改造完成后，河南省制动器厂变更企业名称为“河南吉星实业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5日，吉星公司又将其持有的万向公司20％的股权以2,0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浙江万向系统有限公司。至此，万向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浙江万向系统有限公司持万向公司100％的股权。夏世金原是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的职工。1997年5月13日凌晨4时许，夏世金在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工作时，被冲压机砸伤，造成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部分离段损毁，受伤后在解放军371医院接受治疗。吉星公司（原名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根据其与浙江万向系统有限公司之间的协议，对夏世金的工伤问题继续负责处理。2012年4月由吉星公司委托，经新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夏世金被鉴定为八级伤残，2016年5月24日，吉星公司与夏世金协商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吉星公司一次性给付夏世金伤残补助金34,793元，夏世金就本次工伤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夏世金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参与配股、补贴、医疗等任何要求。2004年底，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股份制改造工作完成后，夏世金从吉星公司在领取了2,625元经济补偿金，夏世金和吉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2005年9月14日，夏世金与万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后，夏世金一直在万向公司工作至2019年3月。2019年3月8日，万向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除了与夏世金的劳动关系。2019年9月6日夏世金向原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夏世金与万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裁决万向公司支付夏世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019年11月25日，原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原劳人仲案字［2019］9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共计146,657.88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万向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1、夏世金申请万向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医疗补助金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2、万向公司是否是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权利义务的承继单位；3、万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诉讼时效是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权利人主张不知道权利被侵害的理由不能无限期扩大，当权利被侵权超过一定时限，法律即推定权利人丧失了该权利的胜诉权，根据《民法总则》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权利人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20年诉讼时效是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保护自己权利提起诉讼的最长时效。本案中，依据庭审查明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夏世金系1997年5月在工作中受伤，至夏世金2019年12月向万向公司提出工伤补偿要求，已长达二十二年之久，现万向公司以超出最长诉讼时效为由，要求不予支付夏世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另外，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万向公司是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现已变更名称为河南吉星实业有限公司）和浙江万向系统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的公司，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仅是万向公司的股东，故万向公司并非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的承继单位，夏世金的工伤系在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工作时所致，夏世金在与汽车制动器厂终止劳动关系后，与万向集团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形成新的劳动关系。另外，吉星公司与夏世金就工伤事宜已达成协议，夏世金又以工伤向万向公司提出赔偿要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河南万向系统制动器有限公司不承担向夏世金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的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夏世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3年新乡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01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五级至十级工伤职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本案中，虽然夏世金是在1997年受工伤，夏世金一直到2012年才认定工伤等级，2016年又与吉星公司签订协议，协议中未就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工伤待遇进行约定，因夏世金一直认为万向公司系河南省汽车制动器厂的承继单位，故夏世金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为万向公司于2019年3月8向其解除劳动关系时，因此，夏世金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是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作原因受××，且经工伤认定的，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其中，经劳动能力鉴定丧失劳动能力的，享受伤残待遇。”《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依据上述规定，吉星公司与夏世金在2016年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夏世金在吉星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后不再向吉星公司主张任何权利的该项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而无效。吉星公司作为事故发生时的用人单位，未依法参加工伤保险，其应当在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时支付夏世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关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五级至十级工伤职工按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伤残就业补助金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标准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八级十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八级二十六个月。”因夏世金与吉星公司在2004年底劳动关系终止，故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7,010元（2003年新乡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701元×10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18,226元（2003年新乡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701元×26个月），以上共计25,236元。综上所述，夏世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六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388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吉星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世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共计25,2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河南吉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