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市东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竹根潭社区湘西北汽贸城龙港北路（丁玲公园斜对面）。法定代表人：陈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春，男，该公司高管。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汽车机电学校，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永安街道楠沙社区三闾路457号。法定代表人：周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婕，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德市东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因与上诉人常德汽车机电学校（以下简称机电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20)湘07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亚汽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机电学校赔偿东亚汽车教研人员损失32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机电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5月1日双方签订了《校企联合办学协议》，在合同有效期限内机电学校单方函告要求终止该协议，造成了东亚公司的损失，包括汽车专业招生超额人员费用损失和派遣教研人员费用损失两部分，依法应予赔偿。机电学校辩称：1.一审判决第三项认定相关事实清楚，一审期间东亚公司自认已将8名教研人员调整安排到其他地方工作，且东亚公司提交的该8名聘用人员的劳动合同与原派驻机电学校的8名教研人员名单不一致；2.一审判决第三项适用法律正确，东亚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双方当事人之间按学年结算费用，2018年学年的费用已经全部结清。机电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东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机电学校未达到《校企联合办学协议》约定的解体终止条件，属认定事实错误；2.机电学校依约终止协议并及时履行了告知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东亚公司不享有赔偿损失请求权，且东亚公司未履行协助招生的合同义务，机电学校无需支付2019年秋季汽车运用与维修专业超额学生人员费用。东亚公司辩称：机电学校将常德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常编发【2019】50号文件作为终止双方协议的主要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机电学校并未注销，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东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东亚公司与机电学校所签订的《校企联合办学协议》；2.机电学校赔偿经济损失468000元；3.机电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日，机电学校（甲方）与东亚公司（乙方）签订了《校企联合办学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作模式为：招生、培养、输送全程合作。以甲方为主体，甲乙双方联合在甲方校园开展汽车行业初中级人才培养和培训。甲方主持招生，乙方参与、协助；甲方提供教学、实训场地和其他相关设施；在乙方的指导下，甲乙双方联合组织教学；乙方负责本专业学生的顶岗实习和就业安置，甲方予以协助和支持。收益分配为：1.甲方向乙方支付如下费用：项目主管工作费用每年8万，秋季开学后支付60%，当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的40%；实训专业人员工作费用每人每年3.5万元，按学期支付，每年3月和10月各支付年度经费的50%。2.甲方汽车专业年招生超过200人，超过部分，每人给乙方500元，秋季新生注册后一次性给付乙方。合作期限为：2012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违约责任中还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终止协议，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时间内的损失；因政府或企业经营决策原因，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解体，本协议自动终止。2019年8月15日，机电学校函告东亚公司因机电学校已和常德财经中等专业学校合并，组建湖南财经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筹），原机电学校已经解体，达到《校企联合办学协议》中违约责任的协议终止条件，故协议自动终止。东亚公司对该函告回复后，机电学校仍未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故东亚公司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28日，常编发（2019）50号《关于常德财经中等专业学校、常德汽车机电学校整合筹建湖南财经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筹）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中明确将机电学校与常德财经中等专业学校整合筹建湖南财经机电职业技术学院（筹），对外保留常德财经中等专业学校、机电学校名称，实行一套班子、三块牌子的运作模式。筹建期间，常德财经中等专业学校、机电学校的主管部门、机构设置、编制和人员控制数、领导职数等事项维持不变。截止诉前，湖南财经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仍在筹建中，机电学校主体资格未予注销。还查明，机电学校与东亚公司于2016年下学期进行超额学生结算时，只包括汽车运用与维修专业；2017年下学期进行超额学生结算时，东亚公司提交的结算明细与机电学校提交的新生花名册不能对应；2018年下学期进行超额学生结算时，只包括汽车运用与维修专业。机电学校2019年下学期注册总人数为788人，其中汽车运用与维修专业326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校企联合办学协议》系机电学校与东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8月15日，机电学校函告东亚公司协议自动终止，致使东亚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东亚公司主张解除《校企联合办学协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机电学校辩称，因机电学校与常德财经中等专业学校合并，组建湖南财经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原机电学校已经解体，依据协议中违约责任第三点，案涉协议已自动终止，机电学校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湖南财经机电职业技术学院仍在筹建期间，截止诉前，机电学校并未注销事业单位法人资格，且以该校名称正常进行招生，并未达到协议约定的解体终止条件，故对机电学校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协议解除之后，因机电学校的违约行为，东亚公司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汽车专业招生超额人员费用，依据协议约定及双方往年的结算明细和交易习惯，宜应以汽车运用与维修专业学员数作为计算标准，故机电学校应向东亚公司赔偿63000元[（362人-200人）×500元/人]。另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东亚公司根据实际工作需要已将其原派驻机电学校的8名教研人员安排至其他工作岗位。协议终止后，现东亚公司仅以2019年上学期派遣人员数据作为依据，主张2019学年度（2019年8月-2020年6月）8名教研人员费用的损失325000元，因东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常德市东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常德汽车机电学校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校企联合办学协议》；二、常德汽车机电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德市东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63000元；三、驳回常德市东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20元，减半收取4160元，常德市东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440元，常德汽车机电学校负担720元。二审期间，东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东亚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至2010年3月应派往机电学校8名教职员工的工资流水，因东亚公司曾当庭自述已将教职员工派往其他地方工作，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工作调整造成了东亚公司的损失，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双方签订的《校企联合办学协议》是否符合终止条件，机电学校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是若机电学校构成违约，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校企联合办学协议》的合法有效性，就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案中，机电学校以与常德财经中等专业学校合并，原机电学校已经解体为由，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单方函告终止《校企联合办学协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机电学校尚未注销事业单位法人资格，不符合约定的一方解体的协议终止条件，故机电学校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机电学校的违约行为，给东亚公司造成了损失，东亚公司有权主张赔偿。按照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间由机电学校主持招生，东亚公司仅仅是参与和协助。因机电学校单方终止合同，造成东亚公司无法参与2019年下学期的招生工作，无法获得因汽车专业招生超额而产生的收益。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往年的结算明细和交易习惯计算汽车专业招生超额人员费用，既符合协议的约定，也符合可预见性规则。关于8名教研人员费用的损失，因东亚公司自认已将原计划派往机电学校的8名教研人员全部调整到该公司其他地方工作，该教研人员的工资支出属于东亚公司应承担的义务，不属于解除案涉协议造成的直接损失。东亚公司未举证证明因调整教研人员工作产生了其他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东亚公司主张机电学校赔付汽车专业招生超额人员费用予以支持，对赔付教研人员工作费用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亚公司和机电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常德市东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172元，常德汽车机电学校负担10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科见审 判 员 孙孝明审 判 员 张秋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柳 萌书 记 员 梅梦莎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