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男，199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永，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荣，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砚雯，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琴，女，193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福，福建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作平，福建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建永、杨海因与被上诉人王树琴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永及其与杨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荣，被上诉人王树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王树琴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树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王树琴去女儿杨建华家居住后，杨建永、杨海拒绝王树琴回涉案房屋居住”，这与事实不符。杨海系一名在校大学生，长期在外地学习生活，王树琴从未征求过杨海是否同意其回涉案房屋居住的问题，且从常理来说，王树琴是杨海的奶奶，长期对杨海关怀备至，其不可能“拒绝王树琴回涉案房屋居住”。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给其的声誉造成严重伤害，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质上是赡养权纠纷，依法应追加杨建华、杨建平为共同被告，本案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王树琴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二次向法院起诉，案号分别为（2017)闽0402民初930号，(2018)闽0402民初1571号，及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均认为涉案房屋赠予合法有效，不存在纠纷。本案实质上是杨建永与案外人杨建华、杨建平之间关于对王树琴的赡养权纠纷，即杨建永与案外人杨建华、杨建平在赡养王树琴期间，究竟被赡养人王树琴应跟随赡养人共同生活，还是被赡养人王树琴应回到三明市梅列区牡丹新村20幢401室生活的问题。显然，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赠予合同纠纷是错误的，而作为赡养权纠纷，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且依法应追加杨建华、杨建平为共同被告，本案一审遗漏诉讼主体，依《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发回重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遗漏诉讼主体，依法应当发回重审，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合法请求。 杨建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王树琴对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树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2月，王树琴去女儿杨建华家居住后，杨建永、杨海拒绝王树琴回涉案房屋居住”，这与事实不符。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拒绝王树琴回涉案房屋居住；其次，其与案外人杨建华、杨建平系三姐弟，母亲王树琴长期与杨建永共同生活。2016年8月母亲王树琴患脑中风导致偏瘫，由其负责照顾赡养达一年半，至2018年2月经三姐弟协商，决定三人轮流赡养。2018年2月13日杨建华将母亲王树琴接至其家中与其共同生活，由其照顾赡养，依约定杨建华赡养一年半后，应由杨建平接至其家中赡养，至原审判决时，杨建平负责赡养的期限尚未届满，根本不存在其“拒绝王树琴回涉案房屋居住”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给其的声誉造成严重伤害，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依生效判决的认定，三明市梅列区牡丹新村20幢401室所有权属于杨海，原审判决判令其将涉案房屋交付王树琴居住，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本案实质上是赡养权纠纷，依法应追加杨建华、杨建平为共同被告，本案一审遗漏诉讼主体。王树琴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二次向法院起诉，案号分别为（2017)闽0402民初930号，（2018)闽0402民初1571号，及至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均认为涉案房屋赠予合法有效，不存在纠纷。本案实质上是杨建永与案外人杨建华、杨建平之间关于对王树琴的赡养权纠纷，即杨建永与案外人杨建华、杨建平在赡养王树琴期间，究竟被赡养人王树琴应跟随赡养人共同生活，还是被赡养人王树琴应回到三明市梅列区牡丹新村20幢401室生活的问题。显然，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赠予合同纠纷是错误的，而作为赡养权纠纷，则依法应追加杨建华、杨建平为共同被告，本案一审遗漏诉讼主体，依《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当发回重审。在此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的诉讼根本不是王树琴老人的本意，而是案外人杨建平、杨建华争夺父母财产继承权案件的延续，其诉讼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解决老人的居住问题，而是发泄其对继承权纠纷案件审理结果的不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遗漏诉讼主体，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支持其合法请求。 王树琴辩称，一、涉案的房屋三明市梅列区牡丹新村20幢401室，系其唯一的住宅，杨海及其杨建永不让其居住显然有违社会道德。三明市梅列区牡丹新村20幢401室系其与丈夫杨清明一辈子辛苦积蓄的房子，虽于2016年7月25日过户至杨海名下，但其及丈夫杨清明于2016年11月10日过世以前均在此居住。而后直至2018年3月，因其去女儿家住几天，再回去居住，可是其出去后，杨建永却不让回去。依据社会的一种公序良俗，房子虽过户至杨海名下，但在其百年以前应供其继续居住，杨海及杨建永不让其回去居住显然有违社会道德。二、司法判决应向社会传递正义信念，维护公平正义，对于社会的丑陋现象应及时纠正，不可纵容漠视。其现己89岁，出于对杨海的疼爱，在杨海无支付任何款项得到了其三明市梅列区牡丹新村20幢401室的房屋，却不让其居住，是一般的社会道德所不允许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请求驳回杨海的上诉请求。 王树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建永、杨海立即搬离三明市梅列区屋交付王树琴使用；2、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杨建永、杨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6年7月25日，三明市区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信息表《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明杨清明所有的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产于2016年7月25日过户至杨海名下，该房屋所有权人为杨海。 2.（2017）闽0402民初930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杨清明与王树琴名下的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产无偿赠与杨建永的儿子杨海，该赠与行为系杨清明与王树琴真实意思的表示，案件审理过程中得到王树琴的确认，杨建平、杨建华予以认可。 3.王树琴目前居住在其女儿杨建华家中。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25日，杨清明与王树琴将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产赠与其孙子杨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杨海受赠与后将该赠与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该赠与合法有效。涉案赠与房屋系杨清明与王树琴共同购买的唯一房屋并长期居住，在杨清明去世后，王树琴仍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与杨建永、杨海共同生活并由其子女共同照顾。2018年3月，王树琴去女儿杨建华家居住后，杨建永、杨海拒绝王树琴回涉案房屋居住。虽然杨清明与王树琴将涉案房屋赠与杨海未附赠与义务，但杨建永、杨海在王树琴没有其他居住房屋的情况下拒绝王树琴回涉案房屋居住，致使王树琴目前仍居住在其女儿杨建华家中，杨建永、杨海此种做法有违公序良俗（公序良俗是指民事主体的行为应当遵守公共秩序，符合善良风俗，不得违反国家的公共秩序和社会的一般道德）。尊老爱幼、孝敬长辈是中华民族传统的社会美德，杨建永、杨海接受赠与后拒绝王树琴回涉案房屋居住与善良风俗、传统美德不符，违反了社会的一般道德。故王树琴要求杨建永、杨海搬离涉案房屋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树琴要求杨建永、杨海将涉案房屋交其使用（居住），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建永、杨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三明市梅列区屋交付王树琴居住；二、驳回王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2570元，由杨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除杨建永、杨海对一审认定“王树琴目前居住在其女儿杨建华家中”，现在是“王树琴目前居住在其儿子杨建平家中”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规定，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基础，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第十四条规定，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杨清明与王树琴将坐落于三明市梅列区产赠与其孙子杨海，杨海受赠与后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涉案赠与房屋系杨清明与王树琴共同购买的房屋，并长期居住，在杨清明去世后，王树琴仍居住在涉案房屋，与杨建永、杨海共同生活并由其子女共同照顾。2018年3月，王树琴去女儿杨建华家居住后，杨建永、杨海在王树琴没有其他居住房屋的情况下拒绝王树琴回涉案房屋居住，有违公序良俗，亦违反了社会的一般道德。故王树琴要求杨建永、杨海将涉案房屋交付其使用（居住），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海、杨建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海、杨建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善坚 审判员  林玮玮 审判员  程哲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 第十三条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基础，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 第十四条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 赡养人是指老年人的子女以及其他依法负有赡养义务的人。 赡养人的配偶应当协助赡养人履行赡养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