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霖欣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德都路月浦六村88号153室。法定代表人：徐文，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融祥汽车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508号1幢516-W室。法定代表人：徐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娟娟，女，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霖欣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欣公司）、徐文、融祥汽车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娟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霖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娟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XX网金融信息服务平台（以下简称XX平台）并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中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第十九条的规定将霖欣公司相关电子签名和电子印章依法向提供电子签名认证的公司或机构进行认证，XX平台亦非获得国家许可的电子印章服务平台或机构。霖欣公司从始至终并没有获得过案涉借款中所使用的霖欣公司的电子签名和电子印章的使用权，甚至不知道其电子签名或电子印章的登录方式及登录密码。徐娟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签订本案的所谓《借款合同》时的操作是由霖欣公司自主操作完成。案涉《借款合同》电子印章的可靠性和有效性不符合国家规定，故霖欣公司与徐娟娟未建立有效的借贷合同关系。二、徐娟娟从始至终未能证明霖欣公司事先知晓并确认案涉《借款合同》的内容。XX平台获得霖欣公司的电子签名或电子印章的方式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规且私自使用，显失公平、公允性，并以其此类操作掩盖其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的真实目的，其行为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撤销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的真实性，属事实认定错误。三、鉴于霖欣公司事先并未见过案涉《借款合同》，也没有确认过合同内容，且XX平台的电子签名操作方式并不合法合规，故案涉《借款合同》中的利息和罚息内容不应作为霖欣公司应承担利息和罚息的计算依据。徐文、融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娟娟对徐文、融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免除徐文、融祥公司的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案涉《借款合同》中仅约定徐娟娟与霖欣公司同意进行网上签约操作的条款，但并未约定徐文、融祥公司同意采用线上及电子签名的方式承担担保责任。XX平台所使用的与徐文、融祥公司的相关电子签名和电子印章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认证和可靠条件，徐娟娟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合同》的签订是由徐文、融祥公司自主操作完成的。在徐文、融祥公司事先并不知晓徐娟娟的存在及案涉担保的具体金额等情况下，通过未经徐文、融祥公司同意的签约方式，违背徐文、融祥公司的真实意愿，并使用不合法及不可靠的电子签名订立的案涉《借款合同》不能作为要求徐文、融祥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已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关于保证责任免除的规定。徐娟娟辩称，案涉《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霖欣公司已收到相关借款，徐文、融祥公司亦应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霖欣公司确认收到借款，对应承担的利息亦未提出异议，只是对律师费和担保费表示不愿意支付。且霖欣公司明确其收到的款项中已扣除服务费，亦可表明其对借款担保的相关细节非常清楚，故霖欣公司称未见过案涉《借款合同》的陈述与事实相矛盾。徐文、融祥公司在一审中均表示确实约定由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对事实查明无误，应予维持。徐娟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霖欣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00,000元，自2019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的利息29,915元，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7%计算的逾期利息；2.霖欣公司支付徐娟娟第一期律师费28,000元、第二期律师费105,000元、担保费2,000元；3.徐文、融祥公司对上述两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霖欣公司、徐文、融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4日，徐娟娟作为乙方（出借人），霖欣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徐文、融祥公司作为丁方（保证人），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作为丙方（平台服务方），签订编号为20190111010004的《借款合同》（即案涉《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有借款需求，且已在丙方的XX平台注册，乙方已在丙方的XX平台（PC端、APP）注册，同意以其自有资金进行出借；甲乙双方均同意通过XX平台进行网上点击操作从而签署电子合同的方式达成借款交易；第一条借款基本信息约定，借款人：霖欣公司，借款金额：700,000元，借款年利率：8.5%，借款期限：2019年1月14日到2019年7月15日，还款方式：按天计息到期还本息。第二条丙方收费约定，丙方作为甲乙双方合作的信息撮合方，对甲方收取固定的服务费，服务费由借款人根据平台收费标准承担，具体金额以平台与借款人另行约定为准。第七条借款担保约定，由丁方为本合同项下甲方之全部债务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乙方为实现债权和保证责任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第九条逾期和挪用约定，甲方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除应按照实际使用日期继续支付乙方利息及丙方服务费外，还应支付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按借款总金额的8.5%（年化）计算，即每逾期一天，需支付罚息金额为8.5%/365×借款金额。第13.1条约定，因诉讼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由败诉一方承担。第16.1条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任何权利、义务转让予第三人。该协议签章处加盖有五方电子印章。同年1月11日，徐娟娟通过XX平台开设在徽商银行的资金存管账户向霖欣公司转账700,000元。同年6月24日，包括徐娟娟在内的12位债权人分别与案外人刘某签署《债权整体转让通知书》，将前者对霖欣公司的债权（整体债权本金合计1,000,0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及债权人的其他权利及诉讼仲裁权利整体转让给后者。通知书记载的徐娟娟出借本金为700,000元。同年7月3日，刘某与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签署《法律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前者委托后者代为处理其与霖欣公司、徐文、融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审事宜，为此刘某支付了第一期律师费40,000元。同年8月5日，刘某以（2019）沪0115民初64557号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霖欣公司、徐文、融祥公司，因庭审中霖欣公司以未经其同意不得进行债权转让为由提出抗辩，刘某遂撤回该案起诉。同年10月12日，刘某作为甲方、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徐娟娟作为丙方签署《法律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第2条约定丙方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无效。第4.1条约定，第一期律师费金额为第一次起诉时的律师费乘丙方债权本金同1,000,000元的比例。因第一次起诉时的律师费已经支付，第一次的律师费作为本次起诉时的律师费，即第一期律师费已由甲方代丙方支付完毕。同年12月4日，徐娟娟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XX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月14日霖欣公司在其开办的P2P金融信息服务平台上签订《借款合同》12份，借款1,000,000元，包括徐娟娟在内的12位出借人提供了上述1,000,000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首先，案涉《借款合同》载明双方均同意通过XX平台进行网上点击操作从而签署电子合同的方式达成借款交易，合同签署页加盖有各方电子印章，故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徐娟娟提供的网贷资金存管子账户交易明细、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确认徐娟娟向霖欣公司出借了70万元本金。至于霖欣公司抗辩其实际收款金额中扣除了平台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贷关系和中介服务合同关系为两个法律关系，故对霖欣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霖欣公司在取得涉案资金后未按约向徐娟娟偿付本息，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于法不悖，故一审法院对徐娟娟要求霖欣公司返还借款本息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案涉《借款合同》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且律师费的收费标准尚属合理，但徐娟娟仅就第一期律师费的支付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徐娟娟要求霖欣公司赔偿第一期律师费28,000元（4万元×0.7）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二期律师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另外，徐娟娟还主张保全担保费2,000元，因案涉《借款合同》对此未作具体约定，且并非必须支出的诉讼费用，故徐娟娟的该项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徐文、融祥公司作为保证人，对霖欣公司的系争债务承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徐娟娟的诉讼主张未超过担保范围和保证期间，故一审法院对徐娟娟要求徐文、融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霖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娟娟借款本金700,000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29,915元；二、霖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娟娟支付逾期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按年利率17％计算至700,000元偿清之日止）；三、霖欣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娟娟赔偿律师费28,000元；四、徐文、融祥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文、融祥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霖欣公司追偿；五、驳回徐娟娟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44元，减半收取计6,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22元，由徐娟娟负担1,334元，霖欣公司、徐文、融祥公司共同负担10,188元。徐娟娟提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一审判决后与徐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徐文认可本案的借款行为。霖欣公司、徐文、融祥公司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是以微信聊天、电话等多种方式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并非双方沟通的全部内容。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该些记录与案涉借款、担保事宜有关联，故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霖欣公司、徐文、融祥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霖欣公司曾提供2019年1月9日其作为借款人、XX公司作为居间平台服务商（居间人）签订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借款人不可撤销地委托并授权居间人为实现借款合同及本协议项下服务之目的而代为（包括但不限于以调取、使用借款人的数字证书、电子签名等形式）线上签署任何相关协议[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如有）等以及其他任何居间人认为其需要签署的协议]，借款人进一步确认，对居间人代借款人签署的任何一份协议借款人均予以接受并认可。借款人对此等居间人代为签署的协议安排已充分知悉、理解，并确认居间人代表借款人签署的法律文件即代表借款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借款对该等法律文件之效力均予以认可且无任何异议，并无条件接受该等协议的约束。居间人接受借款人委托授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机构为借款人划拨资金及代扣、代付保费（如有）、咨询服务费（居间费）、提前还款手续费及其他相关费用。XX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还明确，以霖欣公司为借款人，以徐文、融祥公司为保证人，还在XX平台有过其他借款行为，其他借款已结清。一审判决后，徐娟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明与徐文通过微信协商案涉还款事宜，徐文曾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后因霖欣公司与融祥公司未盖章确认，故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在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及三名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三名上诉人对案涉《借款合同》中的电子签章提出质疑。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是通过互联网平台即XX平台进行的资金融通，有别于传统的借款合同。从徐娟娟提供的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来看，签约各方在XX平台上完成点击操作即视为借贷合同已有效成立。现徐娟娟以其从XX平台下载的案涉《借款合同》向三名上诉人主张权利，有合同依据。在一审审理中，三名被上诉人虽称未见过案涉《借款合同》，但对于借款、担保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应视为其在一审中已明确承认于已不利的事实，故徐娟娟亦无需再对此进行举证证明。霖欣公司确认已收到借款，但其并未提供其收到借款的其他合同依据。根据霖欣公司提供的借款咨询与服务协议的约定，霖欣公司对于借款合同的电子签名等与借款相关事宜均已委托XX公司进行操作，再结合一审中XX公司对于案涉借款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在一审判决后徐娟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徐文就还款事宜的磋商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三名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案涉《借款合同》对于签约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有明确的约定，且三名上诉人在一审中对于其应承担还本付息均予确认，而律师费的承担有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为，霖欣公司、徐文、融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2元，由上诉人霖欣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徐文、融祥汽车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