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军，男，198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娟华，女，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帮乾，男，195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周军因与被上诉人吴娟华、周帮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军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吴娟华在一审中认可周军的诉讼请求，周帮乾在一审庭审中三次认可周军的诉讼请求。经一审法官引导，周帮乾当庭翻供。2.周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从钱的来源到谁去取钱以及借条都是完整的。一审所判内容与周军诉请不符。3.吴娟华2010年10月15日所写条子中“2010年8月份卖光华东街52万元”完整记录了本案所涉借款的来源。条子的真实性在其他案件中已被确认，条子上记载的“借给周军64万”已成为周帮乾诉周军还款的依据。条子证明家庭财产不存在混同。吴娟华辩称，其完全同意周军的上诉意见。周帮乾辩称，1.其在一审中从未认可周军的诉讼请求。2.周军没有收入来源，周军不可能有30万元，周军在本案所主张的借款并不存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娟华、周帮乾归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0年3月26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吴娟华、周帮乾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吴娟华、周帮乾于1979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周军系二人之子。吴娟华、周帮乾于2010年2月9日协议离婚，又于2010年6月24日复婚。2015年9月，周帮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宣告其与吴娟华的婚姻无效。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以二人系表兄妹，属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为由宣告二人婚姻无效，后二人与周军因家庭财产分割等原因发生多起诉讼，吴娟华、周军与周帮乾的关系恶化。当事人确认：2010年1月5日，周帮乾、周军与南京青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南京市江宁区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周帮乾、周军购买江宁房屋，房款合计为142.305万元，签约时付定金1万元，签约15日内付清余款102.305万元，余款40万元按揭。周帮乾与周军于2010年9月19日登记为该房屋的产权人。吴娟华于2019年1月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是今借到周军人民币30万元正，用于购买富丽山庄房子首付款，每年利息按24%算。借条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8日。另，吴娟华手写字条一张，载明：2010年8月份卖光华东街52万元，在（再）加上家中的钱，一起家中有计81万元，在卫政那借20万，元元妈借30万元，不够又在家中两次拿5万元，在陈明处借3万、陈青借3万，卖（买）江宁房子计142万元，2010年10月15日，借给周军64万。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5日。周帮乾于2017年1月18日起诉吴娟华和周军，要求归还江宁房屋出售后的增值款项46万元、青年城十幢103室房屋（以下简称103室）购房款64万元及增值款项。该案审理中，周军辩称吴娟华字条上所写的购买江宁房屋的资金来源，其中52万元系周军出售光华东街房屋后所得款项，丈母娘卖了房子提供借款，三个月后江宁房屋又售出，价格为188万元，增值部分为46万元。103室房屋于2010年以93万元购得，2016年卖了138万元。吴娟华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出售江宁房屋的188万元部分用来归还前面的借款，部分用来购买富丽山庄（富丽山庄17幢302室房屋）的房子，剩余20万元用来购置出租车。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苏0104民初587号民事判决，认为江宁房屋的售房款被吴娟华和周军侵占的诉讼请求缺乏确凿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周帮乾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帮乾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周军陈述，购房款142万元中除了周帮乾的20万元，其余款项均由自己支付或向别人借款。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苏01民终94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娟华于2016年1月15日起诉周帮乾，请求分割共有财产，周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案（2016）苏0104民初573号案件审理中，周军陈述，购买江宁房屋共花费142万元，三个月后卖掉，归还了142万元，还赚了60万元。吴娟华陈述142万元的来源记不清了。一审审理中，周军和吴娟华认可借条为2019年1月誊写，系后补，称借条原件因破损已被二人撕毁。周军与吴娟华均在庭审中陈述，当年卖掉光华东街的房子，所得款项主要用于支付富丽山庄的首付款。周帮乾辩称光华东街房屋的售房款与富丽山庄的首付及贷款无关，并举证（2016）苏0104民初573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在该判决书中，记载有“审理中，当事人一致认可购买302室房屋的首付款来源于天堂新村14幢105室房屋的售房款。”一审审理中，周军举证邮政储蓄银行的取款凭证复印件，用以证明2010年3月25日吴娟华代周军从邮储银行取款32万元，周帮乾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调查，该份取款凭证上记载有周军身份证与签名，而无代领款人的任何记录，无法证明当时钱款由吴娟华领取。在一审组织的质证过程中，周帮乾向一审法院出示证据“吴娟华手写字条”原件，吴娟华在质证时撕毁字条原件，后经法庭要求，将原件碎片归还周帮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军诉称其出售名下光华东街的房产后，将所得款项交由父母即吴娟华、周帮乾购买富丽山庄17幢302室房屋，并称2010年3月25日由吴娟华代为领取售房款32万元，吴娟华对周军陈述的事实均表示认可，但在（2016）苏0104民初573号民事判决书第5页中，记载有“审理中，当事人一致认可购买302室房屋的首付款来源于天堂新村14幢105室房屋的售房款。”本案三名当事人在上述573号案件中，均已认可富丽山庄17幢302室房屋的首付款来源并非本案所涉的光华东街售房款，故周军与吴娟华的表述前后矛盾，无法自证事实。另，根据吴娟华手写字条的记载，“2010年8月份卖光华东街52万元，在（再）加上家中的钱，一起家中有计81万元，……2010年10月15日，借给周军64万”，并未提及出售光华东街房屋所得的52万元系向周军的借款，相反，在字条结尾处特别提及借给周军64万元，如双方存在借贷事实，吴娟华仅记录出借情况，而不记录借款情况，也于理不符。周军与吴娟华、周帮乾系直系亲属关系，家庭财产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混同的情况，故根据周军和吴娟华的陈述以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周军与吴娟华、周帮乾之间存在借贷事实。综上，对于周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周军提交一审庭审视频片段。视频中，在发表答辩意见时，周帮乾先是表示完全同意周军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按照94.8万元数字判决，后又表示周军提供的房产买卖中介合同是真的，但周军没有收入来源，卖房必须周帮乾签字。法官进一步询问周帮乾的真实意思表示，周帮乾又表示其完全推翻原告的，其不认可这个事实。吴娟华表示认可视频真实性，其同意周军意见。周帮乾表示，其不相信视频是真的，其说的很清楚，其不签字房子卖不掉，并且其还说了前面说的其都推翻，应当以其后面的话为准，前面说的都不算。本案各方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2017）苏01民终3999号案件中，周军曾出示三张银行卡取款凭条复印件，日期均为2010年9月25日，总额80万元，该案中周军以此证实其卖了光华东街的房子以及其自己的部分钱款用于购买富丽山庄房子首付以及装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借条、取款凭证、字条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庭审中，周帮乾虽曾表示过同意周军的诉请，但其又提出周军没有收入，卖房子必须其签字。后经法官进一步问询，周帮乾明确其不同意周军诉请。周帮乾有权对其自己的陈述予以修正，周军以此为据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军提交的吴娟华所打借条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8月8日，但一审中，吴娟华和周军又表示上述借条系2019年1月誊写，该借条并非2010年8月形成。该借条载明借款目的系购买富丽山庄房子首付款，但吴娟华2010年10月15日所写字条载明卖光华东街52万元用于买江宁房子。本案中周军表示款项的交付时间为：2010年3月3日买房人打入吴娟华账户18.8万元，2010年3月25日吴娟华从周军账户取走32万元，后该款一直未要回。但周军出示的32万元的取款凭证并未显示款项系他人代领，且周军在本案中关于光华东街房屋售房款用途、给付周帮乾、吴娟华时间的陈述与其在（2017）苏01民终3999号案件中的陈述相矛盾。周军现主张借贷关系存在，但因借条系后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借条载明款项的交付过程，且本案中周军、吴娟华关于光华东街房屋房款用途的陈述与吴娟华所写字条以及周军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周军所提交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事实成立。综上，上诉人周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上诉人周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