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3刑初97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邰远航，男，1997年1月6日出生，蒙古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彰武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聂昭洪、杨振中。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一部刑诉〔2020〕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邰远航犯强奸罪，于2020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因案情涉及个人隐私，同年5月29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超群、检察官助理江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邰远航及辩护人杨振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中旬，被告人邰远航与被害人杜某结束男女朋友关系，被害人杜某为躲避被告人邰远航骚扰，于同年10月6日坐飞机到杭州并住在杭州市下城区稻香园小区某蛋壳公寓。后被告人邰远航通过查询航班、打蛋壳公寓客服电话等方式查询到被害人杜某在杭州的住址。2019年10月13日14时至16时，被告人邰远航趁被害人杜某没关房间门非法闯入该908Ａ房间。在被害人杜某多次要求其离开房间的情况下，仍纠缠分手事宜并采用用手按住被害人、捂嘴和殴打等暴力方式，强行与被害人杜某发生性关系。此时，住该908Ｂ房间的邻居陈某听到有人喊“强奸”后敲门询问，被害人杜某让其帮忙报警。后被告人邰远航不顾陈某阻拦直接逃离现场。2019年10月14日上午，民警在杭州市上城区望江街道近江苑某室内抓获被告人邰远航。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出举了相关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邰远航以暴力、胁迫手段强奸妇女，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邰远航当庭不承认对杜某实施过强奸，其辩解当时其拿杜的手机看信息，杜不肯又争不过他，大喊强奸是想引起邻居的注意;杜某身上的伤不是其故意殴打、胁迫所致，而是其想离开时因杜拽住其，其在强行挣脱时导致。其辩护人发表了两部分的辩护意见。一是提出认定邰远航强奸的证据不够确凿、充分，存在合理怀疑不能排除。主要理由是，直接证据只有杜某的陈述，而该陈述存在诸多矛盾，真实性存疑；杜某陈述邰远航未戴安全套对其实施了两次强奸，理应留有邰远航的残留物，但司法鉴定表明杜某阴道内未检到邰远航的ＤＮＡ，存在相互矛盾；司法鉴定表明邰远航龟头上的ＤＮＡ与杜某口腔内的ＤＮＡ相似，但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发生过邰远航把龟头插入杜某口腔的事实，并且，被害人在案发当日提取ＤＮＡ，未检测到被告人的分泌物，而被告人在案发次日被抓后再做ＤＮＡ检测，反而在其身上采集到了被害人的ＤＮＡ，是否能提取到存在疑问；证人陈某是以邻居被打报警的，杜某当时对来敲门的陈某也说邰远航抢她手机，并未说强奸她，如果真发生了强奸，杜某的说法不符合常理；证人陈某并非强奸案的现场目击者，杜某所说的强奸，其只是听到了杜某的呼喊，并未亲眼所见。综合以上，辩护人认为是否构成强奸罪存有疑问。二是提出如认定邰远航构成强奸罪，其认为宜认定强奸未遂，且被告人与被害人曾经是男女朋友，危害程度与强奸素不相识的人有所不同，被告人属临时起意，系初次犯罪，请求给予减轻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邰远航与被害人杜某于2019年9月中旬结束男女朋友关系。被害人杜某于次月上旬来杭州市后，租住下城区稻香园小区某蛋壳公寓Ａ号房，该地址后被被告人邰远航自行查询获悉。2019年10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邰远航经上述蛋壳公寓租户陈某开门进入908室，其趁908Ａ房门未锁之机闯入该房间，被害人杜某见其后多次令其离开。被告人邰远航滞留期间，对被害人杜某实施纠缠，并采用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杜某发生性关系，被害人杜某当即反抗并呼喊“强奸”。邻居陈某听到呼喊声敲开房门，目睹被告人邰远航衣衫不整，并看到其殴打了被害人杜某，后向公安机关报警。被告人邰远航当场挣脱陈某阻拦逃离现场。顷刻，被害人杜某即以自己遭强奸电话报警。次日上午，被告人邰远航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邰远航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其与杜某曾以男女朋友关系同居，2019年9月中旬分手。其自行打听到杜某10月6日到杭州和在杭租房的地址。2019年10月13日下午，其到杜某租房的楼上敲了908室大门，有人来开门，其进去后发现Ａ房间门没锁就推门进去了。其被抓获后当日供述，其把杜某推倒在床上，抱住她，亲她的脖子，用手抠摸她的阴道，后把自己的外裤脱到脚腕处，剩下一条内裤，抠摸她阴道时她喊强奸了，但声音不大，直到其脱了外裤，她声音越来越大，其就没有再继续。杜某在其抠摸她阴道时咬了其左手。在杜某喊强奸后邻居来敲门，其打开房门，男邻居问怎么了，其回答说自己是杜某前男友，然后关上了门。其后来为看杜某手机信息是谁发来的，在抢杜某手机时两人在房间和客厅间进行撕扯，那个敲门的男邻居也出来了，杜某让他报警。其之后供述否认摸过杜某下体。在开庭审理时，其辩称当时供述抠摸杜某阴道是为了保护杜某不因为报强奸假警而受到法律制裁。 2.被害人杜某的陈述，证明其于案发后即打电话报案说自己被邰远航强奸了。其和邰远航曾经是男女朋友，于9月15日左右分手的。分手后其为了躲避邰远航纠缠，10月6日独自来到杭州，租住的这个地址未告诉邰远航，其不清楚他怎么知道的。其陈述，案发当日下午，其一个人在房间，听到大门敲门声，住隔壁房间的邻居去开门。过了几秒钟，邰远航直接进入其房间，其问怎么找到该地址的，邰远航不说，其让他出去，他不出去还诋毁说不锁门是不是想勾引其他男的，其就非常生气，用手打他巴掌，然后他就上来用手将其压在床上。其用手推他，他用手摸其胸部和阴部，后来他压住其的腿不让动，并脱了自己的裤子，然后将生殖器插入其阴部，其一直喊强奸、救命，他叫其别喊还用手捂住其嘴巴，这样大约有三、四分钟。其让邰远航出去，他还是不走，并想看其手机信息，将其的两部手机抢走，还质问分手原因。后来他又把其按在床上，脱了自己裤子，把生殖器插入其阴道，大概有三、四分钟，期间其又喊强奸了，其一直呼喊强奸救命一直反抗，用手打他用脚踢他，挣扎着要起来。后来有人来敲房门，其听出是男邻居，邰远航也停止了抽插，其也趁机起来。邰远航开了门，邻居问你们在干吗？邰远航说没有事，其说他抢手机，邰远航就说还其手机，但并没还手机。其就上去想从他裤兜里抢回手机，两个在客厅和房间来回撕扯，后来其抢回了两部手机。整个过程隔壁的邻居都看到了，其让邻居报警。后来邰远航逃跑了，邻居去追但没追到。之后其也打电话报警，说自己被强奸了，其等在房间一直到警察过来。当日下午，邰远航和其发生了两次性关系，没有戴安全套，插入其阴道都没有射精。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询问电话录音笔录、光盘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住某蛋壳公寓Ｂ室，与Ａ室隔了一堵墙。2019年10月13日下午14时许，其在房间里玩游戏。当时其先听到隔壁房间内有争吵声，隔了几分钟又听到隔壁有男生说别喊别叫，又过了十来分钟，听到一个女生在喊强奸，持续了三、五分钟。然后其就去敲隔壁房门，一个男的开门，里面还有一个女的，男的衣衫不整，裤子拉链敞开着，然后女的就让其帮忙报警。那个男的马上对女的说“你别喊，我给你”，女的就不喊了，其也回房间了。过了十来分钟，其又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女生喊“强奸啊，你能不能别亲我”，其又一次去敲门，门开了女的就叫其帮忙报警，其看到房间内男的上身赤裸，长裤脱到裤脚。这时这个女的想往房间外跑，马上就被男的拉了回来，这个男的就开始殴打这个女的。后来，男的走楼梯逃跑，其乘电梯去追这个男的，在一楼碰到其想阻止他，但还是让他跑了。其是在男生殴打这个女生的时候打报警电话的。其辨认出房间里的女生是杜某、男的是邰远航。其证实两次敲门间隔10分钟左右。 4.受案登记表、案件立案报告表，证明杜某于2019年10月13日16时07分电话报警，称其被邰远航强奸且殴打。 5.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13日17时至当日18时对案发地现场进行了勘查，后绘制现场勘验制图1张，形成现场图片1套。公安机关提取了垃圾桶内烟蒂、杜某十指指缝拭子。 6.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照片，证明公安民警于2019年10月13日18时许对杜某伤体表势情况进行检查。杜某左侧额头、鼻梁骨外皮有红肿，右手臂上部下侧有长11厘米、宽2-3厘米的擦伤。公安民警于2019年10月14日对邰远航伤势情况进行检查。邰远航左手掌大拇指处有疑似咬痕，右手手背处有一处抓伤。 7.提取笔录、ＤＮＡ检材采集记录，证明公安机关经浙江省人民医院协助，于2019年10月13日晚依法提取了杜某阴道内外拭子、左右乳拭子；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14日分别依法采集了杜某口腔ＤＮＡ检材，邰远航口腔、指甲、龟头拭子ＤＮＡ检材。 8.鉴定书，证明杭州市下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依法提取的检材和样本进行了ＤＮＡ检验，鉴定结论意见中认定杜某十指指缝拭子、左乳拭子、邰远航龟头拭子中检出的ＤＮＡ与杜某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依法提取的垃圾桶内烟蒂中检出的ＤＮＡ与邰远航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9.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杜某、邰远航对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均没有异议。 10.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屏照片，证明邰远航在案发时间段进出稻香园小区及被陈某追赶的事实。 11.电子物证鉴定及鉴定光盘，证明公安机关对邰远航使用的一部三星手机进行了司法鉴定，提取到的信息表明被告人与被害人在案发前夕关系恶劣。 12.讯问光盘，证明公安机关讯问邰远航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对邰远航无刑讯逼供和诱供行为。 此外，还有接警单详情、扣押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及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对被告人邰远航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为其作无罪罪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杜某陈述案发下午其被邰远航先后强奸二次，在事发过程中一直反抗呼喊强奸、救命，事发后立即以遭到强奸报案，体表检查也证明邰远航左手被其反抗而咬伤，被害人杜某身上也有多处伤痕；证人陈某虽未目击到强奸，但其证言证实隔壁房间杜某先后二次呼喊强奸、救命，敲开房门看到邰远航上身赤裸，裤子脱到裤腿，其听到看到的与被害人杜某的相关陈述能相互印证；被告人邰远航供述杜某喊过强奸，与被害人杜某陈述、证人陈某证言都能相互印证；ＤＮＡ检验鉴定书证实杜某十指指缝拭子、左乳拭子、邰远航龟头拭子中检出的ＤＮＡ与杜某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证明邰远航龟头上留有杜某的生理物质；对ＤＮＡ检验鉴定书结论，被告人邰远航无异议，且其在开庭审理时对其龟头上留有杜某的生理物质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可见其对实施强奸行为进行了回避。这些直接证据、间接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邰远航当时违背杜某意愿，强行与杜某发生了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且系既遂。被告人邰远航当庭辩解未对被害人实施强奸。其归案当日也仅供述其抠摸了杜某阴道，但之后翻供，辩称当时是出于保护杜某不因为报强奸假案而受到处罚。事实上，被害人杜某是其逃离现场后报案的，被告人并不清楚报案内容，其所谓的为保护被害人而将自己置于不利的说法有违常情常理。结合本案证据，被告人归案当日的供述就属避重就轻，其之后翻供则完全是企图逃避法律的惩罚。故对被告人的狡辩，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为被告人作了无罪罪轻的辩护意见。其辩护意见中提及未戴安全套实施强奸理应留下残留物的观点，以及以案发当日在被害人阴道内未检测到被告人的分泌物，却于案发次日在被告人龟头上采集到被害人的ＤＮＡ而提出的质疑，有违医学生活知识。司法鉴定结论证明在杜某阴道内未检到邰远航的ＤＮＡ，应当理解为当时未检到这一物质，并非否定了被告人邰远航实际插入发生了性关系。而检测结果表明被告人龟头上有被害人的生理物质，是以科学方式证明被告人生殖器接触过被害人这一结果，结合本案证据，这个结果就是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过性关系。至于辩护人以司法鉴定表明邰远航龟头上的ＤＮＡ与杜某口腔内的ＤＮＡ相似，而提出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发生过邰远航把龟头插入杜某口腔的事实的相关意见，明显是曲解了司法鉴定结论。证人陈某以邻居被打报警，与其实际目击到杜某被打是一致的，其具体所见所闻提供了证言，故其报警的事由不应当影响案件实际性质。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罪及强奸未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邰远航违背妇女意志，采用暴力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邰远航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无罪罪轻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系被告人前女友并不能成为对邰远航从轻处罚的理由，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邰远航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2023年10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丽萍 人民陪审员  万智方 人民陪审员  楼国卫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盛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