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磊，男，197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春旭，男，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台晔，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厦楠，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凯，男，199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原审第三人：张焯英，女，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钟磊与被上诉人邵春旭、原审被告张凯、原审第三人张焯英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邵春旭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邵春旭承担。事实和理由：邵春旭与实际借款人（即张焯英）在（2018）粤0111民初737号案中互相陈述构成自认事实，不具有真实性，不能当然约束钟磊。钟磊仅是广州恒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田公司）的员工，所代收案涉款项均已经按照恒田公司要求处理，将属于还款的部分交付给了王明，将属于介绍费的部分支付给了应付的案外人。因此，钟磊并无实际获得利益并导致邵春旭利益受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邵春旭辩称，已经生效的（2018）粤011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我方对张焯英的债权，钟磊负责我方上述债权的借款还款及逾期催收业务，但其私自收取33750元后，没有支付给邵春旭，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该款项。张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张焯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邵春旭一审诉讼请求为：1、张凯、钟磊共同向邵春旭返还不当得利33750元及利息（利息以3375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5日开始直至张凯、钟磊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的利息为1961.72元，本息合计35711.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凯、钟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邵春旭曾以与张焯英存在借贷关系，于2018年1月11日以张焯英等为被告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审理并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粤011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书，当中确认邵春旭与张焯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认定邵春旭已向张焯英履行出借本金45万元的义务，并认可双方一致确认已归还本金67788.6元、利息85711.4元合计153500元的事实；该判决已于2018年7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依照邵春旭提交张焯英在上述案件诉讼中出具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还款金额统计表，显示张焯英从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9月4日分别向王明、张凯、陈嘉韵转款合计153500元，其中包括于2016年12月29日、30日、2017年1月4日向张凯转账20000元、7000元、6750元，合计金额33750元。对此，钟磊、张凯及张焯英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又根据钟磊提交的《资金支付申请单》、电子银行付款回单及相关交易账单详情打印件等，其中申请单主要记载钟磊为负责对收取张焯英付款业务的经办人及业务部长，并于2016年9月30日收到恒田公司代收手续费等合计18500元等内容；当中的总经理、领导审批项栏由王明签名，经办人、收款人由钟磊签字确认。付款回单、交易详情则显示由张凯分别在2016年12月29日、30日、2017年1月4日向钟磊转付20000元、7000元、6750元，以及钟磊收款后于2016年12月29日向王明转款15750元，并于2017年1月4日先后付林波500元、10500元等情况。对此，钟磊、张凯承认第一次转款是因以张凯账户代收取张焯英的付款并当即转回给业务经办人钟磊，而钟磊主张收款后将其中还款部分15750元当日转交回公司领导王明，再将中介费部分向相关介绍人进行了支付。庭审中，邵春旭述称其与张焯英的借贷是通过恒田公司的介绍促成，基于信赖而继续委托该公司代为向借款人即张焯英进行还款催收，且据悉该公司的催收业务均由其业务员进行办理和代为收取还款；主张钟磊、张凯在收取张焯英的还款后却至今未予向邵春旭返还，故构成不当得利，应共同向邵春旭返还所收款项及利息；明确利息是从钟磊收取最后一笔款的次日2017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张凯述称其当年是在恒田公司上班，王明是公司老板；抗辩其对张焯英的业务是无权收款，当时仅是受钟磊委托提供账户代为接收，收款后也随即全额转交给了钟磊，再由钟磊转给老板王明和其他中介，所以不应由我承担返还责任。钟磊则述称恒田公司属于小额放贷，因本次借款是我向公司介绍引进的业务，故由我负责对该客户的还款、逾期进行催收，收款后再转账给王明；承认因公司规定不能用自己账户收款，故当时由我向张焯英指定将钱转给张凯，张凯收钱后是马上转给我账户；辩称其是受公司委托收款，且收款后将公司应收的及中介应付的相关款项均已进行了转交，其并未收取费用，故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主张若需计算利息也应从判决确定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张焯英述称其一直都是与恒田公司沟通，并不认识邵春旭，当时也是依照恒田公司员工钟磊的指定进行每月还款，案涉付款之所以向张凯转账支付也是按钟磊向我方发出的手机信息指定账户进行付款，其中2016年12月29日的2万元是还款、12月30日和2017年1月4日的转款为付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11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邵春旭与张焯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则邵春旭作为张焯英借贷的出借人，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邵春旭对张焯英为偿还借款所作出的支付款项具有所有权，结合借贷双方在该案诉讼中一致确认了包括案涉转款在内共偿还的本息金额，并已由生效判决作出了认定，即钟磊对案涉款项的取得与邵春旭应收还款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故邵春旭有权对张焯英的案涉付款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又鉴于张焯英在（2018）粤0111民初737号案诉讼中，已明确其已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53500元，包括向本案钟磊指定收款账户即张凯名下账户转账的三次付款；也结合庭审中钟磊承认其负责对张焯英借款的偿还、逾期的催收业务并曾指定由张凯账户进行代收的情况，则张凯账户所收取张焯英的转款实际是张焯英为偿还邵春旭出借的借款本息。虽然钟磊、张凯在答辩状中抗辩该三次转账款包含15750元的借贷还款及余款18000为居间服务费或介绍费的支付，但在付款人明确其付款为本息偿还的情况下，钟磊、张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张焯英的该部分转款实为居间费支付或存在应由张焯英支付等额居间费的约定；且依照钟磊提供的《资金支付申请单》，当中由钟磊以收款人身份签名确认收到恒田公司代收手续费18000元及其他费用合计18500元，收款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等情况；据此，对钟磊、张凯抗辩由张凯名下账户收取张焯英转款为包含居间中介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张焯英的转款虽然由张凯名下账户接收，但张凯仅为代钟磊收款并在接收所涉转款后于当日随即转回给钟磊，可见款项的实际收取人为钟磊；则张凯并非无正当理由收款以及并未因此获得不当利益，其对案涉款项不具返还义务，故邵春旭请求张凯对案涉33750元及利息承担返还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钟磊作为张焯英借贷的介绍引荐人，且负责对张焯英借贷期间还款、逾期的催收业务，理应将收到张焯英所付款项及时返还给出借人邵春旭或向其业务公司进行交缴。依照钟磊提交的转款记录，显示钟磊在收到第一笔转款2万元后于当日即向其业务公司领导王明转付15750元，则对该部分款项钟磊不存在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故邵春旭请求钟磊对该部分转款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对收取张焯英还款的剩余部分18000元，虽然钟磊提交了有关转账记录证明其曾向相关人员作出500元、10500元的转款事实，但并不能显示其所转付的该部分款项为应由张焯英负担或与本案存在关联，且亦未取得付款人即第三人同意或事后追认；故对钟磊抗辩对余款部分作出了合理的中介费分配，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则钟磊在收取张焯英的案涉付款后，除了向业务公司缴交15750元存在合理性外，对余款18000元至今并未向邵春旭返还或向业务公司缴存，应予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邵春旭请求钟磊对该部分转款18000元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利息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0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费用后，应当收缴。”故邵春旭请求钟磊支付相应银行利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鉴于邵春旭承认其曾委托恒田公司对张焯英的借款进行催收，则钟磊作为该业务经办人所收取张焯英的还款并非欠缺正当性，故邵春旭请求利息从收取最后一笔转款次日2017年1月5日起计算欠妥；但钟磊在邵春旭提起涉诉明确请求返还所收款项，却至今未予返还，案涉利息可从邵春旭权利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2019年4月1日）起计付为宜。则案涉利息以未还款额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邵春旭请求超过部分以及抗辩应从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钟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邵春旭返还18000元及利息（以未还款额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款日止）；二、驳回邵春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2元，由邵春旭负担343元，钟磊负担349元。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钟磊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查询付林波的身份信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只有钟磊的行为同时满足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才构成不当得利，即钟磊获得利益、钟磊获益无法律根据、致使邵春旭遭受损失，且钟磊获利与邵春旭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钟磊收取案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分析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及邵春旭在一审中陈述“其与张焯英的借贷是通过恒田公司的介绍促成的，基于信赖而继续委托该公司代为向借款人即张焯英进行还款催收，且据悉该公司的催收业务均由其业务员进行办理和代为收取还款”，可以认定邵春旭与恒田公司之间至少存在委托收款的法律关系。钟磊作为恒田公司的员工，是该借款业务的经办人，收取张焯英的还款是履行职务行为，且钟磊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最终应归责于恒田公司。故本院认为，钟磊代为收取案涉款项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且有法律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邵春旭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钟磊返还案涉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钟磊申请本院调查付林波身份信息，因付林波的身份不影响本案审理，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钟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邵春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元，均由邵春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