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雁，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涛，男，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成芳，吉林远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楠，男，199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司机，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旭岩，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涛、王建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长春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涛、王建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涉案大队于2019年7月9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并未认定该起事故为道路交通事故，且李涛的受伤时间为2018年9月27日，时隔近一年后，才找到交警部门出具此证明，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也无法证明本次事故系道路交通事故。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故发生地在“地瓜地”中，并不属于公路、城市道路或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不属于道路，且事件发生时，车辆正处于卸货静止的状态，该事件并不属于交通事故，应当属于意外事件，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前所述，本次事故为意外事件，从性质上不属于交通事故，也就不能适用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进行裁判。其次,李涛系受案外人张恩波雇佣从事装卸窗户的工作，李涛又是在提供劳务时受到人身损害，故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赔偿主体应当为李涛的雇主张恩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对本案进行判决，但因案外人张恩波已经向李涛进行部分赔偿，不足部分，李涛应当继续向张恩波主张，人保长春分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李涛关于护理费的诉讼请求为4680元，即120元/日×39日，但一审法院在李涛未主动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径行按照161.93元/日的标准判决支持李涛护理费6,315.27元，程序违法。李涛辩称，本案车辆肇事对李涛造成了损害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王建楠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按照法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的行使途中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次事故是在王建楠驾驶的车辆运行时发生的人员伤亡，而非车辆静止时发生的事故，故本次事故应为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也可知本次事故属于交通事故。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李涛起诉是在2019年2月，到2019年9月1日开始执行新标准，故在一审判决时护理费执行了新标准。且一审判决只是对赔偿的各项请求进行了有利于伤者的调整，并没有超过李涛诉讼请求的总额。不违反法定程序。李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建楠、人保长春分公司赔偿李涛急救及住院医药费24,291.25元、护理费120元/天×39天=4680元、伙食补助100元/天×39天=3900元、营养费及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163元/天×54天=8802元、后期恢复治疗费用5000元，合计49673.25元，请求法院判决王建楠给付李涛20,702元，张恩波28,971.25元；二、王建楠补偿李涛一年的误工费163元/天×365天=59,495元，总计109,168.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7日，王建楠驾驶吉B涉案号大型汽车为张恩波运输旧断桥铝窗户，14时许，王建楠在倒车过程中，该车车厢装载的未卸的部分断桥铝窗户将车厢内的李涛砸伤，后李涛被吕成送往吉林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抢救，经查李涛三处肋骨骨折、颧骨、胸、腿等多处严重挫伤。李涛实际住院39天，出院后，医生意见休息45天。经司法鉴定，李涛不构成伤残等级。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但因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未确定事故责任的承担。吉B涉案号车辆在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了商业机动车损失保险19.3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5万元、自燃损失险19.3万元，以上保险均不计免赔。张恩波为李涛垫付各项费用28,971.2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李涛主张医药费24,291.25元、护理费120元/天×39天=4680元、伙食补助100元/天×39天=3900元、营养费及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163元/天×54天=8802元、后期恢复治疗费用5000元，另，由于王建楠因案涉车辆致李涛肋骨三处骨折、腿半月板等多处损伤，李涛出院后1年内不能工作，因此要求王建楠补偿误工费163元/天×365天=59,495元，总计109,168.25元。李涛主张的医疗费共计24,291.25元，同时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门诊医疗费2,576.10元，吉林省吉林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医疗费21,715.15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涛实际住院39天，护理费应为161.93元／天×39天=6,315.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天×39天=3900元。李涛实际住院39天，出院后医生意见休息45天，李涛误工费应为161.93元／天×84天=13,602.12元。关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故酌情支持300元为宜。关于李涛主张的营养费，因医嘱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均未有表述增加营养的情况，故此，营养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李涛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及医生意见休息后的误工费用，因后续治疗费用未实际发生且无相关证据证实后续治疗费用的具体数额，故不予支持，李涛可在后续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权利。因李涛主张的医生意见休息后的误工费用，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李涛主张的各项损失，在诉讼过程中，因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发生变化，均按变化后的标准予以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事故发生后，吉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涉案）大队对事故作出为道路交通事故的认定。综上，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事故发生时，李涛为吉B涉案货车车厢内人员，不应适用交强险的相关规定，应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人保长春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王建楠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涛医疗费24,291.25元、误工费13,602.12元、护理费6,315.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48,408.64元，对于上述项目，人保长春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医疗费用项下数额为48,408.64元（包含张恩波为李涛垫付的各项费用28,971.25元）。因李涛不构成等级伤残，故鉴定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人保长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给付李涛医疗费项下数额48,408.64元；二、驳回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根据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以及车辆驾驶员王建楠、当事人李涛的陈述以及李涛的病历资料，足以确认系王建楠驾驶汽车在倒车过程中致李涛受伤，即便该车辆不在普通定义上的道路上行使，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参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案涉车辆在人保长春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5万元，事故发生时，李涛正在案涉车辆上，系保险合同规定的车上人员，故一审判决人保长春分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李涛的实际损失，一审审理中，李涛主张其护理费为120元/天，一审判决按照161.93元／天计算，超出李涛诉讼请求金额，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计算，李涛的护理费为120元/天×39天=4680元。人保长春分公司主张李涛与案外人张恩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李涛在提供劳务时受伤，本案应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涛否认其与张恩波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因李涛系在王建楠的车上受伤，无论李涛与其他人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均不影响李涛向王建楠主张权利，亦不影响人保长春分公司依据其与王建楠之间的保险合同进行赔付，故本院对人保长春分公司的此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人保长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9）吉021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给付李涛赔偿款46,773.37元（其中：医疗费24,291.25元、误工费13,602.12元、护理费46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交通费300元）；三、驳回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李涛负担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