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法定代表人：李成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雅君，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法定代表人：赵宇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辉，吉林公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法定代表人：杨士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坤，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雅君、被上诉人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辉、被上诉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283民初360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撤销（2019）吉0283执异77号执行裁定，对案涉矸石山继续执行；3.诉讼费用由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查封的矸石山是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舒兰矿务局下属煤矿在采煤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其所有权归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被上诉人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是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受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支配和控制，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一条规定，滥用控制权使子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应当否认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的公司人格，对于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主张的对矸石山享有所有权，不应予以支持。二、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舒兰矿业集团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和2019年3月两次对外销售涉案矸石山的部分矸石，可以证明涉案矸石山由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配与控制，并非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所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是申请执行人，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财产却不是被执行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而是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通过法定拍卖程序取得的合法财产，当然不能得到人民法院认可。其次，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虽然是被执行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是两个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独立对外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与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符合案件客观事实，适用法律准确。二、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否认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独立人格，要求适用人格否认制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条文很明确，这里的关键词是股东滥用权利，结果是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注意的是，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是指公司的股东滥用权利，股东采用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公司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法律后果是“股东”针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用母子公司来举例说明，母公司是子公司的股东，母公司滥用股权，导致母公司对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恰恰相反，本案中子公司不是债务人，反而母公司也即股东是债务人，作为母公司的股东欠债却让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提出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属于曲解法律。其次，母公司欠债完全可以在母公司不能偿还或者资不抵债的情形下查封并执行子公司的股权，而不是执行子公司的资产，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完全可以通过股权查封来实现，根本不存在子公司逃避母公司债务的可能性，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所说问题与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无关联性，应维持原审判决。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3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对案涉矸石山继续执行；2.诉讼费用由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吉0283民初969号民事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8）吉0283执96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位于东富煤矸石山四座、吉舒二井煤矸石山一座，期限为三年，案外人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吉0283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查封的煤矸石山系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财产，中止对位于东富煤矸山四座、吉舒二井煤矸山一座的执行。2015年舒兰矿业（集团）公司吉舒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吉林省金石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中达拍卖有限公司将吉舒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资产（包括煤矸石）拍卖给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且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已按成交确认书支付拍卖款项，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了本案诉争的煤矸石山。另查明，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审查的内容应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被查封的东富煤矸山四座、吉舒二井煤矸山一座，系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利，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对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招标文件、视频资料光盘一张，拟证明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作为招标主体公开处置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矸石，视频录像中显示主持招标会议的，现场工作人员分别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助理兼副总经理戴正文和财务处处长毛丽华，证明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受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二者之间存在人格混同，在人员、业务、财务、对外宣传上均存在混同情形；证据2.截图，拟证明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宇东在2017年12月19日被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任命为舒兰矿业集团云南有限公司太平矿矿长，赵宇东本人现在云南任职，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没有实际工作人员，说明两个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利用法人独立人格恶意逃避债务。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是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的母公司，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是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股东必然有一定控制权，不能证明存在资产混同，招投标经过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知情，拍卖金额用于员工开支，该份证据证明不了煤矸石山归属，不能剥夺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通过合法拍卖取得案涉煤矸山。对于证据2，赵宇东是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董事长，同时也被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聘请为云南太平矿矿长，与本案无关。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核后认证如下：对于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外人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对案涉煤矸山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2015年舒兰矿业（集团）公司吉舒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吉林省金石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中达拍卖有限公司将吉舒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资产（包括案涉煤矸石山）拍卖给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且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已按成交确认书支付拍卖款项，也即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了本案诉争的煤矸石山。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8）吉0283执96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案涉煤矸山。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于人民法院查封前取得对案涉煤矸石山的所有权，即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与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问题。因舒兰矿业（集团）二矿有限公司系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母公司与子公司各自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外独自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两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故对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52元，由舒兰市吉盛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高忠华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