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法定代表人：杜忠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素霞，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蒋金光，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勤海，河南豫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再审申请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与被申请人蒋金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蒋金光于2019年2月12日向淇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淇县法院）提起诉讼。淇县法院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豫062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广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豫06民终12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广厦公司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豫民申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素霞，被申请人蒋金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勤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请。理由如下：1.二审法院认定“蒋金光的木工班组在合同工程外还完成了部分点工工程及其他部分工程。因此，双方并未完全按照签订的《木工班承包合同》实际履行，而是根据实际施工情况进行了合同变更”的事实错误。本案中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增加的点工工程及相应的工程款是双方合意的体现，并非单方意思表示，该部分的变更仅是对增加工程量的变更，并未变更劳务费用单价，不能认定为双方未按原合同实际履行。2.蒋金光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木工班组工程量》虽记载了施工面积和楼号、部位、单价、金额等分项，但广厦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证据上签字并注明“工程量已核实”，仅是对该证据上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对其他分项并未确认。对于涉案合同中的劳务费用单价的变更，需要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予以变更，故广厦公司工作人员在《木工班组工程量》的签字，仅是对工程量的确认并非对工程价款的确认，不能认定为该公司同意对劳务费用单价的变更。且《木工班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劳务费用按照30元每平方米计算，达到优质工程每平方米加1元（本工程必须达到优质工程），如能评到兴鹤杯每平方米再加0.5元。二审中，广厦公司提交了涉案工程中3#、5#楼等工程被评为优质工程的证据，而蒋金光所施工的1#、2#、6#、7#楼并未被评为优质工程或兴鹤杯，只能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其劳务费用，即每平方米30元。蒋金光辩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广厦公司与蒋金光签订的木工班施工合同仅仅约定了主体工程的计算方式和标准，但对主体部分以及点工工程量的计价和增加的工程量并未约定价款，据此，双方在进行工程量核对以及工程款的结算时由广厦公司出具的工程量认定表可以证明，双方已经对木工班的施工合同价款部分进行了变更，所以一、二审法院计算主体工程的价款和地下车库以及增加的工程量结算是双方合同的变更行为。2.广厦公司由其代表对工程量的核对以及工程量的结算价款是一致同意的，所以广厦公司向蒋金光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以及工程量价款为广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蒋金光的意思表示，双方已经达成了工程量的确认和结算意向。3.广厦公司向法院提交的3#、5#楼的工程被评为优质工程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依据鹤壁市优质工程的评审管理办法，程序是由建设方和总承包方向主管部门提交资料，并于开工前申报，广厦公司从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蒋金光施工的工程已经申报了优质工程。蒋金光是按照广厦公司要求的评选优质工程的施工方案和条件进行了施工，由于广厦公司未申请优质工程的评选，所以该后果由申请人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广厦公司的再审请求。蒋金光于2019年2月12日向淇县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广厦公司给付劳务费347252元。理由如下：2013年9月30日，蒋金光与广厦公司签订了木工班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地址位于鹤壁市××县，工程范围为新亚·印象城1#、2#、6#、7#楼商铺及部分地下车库的所有模板工程，工作内容达到合同要求的工程质量，按展开面积计算，每平方米30元，达到优质工程每平方米31元。2015年12月10日，广厦公司确认点工工作量，价款38442元。2015年12月20日，广厦公司确认合同工程量，价款为4685905.875元。2016年1月7日，广厦公司确认工伤处理事件，并确认项目承担40878.72元。经双方协商，对7#楼东单元补助劳务费10000元、补助工伤费用10000元、补助地下车库30000元。以上合计为4815226.595元。广厦公司陆续付给蒋金光4467974元，剩余347252元未予给付。蒋金光曾多次催要剩余劳务费用，广厦公司推诿不予给付。广厦公司辩称：广厦公司已支付蒋金光劳务费用4567974元，故广厦公司不应再支付蒋金光劳务费用。淇县法院一审认定：2013年9月30日，蒋金光、广厦公司签订《木工班承包合同》，广厦公司将其承包的新亚·印象城工程中1#、2#、6#、7#楼商铺及部分地下车库的模板工程以包清工形式分包给蒋金光，合同约定：劳务费用按照30元每平方米计算，达到优质工程每平方米加1元（本工程必须达到优质工程），如果能评到兴鹤杯每平方米再加0.5元。蒋金光按照合同进行施工，除完成合同工程外，还完成部分点工工程。工程完工后，经广厦公司确认，合同内工程量价款4685905.875元，点工工程量价款38442元，工伤处理广厦公司承担40878.72元和1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4775226.595元。截止到2017年1月26日，广厦公司共支付蒋金光款项4537974元（包含王国平出借的100000元），2018年元月，广厦公司又通过淇县人社局支付30000元，合计支付4567974元，尚欠207252.595元未付。淇县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依照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蒋金光、广厦公司签订木工工程分包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双方的劳务合同依法成立，受到法律保护。广厦公司拖欠蒋金光工程款及工伤处理款207252.595元，蒋金光请求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淇县法院一审判决：一、广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金光工程款及工伤处理款207252.595元；二、驳回蒋金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广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广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金光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审认定工程量价款的事实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木工班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劳务费按照30元每平方米计算，达到优质工程每平方米加1元（木工必须达到优质工程），如能评到兴鹤杯每平方米再加0.5元。但蒋金光施工的1#、2#、6#、7#楼并没有评上兴鹤杯，也不是优质工程，故劳务费应按照30元每平方米计算。其次，蒋金光提交的木工班组工程量的证据上，广厦公司工作人员王亮的签字为“工程量已核实”，该证据只能证明广厦公司对蒋金光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并非对合同内工程价款的确认，故一审认定合同内工程量总价款为4685905.875元错误。第三，工程价款按照30元每平方米计算，广厦公司应支付给蒋金光的工程款为4433333.7元，加上点工工程价款38442元和工伤处理的40878.72元和10000元，合计4512654.42元，广厦公司实际已支付4567974元，故广厦公司不应再支付蒋金光劳务费。蒋金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虽然广厦公司与蒋金光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的结算价款为每平方米30元，达到优质工程或者能够创建兴鹤杯工程按照每平方米31.5元结算，但是蒋金光在进行劳务工程过程中，广厦公司多次修改工程量和工程计划，双方在进行结算时，广厦公司按照蒋金光的实际施工情况进行了工程量的确认，并按照31.5元每平方米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广厦公司向蒋金光出具的工程量确认，是由广厦公司向蒋金光提交的木工班组工程量，该工程量表单记载了施工的面积、单价以及分项的金额和合计的劳务费用，该工程量的确认也就是实质上劳务费用的一个结算凭证，广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成立。本院二审认为：广厦公司与蒋金光签订的《木工班承包合同》虽然约定蒋金光承包的工程范围为新亚·印象城工程中1#、2#、6#、7#楼商铺及部分地下车库的所有模板工程，并约定本工程不发生任何点工，但一审期间蒋金光提交的《木工班组工程量》及《木工班点工（蒋金光）》两份证据显示，蒋金光的木工班组在合同工程外还完成了部分点工工程及其他部分工程。因此，双方并未完全按照签订的《木工班承包合同》实际履行，而是根据实际施工情况进行了合同变更。其中，《木工班组工程量》证据不仅记载了蒋金光的施工面积，还记载有楼号、部位、单价、金额等分项，其中单价一栏显示，除东商铺和6#、7#中商铺单价为每平方米40元外，其他施工工程单价均为每平方米31.5元。广厦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证据上签字并注明“工程量已核实”，说明其对该证据上所记载的事项均已核实并认可。因此一审根据该证据认定工程单价并无不当，广厦公司上诉主张按照《木工班承包合同》约定的单价每平方米30元计算工程价款，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厦公司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豫民申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蒋金光与广厦公司签订《木工班承包合同》后，蒋金光已经按照约定提供了劳务，广厦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判决确定的“点工工程价款38442元、工伤处理款项的40878.72元和10000元由广厦公司承担，广厦公司实际已支付4567974元”等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工程总价款是按照《木工班承包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30元单价计算还是按照《木工班组工程量》表格中记载的单价计算。首先，广厦公司工作人员王亮在对《木工班组工程量》、《木工班点工（蒋金光）》、《工伤处理情况》、《木工班组工程量（蒋金光）》四份证据核实签署时，对有异议的部分已明确提出，例如“工伤事项属实，其它事项由王总同意确定”。而该工作人员在载明有具体楼号、部位、面积、单价（单价一栏显示，除东商铺和6#、7#中商铺单价为每平方米40元外，其他工程单价均为每平方米31.5元）、金额等分项的《木工班组工程量》证据下方签署“工程量已核实”，没有对其他具体事项提出异议，且该证据题目名称即为“木工班组工程量”，说明其对该证据上所记载的包括单价及价款等内容均无异议。其次，蒋金光与广厦公司签订的《木工班承包合同》约定蒋金光承包的工程范围为新亚·印象城工程中1#、2#、6#、7#楼商铺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所有模板工程。单价按展开面积计算，主楼展开面积每平方米30元，达到优质工程每平方米加1元（本工程必须达到优质工程），如能评到兴鹤杯每平方米再加0.5元，并约定本工种不发生任何点工。但一审期间，蒋金光提交的《木工班组工程量》及《木工班点工（蒋金光）》两份证据显示，蒋金光的木工班组在合同约定的工程之外还完成了部分点工工程及其他部分工程。同时，《木工班承包合同》中质量要求为本工程必须确保鹤壁市优质工程，必须按照图纸和国家规范标准施工，确保验收时一次性达到优质结构的质量要求，如达不到上述要求结算时每平方米扣4元结算。但现有证据显示广厦公司并没有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蒋金光予以扣费、罚款或者扣除保证金情况。因此，双方并未完全按照签订的《木工班承包合同》实际履行，而是根据实际施工情况进行了合同变更。第三，《木工班点工（蒋金光）》证据显示，其中未做138.36平方米，扣除金额为4358.34元，计算标准也是按照每平方米31.5元核算，该证据和《木工班组工程量》证据系广厦公司同一工作人员签名并签署“以上事宜已找当时人员核实”，且在一、二审及再审过程中，广厦公司对该证据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也证明广厦公司对《木工班承包合同》计算单价标准进行了实际变更。综上所述，广厦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6民终12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亚审判员  杜 芳审判员  翁仙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宏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