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君扬，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守胜，灌云县东王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博爱医院，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侍庄街道三合村兴云社区长安路102号。投资人：张月，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广，男，该医院工作人员。上诉人林君扬因与上诉人灌云县博爱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君扬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灌云县博爱医院支付其拖欠2019年3月至8月份工资54000元；诉讼费用由灌云县博爱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灌云县博爱医院认可2019年3月至8月林君扬上班，且工资月收入为9000元。《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工资补偿25000元与2019年3月至8月工资无关联。灌云县博爱医院辩称，其与林君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拖欠林君扬工资，林君扬也是医院股东，当时医院亏损，资金紧张，停发所有股东工资。后来协商，按照微信群里确认的所有股东工资降到每月5000元，补发了25000元。灌云县博爱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君扬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林君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灌云县博爱医院与林君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8月27日之前林君扬一直是灌云县博爱医院的投资人、经营人，其提供的劳动是投资、经营行为。一审法院否定2017年10月25日至2019年8月27日梁某与林君扬的投资人身份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林君扬在仲裁、一审阶段均主张因未及时支付工资而辞职，并向灌云县博爱医院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据此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当事人认为是单方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超出当事人主张范围。且若一审认为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已经协商补偿完毕，不应再支付经济补偿金。林君扬取得25000元的补偿后，再行起诉，违反合同约定，有违诚信。林君扬辩称,1.林君扬自2009年3月入职灌云县博爱医院工作，2017年11月，林君扬与梁某将投资人身份转让给案外人，灌云县博爱医院聘用林君扬为副院长，月薪9000元。林君扬与灌云县博爱医院一直存在劳动关系。2.灌云县博爱医院在仲裁以及一审过程中均认可林君扬于2019年3月至8月正常上班，月薪为9000元。灌云县博爱医院主张已支付2019年3月份的工资没有证据证实。灌云县博爱医院拖欠林君扬自2019年3月至8月份的工资54000元，与《股份转让协议》备注中关于给付林君扬25000元没有关联。3.关于经济补偿金，林君扬与灌云县博爱医院双方自入职开始成立劳动关系，灌云县博爱医院拖欠2019年3月至8月份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林君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灌云县博爱医院支付2019年3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29000元；要求灌云县博爱医院支付经济补偿94500元（按10.5个月×9000元／月）；本案诉讼费由灌云县博爱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灌云县博爱医院原由林君扬和梁某（系本院同时受理劳动争议案原告，该案被告也是灌云县博爱医院）共同投资开办成立并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梁某为原登记投资人）。2017年10月25日，林君扬和梁某以3500000元将灌云县博爱医院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等全部转让给张某，同时林君扬和梁某均受聘为该院副院长（同时各自又入股200000元），月工资为9000元。2019年8月27日，林君扬和梁某与张某达成股份转让协议，林君扬和梁某将各自入股200000元份额转让张某，该协议还约定林君扬和梁某即日辞去该院副院长的职务，补偿每人25000元工资。该协议签订后，张某即按约履行支付林君扬和梁某转让股份价款（每人200000元）、支付补偿工资（每人25000元）的义务。事后，林君扬向灌云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灌云县博爱医院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拖欠的工资29000元（按9000元／月×6月－25000元计算）、经济补偿金94500元。2019年11月1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灌劳人仲某案字（2019）第633号仲裁裁决，对林君扬的上述诉求均不予支持。林君扬不服该仲裁裁决以本案所诉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首先，林君扬和梁某在将共同投资开办经营的灌云县博爱医院的所有权、经营权全部转让给张某前，作为投资、经营人与灌云县博爱医院不存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劳动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但在转让后接受新的开办经营者张某的聘用为该院副院长，双方才建立符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劳动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次，关于2019年8月27日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林君扬和梁某辞职和补偿工资的认定，该约定其实质是林君扬和梁某与灌云县博爱医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及就余欠工资结算达成了一致，协议后灌云县博爱医院即按约履行了向林君扬和梁某支付双方结算的工资数额义务，至此双方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结算付清了劳动合同关系期间的全部工资。综上，林君扬又要求灌云县博爱医院支付工资29000元，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对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进行了明确列举，本案中双方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灌云县博爱医院依法支付林君扬的经济补偿，因林君扬受聘副院长之日起至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日止已满一年半不到两年，经济补偿按两年期限每月工资9000元予以计算即18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灌云县博爱医院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林君扬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0元。二、驳回林君扬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减半收取），由灌云县博爱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我国劳动合同制度规定，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经用人单位提出并协议解除、或者由用人单位解除（因试用不合格或劳动者有过错行为而解除者除外），或者劳动者由于用人单位有违法或违约行为而解除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不仅约定灌云县博爱医院投资人林君扬等人之间转让股份的权利义务，还同时约定林君扬辞去灌云县博爱医院的职务，灌云县博爱医院给予其25000元作为工资补偿。协议签订之后，林君扬领取相应款项，亦未继续上班，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林君扬与灌云县博爱医院之间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观点，本院予以支持，灌云县博爱医院应当给付林君扬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结合林君扬在2017年10月之前系灌云县博爱医院实际投资人、经营人，此后被聘用为该院副院长的事实情况来看，林君扬应自2017年11月后脱离对灌云县博爱医院的实际控制权并成为该院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将林君扬与灌云县博爱医院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时间界定为“已满一年半不到两年”恰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博爱医院应按两个月的工资标准向林君扬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三，关于劳动报酬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林君扬主张月工资为9000元，灌云县博爱医院认可林君扬在2019年3月之前月工资是该标准，但抗辩称自2019年4月后降为每月5000元，依据是其曾在微信群发布降薪通知信息。由于所谓降薪通知，未得到林君扬确认，林君扬现不予认可，且双方依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补偿工资25000元是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结果，不能客观反映林君扬的月工资标准问题。因此，一审法院在双方对月工资标准存有异议的情况下，从最大化保护劳动者权益的角度考量，以每月9000元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关于灌云县博爱医院是否拖欠林君扬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即日起林君扬辞去灌云县博爱医院的职务，给予二万五千元的工资补偿”的内容，上述内容应当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林君扬业已领取上述款项，林君扬本人实际上也不再担任灌云县博爱医院的相应职务。嗣后林君扬再以拖欠工资为由提起诉讼，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君扬、灌云县博爱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林君扬负担5元、灌云县博爱医院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姣审 判 员 李 季审 判 员 戴立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戚文静书 记 员 苏 洋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