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文超，男，198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金东经济开发区法华北街99号B19-20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3MA28DE8J3T。法定代表人：王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198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骏平，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文超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2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文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陆文超与陈丽签订的样品协议意思是真实有效的，并且在协议条款上已经注明了相关的合作方式以及每一把锁的数量、质量，并且陈丽将进货价格以及全国统一销售价确认后签字捺印。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签订协议前应当对协议内容仔细读过。二、该样品协议第四条第1款没有免除陆文超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主要权利。该条款中，明确门店有权在合作两个月后放弃合作并收回样品，放弃合作日期已经在样品协议中明确约定。放弃合作后相关的锁应当归还陆文超应当是常识，而陈丽在9月1日还要求陆文超替她的客户安装锁，但一直未提将放弃合作之后的锁归还的事情。即使合作期认定为2个月，那么陈丽在2019年11月7日之前都还没有联系要求归还陆文超样品锁及拖欠的货款，时间长达四个半月时间。三、陈丽系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其主动联系陆文超要求签订相关样品协议，并且在签订协议后，曾让陆文超去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客户家里安装智能锁，陆文超有理由相信陈丽系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以及实际经营者。四、根据陈丽与陆文超的微信聊天记录，陈丽曾让陆文超去位于浙江省义乌市安装智能锁一把，安装完成后，陈丽一直未支付费用。陈丽二审辩称，陆文超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陆文超对《安居邦经销样品协议》存在误解。1.根据案涉样品协议第四条第1款的约定，有权放弃合作的权利在于门店，而不在于陆文超或者陈丽。根据合同第六条第1款的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时要赔偿对方损失，说明陆文超不能擅自放弃合作。这也符合商业运营逻辑，因门锁摆放在门店，占有门店空间，若展销产品滞销，门店还要支付租金给陆文超腾空间做广告，不合常理。因此是否合作以及更换款式的权利在门店。本案中，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个月后并未表示要放弃合作，反而在2019年9月1日有客户在门店看到样品锁而有意购买后，即要求陈丽通知陆文超去安装。既然还在合作，陈丽就无需联系陆文超归还样品锁。2.案涉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放弃合作日期。协议第四条第1款第（2）项说明双方的合作时间不止2个月。即使陆文超认为第四条第1款第（3）向约定的门店是指其本人，那也仅是有权放弃合作，但是否放弃以及何时放弃并未约定。且放弃也应当明确告知陈丽，陈丽在收到通知后逾期不归还样品锁，才视为同意购买。但陆文超从未有过放弃合作的表示，以及限期归还锁具的通知。二、即使能作出有权放弃合作的门店系陆文超、“合作期为两个月后”是指合作两个月这样的解释，因《安居邦经销样品协议》作为格式合同，也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陆文超的解释。双方系以营利为目的的合作关系，经销一个两个月都销售不出去的滞销产品，还需自己贴钱高价购买，不符合常理。三、无证据证明陈丽是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陈丽与陆文超合作销售安居邦品牌的锁具，不适合上门推销，因此约定放在门店铺货。双方签订合同时就明确知道陈丽不是门店老板。从微信聊天记录看，陆文超也知晓陈丽是房产中介，而非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四、已销售锁具的货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这把锁本身就是陆文超去安装的，钱应由陆文超向客户收取。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陆文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丽立即支付所欠货款24959元及利息2199.13元（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暂算至2019年11月12日，此后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陆文超（甲方）与陈丽（乙方）签订《安居邦经销商样品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系列产品在（亮典装饰）的铺货安排，并陈列于店铺显眼位置，同时做适当的推广工作，甲方提供详细的宣传推广资料；二、甲方对乙方如下批次货品做铺货安排：产品型号ＡＪＢ-Ａ1香槟金、灰色各1把，进货价格1500元，全国统一销售价2980元，产品型号ＡＪＢ-Ａ2黑1把，进货价格1700元，全国统一销售价3280元，产品型号ＡＪＢ-Ａ3黑1把，进货价格2600元，全国统一销售价3980元，产品型号ＡＪＢ-Ａ4黑1把，进货价格2600元，全国统一销售价4980元，产品型号ＡＪＢ-Ａ7香槟金1把，进货价格1600元，全国统一销售价3180元，产品型号ＡＪＢ-Ａ11银黑2把，进货价格1300元，全国统一销售价1799元，产品型号ＡＪＢ-801红古铜1把，进货价格1300元，全国统一销售价2380元，产品型号ＡＪＢ-603黑1把，进货价格1300元，全国统一销售价2380元；三、结算方式乙方需支付首次铺货总货款的0%作为押金，2个月后乙方剩余货款或补货可选用现金／网银／支付宝／微信支付等方式结算；四、合作条款1.合作方式：（1）甲方承诺在合同签订1个月之内，与门店老板签订以免费形式铺货的合作协议。（2）合作期内甲方根据乙方的销售情况提供货物（门锁）。合作至两个月（样品展示两个月）时，甲方有权按销售数额与乙方结算货款金额，以后按实际销售情况结算。（3）合作期内，甲方免费为门店更换最畅销的款式进行展示。合作两个月后，若门锁未能正常销售，门店有权放弃合作并收回样品。乙方必须保证样品的完整性，不得存在划伤、破损或人为破坏的情况，并保证样品配件齐全，不能影响甲方二次销售，否则乙方必须按价赔偿。如逾期不归还，则视为乙方同意购买此样品。此合同中的全国统一价作为乙方购买此样锁的最终定价。……六、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合同，但应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合同，该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赔偿金额为铺货总货款的30%。”协议中还对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争议解决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陆文超即将协议中约定的10把锁铺货在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里。现陆文超以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丽在免费试用销售期满后，未表示终止协议，也未及时支付样品货款为由，主张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丽违约，要求其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安居邦经销商样品协议》系由陆文超提供的格式合同，由陆文超与陈丽签订，协议中第四条第1款第（3）项约定“如逾期不归还，则视为乙方同意购买此样品。此合同中的全国统一价作为乙方购买此样锁的最终定价”，该条款限制了合作结束后陈丽的交易自由，加重了陈丽的责任，且陆文超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在签署协议时已就该条款提请陈丽予以注意，故确认该条款无效。再则，前述条款中约定门店可在“合作两个月后”选择放弃合作，但并未明确陈丽归还门锁的期限，故此，陆文超以陈丽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为由，追究陈丽的违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陆文超向其主张货款及利息缺乏依据。庭审中陈丽表示门锁均原样保留在其处，但陆文超明确表示不接受原物返还。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文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元（已减半收取），由陆文超负担。二审期间，陆文超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陈丽与陆文超主动合作，陈丽是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2019年9月份成交的智能锁，陈丽没有支付货款。陈丽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从整个微信聊天记录看，仅仅是陆文超备注的名称是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地方无法看出与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有什么关系，反而可以证明陈丽系帮陆文超买房的中介而已。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结合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无法达到陈丽系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期间，陈丽与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陆文超能否向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陈丽主张样锁货款。陆文超二审中主张其与陈丽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安居邦经销商样品协议》第四条第1款第（3）项的约定，合作两个月后，若门锁未能正常销售，门店有权放弃合作，则陈丽应归还样品，如逾期不归还，则视为陈丽同意购买此样品。本案中，门店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向陆文超作出放弃合作的意思表示，不符合前述条款的适用条件。又因案涉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合作期限达两个月时即视为合同双方自动终止合作，并就样品建立买卖关系，故陆文超所提的合作届满2个月时，陈丽未表示终止协议，也未及时归还样品即视为同意购买样品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陆文超在两个月合作期届满后，仍根据陈丽要求为客户上门安装智能锁，可见陆文超与陈丽事后也并未就是否终止合作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陆文超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陈丽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其归还样品锁的情况下即认为陈丽逾期归还样品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至于陆文超上诉提出的经由陈丽介绍安装的1把智能锁的货款，已超出一审诉请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另外，关于陆文超能否向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货款，因陈丽系以其个人名义与陆文超签订案涉协议，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陆文超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陈丽系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且陈丽系代表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陆文超签订协议，应由陆文超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陆文超针对金华市亮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文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陆文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周远秋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