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02民初1464号 原告：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广西玉林市民主中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6821310079。 法定代表人：李启平，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川，广西桂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林，广西桂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杨耀双，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被告：李燕，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恒，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党雄丽，女，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原告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杨耀双、李燕、党雄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川、潘俊林、被告杨耀双、李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党雄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6818618.64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党雄丽为了与被告李燕开展业务合作，向第三人陈坚借款530万元，应被告李燕的要求，党雄丽于2014年12月10日17时40分在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环城分社将该笔借款转账汇入杨耀双开设在玉林市农村信用联社的62×××88桂盛银行卡。2014年12月10日18时20分左右，被告党雄丽以业务未谈妥为由，向环城分社请求取消该笔530万元的转账业务。在党雄丽出具书面保证书：“该笔抹账业务是本人要求，与环城分社业务人员无关，所造成的影响由党雄丽本人承担”的情况下，信用联社环城分社业务员于当日18时35分办理了该笔业务抹账操作，该笔530万元转回至被告党雄丽账户。在办理涉案资金530万元的转账、销单整个过程中，被告李燕一直在现场，没有提出异议。 此后，被告杨耀双以该笔款项汇到其本人账户即属自己所有，信用社未经其本人同意即擅自抹账，造成其经济损失为由，向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及（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621号民事裁定，李燕、杨耀双不服上述裁定及判决，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玉林市玉州区对此重新立案受理并作出（2016）桂09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李燕、杨耀双不服该民事判决再次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9民终1813号民事判决，李燕、杨耀双不服该判决向广西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民再70号民事判决，认定玉林市区联社撤销转账行为违规，判决玉林市区联社返还杨耀双530万元及利息。目前案件已经执行，原告支付被告杨耀双人民币6818618.64元。 原告认为，被告李燕与被告党雄丽双方银行账户有持续的大量款项往来，银行是双方资金清算的中介机构。在本案中，被告党雄丽应被告李燕的要求，通过原告把该笔款项转账至被告杨耀双账户，而后又撤销转账这一系列支付结算行为，原告只是为李燕与党雄丽之间交易的资金往来提供支付结算服务。根据《支付结算办法》第178条规定：“汇款人对汇出银行已经汇出的款项可以申请退汇。对在汇入银行开立存款账户的收款人，由汇款人与收款人自行联系退汇。”玉林市区联社在汇款人党雄丽申请并出具书面保证的情况下，将汇款人汇出的涉案资金530万元办理退汇，虽属于违规操作，但是取消转账后，涉案资金530万元返回汇款人党雄丽的账户中，玉林市区联社在提供整个中介结算服务过程中（包括取消转账的过程），并没有违法截留、扣押等占用或非法挪用该款项的情形，玉林市区联社不属于涉案资金530万元款项返还责任的主体。此外，被告杨耀双在本案中的涉案账户属于国家制定的《人民币银行结算账记管理办法》规定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具有支付结算功能，不属于仅办理存、取款业务的储蓄账户，涉案账户上的涉案资金530万元属于结算资金，不属于被告杨耀双账户上的存款资金，被告杨耀双没有取得所有权，被告杨耀双获得上述款项属于不当得利。 综上所述，被告党雄丽应当与收款人杨耀双自行联系主张退汇而未主张，由于党雄丽怠于行使其权利，致使原告遭受了重大的损失。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代位权的相关规定，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 被告杨耀双、李燕辩称，原告主张杨耀双、李燕共同返还6818618.6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党雄丽对杨耀双并无债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党雄丽对杨耀双根本就没有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而形成的债权。 2014年11月29日李燕出借530万元给党雄丽，约定于2014年12月8日归还。因李燕出借给党雄丽的资金中，有500万元来自杨耀双，故2014年12月10日党雄丽拟归还该530万元时，李燕通过短信告知党雄丽，还款可汇入李燕的农信社5021011010070941账户，或汇入杨耀双的62×××88桂盛银行卡；当日下午党雄丽将530万元汇入杨耀双的62×××88桂盛银行卡。显然，党雄丽是基于履行还款义务，将530万元汇入杨耀双账户，该笔款进入杨耀双账户之时，李燕与党雄丽之间就2014年11月29日汇款530万元到党雄丽账户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鉴于杨耀双提供资金给李燕，李燕出借给党雄丽之后，回笼资金进入杨耀双账户，杨耀双完全是合法取得该笔款项，不存在不当取得该530万元的问题。至于当时党雄丽还款资金来源于何处，是党雄丽与他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杨耀双无关。之后，因原告的违规行为，将530万元退汇党雄丽的账户，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再70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应当承担将涉案款项返还杨耀双的责任。一方面党雄丽当时已重新支配530万元，无所谓对杨耀双享有债权，另一方面原告按生效判决向杨耀双履行义务，也不是党雄丽对杨耀双享有债权的法律事实。 二、本案的代位诉讼不成立 代位诉讼涉及三方当事人，债权人、债务人、次债务人（债务人对其享有到期债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提起代位诉讼应当符合的条件包括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确定到期债权是代位诉讼成立的前提之一。本案中，一方面原告对党雄丽是否享有6818618.64元债权，该债权是否合法，尚是未能确定的事实，另一方面党雄丽对杨耀双并无债权，更不用说是到期债权。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党雄丽怠于行使其权利是指“党雄丽应当与收款人杨耀双自行联系主张退汇而未主张”，显然，联系杨耀双主张退汇不属于对杨耀双享有债权。党雄丽对杨耀双没有债权，无所谓原告代位行使党雄丽的债权。 三、原告认为杨耀双获得53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不能成立。原告诉称，其当时将530万元办理退汇，虽属违规操作，但是取消转账后，530万元返回党雄丽的账户，原告在提供结算服务过程中没有违法截留、扣押等占用或非法挪用该款项的情形，其不属于该530万元返还责任的主体；此外，杨耀双的账户属于结算账户，不属于储蓄账户，该530万元属于结算资金，不属于存款资金，杨耀双没有取得所有权，杨耀双获得上述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原告的上述主张，已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再70号民事判决所否定，该再审判决已认定“玉林农信社应为此承担将涉案款项返还杨耀双的责任”。就进入杨耀双账户的款项被转到党雄丽账户，该再审判决认定杨耀双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支付结算的委托关系，杨耀双的桂盛银行卡账户既是结算账户也是储蓄存款账户，在没有发生委托支付结算的情况下，该账户钱款被转走，应确定为储蓄合同纠纷。也就是说，杨耀双账户中的530万元，不是结算资金，而是存款资金。实际上，杨耀双提供资金给李燕，李燕借款给党雄丽，党雄丽还款时按要求汇款到杨耀双账户，杨耀双是合法取得该笔款项，原告认为2014年12月10日杨耀双获得该53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党雄丽对杨耀双没有债权，原告所谓代位行使权利，主张杨耀双、李燕返还6818618.64元不能成立。原告按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再70号民事判决履行义务，支付本金及利息6769718.64元，支付原一审受理费48900元，二项合计6818618.64元。原告仍坚持其不是返还530万元给杨耀双的责任主体，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再70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其按该判决所付出的款项，要通过本案诉讼让杨耀双全部返还。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被告杨耀双、李燕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党雄丽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党雄丽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 证据1、转账凭证（号码237××××2792）、关于530万元结算资金的情况说明（陈坚）。被告对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是在陈坚和党雄丽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与杨耀双无关；对情况说明有异议，并非是真实意思的表示，陈坚本身就是信用联社的员工，他应当清楚他借钱给党雄丽，当资金转到党雄丽账户之后，就是由党雄丽支配，那么当天17时17分借钱给党雄丽不到两个小时钱就回到党雄丽的账户，再回到陈坚配偶的账户，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是陈坚发现了什么风险要求党雄丽还钱，才发生原告将530万元划回党雄丽账户的情形。 证据2、银行转账凭证（号码000××××7003）。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转到杨耀双的账户，而且按照法院判决查明是按照李燕的要求把款汇到杨耀双的账户。 证据3、保证书。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发生转款到杨耀双账户又转出来不到一个小时，当时的环城信用分社营业厅有监控录像，在这段时间党雄丽没有离开过营业厅，那么这一份保证书是电脑制作的不是手写的，绝不可能是当时就写下的保证书。 证据4、杨耀双涉案账户的开户资料、桂盛卡章程。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要证明杨耀双的账户就是结算账户，我方不否认杨耀双的银行卡具有结算功能，但同时也具有储蓄的功能，高院的再审判决已经认定杨耀双的银行卡既是结算账户也是储蓄账户，在没有发生委托支付结算情况下，涉案账户钱款被转走应确定为储蓄合同纠纷。 证据5、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6）桂09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书、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终1813号民事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民再7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认为相关的民事判决是真实的，其中高院的再审判决是最终生效的民事判决，依据法院判决不能证明是党雄丽没有联系主张退款，怠于行使其权利导致原告遭受损失，事实上，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原告应当就其违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证据6、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原告转款凭证。原告已经按生效的民事判决履行义务无异议，但是对原告意图通过本案诉讼将已经履行的款项要回去，被告认为是不能成立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 证据1、党雄丽发给李燕的短信、李燕发给党雄丽的短信。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证实党雄丽与杨耀双、李燕有借贷关系，不能证明杨耀双、李燕的证实目的，从（2016）桂0902民初487号查明的事实证实李燕与党雄丽有大量的资金往来，而且在该案党雄丽提交给法院的证据也证实从2014年11月27日到12月2日，党雄丽转给刘维国的资金超过1千万元，从这些证实党雄丽与李燕、杨耀双并不存在借贷关系。 证据2、结婚证、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原告对该结婚证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电子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党雄丽与李燕有大量的资金往来。 证据3、卡折对账单。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党雄丽应李燕的要求将530万元转入杨耀双的账户是偿还借款的事实，相反就判决书以及党雄丽的证词证明这530万元是用来走账往来款。 证据4、转账汇款回单、陈春红户口簿。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两份证据仅是证明杨耀双通过其母亲转账给李燕的事实，而不能证明涉案的530万元的所有权人是杨耀双。 证据5、民事诉状、（2015）玉区法民初字第621号民事裁定。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被告李燕与被告党雄丽有持续的大量款项往来。2014年12月10日，被告李燕要求党雄丽转一笔钱到李燕账户，被告党雄丽因此托苏健向陈坚请求，临时借用第三人陈坚的530万元走账。被告党雄丽按照李燕的要求，在原告信用联社下属环城分社营业部于17：40分将530万元转到被告杨耀双的62×××88桂盛银行卡后，党雄丽以确保本人资金不造成损失为由，要求取消转账，并递交了书面保证书，承诺“该笔抹账业务是本人要求，与环城分社业务人员无关，所造成的影响由党雄丽本人承担”。被告信用联社应党雄丽要求于18：35分取消了17：40分办理的转账业务530万元，该笔530万元款项转回被告党雄丽的汇出账户后，被告党雄丽当即将530万元转账至黄洁梅账户。李燕、杨耀双遂即将信用社诉至本院，要求信用社返还53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桂09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李燕、杨耀双的诉讼请求。李燕、杨耀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桂09民终18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燕、杨耀双不服二审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区高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桂民再70号民事判决，该院经审理后认为，“玉林农信社是基于党雄丽的申请违规操作将杨耀双账户涉案款项转回党雄丽的账户，党雄丽是该账户的受益人，但由于党雄丽并非被划转涉案款项的储蓄合同当事人，且杨耀双在本案中亦未对党雄丽提出诉讼请求，本院对党雄丽的申请撤销转账行为不予评判。玉林农信社在承担返还涉案款项责任后，可另寻救济。”遂判决：一、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终1813号民事判决、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6）桂09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二、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返还杨耀双人民币530万元及利息（以5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1日起至530万元返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李燕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原告2020年2月26日，转账支付了执行款6769718.64元、案件受理费48900元到本院账户。随后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返还该款。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在本案中是否有权行使代位请求权。本院认为，党雄丽对杨耀双、李燕是否享有合法的债权、是否已届清偿期尚未确定，本案不符合债权人行使代位请求权的条件。原告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本案性质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党雄丽通过原告下属营业部将530万元转到被告杨耀双的银行卡，原告基于党雄丽的申请将杨耀双账户涉案款项转回党雄丽的账户，原告的行为侵犯了杨耀双对其账户的控制、支配权，原告为此承担了返还涉案款项给杨耀双的民事责任，现原告已履行完毕其给付义务，党雄丽是该账户的受益人，党雄丽属于不当得利，原告主张党雄丽返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杨耀双、李燕承担返还责任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党雄丽返还6818618.6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杨耀双、李燕共同返还6818618.6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党雄丽返还6818618.64元给原告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二、驳回原告玉林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被告杨耀双、李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5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党雄丽负担。 上述判决，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天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燕玲 人民陪审员  李小翔 人民陪审员  李翠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甘雨田 书 记 员  吕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