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83刑初96号 公诉机关晋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74年9月2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晋州市，住晋州市，系被害人刘某2之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某1，女，1975年8月2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晋州市，住晋州市，系被害人刘某2之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男，1997年10月2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晋州市，现住河北省晋州市，系被害人刘某2之丈夫。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袁慧，河北九州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人苑跃进，男性，195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晋州市，现住河北省晋州市。2020年1月27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晋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0日被晋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苑庆蕊，男性，1981年12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晋州市，住河北省晋州市。系被告人苑跃进的儿子。 委托代理人：马庆思，河北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31078011071，地址：河北省晋州市中兴街。 法定代表人：刘瑞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兰品、闫宁，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晋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公诉刑诉（2020）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苑跃进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安某1、郭某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顺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苑跃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袁慧、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苑庆蕊及其代理人马庆思、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委托代理人兰品、闫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1日7时40分许，苑跃进无证驾驶冀Ａ×××××号轻型货车顺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07国道安庄道口处时，与刘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局部损坏，电动车驾驶人刘某2受伤住院，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26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根据晋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30183120190000102号认定：苑跃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刘某2无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到案经过、前科证明、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刘某1、赵某、苑庆蕊的证言，被告人苑跃进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苑跃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苑跃进判处二年至二年零六个月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要求以间接故意杀人罪追究苑跃进的刑事责任；2、要求以保险诈骗罪、包庇罪追究苑庆蕊的刑事责任；3、要求被告人苑跃进、苑庆蕊共同赔偿原告人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共计300万元；4、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部分由被告人共同赔偿。苑庆蕊作为苑跃进的儿子，肇事车的车主，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证的父亲，将车钥匙放在车上，使他人随意就能驾驶车辆，对造成本次事故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与苑跃进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原告人的各项损失。 被告人苑跃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同意赔偿，但现无力赔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苑庆蕊及其代理人的意见是，苑庆蕊系肇事车辆的车主属实，但被告人苑庆蕊未授权其父亲驾驶车辆，其父亲驾车外出其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已经为被害人垫付医疗费2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意见是，不同意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要求。该车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者责任险50万且不计免赔，因被告车方涉及无证驾驶、换驾，且车主苑庆蕊已经放弃向保险公司索赔，因此我司不同意赔付。我司之前已为死者垫付了抢救费9999元，当时我们以为驾车司机为苑庆蕊，便进行垫付，后发现驾驶员是苑跃进，现苑跃进无证驾驶，不属于我公司强制险赔偿范围。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日7时40分许，被告人苑跃进无证驾驶冀Ａ×××××号轻型货车顺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07国道安庄道口处时，与刘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局部损坏，电动车驾驶人刘某2受伤住院。事故发生后，刘某1报警，刘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26日死亡。晋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1831201900001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苑跃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刘某2无责任。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2受伤后被送往晋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后转往河北省第二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6天，开支医疗费1016171.06元、鉴定费共计1160元、交通费、住宿费28770元。在刘某2住院期间，苑跃进先行给付刘某220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苑跃进与苑庆蕊系父子关系，苑庆蕊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苑跃进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发生事故时属于保险期限内。在刘某2住院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为刘某2支付医疗费9999元。 被害人刘某2生前与郭某系夫妻关系，刘某1、安某2系被害人刘某2的父母。生前共同在晋州市居住，为城镇居民。 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赔偿证据经计算，刘某1、安某1、郭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用1016171.06元；死亡赔偿金35738×20＝714760元；丧葬费75775／2＝37887.5元；住院误工费109元×56＝5744元；护理费69143／365×56＝10608×2人＝21216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09×10人×5＝5450元；交通费、住宿费28770元；伙食费100×56＝5600元；营养费56×30＝1680元；鉴定费1160元。以上共计1838438.5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过程。 2、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苑跃进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刘某2无责任。 ３、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事故现场图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４、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2外伤后，膈肌破裂构成重伤二级；脾破裂，构成重伤二级；肝破裂，构成重伤二级；十二指肠降部瘘、升结肠部分坏死伴浆肌层破裂，横结肠坏死等，构成重伤二级。 ５.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2符合全身多发创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６、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号牌为冀Ａ×××××的轻型自卸货机动车所有人为苑庆蕊。 ７、苑庆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苑跃进、刘某1、苑庆蕊、刘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苑庆蕊的行驶证信息、苑跃进、刘某1等人的身份信息。 ８、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诊断证明书，证实刘某2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病情状况。 ９、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苑跃进（证件号码1323221958××××××××）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10、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日8时左右，其开车行驶到车管所处时，接到电话说其女儿出事故了，后其马上开车到现场，到现场后见到其女儿躺在公路上，其用手机报警、打的120急救电话。到医院后，见对方车上有三人，对方给了联系电话，没注意有没有司机。 1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日7时40分左右，其和苑跃进每人各开一辆货车去城南干活，当时苑跃进的车在后面，其过安庄道口后，见苑跃进的车没有跟上来，便靠边停车等他，后来苑跃进给其打电话说撞人了，其就跑去现场，其给苑庆蕊打的电话，后来有个人说给被撞的人家里打了电话。苑跃进开的苑庆蕊的车。 12、证人苑庆蕊证言，证实冀Ａ×××××的货车是其的，平时都在凡庄家门口，钥匙放在车上或电视处。2019年12月1日7时多，赵某给其打电话说其父亲开某车撞人了，后来其开车去了现场，看见一辆电动自行车在307国道安庄道口倒着，一个女的在电动自行车旁边躺着，后来其父亲、伤者和救护车去了医院，其在现场等着交警，交警到现场后其说是其开的车，并把驾驶证交给了交警，等交警看完现场后，其开车去医院了，其报保险了，说是其开的车。 13、被告人苑跃进供述，证实驾驶的冀Ａ×××××货车车主是苑庆蕊，2019年12月1日7时，其驾驶该车顺东环路由北向南行驶到安家庄路口时，其觉得汽车咯噔一声，便下车查看，看见一辆电动自行车和一个女孩躺在公路上，其用手机拨打了120，后来其随伤者去医院了，对方电动自行车上有一个人，其没有驾驶证，其多次开过其儿子的车辆。 14、到案经过，证实苑跃进系传唤到案。 15、户籍信息，证实苑跃进的户籍信息。 16、前科证明，证实苑跃进无前科。 1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误工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票据、户口本、房产证等。证实其开支情况以及生前居住地情况。 18、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出具的保单、投保声明、投保提示，证实双方投保情况。 以上证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苑跃进违反道路交通运输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惩处；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苑跃进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苑跃进自愿认罪、认罚，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由保险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保险人对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主张无证驾驶为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属于商业保险免责条款，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不足以证实将相应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且被告人苑庆蕊提出投保声明中投保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下方空格内书写字体及签名不是同一人。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应当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辩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苑庆蕊向该保险公司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以此认为被害人一方的损失应由苑庆蕊承担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三者责任险是为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赔偿而设立，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约定的免赔声明不能对抗第三人，保险公司以被告人无证驾驶为由免除自己的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被告人苑庆蕊系实际车主，长期将车辆交由没有驾驶证的被告人苑跃进驾驶，发生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且事故发生后苑庆蕊与苑跃进串通换驾，机动车所有人苑庆蕊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对苑跃进的赔偿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苑跃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7日起至2022年9月26日止。）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某1、安某1、郭某经济损失620000元（已赔付999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被告人苑跃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安某1、郭某医疗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218438.56元。（已赔付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苑庆蕊对以上赔偿款项负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牛彦惠 人民陪审员  茹士忠 人民陪审员  王丽飞 二〇二０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雷文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