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1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桐柏顺鑫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柏县聚河宾馆北200米。法定代表人：范明哲，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文，河南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柏支行，住所地桐柏县大同街。法定代表人：尚于峰，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赢赫，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柏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强，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柏县宏兴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柏县桐吴路口。法定代表人：王安清，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伟，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柏县宇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桐柏县城关镇淮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李军，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睿泽，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柏顺鑫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柏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桐柏支行）、桐柏县宏兴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兴公司）、桐柏县宇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而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也错误。1、货币是种类物、流通物，并非特定物，那么，2014年9月1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柏支行借款270万元，贷款270万元发放到上诉人账户时，贷款人民币所有权就是上诉人的。然后，无论什么原因把上诉人账户上的270万元转账到被上诉人宇航公司账户，2014年10月8日，被上诉人宇航公司账户转入上诉人的账户305万元，就是偿还给上诉人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这点有被上诉人工行桐柏支行和宇航公司的陈述相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向工行桐柏支行借款已经发放给上诉人了，宇航公司转账给上诉人的305万元就是偿还之前所拆借上诉人的货币(授权工行桐柏支行时任信贷科科长退长兵办理转账货款手续)。并非是被上诉人工行桐柏支行向宏兴公司发放的贷款1500元。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宏兴公司借款走流水，除了其自己的陈述之外，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观点。按照宏兴公司自己答辩陈述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交易(包括贸易往来)。那么，从上诉人账户通过支票形式转账到其账户的300万元，被上诉人既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工行桐柏支行借款通过宇航公司账户所谓的“走流水”，又不能证明此款系双方贸易或交易往来而取得的该款。再者，通过庭审查明从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1月19日，宇航公司向宏兴公司转款6笔，计款150万元，加上2014年10月9日上诉人账户分3笔向其账户转账300万元，合计1450万元。另外，一审审理查明自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1月19日桐相县宏兴贸易有限公司向桐柏县宇航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转账20笔，计款3414万元。那么，有何证据证明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宏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实际贸易往来情况下，2011年10月9日上诉人转账给宏兴公司账户的300万元就是其贷款呢？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等规定，宏兴公司答辩或陈述与上诉人之间无贸易或交易合同关系，其又不能证实收到上诉人300万元的合法取得的，根据举证责任划分原则，被上诉人宏兴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收到该300万元系工行桐柏支行发放给其的贷款1500万元的一部分，又不能证明具有合法的根据。因此说，完全就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条件或构成要素。关于被上诉人宏兴公司辩称向工行桐柏支行借款1500万方元是否足额发放或收到，上诉人认为与上诉人无关，依法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宏兴公司向可以向宏兴公司另行主张。本案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违反了举证责任划分原则，且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情况下，自由心证、违法认证被上诉人的亳无根据的辩解，从而导致错误认定了2014年10月9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桐柏县宏兴贸易有限公司300万元是其150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未结合本案全部证据综合认定系宏兴公司符合不当得利法定构成要件，与上诉人之间构成“不当得利之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情况下，错误认定事实，没有依法划分举证责任，在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答辩或陈述情况下，以不构成“不当得利之债”为由而判决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就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工行桐柏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工行桐柏支行不构成不当得利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工行桐柏支行在与上诉人的金融借款合同中、在与宏兴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中均完成了借款发放义务，各方均无异议，宏兴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上诉人的上诉状中分别对此事实予以自认，工行桐柏支行在金融借款合同中没有不当得利的事实；2.工行桐柏支行在300万元转账支票业务中，办理正常业务，也没有不当得利的事实；3.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宏兴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称将其转入宇航公司的270万元与宇航公司转给其的305万元为一笔款项的说法不能成立。根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被答辩人于2014年9月16日向工行桐柏支行借款270万元，并于当天到被答辩人帐户后转入宇航公司帐户。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6月15日，宇航公司向被答辩人分七笔转款350万元，但其中仅2014年10月8日一笔转帐为305万元，其余额度均不大。且在该笔转帐前的2014年9月30日，经答辩人公司转入河南庚辛华铁物流有限公司的贷款1400万元转入宇航公司(字航公司于2014年10月8日转305万元至被答辩人公司，而10月1日至7日为假期，对公帐户不能转帐)。随后，10月8日字航公司将其中305万元转入被答辩人帐户，10月9日被答辩人又将其中300万元转入答辩人帐户。同时，字航公司明确表示与被答辩人无任何民事法律关系。由此可见，被答辩人主张宇航公司2014年10月8日转入其中帐户的305万元为2014年9月16日其转入宇航公司的270万元款项的说法完全不符，显然缺乏依据，不能成立。而从转帐时间来看，明显系答辩人贷款1500万元走流水的转帐行为。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答辩人贷款并最终仅收到该笔贷款1500万元，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被答人上诉所称不能成立。在本案中，通过一审已经查明，答辩人于2014年9月向工行桐柏支行贷款1500万元，经工行桐柏支行走帐后实际到答辩人帐户贷款1500万元，答辩人并未多获资金，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至于其余转帐情况，由于涉及时间跨度长，且工行桐柏支行工作人员多次操作，总数额大于贷款数额是正常现象。但在答辩人贷款期间一段时间的资金走向证实了答辩人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特别是连续行为能够互相印证，现被答辩人仅以总转帐数额来提出质疑，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质疑本自不能成立。三、被答辩人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主张不能成立。根据被答辩人诉称，该款项系2014年10月9日转入答辩人帐户，依《民事通则》两年诉讼时效规定，至2016年10月19日期满，现被答辩人诉请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规定，被答辩人也从未向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被答辩人诉请不当得利，但其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相反，答辩人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了被答辩人所谓转入的300万元实为答辩人转入宇航公司后宇航公司又转入答辩人帐户的300万元，系走帐行为且能从时间上相互印证，证据充分。因此，答辩人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一审查明事实，依照法定程序，予以认定。而被答辩人诉请，证据不足予以驳回，判决正确合法。宇航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承担法律后果与答辩人宇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一审中已经查明答辩人宇航公司所有银行流水的去向，逯长兵操作的270万元虽然进入答辩人账户，但是答辩人公司分批次转回350万元至上诉人公司。该行为足以证明答辩人公司没有获利，亦不存在不当得利行为，反而是上诉人公司存在针对答辩人宇航的不当得利。答辩人公司其他的转款行为是因贷款需要，网银、U盾由逯长兵保管，均系逯长兵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同时答辩人宇航公司认为顺鑫公司、宏兴公司之间的转款行为是否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或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与字航公司也是没有关联的。本案中答辩人为了配合案件查明事实，答辩人宇航公司已经做出详细答辩，且提交详细的银行转账明细来还原案件的事实，宇航公司没有得到上诉人任何钱款，也就不存在不当得利之说。答辩人宇航公司在本案中就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故一审判决宇航公司不存在不当得利并驳回对答辩人字航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顺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存款300万元及利息（按照贷款月利率0.78%从2014年10月9日计算至全部返还完毕为止）；2.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原告顺鑫公司向工行桐柏支行借款270万元，款到顺鑫公司账户后当天便全部转入宇航公司。2014年9月30日，宇航公司转入原告账户15万元；2014年10月6日，宇航公司转入原告账户1.5万元；2014年10月7日，宇航公司转入原告账户1.5万元；2014年10月8日，宇航公司转入原告账户305万元；2014年10月10日，宇航公司转入原告账户7万元；2015年6月9日，宇航公司转入原告账户10万元；2015年6月15日，宇航公司转入原告账户10万元；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5年6月15日宇航公司转入原告账户共计350万元。2014年10月9日，原告顺鑫公司分三笔，每笔100万元，共转入宏兴公司账户300万元。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1月19日宇航公司向宏兴公司账户转款6笔，计1150万元；2014年4月8日至2015年1月19日宏兴公司向宇航公司账户转款20笔，计3414万元。顺鑫公司与宏兴公司和宇航公司相互之间无实际贸易往来。2014年7月21日，被告范明哲向季冬借款200万元，期限一个月，并出具200万元借条一张。季冬按月息4.5分折算，在扣除一个月利息9万元后，实际通过网银转入被告范明哲指定的儿子杜鑫账户191万元，用于偿还杜鑫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桐柏鑫荡化工贸易有限公司的贷款。季冬的借款利息由被告范明哲每月按4.5分以现金形式支付到2015年4月1日。2017年11月20日，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302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判令范明哲、杜鑫偿还季冬借款本金191万元及利息。2014年2月24日，宇航公司分四笔在工行桐柏支行借款1900万元，当日又转入昌隆公司账户。2015年7月10日，该笔借款办理展期手续时由桐柏宝源矿业有限公司担保，已偿还1万元，展期金额1899万元实际由桐柏宝源矿业有限公司使用。2015年12月22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桐柏宝源矿业有限公司自愿向宇航公司偿还1899万元借款，并由王庆明、王姣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桐柏鑫荡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变更登记为桐柏顺鑫化工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鑫变更为范明哲。逯长兵（已去世）生前系工行桐柏支行信贷部门工作人员，顺鑫公司、宇航公司、宏兴公司均对其出具有空白支票及其他转款授权文书。一审法院认为，顺鑫公司向工行桐柏支行借款270万元，工行桐柏支行向顺鑫公司账户支付了270万元贷款，工行桐柏支行履行了借款合同的全部义务，工行桐柏支行对顺鑫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顺鑫公司转入宏兴公司账户300万元，双方虽无实际经营贸易往来，但宏兴公司、顺鑫公司、宇航公司均授权工行桐柏支行时任信贷科长逯长兵办理企业账户资金流水，宏兴公司收回300万元贷款，并未构成不当得利。宇航公司收到顺鑫公司转账款270万元，但又转入顺鑫公司350万元，宇航公司亦未构成不当得利。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桐柏顺鑫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桐柏支行、桐柏县宏兴贸易有限公司、桐柏县宇航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桐柏顺鑫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0月9日，上诉人顺鑫公司分三笔通过转账支票转入被上诉人宏兴公司账户的300万元，系顺鑫公司授权逯长兵（已去世）个人实施的支付行为，工行桐柏支行验证预留印鉴、支票密码无误后履行支付义务，并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认定工行桐柏支行不构成不当得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宏兴公司辩称该笔300万元系自己收到的工行桐柏支行1500万元贷款的一部分，经查工行桐柏支行一审所提交的顺鑫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2014年9月30日，工行桐柏支行将1500万元发放至顺鑫公司账户。至此，工行桐柏支行已履行完毕贷款发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300万元属于贷款明显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审理中，顺鑫公司明确主张由宏兴公司承担不当得利的民事责任，系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顺鑫公司起诉宏兴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上诉人顺鑫公司一审时诉称其因无法打印尾号为4665的公司结算账号交易明细，直到2018年1月打印出来银行明细后方才知道2014年10月9日300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宏兴公司的事实，诉讼时效应当自2018年1月开始计算。对此，宏兴公司一审辩称应当自2014年10月9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经查，工行桐柏支行一审提交的顺鑫公司该账号2014年10月9日至2015年6月15日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0月9日后，该账户仍有多笔交易往来，亦与上诉人顺鑫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范明哲间有多次交易往来，上诉人顺鑫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范明哲与原法定代表人杜鑫系母子关系，上诉人顺鑫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纳。因该300万元款项于2014年10月9日转入被上诉人宏兴公司帐户，上诉人顺鑫公司当月或当年度即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而怠于行使其民事权利，直至2019年8月1日始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其诉请已超出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且其亦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诉请存在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之情形，宏兴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桐柏顺鑫化工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干祥审判员  孙小刚审判员  牛永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郝一帆书记员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