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启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号：630100100119153，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公园巷1号4幢2021室。法定代表人：钱冲，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江河源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3226900861M，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湟源县大华镇拉拉口村。法定代表人：何×，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徽，青海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启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江河源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河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江河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河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过，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的主要理由：“庭审中江河源公司提交的证人何×、李×证言及电话录音均可以证实江河源公司自2007年9月供货完毕后，一直通过致电被告法定代表人钱冲电话催款并多次到被告办公地点催要货款”，启发公司认为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明显证据不足。1、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期中断的法定事由。根据江河源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显示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07年9月23日，付款方式为货款两清，故江河源公司最迟应在2009年9月23日前主张自己的权利，诉讼时效是法定期间，必须以时、日、月、年精确计算，而何×的陈述、证人李×的证言无法具体证明在2009年9月23日前其于何时、何地、与×、采取何方式向启发公司主张过权利。何×的陈述、李×的证言只是笼统说每年都去要，证明内容不具体、不明确，含糊不清，与待证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属于待证事实真伪不明。2、何×的陈述、李×证言的证明力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1）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人是指除当事人外的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何×是江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法庭中的“证言”只是证据种类中的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将当事人陈述认定为证人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更不能仅仅以当事人口头陈述内容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2）证人李×系江河源公司单位职工，与江河源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上下级关系，属于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需要证据补强，江河源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证人李×证言先在法庭称其与何×一起一直向启发公司要款，但其后又称，其是在2009年后才到销售部，案涉水泥款非其经手的业务，到了销售部才负责要该笔款，而且其在2016年才知道启发公司的办公地点，才认识启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冲，故证人李×称其自2017年就开始和何×等公司的人员要水泥款证言的内容不具客观性，证明力达不到证明案件事实的程度。（3）关于2019年7月1日的录音证据内容无法确定启发公司有明确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放弃诉讼时效利益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认定江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销售人员催要货款符合常理，两位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通话录音未对催要货款一事提出质疑为依据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经过，缺乏事实依据，明显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启发公司与江河源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2、原审就本案水泥款认定的证据依据的主要是，启发公司在合同磋商阶段合同要约的水泥数量和江河源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启发公司确认的出库单水泥数量，该出库单中的水泥数量和签名均为江河源公司后期形成，水泥数量和签名真实性启发公司并不认可，且出库单均盖有转账章，很明显不是2007年形成的原始出库单，江河源公司主张本案所涉水泥款，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数量的证据。原审法院依据启发公司要约内容和江河源公司根据要约内容单方制作未经启发公司确认的出库单内容推算双方合同实际履行的数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了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启发公司在二审中要申请对该出库单进行司法鉴定。综上，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7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江河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江河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请求维持原判。江河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启发公司给付江河源公司货款185765元；2.依法判令启发公司给付江河源公司货款损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启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江河源公司法人与启发公司法人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江河源公司依照启发公司出具的需货单向启发公司提供水泥。供货自2007年3月18日开始至2007年9月结束。供货期间启发公司共出具需货单据23份及《收条》一份，所有需货单中水泥标号均为325号，水泥价格除2007年3月18日《收条》中价格为235元/吨外，其余水泥价格均为230元/吨。2007年3月18日《收条》中落款是“十冶公司赵海云”，内容为“今收到水泥壹拾叁吨（13吨），车号青AD619，十冶公司赵海云，2007年3月18日”。该收条中车辆系江河源公司自找，水泥是以送货形式送至启发公司指定的十冶工地。其余需货单中水泥均是启发公司找车自提。江河源公司根据以上23份需货单及一份《收条》计算总供货量804吨，总价款185765元。启发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及时支付货款，江河源公司多次催款未果，致使纠纷产生。另查，启发公司出具的23份需货单均是由启发公司法人钱冲以便条方式出具，部分加盖启发公司公章或财务章。内容格式基本为：何厂长你好：今由青*-*****车前来装水泥**吨，请给予方便。此，敬，钱冲。2007年*月*日。有部分需货单格式为“湟源水泥厂：请给青*-*****车拉水泥**吨”。钱冲，2007年*月*日。经核对江河源公司提交的启发公司需货单和其出库单、财务账目如下：1.2007年3月17日（江河源公司派车青AD619,13吨），有收条和出库单相互印证，但无需货单，且收货单位为十冶公司，无法证实是启发公司购货，该13吨水泥不予认定。2.4月12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13吨）、4月19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4吨）、5月2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3吨）、5月24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0吨）、6月1日出库单（湟源蒙古道修路用，40吨）、6月3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3吨）、6月11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38吨）、6月18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青E3000,25吨）、6月23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3吨）、6月27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5吨）、6月30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需货单吨数25吨，出库单吨数23吨）、7月10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8吨）、7月17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8吨）、7月18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5吨）、8月6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8吨）、8月10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8吨）、8月14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8吨）、8月17日出库单（启发公司雇车×××，28吨）均能与需货单及财务凭证相互印证。以上除2007年6月30日水泥吨数按照出库单中23吨认定外，江河源公司该部分水泥吨数共计470吨。2.2007年7月26日出库单中水泥吨数为28吨，显示车号为×××，与2007年7月23日需货单中车号×××相互印证，可以依照出库单28吨认定水泥吨数。3.2007年7月29日至2007年8月4日，出库单共计4张，水泥吨数84吨，2007年8月8日出库单两张共计30吨，2007年8月9日出库单一张水泥吨数14吨，江河源公司自认均对应启发公司2007年7月24日的需货单120吨。但2007年7月24日的需货单中内容为“今由我单位董伟前来装水泥一百二十吨，请给予方便”。而江河源公司出库单中除8月1日（28吨）备注车号为×××，7月29日出库单（20吨）承运人签字处签名为董伟外，8月3日出库单备注车号为青AC631、8月4日出库单备注车号为青B4692、8月8日承运人签字处签名为冯贵龙，冯贵福、8月9日承运人签字处签名为海旺，以上车号及承运人在启发公司需货单中均未出现过，故该7份出库单仅支持2007年7月29日20吨及8月1日的28吨，合计48吨。4.出库单中8月16日（备注车号×××、8427）11吨，8月19日（备注车号×××）9吨；8月28日10吨（承运人签字处签名为赵忠）、8吨（备注车号×××）、18吨（备注车号VJ5747、8427）；8月29日10吨（备注车号青D1130）、16吨（备注车号×××）；9月1日16吨（备注车号×××、8427），9月3日16吨（备注车号×××、8427），9月5日6吨（备注车号×××），9月23日20吨（备注车号青H2389），共计140吨，基于2007年8月9日有两张需货单，其中一张28吨有车号备注×××，另一张100吨需货单中无车号及人员备注，故该两份总吨数为128吨的水泥吨数可以认定为江河源公司总供货吨数。至于超出的12吨，江河源公司虽主张系2007年6月12日40吨需货单中吨数，但在2007年6月12日之后，启发公司尚出具不同时间的需货单，江河源公司在出库单及财务凭证中均未备注以上出库单中包含有2007年6月12日需货单中水泥，故对超出的12吨不予认定。5.另2007年7月30日的需货单（31吨）、2007年9月19日的需货单（20吨），共计51吨无对应出库单，2007年7月2日出库单25吨，无对应需货单，均不予认定。以上江河源公司总供货吨数为674吨。一审法院认为，启发公司认可与江河源公司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且主张货款已全部付清，但对于江河源公司供货量及已支付的货款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根据江河源公司提交的需货单、出库单、财务凭证的分析认定，可以证实江河源公司共向启发公司提供674吨水泥，水泥价格按照2007年市场价每吨230元认定。启发公司虽对江河源公司供货吨数及水泥价格均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启发公司应当按照674吨*230元/吨=155020元支付货款。关于启发公司辩称“自供货完成后，江河源公司仅于2019年致电启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冲催款，之前从未向启发公司主张过货款，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意见。庭审中江河源公司提交的证人何×、李×证言及电话录音均可以证实江河源公司自2007年9月供货完毕后，一直通过致电启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冲电话催款并多次到启发公司办公地点催要货款。启发公司虽对何×、李×的证人身份提出质疑，并基于身份问题对证言不予认可，但本案系买卖合同，江河源公司供货后在启发公司未支付货款情形下，由其法定代表人及销售人员催要货款符合常理。该两位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且江河源公司提交的2019年与启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话录音中，其并未对江河源公司催要货款一事提出质疑，只是答复等回来对账后解决。故启发公司对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江河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付款方式为即时清结，江河源公司在2007年9月最后供货完成启发公司不予支付货款情形下，即可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债权，但其怠于行使权利，对造成的利息损失系其放任行为导致，故要求启发公司支付50000元利息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启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河源公司水泥款155020元；二、驳回江河源公司要求启发公司支付利息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470元，由启发公司负担1578元，由江河源公司负担892元。本院二审期间，启发公司、江河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启发公司对一审法院经核对江河源公司提交的启发公司需货单和其出库单、财务账目认定的供货情况提出异议，认为启发公司的需货单仅能证明是要求供货的邀约，实际履行多少江河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以启发公司的邀约和江河源公司自行制作的出库单、财务账目来证明货物的履行是不符合事实的。启发公司对其他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江河源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当给付货款的时间，在双方未明确付款时间的情况下，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随时主张权利，江河源公司可以随时主张支付货款，江河源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启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江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张支付货款时未予否认双方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表示要进行算账，故江河源公司的主张未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供货数量及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江河源公司提交的需货单、出库单、财务凭证逐一核对，排除了供货地址不同、需货单与出具单不能对应、启发公司需货单中未出现的运输车辆和承运人的证据，仅认定了需货单、出库单、财务凭证相互印证的证据，经核算，供货数量为674吨水泥，按照2007年市场价（每吨230元）认定价款为155020元。启发公司虽上诉主张所有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但对其主张在二审中仅以货款两清进行抗辩，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对本案买卖货物的数量及价款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启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元，由青海启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健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罗文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海霞书记员 崔 英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