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汉族，山西省沁水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水县五里庙实业开发中心，住所地：晋城市沁水县嘉峰镇五里庙村。法定代表人：王某1，沁水县五里庙实业开发中心负责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沁水县五里庙实业开发中心（以下简称五里庙实业中心）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1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某1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请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09年至2019年的工资和劳动报酬。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7年至2012年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异议。2.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认定上诉人所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2012年解散的事实上诉人不知情，是在一审被上诉人举证时才知晓的；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和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2012年至2019年8月之间，上诉人一直在履行电工一职。2019年8月沁水法院强制执行大楼，上诉人配合法院清理财产后将大楼移交法院，此时，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对大楼拍卖款的处分无能为力，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犯，才起诉要求支付工资，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辩称，1.2012年王某1开始担任五里庙实业中心法定代表人，2009年至2012年期间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不知情，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我中心的工资表中并无张某领取工资的记录，且我中心管理人员最高工资没超过1300元，上诉人提出的1700元没有依据；2.上诉人主张工资已过时效；3.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管理人员和沁水县嘉峰镇五里庙村村民委员会相关负责人的允许私自占用被告嘉峰大楼门面房用于经营，应扣除上诉人每月800元租金，共计22个月，合计17600元；4.五里庙实业中心是五里庙村委的独资公司，没有其他合作单位；5.大楼的租金长期一直是五里庙村委收取，依据谁受益谁负责的原则，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诉人的工资，应由五里庙村村委承担。张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09年1月至2012年10月工资款每月1700元，共计782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被告沁水县五里庙实业开发中心是沁水县嘉峰镇五里庙村村民委员会投资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7年，原告张某到被告沁水县五里庙实业开发中心所在的办公楼工作，任电工职务。2007年至2008年12月的工资已结清。2012年8月7日，沁水县嘉峰镇五里庙村村民委员会会议一致通过对沁水县五里庙实业开发中心的解散程序，并于2012年8月14日在太行日报上刊登了沁水县五里庙实业开发中心解散清算公告。2019年8月26日，原告张某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沁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沁劳仲案字（2019）第1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后原告不服诉至法院。以上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欲证明其受被告及郑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双方共同聘用，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工资由郑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月工资为1700元。被告认为郑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否雇佣原告与被告无关，被告从未给原告发放过工资，也不清楚原告的工资多少，且原告所举证据中聘用书为复印件，张杰的书面证明亦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沁水县五里庙实业开发中心2019年8月出具的有现任法定代理人王某1签字的证明，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从2007年至2012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被告暂停营业，双方于2012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与被告沁水县五里庙实业开发中心双方于2012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即原告已于2012年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019年原告申请劳动仲裁，确已超过依法主张权利的仲裁时效期间，被告对其时效提出了抗辩，原告也未提供不可抗力或时效中止、中断事实的证据，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张某提交：1.证人王某2当庭证言，证明其要求支付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证人王某2陈述2012年嘉峰大楼就留其一人看门，2009年开始到2012年底或者2012年10月份的工资五里庙实业中心未予支付，张某每年都和其要过工资，因为其工资也没有付，其每年向村里要工资的时候也会要张某的，但村里一直以没钱为由没有支付；2.2006年12月15日的会议记录复印件一张；3.截止2006年6月17日加丰综合楼投资支出情况；证据2、3证明吴某是郑嘉公司的人员，五里庙实业中心的综合楼是五里庙实业中心和郑嘉公司共同修建的，郑嘉公司退出后，综合楼归五里庙实业中心，所以其工资就应由五里庙实业中心支付。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其认为从2012年3月王某1担任法人至今，王某2、霍某找其要过工资，张某是2019年诉讼时才找王某1要过工资；证据2显示的是2006年的会议记录，本案发生在2009年以后，与本案无关；证据3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1.综合楼的房产证，证明综合楼由被上诉人所有，与郑嘉公司无关；2.2020年5月26日冯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中记载张某属于郑嘉投资有限公司的吴某聘用人员，2009年至2011年期间该同志没有提出过与五里庙实业中心签订劳务合同或者聘用书，五里庙实业中心也未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上诉人张某质证称，对房产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冯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聘用其的是当时五里庙实业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王某3。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张某提交的王某2的证言可以与张某一审提交的冯某出具的证明及王某1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2006年12月15日的会议记录以及截止2006年6月17日加丰综合楼投资支出情况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被上诉人五里庙实业中心提交的综合楼的房产证和2020年冯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五里庙实业中心的股东为沁水县嘉峰镇五里庙村村民委员会，2012年王某1担任五里庙实业中心法定代表人期间及之前，凡担任五里庙村支部书记的均兼任五里庙实业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之后，因五里庙实业中心的综合大楼涉及法院执行，五里庙实业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未再更换，一直由王某1担任。2009年7月23日，五里庙实业中心的办公大楼登记于五里庙实业中心名下。本院认为，关于张某所诉工资应由谁支付及支付数额的问题。本案中，张某提供了聘用书复印件、留守人员委托书、2019年郑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张某由郑嘉公司和五里庙实业中心共同聘用，月工资为1700元，但其提交的三份证据上“郑嘉公司”所加盖的公章分别为“山西郑嘉投资有限公司”、“郑嘉投资集团”、“郑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查询，未查到“郑嘉投资集团”、“郑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故对张某所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中，五里庙实业中心不认可张某系其聘用，依现有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张某与五里庙实业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且2019年8月王某1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是“解除劳务关系”，因此，一审仅凭该证明认定张某与五里庙实业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是，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某在2009年至2012年10月份确实在五里庙实业中心的办公大楼担任电工，实际提供劳务，而五里庙实业中心作为该办公大楼的所有权人，对于张某为其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处于默认状态，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本案中，虽然张某在劳动仲裁及一审阶段均以劳动关系成立主张工资，但本院未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从实质性、一次性解决纠纷的角度出发，对张某为五里庙实业中心提供劳务所应得报酬，本院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确定由五里庙实业中心支付。因张某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应得报酬数额，本院参照2009年至2012年10月当时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酌情确定为34275元【620元（2009年1月至2010年3月沁水县最低工资标准）×15个月+710元（2010年4月至2011年3月沁水县最低工资标准）×12个月+820元（2011年4月至2012年3月沁水县最低工资标准）×12个月+945元（2012年4月至2012年10月沁水县最低工资标准）×7个月】。关于张某所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院未认定张某与五里庙实业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适用仲裁时效不当，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自2012年10月份张某离开办公楼后，其多次向五里庙实业中心的留任人员王某2、法定代表人王某1及其股东主张工资，诉讼时效中断，故本院认定张某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辩解应扣除租金的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工资应由五里庙村委支付的问题，该事项属于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内部事项，不应因此对张某产生约束，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因上诉人张某在一审中未提交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证据，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其自行负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沁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1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沁水县五里庙实业开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某报酬34275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文泽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