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传祯，湖南湘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北路190号。负责人：李先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银，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细辉，女，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9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钱鑫，男，199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旭，浏阳市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郭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柳细辉、张艳、张钱鑫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因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案件二审受理费，故一并裁定按撤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文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决郭文在保险理赔范围外不承担赔偿责任；2.核定事故责任和柳细辉、张艳、张钱鑫损失后依法改判人民财保公司向郭文支付80000元；3.诉讼费由柳细辉、张艳、张钱鑫、人民财保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郭文与柳细辉、张艳、张钱鑫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拒不接收该证据且未认定该案件事实，错误认定郭文承担保险理赔范围外的赔偿。二、《调解协议》未被认定无效、撤销，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依协议郭文不需要承担保险理赔范围外的赔偿。郭文与柳细辉、张艳、张钱鑫达成《调解协议》，各方自愿签署，各方未主张无效、撤销等情形。三、《调解协议》在交警部门多次协调下达成，然后才划定事故责任，该责任划分的基础系达成《调解协议》，事故责任划分错误。郭文根据调解协议约定，向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已实际支付80000元。四、根据调解协议，人民财保公司应在赔偿款中先行支付郭文80000元。被上诉人柳细辉、张艳、张钱鑫答辩称：一、郭文上诉所述不属实。一审诉讼过程中郭文没有提交《调解协议》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保险公司核减郭文的10%系根据郭文与保险公司保险合同约定，与柳细辉、张艳、张钱鑫无关系。保险公司对柳细辉等而言属于替代性赔偿，基于法律的特别规定才由保险公司赔偿。《调解协议》第三条有一个兜底约定，郭文因此事故造成的车损和其他损失由郭文自己承担。二、《调解协议》时是在事故认定书达成的，工伤赔偿系柳细辉、张艳、张钱鑫依法取得，与《调解协议》无关。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辩称，对上诉人郭文上诉没有意见。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郭文、人民财保公司赔偿因张满德在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所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殡仪馆服务费、摩托车损失等损失共计488286.37元；2.由郭文、人民财保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16日7时许，张满德未戴安全头盔，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浏阳市永安镇永丰路由北往南行驶至高中村路段超车时，恰遇郭文驾驶湘Ｃ×××××轻型普通货车相对行驶至此。因张满德驾车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郭文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且遇紧急情况临危采取措施不力，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张满德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出具浏公交认［2019］506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满德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郭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因张满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9332.2元；2、丧葬费36650元；3、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4、精神抚慰金认定250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认定3300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41773.33元（25064元／年×20年×25%÷3人）；7、摩托车损失费认定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852015.53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郭文驾驶的湘Ｃ×××××轻型普通货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5月25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4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郭文已支付柳细辉、张艳、张钱鑫80000元。3、柳细辉系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4级。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因张满德驾车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郭文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且遇紧急情况临危采取措施不力，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张满德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并作出浏公交认［2019］506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满德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郭文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其责任比例按5比5确定，即由张满德承担50%的责任，郭文承担50%的责任。郭文驾驶的湘Ｃ×××××轻型普通货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人民财保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郭文驾驶的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责险免赔10%。一审法院认为，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浏公交认［2019］5061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然已经将郭文驾驶车辆“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作为其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考量因素，但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同时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将会增加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故对人民财保公司上述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因张满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造成相关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张满德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共计用去医疗费9332.2元，有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6个月的总额为36650元。3、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张满德于1967年6月26日出生，至2019年6月16日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6698元／年计算20年。4、被抚养人生活费。张满德之妻柳细辉系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4级。根据柳细辉肢体残疾以及残疾等级为4级等实际情况，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定41773.33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该项损失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告主张交通费3300元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精神抚慰金。张满德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但鉴于张满德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25000元。7、摩托车损失。张满德驾驶的摩托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损，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摩托车损失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8、误工费。柳细辉、张艳、张钱鑫主张为了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9、殡葬服务费。殡葬服务费属于丧葬费范围，本案中已经认定了丧葬费，故对柳细辉、张艳、张钱鑫主张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因张满德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摩托车损失费共计852015.53元，由下列当事人予以赔偿：1、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9332.2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250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摩托车损失费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替代郭文赔偿328807.5元［（852015.53元-9332.2元-110000元-2000元）×50%×90%］；2、由郭文赔偿36534.17元（852015.53元-9332.2元-110000元-2000元）×50%×10%）；3、由柳细辉、张艳、张钱鑫自行承担365341.66元（852015.53元-9332.2元-110000元-2000元）×50%）；二、驳回柳细辉、张艳、张钱鑫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柳细辉、张艳、张钱鑫负担1150元，由郭文负担1150元。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共计应当赔偿柳细辉、张艳、张钱鑫450139.7元，郭文共计应当赔偿柳细辉、张艳、张钱鑫37684.17元（36534.17元＋受理费1150元）。因郭文已经赔偿柳细辉、张艳、张钱鑫800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从上述赔偿款中支付柳细辉、张艳、张钱鑫407823.87元（852015.53元-80000元-自行承担365341.66＋受理费1150元），支付郭文42315.83元（80000元-37684.17元）。上述给付内容限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并将相应案款支付至一审法院的案款专户上（收款人：浏阳市人民法院案款专户，账号：80×××19，开户行：长沙银行联城支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过程中，上诉人郭文提交的证据有：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短信记录、通话录音，拟证明郭文与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双方知晓理赔风险，才达成调解协议，根据协议内容，柳细辉、张艳、张钱鑫起诉保险公司，保险公司理赔款中优先退还郭文垫付的80000元，双方互不追究。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对郭文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并非新证据，不能达到郭文拟证明的目的。人民财保公司对郭文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分析，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并确认该事实：2019年11月26日，郭文与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在浏阳市道路交通事故矛盾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自愿达成浏交调字2019第05532号《调解协议书》，确认郭文已支付柳细辉、张艳、张钱鑫赔偿金80000元，保险公司理赔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交通费、摩托车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因此事故造成的所有损失（不包含郭文车辆）支付80000元给郭文，剩余部分全部支付给柳细辉、张艳、张钱鑫，郭文因事故造成的车损和其他损失由郭文自己承担，以后因该次事故后续费用、损失均各自承担，不追究郭文其他经济赔偿等责任。对郭文提交的短信、电话录音，因短信和电话对象并非本案调解委员会和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工作人员，故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人民财保公司和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在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有：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是否正确。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1月14日依职权对本案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定郭文、张满德对事故负同等责任，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一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案件事实，认定本案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郭文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郭文在一审过程中是否向法院提交《调解协议书》。查阅一审法院案卷，未发现郭文在一审过程中提交该证据，故郭文关于其在一审时已提交该证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郭文逾期提交该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但该证据又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故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对郭文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予以训诫，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确认相关案件事实如上文所述。三、《调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本案《调解协议书》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郭文和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知晓达成该调解协议的法律后果，《调解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亦未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或有违公序良俗，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合法有效，对郭文和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具有约束力，郭文和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应按照该《调解协议书》履行。四、郭文因超载原因，人民财保公司在郭文应赔偿的范围内免赔10%，对该10%的损失如何承担。郭文因侵权和保险合同约定，人民财保公司不予理赔的10%的损失属于郭文给柳细辉、张艳、张钱鑫造成的损失，不属于《调解协议书》中“郭文因事故造成的车损和其他损失由郭文自己承担”的损失，且根据《调解协议书》第一条及第二条的约定，郭文支付的80000元应由人民财保公司支付给郭文，剩余部分才用于柳细辉、张艳、张钱鑫的赔偿。综上，柳细辉、张艳、张钱鑫关于人民财保公司免赔的10%损失属于郭文自己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调解协议书》确定的债务如何履行。不考虑《调解协议书》和郭文已支付的80000元情况下，各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人民财保公司应替代性赔偿柳细辉、张艳、张钱鑫450139.7元（9332.2元+110000元+2000元+328807.5元），郭文赔偿柳细辉、张艳、张钱鑫36534.17元无异议。根据《调解协议书》约定且郭文已赔偿柳细辉、张艳、张钱鑫80000元，人民财保公司二审过程中表示如《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则按法院判决履行其债务，故人民财保公司替代性赔偿的450139.7元，支付80000元给郭文，剩余370139.7元支付给柳细辉、张艳、张钱鑫。一审法院确定郭文应赔偿柳细辉、张艳、张钱鑫的36534.17元，因《调解协议书》约定，郭文不再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郭文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64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细辉、张艳、张钱鑫保险理赔款370139.7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文80000元；四、驳回柳细辉、张艳、张钱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柳细辉、张艳、张钱鑫负担1150元，由郭文负担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被上诉人柳细辉、张艳、张钱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芳乐审判员  罗柏寒审判员  黄学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黄静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