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洪军，男，195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抚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胜（翟洪军之子），男，199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抚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兆明，黑龙江仲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灿文，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抚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虹，佳木斯市郊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翟洪军因与被上诉人曲灿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9）黑0833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翟洪军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9）黑0833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曲灿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曲灿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被上诉人既然在一审中主张上诉人借款的事实，那就应该证明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将借款交由上诉人，但在起诉状中并未说明，一审中也并未提及此事，审理法官也没进行相关提问，因此，一审对于借款是否成立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导致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在被上诉人仅提供借条未提供证据证明如何向上诉人交付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补充上诉意见为，一、本案借条、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借款事实未发生，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借条也就是借款合同并未生效，该借条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4月16日，借条内容为本人自愿用坐落于福远镇××17.41垧地号为304做抵押，抚他项2011第1097号他项权证，借款400000元用于偿还翟东、杨永斌、韩桂华、姜鹏飞与农行2012年4月28日贷款利率30‰，期限1年，从借条整个内容看，如果该借条是真实的，那么该借条本意为上诉人翟洪军向被上诉人曲灿文借款400000元借款，后，又同为上诉人替翟东等四人偿还在农行的贷款。那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院民间借贷案件的规定第九条的生效条件为被上诉人将借款400000元交付于上诉人，上诉人收到该笔借款时生效，但实际情况是一审时被上诉人自认其并没有将上述借条中载明的借款400000元借款交付给上诉人，而是于2013年4月28日自行替翟东等四名贷款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远市支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具体为代四人偿还每个人在银行的到期贷款本金100000元及每人贷款利息9976.67元，共计偿还四人贷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39906.68元。所以借条中所述的借款本金400000元，被上诉人并没有交付给上诉人，故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况且本案借条中载明的内容，本金400000元，利率30‰，期限1年即400000元的年利息为12000元，这也与被上诉人偿还的利息共计39000余元不符，所以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不能举证证明其于2013年4月28日替翟东等四人向农业银行的偿还的贷款，与本案一审判决借条有关，更不能证明其自行替案外四人偿还的银行贷款，即视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至于被上诉人自行替翟东等四人偿还的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应向翟东等四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而与上诉人无关。二、公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除了要具备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表示一致，即借款的合意之外，还要有实际借款的发生，即交付事实发生在被上诉人仅提供借条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时，被上诉人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一份仅有的全部内容为被上诉人书写的借条，即被上诉人对借款款项来源相互矛盾的陈述，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被上诉人有义务证明本案所涉的银行替案外人的还款系上诉人的借款。根据民事证据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三、借条系由被上诉人伪造形成，被上诉人为银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自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作的银行有一笔贷款，2011年3月22日贷的，贷款期限3年，2013年涨大水做了展期，应该是2014年还的。本案借条出具时间是2013年4月16日，正是上诉人去被上诉人工作的银行，办理自己那笔贷款的展期，签字时间，且依据上诉人回忆，在自己办理展期的过程中，被上诉人让其到银行在白纸右下角签了很多空白的签名并按了手印，而且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更不可能借如此大额的款项替他人偿还借款，借条的形成及不符合常理，本案的借条从整个字体上书写上看，仅有借款人签名处及按手印为上诉人笔迹及手印，其余内容均为他人一人笔迹书写而成，而翟东等四人的贷款系被上诉人作为信贷员违规办理后，因翟东等人到期无法偿还贷款，而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与翟东存在亲属关系，鼓励用了上诉人文化水平较低，并到银行签字的机会，伪造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借条，综上，该借条系被上诉人单方伪造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中，被上诉人称其出借给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为在案外人李吉祥处临时拆借，因此产生了2015年7月28日至2019年6月13日止，长达4年之久的李吉祥诉上诉人翟洪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最后以李吉祥撤回起诉而告终，但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时又提供了两张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和一张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条，证明2013年4月28日偿还贷款的资金，来源于被上诉人的父亲，母亲及妻子的439900元。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的主张与其提供的证据不符，故可见李吉祥对上诉人翟洪军的诉讼为其虚假诉讼，上诉人将提交李吉祥诉翟洪军一案卷宗的证据材料，证明李吉祥称400000元系其提供给曲灿文的现金，所以不能认定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债权，一审法院将李吉祥与上诉人翟洪军之间所谓的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债权，从而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为重大错误，在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到期还款日2014年4月16日至本案一审前5年内，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还款事宜，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公正裁决。被上诉人曲灿文辩称，一、原审中，上诉人对欠条确认的欠款事实没有异议，对自己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按印有异议，经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的签字和指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借条上“翟洪军”的签字和指纹都是翟洪军本人书写和按印，能够证明借条是上诉人本人签字按印的事实；二、上诉人签字按印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上诉人自愿用坐落于抚××××17.41垧土地做抵押借款400000元，该款用于偿还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4人在农行2012年4月28日的贷款。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中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远市支行还款凭证和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依照借条约定的借款用途将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4人在农行的贷款还清，那么上诉人就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时间按时归还借款；三、关于利率问题，按照民间的交易习惯和事实（有证人）能够证明当时出具借条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3分，那么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的范围主张利息是正确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借款事实和借款用途都非常明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曲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39906.68元及逾期利息605938元（以借款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4月28日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借款39906.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4月28日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合计1045844.6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4人分别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远市支行贷款100000元，实际用款人为翟月。2013年4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条一份，载明“本人自愿用座落于抚××××17.41垧，地号304，抚他项2011第1097号做抵押，借款400000元，用于偿还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于农行2012年4月28日贷款，利率30‰，期限1年”，被告翟洪军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2013年4月28日，原告为借款人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偿还2012年4月28日至2013年4月27日借款，本金分别为100000元，利息分别为9976.67元。同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远市支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于2012年4月28日在农行联保贷款各100000元，到期日为2013年4月27日，共计400000元。于2013年4月28日由曲灿文为四人代为偿还本金400000元，利息39906.68元，本息合计439906.68元，该四笔贷款在农行全部结清”。2014年9月，李吉祥就涉案借款向抚远法院提起诉讼，抚远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5）抚商初字第19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李吉祥撤回起诉。2019年8月9日，曲灿文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2013年4月16日借条中“翟洪军”的签字和指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21日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民司文鉴字[2019]第20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借条上借款人“翟洪军”的签名字迹与翟洪军的样本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019年11月28日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黑民司痕鉴字[2019]第4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2013年4月16日签订的借条借款人处“翟洪军”签字位置捺印的指纹是翟洪军右手食指所捺印。一审法院认为，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曲灿文与被告翟洪军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曲灿文依照借款用途将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在农业银行处贷款还清，被告翟洪军应当按时归还借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439906.6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另，本案借款关系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30‰，但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系利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2014年9月当事人已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在法院作出准许撤诉后再次提起诉讼，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故曲灿文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依法支持原告曲灿文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翟洪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曲灿文借款439906.68元及利息（以借款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4月28日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借款39906.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3年4月28日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14213元被告翟洪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曲灿文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翟洪军提交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5）抚商初字198号卷宗一册。证明问题,证明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条在该卷宗中原告李吉祥持此借条以民间借贷案由，向本案上诉人主张债权，同时在笔录中李吉祥明确借款的来源为部分家中存放的现金及在农行的取款，并以现金400000元的方式给曲灿文的事实。被上诉人曲灿文进行质证意见，该证据虽没有盖抚远市人民法院的公章，但此案件却是真实的。李吉祥提供借款属实，故李吉祥诉讼到法院要求本案上诉人还款，后经法院查明，是翟洪军向曲灿文出具的借条，应由曲灿文来主张案涉债权，经法庭释明李吉祥申请撤诉。后由曲灿文作为债权人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此外，案涉借款无论是由谁出资，曲灿文按照借款用途向银行偿清了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四人的贷款本息是不争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5）抚商初字198号卷宗，能够证明案外人李吉祥曾就案涉借款本息的债权向上诉人翟洪军主张过诉权，也能证明案外人李吉祥曾向被上诉人曲烂文出借过案涉借款现金，但不能证明案外人李吉祥是案涉借款的债权人，案外人李吉祥享有案涉借款的债权。本案借条证实案涉借款的债权人是被上诉人曲烂文，因此案外人李吉祥申请撤回起诉，由本案的债权人即被上诉人曲烂文对上诉人翟洪军提起诉讼主张债权。正因为案外人李吉祥就案涉借款向上诉人翟洪军提起诉讼，产生了案涉借款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情形，所以案涉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翟洪军提交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5）抚商初字198号卷宗与本案其他证据材料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相互印证，属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补强证据。故对上诉人翟洪军提交黑龙江省抚远市人民法院（2015）抚商初字198号卷宗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4月28日，案外人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分别各自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远市支行（以下简称：“抚远支行”）贷款100000元，合计贷款本金400000元，案外人翟月为实际用款人。2013年4月16日，上诉人翟洪军为帮助案外人翟月清偿以案外人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四人名义在抚远支行贷款400000元及利息，自愿用座落于抚××市××远镇××地××17.41垧土地作抵押，向被上诉人曲灿文借款本金400000元，约定此款用于偿还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四人在抚远支行贷款400000元及利息，双方签订了借条一份，但未约定还款期限。2013年4月28日，被上诉人曲灿文按约定清偿了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四人在抚远支行贷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39906.68元，合计439906.68元。双方借贷关系明确，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翟洪军称主张未收到案涉借款本金，且案涉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2013年4月16日，上诉人翟洪军与被上诉人曲灿文签订借条中明确约定，案涉借款用于偿还翟东、杨永滨、韩桂华、姜朋飞四人在抚远支行贷款，案涉借款目的及用途非常明确，被上诉人曲灿文按借款目的及用途支付借款，应认定被上诉人曲灿文已经向上诉人翟洪军履行了案涉借款的交付义务，上诉人翟洪军对案涉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不能免除。此外，上诉人翟洪军提出案涉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再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由于案外人李吉祥就案涉借款曾向上诉人翟洪军提起诉讼主张债权，产生了案涉借款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情形，因以导致案涉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翟洪军仍然有偿还案涉借款的义务，其对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亦不能免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翟洪军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翟洪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3元，由上诉人翟洪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