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通元，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伟，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林根，男，195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任晓，上海青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通元因与被上诉人周林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9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通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原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借用上诉人的名义出借资金缺乏合理性。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万元系出资款或者出借款，也不能证明该60万元与上诉人出借给上海淀滨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淀滨公司”)的80万元具有关联性。另外，涉案的10万元收条内容已经明确表明该款是“还款闽建饲料厂”,也与淀滨公司的借款无关。被上诉人既然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中的70万元与上诉人出借给淀滨公司的80万元具有关联性，那么，一审法院以另案判决淀滨公司归还给上诉人借款80万元为由，因而认定上诉人收到70万元丧失了合法根据，显属错误。周林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周林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通元返还周林根70万元。审理中，周林根增加诉请，要求叶通元支付周林根利息(以7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08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2日周林根妻子朱杏妹向叶通元账户转账60万元，2008年8月18日叶通元向周林根出具收条1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周林根现金￥600,000元，计大写陆拾万元整。收款人叶通元2008年8月18日。”2008年11月28日，叶通元再次向周林根出具收条1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周林根还款闽建饲料厂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收款人叶通元2008年11月28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一审法院受理淀滨公司与案外人上海万福饲料有限公司、林仕建、叶通元、上海郁佳精密机械厂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案号：(2016)沪0118民初13887号，淀滨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叶通元等腾退系争场地及其他诉讼请求，叶通元辩称已出资购买系争场地上的建筑物，没有义务腾退。在审理过程中，叶通元提供2008年8月18日由淀滨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注明借款，金额80万元)，用以证明淀滨公司已将厂房作价80万元出售给叶通元。淀滨公司认为该收款凭证收款事由是借款，借款已归还，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叶通元未举证与淀滨公司或周林根存在转让厂房的合意，对收据不予采纳。该案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判决。判决后，叶通元于2019年4月起诉淀滨公司，案号为(2019)沪0118民初6647号，要求淀滨公司归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损失。淀滨公司称借款已还清，其中60万元已于2008年8月12日由周林根妻子朱杏妹转账给叶通元，还有10万元于2008年11月28日交付叶通元，另有10万元用于抵扣叶通元的租金。叶通元认为收条上所记载的70万元均非针对其诉称的80万元的还款，而是周林根对上海闽建饲料厂(以下简称“闽建厂”)的还款，因闽建厂通过叶通元借款给周林根，周林根还款也是通过叶通元还款，叶通元收到后均交付闽建厂。因闽建厂于2012年3月注销，法院追加闽建厂的投资人林仕建参加诉讼，林仕建称闽建厂与淀滨公司或周林根没有借款关系，从未委托过叶通元放款收款，也未收到收条中所载款项，叶通元与淀滨公司之间发生的80万元往来其不知情也不参与。后叶通元又称该70万元是之前叶通元自行以闽建厂的名义出借给周林根个人的款项，当时对周林根说是闽建厂出借，是周林根的还款。诉讼过程中，叶通元对其向一审法院作虚假陈述的行为提交具结悔过书。后经庭审查明并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法院判决淀滨公司归还叶通元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判决后周林根提起本案不当得利诉讼。一审法院审理中，叶通元称淀滨公司员工可以出借给公司钱款，周林根所谓借用叶通元名义借款，缺乏合理性。叶通元为此提供2008年7月24日淀滨公司的会议记录复印件。周林根对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会议记录的出席人员为部分股东，2008年淀滨公司面临亏损或倒闭，需归还银行贷款180万元，100万元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借来，还有80万元是以叶通元的名义借给淀滨公司，80万元的来源为：其中60万元系周林根妻子转账给叶通元，还有20万元叶通元自称从闽建厂借来，2008年11月28日周林根还给叶通元10万元，叶通元向周林根出具了10万元的收条，还有10万元用于折抵闽建厂两年的租金。当时周林根系淀滨公司法定代表人，如本人出借款项，日后若公司倒闭，公司会先归还其他债权人的钱款，周林根的钱款肯定在后顺位，周林根担心钱款无法收回，故借用叶通元名义，可避开人情和周林根的股东身份。2008年8月淀滨公司有24个股东，2009年4月淀滨公司只有周林根一个投资人，2016年公司增加了上海谐昱实业有限公司为股东，上海谐昱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周林根和周林根的妻子。周林根一直以为70万元是以叶通元名义出借给淀滨公司的款项，互相已无债权债务。另审理中，叶通元称70万元是周林根向叶通元的还款，对70万元是分几笔出借，每次出借的金额、时间、在场人等都记不得了，70万元的借条已归还周林根。庭后叶通元又称其中20万元是2007年夏天所借，并向叶通元出具借条，时隔一两个月周林根称淀滨公司的股东要退股，又向叶通元借了50万元，并合写了一张70万元的借条，20万元的借条当场撕掉。周林根对其主张不予确认，称周林根从未向叶通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既指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者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本案中，法院认定叶通元构成不当得利，原因如下：一、周林根在淀滨公司任职特殊，借用叶通元名义具有合理性。周林根系淀滨公司法定代表人，淀滨公司为归还银行贷款，虽可向公司人员借款并支付利息，但因周林根作为法定代表人，如以其名义出借，在向公司追偿借款时确实存在不便；二、叶通元出具的收条与周林根陈述可相互印证。周林根称以叶通元名义借给淀滨公司的80万元，有60万元是周林根妻子转账给叶通元，还有20万元叶通元谎称从闽建厂出借，结合叶通元向周林根出具的两份收条，其中60万元的收条中仅写收到周林根60万元，10万元的收条中写收周林根还款闽建饲料厂10万元。叶通元曾向法院陈述，70万元均以闽建厂的名义出借，则60万元的收条中也应写明收还闽建厂借款60万元；三、周林根此前从未向叶通元主张系争钱款具有合理性。(2016)沪0118民初13887号案件之前，周林根、叶通元均未就该70万元主张过权利。周林根称其一直以为是将其自身的钱款以叶通元的名义出借给淀滨公司，故之前从未向其主张权利。经查，周林根系淀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淀滨公司的股东为上海谐昱实业有限公司和周林根，而上海谐昱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周林根与其妻子朱杏妹。按照周林根陈述，其将自己的钱款以叶通元的名义出借给自己任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公司，故之前从未向叶通元主张权利，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四、叶通元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叶通元称70万元是周林根对之前借款的还款，周林根对此不予确认，叶通元也未能举证。且按照常理，如周林根归还借款，叶通元可将借条撕毁或交付周林根而不用出具收条，或者在借条未归还的情况下，可在收条上注明原有借条作废。现叶通元称因与周林根系好朋友，故将借条归还周林根而没有收回收条，不符合常理。综上，认定叶通元占有70万元，在收到款项之初，具有合法根据，即周林根以叶通元的名义将款项出借给淀滨公司，但之后叶通元提起诉讼，要求淀滨公司归还借款，因收款凭证系淀滨公司向叶通元出具，故判决淀滨公司归还叶通元借款80万元，现叶通元再持有周林根交付的70万元就丧失了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法院在2019年10月18日就叶通元与淀滨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终审判决，故周林根获知叶通元不当得利的时间应从二审判决后起算，未过诉讼时效，周林根的利息诉请也应从叶通元丧失合法根据时起算。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法院依法变更为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决：一、叶通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林根70万元；二、叶通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林根利息(以7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不当得利请求，并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上诉人取得该利益，是基于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向淀滨公司出借资金。故一审法院认为因上诉人与淀滨公司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已作出终审判决，上诉人再持有被上诉人交付的70万元已丧失合法依据，应构成不当得利，该判决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亦未对于其收取案涉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通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叶通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郑军梁审判长 赵 俊审判员 赵 静审判员 管勤莺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