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24刑初26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松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和明，男，1952年5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松阳县，汉族，文盲，户籍地松阳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伟女，被告人何和明的女儿。 指定辩护人陶松生，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松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诉刑诉〔2019〕4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和明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经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晨莺、王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和明及其辩护人何伟女、陶松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松阳县水南街道青龙村村民何木樟于2011年5月13日病逝，遗留有青龙村××号的房产。2012年2月28日，青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人民币11000元的价格将该房产转让给被害人鲍某1。因被告人何和明认为其与何木樟是堂兄弟关系，属于三代以内的亲属，有继承权，2013年，青龙村村民委员会就该房产的权属提起民事诉讼，后经松阳县人民法院、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终审判决，房产归青龙村村民委员会所有。2014年1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何和明的再审申请。2016年至2019年期间，何和明仍以清源路××号房产归其所有为名，多次对鲍某1修缮的房屋任意损毁。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6月12日、11月5日、12月2日，被告人何和明伙同何伟女窜至青龙村××号，用锄头、撬棍将鲍某1砌好的墙体分别损毁。经鉴定，损失价值分别为1280元、2120元、1180元。后鲍某1对二人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6月29日，松阳县人民法院判决何和明、何伟女一次性赔偿鲍某12500元。现该赔偿款已被执行完毕。 2.2018年9月3日，被告人何和明伙同叶德梅窜至青龙村××号，将鲍某1的墙体、防盗门、玻璃窗、监控设备等物品损毁。经鉴定，损失价值为1781元。 3.2018年9月23日，被告人何和明窜至青龙村××号，将鲍某1家中的墙体、木门损毁。经鉴定，损失价值为1860元。 4.2019年8月2日12时许，被告人何和明窜至青龙村××号，用竹竿将该房子内的监控设备破坏后，再将鲍某1家中的防盗门、床、墙体等物品损毁。经鉴定，损失价值1440元。 5.2019年8月3日8时许，被告人何和明窜至青龙村××号，阻止在场的工人施工，并用锄头将鲍某1家门口的大理石洗衣池砸了一个洞，随后将防盗门推倒，将自己的棉被放在床上，扬言要住在鲍某1家里。经鉴定，被损毁的洗衣池价值100元。 6.2019年8月4日7时许，被告人何和明窜至青龙村××号，将泥土和水泥倾倒在鲍某1屋内的床上。 综上，被告人何和明任意损毁财物价值合计9761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现场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和明明知青龙村××号房产归属于青龙村村民委员会，其没有继承权，仍借故生非，多次任意损毁鲍某1的财产合计价值9761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和明辩称其没有敲毁他人财产，其无罪。 辩护人何伟女的辩护意见是何和明无罪：1.公诉机关对2012年2月28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合法性没有审查导致认定违法买卖有效；2.涉案房屋毁坏部分是违建，系被害人自行拆除，不是被告人损毁；3.何和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没有寻衅滋事的动机和目的，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陶松生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青龙村委会、受害人对本案的起因负有责任；2.本案的起因是何木樟遗产继承引起，并非被告人无缘无故毁坏受害人财产，认定寻衅滋事罪定性错误；3.被告人是文盲，对国家法律、政策理解存在困难，对其行为重在教育。 经审理查明：松阳县水南街道青龙村村民何木樟（父母双亡、终某未婚、无子女且无同胞兄弟姐妹）于2011年5月13日病逝，遗留有青龙村××号的房产。2012年2月28日，青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人民币11000元的价格将该房产转让给被害人鲍某1。因被告人何和明认为其与何木樟是堂兄弟关系，属于三代以内的亲属，有继承权，2013年青龙村村民委员会就该房产的权属提起民事诉讼，本院（2013）丽松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房产归青龙村村民委员会所有。何和明提起上诉后，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丽民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何和明申请再审，2014年1月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浙民申字第14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何和明的再审申请。 2016年6月、11月、12月，何和明、何伟女到青龙村××号，用锄头、撬棍将鲍某1砌好的墙体损毁。经鉴定，损失价值分别为1280元、2120元、1180元。后鲍某1对二人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6月29日，本院（2017）浙1124民初第17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和明、何伟女赔偿鲍某12500元。何和明、何伟女提起上诉后，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11民终第9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何和明、何伟女申请再审，2018年5月7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申31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何和明、何伟女的再审申请，该裁定书载明“由于何和明、何伟女与《房屋转让协议》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其主张该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现该赔偿款已被执行完毕。具体事实如下： 1.2018年9月3日，被告人何和明将青龙村××号房产的防盗门、窗玻璃、水壶、塑料凳等物品损毁。经鉴定，被损物品价值人民币1781元。 2.2018年9月23日，被告人何和明将青龙村××号房产的墙体、木门损毁。经鉴定，被损物品价值人民币1860元。 3.2019年8月2日12时许，被告人何和明将青龙村××号房产的监控设备破坏，将防盗门、墙体等物品损毁。经鉴定，被损物品价值人民币1440元。 4.2019年8月3日8时许，被告人何和明将青龙村××号房产门口的大理石洗衣池砸了一个洞，随后将防盗门推倒，将自己的棉被放在床上。经鉴定，被损物品价值人民币100元。 5.2019年8月4日7时许，被告人何和明将泥土和水泥倾倒在青龙村××号房产屋内的床上。 综上，被告人何和明损毁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5181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9月3日11:38、同年10月16日、2019年8月2日12:26，鲍某1先后报警，松阳县水南街道青龙村××号房屋中的财物被人故意损毁；2019年8月2日，公安机关对鲍某1被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 2.警情详情及卷宗证明：2019年8月3日、4日，鲍某1多次报警称有人阻止其修缮房子，何和明用锄头到其家中毁坏物品。 3.松阳县价格认证中心涉案物品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更改说明证明：2018年9月3日被损毁物品的价值为1781元；2018年9月23日被损毁物品的价值为1860元；2019年8月被损毁的砖砌墙体、铁质防盗门、监控设施、水槽的价值合计1540元，其中水槽价值100元。 4.（2017）浙1124民初第1726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11民终第933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民申317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6年6月12日、11月5日、12月1日（次日报案出警），何和明、何伟女到青龙村××号，用锄头、撬棍将鲍某1砌好的墙体分别损毁，法院一审判决何和明、何伟女赔偿鲍某12500元，二审维持原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何和明、何伟女的再审申请。 5.（2013）丽松民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丽民终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民申字第147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2013年青龙村村民委员会就青龙村××号房产的权属提起民事诉讼，法院一审判决该房产权属归青龙村村民委员会所有，二审维持原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何和明的再审申请。 6.房屋转让协议证明：2012年2月28日，青龙村村民委员会将青龙村××号房产出卖给鲍某1，房屋价款为11000元。 7.危险住宅房屋维修加固申请审批备案表证明：青龙村村委会申请对清源路××号房屋进行改造维修，松阳县人民政府水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6月审批同意。 8.鲍某1与何水旺（其子何家根）于2019年7月10日签订的证明，内容为：青龙村××号的上中堂位置系2号鲍某1、3号何水旺共用，双方经协商，3号同意2号在上中堂分摊面积的西面位置建一个卫生间。 9.照片四组，拍摄于2018年9月3日的照片证明清源路××号房子内防盗门、窗玻璃、水壶、塑料凳等物品被损毁的情况；拍摄于2018年10月16日的照片证明清源路××号房子的墙体、木门被损坏的情况；拍摄于2019年8月2日的照片证明清源路××号房子的防盗门、墙体被损坏的情况；拍摄于2019年8月4日的照片证明清源路××号房子内床上被撒了水泥、沙子的情况。 二、被害人鲍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6月、11月、12月，何和明三次到其家中推倒了砌好的墙体，鉴定损失分别为1280元、2120元、1180元，三次其均报警过，之后自行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8年9月何和明和他老婆叶德梅到其家中将刚修好的墙体、防盗门、玻璃窗毁坏，鉴定出来损失1781元。2018年10月，何和明一人到其家中把其刚修缮好的墙体、木门损毁，鉴定损失1860元。2019年8月2日，其报案称当天11:30-12:25之间，青龙村××号家中的墙和门被人砸坏，床被翻倒，家里的监控被戳掉。当天有个邻居告知何和明到其家中把电表总电闸关了，还有个老太太说何和明来的时候带了一袋东西，里面应该是工具，何和明之前因为这幢房子的归属问题多次与其发生纠纷，并且已经多次到其家中把东西砸坏，这次应该也是何和明。2019年8月3日，其报案称当天8时许至8时10分，何和明拿着锄头到其家中阻止工人施工，并把放在门口的洗衣池砸出一个缺口，把房间内的防盗门彻底推倒，还把监控的电线拉断。2019年8月4日早上，何和明走进其房内，将沙子和水泥倒在其床上。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鲍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3日早上7:30时许，其与方某一起在青龙村帮鲍某1做吊顶，一个老年男子（经其辨认是何和明）拿着锄头进到房间，用锄头将鲍某1房间外的水槽敲了一个大洞，再徒手扯房间外墙上的电线，还用木棍捅掉了鲍某1装的监控。民警过来后，这个老年男子搬了被子和草席到鲍某1房间说一会就住在这里，还把房间的防盗门推翻了。 2.证人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8月3日早上7点以后，其与鲍某2在青龙村鲍某1家中做吊顶，后来一个老人（经其辨认是何和明）拿着锄头进来叫二人不要做工，说房子有很多事情不清楚，之后把房子的电源都关了，还用锄头敲坏了一个花岗岩的洗水槽。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2日中午，一个青龙村的老太婆路过其家门口时告知,其于2019年7月31日帮鲍某1砌的墙被何和明敲了，其电话联系鲍某1，鲍某1说他已经在家知道了。2016年的时候，鲍某1的墙被敲了3次，其中第1、3次是何和明、何伟女父女二人用撬棍破坏的。 4.证人包土兴的证言证明：2016年的时候，其帮水南村的“小兰”（何某）打下手到青龙村修一处老屋，有三次二人砌的墙被人损毁，其中第一次和第三次是何伟女、何和明二人破坏。 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四都人鲍某1前几年在其家隔壁买了一处老房子。2016年11月或12月的时候，有天中午其在家门口吃饭时看到何和明用一根铁棒戳鲍某1刚砌上去的墙体。 6.证人麻某的证言证明：其住在清源路××号斜对面，2016年6月的一天晚上、2016年下半年一天中午，看到何和明、何伟女砸清源路××号的墙，第二次看到的时候还告诉了叶某；2018年中秋节前一天（9月23日）中午12点左右，何和明一人在砸清源路××号的墙，期间，何和明对其辱骂，其妻子蔡某出来与何和明对骂了几句。 7.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有一次其看到何和明、何伟女二人拿着撬棍将青龙村××号鲍某1刚砌好的墙给砸了。2018年中秋节前一天，其在家吃饭时听到外面有砸墙的声音，走出去看到何和明在骂其丈夫麻某，其上前骂了何和明几句，何和明返回清源路××号屋内继续砸墙。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份的一天，隔壁邻居麻某告知其何和明、何伟女在“抄”四都人的房子，其走过去看到何和明、何伟女用撬棍在戳当天早上砌好的墙。 四、被告人何和明的供述证明:2019年8月3日上午8、9点钟的时候，其拿着锄头步行到田里，路过清源路××号房子的时候看到有工人在做吊顶，其认为这个房子是自己的，让工人停工，关掉房子的电闸，还拿锄头把房子外的水槽敲破了一个洞。同年8月4早上7时许，其到青龙村××号，为了不想让鲍某1盖房子，把水泥和泥土倒在鲍某1的床上，还把门外的畚箕和门板扔在了鲍某1的床边。在民警××何和明××通过法律手段××青龙村××号的归属问题，不能有过激行为后，何和明表示其就是不让鲍某1盖房子，鲍某1做一次其就去闹一次。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8月3日11时6分至11时23分，侦查技术人员对青龙村××号进行现场勘查并拍照固定，发现该房屋北面墙体上的窗户有被破坏痕迹，在窗户下方摆放有一个洗衣台，洗衣台的正面偏右上有一个洞；北墙上有一防盗门，进去为卧室，卧室南部地面上倒着一扇防盗门，地上散乱着一些砖块，在门一侧墙体上有被破坏痕迹；房屋西墙上有一木门，木门上有两块门牌，分别为“青龙村××号”和“青龙村中央阁36”字样，木门进去为过道及卫生间，在过道房顶东南角和房间门框上的两个监控均有被破坏移动痕迹，卫生间墙体被破坏，梁上悬挂着许多白色线管和电线。 六、视听资料 1.民警处警执法记录仪录音录像证明：2019年8月4日7:17民警处警到清源路××号，视频显示房间内的床上有水泥、沙子，后何和明被传唤到江南派出所；2019年8月2日12:36民警处警到清源路××号，视频显示墙体已损毁；2018年10月16日10:36处警到清源路××号，视频显示被破坏墙体上的水泥等已经干透，鲍某1在视频中提到听说墙是农历八月十四（2018年9月23日）被敲的；2018年9月3日11:59民警处警到清源路××号，视频显示蓝色塑料凳被损坏。 2.鲍某1家中监控视频证明：2018年9月3日屋内监控视频显示9:55何和明发现监控摄像头，接着监控设备被转向、监控连接线被剪断；屋外监控视频10:47:45-10:48:37一女子拿瓷砖碎片敲清源路××号的防盗门，砸坏窗户玻璃。2019年8月2日监控视频显示11时53分许何和明拿竹竿到鲍某1家中戳监控设备使监控转向，11:55何和明拽被毁坏的门，拽不动后离开，12:00拿锤子铁棍进入房间，抬头看到监控设备后离开。 此外，户籍证明、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何和明的年龄等身份情况及到案经过。 辩护人何伟女提交出示的举报信访鲍某1违建、执法部门责令鲍某1停止违建等证据材料，与审理查明的何和明任意损毁鲍某1财物犯罪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提出其没有毁损他人财产的辩解，辩护人提出是被害人自行拆除违建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视频、民警执法记录仪视频、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何和明多次将清源路××号房产的墙体、防盗门等物品损毁的事实，上诉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和明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无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何和明因涉案松阳县青龙村××号房产权属归属问题，自2012年引发纠纷，至2014年1月经浙江省三级法院确认归属；2016年又因前述权属纠纷引发财产损毁纠纷，至2018年5月经浙江省三级法院处理后，仍以权属存在争议为由，继续实施任意损毁他人财物行为，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和明因房产权属纠纷任意损毁他人财物，经人民法院判决处理后，继续多次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和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叶永青 审 判 员  沈伟晶 人民陪审员  王根水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丁馨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