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延芬，女，1964年12月24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吉林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吉林经济开发区经。法定代表人：鲁明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志坤，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于延芬因与上诉人吉林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志坤、上诉人于延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延芬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于延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于延芬的二审律师费由三和公司支付。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只支持返还所交费用，没有支持利息赔偿的要求不合理。一审法院虽然支持返还契税及办证相关费用，但三合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长期占用于延芬的资金理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税金上涨的损失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税金上涨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错误。相关情况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进行了解，于延芬只能提供税务机关要求缴税的相关税率，无法要求其出具相关证明。三合公司辩称，于延芬上诉理由要求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且三合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是范立民长期占用三合公司资金进行工程施工，而不是三合公司占用范立民资金。三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吉0202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二、三项；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于延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延芬提供的57195元的收据虽然左上角标明契税，但该笔欠款是与案外人范立民抵顶工程款的形式形成的，于延芬未向三合公司缴纳过任何契税费用。一审法院以（2017）吉0202民初2593号调解书中“（含顶账网点契税）全部结清”理解为该57195元工程款已作为之前三合公司收取交易网点的契税而结清，判令三合公司给付57,195元欠款是认定事实错误。调解书中第二项已明确三合公司与范立民之间无任何债务关系，说明57195元是经过三合公司与案外人范立民通过核算工程款后已经计算在内的债务。二、三合公司无法代为收取该笔契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二十八条“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征收税款，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开征、停征、多征、少征、提前征收、延缓征收或者摊派税款”及第二十九条“除税务机关、税务人员以及经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委托的单位和人员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进行税款征收活动”的规定，若一审法院认定三合公司未代于延芬向税务部门交纳契税，便赋予了三合公司收取契税的权力，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判令三合公司协助于延芬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返还办证费3497元和产权转移费572元，一审法院未对办理案涉房屋房产证的具体情况进行调查，若相关手续不全，根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三合公司无法协助办理的。四、于延芬在一审起诉状中并没有写明其爱人范立民的名字，直到第一次庭审中三合公司才了解于延芬与范立民原为夫妻关系。第二次庭审中，案外人范立民承认其自愿签订（2017）吉0202民初2593号调解书，且该调解书已经履行完毕。后范立民与于延芬不认可这笔欠款已经履行完毕，遂伙同于延芬对已经履行完毕的债务提起虚假诉讼，已涉嫌犯罪。五、本案漏列主体，程序违法，范立民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应以证人身份出庭。于延芬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以及对（2017）吉0202民初2593号调解书的内容理解准确。二、三合公司所谓“未认定代于延芬缴纳契税，即一审法院赋予三合公司收取契税的权利”不符合法律及正常的思维逻辑。三、三合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未做详细调查，其无法协助于延芬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三合公司提出反诉及上诉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于延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合公司赔偿违约金45756元；二、三合公司返还所缴纳税金57195元，办证费3497元＋572元，并给付利息（从缴费时起到本金完全返还时候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三合公司赔偿因税金上涨给于延芬带来的损失3500元；四、确认办理房照的相关事实，让三合公司提供相关手续，由于延芬自行办理房产证；五、本案诉讼费由三合公司承担。三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于延芬给付涉案网点购房款1143900元。二、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于延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合馨苑小区系三合公司开发建设。2008年末至2009年末，案外人范立民对该小区涉案楼房进行了施工。2009年，于延芬给范立民开面包车，二人发展为恋爱关系。2014年7月7日，二人登记结婚，后于2018年7月16日协议离婚。因三合公司欠范立民工程款未能给付，范立民与于延芬二人商量用三合公司一处网点来抵顶工程款。于是，2010年4月17日，甲方三合公司与乙方范立民签订了《抵账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商定，于2010年4月17日甲方将涉案网点，面积254.20㎡，单价4500元／㎡，总价1143900元，作为乙方建设工程款。乙方按规定办理入户，甲方不再将此网点对外销售。同日，因范立民要求将该网点赠给于延芬，故三合公司与于延芬就上述房屋签订了《三合馨苑认购书》。2010年4月22日三合公司向于延芬交付了上述房屋。2011年1月30日，出卖人三合公司与买受人于延芬签订《吉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买卖房屋建筑面积共254.2平方米、套内面积242.51平方米，分摊面积11.69平方米；单价4500元，总价1143900元等。其中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中约定：房款一次性付清。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36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则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百分之零点五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2011年12月9日，三合公司因上述房屋给于延芬开具了购房款为1143900元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一张。同日，三合公司收取于延芬办证费3497元。2011年12月11日，三合公司收取产权转移费572元，2011年12月13日，三合公司从范立民工程款中抹账57195元，并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取房屋契税57195元。另2010年4月22日，范立民交物业费6600元，2010年12月20日，于延芬交纳住宅专项维修资金12202元。2017年6月12日，一审法院曾立案受理范立民诉三合公司、第三人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市北大湖分公司、第三人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7）吉0202民初2593号。该案中范立民请求判令三合公司支付工程款419168.76元及逾期利息166397.30元等。庭审举证过程中范立民曾举证契税收据（金额57195元）1份及抹账协议2份，用以证明范立民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2017年12月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吉0202民初259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三合公司一次性给付范立民一万元，于本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范立民与三合公司关于城际铁路九站回迁区三合馨苑13号楼、20号楼所涉及的全部工程款及保修金（含顶账网点契税）全部结清，范立民与三合公司之间无任何债务关系；三、三合公司返还范立民已垫付的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9656元，减半收取计4828元，由三合公司负担等。一审法院认为，三合公司与于延芬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本案事实，应当确认，经案外人范立民与三合公司协商同意后，以三合公司欠付范立民工程款抹账抵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三合公司又依范立民将房屋赠给于延芬的意愿，与于延芬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给于延芬开具不动产发票，故本案购房款交付的事实清楚，三合公司主张于延芬未交纳购房款明显不成立。关于双方争议的契税款57195元，虽然范立民曾在（2017）吉0202民初259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供过该契税票据，但只是用以证明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并未将该票据上载明的57195元作为支付欠付工程款的依据。调解书中第二项“（含顶账网点契税）全部结清”的表述，调解书中确定三合公司给付范立民10000元及范立民已垫付的诉讼费4828元，合计14828元，未确定三合公司的其他给付义务。故该“（含顶账网点契税）全部结清”的表述应当理解为，该57195元工程款已作为之前三合公司抹账收取交易网点的契税而结清。故三合公司主张已抹账为契税的57195元已在该案中已经退给范立民，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三合公司以未收到于延芬购房款以及契税款为由，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拒绝协助于延芬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已违反双方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三合公司应按约定承担违约金5719.50元（1,143,900元×0.5％）。三合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未代于延芬向税务部门交纳契税，于延芬请求返还57195元，应予支持。三合公司收取于延芬的办证费3497元和产权转移费572元，三合公司未证明该两笔款已为于延芬办理相关房屋手续而正当支出，亦应予返还。但上述三项费用的利息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于延芬请求房屋交易税金上涨的损失赔偿，缺少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合公司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三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于延芬办理案涉网点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二、三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于延芬一次性赔偿违约金5719.50元；三、三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返还于延芬契税款57195元、办证费3497和产权转移费572元，合计61264元；四、驳回于延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三合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55元，由于延芬负担494元，三合公司负担761元。反诉费7548元，由三合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合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三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范立民出具的工程款结算单，证明：2010年3月25日范立民就已经自认57195元抵账网点契税已经作为工程款返还给范立民了，于延芬无权向三合公司主张返还。证据二：范立民出具借款单复印件7张，证明：范立民在一审期间中所作证言系伪证。于延芬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不能确定是否是原件，首先，证据内容涉及金额巨大，但范立民的签名是用铅笔签名且与房屋认购书上面的范立民的签名不一致。再有，于延芬与三合公司签订抵账协议及房屋认购书日期为2010年4月17日，在签订认购书之后才能产生交付税款问题，而三合公司称其提供的材料日期为2010年3月25日，明显存在矛盾。此外，证据内容当中有很多标记，其中存在对号、问号的地方且未做明确说明，不是一份严谨的证据。最后，一审中已经对调解书进行举证、质证，说明了税款问题，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二为复印件且有涂改，范立民与三合公司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通过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三合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一不完整，具体出具时间无法确定。其所提交的证据二系复印件，于延芬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三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不足以证明三合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于延芬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三合公司与于延芬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向于延芬收取了办证费3497元和产权转移费572元，对涉案房屋契税57195元进行了抵账，并出具收据，三合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全面的履行交付房屋、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以及代理缴纳契税和相关费用等义务。但三合公司怠于履行上述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三合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及契税款并赔偿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双方所争议的契税收取问题，其主要争议来自于对（2017）吉0202民初2593号调解书所确定的调解内容的理解不同，一审判决中已对相关内容进行了阐述，观点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于延芬所主张的三合公司应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问题。本案中，因三合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房屋未及时办理产权登记，进而产生了于延芬所主张的“资金占用”问题。因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已经对出卖方延期履行的违约金进行了约定，并未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进行约定，且一审法院已判令三合公司支付违约金，于延芬再行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缺少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于延芬主张赔偿税金上涨所导致的损失问题。于延芬主张因税金上涨导致其损失为570.95元，因此部分费用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四、于延芬所主张的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缺少相关法律依据，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延芬和三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吉林市三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03元由于延芬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福祝审判员  郝振翔审判员  张艺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