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尚志市纺织街23号。法定代表人：赵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向君，男，满族，1971年8月2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尚志市，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同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巩义市站街镇胡坡村9组。法定代表人：都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波，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圆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同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同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1民初10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河南同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给付2019年9月至今迟延履行返还货款的利息；2、判决河南同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少认定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的差旅费损失8162元；3、上诉费由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河南同创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方，我司提出先履行抗辩权，理应由河南同创公司先行返还货款，并赔偿黑龙江圆宝公司的差旅费、货款利息等各项损失。一审判决对于黑龙江圆宝公司两次去河南同创公司处购买设备、衔接调试设备产生的差旅费仅认定一次明显不当。一审判决黑龙江圆宝公司返还设备交接地点不明确，难以履行。河南同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黑龙江圆宝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存在多次虚假诉讼行为，望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追究当事人的责任。若合同解除，双方应当相互返还，在黑龙江圆宝公司未返还我方设备的情况下，我方不存在迟延履行，不应当承担返还黑龙江圆宝公司的货款利息。黑龙江圆宝公司提供的差旅费证据中，有其员工去上海的费用，不是采购涉案设备的直接费用，不应由我方承担。黑龙江圆宝公司返还我方的是特定物，我方返还黑龙江圆宝公司的是一般等价物货币，对接收货物的验收标准不一样，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收到设备当日支付货款完全正确。我方设备接收地点即为我方注册地址，黑龙江圆宝公司知道上述地址，可以实际履行。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生物质颗粒机货款12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0000元；4、被告负责颗粒机运费及卸车费6055元；5、判令被告负责原告采购人员差旅费11499元；6、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TC420生物质颗粒机一套，合同价款为127000元，签合同付设备预付款38000元，设备制造完毕再付82000元，余7000元组装调试合格一次付清，并在合同中明确了产品配用明细为多功能粉碎机、风机、螺旋输送机、电控柜、自动润滑系统、立式环模颗粒机、成品输送机各一台，提货方需提前到供方公司验货，按发货清单验货签收，有异议当天以书面形式提出。同时该合同“说明”第2条约定：“若不符合合同的约定，需方应在收货之日起三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符合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2018年10月1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8000元。2018年10月1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82000元。2018年10月16日，原告找到承运人将颗粒机TC450生物质颗粒机主机、颗粒机用电控柜、自动润滑系统、粉碎机各一台，螺旋输送机各一架从被告处提走。原告诉状中称被告少发螺旋输送机一台、电机一台。发货清单显示螺旋输送机一架已经发货，对比发现少发成品输送机一台。被告对少发的成品输送机一台和多功能粉碎机配套电机一台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少发的，这两样东西正好7000元价格。王启祥称发货时，被告要求付全款，原告不同意，就协商少发两件货，价值7000元。原告诉状中称运费及卸车费6055元，提交货运协议显示承运人马铁军，款额8164元，“8164”的字迹与合同主文字迹明显不同，而被告提交的同样内容的货运协议运费处系空白。原告有提供一张中国建设银行2018年10月24日的回单，显示支付徐国荣5505元款项票据。诉讼中，原告提供三张《公出旅费计算表》复印件，证明王启祥报销差旅费11499元。原、被告各提交一份合同，被告提交的合同中，被告盖章，王启祥签名，原告无盖章；原告提交的合同中，原被告盖章，王启祥签名。两份合同第八条明显不一致，其他条款一致。原告提供的合同第八条内容为：“设备由供方负责安装、调试，培训需方操作人员。在设备保修期内，易损件及人为造成故障费用由需方承担，设备保修期为一年，原材料合格，电力合格，人员操作正常，设备产量1吨／小时”。被告提供的合同第八条内容为“设备由供方负责指导安装、调试。在设备保修期内，易损件及人为造成故障费用由需方承担”。对形成原因各执一词。对是否安装调试的问题，被告称按照合同约定被告负责指导安装调试，发货前有原告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被告将机器安装并调试，已生产出产品的情况下，原告方工作人员才同意装车，被告没有义务到原告处安装调试，被告没有提供证据。另查明，河南同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原名称为巩义市同创机械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5月15日变更为现名称。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原被告各自提供了部分内容不同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但是，不同的约定并不相互抵触，且有双方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因此，足以认定两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同内容视为对合同的补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合同的约定。一、违约责任的认定。《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据此，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1．本案中，原告按照合同履行120000元付款义务后，被告明知货品没有配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发货的内容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原被告双方对发货内容约定的变更，被告不构成违约。2．原被告提供的两份合同，均表明了被告负有“安装调试”的义务；被告称提货前已经调试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该义务。二、是否解除合同的认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它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25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尽管“安装调试”系从合同义务，但被告不履行就会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原告诉状中没有解除合同的诉求，但原告要求退款，实际上就是要求解除合同，并且重审庭审时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合同应依法予以解除，被告的此项辩称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1．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20000元的认定。原告要求赔偿损失320000元，除了陈述以及合同中显示“人员操作正常设备产量1吨／小时”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损失为320000元，对原告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2．原告要求被告负责颗粒机运费及装卸费6055元的认定。《货运协议》显示8164元，票据显示5055元，尽管关于此项费用的内容不一致，但是提货必然产生费用，因此将运费及装卸费酌定为5055元。3．原告为采购物品支付的差旅费11499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采购人员差旅费票据显示目的地有多个，考虑其应支付的采购成本、出差的时间、出差地点等相关性因素，将差旅费酌定为2153元［2153=（尚志到巩义单程（40＋20＋840＋12.5）＊2＋180生活补助＋148住宿］。综上，被告没有履行安装调试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致使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赔偿部分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之后，双方应将货物和货款相互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同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原告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生物质颗粒机一套（55KW的TC450生物质颗粒机一台；颗粒机用电控柜一台；自动润滑系统一台，含三根油管；粉碎机一台；螺旋输送机6米，含电机、减速机和链条各一个）退还给被告河南同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河南同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三、被告河南同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货物抵达当日，将货款120000元、损失7208元支付给原告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64元，由原告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320元，被告河南同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8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黑龙江圆宝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同创公司各提供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部分内容不同，但均有双方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应认定两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同部分内容不相互冲突，可视为对合同的补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行使义务。涉案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约定被上诉人河南同创公司负有对设备安装调试的义务，因被上诉人河南同创公司未能提供证明其尽到了该义务，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予以解除于法有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被上诉人河南同创公司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构成违约，导致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解除，被上诉人河南同创公司应当赔偿上诉人黑龙江圆宝公司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依据差旅费报销单、《货运协议》及相关票据，对差旅费及运费、装卸费数额的认定均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黑龙江圆宝公司上诉请求河南同创公司给付2019年9月至今迟延履行返还货款的利息的主张，系其在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黑龙江圆宝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64元，由黑龙江圆宝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伟审判员  周蕾审判员  任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纪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