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美固宏鑫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文化园西路8号院6号楼13层1608。法定代表人：李建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缴世平，女，北京美固宏鑫装饰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慧，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星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儒江西路60号中建海峡商务广场2#楼9层03研发室C区（自贸试验区内）。法定代表人：陈锦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凌，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媛，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美固宏鑫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固宏鑫公司）因与上诉人中星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联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5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固宏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美固宏鑫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中星联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予认定中星联丰公司应当支付给美固宏鑫公司的玻璃粘附框款1205406.08元不当。（1）中星联丰公司与美固宏鑫公司签订合同中的玻璃品牌约定存在欺诈，中星联丰公司故意约定不符合与发包方合同要求的玻璃品牌，在与美固宏鑫公司的合同履行中再做变更，后拒不支付美固宏鑫公司玻璃粘附框费用，导致120余万元的支出损失；（2）中星联丰公司采用欺诈手段，以合同约定为由，达到付出一项玻璃费用换取玻璃、玻璃粘附框两项成果的目的，显失公平；（3）中星联丰公司购买玻璃花费5018168.43元，仅是其单方制作的表格，并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和发票，一审认定显失公平；（4）中星联丰公司预算员王浩审定美固宏鑫公司玻璃粘附框工程量18834.47平方米，美固宏鑫公司已经完成玻璃粘附框工程，中星联丰公司应当支付该项费用。2.一审未予认定中星联丰公司应当支付给美固宏鑫公司的铝材金属粉末补差款180353.8元不当。美固宏鑫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书证证据均证明中星联丰公司应当支付该款项。3.一审认定中星联丰公司不支付美固宏鑫公司利息损失不当。双方对增项、变更事宜没有进行决算，是由于中星联丰公司拖延不予决算所致，给美固宏鑫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中星联丰公司辩称，不同意美固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星联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星联丰公司向美固宏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853991.3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美固宏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不当。中星联丰公司提供证据主张已付款金额为13993192元，一审未予认定证据及金额不当；2.一审未予认定扣除款项393326元不当。（1）工程款中应扣除施工罚款。罚款是施工人未规范施工的违约金，由美固宏鑫公司违规施工导致，应当由美固宏鑫公司承担。（2）工程款中应扣除中星联丰公司代付费用及美固宏鑫公司借用材料款。中星联丰公司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美固宏鑫公司提供的往来邮件及其附表中包含工程扣款。美固宏鑫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星联丰公司的上诉请求。美固宏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星联丰公司支付美固宏鑫公司工程款4309020元；2.中星联丰公司支付美固宏鑫公司拖欠工程款利息（自竣工验收之日2015年8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中星联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5日，美固宏鑫公司（承包人）与福州联丰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工程名称：石油科技国际研发中心（中国石油集团技术中心暨石化工程技术研发中心）工程C、D区幕墙专业分包工程；工程地点：昌平西北部地区；工程内容：玻璃幕墙、铝板幕墙、铝板吊顶、地弹门、门斗（雨棚）、玻璃栏杆、金属屋面等（详见承包方的报价清单）……2、工程承包范围：C、D区外幕墙（详见承包方的报价清单）约24030平方米；3、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外墙封闭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满足冬季供暖要求）；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9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0天……5、合同价款为20000000元；6、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9）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1）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专业分包人在投标时已充分综合考虑各种风险因素，除31.3规定的调整办法外，合同工期内的综合单价风险范围不做任何调整。即风险范围还应包括运输费等因素的上涨，综合单价不因上述因素而进行调整……47、补充条款。1、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进度、包工期）合同，如主材变更只调整报价清单中的主材价格（双方协商），以及设计变更、工程洽商增减帐，其它价格不变……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当事人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美固宏鑫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10月17日，美固宏鑫公司申请领取工程款500000元，中星联丰公司项目经理汪文青、合同预算部邹春龙、副总吴晋镛分别予以签字确认。2015年8月25日，涉案工程通过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月9日，中星联丰公司对美固宏鑫公司所施工的玻璃幕墙工程量和价款进行审核，认定工程结算价款为20424700.05元，中星联丰公司审核人王浩签字确认。在法院前两次组织双方询问时，双方均认可美固宏鑫公司领取工程款13292466.63元；在开庭过程中，中星联丰公司主张自己支付工程款13993192元，并提供票据、银行凭证、支出凭单为证；美固宏鑫公司仅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中的609万元，其余款项不予认可。庭审中，美固宏鑫公司最终确认要求中星联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4309020元，其计算方法为：结算款为20424700.05元，扣除已付款项13292466.63元，再扣除合同内玻璃及玻璃粘附框款5064245.80元，再加上玻璃粘附框款1205406.08元、新增项目款1035626.60元（包含中星联丰公司确认的增项款589084元、现场人工申请费266188.75元、铝材金属粉末差价180353.8元）。中星联丰公司称招投标过程中，南玻玻璃、台玻玻璃均在招投标范围内，美固宏鑫公司按照台玻玻璃予以报价，由其负责购买并安装，后期因应发包方要求改用南玻玻璃，遂由中星联丰公司负责购买，共计支出玻璃款5018168.43元，应当在合同结算款中予以扣除，玻璃粘附框的价款不应再单独收费。经询，双方并未就由玻璃采购更换后的价款结算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美固宏鑫公司认为采购玻璃品牌更换为南玻玻璃后，自己支出玻璃粘附框款项1205406.08元应由中星联丰公司承担。关于新增项目款项事宜，美固宏鑫公司曾与中星联丰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进行沟通，中星联丰工作人员回复邮件显示，审定新增工程款项589084.05元，需吴总最终确定；现场人工审定工程量10647.55平方米，单价未定，需吴总最终确定；铝材金属粉末差价审定工程量18035.38平方米，需吴总最终确定；玻璃附框粘接审定工程量18834.47平方米，需吴总最终确定；李建军班组施工过程中罚款98400元（其中有4300元罚款已签字）、项目部代付费用76326元、采购天津南玻玻璃材料款5018168.43元、李建军班组从项目部暂借未归还材料218600元、其他队伍帮忙李建军班组发生零工12567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星联丰公司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应当扣除罚款98400元、项目部代付费用76326元、未归还材料款218600元；美固宏鑫公司认为中星联丰公司不具备处罚、罚款的权利，系其利用罚款变现克扣施工款，不合理、不合法；借用材料为美固宏鑫公司在为中星联丰公司进行承揽工程范围之外的工程施工所用，原材料应该由中星联丰公司提供。关于现场人工申请费，美固宏鑫公司曾于2013年12月2日起向项目部提交申请：因石材龙骨出现变形，铁皮宽度出现增大现象，在保证图纸尺寸情况下加工铝框无法正常安装，导致铝框打胶条收口现场切割，铝框安装后防腐垫无法安装，只能安排工人以机械方式进行防腐垫安装，使安装人工成本急俱增加，请公司给予此项人工费的增加补贴25元/平方米。项目经理汪文青批注：所述情况属实，具体补贴费用请公司领导及预算部予以审核。美固宏鑫公司称自己以23元/平方米向赵文亮施工队支付现场人工补助费用。关于铝材金属差价一事，美固宏鑫公司向法院提交采购合同一份，证明自己所购铝材金属粉末是在原常规价格基础上加收了1000元/吨；中星联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采购合同与其无关。另查明：福州联丰公司于2015年8月4日变更为联丰幕墙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变更为中星联丰公司。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曾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美固宏鑫公司与中星联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美固宏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星联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中星联丰公司应当支付美固宏鑫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双方存在以下几大争议：争议焦点一、中星联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美固宏鑫公司玻璃粘附框款。按照美固宏鑫公司所提交的报价书，玻璃采购应由美固宏鑫公司采购，品牌应为台玻玻璃，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发包方原因导致合同采购品牌变更为南玻玻璃，并由中星联丰公司采购；双方对此玻璃采购品牌更换并未达成任何书面协议，但双方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工包料、包质量、包进度、包工期）方式确定，且约定如主材变更只调整报价清单中的主材价格，现中星联丰公司采购南玻玻璃共计花费5018168.43元，应当在确认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美固宏鑫公司主张玻璃及玻璃粘附框报价共计5064245.8元，在扣除后应另行支付玻璃粘附框的请求，因并无合同约定，且扣除玻璃款项数额低于美固宏鑫公司主张的报价数额，故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关于如何确定新增工程项目及新增项目款项如何计算问题。美固宏鑫公司主张新增工程项目共计由三个部分组成：第一、中星联丰公司已经确认增项款589084.05元；第二、现场人工费中星联丰公司已经审定工程量为10647.55平方米，按照25元/平方米计算，款项应为266188.75元；第三、铝材金属粉末中星联丰公司审定工程量为18035.38平方米，每平米补差价10元，应补差价款180353.8元。对于中星联丰公司预算员已经确认的增项款589084.05元，法院不持异议。对于现场人工费，因中星联丰公司项目经理对申请现场人工费已经批注，且中星联丰公司预算员已经审定了现场人工费工程量，法院对工程量予以认可，但考虑到美固宏鑫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现场人工费单价为23元/平方米，法院对该单价予以认可，对其主张单价按25元/平方米计算，法院不予认可；经法院核算，现场人工费款项应为244893.65元。对于美固宏鑫公司主张的铝材金属粉末差价问题，因双方对此无约定，美固宏鑫仅依据与案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向中星联丰公司主张款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三、对于中星联丰公司主张的罚款、代为支付费用以及借用材料款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中星联丰公司作为发包人，有监督承包人施工是否安全及质量是否合格的权利，但并不具备法定和约定的罚款权利，故法院对中星联丰公司要求扣除罚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代为支付费用事宜，美固宏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星联丰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借用材料应付款项事宜，美固宏鑫公司在实际施工中确有借用材料事宜，但其主张已经应用于双方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外的工程，且中星联丰公司现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所借用材料的价值，故对于中星联丰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美固宏鑫公司要求中星联丰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有过合同价款的确认，但对于施工过程中的新增款项、变更事宜并未进行最后结算，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美固宏鑫公司、中星联丰公司其他观点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星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北京美固宏鑫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2948042.69元；二、驳回北京美固宏鑫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美固宏鑫公司提交《收据》、《李建军（中国石油技术中心）附框粘接结算单》、《付款说明》、《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美固宏鑫公司向北京秦润玻璃有限公司支付118.2万元附框粘接费，向亚洲广亚（北京）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铝型材金属粉末差价款180671.10元，以上款项应当由中星联丰公司支付给美固宏鑫公司。中星联丰公司对于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美固宏鑫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的款项数额与一审主张数额并不一致，故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美固宏鑫公司和中星联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星联丰公司负有向美固宏鑫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认可工程结算价款为20424700.05元。对于已付工程款数额，中星联丰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向美固宏鑫公司支付工程款13993192元，且美固宏鑫公司仅认可收到工程款13292466.63元。一审对于中星联丰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正确。故对于中星联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美固宏鑫公司请求中星联丰公司支付玻璃粘附框款的上诉主张。双方合同约定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且中星联丰公司自行购买并改用南玻玻璃。美固宏鑫公司请求中星联丰公司单独支付玻璃粘附框款的上诉请求，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美固宏鑫公司请求中星联丰公司支付铝材金属粉末补差款的上诉主张一节。双方合同对此无约定的情形下，美固宏鑫公司提供采购合同，无法证明与本项目的关联，且提供的采购单据数额与主张数额并不一致，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中星联丰公司请求扣除施工罚款、代付费用、借用材料款的上诉主张。中星联丰公司并无施工处罚的合同和法律依据，且中星联丰公司未予举证证明代付费用的项目和数额，以及借用材料系用于涉案工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美固宏鑫公司请求中星联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主张。虽双方认可工程结算价款，但双方仍有洽商变更项目存在争议，导致最终结算价款仍未确定。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美固宏鑫公司、中星联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18元，由北京美固宏鑫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7272元（已交纳），由中星联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64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磊审 判 员  赵 蕾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武 旋法官助理  李 正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