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刚，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瞻，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舟，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辉，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焰，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炳刚因与被上诉人陈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68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炳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炳刚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山东的两起案件都是基于代持股份而产生，王炳刚的应诉是受托代持股份而延续出来的事务；山东两起案件并非是王炳刚自行提起的诉讼，而是被动的应诉，一审判决认为这是与“个人意志有关”而聘请律师缺乏依据；王炳刚在处理整个委托事务过程中均不存在过错，王炳刚聘请律师的最终受益者是陈忠，由陈忠承担律师费完全符合公平原则，由王炳刚自行承担律师费明显是不公平的。陈忠辩称，不同意王炳刚的上诉请求，王炳刚诉请的律师费并非处理委托事务而产生的律师费，没有征得陈忠的同意或者追认，王炳刚因为担心陈忠没有履行能力，为了规避自己的风险聘请律师，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应当由自己承担律师费。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炳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忠支付王炳刚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1日，王炳刚和陈忠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陈忠委托王炳刚作为名义受让方受让山东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原股东赵某持有的34%的股权，并作为名义股东代陈忠持有XX公司34%的股权，王炳刚需按照陈忠的指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并约定因代持股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陈忠承担。陈忠支付王炳刚委托服务费12万/年。2013年6月18日，王炳刚和陈忠及案外人赵某签订《关于股权收购及款项的协议书》，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就此王炳刚作为名义受让人受让了赵某转让的XX公司34%的股权。2016年1月28日，王炳刚基于陈忠的委托，将陈忠所有但登记于王炳刚名下的山东XX股份有限公司（“XX公司”改制后的名称）34%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深圳XX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XX企业”），并将2,266,666股股份转让收益款扣除王炳刚应得的委托费用24万元后汇至案外人蒋某的账户。同年11月21日，王炳刚接受陈忠的委托，将剩余的1,133,334股股份转让收益款汇至案外人蒋某的账户。2017年8月，XX企业以本案王炳刚故意告知XX公司虚假财务信息等为由起诉至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王炳刚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等。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鲁0828民初3106民事判决，驳回XX企业的诉讼请求。同年9月，赵某起诉至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要求王炳刚支付股权转让款。因上述两个案件，2017年8月14日，王炳刚和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接受王炳刚的委托指定经办律师，就深圳XX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与王炳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一审阶段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费10万元。2017年10月30日，王炳刚与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接受王炳刚的委托，委托事项：1、就XX企业与王炳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提供分析意见，法律服务费4.5万元；2、就赵某诉王炳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阶段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费4.5万元。3、代理王炳刚诉赵某一致行动协议诉讼一审阶段提供法律服务，法律服务费4.5万元。因王炳刚认为陈忠指定的上述两家律所律师不按其指示披露隐名代理的相关情况而另行聘请律师。2018年5月7日，王炳刚与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签订两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分别约定王炳刚委托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为王炳刚与XX企业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阶段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10万元；为赵某与王炳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一审阶段提供法律服务，律师费5万元。2018年5月8日，王炳刚向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5万元。2018年5月15日，王炳刚向上海新古律师事务所发出《关于终止委托的通知》，告知因两案件的观点双方有不尽相同之处，为保证王炳刚的合法权益，终止委托。后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向王炳刚发出《协议提前终止通知书》，告知“现您委托了其他律所的两位律师，并撤销了对其所律师的授权，由您另行聘请的两位律师出庭应诉，您以自己的行为明确提前终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故通知即日起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与您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提前终止。”2018年9月4日，王炳刚起诉来院，要求陈忠支付另行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15万元，法院依法受理后经审理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6747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炳刚全部诉讼请求。王炳刚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日作出（2019）沪01民终102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XX企业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28民初3106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鲁08民终89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1月，赵某再次起诉要求陈忠支付股权转让款，王炳刚为该案第三人。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8）鲁0828民初4119号民事判决，判令陈忠支付赵某相应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王炳刚不承担责任。王炳刚就上述两个案件，与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两份《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分别委托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的胡瞻、李舟在上述赵某所起诉的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一审，XX企业所上诉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件二审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王炳刚则分别支付一审阶段律师费5万元、二审阶段律师费10万元。2019年4月9日，王炳刚支付上述律师费。审理过程中，王炳刚明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主张权利，王炳刚所支付的本案所涉律师费用系王炳刚因处理委托事务而产生的损失。一、王炳刚代持股份，因股份转让问题而产生诉讼，从而产生了律师费等费用，显然诉讼的产生是不可归责于王炳刚的。此类案件专业性很强，必然聘请律师。二、王炳刚聘请律师的最终受益者是陈忠，由陈忠承担律师费完全符合公平原则。陈忠认为王炳刚诉请的律师费既非为了处理委托事务，也非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而受到损失，而是其自行额外支出的费用，无权要求陈忠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王炳刚另行聘请律师产生的律师费是否系其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根据双方《委托持股协议书》约定，本案系争的委托事务是陈忠委托王炳刚作为名义股东代持有XX公司34%的股权。王炳刚的主要受托义务是按照委托人陈忠的指示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王炳刚自行支出之律师费，并非因按照陈忠的指示行使股东权利而产生，即并非在处理委托事务时发生，且王炳刚聘请律师未征得陈忠同意。同时，本案所涉律师费系王炳刚为了提升诉讼能力维护自身的利益而发生，故不属于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即王炳刚所主张的损失发生与其个人意愿有关，故王炳刚要求陈忠赔偿本案所涉律师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炳刚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王炳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炳刚自行聘请律师所产生的费用能否基于委托关系向陈忠主张。对此，应结合双方委托合同的约定、相关律师费用产生的原因、必要性及利益归属综合进行分析。第一，根据王炳刚与陈忠所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书》之相关规定，王炳刚作为名义股东代陈忠持有相应股份，王炳刚需按照陈忠的指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委托服务费为每年12万元，同时约定因代持股权产生的相关费用均由陈忠负担。王炳刚愿意代持并就代持事宜收取每年12万元服务费，理应对代持可能产生的风险有所预见并承担相应风险，同时，上述合同中所约定的因代持股权产生的费用应当限于因代持股权所产生的与陈忠相关的费用。第二，王炳刚代持股份期间发生了两起诉讼，一起是XX企业起诉王炳刚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另一起是赵某起诉要求王炳刚支付转让款，在该两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忠均已经指定并委托了律师，王炳刚陈述其之所以另外自行聘请律师是由于陈忠委托的律师不愿意披露代持的情形有可能造成最终由王炳刚承担责任的后果，王炳刚还陈述陈忠明确表示不同意王炳刚聘请律师。受托人的义务是根据委托人的指示从事相关行为，在上述两起案件中，陈忠作为委托人已经指定并委托了律师，王炳刚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另行聘请律师，实际维护的是王炳刚自身利益而非委托人陈忠的利益，且委托人陈忠明确表示不同意王炳刚该行为，故王炳刚在上述两起案件中另行聘请律师的行为未经委托人同意，也并非为了维护委托人的利益，显然不能要求委托人承担相应费用，生效判决也已经驳回了王炳刚要求陈忠支付相应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第三，本案争议的律师费用所涉案件一起是XX企业案件的上诉案，另一起是赵某起诉陈忠支付股权转让款、王炳刚作为第三人的案件，是前述两起案件的延伸，王炳刚聘请律师的目的均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且该行为均未征得委托人的同意；尤其是赵某起诉陈忠、王炳刚作为第三人的案件，在前案赵某起诉王炳刚案件中，法院认定应当由陈忠来承担相应责任，赵某才提起该案诉讼要求陈忠支付股权转让款，赵某的诉请仅针对陈忠而并未要求王炳刚承担任何责任，在陈忠已经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王炳刚仍另外自行聘请律师，且王炳刚所发表的意见明显与陈忠不一致，显然并非为了维护陈忠的利益，在此情况下王炳刚要求陈忠承担律师费缺乏依据。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王炳刚另行聘请律师并非为了维护委托人的利益，而是出于对自身利益的维护，最终的受益人是王炳刚自己而非陈忠，该行为也未征得陈忠的同意，故其要求陈忠承担相应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炳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炳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叶 兰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