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东宇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淄博科技工业园张柳路16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303689475443L。 法定代表人：王明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承波，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守兵，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昊，山东齐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明星，男，197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昊，山东齐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东宇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公司）、成守兵因与被上诉人成明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的（2019）鲁0303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承波、上诉人成守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昊、被上诉人成明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成守兵支付货款8万元，并赔偿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货物交付之日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逾期付款损失。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成守兵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成守兵欠付的货款数额为8万元。2015年9月26日，在上诉人送交变压器时，成守兵并未到现场，而是让其侄子成明星签字接受变压器，并电话说明钱不到位，先将收款收据交给成明星，过几天支付货款。后经多次催要，成守兵在2015年10月28日支付了3万元，并在此期间成守兵与业务员张盛联系，用一台旧变压器抵扣了1万元；后上诉人业务员张盛多次联系成守兵要求支付剩余的8万元货款，成守兵都未予支付。上诉人在2018年5月委托律师向成守兵送达了催收货款的律师函，并于2018年6月向法院起诉。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判决书所认定的欠付货款本金为4万元不符合事实，成守兵欠付货款的数额为8万元。二、一审判决书关于上诉人2015年9月26日出具的金额为4万元收据的认定是错误的。1.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说明2015年9月26日收到收款收据时，如何支付了该4万元的货款。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成守兵与成明星关于2015年9月26日货物的交付与货款的支付陈述互相矛盾；被上诉人成明星承认2015年9月26日当天受其叔叔成守兵委托接受了2台变压器，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是成明星在其本人陈述不承担付款责任情况下，又把日期为2015年9月26日的4万元收款收据作为自己已付款的证据提交，并且其也没有说明通过何种方式支付了该4万元的货款；被上诉人成守兵在庭审中否认2015年9月26日收到了2台变压器，2015年9月26日的收货单也非成守兵签收，根据常理，其不可能在2015年9月26日支付收款收据上4万元的货款。2.一审判决对2015年9月26日收款收据上的4万元货款与其后支付的4万元货款【2015年10月28日支付的3万元及旧变压器抵扣的1万元】都认定为成守兵支付的货款，系重复认定。实际本案上诉人收到的货款仅为4万元。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成守兵答辩称，一、一审对于已经支付货款的数额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答辩人于2013年9月16日、10月10日签收的两台变压器尚未支付的汇款仅为人民币4万元。2.上诉人东宇公司称答辩人成守兵支付的3万元货款及抵账1万元是支付的2015年9月26日送货单上另外两台变压器货款，属于强行叠加，没有证据支持。2015年9月26日送货单上另外两台变压器虽不是答辩人签收，但同日东宇公司出具了这两台变压器的收款收据，共计4万元。证明该变压器款已经支付，不应再主张。3.一审认定正确，不属于重复认定。二、买卖变压器没有约定付款日期，因此不存在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 成明星答辩称，一审法院对答辩人成明星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成明星与东宇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成明星不是合同当事人，实际也未使用两台争议变压器，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成守兵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8年7月26日的诉讼中未做诉讼时效抗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存在明显不当，由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对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问题判决不当。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日期，一审将2013年10月10日第二次交货时间确定为付款时间，认定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并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东宇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答辩人向上诉人不断提出支付货款的要求，诉讼时效中断。答辩人的业务员张盛出庭作证以及律师函证明答辩人一直在主张资金的权利。2.本案双方的买卖及债务履行是一个持续的过程，成守兵最后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答辩人2018年5月21日向其发出《律师函》，2018年7月26日正式向法院起诉，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成守兵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在双方买卖货物的证据中，没有任何显示上诉人所辩称的代表淄博坤成乾业电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行为。一审判决成守兵承担责任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成守兵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日期，法律规定可以根据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交易习惯，出卖人交付货物后，买受人应当在一定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3年10月10日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 东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守兵、成明星支付货款90000.00元；2.判令成守兵、成明星赔偿东宇公司自交货之日起至2018年6月10日的逾期付款损失28281.00元并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的1.5倍即年利率7.125%支付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成守兵、成明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6日、2013年10月10日，成守兵先后以个人名义向东宇公司购买变压器两台并亲自签收了货物，货款分别为50000.00元、30000.00元，成守兵以旧变压器一台折抵货款10000.00元。2015年9月26日，成守兵再以个人名义向东宇公司购买变压器两台，货款40000.00元，其委托成明星签收了货物，同日，东宇公司为成守兵出具了该货款40000.00元的收据。2015年10月28日，成守兵支付了货款30000.00元，余款至今未付。 另查明东宇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向该院起诉要求判令成守兵清偿本案所涉债务，成守兵在该案中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此债务是坤成公司债务，未做诉讼时效抗辩。该院于2018年12月11日以（2018）鲁0303民初第586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东宇公司的起诉，后东宇公司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成守兵的被告资格问题已经进行了审理，并以（2019）鲁03民终55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裁定，指令该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成守兵的被告资格问题，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审理并作出裁定，本案不再审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东宇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未清偿货款数额；三、被告成明星对案涉债务是否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成守兵先后多次向东宇公司购买产品，未约定支付货款顺序，其最后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东宇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且成守兵在该次诉讼过程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关于东宇公司本次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东宇公司于2015年9月26日为成守兵出具了金额为40000.00元的收据，其中所列的设备即是当日送交的货物，东宇公司关于并未收到货款、出具收据仅是用来证明货款金额的说辞无证据支持且与该公司此前两次供货时的做法相矛盾，不予采信，故成守兵欠付货款本金为40000.00元（120000-40000-10000-30000），其对此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鉴于双方第一、二笔业务分别发生于2013年9月16日、2013年10月10日，时间较近，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可确定第二次交货时间为付款时间。成守兵逾期未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东宇公司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应当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0日起算，对东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成明星是为成守兵代收货物，其本人并未使用该货物，相关民事法律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成守兵承担。成明星的答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成守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淄博东宇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0000.00元；二、被告成守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淄博东宇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三、驳回原告淄博东宇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6.00元、公告费300.00元，由原告淄博东宇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16.00元，由被告成守兵负担1250.00元。 二审中，东宇公司提交律师函及快递回执、特快专递送达的流程截图，证明东宇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成守兵送达律师函，要求其付款，成守兵已经签收，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成守兵质证认为，该律师函没有盖律师事务所公章，成守兵没有收到律师函。本院经审查，无法核实东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在（2018）鲁0303民初第5868号一案审理中，成守兵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查明的该事实与实际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成守兵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5年10月28日，其付款行为导致诉讼时效期间中断。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新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5年10月29日开始起算两年，因《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而此时尚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东宇公司主张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成守兵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应当由成守兵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中，成守兵本人以及其委托他人为东宇公司出具了收货单，没有证据证明合同的相对人为案外人淄博坤成乾业电气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成守兵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也不能证明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一审判决成守兵承担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于法有据，成守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成守兵已付货款的数额问题。本案中，东宇公司共向成守兵送货价值为12万元，双方对于成守兵转账3万元以及以货抵款1万元的事实均无争议。成守兵主张其另支付货款4万元，证据为东宇公司2015年9月26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对此，东宇公司解释其业务人员送货同时将该收款收据交给收货人成明星，成明星签收货物后并未付款，结合一审中成守兵不认可2015年9月26日所送货物以及也未主张另行付款4万元的事实和成明星关于系代收货物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以及又将前述收款收据作为付款抗辩的陈述，本院有理由认为仅持有该收款收据并不足以证明付款的事实，成守兵应当继续承担付款的举证责任。二审中，经本院询问，成守兵一方主张系其财务人员在当日向东宇公司财务人员以交付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4万元货款，但是却不能说明其财务人员的姓名，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承兑汇票的事实。因此，成守兵关于2015年9月26日货款已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成守兵尚欠东宇公司货款共计8万元，东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交易习惯确定2013年10月10日即应当支付已交货物的货款，于法有据。上诉人于2015年9月26日签收的该批货物，应于当日支付货款但未付，构成违约，该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损失从该日起算。《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故，成守兵关于不应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守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东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淄博东宇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成守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淄博东宇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000.00元；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成守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淄博东宇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另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 四、驳回淄博东宇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66.00元、公告费300.00元，由淄博东宇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成守兵负担266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00元，由成守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玲玲 审 判 员 边存鑫 审 判 员 孟庆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葛云雷 书 记 员 皮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