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22刑初104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殷世林，外号“老殷”，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吉水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水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吉水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7月19日被吉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水县看守所。辩护人龙小林，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检察院以吉水检刑诉［2020］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殷世林犯非法采矿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发现被告人殷世林的犯罪情节与起诉书指控适用的法律不符，于5月20日作出吉水检刑变诉[2020]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了殷世林的部分犯罪情节和法律适用。因全国正处新冠肺炎防控的特殊时期，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采取云庭审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汤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殷世林及其辩护人龙小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吉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非法采矿罪吉水县丁江镇下坑砖瓦用页岩矿的法定代表人是何某2（终止侦查），股东为何某2、何某1、陈某1、李某1、刘某1、殷世林等人。2013年3月以来，该矿由刘某3、罗某2等人承包经营。到期后，2018年7月12日，何某2、何某1、陈某1、李某1、刘某1、殷世林等人商量决定通过股东之间竞标，确定该矿的承包经营者。最终由被告人殷世林以每年139万的价格承包经营，经营期三年，承包期间，所有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殷世林承担。合同签订后，殷世林先期支付承包费65万元，其余按实际情况支付。开采一段时间后，因开采许可证将于2019年3月22日到期，殷世林担心不能办到许可证延续登记手续，故不愿意加大投资对矿区进行规划及剥土。为节省成本，被告人殷世林在未取得采矿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指挥挖机、铲车等工程车在该矿东侧越界、超期开采用页岩矿。经吉水县自然资源局勘测，非法开采的用页岩矿重量为10235吨。经吉水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非法开采的用页岩矿总价格为225170元。案发后殷世林将违法所得款退缴。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8年7月12日，被告人殷世林承包经营吉水县丁江镇下坑砖瓦用页岩矿，在未办理征占用林地使用手续的情况下，擅自雇请挖机和铲车在“大背岭”山场开采用页岩矿，并在原来的开采范围之外继续剥土，扩大范围开采，堆放煤矸石以及渣土废料。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依法鉴定，丁江镇下坑砖瓦用页岩矿在“大背岭”山场新开采区面积195.4亩，新增堆放废料面积18.7亩，造成被占用的林地原有植被已全部破坏，现有种植条件已丧失。案发后，殷世林上缴60万元,并积极补植复绿。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殷世林在采矿许可范围越界、超期开采用页岩矿，共计10235吨，价格225710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殷世林非法占用林地、改变林地用途，造成林地被毁坏，面积为214.1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殷世林在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在非法采矿犯罪中具有坦白情节；且表示自愿接受法律的制裁，认罪认罚。建议被告人殷世林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殷世林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归案情况说明、认罪认罚具结书、上交60万元和违法所得22.517万元的票据、预缴罚金票据；扣押清单及缴款单据；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合伙协议、吉水县丁江镇下坑砖瓦用页岩矿承包合同、合同及林权证；吉水县人民法院（2014）吉刑初字第176号及（2018）赣0822刑初113号刑事判决书；吉土行罚决字［2016］7号、吉国土刑罚决字［201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刘某1、李某1、何某1、陈某1、何某2、鄢某、罗某1、兰某、宋某1、李某2、陈某2、罗某2、刘某2、朱某、张某、宋某2、郭某、彭某、胡某1、胡某2、殷某、陈某2的证言；吉水县丁江镇下坑砖瓦用页岩矿破坏资源储量调查地址报告、吉水价认定【2019】035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毁坏林地造林复绿勘查报告及照片、吉安司鉴中心【2019】林鉴字第0046号林业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核查意见书；现场勘验、指认辨认笔录；被告人殷世林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殷世林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同意适用简易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本案的定性无异议。2.被告人殷世林通过毁坏林地非法采矿而获利，系手段与目的的牵连关系，应认定一罪，其新开采区占用林地的面积195.7亩（其中有罗某2非法占用林地面积8.1亩，已被刑事处罚），应从非法占用林地面积中扣减。殷世林采矿占用林地后，对相关的林地补植复绿，该面积亦应从占用林地的面积中扣减。3.本案中，认定非法开采矿产品价值是根据2018年2月1日的检测报告（2018年1月29日收集样品检测）作出的，而被告人殷世林是在2018年7月12日之后开采，因此，认定殷世林开采的用页岩矿价值与实际有出入，请法庭在量刑时考虑。4.殷世林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取保候审后在吉水县自然资源局接受调查时，又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吉水县公安局传唤，应视为主动投案，认定殷世林全案具有自首情节。5.殷世林到案后，积极退缴赃款、补植复绿、预缴罚金，认罪认罚。建议法庭对其应减轻处罚，对殷世林犯非法采矿罪单处罚金，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公诉机关的指控一致。同时查明：吉水县丁江镇下坑砖瓦用页岩矿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5年7月22日至2019年3月22日。被告人殷世林在2018年7月承包经营该矿后，未办理征占用林地等审批手续，未取得使用林地许可证，便在采矿许可的范围及期限内开采用页岩矿；在采矿许可到期后，又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及有效期限开采矿产品并占用林地堆放废料，其中新开采区范围内有8.1亩系罗某2占用。2018年7月18日，本院对罗某2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进行了判处。2018年2月1日，受江西省煤田地质局227地质队的委托，江西华昌地质测试有限公司对吉水县丁江镇下坑砖瓦用页岩矿整个矿煤的发热量、成分进行了检测，认定煤的弹筒发热量为643卡／克。2019年6月，江西省煤田地质局227地质队受吉水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对吉水县丁江镇下坑砖瓦用页岩矿越界开采页岩矿的动用储量进行了估算检测。殷世林在承包经营期间内，越界及超期开采页岩矿，资源储量估算为10235吨。2019年6月20日，吉水县价格认定监测中心根据资源储量估算及当时开采地的销售价格，认定涉案矿产品价值225170元。另查明：吉水县公安局冠山森林派出所经初查后于2019年5月14日对殷世林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立案侦查。初查阶段，殷世林能配合调查；同年6月11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仅如实交代了非法占用农用地采矿的犯罪事实。同年7月19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殷世林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后，如实交代了越界和超期限开采矿石的犯罪事实。2019年6月17日，被告人殷世林因非法占用农用地向公安机关上交了60万元；同年10月25日，何某2代被告人殷世林向公安机关上缴了非法采矿的违法所得23万元。公安机关对上述款项予以扣押未随案移送。2020年6月9日，被告人殷世林预缴罚金20万元候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或者开采范围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本案中，被告人殷世林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超过许可证规定的期限和超越许可证规定的开采范围开采，应当认定为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在此情况下，殷世林擅自采矿，开采的矿产品价值为22.517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殷世林违反土地管理法规，未办理征占用林地许可手续，未得到准予林地使用许可，擅自在“大背岭”山场采矿销售，非法占用该山场林地面积206亩，数量较大，造成大面积林地毁坏。被告人殷世林的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但指控的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214.1亩中包含了罗某2非法占用的8.1亩，罗某2已因此受到刑事处罚，被告人殷世林未占用该林地，该面积应扣减。辩护人提出罗某2占用毁坏的林地面积8.1亩不应计入殷世林毁坏面积内的意见，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因此，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依法予以更正。吉水县公安局扣押未移送的60万元和违法所得23万元，依法应用于恢复破坏的林地和没收上缴国库。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耕地、林地等农用地管理制度，是结果犯，表现为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造成大量农用地毁坏的行为。非法采矿罪是指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而擅自采矿等，情节严重的行为，其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矿产资源和矿业生产的管理制度及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情节严重是构成该罪的结果性要件。本案被告人殷世林未取得林地占用许可，非法占用林地非法采矿，同时造成大面积林地毁坏，其行为侵犯不同的客体，侵害了两个法益，并分别达到了定罪的标准，应以非法采矿罪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对其刑事处罚，在非法采矿罪中，仅对殷世林越界超期采矿的犯罪行为进行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殷世林系通过采用毁坏林地的方式，非法开采煤矸石并以此获利，系手段与目的的牵连关系，应认定为一罪，相应的开采面积也不应再计入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内，不应重复评价。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关于本案非法采矿价值认定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6月，江西省煤田地质局227地质队依据2018年吉水县丁江镇下坑砖瓦用页岩矿整个矿煤的发热量、成分检测报告，对殷世林承包吉水县丁江镇下坑砖瓦用页岩矿经营期间，越界开采页岩矿的动用储量进行估算，资源储量估算为10235吨。吉水县价格认定监测中心再根据资源储量估算及当时开采地的销售价格，认定涉案矿产品价值22.517万元，程序和实体均合法。辩护人以未再抽取2019年殷世林所采矿石的样本进行检测为由，提出本案认定的矿产品价值与实际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殷世林全案具有自首的意见。经查，殷世林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仅如实供述了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殷世林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取保候审后，系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归案后才如实交代了越界和超期开采矿石的犯罪事实。因此，本院认为依法应认定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中，殷世林系自首；非法采矿罪中，系坦白。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殷世林归案后积极在被毁坏的林地大面积植树，让林地复绿，恢复生态环境，系其悔罪表现，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从轻处罚。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殷世林已复绿林地面积不应计入毁坏林地面积内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殷世林在非法占用农用地犯罪中有自首情节，在非法采矿犯罪中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殷世林归案后补植复绿、上交60万元和违法所得23万元；同时，同意家属积极为其预缴罚金候判，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与被告人殷世林所犯罪责不相适应，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殷世林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折抵七日，即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2020年9月11日止。）二、尚在公安机关未随案移送的人民币六十万元和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三万元，依法用于恢复毁坏的林地和没收上缴国库，由吉水县公安局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廖 珺人民陪审员  张文锋人民陪审员  谢凯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赵健平法律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一）无许可证的；（二）许可证被注销、吊销、撤销的；（三）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或者开采范围的；（四）超出许可证规定的矿种的（共生、伴生矿种除外）；（五）其他未取得许可证的情形。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