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再182号监督机关：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邦信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天元中路118号致远大厦三楼。法定代表人：周国权，南京邦信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江苏君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媛媛，江苏君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6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祥芬，女，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红，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荣瑞，男，1985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原审被告：南京丰险消防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集庆路123号802室。法定代表人：刘杰，南京丰险消防工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南京邦信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杰、顾祥芬、吕荣瑞、原审被告南京丰险消防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再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邦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吴媛媛，被上诉人顾祥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红，被上诉人吕荣瑞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杰、消防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邦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苏0114民再10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法定程序审理，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再审裁定中关于“……‘顾祥芬’的签名非顾祥芬本人所签，该证据能够推翻原审认定事实，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的认定，应当首先考虑是否为顾祥芬本人的真实意思，即以其他方式表达包括事前授权、事后追认，或者构成表见代表理。一审在没有听取顾祥芬本人意见，也没有组织质证的情况下，仅凭“非本人签署”即认定原审判决错误，违反审判原则。3、一审认定上诉人“利用虚假证据，导致本院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及判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亦损害上诉人的良好声誉。上诉人提交所有证据均是办理业务过程中客观形成的，并没有任何伪造，即使有证据不被采信亦不当然构成“虚假”，且一审裁定中并未表述哪些证据虚假。被上诉人顾祥芬辩称，不认可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自己和刘杰已于2005年离婚，案涉1105室房产在离婚时已明确归顾祥芬所有；自己在2016年4月9日出境到美国后至2019年1月9日无入境记录，而1105室房产的抵押担保登记发生在2017年，此时自己并不在国内，既未签订合同，也未授权他人签署过任何文件，目前对该抵押担保也未追认，故不认可案涉债务和相关的担保抵押。被上诉人吕荣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刘杰、消防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邦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杰、顾祥芬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40万元、利息3.477778万元（截至2018年3月9日），并按年利率21%标准继续支付罚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刘杰、顾祥芬支付律师费5.1522万元；3、判令消防公司、吕荣瑞对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4、判令刘杰、顾祥芬、消防公司、吕荣瑞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判令邦信公司对抵押房产秦淮区在拍卖或折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邦信公司（乙方、贷款人）与刘杰、顾祥芬（甲方、借款人和共同借款人）签订《授信协议》（合同编号：宁邦贷字20170314号）一份，约定：本协议项下最高借款本金额度为510万元；借款额度使用期限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22年3月9日止，在该期限内，甲方可循环使用上述借款额度，按实际需求随时申请用款，但在该期限内任一时点上的借款本金金额不得超过该借款额度；甲方每次的借款期限自乙方实际发放贷款日起至约定还款日止，以借款凭证的记载为准，借款凭证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4%，日利率=年利率/360，利息从贷款实际发放到贷款发放账户之日起计算，按日计息，合同期内贷款利率不变；由消防公司、吕荣瑞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另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宁邦贷字20170314号保1，由顾祥芬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另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宁邦贷字20170314号抵1；如甲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且未就展期事宜与乙方达成协议，乙方有权就贷款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至甲方完全清偿本息为止，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本协议约定借款利率150%；本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可由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与本协议订立、履行及纠纷解决有关的税收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印花税、利息预提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均由甲方支付或偿付；甲方同意乙方以包括但不限于短信、电话、电子邮件或纸质信函等方式向甲方发出与本借款相关的通知，甲方或担保人变更名称/姓名、法定代表人、证件号码、住所、送达地址和联系电话、单位电话、手机号码的应在5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否则乙方向本协议所写明的送达地址发送有关文件，无论甲方是否收悉或者拒收均视为有效送达，本条款适用于争议后的仲裁、诉讼等司法程序的文书送达等。该协议尾部有借款人顾祥芬和共同借款人刘杰的签名、捺印。同日，邦信公司（乙方、债权人）与消防公司、吕荣瑞（甲方、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宁邦贷字20170314号保1）一份，约定：为确保顾祥芬、刘杰和债权人于2017年3月10日至2022年3月9日之间已签订或将要签订的多个主合同（包括授信协议、借款合同、借款凭证）项下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愿为债权人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3月10日至2022年3月9日止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其最高债权额为510万元，债权人债权的币种、本金金额、利率、债务人债务的履行期限等以主合同的约定为准；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保证人同意，主合同同时受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立即支付债务人的全部到期应付款项而无需先行行使担保物权，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或其权利顺位或变更担保物权的，保证人仍按本合同承担保证责任而不免除任何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是保证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经过所有必要的同意、批准及授权，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瑕疵；甲方同意乙方以包括但不限于短信、电话、电子邮件或纸质信函等方式向甲方发出与本借款相关的通知，甲方或担保人变更名称/姓名、法定代表人、证件号码、住所、送达地址和联系电话、单位电话、手机号码的应在5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否则乙方向本协议所写明的送达地址发送有关文件，无论甲方是否收悉或者拒收均视为有效送达，本条款适用于争议后的仲裁、诉讼等司法程序的文书送达等。该合同尾部有保证人消防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刘杰的签名，有保证人吕荣瑞的签名、捺印。同日，邦信公司（乙方、抵押权人）与顾祥芬（甲方、抵押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宁邦贷字20170314号抵1）一份，约定：为确保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顾祥芬、刘杰依据宁邦贷字20170314号《授信协议》自2017年3月10日至2022年3月9日签订的多个主合同或借据项下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得以实现，甲方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并列入抵押财产清单的财产为乙方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与债务人之间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其中贷款余额最高不超过510万元；本合同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乙方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抵押财产由本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清单载明，该清单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乙方可以不先行使对债务人的其他担保权利（如有）而直接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抵押权，甲方同意，在任何情况下，乙方未行使或未及时行使其与债务人在其他贷款文件项下的任何权利，均不视为乙方怠于或放弃行使该权利等。该合同尾部有抵押人顾祥芬的签名、捺印。抵押财产清单载明：抵押财产所在地秦淮区（以下简称1105室），权属证书编号为宁房权证白转字第××号。2017年3月22日，邦信公司就案涉抵押财产取得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号为苏（2017）宁秦不动产证明第0006101号，最高债权数额为510万元。2017年3月13日，刘杰、顾祥芬与邦信公司签订《借款凭证》（编号：宁邦贷字20170314号）一份，约定，刘杰、顾祥芬向邦信公司借款3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9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14%，逾期利率按借款利率加收50%；还款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利随本清，每月11日付息，2018年3月9日付清剩余本息；借款转入账户名刘杰，开户行兴业银行南京城南支行，账号62×××18等。该借款凭证上有刘杰、顾祥芬的签名、捺印。同日，邦信公司向《借款凭证》约定的刘杰账户转账汇款340万元。刘杰、顾祥芬借得款项后按约归还借款利息至2018年2月11日，后再未履行借款本息归还义务，消防公司、吕荣瑞亦未履行担保责任。邦信公司催要未果后诉至法院。经计算，截至2018年3月9日，刘杰、顾祥芬尚欠邦信公司借款本金340万元，利息3.437778万元。另查明，《授信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刘杰、消防公司的送达地址均为南京市鼓楼区峰尚国际3号楼501室；顾祥芬的送达地址为1105室；吕荣瑞的送达地址为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新世纪广场B座1619室。2018年3月16日，本院采用法院专递方式向刘杰、顾祥芬、消防公司、吕荣瑞上述送达地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及诉讼材料。吕荣瑞签收了邮寄材料，刘杰、顾祥芬、消防公司的邮寄材料均被退回。因本次诉讼，邦信公司与江苏君伴行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1522万元。一审法院原审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苏011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一、刘杰、顾祥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邦信公司借款本金340万元、利息3.437778万元，合计343.437778万元，并继续支付逾期利息（以3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1%计算）；二、刘杰、顾祥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邦信公司律师代理费5.1522万元；三、如刘杰、顾祥芬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邦信公司有权就位于秦淮区（权属证书编号：宁房权证白转字第××号）不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51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吕荣瑞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在51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杰、顾祥芬追偿；五、驳回邦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以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且该案涉嫌虚假诉讼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苏0114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原审案件中主要证据《授信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于2017年3月10日，《借款凭证》签订于2017年3月13日。2.南京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于2019年1月9日出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顾祥芬自2016年4月9日出境后至2019年1月9日，无入境记录。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29日对吕荣瑞所作调查笔录显示，吕荣瑞确认签订《授信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凭证》时，现场的“顾祥芬”为丰险公司财务会计刘佩兰。4.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台区分局于2019年4月26日对刘杰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案号为公（经）立字（2019）1128号。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主要定案证据为《授信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凭证》，现公安机关出具的顾祥芬出入境记录，能够证明上述合同签订时顾祥芬本人不在国内，且吕荣瑞证言亦印证，签订合同现场的“顾祥芬”非顾祥芬本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上述合同中“顾祥芬”的签名非顾祥芬本人所签，该证据能够推翻原审认定事实，原审判决确有错误，应予纠正。另原审当事人在诉讼中利用虚假证据，导致本院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及判决，该虚假证据因涉嫌合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苏0114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南京邦信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3.469万元，由本院向南京邦信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退回；原审保全费5000元，由南京邦信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到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案涉《授信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凭证》三份文件签订时，顾祥芬本人不在国内，该三份文件中“顾祥芬”的落款签名亦非顾祥芬本人所签，事后也未得到顾祥芬本人的追认。一审法院因原审中依据该虚假证据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和判决，而对该案提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目前本案当事人刘杰因该虚假证据涉嫌合同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检察机关亦向一审法院发出检察建议，认为该案涉嫌虚假诉讼，涉嫌刑事犯罪的相关事实，需待警方的侦办结果，故本案目前不宜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一审法院再审裁定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起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上诉人邦信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再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另公安机关对于本案是以当事人刘杰而非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察，且尚未有侦办结果。综上，上诉人邦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柏 萍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陈红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