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07刑终294号 原公诉机关于都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管明利（化名霍雷），男，1995年1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蒙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家住安徽省蒙城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于都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洋（化名徐熙），女，1988年6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辽源市东辽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家住吉林省辽源市东辽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9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陆桂珠（化名廖红英），女，1977年5月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田阳县，壮族，小学文化，务工，家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瑞金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金龙（化名任飞），男，1990年2月25日出生于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130827199002254818汉族，专科文化，务工，家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于2020年5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群红，男，1991年9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湖南省常宁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于2020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蔡志文（化名卢铁军），男，1967年5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汉族，文盲，务工，家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9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于2020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冯克友（化名徐万友），男，1973年9月13日出生于安徽省六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于2020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石恒，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家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于2020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于都县人民法院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冯克友、石恒犯非法拘禁罪、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2019）赣0731刑初40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管明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17日19时许，被告人石恒用被告人陆桂珠的身份以谈恋爱、来某都考察项目等理由，通过手机微信聊天的方式将被害人江某1骗至于都县城。江某1到达于都县城后，由被告人王洋、陆桂珠通过滴滴打车从于都县贡江镇大润发超市附近将江某1带至于都县工业园齿轮箱厂对面的一栋居民楼六楼出租房内。陆桂珠、王洋将江某1推进房间，被告人管明利、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石恒、冯克友上前围着江某1。随后，周群红、蔡志文、石恒、冯克友将江某1按在墙上，张金龙叫江某1将手机以及随身物品交出来，由周群红负责清点并登记江某1的物品。张金龙便跟江某1讲规矩，叫江某1老实点，且问江某1的手机屏锁密码，江某1称手机没有屏锁密码只有指纹密码。张金龙没有问到江某1的屏锁密码后，便打电话向王洋汇报，王洋则打电话叫管明利跟任大伟（另案处理）汇报，任大伟交代管明利听从王洋安排。接着，王洋打电话给管明利告知如何去获取江某1的手机屏锁密码。随后，管明利进到房间叫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石恒、冯克友等人将江某1按倒在地上，管明利则用毛巾沾水捂住江某1的嘴巴，江某1仍不肯说手机开机密码后，管明利用江某1的手指指纹将手机解锁后出了房间。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石恒、冯克友见江某1老实后，便围着江某1聊天做思想工作直至睡觉。江某1自进入房间后都由管明利等人看守着，直至4月21日被公安民警解救。 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张金龙等人通过对江某1进行控制，且管明利用毛巾捂住江某1的嘴巴，获取了江某1的手机密码。2019年4月21日，在江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王洋、管明利、陆桂珠等人将江某1手机微信里的4235.5元钱通过二维码收款的方式转至陆桂珠的手机微信后，陆桂珠将4200元钱从微信提现到自己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1075，户名：陆桂珠）内。王洋和陆桂珠到银行将钱取出后，陆桂珠将4200元钱交与王洋，王洋拿到这4200元的情况也向任大伟汇报了，并将这4200元钱放在自己身上。 另查明，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冯克友、石恒八人共同聚集组成的系传销组织的一个窝点，其中被告人王洋属于大主任级别，被告人管明利属于主任级别，其他人员为该传销窝点的一般成员。该传销组织发展下线的方式为：先通过网络以各种理由骗取他人到窝点，再通过控制他人人身自由、游说洗脑等方式强迫购买天津天狮生物化学有限公司的产品（虚拟产品），从而迫使他人加入传销组织。其中被告人陆桂珠、周群红、蔡志文、冯克友、石恒等人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被发展为该传销组织的成员。 被告人管明利、陆桂珠、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冯克友、石恒于2019年4月21日在于都县贡江镇工业园齿轮箱厂对面一居民楼（传销窝点）被于都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王洋于2019年6月13日在济南铁路泰安站进站口被济南铁路公安处泰安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于都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辨认笔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刑事摄影照片；被告人陆桂珠手机微信交易记录照片，被告人管明利与被告人王洋（昵称“盼兮”）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应凤莲与被告人王洋（昵称“盼兮”）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陆桂珠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王洋、同案人任大伟的通话记录；证人肖某、江某2、应凤莲的证言；被害人江某1的陈述；同案人任大伟的供述；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冯克友、石恒的供述；济南铁路公安处泰安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于都县公安局到案经过说明；八被告人的户籍信息登记表等证据证实。 原审审理中，控、辩双方围绕八被告人是否构成抢劫罪发表了不同意见。原审法院就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经查，本案八被告人最初骗取被害人来某都并拘禁被害人的主要目的是要求被害人以2800元购买所谓的“产品”加入该传销组织。后经过几天的强迫、游说（17日至20日）被害人购买产品加入该传销组织不成时，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产生将被害人微信里钱财转移的主观故意，并于21日实施转移行为。非法拘禁行为与转移钱财的行为是在二个不同的主观故意的驱动下实施的，此二个主观故意并非同时产生，而是在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不成后，才产生转移钱财的主观故意，而且此二个主观故意驱动下实施的行为侵犯了被害人不同的法益，即人身自由权及财产权。在转移钱财的主观故意产生之前，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拘禁罪。转移财产系在被害人被控制人身自由，不能反抗的情况下，违反被害人的意志将财物转移的。因此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的行为亦构成抢劫罪。非法拘禁被害人，转移被害人的钱财均是被告人获取被害人钱财的手段行为，而且转移被害人钱财并非非法拘禁被害人发展的当然结果。因此，本案中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与抢劫罪。此三被告人劫取被害人钱财后，再交给被害人2800元要求被害人交给被告人王洋作为购买产品加入该组织的仪式，并不影响此三被告人抢劫罪的成立。因此，被告人王洋的辩护人关于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 被告人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冯克友、石恒基于强迫、游说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即发展下线的目的，对被害人实施强行搜身、财产登记、控制人身自由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此五被告人参与或知晓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转移被害人微信中钱财的事实，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转移被害人钱财的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已经超出八被告人共同非法拘禁的故意与行为，此五被告人不应为超出共同故意之外的行为承担责任，因此，被告人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冯克友、石恒在本案中仅构成非法拘禁罪一罪。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冯克友、石恒以要求他人加入传销组织为由，非法拘禁他人，八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方法，强取他人财物，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八被告人犯非法拘禁罪成立，指控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犯抢劫罪成立，指控被告人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冯克友、石恒犯抢劫罪证据不足。被告人王洋、管明利、陆桂珠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周群红、石恒均积极参与控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犯罪中，在此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仅是分工不同，不存在主从犯之分。因此，被告人周群红、石恒的（指定）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系从犯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陆桂珠在抢劫犯罪中与被告人王洋、管明利相比作用相对较轻。鉴于八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非法拘禁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且对非法拘禁罪自愿认罪，对非法拘禁罪可对八被告人酌予从轻处罚。结合各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具体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总和刑期四年七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二、被告人管明利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总和刑期四年七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三、被告人陆桂珠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总和刑期四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四、被告人张金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五、被告人周群红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被告人蔡志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被告人冯克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被告人石恒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责令被告人王洋退赔被害人江某1经济损失4200元。 上诉人管明利上诉提出，其不构成抢劫罪，是王洋把钱拿去了，且其系初犯、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管明利提出其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同案人任大伟的供述、王洋与管明利的微信聊天记录、陆桂珠的手机微信交易记录及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被害人江某1到了传销窝点以后，遭到管明利、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石恒、冯克友的人身控制，手机被强行交出，由管明利、张金龙、陆桂珠轮流看管。为了获取被害人江某1的手机密码和微信支付密码，管明利用毛巾沾水捂住江某1的嘴巴。在获取密码未果的情况下，管明利用江某1的指纹密码解锁了手机并将手机设置成永不锁屏模式。上诉人管明利向原审被告人王洋汇报犯罪活动情况，听从王洋的安排。在王洋的指使下，管明利通过二维码收款的方式将江某1微信里的4236.5元转至陆桂珠的微信，陆桂珠将钱提现到其农行卡账号后，王洋与陆桂珠一同前去取出该笔钱。上诉人管明利、原审被告人王洋、陆桂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暴力、胁迫手段非法控制被害人江某1的手机后，占有江某1手机微信里的钱财，三人行为均构成抢劫罪。上诉人管明利提出其不构成抢劫罪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管明利、原审被告人王洋、陆桂珠、张金龙、周群红、蔡志文、冯克友、石恒以要求他人加入传销组织为由，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构成非法拘禁罪；上诉人管明利、原审被告人王洋、陆桂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暴力、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三人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上诉人管明利、原审被告人王洋、陆桂珠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管明利和各原审被告人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且对非法拘禁罪自愿认罪，可在非法拘禁罪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陆桂珠在抢劫犯罪中与原审被告人王洋、上诉人管明利相比作用相对较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管明利提出其系从犯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各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各自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罚当其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管明利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慧珍 审 判 员  徐 操 审 判 员  肖福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蔡启霞 代理书记员  赖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