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光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北、康平路东A号楼11层1104号。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辉，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学斌，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华润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陇海西路352号。法定代表人：陈国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艳丽、李忻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机械工业第六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中原中路191号。法定代表人：孟庆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宏宇、陈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宏光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学斌、郑州华润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第三人机械工业第六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院公司）消除危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5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赵学斌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学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1.案涉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2.华润公司所出具的回复函并未认可赵学斌的单方说辞，一审法院对此作出错误理解和适用，作出了相反的事实认定；3.原审法院认定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对上诉人明显不公。根据民诉法64条规定，在上诉人递交了房屋竣工验收备案等证据的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赵学斌举证证明存在安全隐患，赵学斌在明知自身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最初申请了司法鉴定，但是在获悉或者说推断鉴定结果对其不利时，以拒绝缴纳鉴定费的方式导致终结了鉴定，直接抹除了鉴定结论可能对其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赵学斌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三、原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具体，不具有操作性，将可能导致上诉人被上诉人赵学斌无休止的加固主张或诉讼。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赵学斌辩称：一、施工严重违规开洞，燃气穿梁栋明显开在严禁开洞的位置，分别在两洞间距、洞与梁地距离上违反《混凝土结构构造手册》，《高层建筑混凝土结构设计规程》。另外两栋紧邻呈上下纵向排列，对梁体抗弯抗剪伤害极大。二、涉案燃气管道存在高度危险隐患的事实，得到了主要责任方华润燃气以及设计院两方技术人员的尊重和支持。在重审阶段，华润燃气工程技术人员，按照《河南省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办法》，综合业主和正商两方面的材料，结合自身的勘察，认可框架主钢筋没有生活空间，也就是主钢筋被打断，认同燃气管道危险情况的存在，已经准备采取措施，华润公司认可一审判决不上诉，证实其尊重事实。设计院公司一直不认可2017（01）号技函文件的证明力，在勘察现场，该院建筑结构专家严厉地批评了正常工程运营部员工提交了虚假开洞情况和虚假数据。三、正商公司的粘板加固方案不能用于新建建筑，不能用于框架梁，不能用于高温高湿的涉案厨房环境，是建筑常识，也是该方案的致命缺陷，且粘板加固只有有限使用年限，是致命缺陷之二，未来燃气主管道不能再次置于危险之下。综上，请求驳回宏光公司的上诉。设计院公司辩称：宏光公司的上诉与我方无关。华润公司辩称：对宏光公司的上诉无意见。赵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被告尽快采取进一步加固梁体或变更管道走向的措施，消除框架梁断点威胁到燃气管道的公共安全隐患，消除安全隐患包括两部分，一是框架梁断点威胁到燃气管道，二是若采取变更管道措施之后，修复框架梁断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0月20日，原告与被告宏光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宏光公司开发的正商祥钻位于郑东新区××北、××街西××单元××号成套住宅，出卖人应当在2016年7月30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该商品房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报送备案材料，取得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竣工备案表，配套的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已完成，前期物业管理已经落实，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原告使用。合同附件三装饰、设备标准中第六条，约定厨房预留上下水接口、烟道等。2016年8月2日，建设单位、管网运行部、客户服务部、监理单位及施工单位分别在竣工验收证书上签字确认工程合格。原告辩称该竣工验收证书不能证明梁体没被打断。2016年6月，郑州鸿川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一份门窗洞口过梁加固施工方案，载明：本工程为正商祥钻7#楼1单元203户阳台过梁加固工程，该过梁由于燃气管道在梁上开孔，对梁体质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属于一般性质量问题，处理方案为梁底粘钢板加固。2017年9月13日，被告宏光公司针对原告向郑州市工程质量监督站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分站的投诉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载明：厨房窗过梁开洞口，洞口直径为80mm，洞口较小，且开洞位置位于梁跨中1/3处，受力较小，经设计院计算确认，该梁体天然气洞口，对使用功能和结构安全没有造成影响（详见设计计算书）。同日，第三人出具一份技函【2017】01号，载明：根据被告宏光公司要求，第三人会同各参建方对正商书香华府项目7号楼1单元203户的天燃气管道进户穿梁留洞做了现场查验，意见为该梁体上的天燃气管道洞口对整体结构安全没有影响。在现场实地勘验时，第三人称该份技函是根据被告宏光公司提供的数据出具的。2017年9月15日，在质监分站会议室的协调会议记录，根据原告反映案涉房屋窗户（厨房）过梁主筋被打断，被告宏光公司不经业主同意，擅自把第二个洞堵上。最后协调意见为：根据现场实际尺寸对比设计图纸钢筋，无法证明钢筋被打断，图纸显示洞口位置无钢筋。2018年9月5日，被告华润公司出具一份关于郑东正商祥钻（书香华府）客户投诉事件的回复，内容载明：已确认客户所称的“框架梁打断”为开发商预留的穿梁孔洞（梁上有孔洞3个，其中之一放置燃气管道，其他两个另作他用），开发商向客户表示框架梁已做加固处理，符合安全要求，并将由开发商向客户提供第三方检测报告。被告宏光公司辩称，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影响了房屋的结构安全，不能证明存在安全隐患。原告提交一份房产证复印件，证明原告对案涉房屋拥有所有权。原告提交案涉房屋室内图片三张、室外图片一张及业主论坛图片，被告宏光公司辩称对其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照片来源于案涉房屋，照片所标注的文字已无参照比例无法证实与客观情况相一致。原告提交《城镇燃气室内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一份，证明第三人为穿梁洞的肇事方之一。原告提交《城镇燃气管理条例》、河南省应急管理厅关于进一步加强天然气使用安全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河南省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办法各一份，证明二被告没有安全红线意识。被告宏光公司提交一份原告原二审答辩状，指出其中第七项证明被告宏光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原告交付了房屋。原告辩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华润公司提交一份2015年7月16日出具的关于宏光正商置业书香华府的民用户工程会审纪要，其中技术部分第二条，引入层穿梁孔洞及干挂石材开孔由甲方负责预留。证明该案的穿梁孔洞为被告宏光公司施工。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对正商祥钻天然气管道项目施工中，燃气主管道穿7号楼1单元203室的框架梁时三根主钢筋是否被打断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8日，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申请人拒绝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为由终止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对案涉房屋的燃气管道状况进行了现场勘验：该厨房梁架上方实际有三个洞口；位于燃气管道支撑立柱对面有一个洞口，第三人确认该洞口为设计单位预留的强排洞；位于燃气管道上方的洞口在室内的部分已堵上，室外洞口未堵上，被告宏光公司确认该洞口为施工单位预留的燃气管道穿墙洞口，因被告华润公司未使用该洞口另行开洞口而予以封堵。被告宏光公司确认已对室内部分的梁体进行加固，但原告认为室内梁体的加固并未起到加固的效果。第三人确认燃气管道施工时被告华润公司未与其会商会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被告华润公司出具的关于郑东正商祥钻（书香华府）客户投诉事件的回复，证实涉案房屋厨房窗户的框架梁确被打断。门窗洞口过梁加固施工方案载明由于燃气管道在梁上开孔，对梁体质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该方案虽认为属于一般性质量问题，但并不能排除存在安全隐患。关于涉案房屋的质量问题原告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在梁上开孔，对梁体质量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被告宏光公司、华润公司作为建设方、燃气管道施工方应当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二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梁体开孔无质量问题，亦未提交反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二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案涉工程虽有竣工验收证书，但该竣工验收系针对五大主体进行的验收，不能证明梁体开孔无质量问题。因此原告请求采取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现场勘验记录，第三人称其设计图纸中只预留一个洞口，被告宏光公司承认现燃气管道上方的洞口是其为后期燃气管道所预留，但该洞口的预留并未经第三人的设计预审；被告华润公司在施工时未使用预留洞口，也未与第三人进行会商会审自行施工。现燃气管道为被告华润公司新开洞口，与第三人无关。被告华润公司系梁体穿洞的施工方，故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应由被告华润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宏光公司是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告宏光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二被告应当共同负责消除燃气管道施工对案涉房屋造成的安全隐患，因消除原告房屋危险的有关费用二被告之间可以待发生后互相另行主张。被告华润公司、第三人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郑州华润燃气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河南宏光正商置业有限公司共同对原告赵学斌位于正商书香华府项目7号楼1单元203户房屋消除危险，对厨房梁体进行修复，对燃气管道进行重作、更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河南宏光正商置业有限公司、郑州华润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另查明：赵学斌因案涉房屋厨房燃气管道施工打洞打断过梁主筋一事，起诉郑州市城乡建设局（原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请求确认终止投诉行为违法，金水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0105行初28号行政判决，认为赵学斌请求确认终止投诉行为违法没有根据，遂驳回原告赵学斌的诉讼请求。赵学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01行终499号行政判决，认为建设工程质量投诉的受理和处理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依据国家工程建设法律法规调节、解决建设工程有关各方质量争议的行政手段。赵学斌认为工程质量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但其并未提供严重影响公共安全的有资质机构的意见，据此质监部门在不能协调处理的情况下终止投诉处理程序，不违反规定。遂依法驳回赵学斌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房屋梁上开孔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及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生效判决认为：“赵学斌称工程质量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但其并未提供严重影响公共安全的有资质机构的意见，据此质监部门在不能协调处理的情况下终止投诉处理程序，不违反规定”；赵学斌在本案中亦主张燃气管道施工梁上开孔存在安全隐患，并因此申请对梁上开孔是否打断三根主钢筋、是否工程事故及加固方案是否有效进行鉴定，后鉴定机构以赵学斌拒绝缴纳鉴定费为由终止鉴定；综合上述情况，赵学斌主张燃气管道施工梁上开孔存在安全隐患，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认为宏光公司、华润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在梁体开孔无质量问题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故宏光公司上诉称赵学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及原审对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否驳回赵学斌全部诉请问题。一审宣判后，华润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本院考虑一审认定案涉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存在不妥之处，亦考虑到华润公司作为燃气设施施工方，在案涉房屋梁上开孔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质量瑕疵，故华润公司应对赵学斌房屋燃气设施进行重作、更换，对厨房梁体进行修复，宏光公司作为案涉商品房的销售方，应积极配合华润公司对赵学斌房屋燃气设施进行重作、更换，对厨房梁体进行修复。综上，宏光公司上诉主张驳回赵学斌全部诉请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宏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有不妥之处，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59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郑州华润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河南宏光正商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对被上诉人赵学斌位于正商书香华府项目7号楼1单元203户房屋的燃气管道进行重作、更换，对厨房梁体进行修复；三、驳回被上诉人赵学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南宏光正商置业有限公司、郑州华润燃气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南宏光正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斌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