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仁路387号大鼎世纪广场3栋2单元5层502号。 法定代表人：蒲亮亮，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海波，男，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福路15号2栋7-2号。 法定代表人：吴鹏，执行董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明安，男，195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国，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南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神仙树西路3号2楼211号。 法定代表人：周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颖，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天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月公司）、成都市南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极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1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南极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驳回天月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月公司、南极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应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政府组织下，南极公司将房屋出售给天月公司，用于抵偿债务，该合意经三方确认并实际履行。之后南极公司未依据其与天月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履行实际交付房屋的义务，但上诉人与天月公司达成的三方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三方合意是对原（2017）川1621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的变更，上诉人不应承担案涉劳务费支付责任，该责任应由南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裁判不公，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天月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本案应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系理解错误，本案引起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天月公司作为债权人，上诉人作为债务人，实际上是以房抵偿劳务费。本案中的抵偿劳务费发生在（2017）川1621民初2325号案件之前，该案判决已经进行了确认，我们虽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合同涉及的房屋已经在另外的判决中认定了工商银行享有抵押权，涉案房屋已经无法实际交付。上诉人所提到的和解协议与本案讼争的金额没有关联性，我们已经单独发起诉讼现在审理中。 南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南极公司与上诉人构成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天月公司与上诉人构成劳务合同关系，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为劳务合同关系，仅仅涉及天月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与南极公司无关。天月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相关协议，协议主体均为天月公司与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极公司不是合同、协议当事人和相对方，更不是案涉劳务费支付主体，上诉人要求南极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与南极公司无关，案件受理费不应由南极公司负担。 天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泰公司向天月公司支付因以物抵债不能按当时实际抵偿的劳务费金额计1，432，0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月23日起至支付完毕日止）；2.判决南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华泰公司、南极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极公司系“岳池天羿荣耀城”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开发商，华泰公司（原四川广安华泰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该项目D、E栋的建筑施工，天月公司从华泰公司处承担分包了该项目D、E栋以劳务为主、兼具周材机械设备等内容的事项。天月公司于2013年1月6日与华泰公司签订《岳池天羿荣耀城D、E栋住宅工程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2017年6月15日，天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华泰公司、南极公司支付劳务费等7,392,700.38元。经审理，生效判决认定，华泰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用商铺A-315、A-316抵劳务费1，432，080元，一审法院院遂从天月公司诉请的劳务费中扣减1,432,080元并进行了判决。该案判决后，华泰公司提出上诉后撤回了上诉。 同时查明，2016年8月24日，南极公司将包括涉案商铺A-315、A-316在内的不动产为广安诚泰汽车产业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池支行的金融借款设置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人民法院已经判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岳池支行对包括涉案商铺A-315、A-316在内的不动产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1月，华泰公司将南极公司抵偿其应收工程款的房屋中的商铺A-315、A-316抵偿给天月公司且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7年2月23日、3月6日进行了备案登记。天月公司向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9月16日，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天月公司的再审申请，并告知其双方可以自行协商，亦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另案起诉。天月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天月公司与华泰公司系劳务合同关系，华泰公司与南极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南极公司将涉案商铺A-315、A-316抵偿华泰公司的工程款，华泰公司又将涉案商铺A-315、A-316抵偿天月公司的劳务费，均办理了抵偿手续，完成了相关形式要件。但南极公司在抵偿前将涉案商铺A-315、A-316设置了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且人民法院已判决抵押权人对涉案的商铺A-315、A-316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涉案的抵偿均无法实现抵偿目的即抵偿人未能抵偿其下欠的工程款或劳务费，受偿人未能获得受偿。尽管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明确了已抵偿债务1,432,080元，且双方完成了抵偿手续，但因抵偿物商铺A-315、A-316已被设置抵押，抵押权人对抵偿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导致权利人无法实现权利，故原始债务1,432,080元未能消除，华泰公司仍应当向天月公司支付劳务费1,432,080元。本案天月公司与华泰公司以及华泰公司与南极公司之间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南极公司不是涉案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南极公司不是涉案债权债务（劳务费）的共同债务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南极公司对涉案劳务费的支付不承担连带责任，天月公司诉请要求判决南极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天月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天月公司诉请要求以1,432,0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月23日起至支付完毕日止的请求，因导致不能抵偿1,432,080元劳务费非华泰公司主观原因所致，但根据案件实际并参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资金占用利息可按照年利率6%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天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涉案商铺A-315、A-316未能抵偿部分）1,432,080元，并从2017年1月23日起以1,432,0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驳回重庆天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89元，由华泰公司负担。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华泰公司（甲方）与天月公司（乙方）、谢国胜（丙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甲、乙、丙共同确认以一审法院（2017）川1621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结果为本次工程劳务纠纷的结算依据，甲、乙达成最终结算工程尾款为231万元。本次结算是天羿荣耀城D、E栋劳务工程所有工程款（含停工损失、资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等）进行结算，三方当事人在本协议履行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异议和提出权利要求。三方一致同意以天羿荣耀城B栋营业用房抵偿工程尾款231万元，具体以南极公司签订的网签合同为准。拟证明：一审法院（2017）川1621民初2325号判决经本协议书已经实质上进行了变更，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后，当事人可以自行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应该终结原判决的执行。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协议书是在2325号判决之后，第三条明确约定上诉人的义务就是协助办理网签手续，现网签手续已经办理，上诉人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天月公司再次起诉我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另外天月公司是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没有主动查询不动产登记簿，存在过错。 天月公司质证意见：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3月30日。但是协议内容不涉及诉争的A-315、A-316号商铺，因为诉争商铺在2017年2月23日一审法院2325号案件受理之前就已经完成抵偿，正因为这份协议书的存在，我司于2018年10月9日出具了一份收条，上诉人是用B栋209、210、211抵偿，抵偿之后仍然没有办法履行，我司就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的2325号判决，上诉人拿出这份协议书出来认为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执行力不存在了，就裁定叫我们单独诉讼，现在我们对这份协议书已经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6月23日开庭审理。上诉人将这份协议拿出来作为证据是误导行为，不能成立。 南极公司质证意见：该协议书与南极公司无关，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 天月公司提交了2018年10月9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和其单方制作的《关于诉讼请求中的266万元的组成说明》。收条内容为，收到上诉人岳池天羿荣耀城D、E栋所有工程款231万元，上诉人用B栋209、210、211商业房价值2,597,905元抵偿，多余部分287,905元，天月公司用六个车位叁拾万元，减去多余的商业房价值，上诉人应补给天月公司12,095元。天月公司用该12,095元和848号车位作价5万元，共62,095元作为质保金，到时多退少补。《关于诉讼请求中的266万元的组成说明》是天月公司在向一审法院提起涉及协议书一案中所出具的说明，该说明记载：诉讼请求266万元，由一审法院（2017）川1621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231万元和此前上诉人已经抵偿给天月公司六个车位30万元及预留质保金车位一个5万元组成。并在说明中对一审法院2325号判决确定金额的利息计算方式和金额进行了详细的列明。华泰公司质证意见：对收条没有异议，但对方提出案涉房屋是在一审法院2325号判决生效之前就抵偿了，应该提供证据证实。说明书是按照2325号判决核算出来的，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天月公司提交的收条、说明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协议书第一条记载“三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以一审法院（2017）川1621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本次工程劳务纠纷的结算依据，上诉人与天月公司达成最终结算工程尾款为231万元……”，而查阅一审法院（2017）川1621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第14页最后一段认定“截止2017年1月26日，华泰公司已支付天月公司劳务费19,617,270元，华泰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用商铺A-315、A-316抵劳务费1,432,080元，于2017年1月11日用地下车位61个抵劳务费3,050,000元。故，华泰公司总共支付天月公司劳务费用24,099,350元。综上，华泰公司还应支付天月公司劳务费为642,900.73元。”再扣除E栋质保金331,037元，该判决主文判令华泰公司向天月公司支付劳务费311,863.73元和质保金、停工损失等费用及利息。一审法院2325号民事判决确实已将案涉抵偿的两个商铺纳入了上诉人已付工程款金额中，该判决的判决主文部分金额未包括案涉商铺，而上诉人与天月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是按照该判决结果进行的劳务费结算，故上诉人关于协议书确定的劳务费金额包括案涉两个商铺的抵偿金额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向天月公司支付以物抵债不能实现的劳务费1,432,080元，南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南极公司将案涉A-315、A-316号商铺抵偿给上诉人，上诉人又将两商铺作价1,432,080元抵偿给天月公司，用以清偿其欠天月公司的劳务费，虽然抵偿方式是由南极公司与天月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手续，但这只是上诉人以物抵债的手续，其实质上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上诉人用该两个商铺抵偿其与天月公司之间的劳务费，故本案不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是正确的。因该两个商铺已被南极公司在抵偿前设置了抵押，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已经认定抵押权人对案涉两个商铺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上诉人与天月公司的抵偿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欠天月公司1,432,080元劳务费的债务并未消除，故上诉人仍负有向天月公司支付劳务费1,432,080元的义务。因上诉人与南极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上诉人与天月公司之间属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南极公司不应对案涉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但上诉人向天月公司承担了案涉劳务费的支付义务之后可以向南极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关于案涉劳务费应由南极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89元，由四川华泰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