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可轩，男，生于1997年10月6日，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宝力豪公馆（九行道）住宅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1339980582XE。 负责人：曹永军，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佳，女，生于1990年6月30日，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陈仓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楼XX号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3964。 负责人：赵百强，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桥，男，生于1995年5月24日，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岗，男，生于1992年2月8日，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县。 上诉人宁可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西安高新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陈仓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宝鸡陈仓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元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4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可轩委托代理人王建强、上诉人人寿财险西安高新支公司委托代理人贺佳、上诉人人寿财险宝鸡陈仓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朱桥、被上诉人李元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可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改判被告再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共计43309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因个人体质原因放弃事故前的公益性岗位工作，对上诉人误工费的诉求不予支持不妥；2、一审法院结合同等医院一般护理人员的工资酌情按照80元／天认定出院后护理费数额过低。 人寿财险西安高新支公司辩称：1、之前的公益性岗位是宁可轩自己放弃的，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不应予以支持；2、对于护理费部分，按照规定，并结合伤情，护理期最高60天，宁可轩护理期240天，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其自身疾病的特殊性，护理费的赔付已超了“三期”标准，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再行增加不应支持。 人寿财险宝鸡陈仓支公司辩称其与人寿财险西安高新支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李元岗辩称其与人寿财险西安高新支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 人寿财险西安高新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对宁可轩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及参与度鉴定的申请，自行认定医疗费全部与事故有关。对于营养期，一审法院超过“三期”标准中对于胫腓骨骨折营养期的规定，自由裁量权过大，损害我公司基本权益。 宁可轩辩称：一审没有准许保险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因为我方不愿意鉴定，且提供了公报案例；关于“三期”费用，一方面是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没有强制鉴定方面的规定，另一方面宁可轩属于特殊体质，不同意鉴定，因此不能按照“三期”鉴定。 人寿财险宝鸡陈仓支公司无答辩意见。 李元岗无答辩意见。 人寿财险宝鸡陈仓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宁可轩的营养期、护理期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宁可轩拒绝鉴定为由不予鉴定，剥夺我方权利，显示公允。2、宁可轩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已久患再生障碍性贫血，一审在认定护理期时已考虑两次住院共计57天的情况下，再行认定出院后仍需183天护理期既无明确医嘱记载也无相关司法鉴定支持，有失公允。 宁可轩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对人寿财险西安高新支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 人寿财险西安高新支公司无答辩意见。 李元岗无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19:05分许，被告XX号XX大道XX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行政中路路口向左侧驶入机动车道时，与由北向南行驶晁某某驾驶的两轮电动车（乘坐人宁可轩）发生碰撞，致晁某某、原告宁可轩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交通事故。经宝鸡市公安局交XX队XX大队认定，被告李元岗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晁某某、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住院25天，被诊断为胫腓骨骨折，再生障碍性贫血，贫血性心脏病，铁过负，肝功能异常，菌血症，皮下血肿。2018年10月26日，原告转入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2天，被诊断为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再生障碍性贫血。原告在住院期间于2018年10月31日在全麻下行右胫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左侧髂骨取骨内固定术。2018年11月27日，原告从西安市中心医院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主被动活动患肢防止关节僵硬，肌肉萎缩等；3、逐步拄双拐下地进行患肢非负重功能锻炼，避免摔伤；4、壹月后来院门诊复查行X片、CT等检查；5、待骨折愈合后患肢逐步负重活动；6、骨折愈合后可拆除内置物；7、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出院后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宝鸡市中医医院，宝鸡市千河骨科医院进行了门诊复查。原告住院及门诊花费9万余元，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76335.01元。 另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陈仓支公司向本院依法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作出鉴定，但原告方不同意对护理期、误工期及营养期作出鉴定。 再查，被告李元岗在原告住院期间，向原告垫付医疗费1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及财产受到损失的，侵权人应赔偿受害人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但法律还规定，机动车投保有交强险的受害人的损失，应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的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按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赔偿受害人的合理损失。本案中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且原告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没有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依法予以支持。认定原告损失的范围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104910.71元，其中住院费99202.11元，门诊费5708.6元，被告方均不认可，认为原告的医疗费用中有很大一部分治疗的费用是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的疾病花费的，而本院认为，原告确实患有再生障碍性贫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医院不对其疾病进行治疗，是无法医治原告在交通事故当中受的伤，原告属于特殊病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的治疗当中，的确产生了一些治疗其疾病的费用，但鉴于原告的特殊体质，本院对原告的住院医疗费及门诊费依法予以认定。而原告在治疗期间曾经到千河骨科医院门诊治疗两次花费664元，对该项损失原告没有提供其可以到千河骨科医院就诊的医嘱，故对该费用不予认定。综上，依法认定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104910.71元-664元=104246.71元。2、住院食补助费：57天×60元/天=3420元，不违反法律，依法予以认定。3、营养费：294天×30元/天=8820元，被告均不认同原告的营养期限，对原告的营养期限要求进行鉴定，但原告拒绝对营养期进行鉴定，原告虽为特殊体质病人，但原告要求其营养天数294天，确实超出了正常人的营养天数，虽然原告有证据证明其营养天数为294天，但在被告方要求对其营养期限进行鉴定时原告予以拒绝，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原告的特殊体质，依法酌情认定原告的营养期为240天，故原告的营养费损失为240天×30元/天=7200元。4、误工费：294天×100元/天=29400元，被告方均不认可原告的该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该项损失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在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政府部门向原告提供了公益岗位，但由于原告身体的原因，其在公益岗位上不能按要求完成工作任务，所以原告就放弃了该工作，故本院对原告的这一诉求，依法不予支持。5、护理费：（1）、原告在解放军第三人民医院住院25天支付护工护理费4840元；（2）、原告在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2天支付护理费6300元，这两项护理费的损失是原告的实际支出，且有票据作证，依法予以认定。（3）、原告还要求被告赔偿其出院后护理237天的损失28400元，被告方均不认可，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能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出院后仍需237天的护理且护理费每天120元。结合同等医院一般护理人员的误工工资，依法酌情认定原告方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183天×80元/天=14640元，故原告的护理费损失为4840元+6300元+14640元=25780元。6、护理用品149.8元，是原告住院期间的必要花费，且有票据作证，依法予以认定。7、交通费3608.1元，被告方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方提供的票据不能充分证明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去西安看病及从西安出院回宝鸡均是包车来往花费了3100元，造成了原告过高的交通费损失，但原告的这些花费均是必要的，且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各种交通费票据，能够充分证明原告交通费损失的数额，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损失依法予以认定。8、残疾辅助器具费780元是原告在治疗中的一种辅助设备，原告也已实际支付了这项费用，且有票据证明，对此依法予以认定。9、维修费、施救费、停车费1523元，各被告对此费用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损失依法予以认定。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46707.61元，首先由被告人寿财险宝鸡陈仓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医疗费用10000元赔偿项下，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104246.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营养费7200元=114866.71元中的1万元（人寿财险宝鸡陈仓支公司在原告住院期间已将该费用支付），剩余104866.71元由被告人寿财险西安高新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其次，由被告人寿财险宝鸡陈仓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赔偿原告护理费25780元+护理用品费149.8元+交通费3608.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80元=30317.9元。第三，由被告人寿财险宝鸡陈仓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项下赔偿原告维修费、施救费、停车费1523元。综上，由被告人寿财险宝鸡陈仓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宁可轩各项损失41840.9元。赔偿时，应扣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陈仓区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被告人寿财险西安高新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宁可轩各项损失104866.71元。实际向原告支付时，扣除被告李元岗垫付的11500元，由被告人寿财险西安高新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李元岗。而对原告要求被告李元岗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已有其他被告足额赔偿，其再要求被告李元岗承担赔偿责任已无实际意义，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原告不同意被告人寿财险宝鸡陈仓支公司申请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的这一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寿财险宝鸡陈仓支公司提出申请，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更好的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而原告却采取了不配合的行为，原告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陈仓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宁可轩各项损失41840.9元（在实际支付时，扣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市陈仓支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原告宁可轩各项损失104866.71元（实际支付时，扣除被告李元岗垫付的115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李元岗。）。三、驳回原告宁可轩对被告李元岗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宁可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6元，减半收取1913元，由原告宁可轩承担500元，由被告李元岗承担1613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宁可轩没有工作能否主张误工费损失；2、未对宁可轩“三期”及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及参与度鉴定是否可以由法院直接予以认定？ 争议焦点1：误工费是受害人在误工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由于受害人无法从事正常劳动而失去收入的损失，与加害人的加害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加害人及其他赔偿责任人应当赔偿受害人的误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费的主张应当以受害人有无收入来源作为评判标准，故对于不具备劳动能力的无收入人员，在其遭受损害后，无须给予误工费的赔偿。上诉人宁可轩并未提供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据，其作为一名再生性贫血障碍患者，属于特殊体质，且享受国家低保，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不受损害的情形下可能会获得的劳动或工作机会，故对其请求赔偿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2、未对“三期”及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及参与度鉴定是否可以由法院直接予以认定？ “三期”即所谓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相关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三期”时间的确定主要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并无鉴定的强制性要求。当事人有申请鉴定的权利，但是否进行鉴定，应当由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来决定。本案交通事故中，上诉人宁可轩提供多份住院及门诊病历足以证明其护理期和营养期，一审法院未同意司法鉴定并无不妥。 关于一审法院未对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关联性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直接认定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系肇事者李元岗沿陈仓大道路南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行政中路路口向左侧驶入机动车道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碰擦宁可轩所致，李元岗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宁可轩无责任。宁可轩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形成均无过错，再生性贫血障碍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另我国保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保险责任时应根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故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直接对宁可轩住院医疗费及门诊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元，由上诉人宁可轩负担826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高新支公司负担1500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陈仓支公司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卫广瑞 审 判 员 彭 澍 审 判 员 龚培静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瑾慧 书 记 员 刘俊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