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刚，男，1971年6月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男，1973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稳东，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小刚因与被上诉人张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4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小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冯小刚在借款后将40余幅画等财物抵给张卫，张卫也已经接收。现张卫以“画卖不出去”为由，重新要求冯小刚偿还2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未订立以物抵债合同为由，否认上述以物抵债事实的存在，该认定不符合事实。 张卫辩称，其与冯小刚之间没有就以物抵债达成合意，双方不存在以物抵债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小刚的上诉请求。 张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小刚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2万元（从2012年4月5日至2013年2月4日止，标准为年利率36%，并扣减已给付的58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从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标准为年利率24%）；2.冯小刚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3.冯小刚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9日，张卫、冯小刚签订借款抵押协议，主要约定：借款总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5月19日，借款偿还为到期还本付息240万元现金，如不按期付息还本，从过期之日起对逾期借款部分按以上借款利率双倍加收利息。协议签订后第二日，冯小刚出具两份借款单据给张卫，载明了借款金额各为100万元，借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2××××5、2××××6）。上述两份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为2012年2月5日。 2013年2月4日，张卫、冯小刚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现冯小刚有奔驰E300车一辆（京Ｐ×××××）抵押给张卫，价格58万元，用于抵充冯小刚所欠张卫部分钱款。 后冯小刚又向张卫出具借据一份，主要载明：今借人民币10万元，以汇款单日期为准。2014年11月20日，张卫通过手机银行的方式转账10万元。 庭审中，张卫陈述，我先后从冯小刚处得到三次字画等艺术品，一次是冯小刚赠予给我的；一次是天津某博物馆向冯小刚借来用于展览的，展览期间冯小刚的确是和我提过想用于抵债的，但我没有同意，这些字画冯小刚可以取回；还有一次是冯小刚将奔驰汽车抵债给我后，又用20万元现金及一些字画艺术品将汽车赎回去了。对借款10万元，确实有三件玉器在我这，冯小刚说值二、三十万，并说先质押在我这，但一个星期后我找人估了后发现就值1.5万，冯小刚说他来处理此事，玉器我可以还给冯小刚。 再查明，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5日起至2013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为58万元（以年利率36%为标准），从2013年1月21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期间的利息为2万元（以年利率24%为标准）。 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张卫的申请对冯小刚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张卫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财产保全担保，张卫为此支付保险费10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张卫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分别于2011年11月20日形成本金为200万元的借贷关系、于2014年11月20日形成本金为10万元的借贷关系，冯小刚亦对收到上述两次出借的款项210万元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卫、冯小刚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冯小刚应按约履行还款义务。 当事人对支持己方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对冯小刚主张以物抵债的方式抵销了与张卫之间的借款200万元的本息债务。对以车抵债58万元，是张卫、冯小刚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的一种债务清偿方式，双方均无异议，张卫也在诉讼时扣减了58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可冯小刚于2013年2月4日归还张卫58万元。对冯小刚抗辩以字画等艺术品等抵销了借款200万元除58万元以外的本息，冯小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和张卫之间以字画等艺术品抵销借款债务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冯小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年从事经营活动，具备应有的文化素养、生活经验和风险意识，应当知道制订协议的重要性、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其和张卫达成以车抵债的意思表示时尚且知道签订协议，明确所抵债务的数额，其以“因为有求于张卫”故未要求双方订立以物抵债协议的陈述显然与常理不符。故对冯小刚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二，对冯小刚抗辩称以三件玉器抵销借款10万元的本息，根据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在借款成立时交给张卫的三件玉器的行为应是质押，冯小刚所称“不还钱就直接以玉器抵债”属于流质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应为无效，故张卫持有玉器不等于冯小刚即清偿了债务，且冯小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履行期限届满后张卫同意以玉器抵债。故对冯小刚的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 张卫于2011年10月20日出借本金200万元，约定2011年11月20日至2012年5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40万元，即年利率40%，逾期利率为80%，不符合法律规定，现张卫对冯小刚已归还的款项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并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未归还本金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现张卫从2012年4月5日开始主张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冯小刚权益，应予支持。冯小刚于2013年2月4日还款58万元，未和张卫就还本金还是还利息有特别约定，应认定为优先归还利息。张卫主张2012年4月5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期间的利息为60万元，该利息数额无误，冯小刚归还的58万元用以偿还该期间的利息。 张卫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方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该费用属于张卫诉讼的合理必要费用，要求债务人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冯小刚归还张卫借款200万元、利息2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从2013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标准为年利率24%）。二、冯小刚归还张卫借款10万元。三、冯小刚给付张卫保全保险费10500元。上述一至三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等。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冯小刚是否结欠张卫案涉借款。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借款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张卫与冯小刚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实际交付借款，冯小刚应履行还款义务。具体阐述如下： 冯小刚主张与张卫存在以物抵债，已经偿还案涉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冯小刚与张卫均认可，双方存在三批次字画等艺术品往来。冯小刚主张除了用字画赎回车辆外，其余两批次艺术品用于以物抵债；张卫认可赎回车辆事宜，但认为其余两批次艺术品一次为赠与，一次为借来展览。本院认为，张卫所述借来展览的艺术品，冯小刚认可张卫在收取艺术品时向其出具了收条，并在二审中陈述，收条内容大致为“一共收到冯小刚多少张（画）”。在此之前，双方曾就以车抵债签订协议书，明确了抵债的数额。与双方以车抵债的交易往来对比，冯小刚陈述的收条内容明显不具有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而张卫所述赠与的艺术品，双方没有任何往来手续，亦难以认定具有以物抵债的合意。故对冯小刚以物抵债的主张不予支持。 冯小刚主张一审对案涉借款协议生效时间、利息起算期限及计算方式认定均有误。关于借款协议生效时间，冯小刚认为应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时间即2012年2月6日作为借款合同生效时间。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借款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借款合同生效。2011年11月19日，张卫与冯小刚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本协议签定完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贰佰万元银行承兑”。2011年11月20日，冯小刚签署借款单据，该单据上载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号，同日冯小刚在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名。可以看出，2011年11月20日，张卫向冯小刚交付银行承兑汇票，冯小刚未抗辩该汇票存在权利瑕疵，则冯小刚在接收汇票时已取得票据权利。故案涉借款合同于2011年11月19日成立，2011年11月20日生效。一审认定双方于2011年11月20日形成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冯小刚主张应从2012年2月6日起计算借款期限，借款利息应以24%年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借款协议书，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20日-2012年5月19日，到期还本付息共计240万元，即双方约定借期6个月，年利率40%。现张卫主张自2012年4月5日起计算利息，晚于借款期限起算时间，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现张卫按照年利率36%主张已归还款项利息，按照24%主张未归还本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对案涉借款本息的认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冯小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0元，由冯小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