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青0103民初224号   原告：李×1，公民身份号码：×××，男，藏族，2012年6月26日出生，住西宁市。   法定代理人：李×2，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85年10月25日出生，青海威斯特铜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址同上（系原告李×1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彤晖，城中区天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30000440000178Q,住所地：西宁市南大街55号。   法定代表人：徐波，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完玛南杰，公民身份号码：×××，男，藏族，1980年11月3日出生，系该院小儿外科医生，住西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1与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青01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青01民终1769号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未行使必要的释明权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8）青0103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1的法定代理人李×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彤晖，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完玛南杰、陈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因给原告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共计2078854.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根据鉴定意见，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共计304938元；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诉讼费由双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3日，原告李×1因患病到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就诊。经检查诊断为：1、隐形脊柱裂，2、脊髓栓系综合症，3、神经源性膀胱，4、右肾积水。2015年9月28日进行骶管占位探查切除术+马尾神经粘连松解术+硬脊膜修补术。术后患者体态正常，大小便均正常。2015年10月23日主治医生再次给原告进行膀胱造瘘术，不料在插入导尿管后原告大小便失禁。从2015年10月27日出院至今原告大小便失禁的状况未见好转。出院时主治医生说需要终身插导尿管来解决大小便问题，并且现在病情有恶化的趋势，给原告及原告家属造成巨大的经济负担和精神痛苦。原告认为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未尽必要的、合理审慎评估手术风险的义务，导致原告术后大小便失禁，且经鉴定机构鉴定，原告治疗后不良后果加重与自身疾病、医疗行为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自身疾病、医疗行为均属同等原因，故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辩称，对鉴定意见评定的原告为五级残疾，原告治疗后不良后果加重与自身疾病、医疗行为之间均存在相当因果关系，自身疾病、医疗行为均属同等原因等予以认可；对原告按照双方各50%的责任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共计304938元的诉求，被告同意。被告认为因申请鉴定支付鉴定人员的差旅费及鉴定费共计13900元应当由双方各承担6950元，此费用应当在被告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青海红十字医院病历首页、续页、入院记录、住院证、检查报告、手术记录、出院记录、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2017年青海各市、州工资指导价信息表、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残疾辅助器具票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鉴院[2020]临鉴字第3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条、收款收据、记账凭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残疾评定表、照片，证明原告经过治疗，插尿管后排便困难，该病状被评定为截瘫、肢体残疾二级的事实；被告经质证认为照片不能反映排便困难，残联评定的伤残等级与人身损害的伤残等级不是一个概念，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于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定。原告提交录音资料、执业医师资格查询记录、医生简介，证明被告所聘用的鞠天伟医生，没有取得我国相关的医师资格，其没有为原告实施手术的资格，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并提交青海省卫计委复函、完玛南杰、李成棽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中华小儿外科学》、《神经外科学》，证明青海省卫计委同意瑞士专家鞠天伟在青海红十字医院从事外科专业医疗工作，完玛南杰与李成棽具备外科行医资质，被告的医疗活动符合诊疗规范、常规。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告接受被告的治疗后出现的不良后果与自身疾病及医疗行为的作用相当，原、被告对此鉴定意见不持异议，本院确定被告是否承担责任的依据是此鉴定意见，故原、被告提交上述证据，关于证明外籍医生鞠天伟是否具有在我国行医的医师资格及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规范、常规的证明方向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陕西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因被告不予认可并重新申请鉴定，故本院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3日，原告李×1因排尿不能自控伴左下肢短缩2年余到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就诊，并收住于该院小儿外科病区。经入院查体和辅助检查，入院诊断为：1.骶管脂肪瘤、2.骶尾部脊柱裂、3.脊髓栓系综合症、4.神经源性膀胱等。同年9月28日，该院对原告李×1行骶管占位探查切除术+马尾神经粘连松解术+硬脊膜修补术，术后予以抗炎、止痛等对症治疗。同年10月23日，再次行膀胱造瘘术，并于2015年10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骶管脂肪瘤、2.骶尾部脊柱裂、3.脊髓栓系综合症、4.神经源性膀胱、5.右肾积水继发性肾损害、6.充盈性尿失禁、7.膀胱造瘘术后。后因原告李×1出现大小便失禁，双方为此产生争执。2019年3月，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陕西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后期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康复费、特殊教育费、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因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对鉴定意见有异议，2019年9月18日，本院根据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李×1接受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治疗前和治疗后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以及因果关系进行法医学鉴定。2020年4月1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2020]临鉴字第3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李×1接受青海红十字医院治疗前，左下肢单瘫（肌力4级）、轻度排尿功能障碍，分别达到人体损伤八级、九级残疾；李×1接受治疗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伴轻度排便功能障碍、永久性膀胱造痿综合评定为五级残疾。2.被鉴定人李×1治疗前、治疗后的不良后果均尚未达到需要设置护理依赖的程度。3.被鉴定人李×1治疗前不良后果（八级、九级残疾）与其自身疾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自身疾病属完全原因；李×1治疗后不良后果加重（即治疗前、后最高残疾等级之间的差值），与自身疾病、医疗行为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自身疾病、医疗行为均属同等原因。   另查，此次医疗损害造成原告李×1的损失金额为:医药费19741元（30370.19元×65%）、护理费3502元（103元/天×34天）、交通费4371元、住宿费386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700元（50元/天×34天）、营养费36000元（50元/天×30天×24个月）、残疾辅助器具费367290元（一次性引流管118元/根×3根/月×12月×35年=148680元；一次性引流袋3元/个×30个×12月×35年=37800元；洗手消毒液30元/瓶×6瓶×35年=6300元；排大便打肥皂水的肥皂10元/月×12月×35年=4200元；生理氧化钠溶液1.5元/月×12月×35年=630元；换一次性引流管的小号针管2元/月×3个×12月×35年=2520元；排大便的大针管2元/月×10个×12月×35年=8400元；纸尿裤4.2元×3片/天×30天×12月×35年=158760元）、残疾赔偿金175014元（29169元×20年×0.6-29169元×20年×0.3）、鉴定费1872元，以上共计609876元。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因申请鉴定支付差旅费和鉴定费共计13900元。   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医疗损害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1)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2)诊疗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3)医疗机构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等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李×1经入院检查因骶尾部脊柱裂、脊髓栓系综合症等被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收住入院，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对原告李×1进行骶管占位探查切除术+马尾神经粘连松解术+硬脊膜修补术，后又进行了膀胱造瘘术。现原告李×1出现大小便不自知的状况，该后果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2020]临鉴字第3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1接受青海红十字医院治疗前，左下肢单瘫（肌力4级）、轻度排尿功能障碍，分别达到人体损伤八级、九级残疾；李×1接受治疗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伴轻度排便功能障碍、永久性膀胱造痿综合评定为五级残疾。2.被鉴定人李×1治疗前、治疗后的不良后果均尚未达到需要设置护理依赖的程度。3.被鉴定人李×1治疗前不良后果（八级、九级残疾）与其自身疾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自身疾病属完全原因；李×1治疗后不良后果加重（即治疗前、后最高残疾等级之间的差值），与自身疾病、医疗行为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自身疾病、医疗行为均属同等原因。该鉴定书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原告李×1主张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赔偿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04938元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此次医疗损害造成原告李×1的损失金额为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609876元，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按50%过错参与度承担304938元，对此赔偿数额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诉求予以支持。本案诉讼过程中由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支付的与鉴定相关的费用共计13900元，应由双方当事人各承担6950元，故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向原告李×1赔偿304938元的数额中应扣减6950元，即赔偿297988元。   关于原告李×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损害后果、过错程度、侵害方式、当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考虑，本院酌定为30000元。   综上所述，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对原告李×1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原告李×1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50%的责任。对原告李×1要求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赔偿其部分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1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共计297988元；   二、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674元，由原告李×1与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各负担6837元（此款原告李×1已预交，被告青海红十字医院负担部分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青梅   审判员 李永栋   人民陪审员 郭显业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杭 丽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