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102团甘莫路4199号鑫盛苑小区3号商业楼1层06号。法定代表人：解西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解洪康，男，199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蒙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业，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其，男，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玉东，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上诉人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方顺达公司）和解洪康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其、佟玉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6月23日通过云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与解洪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业、被上诉人刘建其、被上诉人佟玉东参加云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方顺达公司、解洪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建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停运期间的损失是刘建其本人造成，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佟玉东无关。1．刘建其购买涉案车辆的合同中约定，涉案车辆应当在上诉人处拉运货物并购买保险，但本案刘建其既没有履行合同付款义务，也未在上诉人处拉运货物、购买保险，故其不存在停运损失。2．刘建其购买车辆后，未付清车款，长时间将车辆停放并未营运，解洪康将车辆拖至停车场后，第一时间通知佟玉东处理，佟玉东联系刘建其后，让刘建其提车并支付剩余车款，但是刘建其迟迟不支付车款，故该部分停运损失应当由刘建其自行承担。3.2018年9月26日之后，刘建其已将车辆开走并实际占有，故车辆是否营运与上诉人及佟玉东无关，刘建其要求停运损失于法无据。4．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6日本案三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与上诉人无关，因为该协议上并无五家渠八方顺达公司的签字，且八方顺达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车主，故该协议与上诉人无关。5．既然刘建其已经与上诉人及佟玉东达成协议，而协议中对扣押车辆是否有经营损失、损失是否需要赔偿等并没有说明，可以证实刘建其已经放弃该期间的损失。二、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诉讼，应当驳回起诉。刘建其已在2019年1月7日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新2302民初70号案件中，向上诉人主张过停运损失，法院认为应该以车辆的实际车主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法官向刘建其释明法律关系并告知其法律后果之后，刘建其仍然坚持不追加当事人，故2019年6月24日阜康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案件既然已经驳回起诉，根据一案不再审的原则，阜康市人民法院就不应该重新立案再审此案。三、损失认定依据不足。从本案刘建其提交的新疆百家价格事务所评估报告《新百价评字（2019）043号》是另一起案件中已提交的证据，以此作为重新立案的证据依据不足。在刘建其不能举证证明损失的情况下，应该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或者根据案情，由法院进行委托评估。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18）新2302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作为认定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查明涉案车辆的使用情况，根据车辆是否实际使用、有无营运合同、当时的市场行情、车辆的维修保养情况、是否购买保险等具体情况进行评估。四、本案涉案车辆属于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所有，上诉人解洪康购买车辆尚欠购车款，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解洪康系保留车辆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双方的约定，如拖欠购车款，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随时有权将车辆开回，即卖方有留置权。在未还清购车款的情况下，刘建其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基于购车合同，刘建其是使用权受限的购买人，其使用该车只能为八方顺达公司营运，没有为八方顺达公司营运就没有损失，根据本案查清的事实，刘建其不仅没有给八方顺达公司营运，也没有让上诉人代买保险，而且，在上诉人解洪康见到车辆停运，尚欠其车款的情况下，为避免损失扩大，将涉案车辆保管至公共停车场，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建其不仅未履行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欠款，反而将车偷走，足以证实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五、本案扣押车辆的行为是解洪康个人行为，其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八方顺达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刘建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佟玉东辩称，上诉人扣车以后，佟玉东立即给刘建其告知了扣车情况，并且让刘建其把剩余车款付清提车，系刘建其自己未提车造成损失，故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建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3月16日的停运损失290972元（1556元／天×187天）；2．判令被告承担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日，本案被告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本案被告解洪康与被告佟玉东妻子姚光美签订卖车协议，将车牌号为鲁Q2113（×××）的重型牵引车转让给佟玉东，转让价为160000元，该车登记车主为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4月26日，原告刘建其与被告佟玉东签订买车协议，被告佟玉东将鲁Q2113（×××）号货车转让给原告，车款总价为155000元，原告已付款140000元。2018年9月10日，因被告佟玉东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购车款（拖欠车款40000元），被告解洪康将案涉车辆自停车地点102团六公里检查站处拖走，停放在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院子。2018年9月26日，原告刘建其自行将案涉车辆开出停至乌鲁木齐市米东区，被告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遂向102团派出所报案，派出所以案件属民事纠纷为由未予立案。2019年1月7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原告刘建其与被告佟玉东、解洪康、八方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建其要求被告佟玉东、解洪康、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办理过户、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该案诉讼中，经原审法院释明法律关系并告知法律后果，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甲方）、刘建其（乙方）、佟玉东（丙方）于2019年3月16日达成协议，佟玉东向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车款30000元，并将对刘建其享有的债权15000元（购车未付尾款）转让给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将鲁Q2113（×××）号货车行车证、营运证等交还于刘建其。2019年6月19日，新疆百家价格评估事务所［新百价评字（2019）043号］评估报告认定鲁Q211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停运损失为1556元／天。2019年6月24日，因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为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原告坚持主张要求佟玉东、解洪康、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为其办理车辆过户，原审法院遂驳回起诉。在原审法院（2018）新2302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昌吉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终1677号民事判决中，对与本案案涉车辆同类型重型货车近三年来营运收益情况做出认定：重型货车每月满负荷运载时间约为二十天，在货源稳定情况下，依车况而定，不考虑人工因素，每车年平均营运利润为100000-150000元（车况好的检修、维修时间少，每月运载时间长，能够获得的收益约为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建其作为诉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诉争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被告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私自扣留车辆及车辆行车证、营运手续的行为，对原告刘建其的财产权益构成侵害。被告佟玉东作为案涉车辆中间转让人，其明知自己拖欠购车款是八方顺达公司扣车及手续的原因而不积极处理解决纠纷，被告佟玉东对原告刘建其财产损失的扩大负有相应责任。原告刘建其怠于履行向被告佟玉东及时足额付款义务，导致被告佟玉东消极对待其与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原告刘建其对其财产损失的扩大亦负有相应过错。综合全案，原审法院对被告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佟玉东、原告刘建其对本案财产损害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确定为5：3：2。原告刘建其依据新疆百家价格评估事务所［新百价评字（2019）043号］评估报告认定的停运损失1556元／天计算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3月16日的停运损失290972元，但是，依据该评估价值确定案涉车辆的营运收入，与现实中同类车辆正常营运能够获得的收益差距巨大，不符合客观事实。对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原审法院综合参考本地域专业运输公司同类车辆营运收入情况（100000-150000元）、案涉车辆车况、停运时间等因素，对原告停运损失酌定为60000元。尽管原告因提交资料原因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对停运损失予以客观评估，但各当事人不能积极主动解决纠纷，是本案原告申请鉴定的重要因素，故对原告因鉴定产生的费用损失3000元，各当事人也应按照过错比例负担。综上，对原告刘建其车辆停运损失60000元、评估费3000元，被告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1500元（63000元×50％），被告佟玉东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8900元，其余部分应由原告刘建其本人负担。被告解洪康系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其为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实施扣押等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遂判决：一、被告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刘建其赔偿财产损失31500元；二、被告佟玉东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刘建其赔偿财产损失18900元；三、驳回原告刘建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上诉人提交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与解洪康签订的《保留所有权的车辆买卖协议书》，证明涉案车辆尚欠车款，按照合同约定涉案车辆仍然由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保留所有权，故刘建其对涉案车辆无权主张，且根据该协议约定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可以随时扣车，随时变卖。刘建其质证意见为，认可涉案车辆登记在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但是并不清楚上诉人与登记车主之间合同的具体约定内容，刘建其与佟玉东之间的卖车协议中并无该项约定，故对此不予认可。佟玉东认可该协议。本院认证意见为，首先，该协议书系上诉人一审开庭前就已取得的证据，不属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其次，该协议是解洪康与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对刘建其并无约束力，且合同中也并未约定由上诉人代登记车主行使扣车权利，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刘建其、佟玉东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上诉人解洪康扣押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二、上诉人的扣车行为是否侵犯了刘建其的合法权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刘建其主张的停运损失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解洪康扣押刘建其占有使用的涉案车辆而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一，二上诉人认为本案扣车行为系解洪康个人行为，并非履行八方顺达公司的职务行为。虽然解洪康与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车辆买卖协议，但解洪康系八方顺达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也是该公司的总经理，其将涉案车辆扣押后也是停放在八方顺达公司院内，故一审据此认定解洪康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系代表八方顺达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临沂世纪捷宇物流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已经将涉案车辆通过买卖协议转让并交付于上诉人，上诉人取得车辆占用使用权后，又于2016年9月3日将涉案车辆转让交付给佟玉东的妻子占有使用，2017年4月26日佟玉东又将涉案车辆转让交付给刘建其占有使用，故在事发前刘建其系涉案车辆合法占有、使用权人，上诉人擅自将涉案车辆从刘建其停车点开至八方顺达公司停车场并扣留涉案车辆行车证、营运证的行为侵犯了刘建其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于2018年9月10日将涉案车辆及相应手续扣押，2018年9月26日虽然刘建其将涉案车辆取回，但是车辆行车证以及营运证仍然在上诉人处，直至2019年3月16日，上诉人八方顺达公司与刘建其、佟玉东达成三方协议时，其才同意将涉案车辆的行车证及营运证返还刘建其。虽然鉴定机构对于该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但因鉴定结论与物流运输行业实际收入情况差距较大，故一审法院结合本地同行业实际营运情况、车辆实际情况、停运期间以及同类案件损失认定标准等综合认定刘建其损失为60000元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刘建其并未按照约定在八方顺达公司拉运货物、参加保险，故其不存在停运损失。因刘建其与佟玉东签订的卖车协议中并无必须在八方顺达公司拉运货物并购买保险的约定，故上诉人认为刘建其不存在停运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2019年3月16日的三方协议中并无上诉人八方顺达公司签字，故该协议与其无关，且该协议中刘建其未要求赔偿停运损失，应当视为其放弃该部分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八方顺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协议落款处进行了签字，且该协议仅仅是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关于车辆欠款以及车辆手续等问题的协议，并非车辆停运损失的协议约定，故在该协议中未约定停运损失不能视为刘建其放弃该项损失的请求，上诉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刘建其的一审起诉。因刘建其在（2019）新2302民初70号案件中是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要求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佟玉东协助办理过户并赔偿损失，而在本案中刘建其是以二上诉人及佟玉东存在侵权行为而要求其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两案起诉标的不同、事实理由不同，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依法作出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被扣押时其行车证及营运证均在有效期内，上诉人认为其扣车时刘建其并未营运，不存在停运损失，但是对此仅有上诉人个人陈述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解洪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五家渠八方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和解洪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佳佳审  判  员   赵 丽审  判  员   李静蓉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九 日书  记  员   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