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男,1985年12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健,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伟达,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小东,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熙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任林山。上诉人刘林与被上诉人洪伟达、原审被告上海熙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7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洪伟达对刘林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存在错误。1.刘林并非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首先,刘林并非本案基础交易合同《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本案系争借款是由原《合作协议书》项下投资款、投资收益转化而来,而原《合作协议书》系由案外人洪某某与熙凯公司签署,刘林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其次,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由借款人、出借人形成借贷合意，并有借款的事实。虽然刘林、熙凯公司、洪伟达就投资款、投资收益转借款事宜签署《洪伟达与上海熙凯实业有限公司和刘林之合作补充协议》,但该补充协议仅可证明刘林对洪伟达和熙凯公司投资转借款事实的确认,并不能证明其也系共同借款人,补充协议也未有任何一个条款明确约定刘林系共同借款人。此外,转为借款的投资款是由洪伟达一方支付至熙凯公司指定账户,刘林实际并未收到也并未支配或分配过该笔款项,因此刘林与洪伟达之间也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基于刘林在《洪伟达与上海熙凯实业有限公司和刘林之合作补充协议》落款处签名并捺印,即认定刘林存在与熙凯公司作为一个整体向洪伟达借款的意思表示,并进而认定刘林也系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刘林并未收到借款,亦未使用过任何一笔借款。洪伟达合计支付的4,808,310元借款均系洪伟达支付给熙凯公司的投资款,实际支付至熙凯公司指定之案外人姜伟和侯萍的账户,刘林并未收到该笔借款。刘林在《合伙投资款确认书》上签字仅是代表熙凯公司确认洪伟达付款的事实,并非是其本人收到款项的意思表示。根据刘林一审提交的金高路项目、沪太路项目、惠南镇项目的租赁合同,系争借款全部用于熙凯公司经营的房地产租赁项目,刘林实际未使用该笔款项。因此,一审法院仅通过刘林在每一份《合伙投资款确认书》中签字即认定其收到投资款项,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洪伟达辩称，不同意刘林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洪伟达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熙凯公司未向本院陈述任何意见。洪伟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熙凯公司与刘林返还借款4,808,31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808,31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1%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5日,案外人洪某某(洪伟达之父)与刘林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熙凯公司、代表人为刘林,乙方为洪某某。甲方对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高路XXX号(近源华路)物业享有8年的经营租赁权。甲乙双方愿意共同按比例享有经营该店带来的经营利益。甲方提供的合伙条件是投资柒拾伍万元整、经营期间所需的流动资金、现场的管理技术人员等,乙方提供的合伙条件是投资柒拾伍万元整。甲方占比51%乙方占比49%。乙方取得49%经营权后,自愿在经营权存续期间,不参加金高路物业的日常经营活动,由甲方独资经营。乙方与甲方平等地按享有的经营权比例享有金高路物业的经营利润。如果经营不善出现亏损不再经营时,甲乙双方按照股份比例承担亏损金额。2014年5月30日,熙凯公司与刘林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熙凯公司与刘林为委托人,合伙投资人为洪伟达。熙凯公司与刘林致洪伟达“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高路XXX号(近源华路)物业项目合伙投资款,合计人民币(大写)柒拾伍万元整(￥750,000元整),占全部股份的50%,请将上述款项汇入上海熙凯实业有限公司与刘林共同指定账户……”刘林在委托书上书写“以上款项已收到”。同日,熙凯公司与刘林出具收款人为熙凯公司与刘林的“收到金高路物业项目洪伟达的合伙投资款确认书”：“今收到合伙投资人：洪伟达(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于2014年5月30日合伙投资款,合计人民币(大写)柒拾伍万元整(￥750,000元整),用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高路XXX号(近源华路)物业项目投资款,占本项目50%股权。付款方式为洪伟达通过洪某某账户付款至指定账户……刘林在确认书上写“以上款项已收到”。2014年10月31日,熙凯公司与刘林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熙凯公司与刘林为委托人,合伙投资人为洪伟达。熙凯公司与刘林致洪伟达“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人民东路XXX弄XXX号XXX-XXX层房屋项目合伙投资款,合计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柒万元整(￥1,770.000元整),占全部股份的50%,请将上述款项汇入上海熙凯实业有限公司与刘林共同指定账户刘林在委托书上书写“以上款项已收到”。同日,熙凯公司与刘林出具收款人为熙凯公司与刘林的“收到人民东路项目洪伟达的合伙投资款确认书”：“今收到合伙投资人：洪伟达(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于2014年10月31日合伙投资款,合计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柒万元整(￥1,770,000元整),用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人民东路XXX弄XXX号XXX-XXX层房屋项目投资款,占本项目50%股权。付款方式为洪伟达通过洪某某账户付款至指定账户……”刘林在确认书上写“以上款项已收到”。2015年2月5日,熙凯公司与刘林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熙凯公司与刘林为委托人,合伙投资人为洪伟达。熙凯公司与刘林致洪伟达“关于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XXX号XXX-XXX层商场项目合伙投资款,合计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捌万捌仟叁佰壹拾元整(￥2,288,310元整),占全部股份的50%,请将上述款项汇入上海熙凯实业有限公司与刘林共同指定账户……”刘林在委托书上书写“以上款项已收到”。2015年2月5日,熙凯公司与刘林出具“收到沪太路项目洪伟达的合伙投资款确认书”：“今收到合伙投资人：洪伟达(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于2015年2月5日合伙投资款,合计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捌万捌仟叁佰壹拾元整(￥2,288,310元整),用于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XXX号XXX-XXX层商场项目投资款,占本项目50%股权。付款方式为洪伟达通过洪某某账户付款至指定账户……”刘林在确认书上写“以上款项已收到”。2015年7月20日,洪伟达与熙凯公司与刘林签订“洪伟达与上海熙凯实业有限公司和刘林之合作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为洪伟达,乙方为熙凯公司和刘林。鉴于,甲乙双方在已开展的房产租赁合作中甲方委托乙方租赁以下房地产：a)上海市浦东新区金高路XXX号一楼；b)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XXX号XXX-XXX层商场；c)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人民东路XXX弄XXX号XXX-XXX层租赁项目。甲方基于项目合作合计投入4,808,310元。双方就甲方投资款本金的返还及投资收益约定如下：1.从甲方投资日起算,乙方以每月甲方总投资额的2.1%作为固定投资收益支付给甲方；截止至2015年8月30日,乙方须支付甲方投资收益945,316元。2.若不能按时支付以上款项,乙方愿意以每月2.1%的固定收益支付给甲方；若乙方提前付款,即按实际提前付款天数计算减免投资收益。3.甲乙双方约定,于2015年9月30日前,乙方应当一次性或分多次支付甲方对该项目的所有投资及其投资股息即投资款4,808,310元及其投资股息分红每月2.1%,按实际投资金额及实际使用日期计算。4.若2015年9月30日前乙方未付清甲方的股息及股本,自2015年9月30日起,以每个月为一个结算期,乙方未支付甲方的股息作为甲方对该项目的投资股本参与分红,即享有每月2.1%的固定收益。5.若2016年1月1日前乙方未付清甲方的股息及股本,自2016年1月1日起,以每个月为一个结算期,乙方未支付甲方的股息作为甲方对该项目的投资股本参与分红,即享有每月2.5%的固定收益。6.乙方将以上款项汇至甲方指定的洪某某账户。以上乙方以固定收益的形式支付甲方并独立经营,与该项目有关的经营、收益和债务等均与甲方无关。当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所有股本及股息时,自动退出该项目；双方不再存在任何权利与义务关系,甲乙双方不得借对方及其公司名义在外进行营业活动。洪伟达在协议上甲方处签字,熙凯公司在乙方1处盖章、刘林在乙方2处签字。2018年7月17日,洪某某以返还合伙协议出资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熙凯公司与刘林,要求熙凯公司与刘林返还出资款4,808,310元,支付资金占用收益6,205,084元。一审法院以(2018)沪0106民初27138号予以立案受理。熙凯公司在(2018)沪0106民初27138号案件的公开开庭审理中到庭参加诉讼。熙凯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合作补充协议指向的是本案涉及的三个项目投资款的返还,签订协议的主体是洪伟达和熙凯公司与刘林。双方对合伙进行了变更,由原来的合伙变成了借款。确认涉及三个项目的洪某某的投资款转为熙凯公司向洪伟达的借款,借款利息为每个月2.1%和2.5%,与洪某某无关。洪某某在庭审中认可熙凯公司的陈述,承认合作补充协议将合伙关系转化为还给洪伟达的借款关系；同意合伙关系已经结束,不存在利润亏损分担问题,投资的本金和收益由洪伟达收取。为合伙出资的4,808,310元转为洪伟达借给刘林的借款。(2018)沪0106民初27138号案件经审理认为,从洪某某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可见,洪某某基于与熙凯公司、刘林之间的合伙关系提起诉讼。经查,涉及本案三个项目的合伙投资款收款确认书中均确认收到洪伟达通过洪某某账户付至指定账户的投资款。洪伟达与熙凯公司与刘林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也对上述三个项目投资款本金的返还及投资收益作了结算,双方确认熙凯公司与刘林按月将投资款的固定收益支付给洪伟达,并且将投资款返还给洪伟达,所返还的账户为洪伟达指定的洪某某账户。熙凯公司确认洪伟达和熙凯公司与刘林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对洪伟达诉称的合伙进行了变更,就洪伟达诉请所涉及的三个项目投资款的返还进行了约定,将原来的投资款转化为熙凯公司向洪伟达的借款,该借款关系与洪某某无关。洪某某在庭审中也表示并且同意原合伙关系已经结束,基于合伙关系的出资已经转为其子洪伟达的出借款。洪某某主张返还的应是洪伟达给熙凯公司与刘林的出借款,其并非是借款的出借方。因此,洪某某与本案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故作出裁定,驳回洪某某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洪伟达为我国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刘林与熙凯公司为我国内地居民及企业,双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本案的处理适用内地法律。本案与(2018)沪0106民初27138号案件基于同一事实,熙凯公司在该案中到庭确认洪某某对金高路等三个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转化为熙凯公司向洪伟达的借款；洪某某亦认可为合伙出资的4,808,310元转为洪伟达借给刘林的借款。因此,洪伟达诉请的借款系由此转化而来。洪伟达与熙凯公司与刘林签订的合作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乙方为熙凯公司(乙方1)和刘林(乙方2)。刘林在合作补充协议落款的“乙方：乙方2：刘林(签字)”处签名并捺印。由此可见,刘林有与熙凯公司作为一个整体向洪伟达借款的意思表示。刘林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所为负责。故其辩称缺乏证据,不予采信。洪伟达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利息。鉴于,合作补充协议约定的逾期利率为每月2.1%,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故调整为年利率24%。熙凯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熙凯公司、刘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洪伟达借款4,808,310元；二、熙凯公司、刘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洪伟达逾期利息(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808,31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880元,由熙凯公司与刘林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已经查明的事实，刘林作为熙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本案项目实际操作人，其在《洪伟达与上海熙凯实业有限公司和刘林之合作补充协议》中与熙凯公司作为共同乙方承担协议义务并签字予以确认的行为，应当可以视为刘林对熙凯公司对本案投资关系主张变更为借款关系的共同确认，且其在(2018)沪0106民初27138号案件庭审中亦对投资转化为借款并没有提出异议，即刘林对本案诉讼过程中法律关系转化予以了确认。故刘林在其上诉理由中关于“刘林并非借款法律关系主体”及“刘林并未收到借款，亦未使用过任何一笔借款”的意见不能对抗上述本院认为刘林对本案诉讼过程中法律关系转化予以确认的认定意见。综上，刘林的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定刘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880元，由刘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郭强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张明良审判员 王逸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