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琼民申1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庆伯阳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高新区创业园A座325室。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北京市天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正合集团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国贸北路20号德派斯大厦10层。 法定代表人：宋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金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正义路3号。 法定代表人：梁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大庆伯阳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正合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正合公司）、海南金城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民终1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伯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法律规定，据已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二审法院认定伯阳公司以实际行动对正合公司的终止原债权转让协议给予认可没有事实根据。《终止合作开发协议》的合同主体是伯阳公司与三名自然人（鲁志明、张晓卿、赵威）的内部法律关系，内容是合同主体内部不再进行包括本案的债权及其他拟开发项目的合作。虽提到“由伯阳公司负责追索已付正合公司的债权转让款”，这是此合同主体内部对终止合作后已出资额的权利处分，并不是已经认可、同意与正合公司达成解除协议。2.二审法院曲解伯阳公司主张《终止合作开发协议》中的内容与《债权转让协议》中的内容不一致的观点。伯阳公司上述观点，是指范围上的不同，是伯阳公司与三名自然人合作的范围大于本案争议的债权转让纠纷的范围，伯阳公司从未陈述上述两份合同涉及的债权部分不是同一个债权内容。3.伯阳公司与正合公司之间的合同在伯阳公司诉讼前一直存在。伯阳公司在庭审中也说明了《终止合作开发协议》仅是内部法律关系终止，伯阳公司与正合公司未解除《债权转让协议》；伯阳公司期待正合公司履行协议交付债权凭证，直到诉讼前一段时间才知悉受到正合公司欺骗，正合公司自行制作对五指山市人民政府的工程结算债权，该政府并没有认可此笔债权，伯阳公司才提起诉讼。《债权转让协议》是伯阳公司与正合公司签订，不是伯阳公司和三名自然人作为一方当事人同正合公司签订，不能以不同法律关系的内部合作终止协议，来认定另一法律关系的合同终止。4.《承诺书》《债权转让终止协议》《终止合作开发协议》中，正合公司都表达其拟退还款项的意愿，但其当时仍没有还款能力，伯阳公司也期待能取得约定的债权凭证，故而没有与正合公司解除合同。二审法院认定伯阳公司6年未要求正合公司履行合同缺乏证据。实际上，双方当事人互有沟通联系，正合公司总经理宋某因贪污公款事发，于2015年才告知伯阳公司此债权有瑕疵，未得到五指山市人民政府认可的情况，后又告知正合公司拍卖一宗土地使用权可以有资金进入的消息；伯阳公司了解到负责此地块拍卖的拍卖公司信息后，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拍卖公司收取款项的证据线索。伯阳公司作为非违约方，未有任何违法行为，不属于二审法院认定的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一方。5.二审法院称伯阳公司可以向金城公司主张权利，但伯阳公司是从金城公司收取了正合公司的款项之时，才知金城公司受托管理正合公司，而金城公司只是托管职责，一般情况下不会替被托管的单位承担还款义务的，如果不是金城公司收取了正合公司款项，伯阳公司也不可能将金城公司列为被告。6.庭审时伯阳公司已明确说明正合公司宋某付给鲁志明100万元，是个人交往原因的往来借款，且该笔资金往来是发生在正合公司给伯阳公司协商返还700万元出资的函件之前，伯阳公司也未有过授权鲁志明代为收款，故与本案争议的700万元出资无关；鲁志明转入的500万元是代伯阳公司支付的债权转让款，而宋某是个人原因给付鲁志明100万元，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二审法院却混为一谈，以宋某已退还部分转让款给鲁志明的事实为由作出错误判决。二、二审法院还存在一些错误确认的事实。1.伯阳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返还700万元及违约金，只是按照一审法院要求在起诉时预估1000万元据以交付诉讼费，二审法院认定伯阳公司诉讼请求是1000万元错误。2.二审法院委托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的委托书中，其中一个鉴定的时间节点是一审的起诉日期，二审法院却用上诉至二审的日期代替前者，在伯阳公司多次指出的情况下，原判决还是依此在二审立案日期在表述。综上，伯阳公司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本案。 正合公司提交意见称，1.《终止合作开发协议》合同主体虽是伯阳公司与鲁志明、张晓卿、赵威的内部法律关系，但该协议所涉及的标的与《债权转让协议》的标的基本一致，都是五指山市人民政府的债权和土地开发，金额都是700万元，互为因果。“由伯阳公司负责追索已付正合公司的债权转让款”，合同不解除，无法追索债权转让款。伯阳公司主张鲁志明未实际出资不是事实，宋某收到的500万元是鲁志明转给他的。2.《债权转让终止协议》是伯阳公司而不是正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该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6月29日。虽伯阳公司没有盖章，但说明该公司已收到该协议，并以实际行动（股东内部终止合作协议和追回100万元）认可该协议已解除。3.按常理，如果不是合同已经解除，伯阳公司不可能6年都没有要求正合公司履行合同。伯阳公司应当举证在此期间曾向正合公司要求履行合同。4.伯阳公司主张2015年才得知转让股权有瑕疵不是事实。实际上是伯阳公司2011年收到了《债权转让终止协议》和《终止合作开发协议书》，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早已知晓。5.伯阳公司主张不知道应该向金城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正合公司并没有注册，营业执照也没有，签订这么大额的合同不可能不调查背景。就是因为伯阳公司和合作伙伴正合公司的领导人宋某、赵锁清很熟，才决定一起操作。6.伯阳公司既然承认鲁志明转给宋某的500万元是代伯阳公司支付，又不承认鲁志明收到宋某退回的100万元是解除债权转让的协议退款不符合事实。（2013）琼山刑初字第10号判决书和（2013）海中法刑终字第178号判决书中，最大的出资人鲁志明陈述《债权转让协议》已解除，并收到宋某退还的100万元。7.伯阳公司支付给正合公司的700万元，并没有支付到正合公司账上，也没有用于正合公司的职工安置和正常开支，而是给总经理宋某和副总经理赵锁清个人挥霍。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正合公司的债务。综上，二审判决正确，伯阳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金城公司提交意见称，1.正合公司与伯阳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伯阳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金城公司与正合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2.一审法院判决金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金城公司受海南省国资委委托对正合公司进行托管，依法依规不承担连带责任；金城公司代收正合公司1137.6万元土地转让款是因为正合公司没有注册，没有账号，同时是为了监督该笔资金用于职工安置；金城公司收到正合公司该笔土地转让款，既没有使用该笔款项，也没有挪作他用，绝大部分用在职工安置和少部分用于合理开支。该笔土地转让款正合公司已全部用完。为安置正合公司的职工，金城公司还另外为正合公司的职工安置垫付90多万；正合公司原是部队的企业，后政策划转海南省人民政府管理，海南省国资委再托管给金城公司。金城公司的一项重要职能是安置职工和维稳。正合公司的很多职工都是军人，如果没有安置好，将会产生不安定因素；自金城公司托管正合公司后，该公司就没有正常生产经营行为，不存在人格混同问题。3.伯阳公司支付给正合公司的700万元，并没有支付到正合公司账上，也没有用于正合公司的职工安置和正常开支，而是给总经理宋某和副总经理赵锁清个人挥霍。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正合公司的债务。综上，伯阳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的重点为：原判决认定伯阳公司主张正合公司、金城公司返还案涉700万元转让款及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及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1年1月29日，伯阳公司与正合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正合公司以700万元的价格，将其拥有的五指山市人民政府7160983元债权及利息转让给伯阳公司。2011年6月29日，正合公司向伯阳公司递交《债权转让终止协议》，要求终止双方于2010年1月2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返还涉案700万元转让款。虽伯阳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但鉴于原审审理时，伯阳公司将《债权转让终止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据此，在伯阳公司收到该协议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正合公司终止案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正合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同时，2011年8月6日，伯阳公司与鲁志明、张晓卿、赵威签订《终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原共同购买债权和土地的协议作废，伯阳公司负责追索已付给正合公司的700万元转让款，追回后，伯阳公司收回200万元，鲁志明所出资500万元，由实际出资人张晓卿作为鲁志明的还款收回。上述协议表明，伯阳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正合公司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情况，并针对该情况，伯阳公司与鲁志明、张晓卿、赵威通过上述协议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的700万元转让款的处理作出了相应安排。结合正合公司向伯阳公司发出《债权转让终止协议》后，伯阳公司既未向正合公司发出不同意解除的意思表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提起诉讼前，向正合公司要求履行案涉债权转让合同。且正合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副总经理虽被刑事处罚，但有金城公司接管的情况下，伯阳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存在主张不能。同时，结合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背景、案涉款项走向及宋某已退还部分转让款给鲁志明等事实，原判决据此认定伯阳公司以实际行为对正合公司的终止原债权转让协议给予了认可，伯阳公司与正合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11年8月6日解除并无不当。有鉴于此，原判决以合同解除次日起，伯阳公司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且伯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为由，认定其直至2017年4月11日才起诉要求返还案涉的700万元转让款，已超过本案诉讼时效，进而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亦无不妥。故伯阳公司关于原判决适用诉讼时效法律规定，据以认定的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另外，经核实，二审法院关于伯阳公司诉讼请求的表述为：解除双方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正合公司、金城公司返还伯阳公司转让款700万元及自2010年6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按照银行同期逾期贷款计算的违约金，共计1000万元；诉讼费用由正合公司、金城公司共同负担。该表述和一审判决关于伯阳公司的诉讼请求表述一致；经核实，二审期间，根据正合公司的申请，二审法院委托致同会计师事务所对金城公司进行托管后金城公司收取正合公司的收入情况及相应支出进行鉴定。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司法鉴定报告后，已交双方质证。原判决在裁判文书中对该鉴定报告的内容据实予以表述并无不当。故伯阳公司关于原判决错误确认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伯阳公司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庆伯阳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浩云 审 判 员 郑 船 审 判 员 王显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一帆 书 记 员 柯丹盈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