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思浩，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全富，绍兴市上虞区君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肖燕，女，198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朱思浩因与被上诉人韩肖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朱思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全富、被上诉人韩肖燕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思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款项性质未查明。朱思浩之子朱杰权与韩肖燕系同单位职工，后成为夫妻关系。2015年12月11日，韩肖燕向朱思浩借款16.8万元做理财产品，朱思浩同日将相应款项打入韩肖燕指定的账户内，在银行汇款单上注明为往来款，往来款都是需要归还的，是短期信用借款。一审中，韩肖燕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说明借款是事实，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彩礼。朱思浩借款时认为，其子是独子，与韩肖燕又是同单位职工，经济条件一般，而双方年龄又不小了，不存在彩礼问题，且法律上彩礼并不受支持。按照习惯，彩礼的发放要举行仪式。韩肖燕主张系案涉款项系彩礼，无任何证据。2.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调查申请区别对待，显失公平。一审期间，朱思浩申请调取案涉款项的流向，以证明确系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但一审法院以缺乏关联性为由不与准许，但对于韩肖燕的调查取证申请却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于韩肖燕的无关证据及陈述予以采纳，却对朱思浩的举证及陈述避而不谈。3.证人与韩肖燕系上下级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其不参与彩礼数量及支付等，故该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且证人在庭审中二次接听电话，承办人未予制止，严重有损法庭的严肃性及纪律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思浩的上诉请求。 韩肖燕辩称，1.案涉款项性质为彩礼。第一，朱杰权的陈述以及录音中朱思浩之妻的陈述、与朱杰权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均可以证明彩礼事实。朱思浩一审中亦承认存在嫁妆、按照习惯肯定有彩礼。第二，一审证人为双方介绍人，证人清楚陈述了款项性质及金额的具体组成，证人在庭审中接听电话的行为，一审法院也进行了口头批评及相应处理。第三，法律并未规定彩礼交付必须举行仪式，只要根据约定金额交付即可，并不否认转账形式。第四，从16.8万元的金额看，符合民间习俗的吉利数字，而不太符合借款的金额。款项备注为往来款，从银行概念来看是指通过银行收付的既非收入，也不是费用的预收、预付、应收、应付等往来款项，而非朱思浩所称的短期信用借款的含义。网银操作时有明显且醒目的“借款”选项，朱思浩系上虞农商银行的内退员工，却选择了“往来款”，可见其对款项性质具有明显认识。且，在韩肖燕与朱杰权的离婚案件中，朱思浩汇款明细栏备注为“借款代还按揭款”字样。2.关于借贷合意。首先，朱思浩仅凭金融机构转账凭证仅能证明款项交付事实，其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借贷合意。2015年至今，朱思浩从未向韩肖燕追认此笔款项，其在韩肖燕与朱杰权婚姻存续期间以及离婚诉讼之时均未提及本案款项。其次，如韩肖燕将钱款用于理财、赚取收益，但借款时不约定具体的利息及期限，不符合借款事实。再次，转账发生于韩肖燕与朱杰权领取结婚证之前、谈婚论嫁之时，当时韩肖燕与朱思浩并不相熟，不可能有经济往来形成借款。最后，（2019）浙0604民初5840号案件中，在韩肖燕与朱杰权的婚姻存续期间，朱杰权向朱思浩借款买房，打入与本案同一账户的韩肖燕账户，却签订了借条，但2015年韩肖燕与朱杰权还未结婚，与朱思浩也不相熟，所谓的借款却未签订借条，显不符合常理。3.关于诉讼时效。朱思浩转账时间为2015年12月11日，根据民事案件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应予驳回。4.朱思浩虚构法律关系和款项形成过程，涉嫌虚假诉讼。2017年韩肖燕起诉至今，有审判案件十件，执行案件六件，其中涉及离婚纠纷、民间借贷八件，装修合同纠纷一件，离婚后财产纠纷一件，均为朱思浩、朱杰权及朱杰权表哥等进行诉讼，目的是侵害韩肖燕的合法利益。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朱思浩涉嫌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思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肖燕归还借款16.8万元，并支付自从起诉之日起至归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思浩于2015年12月11日向韩肖燕转账汇款16.8万元。朱思浩诉称该笔款项系借款，韩肖燕辩称该笔款项为彩礼，故成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朱思浩的儿子朱杰权与韩肖燕于2016年3月24日登记结婚，并于2016年4月份举办结婚仪式，韩肖燕在结婚时按照习俗准备了嫁妆。韩肖燕于2017年11月、2018年8月向该院起诉离婚，后本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浙06民终371号民事判决，判决朱思浩之子与韩肖燕离婚。经（2019）浙0604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朱杰权与韩肖燕向朱思浩夫妻借款25万元，用于2016年9月购置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也应包括借款合意的达成。朱思浩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韩肖燕对于款项的交付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朱思浩与韩肖燕之间是否存在借贷之合意。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韩肖燕举示了录音资料、民事上诉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朱杰权与韩肖燕举行婚礼的时间以及双方的关系，韩肖燕已作出了初步且相对合理的解释。例如，韩肖燕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韩肖燕于2015年12月9日将银行卡的照片发给朱杰权，朱杰权回复“哦，打这卡上对吧”，韩肖燕随即询问“嗯，问下你妈，什么时候去挑日子”，朱杰权答复“哦，钱还要去借嘛”。朱思浩虽称案涉款项为借款，但未就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作出合理的说明。朱思浩在庭审中陈述“借款时间和利息都没有谈过，她说去理财的……”、“当时2015年12月初，被告说要去理财，她想问我借……借款利息没有提起过。当时我跟她不认识，但是跟我儿子同龄，我儿子带进来，双方有结婚意向，我才借给她的。我儿子跟她结婚之后我向她催讨过这笔钱，后面他们两个人买房资金也紧张我也没催讨了”、“我让她写借条，她不肯写。”现韩肖燕已就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完成了初步地举证，朱思浩应就借贷合意的达成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现朱思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朱思浩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无法确定，朱思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思浩庭后申请该院调取案涉款项的资金去向，但该申请事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该院不予准许。 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综上所述，该院对朱思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朱思浩对韩肖燕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韩肖燕提交两组证据材料，分别是： 1.2020年5月11日的农商银行网银转账操作界面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网银转账时“付款用途”可以选择“借款”选项，但朱思浩仍选择“往来款”，说明案涉款项不是借款。 2.（2019）浙0604民初5840号案件中朱杰权提供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份流水中备注“借款代还按揭贷款”，说明朱思浩知晓转账流程与备注情况。 朱思浩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电子系统是需要长期升级的，朱思浩转账时没有这个对话框，需要手动备注，当时韩肖燕与朱杰权在谈婚论嫁，如果备注“借款”，对小俩口不太好。且韩肖燕也是银行员工，应当知晓往来款就是短期借款。对于证据2，借款如何备注是看对象的，朱思浩出借时有些也没有备注的。韩肖燕与朱杰权当时已经提出离婚，因按揭贷款需求故备注“借款代还按揭贷款”，且这笔款项尚未归还。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根据韩肖燕的陈述，系2020年的银行操作界面，与案涉转账发生时间存在差距，以此不足以达到韩肖燕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朱思浩未就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与本案基本事实无涉，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朱思浩向本院申请调取韩肖燕在浙商银行绍兴上虞支行开立的账户，查询2015年12月1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韩肖燕将案涉款项用于购买理财产品的事实。本院认为，案涉款项的用途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不具有关联性，且韩肖燕在二审中自述款项打入浙商银行理财银行卡后，部分自动转为理财，部分取出购买嫁妆，故朱思浩申请调查的内容业经韩肖燕的自认可予以确定，故本院对朱思浩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朱思浩仅据银行转账凭证要求韩肖燕承担还款责任，韩肖燕作出合理抗辩，且提供了其与朱杰权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朱思浩夫妻及朱杰权的对话录音等，结合韩肖燕与朱杰权的举行婚礼时间及证人证言，现案涉款项性质不明，故朱思浩仍需就其主张的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思浩上诉主张转账凭证中的“往来款”系短期信用借款，但该备注内容并不能明确指向为借款，韩肖燕收到款项后的用款流向，亦不能反证借贷合意。至于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本院认为，仅据现有证据材料无法确认朱思浩是否存在伪造证据等情形，如韩肖燕认为朱思浩已涉嫌虚假诉讼，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处理。 综上所述，朱思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朱思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孙世光 审判员  王晗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虞悦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