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3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义，男，1957年12月20日生，汉族，现住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秀兰，内蒙古秀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峰，男，1974年2月1日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庆茹，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东，内蒙古大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义因与上诉人刘建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秀兰，上诉人刘建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庆茹、白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牛义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刘建峰支付牛义违约金475万元。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所签协议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不支持牛义关于违约金的请求于法无据。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中约定的2375万元属于金钱债务，无论以何种方式履行，履行义务主体均为刘建峰，而非他人。“以退借款的方式抵顶公司在建商铺”意为刘建峰将转让款交给公司，将公司商铺交付给牛义。此履行方式不但没有对公司造成任何损害，还解决了公司商铺无法销售的难题。对于牛义来讲，牛义出于无奈接收如此高额的商铺后又因对方违约承担了数千万的利息损失。另一隐名股东林峰平以同样的方式转让其实际出资人资格给刘建峰，履行方式也是商铺抵顶，刘建峰向公司退款，二者协议早已履行完毕。因此，协议履行方式明确、合法，不损害任何第三人利益，刘建峰迟迟不交付商铺也不支付转让款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况且，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远远不能弥补给牛义造成的损失。退一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由刘建峰承担违约责任。刘建峰辩称，不同意牛义的上诉请求。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非属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所签《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双方当事人完全知晓牛义在乌海市新联邦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联邦公司）13%的股份及利润分红已全部质押于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的事实，在这种情况下，双方仍签订该协议，显然是对农商行利益的极大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刘建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牛义的一审诉讼请求；牛义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牛义已丧失了对其13%股权的处分权。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可知，牛义对其13%的股权已不具有处分权，且根据农商行之后起诉要求牛义偿还贷款1800万元时，并未要求牛义承担贷款本息二倍的违约责任可知，牛义并未出现违反《承诺书》的违约行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而且，不存在刘建峰以2375万元的天价受让牛义13%股权的可能性。刘建峰签署了《承诺书》，已知悉该13%股权及利润分红均已被全部抵押于农商行的事实，且牛义因《承诺书》丧失了对该股权的处分权，2014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经济最为低迷，对于任何人来讲不会受让该13%股权。牛义因当初对新联邦公司出资120万元而获得公司12%股权，后因公司内部股权调整将牛义股权调整至13%，但其投资额仍为120万元。2.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的重大瑕疵。该协议不具有可履行性，本案13%股权及利润分红已向农商行作了抵押，而该协议上并未有农商行的印章，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的效力显属不当。在13%股权及利润分红已被抵押的情况下，刘建峰受让该股权，权利义务不对等。牛义辩称，其股权没有进行任何抵押或质押。股权为动产，只存在质押，不存在抵押。以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农商行起诉牛义的一、二审判决中，均确认了《承诺书》不产生质押股权的法律效果。牛义2009年开始对新联邦公司注入投资款1219.256万元，该款并非牛义个人存款，大部分是向他人所借，其后期又从银行贷款。即便按民间借贷法律认可的年利率36%计算，至2014年股权转让时仅利息就已达到2041万元，加上本金为326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361万元，加上本金为2580万元。何况这不是借贷，而是投资，利润空间要比借款利息高很多。如此算来，2375万元转让价款还不如民间借贷利息高，又何来“天价”一说。而且民事合同意思自治，法不禁止则自由。不应随意以价格合理与否来否认合同的效力。牛义的股权不可能凭空消失，受让股权就应支付对价。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只约定了违约金475万元。但本案的诉讼过程已经持续了四年之久，牛义的银行贷款利息和罚息就已经高达三千一百多万元。刘建峰为拖延还款，在本案的几次庭审中用各种理由混淆视听，其理由自相矛盾，前后不一。现在这475万元违约金已完全不能弥补牛义的损失。牛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建峰继续履行双方民事合同，支付牛义合同价款2375万元，判令刘建峰支付牛义违约金475万元，两项合计28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至2012年，牛义作为新联邦公司股东，先后向该公司投资入股1219.256万元，牛义股东身份依法工商登记。2012年10月15日为公司发展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协商牛义及另一股东林峰平作为隐名股东，各占公司13%的股权，同时于2012年11月7日由刘建峰代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此后，作为实际投资人，牛义仍作为该公司股东参与该公司股东会议决策。2014年7月8日刘建峰与牛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牛义自愿将其持有的新联邦公司13%股权转让于刘建峰，刘建峰同意接受牛义转让新联邦公司13%股权，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以2375万元购买该股权，确定以甲方刘建峰退借款的方式抵顶公司在建的商铺，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合同违约金为合同总价20%，协议签订至今，刘建峰享受合同权利，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海勃湾区人民法院对牛义诉刘建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2017）内0302民初18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牛义的起诉，双方未上诉。牛义诉刘建峰合同纠纷一案，海勃湾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内0302民初283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牛义属于重复诉讼裁定驳回牛义的起诉，牛义不服提出上诉，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3民终1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定不属于重复诉讼的范围，原审裁定驳回起诉在适用法律上有误，撤销民事裁定书，指令审理。一审法院认为，牛义向新联邦公司实际出资的证据确实、充分，新联邦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牛义实际出资的事实及数额，牛义作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享有该公司13%的股份事实清楚；牛义主张的刘建峰支付牛义价款2375万元的诉讼请求，公司股东之间有权依法对股权予以处分、调整、转让，本案中牛义与刘建峰签订的2014年7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牛义向刘建峰转让股权，依照公司法的规定牛义具备隐名股东身份，依照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牛义享有收益权利，牛义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内容全面、具体、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对牛义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牛义主张的刘建峰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刘建峰退借款的方式抵顶公司在建的商铺”，双方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方式、内容不明确、具体，且约定内容涉及协议双方之外第三方民事主体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该院对牛义该诉请不予支持。刘建峰提出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牛义向农商行贷款，刘建峰为牛义提供担保，不存在刘建峰向牛义支付合同价款的意思表示，刘建峰没有义务向牛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主张。牛义、刘建峰作为公司合法股东，双方之间的协议真实有效，刘建峰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反驳双方作为公司合法股东、双方之间的协议真实有效的客观事实，该院对刘建峰的辩称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刘建峰给付牛义237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牛义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诉人牛义提交的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商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书、海勃湾区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上诉人刘建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刘建峰提交的验资报告，上诉人牛义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刘建峰提交的内部审计报告，上诉人牛义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审计报告加盖鄂尔多斯市亿审会计师事务所的印章，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刘建峰提交的代持股协议，因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上诉人牛义与上诉人刘建峰签订，上诉人刘建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上诉人牛义对农商行作出的承诺只是约束上诉人牛义与农商行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影响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况且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内民终1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农商行对上诉人牛义股权的质押权并未设立，上诉人刘建峰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诉人牛义与其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故上诉人刘建峰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牛义与上诉人刘建峰应按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甲方（刘建峰）、乙方（牛义）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375万元，且确定以甲方退借款的方式抵顶公司在建的878.98平米的商铺（6-A/B/C，三套共878.98平米×27000元=23733460元，二者相抵后甲方支付乙方16540元现金）”，上诉人牛义与上诉人刘建峰均认可该协议约定的给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方式为上诉人刘建峰向上诉人牛义交付新联邦公司的商铺，现上诉人刘建峰未向上诉人牛义交付商铺，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刘建峰向上诉人牛义支付237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牛义要求上诉人刘建峰支付违约金475万元的上诉请求，双方协议约定上诉人刘建峰以交付新联邦公司在建商铺的方式予以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现上诉人刘建峰主张协议约定的6-A/B/C商铺并不存在，上诉人牛义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协议约定的在建商铺6-A/B/C的具体位置，双方当事人对于股权转让价款的具体支付方式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上诉人牛义要求支付违约金475万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牛义、刘建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350元，由上诉人牛义负担44800元，上诉人刘建峰负担160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娜审判员 魏 婕审判员 张新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