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扬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陆体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战东良，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坚，上海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飞马合冠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秦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晶晶，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扬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扬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战东良、原审被告上海飞马合冠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称飞马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扬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扬帆公司承担21%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战东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庭审中，战东良明确表示是案外人尹世春找到战东良，战东良应是第三人而非承揽人，故战东良受到损害应向承揽人尹世春要求赔偿。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扬帆公司未尽审慎的选任义务，但扬帆公司认为挖电缆行为并不需要特定的资质，系争事故发生与扬帆公司的选任过失之间无因果关系；最后，系争事故的调查报告明确指出尹世春应承担主要责任，扬帆公司属于相关单位，不是责任单位，故在飞马公司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应由尹世春和战东良共同承担剩余的赔偿责任，而非由扬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战东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战东良与尹世春是独立的两个自然人，双方之间没有上下关系或从属关系，二人与扬帆公司构成承揽关系。扬帆公司是发包人也是受益人，其未尽审慎义务，造成一死一伤重大事故，一审判决其承担次要责任合情合法。原审被告飞马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扬帆公司的车队长在接受公安机安询问的笔录中已经自认其主动找到战东良从事该公司的电缆清理工作，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扬帆公司不应推翻对其不利的自认。飞马公司无端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实为受害人，战东良自身应负主要责任，且扬帆公司也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战东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扬帆公司与飞马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5元、残疾赔偿金163,28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0,000元、交通费800元、衣物损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战东良系上海昌定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受该公司派遣至月罗公路XXX号飞马公司场地内从事辅助装卸作业，平时由飞马公司对其工作进行指派和管理。尹士春生前在飞马公司工作，从事叉车作业，持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资格证件。2018年9月8日，战东良和尹士春在未经公司同意情况下，从扬帆公司的车队长张德生处承接了在月罗公路XXX号场地清理该公司埋在地表下的废弃电缆工作。战东良和尹士春在飞马公司结束工作下班后，于19时尹士春将已经停放在公司叉车停车区域内的3.5吨合力叉车擅自开出停车场，由尹士春操作叉车，战东良将露在地面的电缆一头捆扎在叉车的叉齿上后配合尹士春作业。19时30分，尹士春提升叉齿并牵拉电缆线，想将埋在地表下的电缆拉出，在牵拉过程中叉车重心失衡侧翻，将尹士春当场压死，战东良被压伤。上海市宝山区特种设备事故调查组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上海市宝山区“9.8”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倾覆一般事故调查报告》，确认本起事故造成尹士春死亡，战东良重伤，直接经济损失133.27万元(123.27万元为死者赔偿金，10万元为伤者医药费)。庭审中，飞马公司表示其支付了123.27万元死者的赔偿金。该报告认为，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系尹士春下班后，擅自将已经停放在公司叉车区域内的叉车开出停车场，操作叉车为扬帆公司清理埋在地表下的废弃电缆作业，作业内容为由战东良将露在地面的电缆一头捆扎在叉车的叉齿上，尹士春提升叉齿并向西倒车牵拉电缆线，在牵拉过程中叉车重心失衡侧翻，将尹士春压死、战东良压伤。间接原因系战东良与尹士春由于缺乏安全意识，对可能发生的危险毫无防范意识。主要原因为飞马公司未能切实履行安全管理义务，制定的《铲车安全操作管理规程》中叉车钥匙管理“1.1叉车工必须在每一工作时段结束时叉车熄火，拉上手刹，并且将钥匙从叉车上拔掉放入叉车前部钥匙存放处”。存在瑕疵，未能有效的对叉车钥匙进行管理，使得叉车作业人员尹士春在下班后能将叉车开出停车区域从事非公司安排的作业。尹士春违反飞马公司《铲车安全操作管理规程》，在下班后擅自操作叉车进行非公司安排的作业，致使事故的发生，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该调查报告另认为，尹士春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由于其已死亡，故不予追究。战东良在下班后从事非公司安排的作业，作业时缺乏安全意识，在将电缆线线头一头绑在尹士春操作的叉车叉齿上后便离开，未能观望叉车运行路线，对可能发生的危险毫无防范意识，对此次事故中自己的受伤负有主要责任。建议由用人单位按照规章制度对战东良进行经济处罚，并将处理结果上报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事发后，战东良向上海市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4月25日，上海市宝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决定书，认定战东良受到的事故伤害，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战东良为本起事故自行支付医疗费65元，上海昌定物流有限公司为战东良支付了剩余医疗费。2019年8月5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战东良的伤情进行鉴定后出具意见书，意见为，战东良因事故致颈椎过伸伤，颈6、7棘突骨折，脊髓损伤，行颈椎内固定术后；右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已分别构成XXX伤残。可予以休息270日、营养120日、护理120日。需遵医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3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战东良支付鉴定费2,850元。另，战东良为本起事故支付律师费6,000元。战东良事发前系上海昌定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事发前一年居住在上海昌定物流有限公司位于本区月罗路的员工宿舍。战东良提供的上海昌定物流有限公司的工资明细显示，每月工资4,000元左右。针对飞马公司与扬帆公司的辩称意见，战东良表示事发前每月工资为6,000-7,000元，均为现金发放，无法提供税单，事发后上海昌定物流有限公司每月向战东良发放2,420元最低工资。另，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战东良表示不要求追加尹士春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如法院认为其需要承担责任，由战东良自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第一，依据法院查明，战东良和尹士春从扬帆公司的车队长处承接了在月罗公路XXX号场地清理该公司埋在地表下的废弃电缆工作。法院确认战东良、尹士春与扬帆公司之间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系战东良和尹士春共同承揽了为扬帆公司清理废弃电缆工作；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扬帆公司不仅是工作的受益人，并且未尽到审慎的选任义务，将该工作承担给没有相关资质的个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尹士春违反相关规定，在下班后擅自操作叉车进行非公司安排的作业。战东良在下班后从事非公司安排的作业，作业时缺乏安全意识，在将电缆线线头一头绑在尹士春操作的叉车叉齿上后便离开，未能观望叉车运行路线，对可能发生的危险毫无防范意识。故战东良和尹士春的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具有明显过错，理应承担主要责任。飞马公司在管控叉车方面存在瑕疵，未能有效的对叉车钥匙进行管理，使得叉车作业人员尹士春在下班后能够将叉车开出停车区域，故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法院酌情确认对战东良的合理损失由扬帆公司承担30%，飞马公司承担10%，战东良自担60%。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和数额认定：1、依据法院查明情况，战东良主张的医疗费65元、残疾赔偿金163,28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6,000元，均无不妥，法院予以确认；2、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法院酌情确认3,600元(一期)；3、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法院酌情确认4,800元(一期)；4、误工费，战东良主张事发前每月6,000-7,000元依据不足，依据战东良的工资明细，扣除上海昌定物流有限公司每月发放的2,420元，法院确认14,220元(一期)；5、交通费，依据本案情况，法院酌情确认100元；6、衣物损，虽然战东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但考虑到战东良因本起事故产生一定的衣物损实属必然，法院酌情确认1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战东良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但考虑到战东良伤情，购买相关器具确需病情所需，故法院酌情确认200元。二期费用因尚未产生，飞马公司与扬帆公司亦不同意一并处理，战东良可待实际产生后再行主张。上述损失共计201,216.6元，由扬帆公司赔偿30%即60,364.98元，由飞马公司赔偿10%即20,121.66元，剩余费用由战东良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扬帆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战东良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衣物损、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60,364.98元;二、上海飞马合冠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战东良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衣物损、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20,121.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赔偿费用的具体金额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扬帆公司对系争事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本案中，依据已查明事实，战东良与尹世春承揽了扬帆公司的员工指派的挖电缆工作，与扬帆公司构成承揽关系。系争事故因尹世春操作叉车不当及战东良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故尹世春与战东良应就战东良所受损害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扬帆公司作为定作人，因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且未审核承揽人资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飞马公司作为叉车所有人，未尽安全管理责任，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详细阐述了判决理由，对所述理由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一审法院综合判断各方过错大小，酌情判令扬帆公司承担30%、飞马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战东良放弃要求尹世春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战东良自担60%的损失，并无不妥。扬帆公司上诉要求二审法院明确战东良与尹世春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但实无必要，且无相应的依据，故本院不做进一步划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36元，由上诉人上海扬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董娟子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周 喆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董娟子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