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吉禾玻璃经销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二环北路3138号。法定代表人：潘行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嘉兴市南湖区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吉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二环北路3138号-3。法定代表人：潘展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行云，男，195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仙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嘉兴市南湖区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万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城北路1699号弘霖大厦1208室。法定代表人：陈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义富，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伊宁，上海德尚（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政府嘉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东升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方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群，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商务区）分局。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珠庵路426号。法定代表人：沈洪林，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松，男，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男，工作人员。上诉人嘉兴市吉禾玻璃经销公司(以下简称吉禾玻璃公司)、嘉兴市吉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禾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万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昆公司）、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政府嘉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嘉北街道办事处）、嘉兴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商务区）分局（以下简称经开公安分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万昆公司、嘉北街道办事处、经开公安分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3至2009年嘉兴市人民政府分别与吉禾玻璃公司签订了《中环路整治企业补偿协议》《中环路整治企业补偿补充协议》《关于中环路拓宽整治工程涉及吉禾玻璃公司房屋及配套设施修复事宜协调会议纪要》《中环路整治企业补偿实施协议书》，协议约定，吉禾玻璃公司无偿使用政府（原四化工厂）土地，用地期限随吉禾玻璃公司主楼拆除，前述行政协议的合法性，已由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4783号裁定确认。万昆公司2016年竟拍的经开2016-13号土地系二次规划，对前期规划不具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其拍得土地的使用权应该待一期规划期满后（除回购征收外）。判决涉查的地权、围墙恢复及返还通行权等纯属案外诉争与本案地上物所有权非同一事实，两不关联；2.2017年6月10日，万昆公司与吉禾玻璃公司协商达成地上物收购协议，双方对存放在万昆公司区域地上物的品名、数量、价格都作了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否定收购协议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3.吉禾玻璃公司涉诉货物本身就堆放在经开2016-13号地上，《签收单》足能证明已经交付。事实上，4000平方水泥地、442只占地面积约1400平米铁架及1797平方玻璃不可能放到万昆公司保险箱里交付。2017年6月14日万昆公司在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暴力处理收购物,维权阻挠是吉禾玻璃公司的自保权利；4.嘉北街道办事处、经开公安分局在万昆公司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滥用警力阻扰吉禾玻璃公司维权，非法拘禁吉禾玻璃公司员工，主动参与暴力劫财，知法犯法，应当与万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昆公司、嘉北街道办事处、经开公安分局共同返还财物2715482.62元，赔偿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7.8％计算的自2017年6月14日起的利息损失每天588.35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案外人杭州东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经竞拍取得了经开2016-13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由其成立的万昆公司开发建设，并已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7年6月7日，万昆公司向吉禾玻璃公司发出了《告知书》，载明“嘉兴城北路2016-13#中环北路及城北路交叉口地块，由万昆公司2016年取得土地。目前贵司在我司红线范围内的玻璃、设备等堆载物已严重影响我司正常施工，为确保我方项目正常施工，现要求于2017年6月9日前将以上所述自行撤离，逾期未撤离的我司派人进行清理，所产生的相关后果由贵厂承担。特此告知！”然吉禾玻璃公司未在万昆公司要求的期限内搬离上述堆放物。为此，万昆公司城北路项目部负责人张锋与代表吉禾玻璃公司的潘行云进行了沟通，潘行云提出了由万昆公司收购堆放物的要求，双方并对堆放物中玻璃、玻璃集装架的规格、数量进行了清点。6月10日，万昆公司城北路项目部以签收单位名义，向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出具了《路面、水泥块地、玻璃、集装架清点交接单》（以下简称交接单）一份（附玻璃清点清单两份），载明：1.路面、水泥场所地4000平方米，原价150元；2.共有玻璃集装架442只，原价只2500-3500元，配件442套，原价300元；3.玻璃5LOW-E（附清单）；4.机器设备签收单位不动（厂房内）。嗣后，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并未将《交接单》中所列的玻璃、玻璃集装架等堆放物交付万昆公司。6月14日下午，万昆公司组织人员搬离堆放物，但遭到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人员阻挠，张锋遂拨打110报警。经开公安分局所属嘉北派出所接警后即出警赶赴事发现场，在劝说无效的情况下将吉禾玻璃公司潘某某等四人传唤至嘉北派出所进行调查、询问，后经批评教育后将上述四人放回。期间，万昆公司将玻璃、玻璃集装架等堆放物搬移至吉禾玻璃公司范围内。嗣后吉禾玻璃公司即以万昆公司于6月14日强拆其围墙和道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昆公司停止侵权，恢复围墙、道路原状，返还通行权。一审法院于6月20日受理后，经开庭审理于9月14日作出“驳回吉禾玻璃公司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吉禾玻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同年10月16日，吉禾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嘉北街道办事处、经开公安分局及万昆公司非法强占财物违法，赔偿损失2515482.62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行政诉讼案件异地管辖的相关规定，将该案移送至平湖市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驳回吉禾玻璃公司诉讼请求”的一审判决。该行政判决书另载明，“吉禾玻璃公司如认为第三人万昆公司违法处置财物造成损失，则应提起民事诉讼”。吉禾玻璃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7月17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此后，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万昆公司名下的经开2016-13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系通过竞拍、出让的合法程序取得，并经批准后进行商住项目开发建设，而吉禾玻璃公司堆放于上述地块内的玻璃、玻璃集装架等物，已影响了万昆公司项目的正常施工，万昆公司以书面形式要求吉禾玻璃公司搬离堆放物，并明确告知其“逾期未撤离的我司派人进行清理”。然吉禾玻璃公司拒绝搬离堆放物，其行为侵害了万昆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此情形下万昆公司组织人员将堆放物搬迁至吉禾玻璃公司所在区域内，属自助行为，且未造成对堆放物的损毁，并无不当。在搬离过程中，万昆公司因吉禾玻璃公司人员阻挠而报警，经开公安分局所属嘉北派出所民警赴现场处警，系履行职务的行政行为，在此过程中未对堆放物造成损害，而嘉北街道办事处亦不存在损毁堆放物的行为；审理中，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又提出堆放物已由万昆公司作价收购，然纵观事发全过程，万昆公司要求吉禾玻璃公司搬离堆放物的目的是排除影响其项目正常施工的障碍，并无收购堆放物之主观意愿，其出具《交接单》目的在于对堆放物的名称、规格和数量作出确认；而就吉禾玻璃公司而言，在万昆公司出具《交接单》后，也并未将堆放物主动交付万昆公司并向万昆公司主张货款，甚至在诉状中仍然使用了“联合劫毁”和“返还财物”的表述。可见，作价收购仅系吉禾玻璃公司单方之言，并未与万昆公司达成合意。至于吉禾玻璃公司提出的此前嘉兴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对区内部分企事业单位实施整体搬迁、城北路“二次开发”的实施意见以及城市拆迁与“三改一拆”专项行动，与本案均无关联性。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自认其主张的堆放物中涉及房屋、土地等不动产权益归属于吉禾玻璃公司，涉及玻璃、玻璃集装架等动产权益属于吉禾建材公司。综上所述，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62元（已减半），由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负担。二审中，万昆公司、嘉北街道办事处、经开公安分局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提交了2003年与嘉兴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三份协议复印件、会议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行申4783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使用涉案土地是经过政府同意的，是合法有效的。万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与万昆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万昆公司是通过挂牌拍卖取得案涉地块的，根据补偿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案涉地块开发建设时，吉禾玻璃公司不再继续享有使用通行的权利，吉禾玻璃公司占用案涉地块没有法律依据，且给万昆公司造成了很大损失。嘉北街道办事处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其中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经开公安分局质证认为，该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同时也与经开公安分局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协议及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前述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吉禾玻璃公司和吉禾建材公司二审中主张其与万昆公司之间就原堆放于万昆公司地块内的玻璃、玻璃集装架等物品达成了收购协议，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首先，涉案《路面、水泥场地、玻璃、集装架清点交接单》仅对堆放物的名称、规格和数量等作出确认，并无万昆公司收购该堆放物的内容，该交接单不能视为双方之间的收购协议；其次，万昆公司此前已向吉禾玻璃公司发送书面《告知书》，要求吉禾玻璃公司将堆放于万昆公司红线范围内的物品限期搬离。此《告知书》足以表明万昆公司没有收购的意愿；最后，从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的一系列行为表现来看，也不能认定其与万昆公司之间达成了收购协议。在万昆公司组织人员搬离堆放物时，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人员进行了阻扰。后吉禾玻璃公司以万昆公司、嘉北街道办事处、经开公安分局非法强占其财物提起行政诉讼。且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本案一审起诉状中亦认为万昆公司、嘉北街道办事处、经开公安分局联合劫毁其财物，要求三者共同返还财物。从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前述一系列行为表现来看，其自身亦不认为已与万昆公司就涉案堆放物达成了收购协议。综上，吉禾玻璃公司、吉禾建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4元，由嘉兴市吉禾玻璃经销公司、嘉兴市吉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