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4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沪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肥东经开区荷花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钟宗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兆阔，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歌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坊东路100号4幢301室。法定代表人：谢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茜，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沪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歌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羽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沪发公司原审诉请。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歌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为必须以先进行验货、收货作为歌羽公司支付加工费的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为歌羽公司自行放弃了货物所有权。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是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不履行以及明示放弃自身权利，上诉人的工作成果已经完成，是被上诉人自己不行使权利导致无法正常交付，上诉人完成劳动应付的加工费用被上诉人必须予以支付。歌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沪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歌羽公司偿付加工费813,0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沪发公司（承揽方、乙方）与歌羽公司（委托方、甲方）于2019年6月10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货品；所需面辅料由甲方提供；纸箱、编织袋……后整包装及出货运费等生产和出货相关的材料由乙方提供（另有约定除外）；甲方委托乙方生产或加工的货品内容见甲、乙双方签署的书面《加工订单》，乙方必须按双方签署的《加工订单》以及甲方出具的《工艺单》的要求进行生产或加工；乙方承诺其按《加工订单》完成的甲方货品的加工工艺标准与质量及最终向甲方交付货品的内在品质、外观质量必须达到甲方《质量标准》要求，甲方《质量标准》没有规定的，则应符合国家一等品标准，并与甲方书面确认的“封样”（如有）一致；乙方在完成期内完成生产并通过出货前总查验收确定可以出货的，由乙方安排承运商运输，乙方应与承运商做好货物的交接工作，同时应协助承运商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交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同时，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最终支付的加工费用以甲方实际收到的符合本合同约定及订单标准的货物数量为准；货品合格入库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支付加工款，乙方须对发票的有效性负责；等等。后歌羽公司向沪发公司发送书面《加工订单》13份，载明各款服装的款号、颜色、尺码配比、数量、单价、交货日期等，实际结款金额以最终出货合格数为准。沪发公司对前7份订单加盖印章,后6份订单未加盖印章。合同履行过程中，沪发公司制作《歌羽订单生产计划表》，服装总订单数为16,479件。歌羽公司工作人员徐某于2019年8月1日在该表格上签字，并书写：“写的时间为发货时间，注意记得查收”。该表格上还载明制表时各款服装面辅料部分未到或者到齐，服装加工是否上线，以及添加记载部分款号面辅料到齐时间等。服装加工过程中，歌羽公司至沪发公司处对部分服装进行验货。歌羽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歌羽公司授权其员工处理沪发公司出货责任人，为办理各款羽绒服出货的唯一责任人，授权责任人为徐某，授权范围为办理出货、出货手续、验货报告签字。2019年8月23日，歌羽公司向沪发公司付款450,000元。同日，歌羽公司向沪发公司发《出货函》，称：经歌羽公司检验员验货，此批货物约4,500件验货合格，数字以箱单确认签字的数字为准，要求沪发公司收到歌羽公司的预付款后，给予出货。同日，沪发公司出具装箱单，交货量应为4,880件，歌羽公司在该装箱单上记载：“302款有1箱误差，235和536诗篇有漏寄快递”。对此，沪发公司称其之后向歌羽公司补发了缺少的服装。审理中，歌羽公司确认收到4,880件服装，该批服装分别为：19302款1,967件、19268款1,542件、19549款538件、19536款533件、19235款300件，上述服装按《加工订单》记载的单价计算，加工费共计281,052元，沪发公司、歌羽公司对该金额均予以确认。2019年9月15日，沪发公司向歌羽公司发函，称：沪发公司多次提出歌羽公司面辅料晚交，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尽快撤销合同，其已向法院诉讼撤销合同；要求歌羽公司尽快协商未签合同相关业务，签订补充协议，货款清算后可以出货；要求歌羽公司收到通知二日内付款验货提货，出货前办理相关出货手续，逾期未提货的认为歌羽公司放弃货物的所有权，如果歌羽公司未提货，沪发公司为保证员工工资发放，此货物全部变卖，抵押给员工，发放员工工资；等等。2019年9月18日，歌羽公司至沪发公司处验货，因出货问题与沪发公司发生纠纷，歌羽公司工作人员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民警将双方约至派出所自行协商，并告知双方如果对合同履行有争议的，通过法律途径解决。2019年9月21日、9月23日，沪发公司向歌羽公司发函，内容与9月18日的基本相同。9月27日，沪发公司向歌羽公司发送《弃权通知确认函》，称不给歌羽公司提货是因为歌羽公司没有正常办理提货合法手续，没有验货，没有清点核对数字，没有出货意向，要求歌羽公司收到通知确认函后二日内办理合法手续验货提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沪发公司、歌羽公司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成立。对于加工服装的数量，《歌羽订单生产计划表》上载明服装总订单数为16,479件，徐某于2019年8月1日在该表格上签字，故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歌羽公司对于要求沪发公司加工服装总数量的确认，歌羽公司所称徐某仅为验货员，其签字不能代表歌羽公司认可加工服装数量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加工费金额，案涉订单共计13份，其中的后6份订单沪发公司未加盖印章，虽然其认可收到相应的原材料，但是对于服装的加工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注意到，该6份订单中，有部分服装系前7份订单相同款号增加数量，价格可以参照之前的约定，但有部分款号服装属于新增，在沪发公司未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难以按照订单上记载的金额确定加工费。但是沪发公司主张部分服装因变更工艺要求，每件增加10元加工费，以及部分服装加工费按每件100元计算，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歌羽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沪发公司主张的加工费金额一审法院亦不能确认。对于付款方式是否经沪发公司、歌羽公司合意进行了变更。根据合同约定，沪发公司先交货、开票，歌羽公司再付款。实际履行中，歌羽公司在提取4,880件服装时，交付了450,000元，而该批服装的加工费为281,052元，且沪发公司尚未开票。沪发公司据此认为双方对于付款方式协议进行了变更，即歌羽公司先付款，沪发公司再交货，歌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协商一致的，可以对原约定的付款条件进行变更，但歌羽公司为提取到服装而自愿先行支付以及超额支付加工费的行为，不能作为沪发公司、歌羽公司协议变更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并且，歌羽公司在提取该4,880件服装时，亦是先进行验货，确认后接收的服装。计划表上的总订单数量仅为歌羽公司要求加工服装的数量，沪发公司实际完成加工服装的数量应当以歌羽公司验货后认可并交付的数量为准。一审法院注意到，在合同履行中，歌羽公司的面辅料到货时间比原定时间有延误，如因此造成沪发公司的损失，沪发公司可以与歌羽公司协商，或者另行提出主张。沪发公司以要求歌羽公司先付款、再提货的行为拒绝交货，并非有效维护自身利益的合法途径。审理中，歌羽公司同意接收服装，但要求先验货，该请求符合约定，亦符合商业惯例，然经一审法院多次催告，沪发公司表示不予同意，故双方未能进行验货、收货。对于歌羽公司已支付的450,000元，经一审法院向沪发公司释明，沪发公司称可以向歌羽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但至今尚未开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沪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50元，减半收取5,925元，由沪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支付加工款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支付加工款，现上诉人尚未就涉案部分服装开具发票。另外，涉案货物都在上诉人处，没有交付给被上诉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尚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支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要求先验货再收货符合约定，符合一般商业惯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0元，由上诉人安徽沪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颖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璐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