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福庆，男，194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兰，女，194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纲，男，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女，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福惠，北京正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峰，北京正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成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16号海兴大厦C座13层。法定代表人：栾京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予涵，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姿，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福庆、王玉兰、段纲、刘红（以下简称段福庆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成置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置地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福庆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段福庆本人的户口并不在北京市海淀区55号院（以下简称55号院）内，55号院除北房东侧2间外，其余房屋均为段纲和刘红所有，段福庆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仅仅针对北房2间，并不包含其他房屋，此外，段福庆实际居住在北京市海淀区某胡同24号（以下简称24号院），该院亦在拆迁，段福庆不应当获得重复拆迁。2.段纲将55号院其余房屋借给拆迁方使用，拆迁方答应给段纲购房指标，段纲也支付了相应对价购买，该行为与段福庆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视为段纲和刘红对于段福庆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追认，段福庆等四人亦并非强行搬回55号院房屋居住，而是德成置地公司在征收工作暂停后将房屋交还段福庆等四人，段福庆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系无权处分，未经权利人追认，应为无效。3.55号院并不在拆迁范围内，拆迁单位无权对55号院实行拆迁，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违反了城市管理房屋拆迁的规定，且其中存在多处错误，段福庆签字时为空白协议，应为无效。4.段福庆全家人在2001年4月1日就签订了分家协议，对55号院分家析产，该分家协议曾向拆迁方提供过，在此情况下拆迁方与段福庆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仅对段福庆所有的2间房有效。德成置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段福庆等四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段福庆系55号院的宅基地使用人，有权与德成置地公司签署补偿协议，处置被拆迁房屋，户口并不是认定被拆迁人的依据，段福庆等四人主张段纲、刘红对55号院享有权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分家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2.德成置地公司与段福庆签署的拆迁货币补偿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效力瑕疵，段福庆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履行必要的缔约注意义务，主动了解签署文件的内容，并承担相应义务，如段福庆未履行注意义务，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承担。3.段福庆等四人主张的安置房屋系使用55号院房屋的对价不是事实，无证据证明，亦不符合常理。4.段福庆不存在无权处分被拆迁房屋的行为，即使存在无权处分的行为，按照目前司法精神，无权处分行为亦不影响合同效力。5.因拆迁工作暂停，拆迁公司撤场，拆迁场地疏于管理，段纲等人侵占55号院，但德成置地公司知晓此事后已经积极主张权利，并无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6.24号院的被拆迁人可能是王玉兰，不存在重复补偿的问题。7.本案是双方协商一致拆迁，而不是强制拆迁，本质上应适用合同法，而不是拆迁条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段福庆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确认段福庆与德成置地公司于2004年6月8日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除55号院北房东侧两间之外，其他的院落房屋拆迁利益相关条款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成置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福庆与王玉兰系夫妻，段纲系二人之子，段纲与刘红系夫妻。2004年6月28日，段福庆作为被拆迁人与德成置地公司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一份，约定针对55号院所有房屋进行拆迁，段福庆、段纲等均列为在册人口，并约定被拆迁人可得拆迁补偿款、补助费共计1226106.2元。2004年7月9日，段福庆领取上述钱款。2004年7月10日，段纲与德成置地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以优惠价格购得房屋一套。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段福庆等四人向德成置地公司交付55号院后，55号院由德成置地公司委托的拆迁公司办公使用。当地拆迁工作暂停后，段纲等自行搬回55号院并居住使用至今。。2019年6月11日，德成置地公司委托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向段福庆出具《律师函》，主张段福庆及家人违反《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要求段福庆等人搬离55号院。庭审中，段福庆等四人以段福庆无权处分为由，主张涉案《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其中，就本案所涉《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中段福庆本人签名真实性，段福庆等四人无异议，但主张段福庆系在空白纸上签字。就上述主张，段福庆等四人未提交证据，德成置地公司不予认可。段福庆等四人认可均知晓段福庆曾就55号院签订过补偿协议并获得了补偿，但主张段福庆所签协议及所得拆迁补偿款、补助费1226106.2元均仅针对55号院中2间北房及相应土地。对上述主张，德成置地公司不予认可。另，就上述拆迁补偿款、补助费构成，段福庆等四人表示不清楚，段福庆称按大概3900元、4000元一平米计算。段福庆等四人认可所称段福庆北房2间面积合计30余平方米。就段纲优惠购房一节，段福庆等四人主张系拆迁单位向段纲借用55号院其他房屋的补偿，但未就此提交证据。德成置地公司不予认可。德成置地公司另提交《西北旺私房户安置房售房办法》，证明只有拆迁范围内的被拆迁户才享有购房指标并享受优惠购房资格。段福庆等四人主张该售房办法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此次拆迁补偿以货币方式进行，可获得优惠购房资格，段福庆没有购买相关房屋，段纲未单独就55号院签订过《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段福庆等四人主张55号院内房屋中除北房2间外，其余房屋均由段纲、刘红所建，或由段福庆、王玉兰赠与给段纲、刘红，但未就上述主张提交证据。德成置地公司不予认可。庭审中，德成置地公司申请拆迁公司工作人员出庭，并提交拆迁档案材料，证明《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有效性。其中，证人证言证明拆迁经过；档案中的建房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示，段福庆作为申请人，王玉兰之养母陈某1、段纲一家三口、段某1一家三口作为家庭成员曾于2000年申请在55号院翻建房屋。经质证，对证人身份及证人证言，段福庆等四人不予认可。对建房工程规划许可证，段福庆等四人表示无法确认。对其他档案材料，段福庆等四人对部分材料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法院核实，该建房工程规划许可证与当地村委会留存档案内容一致。另，段某1诉讼中提交视频材料，确认55号院落房屋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段福庆等四人以段福庆无权处分为由主张涉案《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段福庆等四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段福庆等四人虽主张段福庆系在空白纸张签字，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同时，针对面积30余平方米的房屋、土地获得价值120余万元的补偿对价，与当时当地的拆迁情况严重不符。段福庆等四人一方面主张段福庆仅就部分财产签订补偿协议，一方面又收取远超上述财产拆迁对价的补偿利益，实难自圆其说。加之段纲在并未另行签订补偿协议认定被拆迁人的情况下，于段福庆领取补偿款次日，与德成置地公司签订《购房协议》，购买了针对被拆迁户的优惠房屋。且段纲并未就关于出借房屋的主张提交证据。故法院认为，对于段福庆代表55号院全部权利人，针对55号院整体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并领取拆迁补偿款、补助费一节，段福庆等四人知情且认可。加之，段福庆等四人已经享受拆迁利益十余年，未曾提出异议。即便确存段福庆无权处分段纲、刘红利益的情况，亦应视为段纲、刘红已以实际行动追认了处分行为的效力。依据法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故段福庆与德成置地公司就55号院所签《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段福庆等四人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段福庆、王玉兰、段纲、刘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段福庆等四人提供如下新证据：证据1.房屋拆迁许可证，证明55号院并不在拆迁许可证所许可的拆迁范围内；证据2.家产分配方案，证明段福庆是无权处分。德成置地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系段福庆家庭内部签署的文件，不影响段福庆作为公示的物权人与德成置地公司签署拆迁补偿协议的效力，段福庆等四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德成置地公司知悉该分配方案。因德成置地公司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即使55号院不在拆迁范围内，亦不必然影响拆迁补偿合同的效力，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段福庆等四人作为家产分配方案的签署主体，对该家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即使段福庆不是55号院内所有房屋的权利人，其签订拆迁补偿合同的行为也不必然构成无权处分，故对段福庆等四人提交的证据2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段福庆与德成置地公司就55号院的拆迁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段福庆领取了补偿款，段纲获得优惠购房指标并以优惠价格购得安置房。后段福庆等四人将55号院交付给德成置地公司。段福庆等四人现主张段福庆签订的上述协议仅针对55号院内归段福庆所有的北房东侧2间，但仅凭面积30余平方米的房屋、土地获得价值120余万元的补偿对价及优惠购房指标，与当时当地的拆迁情况严重不符，段福庆等四人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就段纲所获得的优惠购房指标，段福庆等四人主张系段纲将自己所有的房屋借给德成置地公司使用的对价，德成置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段福庆等四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段福庆等四人关于段福庆所签拆迁协议仅针对北房两间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段福庆签订拆迁协议后，段纲使用获得的优惠指标购房，段福庆等四人配合将55号院交付给德成置地公司，履行了段福庆签订的拆迁协议，系以行为表明对段福庆签订拆迁协议的认可，现段福庆等四人上诉主张段福庆系无权处分，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使段福庆确实构成无权处分，亦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此外，段福庆等四人上诉主张段福庆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协议系空白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所主张的55号院的拆迁超出拆迁范围以及段福庆可能获得重复补偿的问题，亦均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因此，段福庆等四人要求确认段福庆与德成置地公司签订的《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段福庆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段福庆、王玉兰、段纲、刘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茂刚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法官助理 张宏宇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