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石龙区观湖路观湖佳苑8号。代表人：黄元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娟，河南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某，男，1979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华，河南荣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留某，男，200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孝某，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航空港区四港联动大道西侧台湾科技园5号A-1号楼2单元601室。代表人：程东伍，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被上诉人白留洋、白孝国、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港区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通过网络视频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娟，被上诉人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华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白留洋、白孝国、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港区支公司自愿放弃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案由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豫Ｎ×××××号起重车在建筑工地作业过程中造成杨**受伤的意外事故不是“道路交通事故”，也不具有交强险“比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法定条件，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杨**诉状中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及其提供的出警证明中记载的事故经过均表明，事故发生时豫Ｎ×××××号正处于建筑施工工地的吊装作业状态，不符合道路交通事故的定义，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为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内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可见交强险中的保险事故范围限于“道路交通事故”，或者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本案事故车辆在“作业”而非“通行”，因此既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也不具有交强险“比照适用”道路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法定条件，故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从交强险制度的立法及实施情况看，交强险制度创设本意在于保障交通参与人的安全，而非保障其他诸如建设施工方面的安全、意外风险。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随意解释交通事故的范畴及交强险的适用范围，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引用《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系原保监会（现银保监会）给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答复，该答复未经国务院授权，内容与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存在明显冲突，且不符合立法精神，故应以现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明文规定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于2006年颁布，并于2012年、2016年历经三次修订，其中“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除了条款序号从四十三，修改为四十四，文字内容没有任何变更。若《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所解释内容系“立法精神”的话，那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在三次修订过程中早应将“通行时”三字删除，但事实证明历次修订并未删除。这充分说明，原保监会（现银保监会）给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答复，既不符合该条例明文规定，也不符合该条例的立法精神，故不应适用。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杨**部分损失金额既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定赔偿标准。杨**护理费、误工费标准的适用不符合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的规定，也无充分证据支持；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标准不当，杨**系农村户口，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等三类案件，不符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的规定。杨**辩称，一、本案虽没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应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建筑工地，事故车辆非一般性质的运输车辆，属特种作业车辆，该种车辆大都只能在作业场所使用，若将交通事故仅定义在公路、城市道路，明显不符合有关特种作业车辆投保的意义，对投保人显失公平，且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属被驾驶状态，驾驶行为本身就属高风险作业行为，这与驾驶普通类型的机动车本质上没有区别。故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比照适用。二、事故车辆投保人与上诉人订立了保险合同，并依约缴纳了保险费用，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作为特种车辆，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在缴纳了保险费用且无免责情形的前提下，本次事故中的受害人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没有本质区别，上诉人应予以赔偿，给予投保人同等救济保障，故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留洋、白孝国、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港区支公司未答辩。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白留洋、白孝国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5000元；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港区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0日22时2分许，在创××与××路交叉口商丘市雅居乐工地北侧沁园春工地上，杨**在驾驶豫Ｎ×××××号半挂车往沁园春工地上送桩基时，帮助吊车司机白留洋挂桩基后，白留洋驾驶豫Ｎ×××××号吊车在起吊时将杨**右腿撞伤，公安民警出警勘验时吊车司机白留洋已经离开现场，该事故经商丘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第二综合执法大队出具出警证明予以证实。杨**住院治疗17天，支付医疗费18288.16元。杨**的伤情经该院委托鉴定，商丘商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商都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杨**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远端骨折，右内踝骨折后遗症构成伤残10级；根据被鉴定人伤情，大约需要3个月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10000元。杨**支付鉴定费1900元。杨**父亲杨金海于1953年12月13日出生，母亲候秀英于1954年11月12日出生。豫Ｎ×××××号吊车实际车主为白孝国，且该车在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港区支公司投保有5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河南省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0989.15元／年；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有2019年7月24日商丘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第二综合执法大队出警证明，结合司机白留洋当庭陈述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事故真实发生情况，白留洋驾驶豫Ｎ×××××号吊车在起吊时将杨**右腿撞伤的事实，予以确认，该院酌定白留洋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既然保险公司接受吊车作为其承保对象，说明保险公司将吊车作为一般机动车而非“挂车”等无参保资质车辆，其对吊车在使用过程中可能造成的危害已有正确的预估，对风险的承担属于默认状态，因此应当认定该起事故属于交通事故，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白留洋驾驶的豫Ｎ×××××号吊车在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港区支公司投保有5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杨**的损失应由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予以赔付，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港区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70％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港区支公司不能证明吊车司机白留洋已经离开现场的有关免责条款已对投保人履行了告知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商业三者险责任应予赔偿。依照法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本案杨**应获得赔偿的数额为：医疗费18288.1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营养费340元（20元／天×17天）、误工费17269.66元（45677元／年÷365天×误工138天）、护理费11262.82元（45677元／年÷365天×护理期限90天）、交通费34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30434.27元[20989.15元×（14年＋15年）×10％÷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159433元。上述损失，由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120000元，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港区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7603元[（159433元－120000元）×70％]。综上所述，杨**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杨**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760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汇款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账户：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1×××01）。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00元，由被告白留洋负担1650元，原告负担15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案由定性及对相关赔偿项目标准和上诉人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案由定性问题。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保险业的监管机构，其作出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对保险机构具有约束力。用于起重的特种作业车主要用途是工地作业，并非用于交通通行或运送，该种车辆的特殊性决定了其使用用途的特殊性，根据该车辆使用用途的特殊性，除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更多的事故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交强险作为国家强制险，其目的在于保障机动车受害人依法、及时得到赔偿，如仅以事故发生于作业过程中即判定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则不利于受害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本案涉案豫Ｎ×××××号车行驶证显示为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白留洋持有汽车式起重机操作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保险单亦载明为起重车、特种车，符合前述复函规定车型。因此，一审法院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二、赔偿标准和上诉人责任问题。根据豫高法[2018]372号及[2019]338号文件，护理费、误工费赔偿标准统一适用居民服务业标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城镇标准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对相关赔偿项目标准和上诉人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国元保险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