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卡娜链机械传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法定代表人：楼劲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辉，上海协力(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自强链传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廖杭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航，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卡娜链机械传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自强链传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强公司)因申请海关知识产权保护措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0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如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改变诉请为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6万元。事实及理由：第一，被上诉人诉讼阶段律师费3万元不应由其承担；第二，货代费中到场拖车费、出口报关费等九笔费用属于正常出口货物中必然发生的一般性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第三，一审判决未明确超期用箱费、包装材料费和人工费的具体金额；第四，差旅费中被上诉人母公司员工支出的部分不应由其承担。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自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卡娜公司赔偿因商标恶意维权给其造成的损失153,698.50元，包括律师费6万元(海关和诉讼阶段各3万元)、货代费66,100元、海关阶段的差旅费1,892.50元、返工的包装材料费和人工费25,7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KANA”商标的相应情况卡娜公司的母公司诸暨链条总厂经我国商标局核准，于2001年7月7日注册第XXXXXXX号“KANA”商标，核定使用于第12类陆地车辆传动链及陆地车辆传动齿轮。卡娜公司于2005年11月21日经核准受让该商标，经续展该商标有效期至2021年7月6日。案外人日本片山公司经我国商标局核准，于1995年3月14日注册第734714号“KANA”商标，经续展有效期至2025年3月13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链轮、滚珠链、非陆地车辆用传动链等。日本片山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协议书，允许自强公司根据其订单制造和提供含有“KANA”和“WPK”的产品，有效期自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0日，除非另行通知，该协议书自动延展一年。二、涉案货物的海关处理情况2018年7月26日，日本片山公司的员工通过电子邮箱发送订单合同，向自强公司采购101,885.20美元的链条及零件，并附了货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同年10月31日，自强公司向上海海关申报出口总价为101,885.2美元的链条及链条零件，报关单显示，境外收货人为KATAYAMACHAINCO.,LTD(以下简称日本片山公司)，贸易国为日本，运抵国为泰国；标记唛码及备注栏显示品牌为“KANA”，系境外品牌贴牌生产；商品详情栏标明链条的用途为用于机械输送机，链条零件的用途为用于环接整机链条。同年11月3日，上海海关向卡娜公司发出《确认知识产权侵权状况通知书》，告知上述货物涉嫌侵犯卡娜公司在总署备案的知识产权，要求卡娜公司于通知送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确认是否侵权并决定是否请求海关扣留货物。同年11月5日，卡娜公司向海关提交扣留货物申请书，确认上述货物侵犯了卡娜公司的商标权，要求海关扣留上述货物并依法处理。同年12月，自强公司委托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的钱航律师团队提供海关调查期间的法律服务，支付法律服务费3万元。同年12月5日，自强公司派两名人员至卡娜公司母公司处沟通涉案事宜；同年12月14日，三名人员及一名律师至上海海关了解被扣货物情况；2019年1月11日，三名人员及两名律师至上海海关提交答辩材料。除律师外，上述其他人员部分是自强公司员工，部分是自强公司母公司的员工，共发生交通费1,892.50元。自强公司及东华公司共同出具说明称，两公司在同一地址办公，人员存在高度重合，除生产部门外其余部门均为共有机构，前述出差人员均系两公司共同的员工。同年12月6日，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向卡娜公司发送律师函，称该所受日本片山公司和自强公司委托，就卡娜公司申请海关扣留涉案货物事宜而发送该函件，其中陈述了日本片山公司在我国注册前述第七类“KANA”商标、第七类与第十二类的区别、涉案货物不侵权、卡娜公司母公司诸暨链条总长曾是日本片山公司合作方且涉嫌恶意抢注、卡娜公司存在侵犯日本片山公司商标权等事宜，要求卡娜公司收到该律师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上海海关撤回对涉案货物的扣留申请。同年12月12日，全国链传动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应自强公司申请，向上海海关出具“关于不同规格的链条在商标类别中的证明”，内容包括：链条在区分表中按照使用设备的不同进行分类，其中工、农机械、机器、机床等设备使用的链条划分在第七类中，汽车、电车、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使用的链条划分在第十二类中；自强公司提供的一览表中所涉规格的链条主要用于机器和机床的动力传递装置和工业流水线的驱动部件，并不适合作为传动链或驱动链用于汽车、电车、摩托车及其零部件中，故属于第七类范围而非第十二类范围。2019年1月11日，上海海关作出扣留(封存)决定书，对上述货物予以扣留。之后，自强公司向海关陈述意见并递交书面材料。同年2月14日，海关将上述材料转呈给卡娜公司，并转告了自强公司认为上述货物不侵权的理由：“一、该批出口的链条包含多种规格，主要用于包装机械产品输送等用途。不能用于车辆。链节是用于链条的零件。车用链条有专门的规格型号，比如428、420、520等，该批货物里没有，都是属于机械设备用的型号，型号在出口货物上都有体现。因而认为出口的滚子链属于第7类，并非第12类。二、KATAYAMACHAINCO.,LTD(片山锁链株式会社)在日本、泰国和中国都拥有‘KANA’的商标注册。在泰国、日本注册的‘KANA’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7类的链条、非陆地车辆用传动链等商品和第12类的车辆用链条，在中国注册的‘KANA’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7类的链条等。片山链条株式会社授权杭州自强链传动有限公司使用‘KANA’商标，即出口该商标的商品到泰国。因而认为出口货物系获得授权的合法货物，未侵犯你(单位)的‘KANA’商标专用权”。海关要求卡娜公司出具书面意见，于2月25日前反馈海关，如需查阅原件可与海关法规处联系。海关转呈的材料包括：日本片山公司的第734714号“KANA”商标注册证及经公证、认证的日本片山公司对自强公司的授权协议书；经公证认证的泰国商标注册材料(显示日本片山公司于1994年8月11日在泰国注册TM32553号“KANA”商标，核定使用于第7类链条等商品)；全国链传动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出具的前述证明材料；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向卡娜公司发送的前述律师函及相应销售发票记账联及银行单据(显示东华公司于2000年多次向日本片山公司销售“KANA”品牌的链条)，还包括自强公司制作的“链条实际使用和应用说明”，其内容结合国家标准，说明自强公司清单中的链号并非陆地车辆用链条相应标准中的链号，而是传动与输送用链条相应标准中的链号。2019年2月22日，卡娜公司向上海海关出具确认侵权意见书，提出以下意见：自强公司在材料中没有提供该批货物的清单、链条的品种规格及外包装情况；自强公司提交的被扣货物说明材料“链条实际使用和应用说明”表4GB/T1243-2006短节距精密滚子链部分典型应用中的农业机械驱动(图)，是农业用收割机、手扶拖拉机、汽车传动等一类使用的滚子链，属于卡娜公司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的陆地车辆传动链；自强公司没有提供被扣链条经日本片山链条株式会社授权指定出口泰国客户的授权书相关材料。因此，卡娜公司请求海关依法没收自强公司的侵权产品。2019年2月27日，上海海关出具《进出境货物知识产权状况通知书》，称经调查，不能认定上述货物是否侵犯了卡娜公司在海关总署备案的相关知识产权；权利人可向法院申请采取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或财产保全措施，若自上述货物扣留之日起50日内未收到法院协助执行通知，将依法放行上述货物。2019年3月28日，上海海关作出《解除扣留(封存)通知书》，解除对上述货物的扣留。三、自强公司支出的其余费用自强公司共向上海海舜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舜公司)支付66,100元，其中6万元于2019年1月28日支付，6,100元于2019年4月12日支付。根据海舜公司出具的费用明细，上述费用包括：到厂拖车费3,600元；出口报关费100元；海关查验费920元；封子、理货费105元；查验代办费100元；查验掏箱费200元；删单注销费175元；海关堆存费11,290元；超期用箱费36,720元；还箱放单费150元；坏污箱费460元；快递费200元；空箱还箱费1,500元；海关监管库仓储费3,300元；提货费2,800元；进仓费2,680元；出仓费1,800元。其中，超期用箱费系因涉案货物在集装箱中滞留而产生，海舜公司曾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还箱押金情况说明”称，由于涉案货物被海关扣押，2个集装箱柜的用箱时间过长，费用较高，放箱公司担心该费用无人承担，故要求支付押金6万元用于结算船公司超期用箱费，余下费用待超期用箱费结算完毕后退回。根据上海新海丰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出口滞期费通知书，出场日期为10月30日，动态日期为1月31日，使用期为94日，免费期为0日。2019年9月17日，海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涉案货物由海舜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发往上海仓库，预定了11月2日的船期，因涉嫌侵权于2019年1月11日被海关扣货；期间，自强公司接到海关通知上述货物被采取知识产权保护措施后要求海舜公司尽快办理清箱事宜，但由于海关告知开箱验货必须要由发货人、海关、被侵权方、理货部门4方全部到场才可办理，故海舜公司和发货人一直在等待海关通知，在此期间，海舜公司现场一直有人在现场海关处询问，但没有任何结果；2019年1月9日，海舜公司接到海关通知涉案货物已由海关直接理货结束，接到通知后由海舜公司报关员到现场做删单事宜，但不是很顺利，之后海关又把空箱的堆放点提供错误，导致提空箱手续无法正常办理而耽误了时间；由于当时临近春节，等海舜公司把提空手续办完，商神国际物流对外声明放假，经多方寻求帮助，最终于2019年1月31日将空箱提走。因涉案货物的包装破损，自强公司将货物运回并重新包装后重新报关出口。2019年4月19日，自强公司委托律师向卡娜公司发送律师函，称：自发函前，自强公司因卡娜公司请求海关扣留上述货物造成的损失费用暂计为195,568.9元，要求卡娜公司支付上述费用。卡娜公司于同年4月21日收到。自强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自强公司申报出口的货物是否侵犯卡娜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卡娜公司申请扣留涉案货物是否存在申请不当；自强公司是否因涉案货物被扣留而遭受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关于自强公司申报出口的货物是否侵犯卡娜公司的商标权。自强公司申报出口的链条及链条零件上使用了“KANA”商标，报关单显示产品用于机械输送机。根据现有证据，该产品系日本片山公司委托自强公司生产并全部出口至泰国，日本片山公司在我国享有第734714号“KANA”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链轮、滚珠链、非陆地车辆用传动链等商品，并许可自强公司根据其订单制造使用该商标的产品。卡娜公司在我国注册的第XXXXXXX号“KANA”商标核定使用于第12类陆地车辆传动链及陆地车辆传动齿轮。卡娜公司称涉案货物可同时使用于机械设备和陆地车辆上，故可同时归入第7类商品和第12类商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货物报关单备注的产品用途，其属于第12类商品而非第7类商品，该领域的行业协会亦结合产品规格对此进行了说明。卡娜公司的意见缺乏依据，亦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自强公司申报出口的货物上使用“KANA”商标系经该商标权利人许可的合法使用。即便真如卡娜公司所称涉案货物可同时使用于机械设备和陆地车辆上，涉案货物上使用“KANA”商标也是对注册商标的合法使用。因此，涉案货物并未侵害卡娜公司的商标权。关于卡娜公司申请扣留涉案货物是否存在申请不当。对于申请人是否对申请海关知识产权保护措施存在过错的认定，应当根据申请人提出申请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由于海关知识产权保护措施是一个持续性的行为，故对于申请人是否有过错的审查，还应着眼于整个持续性期间，尤其是对其中重要时间节点上申请人的主观状态予以关注。既要审查申请人申请扣留货物时是否具有正当的权利基础及是否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也要审查在整个处理期间申请人是否审慎对待该保护措施，在出现足以认定被扣货物不侵犯其知识产权等情形时是否及时申请解除扣留以防止损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等，在此基础上综合认定申请人是否存在申请不当及产生主观过错的时间点。本案中，纵观涉案货物在海关阶段的处理状态，涉及以下时间节点：自强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就涉案货物申报出口，经上海海关通知，卡娜公司于同年11月5日申请扣留涉案货物；自强公司获悉该情况后于同年12月5日派员至卡娜公司母公司处进行沟通，沟通不成后于次日向卡娜公司发律师函告知被扣货物不侵权的事实及理由；卡娜公司收到该律师函后未撤回申请，海关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扣留决定书；自强公司随即向海关提交证据，海关于2019年2月14日将证据转呈卡娜公司，卡娜公司仍认为涉案货物侵权，于同年2月22日要求海关没收涉案货物，海关于2月27日认为不能认定上述货物是否侵犯卡娜公司商标权，并于3月28日解除扣留。一审法院认为，卡娜公司作为第XXXXXXX号“KANA”商标的权利人，有权依照《海关保护条例》的规定，对具有侵权嫌疑的即将出口的货物，向出境地海关提出扣留侵权嫌疑货物的申请。鉴于自强公司报关出口的货物上使用了“KANA”标识，卡娜公司在不清楚货物用途的情况下，根据上海海关的通知提出扣留上述货物的申请，此系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的合法权利，主观上并无滥用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措施的意图。因此，在卡娜公司提出扣留货物申请时，并不存在主观过错。当自强公司与卡娜公司母公司沟通时，应已在沟通中说明其认为涉案货物不侵权的事实及理由；同时，由于卡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公司的联系地址均与其母公司地址相同，故自强公司至其母公司沟通涉案事宜时，卡娜公司可能已知晓涉案货物可能并未侵犯其商标权。卡娜公司对此提出自强公司在该次沟通时未告知涉案货物属于第7类商品、未出示报关单等材料、与母公司沟通不等于与卡娜公司沟通等意见，但自强公司及日本片山公司在次日又委托律师向卡娜公司发出律师函，明确说明了涉案货物不侵权的事实和理由。虽然该律师函未附有相应证据，但卡娜公司在已据此知晓涉案货物系经日本片山公司委托生产且日本片山公司在第7类商品上注册有“KANA”商标的情况下，经过简单的查询即可对该事实进行核实，从而意识到继续申请扣留涉案货物的基础可能会有不复存在之风险。然而此时，卡娜公司仍视而不见，未进行任何核实，其在主观上对于错误扣留涉案货物显然存在过错。在海关转呈自强公司提交的足以认定涉案货物不侵权的证据后，卡娜公司仍坚持认为侵权并要求海关没收涉案货物，其主观更是存在滥用权利的故意。考虑到自强公司律师函的在途时间及卡娜公司进行核实的合理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卡娜公司最迟在2018年12月中旬已存在主观过错。对卡娜公司认为其不存在主观过错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自强公司是否因涉案货物被扣留而遭受损失及损失金额的确定。海关知识产权保护措施申请不当赔偿的是被扣货人的实际损失，且该损失的发生应与申请人的不当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自强公司主张的费用中，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系因卡娜公司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海关阶段支出的律师费所涉工作有部分发生于卡娜公司产生主观过错的时间节点前，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自强公司支出的差旅费中，第一次去卡娜公司母公司的时间早于卡娜公司产生主观过错的时间，一审法院对该次费用不予支持，但其余差旅费系因卡娜公司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且金额尚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货物因卡娜公司行为而包装破损，在更换包装后重新出口，因此而发生的包装材料费和人工费应由卡娜公司承担，鉴于自强公司未提交支出该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在自强公司主张的货代费的费用组成中，到厂拖车费、出口报关费等系货物报关出口的一般性费用，删单注销费、超期用箱费、海关监管库仓储费等系因卡娜公司申请扣留货物而产生的特殊费用。若卡娜公司在知晓涉案货物可能不侵权后及时予以核实并撤回扣留申请，自强公司的涉案货物可及时被放行，则该种情形下自强公司已支出的费用不应由卡娜公司承担。但本案中，涉案货物因卡娜公司行为而被错误扣留，后因包装破损而在更换包装后重新出口，自强公司在重新报关出口时会再次支出相应一般性费用。对卡娜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一般性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卡娜公司产生主观过错的时间节点为基础，并考虑自强公司就涉案货物重新报关出口的事实，对自强公司主张的该时间节点前发生的超期用箱费不予支持；鉴于海关已于2019年1月9日理货完毕并通知自强公司，而自强公司委托的货代公司同年1月31日才提走货物，因此而产生的超期用箱费不应全由卡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操作所需的合理时间等酌情予以支持；对自强公司主张的其余货代费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知识产权海关保护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卡娜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自强公司经济损失108,000元；二、驳回自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诉人所应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第一，关于律师费部分，本院认为该费用系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本院予以认同。第二，关于货代费中的到场拖车费等九笔费用，本院认为，海舜公司出具的费用明细上记载的提单号、集装箱号与被上诉人第一次出口报关单上的提单号和集装箱号相对应，故该部分的费用系针对一次出口报关所发生的费用，而非两次出口报关所发生的费用。由于上诉人的不当申请，致使被上诉人要重新进行第二次申报，故该部分第一次出口报关所产生的费用系因上诉人不当申请以致损失，故本院认为该部分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第三，关于超期用箱费、包装材料费和人工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产生主观过错的时间点为基础，对超期用箱费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法院考虑涉案货物因上诉人行为包装破损的实际情况对包装费和人工费酌情予以支持亦属合理。第四，关于差旅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母公司员工与被上诉人共计三人共同前往海关，属于合理开支的范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卡娜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江西卡娜链机械传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惠珍审 判 员 何 渊审 判 员 杨馥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汤菁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