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中丝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河沿大街105号。法定代表人：汤亚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莉，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物产化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柳杨道34号。法定代表人：曹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上海浩瀚晟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650号6543室。法定代表人：杨金琳。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郭航，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中丝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中丝公司）因与天津物产化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天津物产公司）、上海浩瀚晟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浩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沪0105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因疫情原因，对本案进行了网络开庭审理。中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亚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莉、王春，天津物产公司及浩瀚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追加天津物产公司为（2018）沪0105执177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凭浩瀚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就认为两被上诉人不存在财产混同，明显证据不足；2、中丝公司已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两被上诉人存在业务、财产和资产不独立的证据，具备了追加天津物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条件。浩瀚公司与天津物产公司存在不正当关联交易，浩潮公司的存货660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不翼而飞；3、天津物产公司无偿接受浩瀚公司的财产应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故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天津物产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1、天津物产公司与浩瀚公司都是纯国有资本企业，两公司之间虽有投资和交易关系，但各自财务独立。国有企业实行财务资金的归集是按央行、银监会发布的行政规章操作，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天津物产公司提供了浩瀚公司2017年和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以及2019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和现金流量表，可以证明浩瀚公司的业务和财务独立，不存在与股东天津物产公司的财产混同的情形。根据审计报告，浩瀚公司对天津物产公司尚有欠款，而天津物产对浩瀚公司未有任何欠款；2、中丝公司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审计报告以及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和现金流量表存在错误，依法应不予认定的情形；3、中丝公司以天津物产公司无偿接受被执行人浩瀚公司财产为由，请求追加天津物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复议申请，已应上海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予以驳回，中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浩瀚公司对天津物产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表示认同。中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追加天津物产公司为（2018）沪0105执177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主要事实和理由：因被执行人浩瀚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长宁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浩瀚公司2017年3月的会议记录，因债权债务问题严重，天津物产公司决定将上海浩瀚的资产和业务全部迁往天津总部，上海不再保留浩瀚公司的实际经营场地和经营人员，并要求浩瀚公司开始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合同。浩瀚公司在转移了全部资产和业务并解除员工劳动合同后，充分说明已经歇业，天津总部无偿接受浩瀚公司全部资产和业务；根据浩瀚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信息，浩瀚公司长期将其资金转入天津物产公司账户，并于2016年10月将其资金完全掏空，致使浩瀚公司成为空壳公司。浩瀚公司系一人公司，天津物产公司系其唯一股东，浩瀚公司财产不独立，与天津物产公司发生人格混同，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请求追加天津物产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判决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认定事实如下：中丝公司诉浩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2016）沪0105民初23099号民事判决：一、浩瀚公司应给付中丝公司货款40,000,000元；二、浩瀚公司应支付中丝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5月16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浩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沪01民终1448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丝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向长宁法院申请执行上述生效民事判决，执行案号为（2018）沪0105执1772号。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浩瀚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8年9月2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中丝公司于2018年10月向长宁法院申请追加天津物产公司为（2018）沪0105执177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该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沪0105执异172号执行裁定：驳回中丝公司追加天津物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中丝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浩瀚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天津物产公司，持股比例100%。母公司为天津物产公司，集团总部为天津XX集团有限公司。中丝公司提供的浩瀚公司银行流水载明，2015年5月15日至2018年3月21日期间，浩瀚公司向天津XX集团有限公司、天津XX集团财务有限公司转账，备注为资金归集；天津XX集团有限公司、天津XX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向浩瀚公司转账，备注为下拨资金。浩瀚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2017年3月31日会议记录中载明，鉴于上海浩瀚晟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XX有限公司债权债务问题严重，已经无法继续经营。根据上级公司决定，浩瀚公司和天物公司的资产和业务全部迁往天津总部，上海不再保留浩瀚公司和天物公司的实际经营场地（仅为保留注册地址的除外）和经营人员。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执行法院出具的终结本次执行裁定书，可以认定浩瀚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浩瀚公司认为其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还存在大量对外债权债务，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中丝公司认为，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追加天津物产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诉请，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且浩瀚公司亦未出现上述二十二条规定中的被注销或者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关于中丝公司诉称浩瀚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主张，该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天津祥和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审计报告中，并未发现天津物物产公司与浩瀚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或者账目不清的情况，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天津物物产公司与浩瀚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故对中丝公司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中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800元，由中丝公司负担。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由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浩瀚公司的审计报告等为证，可以认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天津中审联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的浩瀚公司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以及2019年度的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和现金流量表，用以证明天津物产公司与浩瀚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中丝公司对上述证据虽表示质疑，但未申请对天津物产公司与浩瀚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进行司法审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天津物产公司能否证明浩瀚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天津物产公司的财产。天津物产公司向执行法院及本院提交的审计报告等用以证明，天津物产公司和浩瀚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故天津物产公司已完成浩瀚公司财产独立于天津物产公司财产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中丝公司未向法院申请对天津物产公司与浩瀚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进行司法审计。天津物产公司与浩瀚公司之间虽存在业务往来和交易的事实，但均在双方公司的财务账册上予以记录，且对相关的财务记录，也有合理的说明。一审判决驳回中丝公司的诉讼请求，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相关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中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1,800元，由中丝进出口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阮国平审判员  陈懿欣审判员  吉顺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龚诗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