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所在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松坪山社区松坪村55栋6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54714951。法定代表人：马相金。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相金，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禤宝洲，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珍，女,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东喜,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家仁,广西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马相金因与被上诉人禤宝洲、李秀珍、韦东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4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潘志刚独任审理，上诉人马相金（又是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韦东喜的代理人谭家仁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马相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禤宝洲、李秀珍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0000元；二、被告马相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禤宝洲、李秀珍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合计245263元；三、被告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马相金以上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禤宝洲、李秀珍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23元(原告禤宝洲、李秀珍已预交)，由马相金、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负担3298元，原告禤宝洲、李秀珍负担25元。上诉人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马相金（两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上诉方”）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驳回被上诉人禤宝洲、李秀珍（两被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一审原告方”）诉讼请求，上诉方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争议金额为110000元+245263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一审原告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方对造成受害人禤健文死亡的后果，不仅不存在《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而且，上诉方本身也是本起事故的受害者，虽然财产损失相对于生命的逝去微不足道，但是也已经令上诉方陷入了沉重的债务泥潭中，并承受了沉重的精神负担。一、一审法院将交警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当事人责任的依据，错误认定上诉方属于肇事方，将交警具体行政行为后果直接等同于民事审判中民事责任的划分，未依据《侵权责任法》细分各方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方对一审原告方遭受的生命财产损失上不存在《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不存在《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而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就损害行为和过错程度而言，受害人生前存在醉酒驾驶(酒精含量为166.7mg/100ml)、严重超速(不低于89.5km/h)、越线逆行、发起撞击、没有按规定使用安全带的严重过错和车况不佳(安全气囊没有弹出)的情形；受害人生前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预见到可能发生的危险。这其中任何一项行为，都已经将其自己置身于严重危险状态之中，对自身造成的损害结果存在严重的过错。而上诉方在受害人事故发生时，能及时采取制动措施以及后续保护措施，相对于受害人的过错程度，上诉方的过错情形显然微不足道。就因果关系而言，虽然上诉方并不认可鉴定结论，但鉴定结论所认定的因素(超速及其他不合格项)对于受害人禤健文死亡的后果，不存在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上诉方对一审原告方的生命财产损失上，不存在《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上诉方的车况、行驶速度与本案的损害后果，不存在《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原告方主张的财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2.一审法院将上诉方认定为肇事方，完全无视上诉方在一审答辩中提出的自身损失，做出对案件的不公裁判，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在一审答辩过程中，上诉方明确提出本起交通事故受害人造成了上诉方严重的经济损失，具体如下：（1）、根据上诉方与中铁大桥局四公司签定的编号为：惠清机械(租赁)-字(2018)-016-031(补2)的《汕(头)湛(江)高速公路TJ7标土建工程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每月每台车为22300元，从2019年6月18日起至12月17日止，共计6个月，因本起交通事故，涉案车辆被交通扣留，导致合同失效，直接经济损失133800元。（2）、上诉方粤Ｓ×××××车辆与受害人驾驶的粤Ｒ×××××车辆发生碰撞后，直接导致粤Ｓ×××××车辆前保险杠总成、脚踏板总成、前左大灯及转向灯总成、前档和侧档漆面总成、前传动轴总成等损坏，整体维修费用23000。（3）、事故发生时粤Ｓ×××××车辆罐体内有4立方标号为C35混凝土，每立方550元，直接损失2200元。且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混凝土结罐，请人工打罐每立方950元，直接损失3800元。从交通的扣车场取车和拖车拖往深圳的拖车费(粤Ｓ×××××车辆不能正常行驶)3000元。（4）、上诉方因处理本起交通事故从深圳往返从广州的路费、油费、食宿和误工费10000元。无论一审法院将上诉方的答辩理由作为抗辩，还是作为反诉，还是作为抵消的主张，都应该予以审查处理，但是一审法院不仅无视上诉方的财产损失未予处理，反而将不应由上诉方承担的赔偿责任强加于上诉方，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同理，上诉方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则不存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是否购买交强险及应承担何种法律后果，不应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是粤Ｓ×××××车辆所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错误判决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粤Ｓ×××××车辆由登记车主梁周林转让给上诉人马相金，却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是粤Ｓ×××××车辆的所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就该车辆没有收取任何费用，不负有管理义务，也没有从机动车运行中获取利益，并非登记车主。因此，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在程序上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在实体上被判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三、对于多种因素混合而导致一审原告方的损失，一审原告方未依法主张权利，损失后果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否则，其基于同一事件不仅给他人造成的损失无需赔偿，反而可以多重获利，显然有违公平原则。对于粤Ｒ×××××车辆的车主禤健文醉酒驾驶造成死亡事故，与禤健文共同聚酒人员、安全气囊未弹开等车辆商家，难逃其责，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是，一审原告方对此未及时主张，视为其放弃权利，应自行承担后果，不应转嫁到上诉方身上。而且本起事故是驾驶员的交通违法行为造成的，应由驾驶员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上诉方并非肇事方，从《侵权责任法》角度分析是完全无辜的，也是被动受害、遭受损失的一方。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不让上诉方再遭受交通事故之后的二次伤害，以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同时也对违法醉酒驾驶、逆行等交通违法行为给予警示，实现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良好统一。一审原告方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以向本院书面提交《民事答辩状》方式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合法，有事实依据，适用的法律适当，而上诉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关于事故责任的承担。经检测，上诉方的粤Ｓ×××××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事故时车辆的制动系、转向系、灯光系均不合格且有超速行驶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因此交警认定上诉方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妥，且上诉方在收取事故认定书后并没有提出复议，也没提交新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关于上诉方的自身损失。上诉方在一审期间并没有在答辩的有效期内依法提起反诉且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本案的受害人禤健文并没有遗产予以赔偿。三、关于连带责任。首先，上诉方在一审中已确认粤Ｓ×××××车辆的挂靠关系事实，且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管理者有管理不善且没有依法购买保险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合法有效。被上诉人韦东喜辩称：事故发生时，其受雇于马相金作为粤Ｓ×××××车辆的司机从事雇佣工作，应由雇主承担赔偿。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法院查明粤Ｓ×××××车辆实际所有人××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的事实外，其他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于一审认定一审原告方的损失，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粤Ｓ×××××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马相金。在本案诉讼中，上诉方主张事故发生时，粤Ｓ×××××车辆以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出租给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用于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现场混凝土输送作业，当时该车辆罐体内装载有混凝土，上诉方也因本起事故造成损失。对此，上诉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由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惠清机械(租赁)-字(2018)-016-031(补2)的《汕(头)湛(江)高速公路TJ7标土建工程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其主张。再查，一审庭审中，韦东喜陈述其是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的司机，侵权责任应由雇主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对此，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予以否认，称韦东喜是马相金雇佣的司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赔偿责任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因上诉方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交警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禤健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韦东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认定事实清楚。本起交通事故是韦东喜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根据韦东喜所负的事故责任，应由其雇主马相金对交强险不足赔偿受害人禤健文因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于马相金作为粤Ｓ×××××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投保该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因马相金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马相金应当先在交强险110000元的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内赔偿受害人禤健文因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10000元。根据上诉方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粤Ｓ×××××车辆以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名义出租给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用于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现场混凝土输送作业，当时该车辆罐体内装载有混凝土的事实，以及上诉方提交的惠清机械(租赁)-字(2018)-016-031(补2)的《汕(头)湛(江)高速公路TJ7标土建工程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结合马相金是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车司机韦东喜是马相金的雇员的事实，审查一审法院认定马相金就粤Ｓ×××××车辆与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并判决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对马相金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方主张其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上诉方损失的问题。因受害人禤健文已经死亡，一审原告方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属于受害人禤健文因事故死亡所造成的专属于一审原告方的损失，既不属于受害人禤健文的遗产，也不属于受害人禤健文自身的财产损失，故上诉方所主张的损失，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审查处理。一审法院对上诉方该主张不予审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查明的粤Ｓ×××××车辆实际所有人××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的事实，以及认定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是韦东喜用人单位并承担韦东喜在履行职务时的侵权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629元，由深圳市宏昆管理有限公司、马相金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