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一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汤树林，社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二经济合作社。负责人：汤陈学，社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伟钊，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镜兴，男，196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钟树斌、彭培锋，均系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汤灶文，男，195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汤炳耀，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汤路抗，男，195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汤福明，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汤全辉，男，198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汤房锦，男，195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汤容佳，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汤先湖，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汤桂成，男，195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汤潮威，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汤陆添，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汤北海，男，196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孙桂香，女，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汤桂波，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汤村村盘一社）、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汤村村盘二社）与被上诉人关镜兴及原审被告汤灶文、汤炳耀、汤路抗、汤福明、汤全辉、汤房锦、汤容佳、汤先湖、汤桂成、汤潮威、汤陆添、汤北海、孙桂香、汤桂波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计算关镜兴实际承包土地面积；2.一审法院计算青苗补偿款的每亩单价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重新计算青苗补偿款。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土地面积有错。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及关镜兴均确定其实际承包的土地面积与租用山地合同的约定不相符，一审法院组织有关单位部门对现场的土地进行测量，但在测量现场，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在场人员明确表示测量的范围里，有部分土地是农户没有出租给关镜兴的，但一审法院仍然认定测量范围就是租地面积，显然违背了事实。在第二次开庭时，原审被告(出租农户)均对测量报告提出异议，明确表示测量范围内有部分土地没有出租给关镜兴。因此，本次测量结果没有区分承租范围和非承租范围，不能作为关镜兴承租面积的计算依据。关镜兴作为一审原告，应对承租面积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倒置强加给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并认定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实在是本末倒置。2.一审法院认定青苗补偿款的单价按照最高标准计算显失公平。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和关镜兴对补偿标准均有争议，按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应当由人民政府协调和裁决。涉案土地的青苗补偿款在《征收补偿协议书》中是与土地补偿款捆绑在征地综合补偿款里的，无法单独分清，因此应由人民政府先行裁决。一审法院在双方均有争议的情况下直接按照最高补偿标准计算，无疑在利益权衡方面偏向了关镜兴一方，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关镜兴辩称，一审法院对于实际租赁土地面积的认定程序合法，关镜兴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青苗补偿款每亩单价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关镜兴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关镜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均未到庭发表意见。关镜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向关镜兴支付麻地冚（土名）面积32.576亩青苗补偿款97728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行政区划变更，汤村村盘一社以及汤村村盘二社分别由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一经济合作社、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二经济合作社变更为现有名字。关镜兴并非为上述两经济合作社的集体组织成员。2009年8月27日，关镜兴（乙方）与各方（甲方）签订租用山地合同。合同约定期限自2009年8月至2029年8月31日止，每亩每年租金为1700元（其中农户收取租金1400元，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收取管理费300元）；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交清当年租金，并在每年12月31日前交清下一年度租金，如到期20天内未交租金的，甲方有权收回合同；在租赁期间如遇到国家征收的，土地补偿款归甲方，其余所有补偿款归乙方所有，乙方依约每亩需补偿甲方15000元青苗补偿；有关农户各执一份复印件，经甲乙双方及有关农户签名后生效。关镜兴、汤灶文、汤炳耀、汤路抗、汤福明、汤全辉、汤房锦、汤容佳、汤先湖、汤桂成、汤潮威、汤陆添、汤北海、孙桂香、汤桂波在合同上签名，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在合同上盖章，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汤村村民委员会署明“同意依法依规，合法经营”并盖章。合同载明汤陆添4.9亩、汤灶文3.8亩、汤炳耀2.7亩、汤北海3.5亩、汤路抗2.53亩、汤福明0.55亩、孙桂香1.32亩、汤桂波5.93亩、汤全辉0.55亩、汤房锦0.5亩、汤容佳0.5亩、汤先湖2.3亩、汤桂成1.95亩、汤潮威3.81亩、李毓棠2.4亩、盘铭里合作社0.85亩。合同签订后，各方交付土地，关镜兴缴纳租金并在土地上种植作物。2009年8月7日，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布《广州科学城北区征地补偿办法》（以下简称北区补偿办法）以及附件一《广州科学城北区青苗补偿最高限价》、附件二《广州科学城北区一般附着物补偿最高限价》。北区补偿办法第九条规定：“征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综合补偿费，包含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第十条规定：“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款的30%-40%。具体补偿额度由被征地村具体经济组织参照本办法附件一、二，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后实施。”该文件附件一第8项规定“在山上种植的各类竹林、经济林、树木林，或在林中混合种植各种水果（不论密植多少棵均按此档核算）。山地最高补偿单价：3.5万元/亩”。附件一补偿说明第二条规定：“各村社成立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清点、丈量、确认、评估和核算小组（共7人），对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进行核算补偿，对补偿存在异议的进行评估核定。”《中新广州知识城中心区征地工作指引》（以下简称工作指引）载明：“知识城征地延用原科学城北区征地综合补偿标准”，“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一般不超过征地综合补偿款的30%-40%。具体补偿额度由被征地村具体经济组织参照本办法附件一、二，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后实施。”2016年3月11日，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社管中心）、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汤村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汤村联社）、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以及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城公司）按照《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和《广州科学城北区征地工作实施方案》等相关政策文件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社管中心委托谷城公司为代业主。根据征地补偿协议书，本次征收汤村村盘一社与汤村村盘二社共有集体土地298.606亩，因历史遗留问题导致土地权属不清，经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协商，确定汤村村盘一社占136.16734亩、汤村村盘二社占162.43866亩。社管中心按照12.3万元/亩的征地综合补偿标准征收上述土地。征地综合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但不包括持有合法经营证照企业拆迁补偿费以及住宅房屋、村社集体自筹资金建设的水泥道路等构筑物补偿费；符合条件的青苗权属人有权按照3000元/亩领取青苗奖励补偿；在财政拨款到位后10日内，社管中心拨付给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首期征地综合补偿款1469.14152万元以及全部征地青苗奖励补偿款89.5818万元，汤村联社以及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在收到征地综合补偿款和奖励补偿款后，要优先用于支付征地范围内的青苗、鱼塘和附着物的补偿费，同时将发放清单报土地中心备案；剩余60%的征地综合补偿款2203.71228万元在本协议签订的次年开始，分五年付清。谷城公司作为代业主，负责协助土地权属界线、面积测量和确认，并会同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对地上青苗、鱼塘、一般附着物进行清点、丈量、核算和确认；协助并监督汤村联社以及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将补偿款发放到所有权和使用权人。汤村村盘一社在收到首期征地综合补偿款后，未经关镜兴同意即按照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人数予以发放。因双方均未能就实际租赁面积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组织双方现场勘验，并委托谷城公司对实际面积进行测量。经现场勘验，双方确认关镜兴实际租赁原属于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且已被征收的面积为32.576亩，两经济社均确认其中14.855亩属于汤村村盘一社、17.721亩属于汤村村盘二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关镜兴的诉请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关镜兴对涉案土地是否享有合法使用权、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是否存在侵占关镜兴的青苗补偿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内容属于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所谓标准，是指规范性文件，因此若当事人对征地单位所适用的青苗补偿的规范性文件存在争议的，应通过行政方式处理。双方对于征地单位所依据的北区补偿办法及附件、征地指引及其附件《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青苗补偿最高限价》规定的青苗补偿标准并无异议，双方均未就政府征收行为以及征收补偿文件申请协调、裁决以及诉讼，故双方对补偿标准并无争议。双方争议在于青苗的价值、青苗补偿费的归属以及分配,此属于对事实的争议而非对规范性文件的争议，因此关镜兴的诉讼请求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汤灶文等农户享有地块中相应土地的承包权。汤灶文等农户均是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以其他方式合法取得相应土地的承包权。虽然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因历史原因未与汤灶文等农户签订承包合同，但两社允许汤灶文等人在涉案土地上开荒并管理使用，双方形成事实的承包合同关系。关镜兴是涉案土地范围内青苗的合法所有者，有权取得涉案土地上青苗补偿款。汤灶文等农户经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以及汤村村委会同意后，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租赁给关镜兴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土地应支付青苗补偿费。关镜兴自2009年以来一直在涉案土地上种植青苗，是涉案土地青苗的合法所有人，有权取得国家基于征收对其支付的青苗补偿费。《广东省征用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各项补偿费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被征地单位收取的青苗补偿费属于个人所有的，应按标准如数支付给个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土地承包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作为土地发包方，两社在收到首期征地综合补偿款后擅自处分而未向关镜兴发放其所租赁土地的青苗补偿款，已违反征地补偿协议书的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作为土地原所有人，应就其发包给汤灶文等农户的面积提供证据，但其怠于履行法定以及约定的核实面积、支付青苗费等义务，导致涉案土地已被部分填平而无法查明汤灶文等农户各人具体出租土地的面积，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汤村村盘一社与汤村村盘二社应依法向关镜兴支付相应的青苗补偿费。青苗补偿费的数额应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因涉案现场已被填平，作物价值无法确定，根据征地补偿协议书所依据的青苗补偿标准，涉案土地最高补偿单价为3.5万元/亩。关镜兴主张涉案青苗补偿费单价为4.5万元/亩，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确认。另租用山地合同的约定关镜兴按照1.5万元/亩标准向被告支付青苗补偿费，上述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认可。按照汤村村盘一社与汤村村盘二社就涉案土地协商确认的面积，汤村村盘一社应支付关镜兴青苗补偿费29.71万元【（3.5万元-1.5万元）×14.855亩】，汤村村盘二社应支付关镜兴青苗补偿费35.442万元【（3.5万元-1.5万元）×17.721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汤村村盘一社支付关镜兴青苗补偿费29.71万元；二、汤村村盘二社支付关镜兴青苗补偿费35.442万元；三、驳回关镜兴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73元，关镜兴负担4525元，汤村村盘一社负担4126元，汤村村盘二社负担4922元。关镜兴已预缴12756元，退回8231元，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上述费用。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在二审期间提交三份证人证言，拟证明一审法院委托测量勘验的土地面积里，有三个农户耕种的土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1.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的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承包土地面积有错，因有部分土地是原审被告未出租给关镜兴。对此本院认为，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主张是原审被告有部分土地未出租给关镜兴，但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的是，案外人自称耕种的部分土地在案涉32.576亩之内，二者明显矛盾，且未有证据显示，32.576亩土地范围内，原审被告有部分土地没有出租给关镜兴，事实上在本案判决作出后，原审被告未提异议，因此本院对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的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青苗补偿款的单价按照最高标准计算显失公平。对此本院认为，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案涉土地的青苗补偿款补偿单价是35000元，现又认为一审认定的补偿标准显失公平，明显缺乏诚信，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村村盘一社、汤村村盘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一经济合作社负担5757元，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汤村村盘二经济合作社负担6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胡涛书记员欧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