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鑫，男，1986年9月27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1499666。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俊，系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18409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1970年7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杰，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240083。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美建，男，1984年7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怒虓，系贵州景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26583。上诉人陈亚鑫因与被上诉人陈平、唐美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亚鑫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返还被上诉人陈平购车款230000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平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平之间并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被上诉人陈平也没有出示一份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显然不是客观事实。其次，本案中上诉人认可收到被上诉人10000元，被上诉人唐美建收到被上诉人陈平220000元，该220000元系黄涛偿还唐美建款项。陈平认为是按照上诉人的意思转账支付给唐美建，但庭审中也没有出示任何一份证据予以证明，假设本案中双方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陈平230000元的购车款，上诉人就不应该承担该款的返还责任。而该款由被上诉人唐美建收取，即使返还该款，也应当由被上诉人唐美建返还，不应该由上诉人返还。再次，本案中系因为案外人黄涛卖车给被上诉人陈平，现上诉人陈亚鑫已向钟山区公安分局报案，该局已经受理案件，尚未作出结论性认定，本案应遵循先刑事后民事原则，等刑事案件处理完结后，再进行审理。综合上述理由，本案中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第二，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221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人民法院基于上述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陈平辩称，一、被答辩人陈亚鑫之辩称违背“禁反言”规则，答辩人是已经支付了车款的。被答辩人出售给答辩人的车被四川众汇融资担保公司收走以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要求返还购车款，被答辩人就向钟山公安机关报案，案由是被黄涛诈骗。被答辩人辩称在公安机关作笔录时认可收到答辩人购车款是为了配合答辩人报案，显然不是事实，因为报案是被答辩人报案，所谓配合答辩人报案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另外，本案在第一次经钟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时，被答辩人认可收到答辩人购车款，但是后来又不承认收到购车款，违背了民事诉讼“禁反言”的规则。二、答辩人向唐美建支付的22万元是本案购车款。首先，答辩人与唐美建并不认识，不可能知道唐美建的银行卡号，唐美建也没有提交手机短信或微信证明其把银行卡号发给了答辩人，按照唐美建的说法，答辩人是为黄涛偿还黄涛欠其的22万元，如果这一说法成立，证明唐美建与答辩人是朋友关系，那双方之间之前肯定有电话联系，唐美建能否告诉法庭答辩人的电话号码，并提交之前与答辩人的通话清单呢？如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唐美建的辩解理由就是与陈亚鑫串通之后的搪塞之词。三、黄涛的刑事处理结果与本案无关。黄涛卖车给陈亚鑫，陈亚鑫又将该车转卖给答辩人，如果陈亚鑫另案起诉黄涛，那当然要等待黄涛的刑事处理结果，但答辩人与黄涛并不认识，黄涛的处理结果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先刑后民”的原则并不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唐美建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陈平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答辩人收到220000元是基于案外人黄涛委托其将款项支付给答辩人，答辩人与黄涛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该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答辩人没有返还陈平220000元的义务。2、本案的原审原告陈平在起诉中未请求答辩人承担责任，即本案中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责任。陈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30000元，并支付此款从2014年4月5日至2019年8月8日的利息294860元，2019年8月8日后每月按2%支付利息，直至付清230000元购车款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案外人黄涛将其奥迪牌汽车一辆（车牌号：贵Ｂ×××××，发动机号：344955）以人民币212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陈亚鑫，双方签订《买卖车辆合同书》一份，黄涛并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陈亚鑫交来购车款人民币现金212000元。2014年4月初，被告陈亚鑫将该车辆以23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陈平，双方未签订书面购车协议。根据陈亚鑫的要求，原告陈平分别于2014年4月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陈亚鑫账户转账汇款10000元，2014年4月5日通过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向第三人唐美建转账汇款220000元，陈亚鑫将车辆及车辆登记证书交付陈平。陈平于2014年4月5日又将案涉车辆以2415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谢壘，并签订《梓轩二手车交易协议（合同书）》。案外人谢壘在使用案涉车辆期间，因案涉车辆逾期偿还银行贷款，被四川众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收走。之后，陈亚鑫于2014年6月24日到六盘水市报称，其被黄涛诈骗，其于2014年1月向黄涛购买轿车后以23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陈平。后陈平将购车款全额退还给谢壘。2015年7月，原告陈平因本案所涉纠纷将陈亚鑫诉至一审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5）黔钟民初字第19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陈平撤回起诉，被告陈亚鑫在（2015）黔钟民初字第1990号一案庭审过程中曾认可向黄涛购买车辆又转卖给原告属实，但未收到购车款。本案庭审中，陈亚鑫辩称其是作为中间人介绍原告向案外人黄涛买车，其所收到的10000元是原告支付的中介费。另查明，本案争议所涉车辆原所有权人黄涛经六盘水市侦查，至今未到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平与被告陈亚鑫口头达成的是车辆买卖协议。理由如下：一、陈亚鑫辩称案涉车辆系陈平向案外人黄涛购买，其只是作为中间人收取10000元中介费。但从原告提交的买卖车辆合同书及收条能充分证实陈亚鑫系从案外人黄涛手上购买了案涉车辆，并支付了相应购车款，且该购车行为与陈亚鑫在公安机关的报案陈述等相互印证，故被告陈亚鑫该项辩称不能成立。虽然陈亚鑫主张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系为了报案需要才与陈平事先商量一致的说法，对于该主张，陈亚鑫未提交证据证实，且陈平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二、在（2015）黔钟民初字第1990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被告陈亚鑫当庭认可案涉车辆系从黄涛手上购买，后又转卖给陈平的事实，该陈述均能证实陈亚鑫与陈平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陈平与陈亚鑫达成口头协议后，并向陈亚鑫支付了相应购车款，但由于陈亚鑫在与陈平订立口头协议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导致案涉车辆被案外人收走，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告陈平请求被告陈亚鑫返还购车款23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第三人唐美建陈述其收到的220000元系黄涛偿还其的欠款，因该笔款项系陈平支付，唐美建无其他证据证实其说法，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陈平作为买方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其主张的利息酌情从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陈亚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平购车款230000元及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付至购车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48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24元，由原告陈平负担2542元，被告陈亚鑫负担1982元。二审中，上诉人陈亚鑫向本院提交《受案回执》一份，拟证明本案应待刑事案件处理完结后再进行审理。被上诉人陈平质证认为，对《受案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意见，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陈亚鑫提供该份证据的目的无非是想证明本案应“先刑后民”，但陈平是向陈亚鑫购车，其只针对陈亚鑫。如果陈亚鑫另案起诉黄涛，那当然要等待黄涛的刑事处理结果，但陈平与黄涛并不认识，黄涛的处理结果与陈平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先刑后民”的原则不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唐美建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的审理需要等待黄涛刑事案件审理完毕才能查清案件事实。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陈亚鑫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该份证据不能证实陈平与陈亚鑫之间的车辆买卖涉及刑事犯罪，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不予采信。除一审判决认定“根据陈亚鑫的要求，原告陈平于2014年4月5日通过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向第三人唐美建转账汇款220000元”无证据证实外，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和一审审理认定的其余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等待刑事案件处理完结后再进行审理；2、上诉人陈亚鑫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购车款及相应利息，如应返还，返还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上诉人陈亚鑫主张本案应等待黄涛涉嫌诈骗一案的刑事处理结果出来后再继续审理，但陈亚鑫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黄涛涉嫌诈骗，系其与黄涛之间的法律关系，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陈亚鑫与陈平之间民事纠纷的审理，故陈亚鑫主张本案应先等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之后再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一审陈平提交的《买卖车辆合同书》、《委托书》、《收条》、公安机关对陈亚鑫的询问笔录、（2015）黔钟民初字第1990号庭审笔录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陈亚鑫从案外人黄涛处购买了案涉车辆贵Ｂ×××××号奥迪汽车，并支付了212000元购车款，后其将案涉车辆出卖给陈平。在本案中，陈亚鑫提出其是介绍陈平向黄涛购买车辆，并只收取了10000元的中介费，但该陈述未得到陈平认可，且与之前陈述相互矛盾，故本案应予认定陈平与陈亚鑫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由于案涉车辆系银行抵押贷款车辆，已被四川众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收走，现陈平请求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来看，陈亚鑫只认可收到陈平10000元，该10000元应由陈亚鑫返还给陈平，对陈平主张的利息，本院酌情从其一审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付。对于陈平支付给唐美建的220000元，唐美建不认可系代陈亚鑫所收购车款，陈平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唐美建转款的行为是受陈亚鑫的指示，故对该220000元，陈平可另案向唐美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亚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9）黔0221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陈亚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陈平购车款1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付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24元，由上诉人陈亚鑫负担180元，被上诉人陈平负担4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陈亚鑫负担190元，被上诉人陈平负担4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