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赛伯乐智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27号院1号楼7层711室。法定代表人：杜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飞，男，赛伯乐智源投资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洪波，男，197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涵，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赛伯乐智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伯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洪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4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伯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洪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本案双方法律关系为委托投资关系，《赛伯乐智源投资有限公司受托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第1.2条、7.1条约定“甲方将借款全额3000万元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后，从款项全额支付之日起6个月内若甲方未能成为标的公司的法定股东的……乙方应在6个月期满之日起10日内将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一并返还甲方”。本案实际情况是，梁洪波仅支付了2280万元,并未履行其在先合同义务，故梁洪波无权依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向赛伯乐公司主张权利。退一步讲，梁洪波有权单方解除双方委托投资关系，赛伯乐公司付款时间应从梁洪波解除委托关系之日起算,一审法院判决自2016年3月30日起计付利息，于法无据。梁洪波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虽然梁洪波仅支付了2280万元，但是赛伯乐公司没有提出过异议，是双方合意变更了金额，利息应该从梁洪波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后开始计算。梁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赛伯乐公司立即归还梁洪波2280万元及利息（其中800万元自2016年1月28日起，1480万元自2016年3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付至付清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1日为4577443元）；2.案件受理费由赛伯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9日，梁洪波（甲方）与赛伯乐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乙方已经与山东山大华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大华天公司或标的公司）签订投资协议，投资5069万元获得其24％股份；本协议各方确认，甲方拟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受让乙方所持标的公司股权；甲乙方同意在符合本协议条款和条件的前提下，甲方将其合法拥有并可以自主支配的拟进行企业股权投资的3000万元委托乙方对乙方所持标的公司的股权进行投资，乙方负责受托在约定时间内选择标的公司进行投资，甲方的投资成本与乙方取得标的公司的初始投资成本一致，本次投资完成后，甲方持有标的公司股权数量以甲乙双方书面确认的为准；本协议各方约定，甲方拟通过债转股的形式完成本次投资，在本协议签署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拟向乙方指定账户提供金额为3000万元的资金，初始作为期限不超过6个月的借款，该笔借款利率为年化利率10％，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借款后第6个月内，就前述款项以甲方作为有限合伙人（LP），转为乙方与甲方拟设立的产业投资基金的出资份额，实现对标的企业的股权投资，收益分配方式按照基金条款执行，乙方同意此等要求并负责办理相关手续，且乙方无需再偿还前述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甲方将借款全额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后，从款项全额支付之日起6个月内如果甲方未能成为标的公司的法定股东（甲方不配合相关工商变更登记的除外），乙方应在6个月期满之日起10日内将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一并返还甲方。协议签署后，梁洪波于2016年1月28日向赛伯乐公司支付800万元，于2016年3月30日向赛伯乐公司支付14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梁洪波与赛伯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据此履行。根据《投资协议》梁洪波拟通过债转股的形式进行投资，赛伯乐公司应在收到款项后6个月内将款项转化为梁洪波对山大华天公司的股权份额，否则应在6个月期满之日起10日内将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一并返还梁洪波，现赛伯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梁洪波支付款项转化为相应股权份额，故梁洪波要求赛伯乐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的2280万元，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投资协议》约定从款项全额支付之日起6个月内如果梁洪波未能成为标的公司的法定股东，赛伯乐公司应在6个月期满之日起10日内将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一并返还梁洪波，现协议签订后，梁洪波未按约定向赛伯乐公司付款，故其要求赛伯乐公司按照年利率10％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梁洪波称赛伯乐公司收取其支付的2280万元且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变更合同内容，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赛伯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就梁洪波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采信。鉴于赛伯乐公司长期占用梁洪波的资金，该院酌定赛伯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梁洪波支付利息，从2016年3月30日起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1.赛伯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梁洪波借款2280万元及利息（以22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30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驳回梁洪波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梁洪波和赛伯乐公司均认可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双方应共同投资5069万元设立一个有限合伙企业，以有限合伙企业的名义持有山大华天公司24％的股权，虽然约定梁洪波拟投资3000万元，但具体投资金额、获得股份数额及目标公司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最终有限合伙企业未能设立，赛伯乐公司称其直接对目标公司进行了投资，最终持有山东山大华天软件有限公司24％股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洪波与赛伯乐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二审诉讼中，梁洪波和赛伯乐公司均认可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双方应共同投资5069万元设立一个有限合伙企业，以有限合伙企业的名义持有山大华天公司24％的股权，虽然约定梁洪波拟投资3000万元，但具体投资金额、获得股份数额及目标公司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最终有限合伙企业未能设立，赛伯乐公司称其直接对目标公司进行了投资，最终持有山东山大华天软件有限公司24％股权。赛伯乐公司上诉称其与梁洪波之间应为委托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投资协议》中约定，梁洪波拟向赛伯乐公司提供3000万元资金，初始作为期限不超过6个月的借款，在上述有限合伙企业成立后，上述资金转化为梁洪波持有的产业投资资金的出资份额。现双方均认可有限合伙企业未能设立，故依据《投资协议》的约定，梁洪波向赛伯乐公司支付的资金应为借款性质，双方就此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本院对赛伯乐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赛伯乐公司上诉称梁洪波仅支付了2280万元,并未履行其在先合同义务，故梁洪波无权依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向赛伯乐公司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投资协议》中约定梁洪波拟投资资金为3000万元，二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具体投资金额、获得股份数额及目标公司双方需进一步协商，故赛伯乐公司以梁洪波未足额投资为由主张梁洪波违反《投资协议》的约定，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投资协议》签订后，双方之间未能就该协议的后续履行事宜协商一致，赛伯乐公司最终直接对山东山大华天软件有限公司投资并获得24％股权，再结合《投资协议》中有关于梁洪波向赛伯乐公司提供的资金初始作为借款的约定，现梁洪波主张赛伯乐公司返还借款228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赛伯乐公司支付利息一节，本院认为，赛伯乐公司收到梁洪波支付的资金后，双方未能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设立有限合伙企业，梁洪波未能获得目标公司股权，故一审法院判决赛伯乐公司自收到梁洪波支付的最后一笔资金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梁洪波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需要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利率标准应相应调整。综上，赛伯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4723号民事判决；二、赛伯乐智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梁洪波借款2280万元及利息（以22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梁洪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赛伯乐智源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00元，由赛伯乐智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00元，由赛伯乐智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