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活聪，男，197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燕霞，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梓新，男，199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沁，女，199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系陈梓新的姐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艺沁，女，199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梅东路28号。法定代表人：李程，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琳，该中心主任科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活聪、陈梓新、陈艺沁、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原告李活聪赔偿残疾赔偿金、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064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向原告李活聪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58264.64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向第三人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返还医疗费53240.14元（该款汇入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在光大银行越秀支行开设的账号为77×××85的账户内）；四、驳回原告李活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4元，由原告李活聪负担321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6141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活聪213443.82元，返还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医保中心）42592.11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计算李活聪的后续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错误。李活聪提供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恒鑫所）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二份鉴定意见）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不应作为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医疗费的计算依据，应当以恒鑫所在2018年6月5日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一份鉴定意见）为准，且定残日应为2018年6月5日。1、恒鑫所两位鉴定人员对李活聪的同一伤残项目进行了两次鉴定，作出两份书号一致但结论不同的鉴定意见，恒鑫所作出第二份鉴定意见并未注明为补充鉴定，严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条至第三十二条规定，属于不合法的鉴定意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两次鉴定的查体照片一致，说明两份鉴定意见均是采纳第一次鉴定的法医学检查，第二次鉴定未重新进行法医学检查就作出鉴定结论不合理，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第一份鉴定意见中误工期240日、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20日的结论为准。3、两次鉴定意见书号一致，但在广州市司法局官网仅能查询到第一份鉴定意见，对于恒鑫所反馈的因系统更换原因所致的意见不予认可。4、原审法院虽未采纳第二份鉴定意见的误工期、护理期，但以第二份鉴定意见的日期为定残日期没有依据，故李活聪的护理费为住院113天×80元/天+出院后（120天-113天）×80元/天×0.8=9488元，误工费为42066元÷365天×240天-11437元=16222.83元，后续医疗费中肱骨内固定已取出，股骨内固定费用为12000元。二、原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由保险公司承担没有依据。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错误，鉴定费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三、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返还医保中心的全部垫付费用没有依据，保险公司仅在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范围内承担垫付费用，即医保统筹费用53240.1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按80%比例返还给医保中心42592.11元。四、原审法院未扣除陈艺沁垫付的费用5228.56元，应当扣除该费用。被上诉人李活聪答辩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鉴定结论合理，理由：1、恒鑫所及其鉴定人员有资质。2、鉴定结论公平，李活聪因病情发生变化，2018年10月9日再次住院显示左股骨骨折不愈合（即骨不连），出院后3个月需陪护一人，自发生交通事故至2018年11月2日出院已达15个月，可见李活聪的病情恶化，恒鑫所根据实际情况对李活聪进行鉴定。3、从实际情况及医嘱也可以看出李活聪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确实需要鉴定意见的时限。4、原审中保险公司对鉴定结论不服又不提出重新鉴定，视为对鉴定结论的认可。三、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是合理的，鉴定费是因本次事故所花费的费用。四、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返还医保中心垫付的费用是正确的，该垫付费用在李活聪应得的赔款中扣减，已经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被上诉人陈梓新、陈艺沁共同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医保中心陈述意见为：由法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1、确认李活聪的肱骨内固定物已取出，目前的后续医疗费仅指股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2、确认医保中心已垫付李活聪的医疗费53240.14元，已计入李活聪的医疗费中；3、确认陈艺沁已支付李活聪2017年8月21日至8月23日的医疗费5228.56元，原审法院（2017）粤0183民初6756号民事判决没有处理该费用，在本案原审判决计算的医疗费数额已包括该5228.56元；4、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保险公司、李活聪、陈梓新、陈艺沁均表示：1、确认李活聪事故发生后仍有工资11437元；2、鉴定费3372元是第一次鉴定的费用，包括伤残鉴定费1956元、后续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1416元，第二次鉴定没有收费。保险公司与医保中心均表示：对医保中心为李活聪垫付的医疗费，应由保险公司按80%返还，剩余20%是李活聪享受的医保待遇，无需由李活聪返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应如何认定李活聪的后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首先，本次事故发生于2017年8月21日，按照当时的规定，李活聪单方委托鉴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其次，李活聪因事故导致多处骨折，经住院、门诊治疗后，于2018年5月21日委托恒鑫所进行鉴定，当时伤情已经稳定。然而，在事故发生一年后，李活聪的骨折仍未愈合，并于2018年10月9日再次住院治疗至11月2日，并于11月15日再次委托恒鑫所进行鉴定，第二次鉴定是基于李活聪的伤情变化而进行。两份鉴定意见的相关资料并不相同，第二份鉴定意见增加了第一份鉴定意见作出后的出院记录及相关检查报告，临床检验的结果不完全一致，在检验照片中也增加了左肱骨内固定取出术后的照片，保险公司称第二次鉴定未重新进行法医学检查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三，保险公司在原审中申请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但在原审法院摇珠确定鉴定机构后，保险公司撤回申请，应承担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第四，原审法院并未采纳第二份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护理期，而是计算456天，该日期为事故发生日计至2018年11月20日定残日前一日。保险公司认为应采纳第一份鉴定意见中的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20日，而李活聪因骨折不愈合于2018年10月9日再次住院，11月2日出院医嘱写明其出院后3个月需一名陪护人员，上述期间李活聪不能工作且需要陪护，已经超过第一份鉴定意见中的期限，故保险公司的该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李活聪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护理费分别计算，处理正确。李活聪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及全休，期间无法工作，造成收入减少，对其误工损失应予支持。李活聪已经提交银行流水证实其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基于李活聪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低于其收入的情况，支持李活聪的该项主张，并扣减在此期间李活聪已经取得的收入，计算正确，应予维持。第五，关于后续医疗费，第一份鉴定意见中的后续医疗费数额为22000元，包括肱骨内固定取出费用10000元和股骨内固定取出费用12000元。因各方当事人确认李活聪的肱骨内固定物已经取出，故原审法院采纳第二份鉴定意见认定股骨内固定取出费用为15000元，并无不当。保险公司认为应以第一份鉴定意见为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该费用是李活聪因本次事故受伤主张赔偿的必要支出，且李活聪已实际支付该费用，应予赔偿。因保险公司与李活聪均确认鉴定费3372元是第一次鉴定的费用，第二次鉴定没有收费，故原审认定鉴定费3372元为李活聪的损失具有依据。保险公司主张不予赔偿鉴定费，于法无据，予以驳回。关于保险公司应返还给医保中心的费用，因各方确认医保中心已垫付李活聪的医疗费53240.14元，保险公司与医保中心均表示对上述垫付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按80%返还，该比例与骑自行车的李活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相符合，本院予以确认，故保险公司应向医保中心返还53240.14×80%=42592.11元。原审对此处理错误，应予更正。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关于陈艺沁垫付的李活聪2017年8月21日至8月23日医疗费5228.56元，李活聪在提起（2017）粤0183民初6756号诉讼时，未主张陈艺沁支付的医疗费5228.56元，该案判决也未处理该笔费用。本案中，李活聪主张的医疗费包括该5228.56元，原审判决计算的医疗费数额也包括该5228.56元，但在计算应赔偿数额时未予扣减，处理不当，应予更正。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李活聪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为495780.97元，上述损失中，医疗费16407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0元、营养费1100元，共计176470.7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因保险公司已经在（2017）粤0183民初6756号案中垫付10000元医疗费，故无需再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李活聪赔偿。李活聪的其他损失合计319310.2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李活聪赔偿110000元，扣减保险公司在（2017）粤0183民初6756号民事判决中该限额内赔偿的3600元，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李活聪赔偿1064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389380.97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80%比例赔偿311504.78元，扣减医保中心垫付的医疗费53240.14元以及陈艺沁垫付的医疗费5228.56元后，保险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李活聪赔偿253036.08元。陈艺沁可就其垫付费用与保险公司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向李活聪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误工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253036.08元；四、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69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向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返还医疗费42592.11元（该款汇入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在光大银行越秀支行开设的账号为77×××85的账户内）；五、驳回李活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54元，由李活聪负担333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60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由李活聪负担1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