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新华路190号。 法定代表人：乐伟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安寿，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照，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安，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的（2019）浙0225民初6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工程款1519867.5元。事实和理由：《钻孔灌注桩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工程价款按上诉人中标价下浮15%结算，具体工程量按业主和监理方签证结算审计报告为准；第四款约定泥浆清运由乙方自行清运，所有泥浆清运费均由乙方自负，该费用计算在桩基造价内。后经造价咨询公司计算，工程价款总计13760100（不包括泥浆清运费3639247元）。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林照可得工程款为13760100元*85%=11696085元，扣除未到期的质保金13760100元*2.5%=344002.5元。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11352082.5元。上诉人已累计支付工程款12871950元（不包括上诉人象山分公司经理张忠东个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30万）。被上诉人应返还工程款1519867.5元。关于泥浆清运费3639247元。当时工程中标时，预算造价并没有泥浆清运费，所以对泥浆清运作出特别约定，该约定意思表示清楚，泥浆由被上诉人自行清运，清运费由其自行负担。因此上诉人从业主处不管结算来多少清运费，该清运费属上诉人享有。当时按市场通常价，象山桩基工程价款一般下浮22%左右，而本案双方约定下浮15%，也是考虑了泥浆清运费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这个特别约定。一审法院仅根据通常的交易习惯，就认定泥浆清运费由被上诉人享有，明显不当。质保金计算方式应按工程价款13171950元基数来计算，基数中不应扣除下浮的15%工程款。 林照辩称：1.关于保证金结算所留存的5%应当按照下浮15%之前的金额留存，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的约定，如果上诉人的逻辑成立，付款也应当按照业主单位审定的下浮之前的价格支付到95%，保留的就会少于目前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所以结合上下文，应当是按照业主审定后的造价，再按照约定下浮15%以后支付95%，保留5%作为保证金，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2.关于泥浆外运费，根据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泥浆外运是由被上诉人负责的，并且该项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是计算在桩基造价内的。同时，根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桩基的造价包括联系单和合同内的造价是由业主审定的。业主审定后的计价结算表中的总造价为1739万，该造价就包括了联系单和合同内的工程价款，其中联系单中就包含了泥浆外运的费用。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和业主结算的相关证据显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并享受工程款结算的利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1909708.83元；2.被告自2018年8月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计算至2019年9月2日为98415.4元)。12月24日的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支付工程款1547757.88元，其余不变。 华锦公司反诉请求：被反诉人林照返还被告华锦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475865元。鉴于原告当庭变更本诉诉讼请求，故被告当庭变更反诉诉讼请求：被反诉人林照返还被告华锦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1758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锦公司承包象山国际水产物流园国际水产冷链物流基地1﹟冷库及附属车间、鲜活水产分拣大厅工程，并将其中的桩基工程分包给原告林照，双方于2015年3月3日签订《钻孔灌注桩桩基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其中第三条“结算方式和承包内容”载明“1.根据施工招标中标价直接下浮15%为桩基造价，具体工程量按业主和监理方签证结算审计报告为准。……4.泥浆清运由乙方自行清运，所有泥浆清运费均由乙方自负，该费用计算在桩基造价内”，第六条付款方式“按月进度支付，……业主对甲方提交结算报告审定后3个月内付至工程造价（包括工程变更、联系单）的90%，余款待结算资料经业主委托的造价咨询单位审定并提交所有竣工资料且存档6个月内付至结算审定价的95%，甲方保留结算造价的5%（按县相关规定执行）作为竣工后的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于两年保修期满后付50%，五年保修期满付后30%，八年保修期满后28天内结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有关权利和义务的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林照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相关桩基工程施工任务，并于2015年8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后备案[桩基（2015）078号]。2017年4月11日，涉案的象山国际水产物流园国际水产冷链物流基地一期1﹟冷库及附属车间、鲜活水产分拣大厅工程通过质监竣工。中国供销集团（宁波）海洋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委托杭州华瑞新洲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象山国际水产物流园国际水产冷链物流基地一期1﹟冷库及附属车间、鲜活水产分拣大厅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定，该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出具华瑞工审（2017）048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一份，其中审定价为78231755元，桩基工程造价为17399347元，包括泥浆外运处置费149648元、泥浆护壁成孔灌注桩泥浆外运3489599元。原告林照施工期间，被告华锦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128719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有效性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涉及的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主张建设工程款的应当予以支持。合同无效，但是涉及合同项下的结算条款应予执行，也即不影响该结算条款。本案中，原告林照并无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即其无进行桩基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建筑法对于相关施工资质要求的规定，故涉案的原告林照与被告华锦公司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无效。鉴于涉案的桩基工程已经施工完毕，且经过验收合格，故原告林照主张相应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对此应予支持。关于原告林照主张的工程款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涉案桩基工程款按业主单位审定价下浮15%，现业主单位委托审定桩基工程款为17399347元，原告林照可得工程款为：17399347元－17399347元×15%＝14789444.95元，扣除合同约定的质保金5%，则到期的工程款为：14789444.95－14789444.95×5%＝14049972.7元。被告华锦公司辩称泥浆清运费应属于其所有，但是从施工合同中可知该部分费用由原告林照清运承担，费用计算在桩基造价内，而桩基造价为原告林照承包的工程款，被告华锦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鉴于质保金支付方式在合同的第十条中已作约定，现审计单位已于2018年2月2日作出咨询报告书，合同约定质量保修金于保修期满二年后付50%，五年保修期满后付30%，八年保修期满后28天内结清，因质量保修金期限通常理解为从竣工之日起计算，且指的整体工程完工验收通过，并不是单项工程的竣工之日，故从2017年4月11日象山国际水产物流园国际水产冷链物流基地一期1﹟冷库及附属车间、鲜活水产分拣大厅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二年，现原告主张质保金的50%支付期限已经符合约定条件，应予支持。被告华锦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2871950元，扣除未到期的质保金，原告林照主张应付的工程款为：14049972.7－12871950+14789444.95×5%×50%＝1547758.82元，原告林照主张现在应付工程款为1547757.88元，予以支持。原告林照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计算日期应自2019年8月3日起，但并未提供自该日起主张的依据，可确定从原告林照起诉之日2019年8月26日起，并按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关于被告华锦公司主张的反诉请求。上文已阐明被告华锦公司尚应支付原告林照工程款1547758.82元，并未多付原告林照工程款，故被告华锦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林照工程款1547757.8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款定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2286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诉讼费1193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付款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争议费用归上诉人的事实。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该证据并没有原件，实际上并没有签署该份协议书，而且从内容看也没有涉及泥浆外运费用。 本院经审查,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的原件,本院对该证据难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钻孔灌注桩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因被上诉人并不具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了涉案桩基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其依法可以参照合同主张工程款。合同约定，泥浆清运由乙方自行清运，所有泥浆清运费均由乙方自负，该费用计算在桩基造价内。据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泥浆由其清运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泥浆清运费归被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当地市场的桩基工程造价一般下浮22%左右，本案合同约定下浮15%，也是考虑了泥浆清运费归属上诉人的因素。但上诉人的该主张并不能推翻双方合同的约定，本院对该主张难以采信。合同约定，根据施工招标中标价直接下浮15%为桩基造价，具体工程量按业主和监理方签证结算、审计报告为准。基于业主对涉案桩基工程的审定价，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程造价、质保金金额均系正确。上诉人将泥浆清运费归属其自己所有，因此计算得出的被上诉人可得工程款、质保金金额，均系错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返还工程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43元，由上诉人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