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邳州市天德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珠江东路万邦盛世嘉园一楼。法定代表人：刘庆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银，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立新，女，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原审被告：崔巍巍，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邳州市。上诉人邳州市天德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贷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立新、原审被告崔巍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德贷款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德贷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利息及律师费的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系经依法批准，具备法定贷款资质，并接受国家金融监管的合法公司，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职业放贷人。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贷款超出“三农”经营范围，并以此为由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最后，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崔立新、崔巍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德贷款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崔立新、崔巍巍偿还借款28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14日起按月息1.053%计算至给付之日；以18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31日起按月息1.053%计算至给付之日）；2.崔立新、崔巍巍承担律师费用10万元；3.崔立新、崔巍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14日，崔立新（借款人）向天德贷款公司（贷款人）借款100万元，由崔巍巍（保证人）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材料，借款期限自2011年11月14日起至2012年11月14日止，借款月利率为8.1‰，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崔巍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当日，天德贷款公司通过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向崔立新指定的账户转款100万元。2012年10月31日，崔立新（借款人）向天德贷款公司（贷款人）借款100万元，由崔巍巍（保证人）提供担保，双方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80万元，贷款用途为购材料，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3年1月3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8.1‰，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崔巍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当日，天德贷款公司通过江苏邳州农村商业银行向崔立新指定的账户转款18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经天德贷款公司多次催要，崔立新、崔巍巍至今未还。一审法院经强制检索，在全省关联案件中检索到天德贷款公司关联案件67件，在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中检索到天德贷款公司信息。一审法院另查明，天德贷款公司为诉讼支付律师费10万元。天德贷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面向“三农”发放贷款、提供融资性担保、开展金融机构业务代理以及其他业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对于某项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判断，应注意审查违反该规定的行为后果。金融管理秩序直接关系国家安全、社会稳定、经济发展等国计民生的重大利益，违反相关金融监管规定的行为将会损害国家、集体或社会公共利益，属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天德贷款公司经营范围中发放贷款范围为面向“三农”，而崔立新并非此范围，天德贷款公司向崔立新发放贷款超出了经批准的经营范围，且天德贷款公司在2018年疑似职业放贷人名录中，故涉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关于涉案本息如何处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崔立新应返还借款本金28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关于崔巍巍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涉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崔巍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而天德贷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限内已向崔巍巍依法行使了保证权利，故崔巍巍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律师费损失问题。因涉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无效，关于律师费条款的约定亦无效，故天德贷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崔立新、崔巍巍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相关抗辩权的放弃，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崔立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天德贷款公司借款本金280万元；二、崔立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德贷款公司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8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8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天德贷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50元，由天德贷款公司负担10500元，崔立新负担387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文号分别为苏政办发（2007）142号、（2009）132号，江苏省农村小额贷款组织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文号为苏金融办复（2009）50号。拟证明上诉人是依政府主管部门设立的，具备金融贷款资质的公司，上诉人向崔立新发放贷款并不违反金融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真实、合法，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09年4月9日，江苏省农村小额贷款组织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关于同意邳州市天德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同意邳州市天德农村小贷贷款有限公司开业。还查明：涉案两份个人借贷担保合同均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月利率为8.1‰；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月利率8.1‰基础上加收30%。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江苏省农村小额贷款组织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同意邳州市天德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同意邳州市天德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业。结合上诉人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即面向“三农”发放贷款，提供融资性担保、开展金融机构业务代理以及其他业务。因此，上诉人系经政府相关部门依法批准设立的机构，且具备发放贷款的资质。故涉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交付了借款，涉案借款合同均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问题。涉案两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均约定借款月利率为8.1‰，罚息利率在月利率基础上加收30%，因此，涉案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应为：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14日起至2012年11月14日，按照月利率8.1‰计算，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053%计算；以18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3年1月30日，按照月利率8.1‰计算，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053%计算。关于律师费损失的问题。本案中，涉案两份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均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所有费用由借款人级保证人承担。上诉人提供了其与江苏忠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及相应发票，因此，上诉人关于律师费用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崔巍巍主张过权利，故崔巍巍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二、崔立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邳州市天德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14日起至2012年11月14日，按照月利率8.1‰计算，自2012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053%计算；以18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0月31日起至2013年1月30日，按照月利率8.1‰计算，自2013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053%计算）；三、崔立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邳州市天德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四、驳回邳州市天德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50元，由崔立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崔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民审 判 员 徐 峰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楚鹏飞书 记 员 李昱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