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9）宁02行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鑫骉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市大武口区。法定代表人赵春云，宁夏鑫骉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住所地：石嘴山市大武口区。法定代表人马蕴韬，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喻文远，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聚恒，宁夏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宁夏鑫骉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骉公司）因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春云、被上诉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工业信息化和商务局（以下简称大武口区工信局）出庭负责人喻文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聚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鑫骉公司于2003年7月2日注册成立。2017年5月18日，大武口区委办公室作出石大党办发〔2017〕39号《关于成立大武口区贺兰山自然保护区清理整治指挥部通知》，该通知中记载马蕴韬（注：系大武口区工信局局长）是该指挥部成员。2018年4月21日，原告经石嘴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的营业执照中记载，营业期限自2008年5月14日至2023年12月31日，经营范围为煤炭加工、洗选及销售、电极糊、炭素制品、活性炭、电锻煤、洗精煤、焦炭的销售。2018年6月25日，大武口区政府办公室作出石大政办发〔2018〕71号《关于印发大武口区2018年散乱污企业排查整治专项方案的通知》，根据该通知所附《大武口区2018年散乱污企业排查整治专项方案》记载，大武口区工信局在该专项活动中的排查摸底、制定整治台账及核查验收阶段均是牵头单位，且在综合整治阶段是责任单位。2019年4月30日，石嘴山市政府办公室作出石大政办〔2019〕38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该《方案》在建立“散乱污”企业巡查发现机制中指出，实行一企一档，报市生态环境局、市工信局备案；强化部门联动，完善“散乱污”综合整治机制；在企业综合整治机制中指出，工信局牵头；在落实工作责任，健全“散乱污”企业整治责任机制中指出，工信部门负责对企业落后产能、过剩产能工艺和设备等淘汰工作。2019年5月20日,自治区党委办公厅、政府办公厅作出宁党厅字〔2019〕27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根据该《方案》记载，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属于贺兰山自然保护区外生态环境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整治点范围。2019年5月22日，石嘴山市委办公室作出石党办综〔2019〕62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该《方案》在工作目标中记载了长胜2个煤炭集中加工区环境综合整治工程。2019年5月22日，石嘴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依法关停宁夏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外围石嘴山段工矿企业及相关设施的通告》，其中记载全面依法关闭取缔、规范整治崇岗、长胜煤炭集中区内及外围煤炭洗选、炭素、活性炭、砂石等矿产资源加工的“散乱污”企业，完成环境综合整治。2019年5月31日，大武口区贺兰山自然保护区清理整治指挥部（以下简称大武口区清理整治指挥部）将原告鑫骉公司作为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关停取缔类企业填报了《一企一策》档案。2019年6月25日，大武口区坚决打赢蓝天保卫战指挥部（以下简称大武口区蓝天指挥部）带领大武口区工信局等成员单位到原告鑫骉公司进行现场检查，传达大武口区委对停产、对厂区存煤进行清理的要求。同日，石嘴山市大武口区环境监察大队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清理通知书，通知书中记载该公司被大武口区政府列为“散乱污”企业，属限期清理类，于2019年7月1日前清理完厂区堆存煤炭。2019年7月3日，石嘴山市政府办公室作出石政办发〔2019〕57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其中所附的《石嘴山市“散乱污”工业企业综合整治推进方案及任务分工》记载：“2019年底前，全市完成273家散乱污”工业企业整改任务，其中大武口区长胜煤炭集中区47家（关停取缔44家）。2019年7月3日，被告大武口区工信局作出《长胜煤炭加工区煤炭企业拆迁确认单》，记载“自2019年5月23日起，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内及外围煤炭洗选、碳素、活性炭、砂石等矿产资源加工企业依法依规予以关停取缔，相关设施设备限期于2019年7月1日前自行拆除，厂内余料废渣限期于2019年7月1日前自行清运。你企业未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治理，现对你企业实行“两断三清”，请予以配合。对你厂区内两台洗煤机（4.5×1.2、7.6×1.2）予以拆除，并对厂区内存煤及煤渣等进行清运”。原告法定代表人赵春云在拆除确认单上签字服从政府决定，并表示保留该公司对财产损失的追诉权。原告在涉案洗煤机及厂房被拆后诉诸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大武口区工信局拆除原告洗煤机及其厂房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万元整；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拆除行为是否存在强制的问题。根据庭审查证，大武口区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属于贺兰山自然保护区外生态环境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整治点范围，原告单位属于已被列为长胜煤炭集中区44家“散乱污”关停取缔企业之一，负有履行限期清理的相应义务。涉案洗煤机及机房的拆除行为，是由被告确认所组织实施，属于限期清理的正当履职行为，且在拆迁确认单上由原告法定代表人赵春云签字表示服从政府拆除决定的情形下进行的。由此可见，涉案拆除行为不属于行政强拆，不具有违法性。（二）关于原告诉称拆除损失的赔偿问题。由于涉案拆除行为属于履行生态环境专项重点整治行动，且原告签字表示接受该行动的实施，不具有强制违法性，由此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至于原告因在整治专项活动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可按照此专项活动的相关规定申请予以解决。综上所述，涉案拆除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运行符合关于治理“散乱污”企业专项活动的政策要求，该涉案拆除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原告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理由成立，对其辩解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宁夏鑫骉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鑫骉公司上诉称，因被上诉人违法拆除上诉人洗煤机和厂房一案，被上诉人明显没有此项职权，且程序严重违法、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时被上诉人找不出任何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作为维护法治和社会公平正义的一审法院，却故意作出了与事实和我国法律截然相反的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践踏了我国法律。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我国法律的尊严，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9）宁0202行初54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大武口区工信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8年7月3日国务院发布《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要求对“散乱污”企业实行拉网式排查，建立管理台账，按照“先停后治”原则，实施分类处置，列入关停取缔类的，应当做到“两断三清”（切断工业用水、用电，清除原料、产品、生产设备）。据此，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相继制定工作方案，将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列入重点综合整治范围。2019年5月22日，石嘴山市委、市政府制定石党办综〔2019〕62号《贺兰山生态环境综合整治修复工作方案》，明确由大武口区人民政府负责制定整治方案，采取关停取缔、规划搬迁、停产整治“三项整治”措施，2019年完成“散乱污”企业整治销号工作，2020年年底前全面完成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环境综合整治任务。上诉人鑫骉公司在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内，从事煤炭洗选作业，属于“散乱污”企业；2.2019年6月25日，在大武口区清理整治指挥部的统一安排下，对上诉人例行现场检查，针对存在的问题提出停产、对现场进行清理意见，以大武口区环境监察大队名义下发《限期清理通知书》，明确告知上诉人被大武口区政府列为“散乱污”企业，但上诉人未按照指挥部要求自行拆除相关设施，对厂内余料废渣进行清理。2019年7月3日，在征得上诉人同意情况下，按指挥部要求，被上诉人会同其他相关部门对其厂内洗煤机进行了拆除，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拆迁确认单上明确“服从政府决定”，不存在强行拆除行为。综上，对污染企业进行清理整顿完全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在上诉人同意后实施拆除，不存在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提交新证据：《接处警登记表》。证明：2019年7月2日上午，上诉人在未接到任何有效文件的情况下，其公司院内的洗煤机及相关配套设施、部分厂房被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后上诉人报警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被上诉人事先已经通知上诉人，要求其在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2.7月2日，被上诉人按照大武口区清理整治指挥部要求，对上诉人的洗煤机进行拆除。由于上诉人一方的阻止，未能拆除。经指挥部与上诉人进一步协商，7月3日，被上诉人会同其他相关部门对上诉人的洗煤机进行了拆除。本院对上诉人提交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鑫骉公司自2003年注册成立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煤炭加工、洗选及销售、电极糊、炭素制品、活性炭、电锻煤、洗精煤、焦炭的销售；营业期限为2008年5月14日至2023年12月31日。鑫骉公司提供的煤炭经营资格证，载明经营方式为煤炭批发经营。有效期限为2010年8月12日至2013年8月11日。鑫骉公司提交的2003年8月12日由石嘴山市政府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使用面积6119.17平方米，使用权类别为出让，使用权终止日期为2053年8月1日。2017年5月18日，大武口区委办公室作出石大党办发〔2017〕39号《关于成立大武口区贺兰山自然保护区清理整治指挥部通知》，决定成立大武口区清理整治指挥部，大武口区工信局是该指挥部成员单位。2018年6月1日，石嘴山市政府办公室作出石政办发〔2018〕76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2018年6月25日，大武口区政府办公室作出石大政办发〔2018〕71号《关于印发大武口区2018年散乱污企业排查整治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以上两份文件确定了取缔的类别、范围、标准。并要求关停取缔一批（手续不全的，属于非法、临时建设的）、限期搬迁一批（具备升级改造条件的）、停产整顿一批（有相关手续，但不符合环保、安全生产要求的），要求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开展排查摸底，建立“散乱污”企业台账清单，2018年6月30日前全面完成整治任务。要严厉打击无证无照、证照不全，违法经营的散乱企业，对排查出的“散乱”企业要明确整改要求，限期搬迁、整合，逾期达不到整治要求的，由政府依法予以全面取缔整治等内容。2019年4月30日，市政府办公室作出石政办发〔2019〕38号《关于印发的通知》，强调一企一档，强化部门联动，完善“散乱污”综合整治机制，对照三个一批把关停企业“两断三清”工作做扎实、做彻底，要求在2019底前完成整治。2019年5月20日,根据自治区党委办公厅、政府办公厅作出的宁党厅字〔2019〕27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精神，将崇岗、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属于贺兰山自然保护区外围生态环境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整治范围，确定企业656家，并要求在2020年底前完成整治。2019年5月22日，石嘴山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作出石党办综〔2019〕62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明确工作目标包括完成崇岗、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综合整治任务，并要求采取关停取缔、规划搬迁、停产整治、职工安置、信访维稳等措施，于2020年底完成任务。同时，要求大武口区财政安排专项资金用于长胜综合整治，并研究出台奖补政策，鼓励企业投入资金开展拆除、搬迁和治理工作。2019年5月22日，石嘴山市政府作出《关于依法关停宁夏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外围石嘴山段工矿企业及相关设施的通告》，要求全面依法关停取缔、规范整治崇岗、长胜煤炭集中区内及外围煤炭洗选、炭素、活性炭、砂石等矿产资源加工的“散乱污”企业，完成环境综合整治。2019年5月31日，大武口区清理整治指挥部将鑫骉公司作为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关停取缔类企业制作了《一企一策》档案。载明整改内容为：清运场地存煤，清理余渣废料，拆除设施设备，平整场地。解决方案为：建议自然资源局对土地核查进行回收。2019年7月3日，石嘴山市政府办公室石政办发〔2019〕57号《关于印发的通知》要求大武口区2019年底完成“散乱污”整治工作任务60家（关停取缔57家，停产整治3家）。其中，大武口区长胜煤炭集中区关停取缔44家、停产整治3家，并要求按照三个一批、分类处置、一企一策的原则，依法依规取缔，鑫骉公司被列为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44家“散乱污”关停取缔企业之一。2019年6月25日，大武口区环境监察大队到鑫骉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同日，制作并向鑫骉公司送达了《限期清理通知书》，整改要求为“你公司被大武口区人民政府列为‘散乱污’企业，属限期清理类，请你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前清理完厂区堆存煤炭”。2019年7月2日10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春云向长胜派出所报警称：有人强行拆洗煤机。接警登记表处警情况记载：市环境整治小组派工作人员带铲车要拆除鑫骉公司院内的洗煤机，遭赵春云的阻拦，双方发生争吵。2019年7月3日，大武口区工信局作出《长胜煤炭加工区煤炭企业拆迁确认单》载明“自2019年5月23日起，宁夏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外围石嘴山段的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内及外围煤炭洗选、碳素、活性炭、砂石等矿产资源加工企业依法依规予以关停取缔，相关设施设备限期2019年7月1日前自行拆除，厂内余料废渣限期2019年7月1日前自行清运。你企业未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治理，现对你企业实行“两断三清”，请予以配合。对你厂区内两台洗煤机（4.5×1.2、7.6×1.2）予以拆除，并对厂区内存煤及煤渣等进行清运”。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春云在拆迁确认单上签字：服从政府决定，保留我公司对财产损失的追诉权，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3日。本院认为，国务院发布国发〔2018〕22号《国务院关于印发打赢蓝天保卫战三年行动计划的通知》，要求强化“散乱污”企业及集群综合整治行动。大武口区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属于贺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外生态环境专项整治行动重点整治范围，上诉人被列为长胜煤炭集中加工区44家“散乱污”关停取缔企业之一。自2018年6月1日，石嘴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石政办发〔2018〕76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以来。市政府、大武口区政府以及大武口区工信局先后向治理范围内的企业公告、通知了相关“散乱污”企业整治专项行动方案、实施方案、工作方案，并向上诉人送达了相关通告以及《限期清理通知书》，要求全面依法关停取缔，规范整治崇岗、长胜煤炭集中区内及外围煤炭洗选、炭素、活性炭、砂石等矿产资源加工的“散乱污”企业，完成环境综合整治。被上诉人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治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散乱污”企业有政策依据和法律依据，具有正当性。被上诉人在采取行政强制行为时，鑫骉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春云在拆迁确认单上签字表示服从政府拆除决定，应当视为上诉人对该拆除行为的认可，则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不具有违法性。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侵害相对人人身权及财产权，上诉人请求行政赔偿没有法定的前提条件。故，上诉人行政赔偿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虽然被认定为“散乱污”企业，但对其被拆除洗煤机及机房等合法财产所享有的权益，法律予以保护，原审判决已经注意到并就上诉人在整治专项行动中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如何处置指出了救济途径，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可就拆除行为对其造成的合理损失申请补偿。综上，案涉拆除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宁夏鑫骉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宁生审判员 卜东方审判员 姚 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叶 倩书记员 崔海程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