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1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建，男，1980年2月7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伟鹏电脑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左明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明凤，女，1957年11月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德全（系左明凤丈夫），男，195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南通市瑞鑫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房新建。 原审第三人：房新建，男，1974年3月7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原审第三人：瞿腊琴，女，1977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住如皋市。 上诉人陈小建与南通伟鹏电脑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鹏公司）、左明凤、原审第三人南通市瑞鑫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房新建、瞿腊琴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如皋法院）（2019）苏0682民初9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伟鹏公司、左明凤与瑞鑫公司、瞿腊琴、房新建追偿权纠纷一案，如皋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苏0682民初3372号民事调解协议：一、瑞鑫公司、房新建、瞿腊琴欠伟鹏公司、左明凤所有借款本息236万元，从2018年8月起于每月月底前给付伟鹏公司、左明凤8万元，直至还清为止；二、自2018年7月1日起，按当月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月息6厘计算，瑞鑫公司、房新建、瞿腊琴给付伟鹏公司、左明凤利息，当年利息于每年12月份一次性给付利息；三、若瑞鑫公司、瞿腊琴、房新建有一期未按上述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则可就未履行部分一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双方其他无争议；五、案件受理费用11450元，由瑞鑫公司、房新建、瞿腊琴负担。此后，因瑞鑫公司、房新建、瞿腊琴未按照上述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伟鹏公司、左明凤向如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9月7日以(2018)苏0682执4340号案件立案受理。执行中，2019年1月21日，被执行人房新建(甲方)与申请执行人左明凤(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载明：“一、甲方自愿将位于如皋市厂房出卖给乙方，并将与所出卖厂房的相关的土地使用权同时出卖给乙方。二、双方议定上述厂房总价款为人民币贰佰捌拾贰万元，即人民币2820000元。三、甲方应于2019年2月25日前将厂房交付乙方，乙方应于2019年2月25日前将购房款交付甲方，届时该厂房无任何担保、抵押，无人租住、使用；无欠账，如水电费、电话费等。四、在乙方交付购房款后，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有关厂房过户手续等”。此后，该买卖合同未能实际履行。 如皋法院于2019年6月21日依法作出(2018)苏0682执434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房新建购买的登记在如皋市公安局下原派出所名下的位于如皋市下原镇沈阳居委会8组的不动产。同日，如皋法院至如皋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查封登记手续，查封期限为3年，自2019年6月21日至2022年6月20日。2019年7月4日，如皋法院依法至上述不动产处张贴了查封公告，告知该财产已由相关部门协助法院登记查封，查封期间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22年6月20日止，在查封期限内，任何人不得对被查封的财产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2019年9月5日，如皋法院就案涉房产的使用情况向房新建进行核实，房新建陈述：“瑞鑫公司的住所地是在如皋市(原花园派出所内)，自我购入原花园派出所大楼后就开始经营，因为与左明凤的债务纠纷，2017年左右就不经营了，公司停止经营后，大楼处于空置状态，我偶尔去看一看或者住两天”。 原审法院另查明，位于如皋市的案涉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为如皋市公安局下原派出所，不动产权证号为皋房权证字第××号、土地证号为皋国用(2004)第889号。2004年5月10日，如皋市公安局(甲方)与房新建(乙方)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原花园派出所办公楼及附属用房(坐落于下原镇沈阳，坐北朝南，占地面积2.96亩，建筑面积488平方米)，因单位实际情况需对外转让，经双方充分协商，订立如下协议：一、原花园派出所办公楼及附属用房等固定设施，甲乙双方议定价为二十五万。二、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付清二十五万。三、甲方自乙方款到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乙方交完整房屋及甲方的土地使用证、房屋产权证(两证年审甲方应配合)。四、今后，乙方需要将土地证、房屋产权过户时，甲方须积极配合，提供便利条件” 2004年10月31日，张峰作为卖方代表与买方代表房新建签订了《原花园派出所房屋出售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原花园派出所出售协议签订后，因多种原因房产证、土地使用证未办妥，因买方急需使用，现根据现状作如下补充协议：一、买方先预交购房款伍万元给卖方，款到后即可先期使用。二、买方办好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后，买方必须立即付清全部购房款。三、手续办好之前，房款付清之前，买方先期使用期间因手续无法办妥，或其他原因，就作租赁使用。四、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2006年12月19日，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结算凭证显示：如皋市公安局收到下原派出所交花园警务站售房款25000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陈小建提供的三份《借条》，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12月5日，内容中分别记载为“本人在2105.12.5向陈小建借到人民币伍拾玖万元整，约定2016.2.15全额还清”、“本人在2105.12.5向陈小建借到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约定2016.2.15全额还清”、“本人在2105.12.5向陈小建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约定2015.12.12日还清”，借条内容后面均写有“房新建”字样。2017年9月7日，第三人房新建向陈小建出具《借款抵债条》载明：“因房新建借了陈小建壹佰柒拾玖万元整，因经营不善，无法偿还，现同意用原花园派出所房产、土地，抵债给陈小建。(房产证：00××12、土地证：皋国用2004第889号)，抵债人房新建2017年9月7日”。 2019年8月27日，陈小建对如皋法院作出的(2018)苏0682执434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该院经审查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苏0682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小建的异议请求。陈小建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异议之诉，该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 原审庭审中，陈小建陈述，房新建把产权证早就交给陈小建，但一直没有过户，而且房子也一直在派出所名下，因为房新建的房子被执行，所以一直让房新建住在房子里面。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法院认定陈小建对案涉不动产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理由：首先，陈小建与第三人房新建签订的《借款抵债条》效力难以认定。陈小建与第三人房新建并未签订正式的书面买卖合同，而是以签订抵债条的形式将案涉房产抵债给陈小建。案涉房产目前无证据证明系房新建个人财产，不能排除案涉房产是夫妻或者家庭共有财产的可能，该抵债凭证上仅有房新建个人的签名，如果有其他共有人存在，则不能知晓其他共有人的意思表示，故而以房抵债条的效力目前难以认定。此外，该抵债条未对房产的交付、过户等作出具体约定，光凭抵债条难以认定双方达成了完整的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其次，难以认定陈小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事实。第三人房新建虽陈述已经将案涉房产的房产证及土地证交付给陈小建，但又在庭审中亦陈述目前还居住在该房屋内。交付不动产原来的产权证书，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且买受人也未实际占有使用不动产，不能认定为买受人已经合法占有不动产。况且，房新建于2019年1月21日还与左明凤签订《买卖合同》意欲将案涉房产抵债给左明凤，甚至法院在2019年9月5日查封案涉房产对房新建进行谈话时，房新建也未告知人民法院案涉房产已经早在2017年已经抵债给陈小建的事实，故而难以认定陈小建已经合法占有案涉房产；最后，陈小建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的事实难以认定。陈小建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对房新建享有案涉179万元债权，理由不再赘述。综上，陈小建案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碍难支持。遂判决驳回陈小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陈小建负担。 宣判后，陈小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案涉房产房新建已于2017年9月7日以协议方式抵偿给陈小建，由于房新建与花园派出所的转户手续没有及时办理，从而导致案涉房产未能及时转移登记到陈小建名下。陈小建与房新建的债务真实发生，双方之间以物抵债协议真实有效，且协议订立的时间发生在法院采取执行措施之前。法院的执行措施已经严重损害了陈小建的合法权益，所作出的执行措施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支持陈小建的上诉请求，撤销（2019）苏0682民初9208号民事判决，并撤销如皋法院（2018）苏0682执4340号执行裁定和（2019）苏0682执异82号裁定。 被上诉人左明凤答辩称：“陈小建和房新建是亲戚关系，他们之间的债务是虚构的。案涉房产根本没有抵给陈小建，2019年在法院调解时房新建说将案涉房产给我，并和我签订了合同。房新建一直住在案涉房产里，陈小建没有取得案涉房产。” 原审第三人房新建答辩称：“案涉房产在2017年就协议抵给陈小建了。2019年我在法院与左明凤调解，说将案涉房产给左明凤，是因为害怕法院拘留我。”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中，陈小建提供的三份《借条》内容中记载的“本人在2105.12.5向陈小建借到人民币伍拾玖万元整，约定2016.2.15全额还清”、“本人在2105.12.5向陈小建借到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约定2016.2.15全额还清”、“本人在2105.12.5向陈小建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约定2015.12.12日还清”，应更正为“本人在2015.12.5向陈小建借到人民币伍拾玖万元整，约定2016.2.15全额还清”、“本人在2015.12.5向陈小建借到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约定2016.2.15全额还清”、“本人在2015.12.5向陈小建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约定2015.12.12日还清”。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陈小建主张案涉房产在法院查封之前已被房新建以协议方式抵偿给其所有，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陈小建提供的案涉房产借款抵债条时间落款为2017年9月7日，但2019年1月21日房新建仍就案涉房产与左明凤签订了买卖合同，且在法院查封案涉房产时房新建亦未向法院说明房产上的权利状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借款抵债条的真实性碍难认定。其次，案涉房产一直由房新建占有使用，并未向陈小建移交，陈小建在法院查封行为发生之前没有实际占有案涉房产。虽然房新建称因其如皋的住房被法院拍卖，所以陈小建将案涉房产借给其居住。但二审庭审中，房新建自认在如皋的住房被拍卖前其就居住在案涉房产中。因此，即使房新建与陈小建2017年9月7日的借款抵债条真实，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上述抵债条已经实际履行。第三，陈小建与房新建签订的借款抵债条应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陈小建提供给法院的银行转账凭证，转账金额不能和借条一一对应，且所有转至房新建账户的款项都不是来自陈小建的账户，仅有的备注了“陈小建”的两笔转账，金额合计只有一百万，与上诉人所称的债权数额也不符合。陈小建以债抵偿案涉房产房款的依据不足。虽然原审第三人房新建承认陈小建对案涉房产享有实体权益，但为了防止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恶意串通、逃避执行，损害申请执行人的权利，房新建的自认不能免除陈小建的举证责任。综上，陈小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房新建之间签订了真实有效的以房抵债协议，亦不能证明案涉房产在被法院查封前已被其实际占有使用，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小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上诉人陈小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建飞 审判员  倪红晏 审判员  顾春晖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校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