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知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网秦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616号1-3-201。 法定代表人：杨振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星，河北友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水格味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邑县清凉店镇东安北街23号（河北筐趣食品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张长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石家庄网秦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水格味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味滋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知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网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琳、李金星，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长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网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六万元的法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且履行合同已无实际意义，双方事实上也已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未提出本案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任何理由和证据，合同本身也没有约定解除条件，在一审中其并未主张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超出了审理范围。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从未要求解除合同，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合同价款。2、上诉人没有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开发任务，并交付了技术成果。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交了公证书等证据证明已完成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多次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软件开发费用，触碰了预警系统，且上诉人已将软件开发完毕，支付了大量人力物力。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并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已完成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拒绝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 格味滋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于法有据，合同法第94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在合理期限内仍然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后，答辩人在2015年11月17日履行了支付义务，被答辩人网秦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2016年1月13日前完成合同义务，即完成网站PC端、移动端、微信商城端的建设项目并交付给答辩人，但是根据本案证据，网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并交付。虽然经过答辩人一再催促，截止到本案诉讼时被答辩人网秦公司仍未完成合同中任何一项，违约长达3年。对于答辩人而言，合同目的是在约定时间取得网站项目，但已经过了三年，因为网秦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双方已经事实解除合同，关于此在一审中答辩人已经明确表明。2、被答辩人网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并交付技术成果，其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证明其只做了部分工作，根本没有完成合同中约定的开发任务三项中的任何一项。根据该证据，表明仅完成了PC端的部分，部署在被答辩人网秦公司自己服务器39.107.15.84WQ上，作为购物网站，连最基本的功能都无法实现，该网站无法注册，商品无法下订单、评价等。合同中三分之二的移动端、微信端没有开发，所谓的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开发任务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答辩人经按照合同约定在2015年11月17日支付给被答辩人网秦公司3万元首付款，且又迫于网秦公司的请求，友好地提前支付2万元，每次答辩人催促完成项目时，网秦公司以资金紧张、开发人员懈怠的理由，导致该项目未完成开发。3、综上，被答辩人网秦公司没有完成合同义务，而答辩人不但按照合同规定支付了合同价款，还提前支付2万元，网秦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第七条规定的违约责任，答辩人在合同金额范围内要求支付违约金10万元是当事人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完全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网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判决支付违约金是正确的。 格味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50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约损失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格味滋公司与网秦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约定由格味滋公司委托网秦公司开发“优蕊生活C2B商城（包括PC端、移动端和微信商城）的建设项目”，项目总金额为10万元，开发周期为44个工作日。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原网秦公司任何一方不按规定履行合同义务，即构成违约，另一方有权终止合同或者要求对方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赔偿数额应在合同金额范围内；网秦公司拖延交付合同项下的开发项目，每逾期一天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五向格味滋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格味滋公司先后共向网秦公司支付5万元合同款，格味滋公司称网秦公司一直未向其交付开发项目；网秦公司辩称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向格味滋公司交付了开发项目。网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冀石燕证民字第07111号、第07112号公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格味滋公司向网秦公司支付5万元合同款，网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向格味滋公司交付了开发项目，即网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履行了合同义务，且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实际意义，双方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格味滋公司要求返还合同款于法有据。格味滋公司主张违约损失有合同依据，但未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衡量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酌定网秦公司赔偿格味滋公司损失1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网秦软件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衡水格味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合同款5万元；二、被告石家庄网秦软件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衡水格味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违约损失1万元；三、驳回原告衡水格味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衡水格味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980元，被告石家庄网秦软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2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第二条“合同内容及费用”第1、4、5点约定，基于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的委托，上诉人网秦公司应在收到首期30%的开发费用次日起44个工作日内完成“优蕊生活C2B商城（包括PC端、移动端和微信商城端）”的建设项目技术开发工作，10万元开发费用支付分为四个节点（首期款30%、项目开发完成经甲方测试合格五日内支付30%、测试合格部署甲方服务器6个月后五日内支付30%、测试合格部署甲方服务器12个月后五日内支付10%）。上诉人网秦公司主张已完成全部开发工作，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拖欠开发费用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则主张已如约支付开发费用且提前支付2万元进度款，上诉人网秦公司未如约完成开发工作构成违约并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明及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在合同签订次日即2015年11月17日如约支付了3万元首期开发费用，并于2016年3月25日、4月20日又各支付了1万元开发费用；截止目前，上诉人网秦公司仅开发了“优蕊生活C2B商城”PC端，未开发移动端和微信商城端，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定PC端开发工作是否在合同约定的44个工作日内完成，没有证据显示开发成果经过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的测试合格，更无证据显示已部署于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的服务器上，故上诉人网秦公司主张已完成全部开发工作缺乏证据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研究开发人违反约定造成研究开发工作停滞、延误或者失败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上诉人网秦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开发周期内未完成全部开发工作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其次，虽然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根据双方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双方法定代表人之间的最后短信沟通系在2016年6月2日，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长宏已于2016年7月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上诉人网秦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振国涉嫌合同诈骗，至本案诉讼发生即2019年7月22日三年内双方当事人均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故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合同事实上已解除并无不当。基于被上诉人格味滋公司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上诉人网秦公司具有明显的违约行为以及双方《技术开发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网秦公司返还5万元开发费用并酌定1万元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网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石家庄网秦软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宣建新 审判员  宋 菁 审判员  张 岩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纪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