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楠溪江东街68号二楼。法定代理人：范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梅森，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蕾，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恩贵，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兴斌，江苏凯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公司）因与上诉人陈恩贵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金陵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驳回陈恩贵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金陵公司主张应付款总额为27967330.33元，一审认定为28836582.33元，误差869252元，其中门窗款669445.57元、基于该门窗款产生的让利66944.55元、税金266750.98元。2.金陵公司主张实际已付款总额为30746547.90元，一审认定为26187269.98元，误差4559277.92元。3.金陵公司主张陈恩贵借款金额为15758690.94元，扣除金陵公司一审中认可的12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为14558690.94元,一审认定为9909418.18元，误差4649272.76元。陈恩贵于2012年1月15日在历次借条利息基础上，以借条形式确认了两年的利息452.5万元，应当作为金陵公司已付款数额，并继续计算后期利息。4.金陵公司主张垫付款项金额450430.6元，一审认定不应由陈恩贵承担。5.金陵公司主张未扣款项金额为16054164.93元，一审认定为5267638.88元，误差10786526.05元。陈恩贵答辩意见：金陵公司提出的结算方法没有依据，是错误的。除陈恩贵及其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提出的异议之外，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陈恩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金陵公司支付拖欠陈恩贵的工程款计4517999.43元，并自2011年12月14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给付完毕；一、二审诉讼费由金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扣除土方工程款369830.36元不合理，该项目工作量在合同内，并非甩项。应扣陈恩贵承包范围内的土方工程款为108583.44元，故金陵公司应返还陈恩贵261246.92元。2.金陵公司在初次支付进度款时，其已从中扣除了政府规费（安全监督管理和劳保统筹费）106240.66元。但原判又将该两项规费重复扣除，故金陵公司应返还陈恩贵106240.66元。3.在双方约定的让利10%基数中，应扣除甲供材料钢材和商品砼，计价款9684993.96元。金陵公司应向陈恩贵返还让利968499.39元（9684993.96元*10%）。4.2012年1月18日借款128356.92元的借条，系陈恩贵受胁迫出具，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5.工程款税金基数，应从工程审计价中扣除甲供材进户门、地砖、防火门、单元门和钢筋、商品砼等款项，计算扣税金额为916376.23元[（38337283.70元-2052108.75元-6047866.16元-3637127.80元）×3.445%]。一审多扣除税金404343.19元（1320719.42元-916376.23元）。金陵公司答辩意见：关于应付款总额，应当确定为27719211.59元。1.一审按照金陵公司已经支付的门窗款从结算总价中扣除错误。《塑钢门窗三方合同》确定门窗款的付款义务人是金陵公司，是否已全额付款属于金陵公司与门窗单位之间的结算关系，与陈恩贵无关。故双方结算总价中应按门窗审定价2736542.27元扣减。2.原审以审计税率3.44％作为扣税依据错误。双方在承包报价中已经计算扣减税费，合同价28839280元即是按4.788％比例扣减后得出。审计报告中的3.445％税率是业主计价支付给承包方的税费，与陈恩贵内部承包应当扣除的4.788％税率不是同一概念。按照3.445％计算的税费额已作为应得承包价款计算给陈恩贵。扣除4.788％税费的依据，除了包含3.445％的营业税、城建、教育、地方教育附加税项外，还有个人所得税、粮食风险基金、物价调节基金、防洪保安基金等项目。3.钢材、商砼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甲供材，陈恩贵要求扣除钢材、商砼款后计税，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已付款总额，应当确认截至2014年12月20日为27382750.09元。1.潘久明钢材款1028560元，应当计入已付款数额。在二审法院之前审理案涉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中，陈恩贵已确认潘久明的钢材款是本金598000元及利息构成，只是认为金陵公司尚未实际支付。此属金陵公司与潘久明之间的关系。2.金陵公司垫付款450430.60元均系处理陈恩贵施工纠纷而发生的费用，应由陈恩贵承担，并计入金陵公司已付款数额。3.陈恩贵诉称工程规费重复扣除问题，一审判决是确认规费，不是重复计算，属其对原判的误读，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金陵公司已扣的规费106240.66元，是施工单位办理施工许可等,需向政府部门缴纳的费用，与安全监督管理份、劳保统筹费不是一回事。4.金陵公司在计算工程价款让利时，已经扣除合同约定的甲供材。钢材、商砼不属于合同约定的甲供材。5.陈恩贵诉称12.83万元借款系胁迫，没有事实依据。6.原判以陈恩贵借款并未超过节点付款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陈恩贵应当承担工程借款利息，进而调增金陵公司已付款数额：（1）陈恩贵在向金陵公司借款时约定了借款利息；（2）陈恩贵应付钢材、商砼款在材料采购合同中有明确约定；（3）陈恩贵借款时金陵公司均不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即借款是在节点付款到期前发生；（4）对于陈恩贵2012年1月15日出具借条的452.5万元，金陵公司在一审已放弃按借款计算的主张，但该借条是陈恩贵对其前期借款应当支付利息的确认，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借款约定利息的事实。金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陈恩贵返还垫付款12046198.84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案诉讼费由陈恩贵承担。陈恩贵一审反诉请求：判令金陵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780419.43元及利息（自工程实际投入使用之日即2011年12月14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金陵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5月18日，金陵公司与扬州金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陵公司承建金丰公司翠月嘉东苑一期1标段土建、安装工程。金陵公司与陈恩贵就翠月嘉东苑4#楼、5#楼、6#楼、7#楼、8#楼、9#楼及3#车库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砖混结构于2010年4月18日开工，2010年11月3日竣工，工程总工期200天；框架结构小高层于2010年4月18日开工，2011年1月2日竣工，工程总工期260天；合同价28839280元（已扣除让利及税金，陈恩贵凭收据及相应的材料发票及工资表付款），工程结算价＝合同价+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同比例让利10%）；用于本工程的钢材、商品砼，其金额已包含在承包合同价中，考虑到工期、质量及陈恩贵资金因素，陈恩贵实际采购时金陵公司配合陈恩贵采用相应合作供应商的产品，采购价格按实时市场价格由陈恩贵与相应供应商自行签订采购合同，金陵公司每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按陈恩贵与供应商发生的实际供货金额扣回；本工程应由陈恩贵缴付的所有规费、税费，由金陵公司统一支付并代收代缴，在结算价中扣减；多层住宅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基础完成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的10%，主体结构完成至三层时支付合同价的10%，主体结构封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的20%，外脚手架拆除支付合同价的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的15%，余款在工程竣工后按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价分两年付清，满第一年支付20%，满第二年付清15%，保修金按有关规定执行；小高层住宅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基础完成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的10%，主体结构完成至六层时支付合同价的10%，主体结构封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的20%，外脚手架拆除支付合同价的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的15%，余款在工程竣工后按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价分两年付清，满第一年支付20%，满第二付清15%，保修金按有关规定执行。翠月嘉东苑4#楼、5#楼、6#楼、7#楼、8#楼、9#楼及3#车库已经竣工验收，陈恩贵认为土建单项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2月底，金陵公司提出土建并未进行单项竣工验收，并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本案一审争议焦点：1.金陵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2.金陵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针对争议焦点1，金陵公司提供翠月嘉东苑3#车库、4#－9#楼土建工程相关数据：1.翠月嘉东苑4#－9#楼及3#车库土建工程总建设面积为28012.51平方米；2.审计价为38337283.70元；3.扣夹胶玻璃采光顶、车库防盗窗、外遮阳、单元门、进户门、车库门、丙级防火门、甲供墙地砖计2052108.75元；4.扣土方工程369830.36元；5.扣门窗（塑钢门、塑钢窗、百叶窗）2736542.27元；6.扣措施费中挖土机械退场费23614.26元；7.基数33155188.06元；8.代缴财务税金4.788%计1587470.40元；9.扣让利10%计3315518.81元；10.代缴安全监督管理费0.19%计68831.42元；11.代缴劳保统筹费10元/平方米计280125.10元；12.返还安装吊模修补费（1.5元/平方米）计0元；13.返还门窗土建配套费64088元。应给付工程款为27967330.33元。对第1、2、3、7、9、12项，陈恩贵无异议，但认为审计价内缺少井点降水金额486667.50元、补基坑防护费金额49706元，这两项招投标文件里面有，且由其完成，应予给付。对第4项扣土方工程369830.36元，金陵公司提供了2011年1月14日工程结算审核单及证明，用以证明挖土、运土、回填、夯实均是金陵公司所作。陈恩贵对土方工程金额无异议，认为审计报告注明机械挖土基础土方4米之内，弃土1公里以内，机械挖土费用8878.94元由金陵公司完成，其他运土、回填、夯实都是陈恩贵完成。对第5项扣门窗费2736542.27元，陈恩贵对审计价格门窗费2736542.27元无异议，认为应按金陵公司实际代付的价格2067096.70元扣款。金陵公司认可实际付给扬州市邗江苏发门窗有限公司门窗费2067096.7元。对第6项扣措施费中挖土机械退场费23614.26元，陈恩贵认可挖土机械是金陵公司的费用，同意扣除，具体金额由法院根据审计报告核实。对第8项代缴财务税金4.788%计1587470.40元，金陵公司认为审计价中包含营业税、城建税、教育附加、地方教育附加3.445%，并提供《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江苏省粮食风险基金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江苏省地方税务局关于建筑安装业个人所得税有关问题的通知》、《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全省市场物价调节基金征收管理若干问题的通知》、《关于印发〈江苏省防洪保安资金征收和使用管理规定〉的通知》，用以证明粮食风险基金征收比例为1‰，个人所得税为工程造价1%，物价调节基金为销售额1‰，防洪保安资金为上年销售额1‰。陈恩贵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金陵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是否实际交纳，且地方基金、个人所得税是由10个工程承包人材料发票分担，费用含在让利10%的里面。对第10项代缴安全监督管理费0.19%计68831.42元，陈恩贵认为应该扣除，提出金陵公司不能重复扣除。对第11项代缴劳保统筹费10元/平方米计280125.10元，金陵公司提供了《关于建筑安装工程劳保统筹费标准的批复》，用以证明建筑工程劳保统筹为工程造价的1.36%；陈恩贵认为不应当扣除，10元每平方标准不清楚。对第13项返还门窗土建配套费64088元，陈恩贵对金额无异议，认为跟第5项是重复的。一审认为，金陵公司与陈恩贵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1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诉讼中陈恩贵认可最后一页签名是其所签，但认为该合同内容已被金陵公司更改，与其记忆中的内容不一致，因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一审不予采信，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陵公司主张翠月嘉东苑4#－9#楼及3#车库土建工程审计价38337283.70元，应扣除夹胶玻璃采光顶、车库防盗窗、外遮阳、单元门、进户门、车库门、丙级防火门、甲供墙地砖计2052108.75元，陈恩贵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诉讼中，陈恩贵认为审计价内缺少井点降水金额486667.50元、补基坑防护费金额49706元，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对于金陵公司主张扣土方工程369830.36元，陈恩贵对土方工程金额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陈恩贵提出机械挖土费用8878.94元由金陵公司完成，其他运土、回填、夯实都是其完成，因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对于门窗费，尽管审计价为2736542.27元，但金陵公司实际支付2067096.70元，且金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差额部分，故扣除金额应按实际支付金额为准。对于金陵公司主张扣挖土机械退场费23614.26元，根据审计报告，一审予以支持。对于金陵公司主张代缴财务税金4.788%，根据审计报告税金为3.445%，审计造价中无粮食风险基金、个人所得税、物价调节基金、防洪保安资金，金陵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要求陈恩贵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应予扣除的代缴财务税金金额为1320719.42元（38337283.70×3.445%）。对于代缴安全监督管理费68831.42元，陈恩贵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对于代缴劳保统筹费，金陵公司主张按10元/平方米计算计280125.10元，不超过工程造价的1.36%，一审予以支持。对金陵公司主张返还陈恩贵门窗土建配套费64088元，陈恩贵对金额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综上，金陵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为28836582.33元[（38337283.70元－2052108.75元－369830.36元－2067096.70元－23614.26元）×90%－1320719.42元－68831.42元－280125.10+64088元]。针对争议焦点2，金陵公司提供翠月嘉东苑第二施工队往来支付明细（承包人陈恩贵）：1.工程进度款支付合计11010212.92元；2.工程借款支付合计17175437.96元，实付金额15758690.94元；3.垫付款项支付合计450430.60元；4.未扣款项合计15499299.41元，实付金额16054164.93。以上合计44135380.89元，实付43273499.39元，扣除2012年1月15日工程借款4525000元、2012年1月20日钢管租赁诉讼执行款1200000元、利息6884711.77元，已付工程款金额为30746547.9元。对上述款项，陈恩贵认为：1.工程进度款支付11010212.92元无异议，但对内扣临时设施费、政府规费、土建管理人员工资、土建行政管理费用有异议，认为不应当由其承担，如果政府规费应当由其承担，应付款就不能重复计算。2.工程借款中，对2011年借款无异议；对2012年借款中，1月15日借款4525000元、1月18日借款128356.92元不认可，认为是被胁迫出具的借条，没有实际发生；对1月15日防水、涂料、栏杆、真石漆、维修费等1344370.30元有异议，认为应按实付金额894635.30元计算；对其他款项无异议；对2013年后借款，除2013年2月8日朱朝正的外墙真石漆55096.60元、实付33057.96元，2013年3月12日扬州市邗江张秀华铁艺经营部地沟盖板7900元，2013年2月7日汪庆培的资料装订费3346元无异议外，认为2013年1月18日彭五一的买卖合同案调解款300000元、2013年3月9日调解款305524元未经其核实；2013年2月7日冯稳一的栏杆款9800元与2013年2月8日冯稳一的栏杆款70560元应查明是否重复计算，如没有重复计算且实际发生认可；对散水坡和其他维修项目，认为均由其所作并支付了相关费用。3.对于垫付款合计450430.60元，金陵公司主张垫付款项为：（1）陈恩贵差旅费82.60元；（2）陈恩贵的供应商起诉金陵公司花费顾问费、律师费200000元；（3）陈恩贵欠供应商及工人工资，邗上派出所出面处理交纳公安经费50000元；（4）处理陈恩贵工人工资及补贴80000元；（5）支付给南京中级人民法院彭五一纠纷上诉费11648元；（6）支付给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0000元；（7）支付给仲剑辉诉讼费5000元；（8）支付给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翠月结算案件诉讼费53700元。陈恩贵除对彭五一纠纷上诉费11648元认可外，其余均不予认可。4.对于未扣款项，金陵公司提出其已支付下列款项：（1）未扣统购材料款7550813.52元，包括弘润的钢材款2429849.82元，潘久明的材料款1028560元，江阳的商砼款2025307元，佳能、三利的门窗款2067096.70元；（2）未扣代垫费用1063774.12元；（3）借款利息6884711.77元（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4）栏杆、涂料、防水等代为组织未付款554865.52元。对上述款项，陈恩贵认为：（1）钢材款不予认可，金陵公司未提供支付凭证，且金陵公司帮陈恩贵总代购钢材款6047866.16元已经统扣；商砼款、门窗款无异议，但不同意门窗款甩项；（2）未扣代垫费用不存在；（3）对于借款利息，金陵公司担心陈恩贵挪用工程，每次工程款付款前都要求其出具借条，而每次借条所付工程款都由金陵公司直接支付给材料供应商及工人，不存在预付借款及利息问题；（4）栏杆、涂料、防水等代为组织未付款554865.52元，金陵公司已在支付款项中主张，应避免重复主张。一审认为，1.金陵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金额为11010212.92元，陈恩贵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尽管在庭审陈恩贵的委托代理人孙兴斌对其中的内扣临时设施费、政府规费、土建管理人员工资、土建行政管理费用有异议，认为不应当由陈恩贵承担，但在一审庭前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往来支付明细进行质证时，陈恩贵表示对上述费用无异议，故对孙兴斌在庭审中的主张不予采信。2.对于2011年借款4735000元、实付金额4334644元，陈恩贵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2012年借款中，对1月15日借款4525000元、1月20日钢管租赁诉讼执行款1200000元，诉讼中金陵公司表示予以扣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予以认可。对于1月18日借款128356.92元，陈恩贵认为是被胁迫出具，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对1月15日防水、涂料、栏杆、真石漆、维修费等，因金陵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1344370.30元，故按其实付款项894635.30元计算；对2012年金陵公司支付的其他借款款项，陈恩贵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对2013年后借款，2013年2月8日朱朝正的外墙真石漆55096.60元、实付33057.96元，2013年3月12日扬州市邗江张秀华铁艺经营部地沟盖板7900元，2013年2月7日汪庆培的资料装订费3346元，陈恩贵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1月18日彭五一的买卖合同案调解款300000元、2013年3月9日调解款305824元，根据金陵公司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及付款凭证，一审予以支持。2013年2月7日冯稳一的栏杆款9800元与2013年2月8日冯稳一的栏杆款70560元，根据金陵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一审予以支持。对散水坡11453.16元，因金陵公司未举证证明系其所做，故不能视为金陵公司已付工程款。对于金陵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因金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恩贵施工的工程需要维修并已通知陈恩贵维修、但陈恩贵未维修，故对金陵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不予支持。综上，金陵公司支付给陈恩贵的借款总额为9909418.18元(4334644元+128356.92元+13460元+178273.50元+3700120.50元+894635.30元+300000元+305824元+9800元+7900元+3346元+33057.96元）。3.对于金陵公司主张的陈恩贵差旅费82.60元，因金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不能视为金陵公司已付款项。对于陈恩贵的供应商起诉金陵公司花费顾问费、律师费200000元，因金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应由陈恩贵负担，故不能视为金陵公司已付款项。对于金陵公司交纳给邗上派出所的公安经费50000元，金陵公司视为已付款项无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对于金陵公司处理陈恩贵工人工资及补贴80000元，金陵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能视为金陵公司已付款项。对于金陵公司支付给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彭五一纠纷上诉费11648元，其已在2013年借款项下主张了5824元，不能重复计算，至于另5824元系其多支付给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应向陈恩贵主张。对于金陵公司支付给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能视为金陵公司已付款项。对于金陵公司主张支付给仲剑辉诉讼费5000元、支付给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翠月结算案件诉讼费53700元视为其已付款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4.陈恩贵认可金陵公司帮其总代购钢材款6047866.16元，故钢材款2429849.82元可予扣除，但今后应由金陵建工对外承担钢材款的给付义务。对于金陵公司主张扣除潘久明的钢材款1028560元，因金陵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不予支持。陈恩贵认可金陵公司帮其总代购商品砼款3637127.80元，故商品砼2025307元可予扣除，但今后应由金陵建工对外承担商品砼款的给付义务。对于门窗款2067096.70元，不应在已付工程款中扣除，因为此款项已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应付工程款中仅计算了土建配套费64088元。对于未扣代垫费用1063774.12元，诉讼中金陵公司提出钢管租赁诉讼费13460元、材料/机械费26296.30元、散水坡11453.16元、陈恩贵差旅费82.6元、律师代理费200000元，合计251292.06元系重复计算应予扣除，扣除后的金额为812482.06元，根据金陵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予以确认。对于金陵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因金陵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具体明确其在陈恩贵所承建工程上钢材、商品砼的供货金额，难以认定在每个付款节点的具体抵扣，故对于陈恩贵所施工工程中的钢材、商品砼的金额，一审确定在最终决算时一并扣除，而对陈恩贵以借款形式向金陵公司领取的相关款项，并未超过金陵公司应按节点支付的工程款，故不应计算利息。对于金陵公司主张的栏杆、涂料、防水等代为组织未付款554865.52元，因金陵公司未支付，不能视为金陵公司已付款项。故金陵公司应予以扣除的金额为5267638.88元（2429849.82元+2025307元+812482.06元）。综上，金陵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26187269.98元（11010212.92元+9909418.18元+5267638.88元）。一审认为，金陵公司作为翠月嘉东苑的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陈恩贵的行为违反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违法分包，其与陈恩贵签订的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因陈恩贵承建的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金陵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并对帐，一审确定金陵公司应给付原告陈恩贵的工程款金额为28836582.33元，金陵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26187269.98元，金陵公司尚应给付陈恩贵工程款2649312.35元。因双方在承包协议上约定金陵公司每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按陈恩贵与供应商发生的实际供货金额扣回，而陈恩贵所承建工程上钢材、商品砼的供货金额难以明确在每个付款节点的具体抵扣，故对金陵公司在付款节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无法具体确定，且双方就陈恩贵承建的工程整个工程款结算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故对陈恩贵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金陵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金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反诉原告陈恩贵工程款2649312.35元。案件受理费101277元，由金陵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6631元，由陈恩贵承担25642元，金陵公司负担1098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陈恩贵在二审中针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节点问题，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并持令向扬州市城建档案馆调取了翠月嘉东苑一期4#、5#、6#、7#、8#、9#楼及3#车库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报告》，其中均记载：开竣工日期：2010年5月28日；验收日期：2011年10月18日；验收结论：符合要求，同意验收。在上述竣工验收报告落款处，由参加验收的建设、施工、监理、设计单位加盖印章及负责人签名。金陵公司质证意见认为,根据双方承包合同4.4条款约定“乙方应严格按照施工操作规程及验收规范要求，认真执行隐蔽工程验收制度和分部项目质量自查评定制度，收集、整理工程竣工档案资料……报送甲方备案，否则甲方有权停止拨付工程款。”陈恩贵的合同义务并非达到工程单体验收为止，此后尚有许多义务需要完成。故上述单体工程验收报告不能作为确定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节点的依据，应以备案记载的验收时间为准。(二)陈恩贵提交金陵公司翠月嘉东苑项目部2010年10月29日《会议纪要》原件一份，会议主要议题为用工管理、民工权益、平安工地等事项。该纪要加盖金陵公司项目部印章并发送各施工队，其中第4项内容为“各施工队、专业分包班组，实行《建设施工承包合同》必须按规定执行，为消除安全隐患，合同内材料由甲方委托代为采购部分，结算时不再扣除施工队让利和税金。”据此，陈恩贵认为，案涉工程所使用的钢材、商砼及款项均是由金陵公司代为采购并代为支付，故应当从工程款让利和应税基数中扣除钢材、商品砼款部分。一审多扣让利与税金计1302147.43元[（钢材6047866.16元+商砼3637127.8元=9684993.96元）*（让利10%+税金3.445%）]。金陵公司质证认为，上述纪要第4项中的“甲方”并非本案“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关系，而是指建设单位委托金陵公司采购的材料不再扣除施工队的让利和税金。（三）关于案涉工程脚手架拆除节点时间，金陵公司在一审举证，由工程监理单位扬州金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出具的《翠月嘉东苑各栋号脚手架拆除支付时间》表，记载：4-7#楼脚手架拆除时间为2011年3月28日，8-9#楼脚手架拆除时间为2011年6月22日；3#车库2011年4月23日封顶。上述时间表落款处加盖金泰公司行政印章，无监理人员签名，亦未签署时间；页脚有“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字样。陈恩贵对上述脚手架拆除时间表提出异议，认为表中没有其本人签字，是金陵建工自行制作。其承建的6幢楼在2010年10月份已全部完工，之后为配合甲方其他工程项目（外墙涂料等）施工而延迟拆除脚手架，实际拆除脚手架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提交：1.其施工的4、5、7、9#楼主体部位《单位工程结构实体质量监督抽测申报表》，拟证明：主体工程在2010年10月份完工，表中监理单位加盖“金泰公司广陵产业园工程项目监理部”印章，并由监理单位总监李福明签名；整个工程各标段现场监理单位不止一家，金泰公司将不属其监理范围的工程脚手架拆除时间一并进行确认，与实际情况不符。2.4-5#楼《工序质量报验单》，证明其土建施工范围至最后第10道工序“建筑节能-子单位-挤塑板外保温部位-外墙东、南、西、北立面”，已于2010年12月10日至12月25日期间完成。此后，即可拆除脚手架，否则将继续承担脚手架的租赁费用，显然不合常理。故上述脚手架拆除时间表并非监理单位及监理人员现场出具，不能证明脚手架实际拆除时间的事实。同时该时间表中，陈恩贵承建的4-7#楼及车库与8-9#楼的脚手架拆除时间并不一致，金陵公司也不应一概将2011年6月22日主张为各楼栋脚手架拆除的节点。二审另查明：(一)金陵公司二审提交2010年5月18日其与关联公司金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金丰公司将翠月嘉东苑一期1标段土建、安装工程，交由金陵公司承包施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确定；结算方式为验收合格工程量*中标综合单价+设计变更（签证）。关于工程保修约定：保修金预留的比例为工程结算价的5%；质量保证金待保修期满后返还，保修时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在补充条款中约定：本工程不允许转、分包。合同所附《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关于工程质量保修期载明：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土建工程为二年等。合同承包方由金陵公司及其扬州分公司分别签章。(二)金陵公司（甲方）与陈恩贵（乙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双方还约定以下事项:关于承包形式合同2.2条款：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工程维修。关于工程质量及保修期限：合同4.5条款：乙方按甲方与建设方所订总包合同条款执行；合同8.7.1/2条款约定：保修金按有关规定执行。关于工程价款支付与结算，合同8.8条款：本工程通过正式竣工验收……，甲乙双方在收到业主对本工程的最终审计报告后，在10天内以最终审计报告作为双方工程结算及付款的依据，完成内部结算。关于工程保修，合同8.9条款：本工程保修期为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约定的保修年限，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乙方承建范围内的工程均属乙方保修范围……。关于合同价调整，合同8.10条款：……待工程竣工验收符合要求后，结算报经建设单位或建设单位委托的审计单位审定，甲方按乙方完成的实际工作量，进行竣工结算总价的调增调减。合同11条：本工程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总承包合同的条款乙方当全面履行；总承包合同与本合同有矛盾的地方，按本合同条款执行。(三)金陵公司一审提交：1.《翠月嘉东苑工程土建承包造价汇总表》（不含土方总价），列明了包括陈恩贵在内的等十个分包人（班组）承包的工程名称（楼栋）与各楼栋的建筑面积、合同价。其中陈恩贵分包的4-9#楼及3#车库建筑面积合计28012.51㎡；合同价4-7#楼（多层住宅）计9076140.9元、8-9#楼（小高层住宅）计18449391.39元、3#车库1313747.8元，合计28839280.09元。表末附合同价说明：已扣除甲供材；文明施工费暂只计入基本费；总价让利10%；代缴财务税金4.788%;代缴安全监督管理费0.19%;代缴社会保险费10元/㎡（按分包工程建筑面积计）。2.金陵公司一审提交案涉工程《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单位工程费汇总表》载明：工程造价（土建加变更）合计38337283.70元，构成为：①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②措施项目清单计价；③其他项目清单计价（空白）；④规费（含工程排污费、建筑安全监督管理费、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⑤税金税率3.445%]。陈恩贵质证认为，对于上述金陵公司两组证据内容之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表中相关数据是可以人为进行调整的，且没有其本人的签字确认。(四)2010年5月1日，陈恩贵（需方）与扬州江阳砼制品有限公司（供方，以下简称江阳公司）就案涉工程4-9#楼所需商砼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付款方式约定：每月25日核对当月浇筑量，次月5日前结清上月90%砼款，以此类推；在工程结构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总款90%（含垫资）；余款在工程竣工后三个月内付清。此后，江阳公司自2010年5月16日至2011年10月22日向陈恩贵承建的翠月嘉东苑4-9#楼持续供应商砼，陈恩贵与江阳公司按月度周期在《江阳公司结算清单》上对供货量及金额进行核对并签字确认，双方发生商砼交易总额计3637127.8元。金陵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通过办理银行保理业务等方式，自2011年1月至2012年6月期间，先后向江阳公司支付商砼款计900余万元，但未对案涉工程各实际施工（分包）人和楼栋具体使用商砼的数量及价款作出区分。金陵公司在已付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商砼款计1611820.8元。(五)2010年5月12日，陈恩贵与扬州弘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润公司）就案涉工程4-9#楼所需钢材签订《购销合同》，付款方式约定：按工程每个付款节点，在工程款里扣除。金陵公司在一审提交《商品进货与销售结算明细--陈恩贵》（以下简称钢材购销明细）记载:钢材供货期间为2010年5月21日至2010年12月24日,发生钢材交易总额计6047866.16元。金陵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通过办理银行保理业务等方式，在2010年11月19日和2011年1月11日分别向弘润公司支付钢材款1000万元和800万元，但未对案涉工程各实际施工（分包）人与楼栋具体使用钢材的数量及价款作出区分。金陵公司在已付工程进度款中，扣除钢材款共计3618016.34元。（六）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1.金陵公司扬州分公司（甲方）、陈恩贵等两名工程分包人（乙方）与扬州市邗江苏发门窗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苏发公司）就案涉楼栋门窗工程部分签订《塑钢门窗三方合同》，约定：综合单价252元/㎡（含8元/㎡土建配套费）；合同总价约402万余元；门窗款项按合同约定节点支付。上述门窗工程款项在乙方的承包工程款中扣除，由甲方带（代）乙方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丙双方核实工程量后签字，递交一份给甲方，作为后期工程款项支付依据。2.2010年10月25日，扬州佳能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能公司）、扬州三利塑钢新材料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三利公司）与苏发公司共同向金陵公司扬州公司材料部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翠月嘉东苑塑钢门窗工程由佳能公司、三利公司和苏发公司制作安装。工程结束按塑钢门窗面积返还管理费3元/㎡给贵部。3.2011年5月8日，陈恩贵等六名工程分包人（甲方）就案涉楼栋铝合金百叶窗工程部分与三利公司签订《铝合金百叶窗合同》（以下简称百叶窗合同），约定：合同总价约为100万元；单价为250元/㎡（不含土建配套费）；工程款按合同约定节点支付。上述百叶窗工程款项在甲方的承包工程款中扣除，由金陵公司扬州分公司代甲方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核实工程量后签字确认，递交一份给金陵公司扬州分公司，作为后期工程款项支付依据。金陵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表明：1.上述陈恩贵与另一工程分包人贾东升所承建的楼栋塑钢门窗工程，结算价合计3763428.77元，该款已由金陵公司向苏发公司支付完毕。期间，2011年8月30日金陵公司向三利公司支付铝合金百叶窗工程款7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但未具体区分各楼栋对应的金额。2.陈恩贵承建的4-9#楼及3#车库发生塑钢门窗制作安装费用计1812746.57元（按241元/㎡结算，扣除8元/㎡土建配套费、返还管理费3元/㎡）；4-9#楼（不含6#楼）发生百叶窗制作安装费用计194237.5元。以上两项门窗费用合计2006984.07元。（七）案涉工程施工期间，金陵公司翠月嘉东苑项目部（甲方）、陈恩贵（乙方）与扬州开发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土方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土方协议），约定：甲方将4-9#楼及幼儿园项目土方工程进行发包……；结算方式：按实际挖土方量计算；付款方式：乙方与甲方执行大合同；土方工程结束，甲方付丙方总工程款50%，在乙方基础付款节点中扣除，余款在工程竣工最后一个节点付款时结清。本合同……乙方全部付清工程款后失效。金陵公司主张翠月嘉东苑1-9#楼及幼儿园土方工程是其自主发包完成，并在一审提交2011年1月14日其翠园嘉东苑项目部与土方工程施工单位代表签订的《工程结算审核单》，记载：翠月嘉东苑1#-9#楼及幼儿园土方工程，审定总价175127.74元。金陵公司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已向土方机械施工单位支付土方工程款175127.74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金陵公司认可陈恩贵在土方工程施工中给予了人工协助，同意按常规让给陈恩贵土方工程款369830.36元10%的人工配合费。陈恩贵主张认为，土方工程包括机械挖土、人工清理、回填夯实，其中机械施工部分由施工单位完成，后面两项由其施工队负责完成。同时，上述土方工程并非全部属其承建工程的范围，机械施工部分的费用不应由其一人承担，且金陵公司仅支付了机械施工单位175127.74元，故应按其实际承建案涉土建工程项目所占土方工程量的比例，扣减其应承担费用。陈恩贵套用金陵公司上述《工程结算审核单》计算，其应承担土方工程机械施工部分费用108583.44元（土建工程量*土方工程单价）。据此，陈恩贵认为，原判在工程价款中全额扣除土方工程款369830.36元不合理；金陵公司可扣减其土方工程费用108583.44元，应返还其土方工程款261246.92元（369830.36元-108583.44元）。（八）2012年4月，陈恩贵曾就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2）扬民初字第0014号]，请求判令金陵公司、扬州金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经本院审查认为，陈恩贵起诉条件不成就。裁定：驳回陈恩贵的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金陵公司提交案涉工程往来支付明细（2010-2012），其中记载“委托代付”潘久明钢材款1028560元。2012年8月2日陈恩贵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在承认委托金陵公司代扣弘润公司钢材款数额的同时，亦认可其中金陵公司“委托代付”潘久明钢材款598000元，对余款430560元部分，其认为是利息，且金陵公司没有实际支付，不予认可。（九）2015年1月，金陵公司曾就本案争议事项向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建民初字第470号]。同年7月，该院将案件移送本院辖区的原审法院管辖处理，遂在原审法院形成（2015）扬广民初字第03054号案件，金陵公司后于2017年7月申请撤回起诉，并在同年10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期间，陈恩贵于2017年3月亦就本案争议事项，在原审法院对金陵公司提起诉讼[案号：（2017）苏1002民初1530号]，后于2018年3月申请撤回起诉，并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十）关于双方讼争陈恩贵工程借款部分：1.2012年1月15日借款4161646元（用途：发放人工费，借扬子新苑工程款用于支付翠月东苑发放人员工资）。经查，2013年1月，陈恩贵与金陵公司等曾因“扬州扬子新苑”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3）扬民初字第0014号]，案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并作出终审判决，已经生效[案号（2014）苏民终字第0360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金陵公司主张陈恩贵借款4161646元应在工程款中予以冲抵。对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金陵公司虽提供了陈恩贵出具的4161646元借条，并主张该笔款项是分多次给付的，在出具借条时间的前后均存在给付款项的情形，但其在原审过程中认可实际出借款项并非借条载明的数额，同时认可借条上记载的“借扬子新苑工程款用于支付翠月嘉东苑工资”是在陈恩贵签字后由金陵公司财务人员所添加，故金陵公司对于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及确切借款金额等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但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该借款的具体数额及与本案工程款的关联性，故金陵公司主张该款项在本案中冲抵应付陈恩贵的工程欠款，证据尚不充分，二审不予支持，金陵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2.2012年1月15日借款452.5万元（用途：工程借款，工程款抵扣）。金陵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述称，该452.5万元是基于陈恩贵在2011年11月22日向其借款120万元（用途：钢管租赁，法院款）、在2012年1月15日分别向其借款923365元（用途：翠月嘉东苑工程借款）和4161646元（用途：发放人工费），双方按月息3%计算两年的利息，由陈恩贵出具借据形成。3.2012年1月18日借款128356.92元，借条中注明“工程借款；收到现金”。陈恩贵认为与上述452.5万元借条一样是受胁迫所致，借款并未真实发生，金陵建工当时称是郑玉夫模板诉讼案案款。二审期间，金陵公司认可该128356.92元是郑玉夫模板诉讼案案款178273.5元（同日陈恩贵出具借据）之利息，为便于法庭处理，其放弃对该笔借款主张，纳入实际借款中计息。陈恩贵主张认为，金陵公司的上述解释不成立，借款452.5万元借条是被胁迫签字，没有真实发生，当时已报警。对于2012年1月15日借款923365元，系金陵公司找人做工程，非要本人打借款单，打借条时没有实际发生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对于同日借条借款4161646元，系工程竣工节点付款，实际付款3700120.50元，不存在应付利息，借条中也没有约定利息。经本院审核，在陈恩贵出具的案涉《借款单》上，均载有“请借款人在事项办理完毕后10内，结清此帐”的格式条款。（十一）2014年7月，金陵公司就本案所涉陈恩贵部分工程借款，在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2014）扬民初字第00130号]，请求判令陈恩贵偿还借款及利息。案经本院审理认为：金陵公司起诉条件不成就：1.在金陵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与陈恩贵完成翠月嘉东苑工程结算的情况下，其单独以形式借贷关系主张借款债权，明显欠缺起诉条件。2.金陵公司在本案主张的部分借款与陈恩贵承包的另一工程，即扬子新苑建设工程相关联。如金陵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120万元和4161646元借款。该两笔款项，金陵公司已经在（2013）扬民初字第0014号案件中主张抵销，现该案尚未作出终审判决，是否应在该案中抵销，未有终审判决确认，故有必要在该案纠纷判决生效后再处理上述两笔款项。裁定：驳回金陵公司的起诉。（十二）关于讼争陈恩贵工程借款利息部分。金陵公司在二审最终主张认为，陈恩贵出具借条时部分直接写明了利息标准，部分由金陵公司人员在审批时注明按照公司规定办理，利率有月息2％和月息3％等不同约定。无论借款条据中利息是否注明以及由何人写明，陈恩贵必须以金陵公司审批同意的单据领取借款，其领取款项即是对利息的确认，否则其应当不同意借款计息。如前述2012年1月15日陈恩贵向金陵公司出具452.5万元借条，是其对前期借款利息的确认，后期因陈恩贵借款时不到工程付款节点，故均应按照金陵公司规定计息。鉴于约定借款月利率3％相对较高，现统一以年利率24％主张借款利息。截至2014年12月19日工程竣工二年节点，金陵公司按照实际支付陈恩贵借款的日期，结合案涉工程各节点应付款及扣款的期限、数额，采取先冲利息后抵本金的方式进行抵销后，陈恩贵尚欠借款余额为3830572.26元。因陈恩贵没有偿还借款，故利息应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据此，金陵公司主张自2014年12月20日起，以借款余额为基数，继续计算利息实际还款之日。陈恩贵则主张认为，讼争所有借款并非借贷关系，因金陵公司将工程非法转包给陈恩贵个人，金陵公司为防止陈恩贵将工程款挪作他用，拖欠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而导致其承担法律责任，故金陵公司都是让陈恩贵先打借条后代为付款，陈恩贵本人未收到一分钱款。对于金陵公司具体何时代为陈恩贵付款，支付多少都由金陵公司自行决定，且借条只有一份，其上利率都是金陵公司之后随意加注，非陈恩贵能够控制。同时，金陵公司作为民间营利单位，也不可能出现超付工程款现象。（十三）对于案涉工程封顶节点之后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金陵公司与陈恩贵均未提供具体的结算凭证。(十四)2015年5月6日,扬州市广陵区审计局出具翠月嘉东苑一标段桩基、土建、安装工程《工程结算审定单》，其中案涉陈恩贵分包承建的4-9#楼及3#车库土建加变更部分，合计审定造价38337283.7元。（十五）关于案涉工程结算方式。1.金陵公司主张认为：合同8.1条款是双方预估价，应作为节点付款计算依据。根据合同第8.10条款约定，甲方按照乙方完成的实际工作量，进行竣工结算总价的调增调减。因此，双方应当根据审计造价[基数（工程量清单计价＋安全文明措施费＋规费）*(1+3.445％税金）]－非乙方完成的工作量和甲供材[基数（工程量清单计价＋安全文明措施费＋规费）*(1+3.445％税金）]－让利（基数*10％）－财务税金（基数*4.788％）－安全监督管理费－劳保统筹＋乙方门窗土建配套费＝乙方应得承包总价。2.陈恩贵主张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结算价为固定价加变更（签证）。双方在诉讼中一致确认按照工程审计价结算，减去合同工作量范围之外的项目，再减去合同工作量甩项部分，最终为乙方应得工程价款。（十六）陈恩贵针对金陵公司主张计取财务税率4.788%持有异议，认为该税费是否需要施工方交纳，要有合同约定，交纳多少以及有无实际交纳，对此金陵公司均没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工程审计造价中不含有也反映不出以上税费种类。地方基金、个人所得税等，是由包括陈恩贵在内的10个工程承（分）包人以材料发票形式分担的，相关费用含在工程让利10%里面。经当事各方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价款如何结算?（二）金陵公司主张陈恩贵支付工程借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如何计算？（三）陈恩贵主张金陵公司给付工程价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分）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金陵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单位，与陈恩贵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将其承包的工程再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的陈恩贵进行施工，并由陈恩贵“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工程维修”，属于违法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金陵公司与陈恩贵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金陵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主张认为，陈恩贵是其公司员工，双方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其为陈恩贵缴纳社保，只是就案涉工程项目实行内部承包责任制考核，全奖全赔，并非将工程项目发包给无资质的外单位或个人施工。对此，陈恩贵不予认可，金陵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案涉合同效力的合法性给予否定。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法双方可参照上述合同的约定，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关于金陵公司应付工程价款部分1.对于案涉工程合同价28839280元和审计造价38337283.7元，双方均无异议。其中安装工程部分单元门、进户门、车库门、防火门、墙地砖等项目由金陵公司自主实施（以下简称甲方自主项目），价款计2052108.75元，双方亦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案涉工程塑钢门窗、铝合金百叶窗部分，金陵公司与陈恩贵一致认可审计造价2736542.27元，金陵公司实际代为支付2067096.7元，存在付款差额669445.57元。根据前述塑钢门窗三方合同、百叶窗合同约定“门窗工程款项在陈恩贵的承包工程款中扣除，由金陵公司代陈恩贵支付”，结合金陵公司向苏发公司、三利公司具体的付款情况，讼争案涉工程门窗款项的对外结算主体是金陵公司。故根据双方合同8.10条款约定，对上述门窗审计造价与实际付款的差额669445.57元部分，应从陈恩贵分包工程结算价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对此一节所作认定与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金陵公司认可给予陈恩贵门窗土建配套费64088元，该项费用可计入陈恩贵应得工程价款。3.关于基础土方工程部分。该项土方工程系由金陵公司分包给第三方施工，本不在陈恩贵分包的土建工程范围内，其中发生机械与人工费用计369830.36元、机械进出场费23614.26元，双方无异议。陈恩贵主张人工清理、回填夯实部分由其完成，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一节所作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需要明确，如若因此土方工程项目产生对外付款义务，则应由金陵公司承担支付清偿责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金陵公司认可陈恩贵在土方工程施工中给予了人工协助，同意按常规给予陈恩贵土方工程款10%的人工配合费，是其自愿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确认金陵公司可以扣减土方工程款金额332847.32元[369830.36元*（1-10%）]，余款36983.04元，计入陈恩贵应得工程价款。4.关于案涉工程价款让利、税金与规费。本院认为，（1）工程税金是指国家规定应当计入建筑安装工程造价内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以及地府教育附加等。工程规费是指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由有权部门确定的必须缴纳或计取的费用，内容包括工程排污费、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以及其他应当列入的规费等。金陵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翠月嘉东苑工程土建承包造价汇总表》《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单位工程费汇总表》，其中虽有关于税金、规费等内容记载，均系其单方制作，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之相互佐证，且陈恩更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三份汇总表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事项，其中并无关于计取财务税率4.788%之内容，结合案涉工程审定造价税率，以及合同双方约定工程价款让利10%等因素，金陵公司主张按工程审计价款以4.788%财务税率计取案涉工程价款税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规费，其中对代缴安全监督管理费一项68831.42元,陈恩贵在一审表示无异议；对于代缴劳保统筹费一项280125.10元，根据金陵公司举证《关于建筑安装工程劳保统筹费标准的批复》[江苏省建设厅苏建定（2004）169号文]规定，建筑工程的统筹费率标准为不含税工程造价的2.96%，其中统筹部分1.36%，返还部分1.6%。金陵公司代缴劳保统筹费280125.10元，虽未超出工程造价1.36%的幅度，但金陵公司在基础完成节点在陈恩贵工程进度款中扣除政府规费106240.66元，尽管金陵公司在诉讼中主张认为该项政府规费是施工单位因办理施工许可等事项，而向政府相关部门缴纳的费用，与工程审计价中的规费不是同一范畴，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有重复计费之嫌，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将上述金陵公司内扣的政府规费106240.66元，与其主张代扣代缴的安全监督管理费68831.42元、劳保统筹费280125.10元两项计348956.52元予以冲抵，冲抵后的剩余部分仍作为陈恩贵应当承担的工程规费，在金陵公司应付工程价款中扣除。即陈恩贵担案涉工程规费金额为242715.86元（348956.52元-106240.66元）。（2）二审期间，陈恩贵提交金陵公司翠月嘉东苑项目部2010年10月29日《会议纪要》，对于纪要中“合同内材料由甲方委托代为采购部分，结算时不再扣除施工队让利和税金”之表述，从其文义分析，应当理解为“合同内材料由甲方委托各施工队代为采购部分……”。故该纪要内容不构成对双方内部承包合同中有关钢材、商砼事项约定的变更。陈恩贵据此认为案涉钢材、商砼等材料，是金陵公司代其采购，属甲供材，在计算工程让利与税金基数中应扣除担钢材、商砼材料款部分，并要求金陵公司予以返还，其该项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审定造价38337283.7元，根据双方合同8.1和8.10条款约定以及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的诉辩主张，其中应扣除金陵公司自主项目费用2052108.75元、塑钢门窗及百叶窗费用2736542.27元、土方工程费用369830.36元、土方机械进出场费用23614.26元，合计5182095.64元（以下统称甲方自主项目费用）。在扣减上述费用后，陈恩贵分包案涉工程的价款为33155188.06元（38337283.7元-5182095.64元）；工程价款税金为1142196.23元（33155188.06*3.445%）；工程价款让利为3201299.18元[（工程价款33155188.06元-税金1142196.23元）*10%]。据此，本院确认：金陵公司应付陈恩贵工程价款金额为28670047.83元（审定价38337283.7元-甲方自主项目费用5182095.64元-税金1142196.23元-让利3201299.18元-工程规费242715.86元+门窗土建配套费64088元+土方人工配合费36983.04元）。（二）关于金陵公司已付工程价款部分1.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认可，金陵公司自案涉工程基础完成至主体结构封顶三个时间节点，已向陈恩贵支付进度付款款计11010212.92元，包括含临时设施费、政府规费、土建管理人员工资、土建行政管理费、现场及生活区水电费、民工工资、材料款等，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案涉工程自脚手架拆除及其之后各进度款付款节点问题，本院审查与认定的理由如下：（1）关于工程脚手架拆除节点。金陵公司提供了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出具的《翠月嘉东苑各栋号脚手架拆除支付时间表》，陈恩贵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时间表记载的内容，同时结合其2011年1月20日向金陵公司出具的两份借款单据中对借款用途、事由“超节点付款”等表述，本院对上述《翠月嘉东苑各栋号脚手架拆除支付时间表》的证据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即案涉工程脚手架拆除时间4-7#楼为2011年3月28日，8-9#楼为2011年6月22日，3#车库封顶时间为2011年4月23日。（2）关于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有关的各时间节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陈恩贵分包案涉工程的范围为土建部分,故对与工程价款支付、结算有关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含义，应作限缩理解，即限于土建工程部分而不能超出陈恩贵的施工范围，扩大到包括安装、水电等工程项目在内的整体综合验收阶段。二审期间，陈恩贵向扬州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案涉工程《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报告》，与本案事实关联、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对讼争竣工验收时间节点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金陵公司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的事实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即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节点均为2011年10月18日，并以此为基准为期日计算，竣工验收合格满第一年时间节点为2012年10月18日，满第二年时间节点为2013年10月18日。（3）2015年5月6日，扬州市广陵区审计价出具案涉工程造价审计结论，按照双方合同8.8（工程审计）、8.9（工程保修）、8.10（结算调整）条款的约定，确定后续工程款的支付节点与结算金额。则：双方最终应在2015年5月6日之后的10日内完成内部结算。3.从案涉工程钢材、商砼的交易时间来看，始于2010年5月止于2010年12月。陈恩贵对其与弘润公司、江阳公司实际发生钢材6047866.16元、商砼3637127.8元的交易总额无异议。陈恩贵在前案诉讼过程中认可金陵公司主张的代扣代付潘久明钢材款1028560元中本金598000元部分，此属其对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金陵公司是否向潘久明实际支付，不影响陈恩贵对该事实自认的后果。金陵公司主张的598000元以外部分430560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陈恩贵亦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认定。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钢材、商砼的金额包含在合同价之中，在上期间内金陵公司可以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按陈恩贵与供应商发生的实际供货金额扣回相应的钢材、商砼款，金陵公司已从中扣除供应商的钢材款3618016.34元、商砼款计1611820.8元，尚有剩余弘润公司钢材款2429849.82元、潘久明钢材款598000元和江阳公司商砼款2025307元，合计5053156.82元（以下统称材料款）。由于金陵公司在代扣材料款的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已发生的钢材、商砼材料交易额实时予以扣除，致使剩余材料款部分在每个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上，其具体可扣除的金额难以进行区分和界定。结合前述陈恩贵与材料供应商的交易时段以及金陵公司向供应商支付材料款的情形，对于剩余材料款5053156.82元，本院酌定可由金陵公司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节点支付陈恩贵的工程进度款中，一并予以扣除。（4）金陵公司主张的垫付款450430.6元，其中108700元（50000元+5000元+53700元）系2015年1月金陵公司就本案争议提起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2017年7月金陵公司已撤回该案起诉，此是其自行处分自己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的行为，因此而发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金陵公司主张的其他垫付款项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所作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鉴于最终确定金陵公司已付款的金额，涉及金陵公司在相应工程节点支付进度款与陈恩贵向其借款的抵销等问题，本院将在下一争议焦点中进行分析后，一并作出结论。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陈恩借款的数额。本案中，陈恩贵因工程施工向金陵公司借款，一审根据本案证据，结合双方诉辩主张，认定借款发生额9909418.18元的基本事实，大部清楚，二审予以认同，理由亦不再赘述。但是对其中2012年1月18日的一笔借款128356.92元，虽由陈恩贵出具借据并注明“收到现金”，但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对此金陵公司在二审期间并不否认。据此，本院对该笔“128356.92元”借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并从一审认定的陈恩贵借款总额中予以排除，排除后陈恩贵借款总额为9781061.26元（9909418.18元-128356.92元）。2.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相互负有到期债务，即金陵公司对陈恩贵负有工程价款债务若干，陈恩贵对金陵公司负有借款债务若干。案涉工程业经造价审定完毕，结算条件已经成就，同时讼争借款《借款单》中载明“请借款人在事项办理完毕后10日内，结清此账”。因此，双方相互间所负债为均已经到期。金陵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陈恩贵提出以借款本息抵销工程款债务的主张，可视为对陈恩贵发出了通知，故讼争借款部分可在金陵公司对陈恩贵所负债务中予以抵销。司法解释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陈恩贵在借款单上表述的借款用途、事由，以及金陵公司财务管理审核、审批与签注的内容，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及本案的具体案情，本院对陈恩贵向金陵公司出具借据的下列借款及利率，据请予以认定：（1）2011年1月20日借款1380000元，陈恩贵书写用途：年终工资，超过节点付款占总价5%，月息2%；（2）2011年1月20日借款740000元，实际付款739644元，陈恩贵书写用途：人工工资，超节点5%以上，月息3%；（3）2011年1月30日借款300000元，用途：管理及后勤人员工资，金陵公司人员签注：超过5%在10%之内，按月息3%计息；（4）2011年2月28日借款248800元，用途：支付材料款，金陵公司人员签注：按公司节点规定计取财务费用，按公司规定利息办理借款；（5）2011年3月28日借款100000元（借款单金额30万元），用途：4-9#楼材料款，金陵公司人员签注：借款按月息2%计算；（6）2011年4月11日借款420000元（其中385000元有银行付款凭证），用途：4-9#楼材料款，金陵公司人员签注：按公司规定计息，在节点付款中扣除；陈恩贵认可实际借款420000元，对无付款凭证的35000元，将在最终结算时给予抵充；（7）2011年6月23日借款100000元，用途：人工生活费，金陵公司人员签注：暂借，按财务规定计算利息；（8）2011年6月28日借款300000元，用途：人工生活费，金陵公司人员签注：暂借，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9）2011年8月28日借款200000元，用途：人工费，金陵公司人员签注：按月息3%计息；（10）2011年8月31日借款225000元，用途：人工费，金陵公司人员签注：按公司超20%付款计算利息；（11）2011年9月2日借款151200元，用途：材料款，金陵公司人员签注：按公司财务规定汲取借款利息；（12）2011年9月7日借款120000元，未注明用途，陈恩贵书写按月息3分计息；金陵公司人员签注：此为竣工前的最后一次借款。以上借款共计4249644元（以下统称计息借款）金陵公司均提交了相应的支付凭证。对于借款利率标准金陵公司主张均按年利率24%计息。本院认为，该标准没有超出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民间借贷利率保护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计息借款以外陈恩贵的借款5531417.26元，包括：（1）2011年7月22日借款250000元，实际付款，借款50000元，用途:人工费，双方没有作出利率标准约定；（2）2012年1月15日借款4161646元，实际付款金额3700120.5元，用途：发放人工费，金陵公司人员签注：“借扬子新苑工程款用于翠月嘉东苑工资”，“按计划核办”；（3）2012年1月15日借款923365元，实际付款金额894635.3元，双方没有作出利率标准约定；（4）2012年1月18日借款178273.5元，金陵公司人员签注“按计划核办”。（5）剩余借款部分均未见有陈恩贵出具的借款单据，由金陵公司作为“借款”项目，计入其与陈恩贵之间的往来明细中。上述借款，按照借款单和金陵公司往来明细记载的内容，尚不足以能够认定借贷双方对借款利率及标准形成有效约定，形成合意。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及双方诉辩主张，本院认为金陵公司向陈恩贵主张5531417.26元借款的利息部分，事实依据不足，实难予以支持。据此，本院对该5531417.26元作为无息借款对待处理。本院将综合以下情形，对金陵公司主张的借款及利息进行审核、计算，并与金陵公司应付陈恩贵的工程价款进行抵销：（1）案涉工程进度款支付节点及付款金额，（2）金陵公司出借款项实际付款期日与利率标准，（3）金陵公司代扣材料款、垫付款的事实，（4）法律关于债务抵充顺序的规定。审核与计算如下：（1）截至2011年3月28日案涉工程4-7#楼脚手架拆除节点，本期金陵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907614.09元（4-7#楼合同价10%），陈恩贵借款本息发生额计2768273.76元，抵充后陈恩贵尚欠金陵公司借款本金1860659.66元（2768273.76元-907614.09元），并继续计息至下一工程付款节点。（2）截至2011年4月23日案涉工程3#车库封顶节点，本期金陵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656873.9元（3#车库合同价50%），陈恩贵借款本息发生额计2224000.08元，抵充后陈恩贵尚欠金陵公司借款本金1567126.33元（2224000.08元-656873.90元），并继续计息至下一工程付款节点。（3）截至2011年6月23日案涉8-9#楼脚手架拆除节点，本期金陵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1844939.14元（8-9#楼合同价10%）；陈恩贵借款本息发生额计1889877.1元，抵充后陈恩贵尚欠金陵公司借款本金44937.96元（1889877.1元-1844939.14元），并继续计息至下一工程付款节点。（4）截至2011年10月18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节点，本期金陵公司应付进度款4325892元（合同价15%）；因在此节点，案涉工程施工结束，金陵公司可扣除钢材、商砼材料款5053156.82元中的部分，抵充后金陵公司尚有未扣钢材、商砼材料款余额727264.82元(5053156.82元-4325892元)。陈恩贵本期发生借款本金1041137.96元、利息37589.48元，本息计1078727.44元，已无法抵充，故可与上述材料款余额一并移至下一工程付款节点进行抵充。其中，材料款余额727264.82元部分不计息；借款本金1041137.96元部分继续计息下一工程付款节点。（5）截至2012年10月18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节点，因在本节点上案涉工程造价尚未审定，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结算价=合同价+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故可先行依据合同价28839280元为基数，确定金陵公司在本节点的付款数额，即本期金陵公司应付工程进度款5767856元（合同价20%）。上期金陵公司有未扣钢材、商砼材料款余额727264.82元、借款利息37589.48元；陈恩贵本期发生借款本息1291011.07元，抵充后则金陵公司欠陈恩贵工程款3711990.63元(5767856元-727264.82元-37589.48元-1291011.07元)。因陈恩贵尚有无利率约定或利率约定不明借款5531417.26元债务，故双方就互负债务可仍可进行抵充，抵充后则陈恩贵尚欠金陵公司借款本金余额1819426.63元（5531417.26元-3711990.63元），可至下一工程付款节点进行抵充，但该余额部分亦不应计息。本院在此需要明确的问题是，上述金陵公司抵充代扣的钢材、商砼款部分，今后应由其对外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6）截至2013年10月18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节点，因在本节点上案涉工程造价仍尚未审定，同理，可先行以合同价28839280元为基数，确定金陵公司在本节点的付款数额。即本期金陵公司应付进度款（合同价15%）4325892元；陈恩贵上期借款本金余额1819426.63元。抵充后，则金陵公司尚欠陈恩贵工程款2506465.37元（4325892元-1819426.63元）。因陈恩贵还负有金陵公司代垫未扣费用812482.06元的债务存在，故双方就互负的债务仍可进行抵充，抵充后金陵公司尚欠陈恩贵工程款1693983.31元（2506465.37元-812482.06元）。关于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与保修期限问题，双方合同4.5条款约定：陈恩贵按金陵公司与建设方所订总包合同条款执行；合同8.7.1/2条款约定：保修金按有关规定执行。据此，比照金丰公司与金陵公司之间总包合同的约定，案涉土建工程部分质量保修期为二年。鉴于至本节点期日案涉工程质量保修期已经届满，所以毋需再按工程价款比例预留或扣除保修金。即便将来陈恩贵分包的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也并不影响金陵公司依法向陈恩贵主张承担工程质量赔偿责任。通过上述分析，本案可以得出结论：金陵公司应给付陈恩贵分包案涉工程总价款28670047.83元，已支付工程款11010212.92元，双方债务抵充工程款16135083.82元，尚欠付陈恩贵工程款1524751.09元（28670047.83元-11010212.92元-16135083.82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对于陈恩贵请求金陵公司承担工程款款利息以及计息起讫期限的主张，本院认为，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金陵公司与陈恩贵之间就案涉工程价款，以及与工程施工有关的工程款支付、资金借贷、款项垫付等结算事项未能达成一致，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直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故在合同双方互负债务的情况下，陈恩贵向金陵公司主张讼争工程价款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前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酌定，对陈恩贵主张的自其在本案提出反诉之日即2018年3月1日之后的工程款利息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陵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恩贵的上诉理由，大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据以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依法改判。原审法院针对本案双方讼争事项进行了全面审查，但对于陈恩贵的诉讼请求未给予支持的部分，原判没有作出相应交代，二审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2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陈恩贵案涉工程价款1524751.09元及利息（以1524751.09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审反诉原告陈恩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77元，反诉受理费36631元，计137908元，由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8954元，陈恩贵负担68954元；由陈恩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77元，由江苏省金陵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639元，陈恩贵负担506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叶 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