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华，女，汉族，1963年3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湘岚，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磐实空间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官庄村一区161号。法定代表人：金鹏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冰，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学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磐实空间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磐实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0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依法改判：1.磐实公司退还多收取的装修费用一审判决金额不足部分的金额共计42146.16元（其中基建部分以外多收取的装修款35883.16元，设计费4000元，优惠金额差额2263元）；2.磐实公司向张学华支付一审判决违约金不足的部分共计22823.26元；3.磐实公司向张学华支付因延迟交付装修房屋，张学华租房费用（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交付装修合格房屋之日止，按每月300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1.关于代购材料，张学华与磐实公司就该部分费用签订了《主材购买汇总表》达成一致为79629.1元，但实际收取15万元。张学华因计算错误，在起诉书中仅申请退还35883.16元，此金额不高于应收金额与实际金额之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完全忽略此项差额。2.磐实公司没有提供设计服务，应退还设计费4000元。3.2263元的尾款已经在磐实公司的工长刘某的催要下以现金形式支付。即使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学华支付，合同约定尾款在验收通过3日内支付，时至今日仍未验收通过，未达到支付条件。4.违约金的数额应当以含装修材料的工程造价总金额的20%计算。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时，基数不应扣除装修材料的金额。5.磐实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张学华长期在外租房，磐实公司应赔偿租金。磐实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张学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主材购买汇总表》只是在签订合同初期对工程大概需要的主材进行预估。该表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31日，与装修合同一致。后期需要什么材料我们会带当事人去厂家看，他们要订我们再去采购，实际上他们产生的采购主材款是15万元。张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磐实公司向张学华退还多收取的装修费用61329.8元（其中基建部分多收取的装修款13679.64元，基建部分以外多收取的装修款35883.16元，设计费4000元，优惠金额6439元，多收取水电管理费1328元）；2.判令磐实公司向张学华赔偿损失105000元（其中房屋修付款10万元，因解决装修问题产生的误工费5000元）；3.判令磐实公司向张学华支付因迟延交付装修房屋，张学华租房费用（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交付装修合格房屋之日止，按每月3000元计算）；4.判令磐实公司向张学华支付违约金49562.8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31日双方签订了《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磐实公司负责装修张学华位于北京市昌平区201实的房屋，装修期限自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6月30日，磐实公司向张学华收取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47814元。房屋装修期间，磐实公司虚报装修面积，虚报装修工艺，多收材料费、工艺费共计人民币49562.80元。且时至今日，磐实公司仍未完成该房屋的装修，另已装修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述问题发生后，张学华多次与磐实公司协商解决，但磐实公司迟迟不予解决。因为磐实公司行为使得张学华不得不长期在外租住，产生高额房租。且为解决上述问题，张学华之子不得不经常请假，产生大量误工费。张学华认为，合法的装修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磐实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履行。综上，为维护张学华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磐实公司辩称，针对张学华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磐实公司仅同意退还张学华13679.64元。《施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甲方向乙方交纳的工程施工款以及材料款的交款方式为现场交款到乙方财务部，乙方财务人员向甲方出具盖有公司财务公章的收据，或者甲方通过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进行转账，其余付款方式均无效。《施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凡甲方直接与现场施工人员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严禁施工队和其组成成员与甲方进行任何私下交易，否则因此造成的后果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张学华所述的工程增项款20800元，是张学华私下交付给工长刘某的，磐实公司并没有收到该款项，针对刘某违反公司规定的行为，磐实公司已对其进行开除处分。磐实公司后来经核实，工程确有增项，但有多收取工程款的情形，虽然该增项款公司并未收到，但本着对客户负责的态度，磐实公司依然愿意退还张学华13679.64元；张学华所声称的退还装修款35883.16元毫无依据，磐实公司不予认可。磐实公司认可退还优惠金额6439元和水电管理费1328元，但磐实公司的退款明细表上明确记载：由于工程尾款2263元张学华未支付，所以理应予以扣除，故此二项磐实公司同意退还5504元；设计费不同意退还，磐实公司按照施工图进行施工，张学华也予以认可。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张学华并没有产生房屋修复费用，所以此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证据证明张学华产生了误工的事实，故不同意赔偿上述损失。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租房费用不同意支付。磐实公司按期完成了装修，交付了房屋，张学华进行了验收，不存在迟延交付，张学华也并没有实际产生租房的费用。关于第四项诉讼请求，违约金磐实公司不同意支付。涉案工程于2018年7月6日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显示验收合格，张学华也在保修单上签字予以认可。虽然比合同约定的工期晚了6天，但是由于工程存在增项，所以工期必然存在相应的顺延，属于合理延期，磐实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所以也不需要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张学华（甲方）与磐实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约定张学华将位于北京市昌平区201室房屋的室内装修工程交由磐实公司施工；房屋装饰装修面积80平方米，户型二室一厅一卫；采取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供应其余部分材料的方式；工程期限70日（以实际工作日计算），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3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合同工程造价为45277元。该合同第三条关于施工图纸采取何种方式提供，未进行明确约定。该合同第六条工程变更约定，施工期间本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工程增项时，甲方应当根据工程量适当延长工期，并在工期变更协议中予以注明；甲方不得与乙方设计师或施工人员私自确定工程变更内容，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承担相应责任。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因工程量变化或设计变更或不可抗力或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经甲方确认后工期应当顺延。关于工程竣工验收，该合同第10.3条约定，工程完工后，乙方应当通知甲方进行竣工验收，甲方自收到通知后三日内组织验收；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应当签署《工程验收单》、《工程决算单》，结清尾款，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并签署《家装工程保修单》，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供其施工部分的水、电隐蔽工程改造图；第10.6条约定，竣工验收在工程质量、室内空气质量及结算方面存在个别的非重大问题时，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解决竣工验收遗留问题协议》后，甲方也可先行入住。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第11.1条约定，甲方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55%的工程款24903元，工程进度过半支付40%工程款18111元，竣工验收通过3日内支付5%工程尾款2263元。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12.5条约定，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应当按日向甲方支付工程造价总金额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但累计不超过工程造价总金额的20%；第12.6条约定，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工程质量或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的，乙方按下列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和赔付：1.对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部位，乙方应当进行彻底返工修理，因返工造成工程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12.5条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磐实公司进场进行装修，张学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付工程款24903元及中期工程款18111元，磐实公司另收取水电改造款项30000元。2018年3月31日，张学华与磐实公司还签订有《主材委托代购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张学华委托磐实公司代购装修主材，公司应保证张学华代购的材料无假冒产品。张学华向磐实公司支付了主材款项15万元。根据张学华与磐实公司签订的签单转述优惠协议，因张学华选择优惠服务包B方案，故享有主材返款2000元的优惠以及工程签约金额与主材消费比例高于1比2的，工程直接费追加10%优惠。施工过程中，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存在增项，增项款共计20800元，由张学华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工长刘某。2018年7月6日，张学华在《家装工程保修单》上签字。同日，磐实公司还签署了《工程验收单》一份，但张学华未在该验收单上甲方处签字。磐实公司主张2018年7月6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张学华对此不认可，称其在保修单上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房屋装修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要求磐实公司返修。双方多次在施工现场进行协商，磐实公司同意返修，但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2018年12月16日，磐实公司员工汪某在施工现场与张学华协商时书写返修问题清单一张，载明：1.卫生间地面淋浴房内重新铺装；2.卫生间防水与厨房防水重新打胶做防水；3.书房窗套颜色不一样；4.橱柜厂家安装工人一定要好；5.厨房水盆用手摸有黑色；6.双控开关无法解决，不用处理。磐实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鹏程在现场对问题进行确认后书写清单一张，载明：卧室地面不平、卫生间不平、厨房牙口不平、阳台对缝问题、颜色不一样、客厅两块地砖反了、厨房角砖空鼓、客厅顶不平、客厅脚线、门套、垭口。2019年3月21日，因部分装修问题仍未解决，磐实公司汪某、金鹏程、刘某与张学华及其家人在涉案房屋内继续对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中，磐实公司同意就刘某收取增项款一事向张学华承担责任，双方对多收取的基建部分工程款进行了核算，同意退还基建部分工程款为13679.64元，同意退还主材优惠款2000元，主材比例达标的工程直接费优惠款4439元，多收的水电管理款1328元。本案诉讼过程中，磐实公司继续为张学华家装修存在的问题进行返修。张学华主张部分问题已无法返修，如橱柜烤箱位置无法调整、厨房水盆原设计为台下盆但现在为台上盆、卧室和客厅地面不平、卫生间腰线裂缝无法更换、厨房垭口、客厅地砖方向反转、厨房角砖空鼓、客厅角线不平、房屋内原有光纤线路装修后不能使用、弱电箱内线路均被作死无法拉动、烟感探测器装修后不能使用、厨房保温层安装不当导致异味无法排出等。磐实公司客厅地砖方向反转、厨房角砖空鼓、光纤线路存在问题认可，同意补偿；对弱电箱线路问题、烟感探测器及厨房保温层问题不认可。庭审中，张学华放弃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张学华虽主张已支付装修尾款2263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磐实公司承认张学华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磐实公司同意退还13679.64元基建部分工程款，同时同意退还优惠金额6439元和水电管理费1328元，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张学华虽主张已支付剩余尾款2263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认定张学华尚有2263元工程尾款尚未支付，现磐实公司主张抵扣，合乎情理，法院对抵扣后磐实公司应当退还的全部金额核定为19183.64元。张学华主张磐实公司退还的其他费用和设计费，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显示2018年7月6日之后，磐实公司因涉案装修工程存在问题需进行返工；根据合同第12.6条的约定，因返工造成工程延期交付视同工程延误，按12.5条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磐实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对装修工程存在问题继续返修，但部分问题无法解决，故工程延误日期已无法确定，现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过程中的增项以及磐实公司应退还基建部分及多收的水电款的数额，法院认定涉案装修工程的总造价为76630.36元（合同约定预算款45227元、预收水电款30000元、增项款20800元的总和扣减应当返还的基建部分多收款项13679.64元、同意退还的工程直接费优惠金额6439元和多收取的水电管理费1328元），磐实公司应当按照该造价的20%向张学华支付违约金，具体金额15326元。因张学华与磐实公司另签有主材代购协议，主材款项不应包含在《施工合同》，故张学华主张关于工程造价总金额包含主材款项，法院不予确认。张学华未在本案中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故张学华要求磐实公司支付修复费用10万元，依据不足，但考虑到磐实公司的部分装修问题确实无法修复，亦给张学华日后生活带来不便，法院酌情对修复费用支持2万元。张学华要求磐实公司赔偿误工费和租房费用，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磐实公司关于张学华签署了保修单即表示涉案装修工程已经经过竣工验收、涉案工程不存在延误工期等违约情形的抗辩，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磐实空间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张学华款项19183.64元；二、北京磐实空间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学华违约金15326元；三、北京磐实空间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学华修复费用20000元；四、驳回张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学华与磐实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张学华以《主材购买汇总表》为据主张主材款是79629.08元，但该《主材购买汇总表》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与《施工合同》的签订一时间一致。《主材购买汇总表》中的价格应为预估金额。考虑到涉案房屋装修过程中确实产生了增项款，《主材购买汇总表》不能证明双方的工程实际使用材料的价格为79629.08元。张学华要求磐实公司退还基建部分以外多收取的装修款35883.16元，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2.磐实公司对房屋进行装修，必然要进行相应的设计，且磐实公司也向张学华提交了设计图，张学华要求磐实公司退还设计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3.张学华主张其缴纳过工程尾款2263元，张学华应承担举证责任。张学华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应不予采信。4.张学华主张其有另行租房的损失，张学华应承担举证责任。张学华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应不予采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施工合同》12.5条的约定，磐实公司责任造成工程延期的，累计违约金不超过工程总价的20%。根据双方签订的《主材委托代购协议书》，主材料应为委托代购，主材款项不应计入工程总价。张学华主张工程总价应包含主材料款，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兼顾了违约金的补偿性和惩罚性，本院不再变更。综上所述，张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元，由张学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磊审 判 员  辛 荣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 超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