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6489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五宝自动售货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H9W9Y6J，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老芦公路536号。 法定代表人：周蒙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坚（特别授权），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云格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MA28LXAL8K，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滨文路426号岩大房文苑大厦8楼818室。 法定代表人：尚灵超，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来益芳、孙嘉伟（特别授权），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五宝自动售货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宝公司）诉被告杭州云格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格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受理后，被告云格公司于2020年1月6日提起反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本院对本诉与反诉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4月17日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坚，云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益芳、孙嘉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宝公司起诉称：2018年7月，双方签订了《自动售货机购销合同》，并约定由五宝公司为云格公司定做310台自动售货机及分四个批次完成生产和交付等内容。同时，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云格公司逾期30天支付货款，则五宝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合同签订后，五宝公司按照约定整体采购了原材料并分批次完成生产后，云格公司陆续开始提货。双方已完成第一批次10台自动售货机的付款和交付；云格公司支付了第二批100台自动售货机的货款后，仅提走了97台货机，尚有3台货机未提走；五宝公司已全部制作完成了第三批100台自动售货机，但云格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欠货款506750元，且至今未提走该批次的货机；虽然五宝公司已采购了制作第四批货机的原材料，但因云格公司违约付款及提货，故五宝公司尚未开始生产第四批100台自动售货机，而且该批次的原材料至今堆放在五宝公司的仓库里。 由于云格公司对于其定做物的尺寸规格、货道配置、冷藏温度、机器内部亮度、外观颜色等都有特殊的要求，且自行采购了部分配件交给五宝公司，故双方签订名为购销合同，实际上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 综上，五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采购了原料，并安排生产、按时交货、提供售后服务，已经履行了相关的合同义务。云格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未及时付款、提货，给五宝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五宝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自动售货机购销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2.云格公司支付给五宝公司剩余货款506750元及违约金712570元；3.云格公司按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给五宝公司自2019年3月26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4.云格公司支付给五宝公司因定做货物而采购的未使用的原料款415485元；5.云格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103台自动售货机全部提走并承担提货产生的物流费用；6.本案受理费用由云格公司承担。 云格公司针对本诉答辩称：1.云格公司同意解除案涉《自动售货机购销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五宝公司迟延履行通知验货及交货的合同义务导致合同解除，故云格公司无需支付给五宝公司违约金、滞纳金及仓储费用。2.五宝公司要求云格公司支付因定做而采购的未使用的原料款缺乏事实依据，且五宝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云格公司不应支付该原料款。 云格公司反诉诉称：2018年7月，五宝公司与云格公司签订《自动售货机购销合同》，并约定：云格公司向五宝公司购买自动售货机，合同总价为3562850元；云格公司支付定金250000元，分别按5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在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订单金额中予以扣减；如五宝公司未按期交付货机，则每逾期一日，五宝公司按该批订单金额0.1%支付给云格公司滞纳金，如逾期30日的，则云格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五宝公司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此外，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其他的权利和义务。 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并约定：第三批100台机器，云格公司需在支付首期款并且提供配件全部到位后45天开始提货；五宝公司通知云格公司验货后，云格公司可分批次进行提货，云格公司在提货前需要支付第三批机器的40%中期货款。另外，双方在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和义务。 协议签订后，云格公司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付款义务，并在2019年6月26日向五宝公司交付了第三批机器的全部配件。根据协议约定，五宝公司应于2019年8月10日前通知云格公司验货，云格公司在2019年8月10日可开始提货，但五宝公司至今未通知云格公司前去验货及提货，故五宝公司未能按期交付第三批货机，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云格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自动售货机购销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2.云格公司向五宝公司交付103台自动售货机；3.云格公司支付给五宝公司违约金712570元；4.反诉案件受理费用由五宝公司承担。 五宝公司针对云格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五宝公司同意解除案涉《自动售货机购销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关于交付103台自动售货机的诉请按照双方在庭前询问笔录的约定交付。云格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宝公司均不予认可，故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当事人围绕诉请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1.五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因云格公司对收款汇总表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因云格公司对销售送货单、采购订单、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案情再予以评判。因销售合同、华夏银行电子回单、抵扣联发票均系复印件，且云格公司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均不予采信。2.云格公司提交的证据。因五宝公司对杭州银行电子回单、速运面单均无异议，故本院均予采信。因五宝公司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案情再予以评判。3.双方均提交的证据。因双方均提交了《自动售货机购销合同》、附件一、附件二、《补充协议》，且双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均予采信。 综上，结合双方在庭审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8年7月，五宝公司（合同中简称甲方）与云格公司（合同中简称乙方）签订了一份《自动售货机购销合同》，并约定：乙方向甲方定制自动售货机，由11735元/台*10台=117350元及11485元/台*300台=3445500元构成，数量共计310台，价款合计3562850元；每批次订单交货日期和付款日期详见附件一《付款交货时间表》；乙方定制款售货机的主要配件清单详见附件二；乙方需到甲方工厂自提机器或委托甲方发物流，所有运费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向甲方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天，乙方须按该批次订单金额0.1%向甲方支付滞纳金，如逾期付款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按合同总价20%支付违约金及赔偿一切损失；如甲方未按期交货，则每逾期一日应按该批次订单金额0.1%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如逾期交货30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合同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及赔偿一切损失。 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第一批10台机器的交货与货款支付义务，云格公司支付了第二批100台机器的90%货款并提货50台，支付了第三批100台机器的首期款定金300000元。后因云格公司反映由于市场原因等未能如期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与提货合约，双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并约定“1.按照销售合同约定应于2018年10月7日支付的第三批100台机器首期款（扣除定金300000元）余下部分306750元和增加项目（升级电源及屏幕亮度80元/台、福马轮200元/台）的费用款项28000元，共计人民币334750元，在2019年3月28日前支付；乙方于2019年3月28日前无理由一次性支付第二批100台机器的10%尾款即126350元；在上述两笔款项到账三天后，乙方方可继续提取第二批余下的机器。2.关于第三批100台机器，乙方需在支付首期款并且提供配件全部到位后45天后开始提货（乙方在提货前需要支付第三批机器的40%中期提货款）；甲方通知乙方验货后，乙方可分批进行提货，每批次提货量由乙方自行定夺；乙方需在30天内提货完毕，如30天内不能提完，甲方将酌情收取仓库管理费用，设备保修期也将同时开始计时；乙方应在提货开始后一个月内支付第三批机器的10%尾款部分。3.第四批100台机器的付款及提货为：乙方在第三批100台机器开始提货的30天内需支付第四批机器的50%首期款和增加项目的费用款项（若30天内不予支付，甲方有权扣押第三批40台机器不予发货），乙方在进行第四批机器提货前需支付40%中期货款，第四批机器的10%尾款部分在提货开始后一个月后支付。4.此协议只是针对货款支付与提货做的补充协议，其他违约条款遵照原销售合同执行。” 协议签订后，云格公司按约支付了第二批100台机器的尾款并提货47台（共计提货97台），尚有3台货机未提走。2019年3月26日，云格公司支付给五宝公司第三批100台货机的首付款剩余部分334750元。2019年6月26日，云格公司将第三批配件邮寄给五宝公司，五宝公司制作完成了第三批100台自动售货机后，双方商定云格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前去提货，但云格公司并未去提货。五宝公司尚未生产第四批100台自动售货机，云格公司也未支付第四批货款。后双方因第三批货机的交付产生争议，遂形成本案纠纷。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20年1月17日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同意双方签订的《自动售货机购销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自2020年1月17日解除；2.确认双方之间诉争的第三批货机产生的总货款为1341500元，扣除云格公司已经支付的634750元货款及200000元定金后，双方确认云格公司尚欠五宝公司货款506750元；3.云格公司于2020年2月29日前去提货并将该笔货款506750元支付至五宝公司提供的账户；4.合同解除前，双方的法律责任按原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中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但之后因疫情影响等不可抗力的因素，云格公司并未前去提货，双方于2020年4月17日再次达成一致意见：云格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前按约定完成提货并支付给五宝公司货款506750元。 意见达成后，云格公司至今未去提货，也未支付上述货款。 本院认为：因五宝公司与云格公司均同意案涉《自动售货机购销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自2020年1月17日解除，故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1月17日解除。据此，双方要求判令解除案涉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的诉请，本院不再处理。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案涉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1月17日解除，故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意见，云格公司应支付给五宝公司货款506750元并前去提取103台自动售货机。据此，本院对五宝公司要求云格公司支付货款及前去提货的本诉诉请，及云格公司要求提货的反诉诉请均予支持。 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云格公司承担提货产生的运费，故五宝公司要求云格公司承担提取103台货机的物流费用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虽然案涉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已于2020年1月17日解除，但双方对因谁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各执一词。对此，五宝公司认为，其已经告知云格公司前去验货并提货，但云格公司不履行提货及付款义务，其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云格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云格公司认为，五宝公司未按约告知云格公司前去验货及提货，其迟延交货构成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故五宝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达成的内容应视为对《自动售货机购销合同》附件一中的付款及交货时间的变更。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可知云格公司提取第三批100台机器的条件应为：1.云格公司需在支付首期款并提供配件全部到位后45天后开始提货；2.云格公司在提货前需要支付给五宝公司第三批机器的40%中期提货款；3.五宝公司通知验货后，云格公司可前去分批进行提货。根据双方在2019年8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商定云格公司于次日前去提取第三批100台机器，可见云格公司已知晓次日可前去验货或者提货时同时进行验货，但云格公司并未前去验货或提货，故本院认为五宝公司已履行了通知验货及提货义务。而且从查明的事实看，云格公司并未支付给五宝公司第三批机器的40%中期提货款，故诉争货机至今未提取的责任在于云格公司。云格公司逾期提货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导致了案涉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的解除，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云格公司要求五宝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云格公司逾期30日未按约支付货款，则五宝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云格公司按合同总价20%支付违约金及赔偿一切损失。”但五宝公司要求云格公司支付违约金712570元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本院结合五宝公司的损失情况酌情调整为由云格公司支付给五宝公司违约金350000元。五宝公司要求云格公司支付超过上述金额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虽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云格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天须按该批次订单金额0.1%向五宝公司支付滞纳金。”但该约定的滞纳金实际也是云格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现五宝公司针对云格公司的违约行为已主张了违约金，故五宝公司要求云格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因五宝公司尚未生产第四批100台自动售货机，云格公司也未支付第四批货款，且五宝公司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采购的材料系用于制作案涉自动售货机，结合五宝公司的经营范围有自动售货机、智能设备的制作、销售等，故本院对五宝公司要求云格公司支付未使用的原料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云格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上海五宝自动售货机有限公司货款506750元、违约金350000元。 二、杭州云格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到上海五宝自动售货机有限公司处提取103台自动售货机，并承担提货产生的物流费用。上海五宝自动售货机有限公司负有协助义务。 三、驳回上海五宝自动售货机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 四、驳回杭州云格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0720元，减半收取10360元，由上海五宝自动售货机有限公司负担4176元，由杭州云格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1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63元，由杭州云格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如逾期未缴，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莫启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龙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