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刑终132号原公诉机关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栾景贵，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黑龙江省集贤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捕前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营口市看守所。辩护人吕朝辉，辽宁哲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审理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栾景贵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辽0811刑初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栾景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辽08刑终84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8）辽0811刑初5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栾景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栾景贵，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25日，被告人栾景贵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营口中明米业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与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人民政府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取得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火山村1333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被告人栾景贵取得土地后，平整场地未进行任何工程建设。被告人栾景贵于2008年6月9日补交土地出让金后，办理了20亩土地使用证。2010年，新东北电力集团对熊岳镇火山村进行征地动迁，被告人栾景贵经营的中明米业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位于火山村动迁范围内，共30亩土地，其中20亩地为出让土地，10亩土地为租赁土地。2011年，被告人栾景贵在上述土地动迁过程中，骗取20亩征地动迁补偿款3,839,904元及土地出让金利息215,688元；骗取10亩征地动迁补偿款240,000元；通过虚列工程预算书、工程承包合同书方式骗取国家动迁补偿款2,221,900元；通过虚列工资支出明细表方式，骗取国家动迁补偿款583,100元；通过虚列餐宿费方式骗取国家动迁补偿款482,230元。从2011年7月至2013年1月15日止，被告人栾景贵分六次从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拆迁服务中心领取动迁补偿款7,635,65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栾景贵于1962年11月12日出生，已达到我国刑法规定的刑事责任年龄。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栾某3于2010年9月16日死亡。3．查封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查封被告人栾景贵的5处房产及存款29万元。4．中明米业动迁档案：证实该企业动迁所需相关材料及双方达成拆迁协议补偿被告人7,635,650.4元。5．营口市国土资源局鲅鱼圈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证明：证实该单位地籍档案未发现中明米业证号为熊地国用（2004）第117号的土地登记档案。6．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人民政府批复、规划许可证：证实区政府同意中明米业新建厂房及办公用房工程列入熊岳镇2005年基建计划，该工程符合城市规划要求，准予建设。7．营口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证实从2005年起，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管理职能由市国土资源局统一行使。8．付款凭证、取款凭证：证实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拆迁服务中心付款情况及被告人栾景贵陆续取出动迁款的事实。9．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栾景贵无犯罪记录。（二）证人证言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10日前后，栾景贵找到我和赵某说，你们要动迁的后火山的山坡地是我的，其中二十亩地是征用的，十亩地是租用，我让他提供土地相关材料，过四五天栾景贵向我提供土地使用证、承包协议、土地出让金发票、租金发票、工资表、图纸设计费、一份费用统计材料，总计约1100万元人民币。我向马某1汇报，马某1说得向熊岳镇汇报再决定，过一段时间，马某1打电话让我把材料送到熊岳镇政府会议室，送到后过七八个月，何某叫我和赵某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栾景贵动迁补偿的事镇里开会研究完了，统计表中打“√”的项给补偿，“×”的项不给补偿，合计760多万元，让我整理后交周某1制作动迁补偿协议书和补偿明细表，制作后，我和赵某找栾景贵签的字。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8月，我和孙某负责这个企业动迁工作，栾景贵向我们提供了土地的相关手续、承包协议、土地出让金发票和一些费用发票等，还有一份费用统计的明细材料总金额1000多万元，当时孙某看完这些材料后，向马某1做了汇报，马某1看完材料后说：得向镇里汇报，过了大概10个月以后，孙某找到我说：“何某叫他和我去何某办公室一趟”，何某从栾景贵动迁材料抽出一份补偿费用统计材料，并告诉孙某说，镇里领导研究完了，中明米业的动迁补偿按照这些项目给予补偿，边说边在材料上指示孙某哪些应该给，哪些不应该给，后把中明米业的动迁材料交给孙某，我们就走了，之后，周某1制作好动迁协议和补偿明细表，我和孙某找栾景贵签的字。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1年6月份的一天，孙某、赵某拿着动迁材料找到我，让我制作动迁协议书和补偿明细表，制作完后，我签字之后就交给孙某、赵某，是他俩找动迁户签的字。4．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实中明米业是2010年8月，孙某、赵某那组动迁的，孙某拿着中明米业要求补偿材料向我汇报补偿要1000多万，我跟孙某说我们定不了，要交到镇里协商，10多天，我领着孙某到镇里向熊岳镇党委书记甘石汇报，甘石让交给何某。大概在2011年6月左右，孙某到我办公室向我汇报，何某把他、赵某、周某1都叫到何某办公室，跟我们几个说，中明米业的动迁补偿和甘石研究完了，并拿着一张某当着他们几个人面，告诉哪项该补偿，哪项不应该补偿，后把材料交给孙某，孙某整理完后交给周某1。我听后说，那就按领导意见办吧。过几天，周某1拿着动迁补偿协议找我签的字，何某怎么与中明米业协商的，我不清楚。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在我任职火山村书记期间，栾景贵承包了30亩地，其中20亩是征地，10亩是租赁的。建设中明米业加工厂房，厂房没有建成不知道什么原因，这30亩地平整了。动迁时，我已经不干了，具体情况不清楚。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任过火山村村长，栾景贵当时承包30亩地，20亩做的出让手续，10亩地是租地协议，这30亩按每亩地2000块钱栾景贵给了村里6万块钱。10亩地动迁补偿款给栾景贵了，2011年当时火山村书记是赵某某，都是他一手经办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7．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10多年前，帮助栾景贵做过爆破工程，他说平场地要建厂房，合同现在也找不到了，当时爆破费用我也记不清了。8．证人关某1的证言：证实当时我是爆破负责人，栾景贵找我们是为了平整场地，他还找来铲车、抓钩，边爆破边平整。爆破费用大约5万元左右，到现在还欠我们几千块没有给。9．证人南某的证言：证实在任沈阳市建筑设计院鲅鱼圈分院法定代表人期间，2005年左右，帮助栾景贵设计一个厂房，栾景贵让开的一个收据18,000元，现在没有备份了。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12月21日，给中明米业石方及平整场地工程概（预）算书，谁找的记不清，这仅是一个草稿，没有收钱。11．证人关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1998年至2001年在中国航空港东北工程局工作过，该公司第二工程处与中明米业建设施工合同及收款收据，我不清楚，关某2的名字不是我签的、印章也不是我盖的。我们从来就没有过第二工程处这个部门。12．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没有在岳父栾景贵中明米业上过班，领过工资。13．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没有在中明米业上过班。1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不知道中明米业有限公司，工资表上的名字不是自己签的。15．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其父李某6脑血栓11年了，不知道其父是否在栾景贵那里打过工。16．证人栾某1的证言：证实其父栾某32011年9月16日因为肝癌去世。17．证人栾某2的证言：证实他父亲栾某3和他三叔栾景贵合资的中明米业加工有限公司，用他名参股的，其父投资多少钱不知道，栾景贵动迁得多少动迁补偿款不知道。其父栾某3在2011年9月16日因患肝癌去世了。18．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她公公栾某3经营鲅鱼圈碧海阳光酒店，她在那帮忙打理，栾景贵动迁档案餐宿费收据数额是她公公告诉让开的，交款单位是中明米业也是她公公告诉这么写的。19．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当时在我的办公室研究栾景贵动迁款项，按照动迁的相关文件，取消一些不合理的款项。2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不认识栾景贵，栾景贵动迁档案的复印费收据、复印工程图的收据是我们复印部的，当时具体情况记不住了。21．证人卞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秋天，熊岳镇土地科科长兼地政所所长的管某某找到我说，镇里有一个招商项目营口中明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栾景贵，是当时熊岳镇镇长栾某某的弟弟，现在这个企业需要办理土地使用证，让我给填本证，管启福当时拿的手续不齐全，我受领导指示，填写一个土地使用证就交给管启福，熊岳镇人民政府国土资源科、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人民政府的印章是谁盖的，我不清楚。这个证办理过程是违规的，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我说不清楚。（三）被告人栾景贵的供述1．2017年3月7日供述；中明米业注册成立时间是2004年，没有营业、厂房也没有建，我是以自己制作补偿款项上报动迁办，动迁办审批后给我的补偿款760万元左右，我制作的工资补偿款是虚假的，我获得的动迁工资补偿款总计583,100元，扣除自己和李某5江274,100元，虚假获得的动迁补偿款是309,000元。获得的补偿款760万元，花了80多万元买了现在住的房子，还银行贷款200多万元，还亲戚朋友100多万元，剩下的这些年花销了。2．2017年3月9日供述，基本同上。3．2017年3月10日供述，该20亩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署时间为2004年11月25日，2008年6月9日交的土地出让金，然后办理的土地证，该证颁发时间为2004年11月25日，这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动迁补偿档案中的土地出让金、利息、报件费、承包费、餐宿费及利息的上报过程。租的10亩地动迁补偿款应该给自己。4．2017年3月11日供述，平整这块地是一个姓于爆的破，自己又找的个人或施工队的铲车、抓钩，2005年平整用了半年时间，2006年年初准备建厂区，因和挨着的采石场没有达到安全距离，安全局不同意建。直到2007年年底，熊岳镇镇政府通知东北电力征地。2008年6月9日，才交土地出让金是因为没有土地使用证政府不能给换地，承包这块地只能算是我租用的。对2004年11月份签订的出让合同，是否应该及时上交土地出让金的解释是当时没有在意也不懂。2008年6月9日交完土地出让金后办理土地使用证，而土地使用证上写的是2004年11月25日当时没有注意看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记不住拿什么手续去办的。5．2017年3月13日供述，平整场地大概花销150万元，上报的工程款投资补偿款是2,221,900元是按预算报的，其中70万元是虚报的。平整场地没有收据发票；与航空港东北建设局第二工程处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假的。是栾某3帮我弄的合同、证明、收据；工资表583,100元中的309,000元是虚报的我表姐王某某帮做的工资表。餐宿费估算77990元，其中280,000元是虚报的；这30亩地中的20亩地是我征的，有土地使用证，动迁按288元补偿3,839,904元。10亩地是我租用的，动迁办按每亩地24,000元补偿240,000元。我认为这10亩地应该给我，没有告诉火山村；我是去了4、5次动迁办取的动迁补偿款7,635,650.40元。6．2017年3月21日供述，卓恒工程造价咨询公司的工程概（预）算书，平整场地工程，工程造价2,219,050.5元及航空港东北建设局第二工程处的平整场地建设施工合同，都是我哥栾某3后期做的假的，不是2005年的事情。我哥应该是2010年去做的预算。做这文件是因为当时平整场地的单据已经没有了，后来听说要动迁，为了得到补偿。平整场地花费150万元，政府审核肯定比我们上报的要低，我们就报200多万。然后我哥就按我说的去做的工程预算，怎么办的不清楚，最后预算的结果是2,219,050.5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栾景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动迁补偿7,582,822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被告人辩称无罪的意见及辩护人提出没有隐瞒和虚构的意见，与证据证实的事实不符，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栾景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栾景贵退赔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拆迁服务中心动迁补偿款7,582,822元。上诉人栾景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于2004年9月2日申请办理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申请取得的《关于建设营口中明米业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基建计划的批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都是真实的，按照鲅鱼圈区政府当时招商引资政策和土地出让金缓交的政策，经当地政府允许上诉人在没有取得《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开始对项目进行投资建设。上诉人合法征用土地，经政府批准进行的建设，即使在上诉人没有补缴土地出让金，上诉人征用的该土地和投资建设被动迁征收时，不影响上诉人获得动迁补偿。第二，2008年6月9日上诉人栾景贵补交土地出让金的行为是具有合法性的，本案涉案动迁于2010年发布动迁公告，上诉人栾景贵2004年11月15日同熊岳镇政府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征地面积20亩即13333平方米，出让金为40万元。上诉人栾景贵获得动迁补偿款3,839,904元和利息215,688元所提供的资料都是真实的，上诉人不存在虚构事实和隐瞒事实的行为。第三，关于公诉机关指控骗取国家动迁补偿款2,221,900元是不成立的，因为确有证据证明栾景贵为了建厂而将案涉土地进行爆破、平整、施工，确有相应的投入。不能因为上诉人后做一些合同就否定上诉人在征用和承包的山地上确确实实存在大量的资金投入这一事实。第四，关于虚列工资和餐费问题。虽工资表和餐费收据是后做后补，但实际支出是存在的。因为上诉人为了米业公司的建设，申办了各种证件并投资建设，期间发生人员工资、招待费、车辆费用等等是可想而知的。第五，10亩租地补偿金240000元栾景贵未提供任何虚假材料，也没有任何隐瞒真相，不构成诈骗。第六，本案涉及的动迁方式是协议动迁，动迁协议书是建立在双方充分协商、讨价还价基础上的，并不受上诉人递交的资料限制。协议动迁是有法律依据的，而协商动迁就意味着动迁补偿数额可以讨价还价。上诉人与动迁部门协商动迁，自由协商的结果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资料无直接关系。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辩护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上诉人栾景贵在征地、租地的过程中实际支出相关费用共计70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栾景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国家动迁补偿，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对于上诉人栾景贵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栾景贵在动迁时提供部分虚假材料，并获得相应的动迁补偿，已构成诈骗罪，故对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诉人栾景贵在征地、租地过程中确实支出相关费用700,000元，故本案认定上诉人栾景贵的诈骗数额应以原审认定的诈骗数额7,582,822元扣除该700,000元，即本案诈骗数额为6,882,8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8）辽0811刑初5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定罪部分；二、撤销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8）辽0811刑初5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量刑部分、第二项；三、上诉人栾景贵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29年3月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责令上诉人栾景贵退赔营口市鲅鱼圈区熊岳镇拆迁服务中心动迁补偿款6,882,8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涛审判员 张洪举审判员 李靖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孔湘宁书记员丁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