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体科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科飞），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龙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成，广东瑞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勉，广东瑞辉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哲，男，汉族，住河南省。上诉人广州体科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一项、第四项、第七项、第八项，其他事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体科飞公司主张李哲于2018年6月经人介绍到体科飞公司处从事篮球教练员的实习教学工作，李哲一直没有拿到毕业证，体科飞公司安排其从事不固定的教学工作。李哲无需在固定时间和固定的地点上班，每次完成培训工作后即能自由支配时间，不需回公司接受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体科飞公司举证如下：1.体科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泉与李哲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4月18日至6月17日）；2.蔡军英（阿米教练）与李哲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6月24日和7月4日）。阿米在2018年6月24日问：“下周有没有空过来”，李哲回复：“下一周还过不去，退学手续还没办好，大概七月四号才能走。”李哲在2018年7月4日问：“阿米哥，我是从明天开始算实习期吗？”阿米回复：“是的”，李哲问：“我实习期的工资是怎么算？转正之后呢？”阿米回复：“实习都是2500，转正3000底薪加课时提成，半年考核一次！试用期是三个月，第一个月实习，第二第三是试用，我和龙泉沟通下，如果你表现好，一个月实习，一个月试用。”3.证人证言及证人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缴费历史记录等，证明体科飞公司与正式员工均有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通过银行发放工资，而李哲不是全日制员工，下课后从未回公司办公，不接受体科飞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4.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李哲的工资由龙泉个人转账发放。李哲对证据1.2.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3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证人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和缴费历史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李哲辩称2018年7月6日入职体科飞公司处任篮球教练员，入职时并非在校学生，龙泉自2018年7月开始通过支付宝或微信向李哲支付工资，李哲需在钉钉考勤打卡群打卡，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体科飞公司主张公司为了方便安排李哲工作才将李哲拉进打卡群进行管理，双方并非全日制用工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两份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从聊天记录内容可知，体科飞公司为考察李哲是否符合岗位要求设定了三个月试用期（含一个月实习期），李哲接受体科飞公司提出的试用期考察和转正工资待遇之后，同意向体科飞公司提供劳动。工作期间，李哲需加入各工作群接收工作安排，接受体科飞公司半年一次的绩效考核管理，在钉钉工作群打卡，按规定穿工衣上班，体科飞公司每月向李哲支付劳动报酬，为李哲提供U盘、摄像支架等工作装备，并为李哲缴纳社会保险，可见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符合劳动用工关系法律特征，而李哲是否到过办公室坐班不影响其为体科飞公司提供正常劳动，故原审法院认定自2018年7月20日体科飞公司登记成立之日，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未签订。三、劳动者工作岗位：篮球教练员。四、劳动者工资发放情况：2018年7月已发工资2959元，2018年8月已发工资2500元，2018年9月已发工资5340元，2018年10月已发工资5695元，2018年11月已发工资6509元，2018年12月已发工资6760元，2019年1月已发工资6306元，2019年2月已发工资4864元，2019年3月已发工资6225元，2019年4月已发工资5640元，2019年5月已发工资2610元。五、办理社会保险情况：体科飞公司自2019年4月起为李哲缴纳社保。六、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和原因：双方对绩效扣分、社保扣费等存在争议，李哲于2019年5月31日提出离职。七、2019年4月1日至5月31日工资差额：双方确认体科飞公司在2019年5月15日和5月29日分别通过支付宝和微信转账向李哲支付了2019年4月工资5640元（2610元+3030元），于2019年6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向李哲支付2019年5月基本工资2610元，2019年5月课时费1891元尚未支付。李哲主张根据其与蔡军英2019年4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自2019年4月起李哲的每月薪酬参照教练指导员标准晋升，按照底薪3500元+补贴500元+绩效工资2500元+课时费（课时单价18元/节）执行，即每月薪酬为9530元（3500元+500元+2500元+课时费3030元），但体科飞公司没有足额发放2019年4月1日至5月31日工资。原审法院认为，仅从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反映李哲的薪酬参照教练指导员标准晋升，且课时费并非固定每月3030元，故原审法院对李哲关于工资差额的计算不予采纳。体科飞公司自2019年4月为李哲缴纳社会保险费，该月起不再发放每月910元社保补贴，并从底薪中扣减390元社保个人负担部分，李哲的底薪减为2610元（底薪3000元+社保补贴910元-社保补贴910元-个人负担390元）。鉴于体科飞公司在发放社保补贴时并未向李哲声明参保后将不再发放，李哲对此已明确提出异议。故体科飞公司未经与李哲协商即单方扣减社保补贴的行为构成克扣工资，应向李哲补发两个月社保补贴1820元（910元×2），加上5月课时费1891元，体科飞公司合计须向李哲支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31日工资差额3711元（1820元+1891元）。社保个人负担部分390元属于李哲依法须缴纳的费用，体科飞公司在工资中代扣代缴符合法律规定，无须返还。八、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试用期包含在劳动合同期限内，劳动者在试用期内应享受法定的全部劳动权益。据前认定，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体科飞公司未在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李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李哲的原因拒不签订劳动合同，故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须向李哲支付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4809.43元（2500元÷21.75天×10天+5340元+5695元+6509元+6760元+6306元+4864元+6225元+5640元+2610元+2019年4月1日至5月31日工资差额3711元）。李哲对仲裁裁决之数54762.43元无异议，故体科飞公司仅需支付54762.43元。九、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6月12日。十、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8月6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3057.85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6500元及2019年5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920元。十一、仲裁结果：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762.43元；3.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274元。十二、诉讼请求：1.确认体科飞公司与李哲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体科飞公司无需支付李哲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762.43元；3.体科飞公司无需支付李哲2019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274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哲负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体科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哲在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广州体科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李哲支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711元；三、原告广州体科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李哲支付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4762.43元；四、驳回原告广州体科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广州体科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判后，广州体科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体科飞公司向李哲支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91元；二、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体科飞公司向李哲支付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5662.43元（54762.43-910×10)。上诉主要理由：涉案的社保补贴不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在计算相关差额时应将其扣除。本案中，体科飞公司的法人因为李哲的原因没有购买社保，体科飞公司的法人就按照广州市社保缴费比例将本应该替李哲参保缴纳给社保机构的社保费按月以社保补贴的形式支付给了李哲，每月为910元。本案中社保补贴明显不同于体科飞公司的法人给付李哲一般补贴，其他有社保的员工是没有这一社保补贴的，即使考虑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应考虑体科飞公司给付这910元的目的是让李哲自由支配参保费，一审法院将这一社保补贴纳入李哲工资构成是不合理的。如果本案体科飞公司败诉，李哲是可以向行政机关投诉社保缴纳问题，体科飞公司将再次缴纳社保费，李哲明显属于双重获利，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为保障体科飞公司合法利益，体科飞公司诉至贵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依法改判！李哲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体科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体科飞公司只对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提出上诉，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并无提出上诉，因此，本案针对体科飞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经审查，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予以维持。关于工资差额问题。上诉人体科飞公司对应向李哲支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无异议，仅对工资差额的数额有异议，认为无需支付该期间的社保补贴。对此，本院认为，体科飞公司在2019年4月前向李哲发放社保补贴时，未对社保补贴的性质进行特别约定，因此社保补贴应属于李哲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体科飞公司在发放社保补贴时并未向李哲声明参保后将不再发放，李哲对此也已明确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体科飞公司未经李哲同意单方扣减社保补贴的行为构成克扣工资，应向李哲补发两个月社保补贴1820元，并无不当。双方确认体科飞公司尚未向李哲支付2019年5月课时费1891元，故原审判决体科飞公司应向李哲支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711元（1820元+189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体科飞公司主张无需支付上述期间的社保补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上诉人体科飞公司对应向李哲支付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5月1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无异议，仅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数额有异议，认为应当扣除其向李哲支付的社保补贴。如上所述，本院认定社保补贴属于李哲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因社保补贴不属于支付周期超过一个月或未确定支付周期的劳动报酬，原审法院将社保补贴应纳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并无不当。鉴于仲裁裁决体科飞公司向李哲支付2018年7月20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762.43元，未超过法定范畴，且李哲未对此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体科飞公司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应当扣除社保补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体科飞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庄武衡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