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桂红，女，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以龙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江海村1350号。法定代表人：卫连军，执行董事。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荣，男，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春，上海春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卫桂红、上海以龙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国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6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桂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吴国荣于一审审理时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卫桂红与吴国荣之间有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0万元的事实存在,但双方并未约定过借款利息与还款的担保。吴国荣在一审审理期间所提交的三份《借款协议书》均系伪造，“卫桂红”三个字非其本人所签。2.2017年10月20日,吴国荣虽向卫桂红转款50万元,但卫桂红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仅为20万元，其余30万元已按吴国荣的要求转给了案外人姚某,然后再由姚某转回给吴国荣的配偶。3.2018年7月23日,卫桂红与吴国荣之间未发生过现金给付的借款。吴国荣提供的《付款凭证》中卫桂红的签字系伪造。4.卫桂红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8年9月25日间向吴国荣支付的钱款42万元，是用于偿还借款的本金,而非偿还利息。5.吴国荣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三份《借款协议书》，除签署时间、借款时间不同之外,其他格式与内容均相同,就连每份合同中“第五条”担保人条款也如出一辙。故从常理判断,超过18个月时间跨度的三份协议应系同一时间形成,冒名的签字人亦相同。故申请对上述三份“借款协议书”及2018年7月23日付款凭单上“卫桂红”签字与卫桂红本人签字的一致性进行笔迹鉴定。以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国荣于一审审理期间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的《借款协议书》及《付款凭证》皆非卫桂红本人签署,故以龙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此外，需要说明的是，涉案借款的本金仅为120万元,卫桂红业已偿还的42万元应自本金中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以龙公司的合法权益。吴国荣辩称，涉案《借款协议书》及《付款凭证》上的“卫桂红”签名均系卫桂红本人所写。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吴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卫桂红归还借款人民币160万元整，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龙公司对卫桂红应付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卫桂红在2018年9月21日之前曾担任以龙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23日,卫桂红向吴国荣借款50万元,约定借期2年（自2016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2日止）,年利率按24%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以龙公司以其所有资产及设备作为还款担保（吴国荣和以龙公司庭审中确认借款协议书第五条的“丙方上海XX有限公司”系笔误）。2016年4月22日,卫桂红又向吴国荣借款50万元,约定借期2年（自2016年4月22日至2018年4月21日止）,年利按率24%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以龙公司以其所有资产及设备作为还款担保。2017年10月20日,卫桂红再次向吴国荣借款50万元,约定借期1年（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止）,年利率按15%计算，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以龙公司以其所有资产及设备作为还款担保。上述三次借款,吴国荣和卫桂红均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签订协议书当日，吴国荣均通过银行转账向卫桂红交付借款。2018年7月23日,卫桂红向吴国荣借款10万元，吴国荣以现金方式交付卫桂红，卫桂红在付款凭单上签名。另查明，卫桂红借款后陆续支付了吴国荣42万元，具体为：2016年5月20日20,000元，6月21日20,000元，7月27日40,000元，2017年3月28日50,000元，6月9日40,000元，7月26日50,000元，2018年9月25日200,000元。一审经审理后认为：吴国荣提供的借款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付款凭单及取款记录等，已能证实和卫桂红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卫桂红未按约完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吴国荣和卫桂红对150万元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对吴国荣要求卫桂红依约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双方未对逾期利率作过约定，故按照法律规定，对没有约定利息的借款10万元，自吴国荣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对于卫桂红支付的42万元如何抵充的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吴国荣和卫桂红三笔50万元借款约定的还款方式为“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即先息后本方式。从之后卫桂红每笔款项的支付时间节点看，每笔付款金额均未超出应付到期利息数额，付款总额亦未超出应付借期内利息总额，故对该42万元应认定为系支付150万元借款的利息。吴国荣要求以龙公司作为借款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龙公司亦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故予以准许。卫桂红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的。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卫桂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国荣借款人民币160万元；二、卫桂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国荣借款人民币150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22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0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应付利息以上述三项合计数额扣除已付的42万元计算）；三、卫桂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国荣借款人民币10万元的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上海以龙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对卫桂红上述债务中的1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判决第二项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4,200元，由卫桂红和上海以龙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卫桂红与以龙公司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吴国荣表示予以接受，并提供了检材原件。同时，各当事人还分别向法院提供了供鉴定部门鉴定的鉴定样本。其中，卫桂红提交的是签发日期为“04JUL2011”的护照原件一本。吴国荣提供的则是以龙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经质证，吴国荣认同卫桂红提交的护照原件的真实性，同意将该材料作为鉴定的样本予以收集。卫桂红与以龙公司对于吴国荣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于出现于工商登记资料中的“卫桂红”的签名是否为卫桂红本人所署之事已无详细记忆，故不同意将相关材料作为鉴定样本予以收集。经审查，本院认为，依据吴国荣提供的以龙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内容来看，工商登记机关留存的材料因具备证据的完整性，且在由该行政机关留存的材料上要求签收人备注姓名时，并无其他受托人代签的备注，签收人处显示的均是“卫桂红”。同时，以龙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变更登记的章程修正案及股东会决议中，亦均未在材料中备注卫桂红的签名系他人代签。鉴于相关工商登记资料形成于涉案借款协议与付款凭证之前，故本院将其中的由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奉贤分局留存的，签收日期为2013年2月27日《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签收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内资公司备案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上海以龙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递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授权委托书》、《章程修正案》、《股东会决议》复印件各一份，一并作为样本供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时作为样本予以参照。2020年5月8日，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防伪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所经分析认为：在书写风貌，“卫”字的运笔，“桂”字的写法、运笔，“红”字的写法、运笔等特征上均反映相符。经综合分析，检材一、检材二、检材三、检材四上需检的7处“卫桂红”签名字迹与卫桂红的样本字迹笔迹特征符合点的质量高，其总体价值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检材一受款人签收处、检材二丙方签字处及乙方签字处、检材三丙方签字处及乙方签字处、检材四丙方签字处及乙方签字处“卫桂红”签名字迹均是卫桂红本人书写。卫桂红支付了鉴定费14,100元。经质证，吴国荣认同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卫桂红与以龙公司认为：作为比对样本中的工商登记非其一方同意送检的材料，鉴定部门进行笔迹鉴定时未要求卫桂红本人再行书写签名，故防伪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表示的结论意见，不应被法院采纳。本院经审查认为，卫桂红与以龙公司未向法院提供证据材料证明相关样本材料的真实性有误，且亦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笔迹鉴定中要求相关人员到场再行书写姓名为必备的鉴定程序，故本院对卫桂红、以龙公司针对防伪司法鉴定所[2020]文鉴字第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提的异议内容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吴国荣作为主张与卫桂红之间形成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出借人，于法院审理期间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二审审理期间委托相关鉴定部门进行的笔迹鉴定结论也佐证了吴国荣主张事实的真实性。卫桂红无充足的证据材料佐证其辩称事由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辩称事由，不予采纳。依据查明的事实，在案的证据材料已证实吴国荣作为出借人已依约履行了交付借款的行为，故卫桂红作为借款人理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卫桂红于取得钱款后曾向吴国荣合计支付过的42万元，因不足以抵扣其同期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故本院对于卫桂红于上诉时仍要求将该42万元确认为返还借款本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以龙公司上诉主张的辩称事由与卫桂红主张的辩称事由相同，如前所述，因该辩称事由缺乏相应的证据材料佐证，故本院对以龙公司据此所主张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8,400元，由卫桂红、上海以龙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分别负担19,200元；鉴定费14,100元，由卫桂红、上海以龙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