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大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兴达路1号。法定代表人：甄长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玉，广东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升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塘头社区塘头1号路创维创新谷5#D栋701。法定代表人：陈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庚，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娟，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升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玉，被上诉人安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庚、夏文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凌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货款13427.50元为本金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2.支持大凌公司从向安升公司应付货款中扣减呆滞料库存7867.90元；3.安升公司支付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大凌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2019年7月、9月贷款为13427.5元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点的事实认定不清楚。虽然采购订单上约定的付款条件和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但是大凌公司认为是发票到月结30天，一审法院理解错误，并且与双方的交易事实行为不符。因为除了2019年7月、9月的贷款发票是在2019年11月13日开具，其余月份的发票均在对账当月开具送达大凌公司，恰恰证明了大凌公司付款的条件是要求安升公司开具发票并且送达给大凌公司之后30天内付款。另外在双方对账往来邮件当中，大凌公司的采购员也在邮件中要求安升公司交付采购订单原件、送货单原件、以及发票原件后予以付款。而2019年7月、9月的货款发票是在2019年11月13日开具，所以大凌公司的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应为2020年1月1日。（二）关于大凌公司在一审答辩时主张呆滞料退货后抵扣相应货款问题。《采购订单》第7条约定，不良来料需由安升公司在10天内取走，逾期不取走的，由大凌公司报废处理。说明退货义务在于安升公司，故呆滞料库存7867.90元应作为报废处理，并应从大凌公司的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综上，一审法院在上述事实认定上不清楚，导致一审判决出现部分错误。安升公司辩称，（一）同意大凌公司第一项上诉请求，但仅是针对13247.5元本金计算利息起算点同意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其他货款按照一审判决；（二）不同意在货款中抵扣7867.90元。在起诉之前，大凌公司从未提出过退货退款，双方从未对此进行过沟通，而且大凌公司对此也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安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凌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07734.5元及利息（以拖欠货款应付月份次月的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510.89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其中2019年1月的欠款16375元，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2月的欠款4800元，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3月的欠款877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4月的欠款15750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5月的欠款28858元，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则以上述74553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6月的欠款19754元，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7月的欠款6700.5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9月的欠款6727元，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大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升公司与大凌公司自2017年9月至2019年9月期间存在电子元器件买卖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大凌公司以向安升公司电子邮件发送采购订单的形式进行下单，安升公司根据订单送货。采购订单列明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价税合计金额、交货日期，并约定付款条件及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对该结算付款方式的约定，安升公司、大凌公司有不同解释，安升公司主张每月对上月货款进行对账，付款期限为对账次月月底，大凌公司则主张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大凌公司在收到安升公司开具的发票后30天内付款。安升公司与大凌公司分别在2019年2月、3月、4月、5月、6月、7月、10月对双方2019年1月、2月、3月、4月、5月、6月、7月及9月的应收货款进行了对账。现大凌公司确认尚欠安升公司未付货款合计107734.5元，其中2019年1月未付货款16375元，2月未付货款4800元，3月未付货款8770元，4月未付货款15750元，5月未付货款28858元，6月未付货款19754元，7月未付货款6700.5元，9月未付货款6727元。一审法院认为，安升公司与大凌公司的买卖交易事实，有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发票等证据证实，采购订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安升公司根据采购订单履行了送货义务，大凌公司应当依约按时足额向安升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现大凌公司尚欠货款107734.5元，安升公司诉请大凌公司支付，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凌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向安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虽采购订单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但安升公司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起算时间，大凌公司对2019年7月货款6700.5元的利息起算日期有异议，主张双方交易惯例是在收到发票之日次月30天内付款，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事交易规则，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月结30天一般是指当月货款次月结清，或者对账后次月结清，如指发票送达之日起30天内付款，则需进行明确约定，并且，除了2019年7月、9月的货款发票是在2019年11月13日开具，其余月份的发票均在对账当月开具送达大凌公司，并不能证实大凌公司所主张的交易惯例，故一审法院不采纳大凌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但是，2019年7月货款是在2019年10月对账，故付款期限应为2019年11月，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12月1日起算，故对安升公司所主张的该月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一审法院依法进行调整。因此，大凌公司应向安升公司支付货款107734.5元，并自每月货款逾期之日起计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如下：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375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8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77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75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8858元为本金；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74553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9754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3427.5元为本金；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安升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大凌公司辩称可以退货抵扣所欠货款，因双方并未实际发生退货退款行为，无法在本案中进行抵扣，双方可在履行本判决时自行协商处理抵扣问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20日判决：一、大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升公司支付货款10773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375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8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77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75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8858元为本金；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74553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9754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3427.5元为本金；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安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5元，由大凌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安升公司二审庭询中表示，同意大凌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另查明，广州大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变更名称为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大凌公司、安升公司对案涉的总货款及除了2019年7月、9月货款13427.5元之外的其余货款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均没有异议，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关于货款13427.5元为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2.是否应当从货款中扣减呆滞料库存7867.9元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大凌公司上诉主张2019年7月、9月货款13427.5元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20年1月1日，安升公司二审中表示同意大凌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双方就该问题已没有争议。鉴于安升公司同意13427.5元的逾期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算是其自行处分的权利，双方就该问题已无争议，故本院对该起算时间作出调整。大凌公司上诉要求13427.5元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起算，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大凌公司上诉主张呆滞料库存7867.9元应作为报废处理并从大凌公司的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大凌公司并未举证已实际发生退货行为且双方对此达成合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在本案中抵扣货款，双方可在履行判决时自行协商处理抵扣问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大凌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利息起算时间，安升公司明确表示同意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26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升电子（深圳）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7734.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6375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800元为本金；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77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75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8858元为本金；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74553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9754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3427.5元为本金；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安升电子（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