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洪彦，男，汉族，1959年12月15日出生，吉林普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现住吉林省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志鹏，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汉族，1967年12月28日出生，辽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现住吉林省辽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秋，辽源市龙山区新兴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辽源市迪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岩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丁洪彦因与被上诉人李杰、原审第三人辽源市迪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迪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洪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志鹏、被上诉人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秋、原审第三人迪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岩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洪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吉040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李杰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60万元借贷关系。1.丁洪彦给李杰出具的60万元借条做为本案唯一的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没有对以上情况进行审查,相反,李杰在庭审中的陈述既有明显错误之处，也有不符合情理之处,原审法院并没有给予应有的重视,而这些恰恰能说明李杰所谓的双方存在60万元借贷关系是不成立的。李杰最明显错误之处：原审庭审中,李杰说借条出具的地点在丁洪彦位于北门老司法局所在楼的办公室内,时间是2013年5月6日,而实际上此时老司法局已拆迁重建,丁洪彦单位(原北泰会计所现更名普瑞会计所)已搬到七一“一六部队”院内，有租赁合同为证。原审法院却对此没有核实重视，在原审判决中完全予以忽视。如此重要的借条证据来源错误,原审法院并未引起重视,显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李杰陈述借贷事实不清之处:1.李杰陈述60万元借款现金是从百乐商场拿来的，在辽源市邮局对过的农行门前交付给丁洪彦。显然，李杰有排除银行流水查询举证之嫌,对此情况原审法院并没有予以重视审查核实:李杰与百乐商场之间60万元现金往来的相关证据，百乐商场如何有60万元巨款未从银行提取痕迹,而李杰为何从百乐商场拿来60万元现金而没有任何财务手续，是否符合常理另外60万元现金并非在农行提出，为何选择在其门前交付，为何不到双方办公场所交付，交付的60万元现金是何面值构成的是百元面值还是十元面值等等,李杰并没有给出合理解释,反而以百乐商场的商业秘密为由拒不解释。这样的说法只能是对自己无法解释60万元如何而来找到一个令人无法相信的理由,但就是此理由，原审法院并没有要求李杰进行说明，显然程序违法。2.根据原审中丁洪彦提供的证据，证明60万元借条形成是丁洪彦替迪康公司出具(其中4万、47万是迪康公司借款，另含9万元丁洪彦本人的借款）,同时说明其中47万元是李杰以汇款的方式直接在2013年5月6日当天打给迪康公司的债权人谭丁元,迪康公司也出具书面证明和借条证明以上情况,原审法院也未对此核实,却相信李杰所说的对迪康公司出具的借条不清楚,未收到的理由。难道李杰在原审第一次开庭中认可此两张借条,仅认为是另一借贷关系的说法,现在又否认如此颠倒说法，原审法庭都不调查清楚吗。3.在原审中，李杰承认其与迪康公司间另外存在借贷关系，与丁洪彦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独立存在的，是两个借贷关系，但在本次发回重审中，李杰又否认与迪康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为是丁洪彦向李杰借款后再借给迪康公司，重审开庭迪康公司的陈述,能够明确迪康公司与李杰之间存在60万元借贷关系，并且已偿还108万的利息。李杰却认为此利息是丁洪彦偿还的，显然与法庭调查不符，也不合常理。既然李杰认为此60万元是丁洪彦所借，而不是迪康公司，那么迪康公司偿还的108万元如何解释原审法院却不顾此事实,单纯以借条为证据,丁洪彦替迪康公司偿还利息不合常理来认定存在借款事实，违反了最高院的解释。李杰辩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洪彦立即偿还借款60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6日，丁洪彦向李杰借款60万元，并给李杰出具借条，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借款后，丁洪彦偿还李杰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李杰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借款事实存在，丁洪彦向李杰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故李杰要求丁洪彦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丁洪彦辩称其为李杰出具的60万元借条中，其本人仅欠李杰借款9万元，其余51万元系迪康公司所欠及其仅系替迪康公司向李杰出具借条及偿还借款利息，进而要求驳回李杰的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证据不充分，不足以认定。理由：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丁洪彦系本借款合同中的相对人，是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债务主体，所以丁洪彦向李杰出具借条应意味着要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同时，丁洪彦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会计事务所管理人员，对于代替他人出具借条可能承担的法律风险是应当有明确认知的，所以该行为不符合其职业习惯及人们日常行为规则和风险防范意识；再者，丁洪彦辩称其偿还李杰38万元中有9万元是其本人所欠，余29万元是其替迪康公司偿还李杰的借款利息，其没有其他法律上的代理依据，不符合常理。在丁洪彦为李杰出具的借条上既没有迪康公司向李杰借款的标注，也没有丁洪彦为迪康公司担保的字样，因此丁洪彦称其系替迪康公司出具借条，无论该行为是否真实存在，都不属于职务行为或担保行为，也不符合代理的法律规定；迪康公司虽然庭审中述称事后为李杰出具了4万元及47万元的两张借条，但其称该借条系事后交给丁洪彦，李杰述称未收到。因此，丁洪彦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3年5月16日迪康公司向李杰出具的4万元及47万元2张借据中的借款包含在丁洪彦于2013年5月6日向李杰所借的60万元借款的借据之中。丁洪彦的抗辩理由和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庭审中李杰称已收到丁洪彦偿还借款利息20万元，但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故李杰称该20万元系丁洪彦偿还的借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同时应认定丁洪彦尚欠李杰借款本金40万元。现李杰要求丁洪彦给付借款利息，根据我国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应按年率利6％予以给付。判决：丁洪彦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李杰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自2013年5月6日起至借款全部给付完毕时止）。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丁洪彦承担，与前款同期履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6日，丁洪彦为李杰出具1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杰人民币陆拾万整”。该60万元借款中，9万元的借款人是丁洪彦，李杰与丁洪彦没有约定利息和借款期限，李杰自认丁洪彦已偿还20万元。另查明，2013年5月，迪康公司通过丁洪彦向李杰借款。李杰与迪康公司口头约定每月利息6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李杰以转账的方式分两次支付借款，一次4万元，一次47万元。2013年5月16日，迪康公司为李杰出具两份借据，金额分别为4万元和47万元，但李杰称未收到借据。迪康公司分别于2013年×月×日（收据上没有具体日期）、2013年9月3日、2013年11月27日、2014年1月26日、2014年7月17日、2014年9月5日、2015年1月15日、2015年2月16日、2015年4月25日、2015年6月11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9月18日、2016年2月6日、2017年1月18日偿还李杰12万元、6万元、20万元、5万元（收据上标注为本金）、2万元、2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6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108万元。在本次二审庭审中，李杰自认除案涉借款外，其与迪康公司之间没有其他民间借贷关系。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借条、借据、收据、转款凭证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丁洪彦、任岩峻、李凤国、袁晓丽在诉讼中和公安机关询问中的陈述以及丁洪彦与迪康公司提供的借据、收据、转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李杰与丁洪彦之间存在9万元的借款合同，该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李杰与迪康公司之间存在51万元的借款合同，迪康公司是该51万元真正的借款人，负有偿还该借款的义务，并一直在向李杰还款并支付利息。李杰与迪康公司约定的利率远远超过法律允许的年利率36%，迪康公司已支付的利息数额也远远超过其应当支付的利息数额。李杰在诉讼中和公安机关询问中，对于借款人、借款的支付方式、其与迪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等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矛盾。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丁洪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9）吉0402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00元，由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传冬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温桂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