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5行终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华，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雪英，女，196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干将西路1018号。 法定代表人黄戟，局长。 委托代理人姚雪，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婷雯，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青，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原审第三人王彦苓，女，199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代理人杨斌，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春华、潘雪英因房屋登记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青系朱春华、潘雪英之子、朱青与王彦苓于2011年2月14日登记结婚。2007年12月18日，朱春华与苏州市平江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就吴中区舟山西支XX组XX号房屋签订《苏州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房屋性质私有，所有权一人，安置地点舟山花园。2014年9月9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香山街道办事处（下称香山街道办事处）作为所有权人取得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香山街道舟山花园X幢的房屋初始登记，编号为苏房权证吴中字第××号。2016年10月8日，朱青、王彦苓和香山街道办事处共同就舟山花园X幢XX室向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并提交了香山街道舟山花园小区拆迁安置户家庭成员一览表、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结婚证、婚姻状况声明书、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不动产登记委托书、苏州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书、房屋转让合同、舟山花园安置房清账单、苏州市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苏州市房屋拆迁补偿费用结算表、承诺书、土地登记委托书、土地登记申请书（2016年10月13日）、分割转让许可证（变更登记申请书）等材料。其中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的协议书载明，甲方香山街道办事处拆迁工作指挥部，乙方朱春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甲、乙双方已经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及安置房抽签结果、安置房请账单，现就乙方拆迁安置房所涉及的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甲方安置乙方房屋的坐落和测绘面积为：舟山花园X幢XX室，房屋面积125.15平方米，车库号X号，房屋产权登记人朱青、王彦苓；舟山花园XX幢XX室，房屋面积105.055平方米，车库号X号，房屋产权登记人朱春华、潘雪英；舟山花园XX幢XX室，房屋面积74.7平方米，车库号X号，房屋产权登记人朱春华、潘雪英；舟山花园XX幢XX室，房屋面积74.7平方米，车库号X号，房屋产权登记人朱春华、潘雪英；上述经乙方全体家庭成员一致通过，一经签订，不得更改。协议书下方甲方处盖有香山街道办事处拆迁工作指挥部印章，乙方落款处有朱春华签名、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乙方全体家庭成员签名处署有王彦苓、朱青、潘雪英、朱春华的名字；右下方盖有印章内容为：此签名确系当事人当面签订，经办人徐强，负责人顾晓春，日期为2016年10月8日。 2016年11月9日，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苏（2016）苏州市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权证书，房屋坐落于苏州太湖国家旅游度假区香山街道舟山花园X幢XX室，权利人朱青、王彦苓，附记另有X幢XX号车库。 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受理朱青诉王彦苓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苏0506民初7209号民事判决，不准二人离婚。2019年9月26日，王彦苓起诉离婚，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苏0506民初8778号民事裁定，准予王彦苓撤回起诉。 关于2016年10月8日协议书的签订情况及案涉拆迁安置房屋分配、登记情况，朱春华、潘雪英陈述，其本人未到舟山委会签署案涉协议书，签字是冒签的；其二人的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等办证所需材料是其提供给朱青的，其知道用于办理四套拆迁安置房的房产证，但没有让朱青、王彦苓将案涉舟山花园XX幢XX室房屋登记于他们的名下。另外三套房子是其二人的名字，也是朱青一并办理的，后朱青将另外三套房屋的产权证书交给其，并一直欺骗称案涉房屋产证未办理下来，其当时没有询问原因，至今也没有见到过案涉房屋的房产证。为了案涉房屋其与朱青、王彦苓多次吵架，王彦苓说不办到她名下就要离婚。2018年11月才知道案涉房屋的登记情况，好像是听邻居说的。对于2018年朱青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的事情其是知道的，也知道该次离婚诉讼中涉及案涉房产的分割及该房产登记在儿子朱青及儿媳王彦苓名下。 朱青陈述，案涉协议书是村委会的徐强组织签订的，徐强是经办人。签订协议书时只有其和王彦苓在场，父母不在场。签订该协议书前其没有告知朱春华、潘雪英，他们并不知情，系其在未得到授权的前提下签了名，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王彦苓为了房屋办理产证事宜与其吵架。另外三套房屋是当时一起办理的产证，房产证是分批下来的，徐强通知其去领取，其将案涉房屋产证交给了王彦苓，另外三套房屋产证给了其父母。 王彦苓陈述，案涉协议书是在舟山村委会签订的，在场的有经办人徐强和其他工作人员，其和朱青的签名是本人签署的，其不能确定朱春华、潘雪英的名字是否本人签名。对于四套拆迁安置房的分配，全家人是商量一致的，案涉房屋系其与朱青的婚房，所以产证办到其和朱青名下，另外三套办到朱春华、潘雪英名下。朱青将案涉房产证拿回来后交给父母，后父母在吃饭时将该房产证交给了其，后来吵架的时候朱春华、潘雪英也会讲到这套房子给了其。 审理中，原审法院至吴中区××街道××村村民委员会对该村委会委员徐强做了询问笔录。徐强陈述，其是案涉安置房分配协议的经办人,签订该协议当天是朱青和王彦苓来村里签订的，潘雪英和朱春华没有来，其就让朱青打电话给朱青父母，朱青拨通了潘雪英的电话后，其通过电话和她确认了四套房子的分配情况，即三套登记在潘雪英和朱春华名下，案涉房屋登记在朱青和王彦苓名下，潘雪英表示有事不过来了，朱青签字就可以了。村里通知签订协议的时候都是要求本人到场的，但因为户数多，实际操作中没有那么严格。其和朱青自小认识，其想反正也电话确认过了，就允许朱青代他父母签字了。协议书上、下方签字部分都是朱青和王彦苓签的，潘雪英和朱春华的名字是朱青签的。经办人是其本人签名的，负责人是舟山委会主任顾晓春，也是本人签名。经质证，朱春华、潘雪英认为徐强的陈述证明了案涉协议书上的签字不是其所签，而徐强关于办证当时曾经打电话征求其意见，且其同意把案涉房屋登记在朱青、王彦苓名下的陈述是虚假的。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为，朱春华、潘雪英将涉案房屋转移到朱青、王彦苓名下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徐强当时打电话给朱春华、潘雪英且经同意将案涉房屋登记至朱青、王彦苓名下，说明朱春华及潘雪英当时就知道该登记行为，直至现在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王彦苓对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四套房屋的分配是经过家庭确认的，虽然签字不是朱春华、潘雪英本人所签，但朱青是经过同意授权后办理的，协议内容是真实的。朱青表示签订协议当时，电话是徐强本人拨打的，但朱春华、潘雪英是说把所有房屋登记在他们的名下。因其与徐强关系好，其就让徐强帮忙将案涉房屋登记到其与王彦苓名下。四套房屋的分配没有经过家里同意，办证时朱春华、潘雪英的身份证、户口本都是其去抽屉拿的。因其当时和王彦苓吵架闹离婚，其为了安抚才这么做。 原审法院认为，自2016年1月5日起，苏州市区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原苏州市国土资源局为姑苏区、吴中区、相城区、虎丘区范围内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后原苏州市国土资源局转隶组建为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故针对案涉房屋登记提起的诉讼，苏州资源规划局为本案适格被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根据第十七条、第二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属于登记职责范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应当受理并在30个工作日内办结不动产登记手续。本案中，朱青、王彦苓与香山街道办事处共同就案涉房屋向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房产转让合同、协议书、契税完税凭证、初始登记证明等材料，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审查认为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法定期限内颁发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形式上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最主要的争议是涉案协议书对于朱春华、潘雪英家庭户拆迁安置房屋权属登记的安排是否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对不动产权登记结果是否认可或知情。对此，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从有关协议书签订情况的陈述，结合徐强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协议书上朱春华、潘雪英的签名并非本人亲笔签字，而是朱青所为。但是，徐强同时证实，就安置房屋的分配，其在电话中同潘雪英进行了确认，也即潘雪英对于将涉案房屋登记于朱青、王彦苓名下是同意并认可的，故朱青代其签名确认的行为未违背朱春华、潘雪英真实的意思。第二、朱青、王彦苓提交的办证材料中，包括朱春华、潘雪英的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根据朱春华、潘雪英的陈述，这些材料系其提供给朱青的，并且也知道朱青去办证，但其却未亲自去现场签字，基于其与朱青的特殊关系，可以认为其就房屋登记事宜对朱青进行了概括性授权，意即朱青能够代表其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房屋归属。朱春华、潘雪英称朱青在办证情况上欺骗了其，因无证据证明，亦难合常理，碍难采纳。第三、根据朱青的陈述，家庭户的四套安置房屋是一起申请办证的，经确认，朱春华、潘雪英确实拿到了另外三套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对该三套房屋的登记也无异议，但对于涉案房屋的登记，却表示毫不知情，也未询问产权证书迟迟未办出的原因，结合关于办证前后各方就涉案房屋归属问题发生多次发生争吵的陈述，其陈述不知情与常理确有不符。关于何时知情，朱春华、潘雪英表示是在2018年11月，似乎是听邻居说的，又称在朱青与王彦苓离婚诉讼中已经知晓房屋登记情况，而朱青提起第一次离婚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8月14日，显然其陈述语焉不详、前后矛盾，存在虚假陈述之嫌疑。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朱青、王彦苓的名下是家庭共同商量的结果，是朱春华、潘雪英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朱春华、潘雪英以协议书非其本人所签、其不知情为由要求撤销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春华、潘雪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朱春华、潘雪英负担。 上诉人朱春华、潘雪英上诉称，原审法院忽略客观实际，对杜撰且内容明显虚假的口头证言予以采信。且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一家已经对房屋登记有过商量，实属错误。涉案房屋登记的申请资料虚假，登记必须错误。虽然在虚假资料的蒙蔽下，涉案不动产被错误登记，其责任并不全在被上诉人。但是，在上诉人再三申请且知晓原始登记资料虚假后，仍坚持错误的作为和做法，与有错必纠的行政原则相背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苏（2016）苏州市不动产权第XX号不动产权证书；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条规定，不动产登记机构收到不动产登记申请材料，属于登记职责范围，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应当受理，并自受理登记申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原审第三人提交了转移登记申请表、授权委托书、身份证明、婚姻声明、房产转让合同、协议书、契税完税凭证、初始登记证明等材料。被上诉人根据上述材料将舟山花园XX幢XX室转移登记至朱青、王彦苓名下，该转移登记行为合法有效。此外，将涉案房屋登记到原审第三人名下是上诉人家庭共同商量的结果，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请求撤销房屋登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朱青未作陈述。 原审第三人王彦苓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是被上诉人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涉案的舟山花园X幢XX室房屋登记于朱青、王彦苓名下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根据查明事实，此次房屋登记系由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政府香山街道办事处与朱青、王彦苓共同申请，双方为此向被上诉人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房产转让合同、协议书、契税完税凭证、初始登记证明等材料。其中协议书已经明确了朱春华、潘雪英及其儿子朱青，儿媳王彦苓对于拆迁安置的四套住房的分配情况。被上诉人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据《不动产登记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条规定将舟山花园X幢XX室房屋登记于朱青、王彦苓名下，并无不当。现朱春华、潘雪英主张上述协议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其对于涉案的舟山花园XX幢XX室登记于朱青与王彦苓名下并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从当日经办人员徐强的证言来看，朱春华与潘雪英对于协议内容明显知晓且持认可态度。同时，上诉人朱春华、潘雪英在早已拿到其他三套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的情况下，称其直至2018年11月才得知涉案房屋被登记在朱青与王彦苓名下，亦与常理相悖。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将舟山花园XX幢XX室房屋登记于朱青、王彦苓名下系上诉人家庭的共同决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所作房屋登记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朱春华、潘雪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朱春华、潘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陈芝颖 审 判 员 林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心刚 书 记 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