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刑初17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亚琴，女，满族，1959年12月10日出生于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初中文化，农民，住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20年1月6日被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经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抚顺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抚顺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羿博瀚，辽宁久鼎律师事务所律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一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亚琴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博、代理检察员王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亚琴及其辩护人羿博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亚琴与被害人谭某1（男，卒年64岁）系夫妻关系。2020年1月5日20时许，谭某1酒后与唐亚琴在清原满族自治县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唐亚琴被谭某1掐住颈部后持剪刀将谭某1手部等处划伤，后二人从屋内厮打至院门口，谭某1持院门口地面上的一根木棒追打唐亚琴，唐亚琴抢过木棒后击打谭某1头部数下致其倒地，又再次对倒地的谭某1头部击打数下。经法医鉴定，谭某1系被他人用钝性致伤物击打头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唐亚琴作案后主动投案。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木棒、剪刀等物证照片，户籍证明、通话记录等书证，证人谭某2、谭某3等人的证人证言，被告人唐亚琴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谭某1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指控被告人唐亚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被告人唐亚琴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唐亚琴提起公诉并认定唐亚琴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唐亚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罪认罚。被告人唐亚琴之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唐亚琴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并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法院依法对唐亚琴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亚琴与被害人谭某1（男，殁年64岁）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三女，在其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多次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感情日趋恶化。2020年1月5日20时许，谭某1酒后与唐亚琴在清原满族自治县的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并厮打，唐亚琴被谭某1掐住颈部后持剪刀将谭某1手部等处划伤，后二人从屋内厮打至院门口，谭某1持院门口地面上的一根木棒追打唐亚琴，唐亚琴抢过木棒后击打谭某1头部数下致其倒地，又再次对倒地的谭某1头部击打数下。经法医鉴定，谭某1系被他人用钝性致伤物击打头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被告人唐亚琴于案发当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1、报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侦破报告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的案发、侦破过程及被告人唐亚琴委托其长女谭某2报警投案的经过。2、证人谭某2系被告人唐亚琴、被害人谭某1之长女，其证言证实，我父母经常打架，我父亲谭某1平日经常酗酒且酒后会因我母亲唐亚琴未能给其生养儿子而争吵并打架，我父亲还经常给我打电话让我把我母亲唐亚琴接走，也经常说要把她整死之类的话。2020年1月5日17时左右，我父亲谭某1给我打电话，告知他又和我母亲唐亚琴吵架了，让我去管管，我听出谭某1是酒后状态就挂断了电话并告知其没法管。之后，谭某1又给我打了两次电话说要整死唐亚琴之类的话，当时我认为谭某1是酒后胡闹就挂断了电话。当日19时左右，我下班后给谭某1打了一通电话，谭某1埋怨我不管他，我就挂断了。当日20时30分左右，唐亚琴用谭某1的电话给我打电话，说她把谭某1打死了。挂断电话后我便前往我父母的家中查看情况。我走到刘××村道口时看见我舅唐某2，唐某2说谭某1不行了。当行至家门口时，我看见谭某1躺在门口外的地上，身体被棉被盖着，唐亚琴在门口站着。我当时抱着一线希望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村书记谭某4等人也陆续过来。唐亚琴要去自首，我就拨打了派出所的报警电话。3、证人谭某3系被告人唐亚琴、被害人谭某1之次女，其证言证实，我父亲谭某1经常酗酒且酒后与我母亲唐亚琴经常发生争吵与打架。2020年1月5日17时许，我大姐谭某2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谭某1与我母亲唐亚琴吵架让我回家看看。我告诉谭某2没有时间回去。当日20时30分许，谭某2再次打电话说，父母打起来了而且挺严重的。随后，我便前往刘小堡村父母的家中查看情况，途中我联系了刘小堡村的会计祝某，让其通知我三舅唐某1先去家中查看情况。待我到家时，办案警察已经来到案发现场。4、证人谭某4系夏家堡镇刘××村书记，其证言证实，谭某1与唐亚琴二人平日里经常打架，谭某1基本每天都会喝上三四顿酒，酒后经常因为小事儿会和唐亚琴打架。2020年1月5日21时25分许，我在家接到谭某2的电话，其称谭某1与唐亚琴打架了，谭某1被唐亚琴用劈柴棒子打后好像是不行了。随后，我便动身前往谭某1与唐亚琴的家中查看。我行至他们家门口时，看见了谭某2与唐某1，与他俩交谈中得知，已经拨打了120与报警电话。等到警察到来后，我们才与警察一起前往谭某1与唐亚琴家中。待行至他们家门口时，我发现有一具用被物盖着的尸体。随后120急救车也来到现场，确认谭某1已死亡。5、证人祝某系夏家堡镇刘××村会计，其证言证实，谭某1平日里经常酗酒且酒后经常与唐亚琴打架。2020年1月5日，我在家接到谭某3的电话，她说谭某1、唐亚琴打架了让我过去看看。随后我便联系了唐亚琴在村中居住的哥哥唐某1让其去看看。到了谭某1与唐亚琴家中时，我看见谭某1躺在地上，头上都是血，感觉是不行了。唐亚琴说，当日谭某1喝了许多酒后，拿劈柴棒打她，她把劈柴棒抢过来后又打的谭某1。其后，120急救车来到现场，确认谭某1已死亡。6、证人唐某1系被告人唐亚琴三哥，其证言证实，谭某1经常酗酒且酒后经常与唐亚琴发生争吵并打架。2020年1月5日21时许，我在家接到夏家堡镇刘××村会计祝某的电话，说谭某1、唐亚琴又打架了，让我去他们家中去看看。随后我便与我妻子管某1、弟弟唐某2等人前往。待行至谭某1与唐亚琴家大门时，我发现谭某1躺在大门外的道边上，头上都是血，已经没有气息。唐亚琴说，当日谭某1喝完酒后又耍酒疯，拿劈柴棒打她，她把劈柴棒抢过来后又打的谭某1，失手打死了谭某1，要去自首。后来，120医生和警察都来了，医生确认谭某1已死亡。证人管某1系被告人唐亚琴三嫂，其证言证实内容同唐某1证言一致。7、证人唐某2系被告人唐亚琴五弟，其证言证实，谭某1共有三个女儿，但他一直希望有个儿子，也挺在意这个事儿，平日里对唐亚琴也不好，而且他经常酗酒，酒后也经常和唐亚琴打架。2020年1月5日20时左右，我外甥女谭某3告诉我说：“五舅，我爸妈打架了，你上去看看。”随后，我便出门前往谭某1、唐亚琴家中，途中遇到我三哥唐某1、三嫂管某2，便一同乘坐出租车前往。待行至唐亚琴家门口时，我发现谭某1躺在地上，面部全是血，我用手拉扯谭某1胳膊，其也没有反应。这时，谭某2也来到其父母家中，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唐亚琴又委托谭某2拨打了报警电话。我听在现场的唐亚琴说，谭某1是被其用劈柴棒打倒的。8、证人夏某系被告人唐亚琴、被害人谭某1邻居，其证言证实，我家住在刘××号，与谭某1、唐亚琴家是多年的邻居。谭某1经常酗酒且酒后经常与唐亚琴发生争吵并打架，案发当日未听见他们俩有争吵的声音，是当晚他们家亲属来了后，我才知道并前往他们家中查看。9、证人张某系被告人唐亚琴、被害人谭某1邻居，其证言证实，我与谭某1、唐亚琴是普通邻居关系，据我了解，谭某1有酗酒的毛病，一天三顿都离不开酒，而且一喝就多，也不干活，因此他和唐亚琴经常吵架。案发当日，我在家中照顾因病卧床的妻子，不了解他们家出现什么状况。第二日，在街上才听村民说，昨天晚上唐亚琴把谭某1打死了。10、证人陈某系被告人唐亚琴、被害人谭某1邻居，其证言证实，我家住在谭某1、唐亚琴家前面的方向。谭某1经常喝酒，一天三顿都要喝酒，每天是醉醺醺的样子。我感觉他们夫妻关系不是特别好，经常发生争吵。案发当日22时许，我到他们家时，警察已经到现场了，在现场我看见谭某1已经倒在地上，身体被棉被盖着。我看见唐亚琴在炕上坐着，我跟她说：“你们俩口子今年卖玉米卖了不少钱，也够你们花的了，怎么还能打架呢？”唐亚琴仅回复了一句话：“我得挨枪子了”。11、证人蔡某系清原县人民医院120急救科室大夫，其证言证实，2020年1月5日，我在县医院120急救中心值班，当日21时13分许，护士刘某接到出诊电话，说在夏家堡镇刘××村有俩口子打架，有人受伤，需要前去出诊。随后，我带领护士刘某、司机出诊，当晚22时10分许，我们到达的刘小堡村。路途中我与伤者谭某1家属通过两次电话，询问谭某1情况，第二次询问时，对方说谭某1已经没有了呼吸，待发现谭某1时，其身体用被物盖着，我就把被掀开对伤者进行检查，发现其瞳孔散大，也没有脉搏，对其做心电图检测，显示也没有心跳，确认谭某1已死亡。初步检查后，发现死者颅骨骨折，眉弓处有一伤口大约1×1cm。12、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K2104231300002020010002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表明，现场位于清原满族自治县及现场情况。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表明，被告人唐亚琴指认出其与被害人谭某1家大门口东侧的路面就是其持劈柴棒击打谭某1的地方。13、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表明，公安机关在被害人谭某1尸体头部下及距尸体头部西北侧0.6m处，共提取血迹1、2两处。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表明，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唐亚琴、被害人谭某1位于清原满族自治县家中，依法提取了被告人唐亚琴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已烧焦的劈柴棒子一个、带血迹的剪刀一把）；被告人唐亚琴作案时所穿的红色外衣、黑色皮裤、迷彩高腰棉鞋；被害人谭某1被害时所穿的黑色棉夹克、蓝白色毛衫、灰色长裤、迷彩高腰棉鞋。指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表明，被告人唐亚琴指认出公安机关提取的劈柴棒子、剪刀为其作案时所用的作案工具。辽宁省清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清）公某（法医）字[202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在尸检过程中提取死者心血及胃内容物备DNA检验。14、辽宁省清原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清）公某（法医）字[202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谭某1系被他人用钝性致伤物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而死亡。15、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20]毒鉴字第FT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被害人谭某1心血中乙醇含量为96mg/100ml。16、抚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抚）公某（法物）字[2020]01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标记“1号血迹”的棉签表面、“2号血迹”的棉签表面、“犯罪嫌疑人衣服”的衣服左侧后背处表面、右侧后背处表面、“犯罪嫌疑人裤子”的裤子前侧右小腿处表面、“犯罪嫌疑人鞋子”的左鞋鞋尖处表面、“红把剪刀”的剪刀刀尖端表面、“被烧木棒”的边端表面上均检出同一人血，且与谭某1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81×1025。2、送检的标记“犯罪嫌疑人衣服”的衣服左兜前处未检出人血。3、送检的标记“红把剪刀”的刀把表面上检出人的DNA，且与谭某1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81×1025。17、被告人唐亚琴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供述，我和谭某1是夫妻关系，我和他一共生养了三个女儿。我们夫妻关系不好，谭某1从刚结婚就经常和我打仗，最开始时因为他责怪我未能给其生养个儿子，后期因为一点儿小事他也找茬与我打仗，我们村里人都知道这些情况。2020年1月5日20时左右，我丈夫谭某1晚饭时喝了大概一斤左右的白酒，他因前几日我大哥唐福全来我家串门时，我给唐福全冲了一碗油茶面，谭某1说不应该把给他吃的东西给我大哥，所以对我进行辱骂，我也还嘴骂了谭某1。谭某1听我骂他之后，就过来打我，用手掐我的脖子，把我按到屋里南侧窗户边上，我在旁边的桌子上顺手拿起一把红色把儿的小剪刀刺了谭某1几下，之后我把该剪刀扔在院内，同时挣脱出谭某1的控制，跑到我家院门口，谭某1也追了出来，我俩在院门口又厮打起来。随后，谭某1在院门口对面的柴火垛中拿起一根大约一尺来长，胳膊那么粗的圆形劈柴棒来打我，打到我后背一下。此时，我也非常急眼，上去把谭某1手中的劈柴棒抢了过来，击打了谭某1头部几下。谭某1在被我击打其头部后，就倒地了，但他还在骂我，我就又用该劈柴棒打了谭某1头部几下。之后，谭某1就不说话了，也不动弹了。我拎着劈柴棒回到屋内，看到劈柴棒上全是血，我挺害怕的，就把用于击打谭某1头部的劈柴棒扔到屋内厨房灶炕里烧了。我又出去看谭某1的状态，发现其已无反应躺在地上。我打倒谭某1后，用其手机向我的大女儿谭某2拨打了电话，告诉她，我把谭某1打倒了，让她赶快回家来。当晚21时左右，我三哥谭某7、三嫂管某1、五弟唐某2、女儿谭某2等人陆续来到我的家中。我委托谭某2替我拨打报警电话、投案自首，谭某2先拨打的120急救电话，随后给夏家堡派出所拨打的报警电话。之后，警察就来了，从灶坑里把那个劈柴棒子找了出来，劈柴棒子已经烧弯了，中间地方烧黑了，然后我就被警察带走了。清原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及照片表明，被告人唐亚琴于2020年1月6日12时在该院就医，其颈部外伤，右手手背软组织挫伤。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亚琴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公诉机关及被告人之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唐亚琴有主动投案情节，到案后在侦查机关及庭审过程中能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公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唐亚琴委托其女儿谭某2报警投案，可认定为主动投案，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故该公诉意见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唐亚琴之辩护人所提唐亚琴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建议法院依法对唐亚琴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防卫过当是正当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一种犯罪形态。在案证据显示，被告人唐亚琴在抢过木棒击打被害人谭某1头部数下致谭某1倒地后，又再次对已倒地且并未实施不法侵害行为的被害人谭某1头部击打数下，最终致被害人死亡。故被告人唐亚琴的行为不属防卫过当，根据被告人唐亚琴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对被告人不宜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亚琴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唐亚琴犯罪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且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依法对被告人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唐亚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6日起至2025年1月4日止。折抵刑期1日）。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汪爱军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沈 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付亮代书记员 关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