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号。代表人：宋红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芳威，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堂，男，汉族，1951年7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英，女，汉族，1949年7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群英，女，汉族，1979年9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抗灾，男，汉族，1998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紫琪，女，汉族，2000年7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雪印、路国强，河南瀛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钦海，男，汉族，1969年8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单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学堂、曹文英、陈群英、王抗灾、王紫琪、许钦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芳威，被上诉人王学堂、曹文英、陈群英、王抗灾、王紫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雪印，被上诉人许钦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学堂等11万元，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保单中关于免责情形均以加粗字体明示给投保人，投保人加盖了公司公章，相关条款也交给了投保人，保险合同已经成立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六条第三款明确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理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商业保险合同系原保监会公布的示范性条款，并非保险公司单方制作。保险合同明确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许钦海在事故发生时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责任免除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主张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死者王某存在一定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过高，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等因素，认可20000元。王学堂、曹文英、陈群英、王抗灾、王紫琪答辩称：从业资格证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车辆驾驶证是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具有驾驶员资格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失去驾驶车辆的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属于部门规章，并非行政法规。保险条款并无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以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主张免责明显有违公平，保险公司在承保时不但应作出提示，还应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因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指向的证书不明确，且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未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其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一审法院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地生活水平及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认定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钦海答辩称：许钦海驾驶的车辆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进行告知，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学堂、曹文英、陈群英、王抗灾、王紫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钦海、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73069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4日20时45分许，许钦海驾驶鲁Ｒ-×××××重型半挂牵引车、鲁R-XXXX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1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05国道双八镇街上时，撞到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王某（1976年8月23日出生），造成王某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处理，认定许钦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某承担次要责任。商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委托司法鉴定尸检报告证实受害人王某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闭合性路脑损伤、胸部损伤、多发性肋骨骨折合并创伤性休克而死亡，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受害人王某的父亲王学堂于1951年7月17日出生、母亲曹文英于1949年7月8日出生，王某兄弟姐妹共计4人。另查明，肇事车辆鲁Ｒ-×××××号、鲁R-XXXX挂号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许钦海，该车挂靠在单县通华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鲁Ｒ-×××××号车辆在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许钦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王某承担次要责任，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鲁Ｒ×××××号车辆在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依照保险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王学堂、曹文英、陈群英、王抗灾、王紫琪的相关损失应由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因本案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按照事故主要责任比例80%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关于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认为许钦海发生事故时无从业资格证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非法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在承保时,不但应当做出提示,还应当尽到解释说明义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两者的表述并不尽相同,“从业资格证”是否系免责条款中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清,人保财险菏泽市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对此作出解释说明。但从其提交的投保单上可以看出,人保财险菏泽市分公司并未就容易产生争议及约定不明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其未尽说明义务,故该项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人保财险菏泽市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对本案交通事故给王学堂、曹文英、陈群英、王抗灾、王紫琪造成的损失，应按法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和标准进行计算，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酌定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843.63元（21971.57元/年×22年÷4人）、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45000元，合计880861.53元。上述损失，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16689元[（880861.53元-110000元）×80%）]，以上合计726689元。综上所述，王学堂、曹文英、陈群英、王抗灾、王紫琪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726689元（汇款户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账号：4Ｘ×××Ｘ1，开户行：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长征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50元，由被告许钦海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为：1.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是否适当。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该免责条款虽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该约定并未指明驾驶营运性机动车需要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的种类及名称，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对该条款约定的“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为何种证书进行了明确说明，也未举证证明其在投保人投保时已就相关证书进行审慎审查和告知，亦不能说明相关证书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直接关联，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未尽到明确提示告知义务，并判决其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主张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王某死亡，给其近亲属精神上带来了极大的伤害，王某在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支持4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菏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关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