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中心大道。负责人:徐贵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钊，该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魁，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恒保，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平，女，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云，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新七大道申景花园1号楼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唐畢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平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恒保、冯建平、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平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魁，被上诉人刘恒保及刘恒保、冯建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云，被上诉人中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平桥支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一、一审法院认定“工行平桥支行将172000元打入中德刘恒保、冯建平公司控制的刘恒保信用卡”事实错误，因为上诉人是按照合同约定将172000元打入指定的账户内，一审法院对这些事实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犯罪已被移送起诉，故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并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和没有依据的。被上诉人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畢桉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刑事案件并不涉及本案，与本案被上诉人刘恒保、冯建平向上诉人贷款购车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上诉人履行了放贷义务，被上诉人也用贷款购买车辆并正常使用至今，且车辆都办理了合法有效的抵押登记手续，只是由于被上诉人刘恒保、冯建平未能及时归还贷款才引发本案纠纷。原审法院将唐畢桉涉嫌非法集资案件与本案混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证据。三、被上诉人刘恒保、冯建平与被上诉人中德公司签订的《汽车还款协议》，上诉人并非协议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任何义务对此协议负责；该协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不能因被上诉人刘恒保、冯建平与被上诉人中德公司签订的《汽车还款协议》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就否定被上诉人刘恒保、冯建平、中德公司向上诉人借款及担保的事实。否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国有资产也将损失巨大。不仅如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德公司以及其他购车人之间相同类型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已经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认定中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嫌非法集资的事实认定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判决生效后部分借款人也已全部履行。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以涉嫌非法集资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刘恒保、冯建平辩称：1、上诉人上诉称其是按照合同约定将172000元打入中德公司指定的账户内,并不是刘恒保的信用卡中不是事实。实际事实是上诉人和中德公司合署办公、恶意串通,欺骗答辩人配合中德公司向上诉人套取贷款,供中德公司使用。从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朱长华法官对中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畢桉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该笔贷款直接打入中德速通公司控制的刘恒保账户,答辩人没有收到该笔贷款,对上诉人何时打款及该笔款如何使用、怎么还款等毫不知情。2、上诉人上诉称“中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畢桉涉嫌非法集资的案件并不涉及本案,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与一审法院所称的涉嫌非法集资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诸多证据证实上诉人为了放贷主动找到中德公司,讲解车贷流程,两个单位合谋,以答辩人全款购车为手段,以四年期全款返还给答辩人为诱饵,骗取答辩人信任并配合上诉人贷款给中德公司使用并由其还款,贷款合同显示借款人虽是答辩人,但根据2017年8月9日最高院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一条“对以金融创新为名掩盖金融风险、规避金融监管、进行制度套利的金融违规行为,要以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确定其效力和各方的权利义务”规定，本案争议的借款合同,实际贷款和还贷主体都是中德公司，且中德公司以答辩人的名义套取银行贷款的行为被平桥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认定为非法集资犯罪。故本案与中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畢桉涉嫌非法集资的案件是同一法律关系。3、上诉人上诉称“答辩人与中德公司签订的《汽车还款协议》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也不知情,《分期贷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不是事实，理由不能成立。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在中德公司设点派员、合署办公，答辩人和中德公司签订《汽车还款协议》是上诉人和中德公司共同商定的,上诉人不但知情而且直接派员参与。上诉人和中德公司合谋一边让答辩人付清购车全款,一边又以答辩人为名义借款人，将款直接贷给中德公司，还诱导答辩人说这样对你们有很大好处。上诉人在透支放贷时对答辩人已经付清全部购车款是明知的。为转移风险以答辩人为名义借款人放贷给中德公司,即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也损害客户和社会公众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和《担保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实际贷款主体和还款主体都不是答辩人，答辩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德公司辩称：同意刘恒保、冯建平的答辩意见。工行平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与被告刘恒保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刘恒保、冯建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85986元及利息59784.78元(利息计至2016年4月25日),后期利息按约定至还清时止;如被告不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大众迈腾轿车,车牌:豫Ｓ×××××,机动车登记证书号:410012019145),并对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决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及原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5、依法判决上述被告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被告刘恒保、冯建平填写个人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申请表。原告工行平桥支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刘恒保、冯建平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向汽车销售商中德公司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一汽大众迈腾），车辆总价为人民币215800元，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43800元，剩余购车款，乙方申请通过其在甲方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172000元。第四条、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乙方指定的汽车销售商账户，户名：中德公司，账号：17×××10，开户行：工行平桥支行。第五条、乙方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甲方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24379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4777元。第八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一）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归还透支资金，承担本合同项下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催收费等）。第九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三）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以下任一事项的，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手续费、滞纳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直至取消本合同项下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1、乙方累计三次违约；或展期后发生一次违约。抵押权人工行平桥支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抵押人刘恒保、冯建平签订抵押合同，乙方自愿以所购车辆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4年9月22日，原告工行平桥支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德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乙方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金质押担保。2014年11月11日，工行平桥支行将172000元打入中德公司控制的刘恒保信用卡。2017年3月21日，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信平检刑诉【2017】51号起诉书，对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畢桉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起公诉，该起诉书载明：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唐畢桉注册成立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本人为法定代表人。自10月份起，中德公司与25名客户签订协议，约定客户付全款购车后以所购车辆作为抵押在银行办理车辆贷款，后由公司负责偿还车辆贷款，并在四年后全额返还客户购车款。其中在工行平桥支行贷款的计20人，本案被告刘恒保、冯建平在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借款本金85986元及利息59784.78元，仅提供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担保合同等，未提供被告已归还借款数额及下欠借款数额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被移送起诉，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5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工行平桥支行提交了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刘德琴名下信用卡逾期清偿贷款本息情况。刘恒保、冯建平质证称：1、工行平桥支行提交的交易明细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来源不明。2、从交易明细上恰恰能证明用款人和还款人是中德公司。经审查：刘恒保、冯建平对工行平桥支行提交的交易明细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对该交易明细应予采信。二审另查明：1、2014年11月11日工行平桥支行与刘恒保就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刘恒保，厂牌型号：大众牌FV7187FBDBG,车牌照号：豫Ｓ×××××，发动机号：C18447，车架号：LFV3A23CXF3134184，机动车登记证书号:410012019145）办理了抵押权人为工行平桥支行的抵押登记。2、刘恒保、冯建平辩称购车款已全部付清，并提供购车发票、付款POS签购单以及《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等证据予以证明，贷款后款项由中德公司使用，且由其还款，但工行平桥支行不予认可。3、2014年11月11日，工行平桥支行向中德公司支付了172000元。刘恒保在银行存根持卡人签名处签名，显示其持有的该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金额为172000元，首付金额4805元，交易期数为36期，每期付款金额为4777元，手续费为19573.6元且手续费收取方式为首期收取。本院认为，工行平桥支行与刘恒保、冯建平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工行平桥支行依约定支付该款，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刘恒保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符合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工行平桥支行请求刘恒保、冯建平偿还下欠借款本金53880元及利息34326元（利息计至2016年4月25日，后期利息按约定计至还清时止）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刘恒保提供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刘恒保，厂牌型号：大众牌FV7187FBDBG,车牌照号：豫Ｓ×××××，发动机号：C18447，车架号：LFV3A23CXF3134184，机动车登记证书号:410012019145）作为抵押物且双方办理了抵押权人为工行平桥支行的抵押登记，故工行平桥支行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抵押物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德公司与工行平桥支行签订《担保合同》，同意为刘恒保在工行平桥支行处办理的信用卡购车分期还款业务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同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金质押担保，且工行平桥支行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间内，故中德公司应对刘恒保、冯建平下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工行平桥支行虽要求刘恒保、冯建平、中德公司承担律师费4000元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能支持。刘恒保、冯建平虽称工行平桥支行与中德公司恶意串通、《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恒保、冯建平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是基于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畢桉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犯罪而形成的，中德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并偿还借款本息，其未取得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刘恒保、冯建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的行为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有基本认知能力，且《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该笔借款转入中德公司账户，工行平桥支行亦提交了借款交付凭证等证明，故刘恒保、冯建平辩称未取得借款没有依据。其次，刘恒保、冯建平与工行平桥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后，又与中德公司签订《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主要约定：刘恒保配合中德公司办理三年分期贷款（贷款由中德公司按月还款），中德公司于四年期满后全额归还刘恒保购车款及分期贷款手续费。《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是刘恒保与中德公司就购车款返还达成的协议，而《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工行平桥支行与刘恒保、冯建平，两者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刘恒保、冯建平以《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约定的权利义务对抗《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辩称不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虽然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畢桉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的刑事案件目前正在审理中，但是构成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的要件事实与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从行为主体、相对人以及行为本身三个方面判断均不相同，不属于同一事实，故对刘恒保、冯建平关于本案应先刑后民、驳回工行平桥支行起诉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刘恒保、冯建平的损失可以向中德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工行平桥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与被告刘恒保签订的编号为分字2014年104号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三、被告刘恒保、冯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归还下欠借款本金85986元及利息59784.78元(利息计至2016年4月25日,后期利息按约定至还清时止)；四、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对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刘恒保，厂牌型号：大众牌FV7187FBDBG,车牌照号：豫Ｓ×××××，发动机号：C18447，车架号：LFV3A23CXF3134184，机动车登记证书号:410012019145）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刘恒保、冯建平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5元，由刘恒保、冯建平、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95元，由刘恒保、冯建平、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