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刚，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进，贵州鼎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广隆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21551917851G，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花梨镇清江村。法定代表人：郑永一，系该公司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阳广隆矿业有限公司清江磷矿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2108719206C，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花梨镇清江村。负责人：陆义平，系该公司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海燕，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刚因与被上诉人开阳广隆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隆公司）、开阳广隆矿业有限公司清江磷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隆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3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永刚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双方签订的《委外临时运输协议书》具体内容看，其中第8条约定，刘永刚必须服从被上诉人的安排，未按时完成工作的将进行处罚，第9条约定刘永刚必须遵守被上诉人制定的矿规矿纪，第10条约定刘永刚必须每天参加被上诉人的班前会，未参加的将按矿山的规定进行处罚，而第1条、第5条、第12条对刘永刚的工作内容、工资计算方式、工作时间分别进行了约定。刘永刚所提供的井下运输矿产品工作系被上诉人矿山开采工作内容的一部分。2、刘永刚提供的体检报告及银行流水、工伤保险缴纳情况均可得知，被上诉人2015年开始一直向刘永刚发放工资、缴纳工伤保险、按年组织体检。刘永刚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成立的相关规定。《委外临时运输协议书》中的相关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应认定刘永刚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同时，因被上诉人未缴纳社会保险的行为不仅损害刘永刚的合法权益，还违反了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基于此，刘永刚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广隆公司、广隆分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与刘永刚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刘永刚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两份运输承包合同，其中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委托临时运输协议书》第3条明确刘永刚承接运输任务，属临时运输，双方共同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协议书中还明确规定了运输费用的单价及结算。被上诉人向刘永刚支付运输费用的凭证也注明所支付的款项是运费，刘永刚一审当庭也陈述在收取运输费时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其在税务部门开具的运输发票。并且刘永刚是自带车辆从事运输，刘永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委外运输协议书》的内容及性质具有充分的认知能力。2018年1月1日刘永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井下大车运输承包合同》第一条也明确了双方系运输承包合同关系，合同还约定了运费单价，运费结算时必须出具运输发票等内容。2、关于要求刘永刚体检及接受矿山安全管理教育培训的约定，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中“受单位规章制度约束”的范围。进入矿山必须在指定的医院进行体检，凡体检不合格不得进入矿山运输，否则一旦发生职业病或者非工伤疾病伤亡不好区分。另外矿山属于安全生产法明确的重点单位，未经安全生产法教育培训，任何人不得进入生产场地，进行安全生产法的教育是企业的法定义务，无论是否有劳动合同关系，进入到矿山区域生产、工作、运输的人员均应先接受安全教育。3、工伤保险是基于工伤保险条例及安全生产监管部门的要求所。刘永刚在一审庭审中提到尚玉贵、陈某等五人和其情况相似，但一审时公司已经出示证据证明此五人与公司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并报劳动局备案依法缴纳了社保。2018年11月1日，尚玉贵、陈某等与公司签订了运输承包合同，公司本应与尚玉贵、陈某等解除原有劳动合同关系，由于公司人事部门的疏忽没有履行与上述人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手续，因此尚玉贵、陈某等五人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包括了2018年。刘永刚的情况和他们不一样，不能等同处理，开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证实了上述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刘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广隆公司、广隆分公司向刘永刚支付2015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32820.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隆分公司（甲方）与刘永刚（乙方）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了《委外临时运输协议书》，协议期限从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8月20日。该协议约定：“甲方井下巷道采掘的磷矿石，废渣需从井下拉出地面倒在指定堆场，特委托乙方运输。为明确双方的责任和义务，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条款：”。第1条“乙方根据甲方的工作安排，到井下指定的作业点将矿石（或废渣）运到地面出井口过磅后，再运到指定的堆场卸货，或将地面物资运到井下作业点交甲方施工管理人员。”；第2条“运输量以井口过磅量为准。”；第3条“本协议约定的运输单价为包干价，包含自带车辆、车辆维修保养、油耗、驾驶员工资及生活费、社保、职业预防、劳动用品等。乙方承接甲方的运输任务，属临时性运输，双方共同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甲方不承担乙方关于劳动合同范畴内涉及的责任和义务。”；第5条“结算标准：以进口至井下各装车点的距离核准单价。距离700米为计价基础，单价4.8元/t,每增（减）100米，单价上浮（或下降）0.02元/t，以此类推，柴油市场价格变化，单价不变。”；第13条“结算方式：每月结算一次，当月结算的运费于次月30日结清。”协议还对职业病体检、运输结算标准、驾驶人员具备的基本条件、车辆状况、运输工作量、运输安全等作了详细约定。协议签订后，刘永刚为广隆分公司从事井下运输工作，广隆分公司按月向刘永刚支付运费。2018年1月1日，刘永刚（乙方）与广隆分公司（甲方）签订了《井下大车运输承包合同》，协议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属运输合同关系，乙方自行提供符合矿山运输要求的运输车辆。如乙方聘请驾驶员应向甲方提交聘用合同及所聘驾驶员身份证复印件备案。甲方对乙方所聘驾驶员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二条“乙方根据甲方运输工作安排，到甲方井下指定的作业点将磷矿石或废渣运到井口磅房过磅后，再运到指定的堆场卸货，或将地面物资运到井下作业点交甲方施工管理人员”；第三条“乙方的承包费以乙方当月实际的运输量按《开阳广隆矿业有限公司清江磷矿分公司新系统运输单价执行标准》结算，运输量以井口甲方过磅计量为准；凡不要求运出井口的废渣一律按掘进断面折算的废渣量作为乙方的运输量，由矿山指定卸货地点，总工办提供运距，验收组织提出运价申请报公司审批”；第九条“运费计算方式：每月结算一次，当月结算的运费于次月30日前结清。乙方结算运费时，需开具运输发票”。合同还对乙方缴纳保证金、驾驶员进入矿山前的体检、服从矿山管理人员管理、矿山安全事项、乙方具备运输的基本条件、不属于违约情形等作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刘永刚为广隆分公司从事井下运输工作，广隆分公司按月向刘永刚结算并支付倒短运费。同时查明，刘永刚与尚玉贵、黄均祥等五人在井下运输系同一个班组，广隆分公司与尚玉贵、黄均祥等五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未与刘永刚签订《劳动合同书》。2017年2月28日，广隆分公司安排刘永刚进行了体检。体检结果为无职业病。广隆公司于2015年至2019年10月期间为刘永刚交纳了工伤保险。2019年5月9日刘永刚发函给广隆公司，不同意调岗。2019年6月27日，刘永刚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向广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刘永刚向开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广隆公司、广隆分公司支付2015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32820.45元。2019年9月30日，开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开劳人仲裁字（2019）第7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刘永刚与广隆公司、广隆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刘永刚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给付经济补偿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广隆分公司与刘永刚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委外临时运输协议书》和2018年1月1日签订的《井下大车运输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份合同均对运输环境、运输条件、作业安全、驾驶人员的身体素质要求、结算标准、结算方式均进行了约定，符合运输合同要件。刘永刚与广隆公司、广隆分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刘永刚为广隆分公司进行井下倒短运输，结算方式是以倒短运费进行结算的，并不是以工资的方式进行发放，刘永刚与广隆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刘永刚请求广隆公司、广隆分公司给予经济补偿，不予支持。关于刘永刚提出广隆公司为其交纳了工伤保险，安排体检身体的问题，因矿山井下运输具有特殊性，上级主管部门要求应为矿山井下作业人员缴纳工伤保险，以保障发生伤亡事故获得经济赔偿，定期对从业人员进行身体检查，是保障其身体健康，并不能证明刘永刚与广隆公司、广隆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永刚代理人提出刘永刚与尚玉贵、黄均祥等五人在井下运输系同一个班组应同工同酬的问题，刘永刚与尚玉贵、黄均祥等五人在井下运输系同一个班组，是井下运输分工协作问题，且尚玉贵、黄均祥等五人与广隆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广隆分公司为五人除交纳工伤保险外，还交纳了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与广隆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永刚未与广隆公司、广隆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且双方签订的《委外临时运输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刘永刚以同工同酬主张与广隆公司、广隆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诉请经济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第二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永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刘永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永刚提交清江磷矿（一采区）2017年员工年度体检人员名单，欲证明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广隆公司、广隆分公司质证称，井下运输根据规定必须进行体检，这是合同约定的，名单也只能证明2017年体检，不能证明2015-2018年之间有劳动关系。刘永刚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表示与刘永刚一起在井下搞运输，刘永刚与其一个班组，欲证明对刘永刚应该同岗同酬。广隆公司、广隆分公司质证称，陈某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刘永刚情况与他不一样。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永刚与广隆分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委外临时运输协议书》和2018年1月1日签订的《井下大车运输承包合同》，符合运输合同的形式要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现刘永刚诉讼主张双方之间应系劳动关系，刘永刚在诉讼中没有举证证明该两份合同有违反法律规定或者强迫、威胁等存在无效或依法应被撤销的法定情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委外临时运输协议书》第3条中“本协议约定的运输单价为包干价，包含自带车辆、车辆维修保养、油耗、驾驶员工资及生活费、社保、职业预防、劳动用品等。乙方承接甲方的运输任务，属临时性运输，双方共同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甲方不承担乙方关于劳动合同范畴内涉及的责任和义务”和《井下大车运输承包合同》第一条“甲乙双方属运输合同关系，乙方自行提供符合矿山运输要求的运输车辆。如乙方聘请驾驶员应向甲方提交聘用合同及所聘驾驶员身份证复印件备案。甲方对乙方所聘驾驶员不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应按照运输合同予以调整。虽然刘永刚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清江磷矿（一采区）2017年员工年度体检人员名单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其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上述证据不能推翻双方签订的《委外临时运输协议书》和《井下大车运输承包合同》，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审未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支持刘永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永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永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谌致华审判员  汤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田由庆书记员邢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