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3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万象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法定代表人：陈志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以思，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近藤宏(HIROSHIKOND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文，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蓝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李爱平。原审被告：枣阳华凯万象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枣阳市。法定代表人：陈灿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鹏，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以思，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枣阳万象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城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影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蓝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伟公司)、原审被告枣阳华凯万象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城投资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5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阅卷、调查，并于2020年5月8日召开庭前会议询问当事人，上诉人万象城管理公司、原审被告万象城投资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居鹏、余以思，被上诉人艾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蓝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鉴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本院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象城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改判万象城管理公司无需赔偿艾影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60万元。事实与理由：1.万象城管理公司与蓝伟公司之间已对可能违法的法律责任进行了明确划分，即使本案涉及侵权亦应由蓝伟公司最终承担侵权责任，并应由蓝伟公司赔偿由此给万象城管理公司造成的损失，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有所不当。2.万象城管理公司即使要在本案中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也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区分蓝伟公司和万象城管理公司各自行为的责任大小的基础上，判决万象城管理公司、蓝伟公司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按份责任。鉴于本案道具由蓝伟公司提供，蓝伟公司作为道具的提供方,甚至是道具的生产商，其具有明显的侵权故意，而万象城管理公司只是被动地使用蓝伟公司提供的道具，仅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故应至少判决由蓝伟公司承担70%以上的按份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万象城管理公司与蓝伟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责任错误。3.即使万象城管理公司及蓝伟公司在本案中确属共同侵权，一审法院也应在判决上诉人及蓝伟公司对权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同时，区分万象城管理公司和蓝伟公司内部分担比例问题，判决对内按比例承担按份责任。4.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的金额畸高，且超出了法定赔偿的上限，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万象城管理公司请求本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艾影公司辩称：1.本案中万象城管理公司既存在单独的著作权侵权行为，也存在与蓝伟公司共同的著作权侵权行为，一审法院根据万象城管理公司的不同侵权行为，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2.关于连带责任，万象城管理公司与蓝伟公司之间合同中有关责任的划分，系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艾影公司，且万象城管理公司和蓝伟公司应就其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艾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蓝伟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即将涉案模型予以销毁；2.蓝伟公司、万象城管理公司、万象城投资公司赔偿艾影公司经济损失200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29日第一版第1次在日本印刷发行的《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漫画合辑中载明：作者为藤子·F·不二雄，?藤子会社。该漫画合辑中卡通形象造型包括“哆啦A梦”，其为一只猫型机器人，造型特征为头大且圆，身体相对较小，两只眼睛呈圆形挨在一起长在额头和脸的分界线上，鼻子也呈圆形紧挨在眼睛下，嘴巴很大几乎横跨整个脸，左右各三根猫须，脖子上有一个铃铛，肚子上有一个大口袋，手为圆形，脚为椭圆形，身后有个球形的尾巴。在首次刊登目录中记载该系列漫画首次刊登于1969年12月号的《小学四年级学生》，标题为《新连载预告》。2009年12月第1版在国内出版发行的《珍藏版超长篇哆啦A梦4大雄在海底鬼岩城堡》漫画书中载明：著者为藤子·F·不二雄，?1983Fujiko-Pro。该漫画书中的“哆啦A梦”形象造型与《藤子·F·不二雄大全集》中的形象造型一致。2015年7月1日，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FUJIKO·F·FUJIOPROCO.,LTD)的董事长出具授权书，将版权作品“哆啦A梦”衍生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授权书并载明，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更进一步获许可将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在其认为必要时就授权区域再授予任何人。同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出具授权书，将“哆啦A梦”衍生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独家授予AnimationInternationalFZ-LLC(以下简称“AI-DUBAI”)，授权区域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该授权书并载明，AI-DUBAI指定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作为代理人来实施和执行授权书中规定的所有或任何事项。AI-DUBAI和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更进一步获许可将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利就授权区域再授予任何人。2015年10月2日，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委任艾影公司作为《哆啦A梦》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独占在中国内地行使“哆啦A梦”动漫卡通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等的推广和商品化权利。另查明，万象城投资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24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工程咨询服务等。万象城管理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4日，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服务、物业管理等。万象城投资公司系枣阳万象城商场的开发商，万象城管理公司系该商场的经营管理者。蓝伟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19日，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策划、展览展示服务等。2015年7月22日，万象城管理公司与蓝伟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蓝伟公司向万象城管理公司提供展览所需道具，按照万象城管理公司要求提供展品及摆放，设备使用时间为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合同总价款为8万元，该合同物件项目清单明细列明“卡通人物176个”等内容。2015年9月4日拍摄的照片显示：枣阳万象城商场的内部广场、楼道、商户门口等处摆放有大量的“哆啦A梦”形象模型；商场内部放置有多个广告牌，商场外围另有大幅广告牌，均载有“哆啦A梦”形象图片及“‘哆啦A梦’百年梦幻主题展——200只哆啦A梦原型首秀枣阳万象城”的文字，并载明展出时间为“8.1-8.31”，同时上述广告牌中载有一个二维码，扫码后进入“枣阳万象城”微信公众号；商场入口通道两侧摆有大型充气“哆啦A梦”形象模型各一个。又查明，根据(2015)沪徐证经字第6694号公证书记载，万象城管理公司系“枣阳万象城”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该公众号于2015年7月31日、8月8日分别发布了题为“暑假撞上‘蓝胖子’约吗？”及“有一种离别叫‘后会无期’9月5日哆啦A梦惜别枣阳”的文章，其中多处载有“哆啦A梦”形象图片及上述展出现场图片。该公证书另涉及“梧州旺城广场”“时尚天河”等公众号的信息。庭审中，艾影公司确认“枣阳万象城”微信公众号中的相关信息已经删除。还查明，艾影公司曾就本案于2016年6月2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其于该案中取得了涉案《设备租赁合同》，故于同年11月16日申请撤诉。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裁定准予艾影公司撤诉。后艾影公司另于2017年12月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哆啦A梦”形象系日本漫画家藤子·F·不二雄创作的漫画形象，其线条、色彩构成的造型具有独创性，属于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根据艾影公司提交的证据，“哆啦A梦”漫画形象首次发表于日本，日本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故著作权人就该动漫形象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艾影公司提交的在日本合法出版的漫画合辑上标注的著作权人为藤子会社，故可以认定藤子会社为“哆啦A梦”形象的著作权人。藤子会社将该作品的著作财产权授予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又转授权给AI-DUBAI，AI-DUBAI指定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作为代理人来实施和执行相关事项，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又授权艾影公司行使上述著作财产权。上述授权及转授权的过程清晰完整，根据授权书中关于授权期限及授权地域范围的表述，可以认定在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期间，艾影公司在中国大陆范围内享有“哆啦A梦”形象的著作财产权。关于艾影公司主张的各项被控侵权行为。第一，就摆放于枣阳万象城商场内部广场、楼道、商户门口等处的模型。万象城管理公司作为枣阳万象城商场的经营管理者，未经艾影公司许可，直接实施了公开陈列“哆啦A梦”形象模型的行为，侵害了艾影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展览权；蓝伟公司明知被控侵权模型用于商业活动，但仍将模型出租给万象城管理公司，其为万象城管理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应就此与万象城管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就艾影公司关于蓝伟公司侵犯其复制权的主张，因蓝伟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模型制作，其与万象城管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也仅涉及模型的提供，根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上述模型系由蓝伟公司制作，故一审法院对艾影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就平面广告牌，万象城管理公司主张系由蓝伟公司提供，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双方之间的合同亦未就此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平面广告牌由万象城管理公司自行制作，其未经艾影公司许可在广告牌中使用了艾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哆啦A梦”形象，侵害了艾影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第三，就摆放于枣阳万象城商场入口通道两侧的充气模型，万象城管理公司虽辩称并非由其制作展出，但该模型置于商场区域，结合万象城管理公司正在商场内举办“哆啦A梦”模型展览，应认定上述模型由万象城管理公司展出，其行为侵害了艾影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展览权；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模型系由万象城管理公司自行制作，故对艾影公司关于万象城管理公司制作上述模型侵犯其复制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四，就“枣阳万象城”微信公众号中使用的“哆啦A梦”形象图片，万象城管理公司系该公众号的运营主体，其未经艾影公司许可使用上述图片的行为侵犯了艾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上述图片虽有部分属于展览的现场图片，但万象城管理公司使用上述图片的目的仍系用于宣传其商业活动，故对其关于上述使用行为系用于报道时事新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五，关于万象城投资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万象城投资公司及万象城管理公司陈述万象城投资公司系枣阳万象城商场的开发商，万象城管理公司系该商场的经营管理者，而扫描涉案广告牌中的二维码进入由万象城管理公司运行的微信公众号，涉案模型亦由万象城管理公司向蓝伟公司租赁，艾影公司虽提交了楚天都市报的相关公告，但其内容仅系针对销售楼盘的后续行为，难以据此认定万象城投资公司直接参与了枣阳万象城商场的经营管理，故对于艾影公司关于万象城投资公司与万象城管理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艾影公司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对于艾影公司要求蓝伟公司将涉案“哆啦A梦”模型予以销毁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展览结束至今已近四年，艾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控侵权的“哆啦A梦”模型是否仍留存及留存何处，故一审法院对艾影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对于艾影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其认为应依据其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并提供了上海新天地及青岛举办的“哆啦A梦”展览活动收入的相关证据，但上述展览的投入、规模、时间等均与涉案活动存在较大差别，其收益不宜直接作为本案损失赔偿额的计算依据，故在无法确定艾影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侵权获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哆啦A梦”卡通形象造型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被控侵权模型的数量，所侵犯的权利类型和过错情节等情况，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对于艾影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项目确系艾影公司为本案诉讼所需，但其主张金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结合律师及公证人员工作量及相关收费标准，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蓝伟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五)项、第(八)项、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象城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艾影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60万元，蓝伟公司就上述赔偿义务中的50万元与万象城管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艾影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艾影公司负担8,770.73元，万象城管理公司负担14,429.27元，蓝伟公司对上述14,429.27元中的12,024.39元与万象城管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另查明，2014年10月11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4)沪徐证经字第707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4年4月25日，艾影公司与青岛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报业)签订有《2014青岛哆啦A梦展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在2014年5月28日至8月10日期间，在青岛市南海路六号青岛国际航海俱乐部，举办“哆啦A梦”展览活动，包括1.“哆啦A梦”模型展览。2.“哆啦A梦”主题餐厅。3.“哆啦A梦”衍生产品销售。4.“哆啦A梦”游戏区。其中模型展览的合作费用为保底合作费用+分成合作费用，而保底合作费用300万元，分成合作费用为门票销售收入超过750万元时，超过部分的40%。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万象城管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第八项规定，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展览的方法使用作品、复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属于侵害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展览、复制、信息网络传播他人作品的，受作者享有的作品复制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所控制，未经作者许可，展览、复制、信息网络传播他人作品的行为，属于侵害作品复制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象城管理公司在与蓝伟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中约定，蓝伟公司系根据万象城管理公司要求提供展览所需176个卡通人物的展品及摆放。2015年7月31日、8月8日，由万象城管理公司经营的“枣阳万象城”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题为“暑假撞上‘蓝胖子’约吗？”及“有一种离别叫‘后会无期’9月5日哆啦A梦惜别枣阳”的文章，以载有“哆啦A梦”形象图片以及枣阳万象城“哆啦A梦”形象模型展出现场图片的方式，宣传在2015年8月1日至9月5日期间在枣阳万象城举办的“‘哆啦A梦’百年梦幻主题展”；至2015年9月4日，枣阳万象城商场的内部广场、楼道、商户门口等处仍摆放有大量的“哆啦A梦”形象模型；放置载有“哆啦A梦”形象图片的广告牌，以及“‘哆啦A梦’百年梦幻主题展——200只哆啦A梦原型首秀枣阳万象城”的文字宣传。上述事实互相印证，可以证明万象城管理公司为举办“‘哆啦A梦’百年梦幻主题展”，指定蓝伟公司提供了176个“哆啦A梦”卡通人物用于主题展览，万象城管理公司并在涉案平面广告牌上使用了“哆啦A梦”形象，在“枣阳万象城”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哆啦A梦”形象图片。万象城管理公司虽称“‘哆啦A梦’百年梦幻主题展”活动系由蓝伟公司策划，涉案平面广告牌、微信文案等均由蓝伟公司制作完成，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万象城管理公司的上述陈述既与在案证据相悖，又与常理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系万象城管理公司策划了“‘哆啦A梦’百年梦幻主题展”活动，并实施了展览“哆啦A梦”卡通人物、在涉案平面广告牌上使用“哆啦A梦”形象，在“枣阳万象城”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哆啦A梦”形象图片的侵权行为，万象城管理公司的上述行为分别侵害了艾影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展览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依法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蓝伟公司作为“‘哆啦A梦’百年梦幻主题展”展览所用“哆啦A梦”卡通人物形象的提供者，明知或应知万象城管理公司的展览行为未经艾影公司授权，仍为万象城管理公司提供了“哆啦A梦”卡通人物形象用于展览，应当与万象城管理公司就侵害艾影公司涉案作品展览权的行为，共同承担侵权民事责任。至于万象城管理公司、蓝伟公司就上述共同侵权行为应否根据过错责任大小分担相关责任，双方之间在《设备租赁合同》中有无具体约定，均应由万象城管理公司和蓝伟公司自行解决，不影响万象城管理公司、蓝伟公司在本案中就侵害艾影公司涉案作品展览权行为，侵权民事责任的共同承担。本院对于万象城管理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上述法律规定表明，就侵害著作权赔偿损失，应当根据权利人损失、侵权人违法所得依次计算，只有上述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才适用法定赔偿。本案中，艾影公司与青岛报业之间的《2014青岛哆啦A梦展合同书》显示，艾影公司授权青岛报业进行展览期为75天的“哆啦A梦”模型展览的保底收费为300万元，日均为4万元，以此计算万象城管理公司在2015年8月1日至9月5日期间举办“‘哆啦A梦’百年梦幻主题展”，展览“哆啦A梦”卡通人物而造成艾影公司的损失，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定赔偿50万元的最高标准。即便考量到枣阳和青岛两地经济水平的差异，两者展览活动规模、范围、时间上的差别，本案亦应在法定赔偿50万元的上限之上，根据万象城管理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被控侵权模型的数量、所侵犯的权利类型、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应的赔偿金额。据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所确定的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60万元的赔偿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的相关法律适用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本院对于万象城管理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象城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枣阳万象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渊审 判 员  杜灵燕审 判 员  易 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凌辰书 记 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