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647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杰，男，195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男，北京立人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员工（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街道八角南路社区居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市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槐柏树街2号。法定代表人：刘东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卉，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仲阳，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恒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内大街311号院2号楼七层。法定代表人：李立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晓卉，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仲阳，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恒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物贸易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我于2007年底已回到物资公司工作，物资公司没有为我提供办公场所，而是让我回家办公，随时处理北京市京首贸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首贸易公司）破产清算，以及物资公司从京首贸易公司的受让债权债务等事项，直至我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止，一审认定我在2010年10月京首贸易公司破产终结后未再提供劳动是认定事实不清；物资公司与我签订有劳动合同，是工资支付主体，然而，物资公司未经采取书面形式与我协商一致，即单方改变工资支付主体、降低我的工资标准及社会保险缴费基数，属于拖欠、克扣工资及未按规定缴纳社会保险的违法行为；我不可能就未领取工资提供证据，工资支付凭证由用人单位掌握，物资公司具有提供我工资支付证据的能力和义务，一审免除物资公司的举证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我提出有关拖欠工资25%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时相应法规并未废止，且我主张该经济补偿金也是有劳动合同条款约定作为依据的。物资公司辩称，在张杰结束京首贸易公司的相关工作时，我公司已经因资产重组停止经营，现有人员均转入了恒物贸易公司进行管理，张杰因拒绝转入恒物贸易公司管理而未领取工资。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杰的上诉意见。恒物贸易公司称，我公司与物资公司的意见一致。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物资公司向我支付2008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拖欠的工资1037034．9元（按月工资9177．3元计算，共计113个月）及25%经济补偿金259258．73元；2．物资公司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21205．5元。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向张杰支付2008年10月至2017年6月7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97163．14元及经济补偿金24150．79元、无需向张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46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杰自1983年1月起先后在北京市物资管理局所属的北京市金属材料公司及北京市基建物资配套承包供应公司工作。1992年11月，北京市人民政府同意北京市物资管理局组建北京市物资总公司。1992年12月，北京市物资总公司成立，北京市金属材料公司为北京市物资总公司的下属单位，北京市物资总公司为北京市基建物资配套承包供应公司的投资人。京首贸易公司于1995年12月成立，其股东为首钢总公司与北京市物资总公司。1999年10月，北京市物资总公司（甲方）与张杰（乙方）签订了期限至2003年10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京首贸易公司担任管理岗位工作。该劳动合同第二十九条载有“甲方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乙方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乙方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后，双方将劳动合同终止期限变更为2006年10月31日止。2006年10月31日，北京市物资总公司与张杰将劳动合同期限续签为无固定期限。张杰在京首贸易公司工作期间，工资由京首贸易公司发放。2007年11月，北京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北京祥龙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市物资总公司重组的通知》京国资规划字〔2007〕55号，决定将北京祥龙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龙资产经营公司）与北京市物资总公司实施重组，主要内容有：一、将北京市物资总公司的国有资产无偿划转给祥龙资产经营公司，祥龙资产经营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到124788万元；二、重组后，祥龙资产经营公司对北京市物资总公司行使出资人职责，北京市物资总公司保留独立法人地位并改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此间，北京市物资总公司亦于2007年11月召开第13次党组联席会议，会议同意对北京市物资总公司原派往京首贸易公司、一德期货公司、首建招标公司工作的人员，在北京市物资总公司退出股份时，由恒物贸易公司负责安置工作……。2007年12月，北京市物资总公司更名为北京市物资有限公司。张杰的社会保险原由物资公司缴纳，自2006年4月起社会保险月缴费基数为8200元，2008年4月起月缴费基数调整为5041元。自2008年10月起，张杰的社会保险由恒物贸易公司缴纳，2009年4月起月缴费基数调整为7467元，2010年4月起月缴费基数调整为3400元。2010年10月20日，京首贸易公司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2017年6月7日，张杰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主要内容为“北京市物资有限公司：由于公司未依法为本人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支付本人劳动报酬，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本人于2017年6月8日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请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为本人办理好离职手续，足额结算劳动报酬、支付经济补偿金、取暖费等相关费用”。2017年6月28日，张杰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物资公司支付2008年1月至2017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及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2351号裁决书，裁决：一、物资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杰2008年10月至2017年6月7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97163．14元及经济补偿金24150．79元；二、物资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张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34665元；三、驳回张杰其他仲裁请求。张杰、物资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提起起诉。张杰称其在2008年6月停止京首贸易公司的工作，后为物资公司处理相关债权债务事项，直至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但物资公司仅支付其工资至2007年12月，之后未发放其工资，因此，其于2017年6月7日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送达物资公司。张杰提交物资公司各企业2005年、2006年劳动情况对比表，主张补付工资的月工资标准应按物资公司职工月人均工资9177．3元计算。物资公司称2010年10月前，张杰一直在从事京首贸易公司的相关工作及参与京首贸易公司破产清算处理事项，其工资一直是由京首贸易公司发放；2010年10月后，张杰的工资由恒物贸易公司发放，因张杰拒绝向恒物贸易公司提供个人银行账号，导致其2010年10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一直被挂账处理。恒物贸易公司出示张杰2010年10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表，显示张杰此期间的工资系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共计金额为117918．67元。物资公司、恒物贸易公司均主张张杰系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送达给恒物贸易公司，并对张杰主张的补付工资计算依据不予认可。另，恒物贸易公司已于2017年9月20日向北京市石景山区职介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张杰1983年2月至2017年8月期间在原北京市物资总公司下属内部单位工作，请石景山区职介中心为其办理存档手续。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变更书、劳动合同续订书、企业信息工商登记档案、《关于北京祥龙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北京市物资总公司重组的通知》、物资公司第13次党组联席会议纪要、企业名称变更通知、宣告破产民事裁定书、社会保险查询、工资表、记账凭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录音、情况说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物资公司与张杰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张杰在京首贸易公司担任管理岗位工作，而京首贸易公司于2010年10月20日被法院宣告破产，且物资公司于2007年11月与祥龙资产经营公司重组。此时，物资公司如果认为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可以依法与张杰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如协商不成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物资公司未向张杰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在未与张杰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将张杰的工资关系及社保关系转移至恒物贸易公司，缺乏法律依据，因此认定张杰与物资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张杰于2017年6月28日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认为2008年1月至2010年9月期间物资公司未发放其工资，已超过《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规定的用人单位必须保存工资支付记录的最短期限，且物资公司称2010年10月前张杰的工资已由京首贸易公司发放，故张杰对于此期间未发放工资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因张杰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故对张杰要求物资公司给付2008年1月至2010年9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杰称其为物资公司处理债权债务直至劳动关系解除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物资公司认可未向张杰支付2010年10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而是由恒物贸易公司采取挂账处理，恒物贸易公司出示张杰2010年10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表，显示此期间工资共计117918．67元，物资公司应予给付。关于物资公司与张杰于1999年10月29日初次签订，于2006年10月31日续签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中，载有“甲方克扣或者无故拖欠乙方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乙方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乙方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首先，双方《劳动合同》签订的时间为1999年10月29日，上述条款内容依据为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办法》，现劳部发（1994）481号文件已经废止；其次，物资公司单方将张杰的工资关系及社保关系转移至恒物贸易公司虽有不当，但不应认定物资公司属于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张杰工资。因此，对于张杰要求物资公司给付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物资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张杰25%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杰于2017年6月7日以物资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首先，如前所述物资公司单方将张杰的工资关系及社保关系转移至恒物贸易公司虽有不当，但恒物贸易公司已将张杰工资挂账处理，不属于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张杰工资；其次，张杰对其在2010年10月后继续工作未提交有效的证据，恒物贸易公司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张杰工资并无不当。第三，张杰的社会保险原由物资公司缴纳，自2008年10月起由恒物贸易公司缴纳，虽然缴费用人单位的主体与劳动关系不符，但此问题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形，故对张杰要求物资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物资公司要求无需支付张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市物资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杰2008年10月至2017年6月7日期间的基本生活费97163．14元及经济补偿金24150．79元；北京市物资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4665元；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市物资有限公司给付张杰2010年10月至2017年6月7日期间的工资118179．36元；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北京市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物资公司与张杰之间签订有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在该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物资公司安排张杰到京首贸易公司岗位工作，后物资公司发生资产重组改制，对结束了京首贸易公司工作事项的张杰未再安排工作岗位，并将张杰的工资、社会保险事项交由恒物贸易公司办理，而张杰对于物资公司将其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交由恒物贸易公司办理的做法表示不予认可，一直未从恒物贸易公司领取其工资，双方如此状态持续多年，但双方之间并未解除劳动合同。现张杰提出要求物资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请求，物资公司亦认可2010年10月后的工资尚未实际支付给张杰，且物资公司在将张杰的工资事项交由恒物贸易公司管理期间按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张杰工资，不违反法规法律规定，故一审判令物资公司将在恒物贸易公司挂账管理的张杰的工资判令支付给张杰，并无不当。张杰称物资公司在其结束了京首贸易公司的工作后又安排其从事其他工作事项，物资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杰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张杰要求按照物资公司在职职工月人均工资标准计算补付其工资金额，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物资公司对张杰所述其工资自2008年6月未支付一节不予认可，而关于2008年6月至2010年10月期间工资的支付情况，已超过相关法规对用人单位保存员工工资支付记录必要期限的规定，且张杰亦未有相应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实，故对张杰要求判令自2008年6月起补付工资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根据以上对双方争议的工资事项及社会保险缴纳事项的查明情况，不足以认定系物资公司不及时足额向张杰支付工资，张杰的社会保险亦已办理了相应缴纳，故张杰主张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理由并不充分，故一审对于张杰要求物资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要求支付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审判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