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清，女，195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岩，吉林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秀华，女，195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亮，男，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系郑秀华之子。上诉人王淑清因与被上诉人郑秀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郑秀华不享有王成、周秀芹2人承包地（面积为河套地2.16亩、东岭地1.24亩、房前自留地约1.11亩，现已转让王淑清）的承包经营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由郑秀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1982年前进村8组分地时，王成承包户内有承包人劳动人口四人，包括王成、周秀芹、王树山、郑秀华四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土地是案外人王成、周秀芹夫妻2人1982年土地承包分得的承包地。王成（2000年去世）、周秀芹（2015年去世）两位老人生育3位子女：长女王淑华、长子王树山（2004年2月去世）、次女王淑清。王树山育有长子王大亮（2004年11月去世）、次子王永亮。郑秀华是周秀芹儿媳。1982年前进村8组分地前，3位子女均成家育子从老两口的户口中分出，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老两口、儿子儿媳、次女女婿在同一分地小组，都是单独的承包户，每户均为2个劳动力人口。1997年全国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由于九台前进村在城区周边，为了城区建设九台市郊包括前进村在内4个村未进行土地二轮承包，而是保持1982年的承包关系不变延续30年承包期至2026年。老两口家与儿子儿媳家都有独立的住宅、院落，并不居住生活在一起。老两口的土地一直由本人经种并交纳承包费、土地税等费用。2000年王成、2004年王树山、王大亮相继去世。2006年10月郑秀华与王永亮强行搬到周秀芹的房屋并将周秀芹撵出，又将周秀芹的承包地出租给郑秀华的亲属。周秀芹只能通过诉讼要求二人返还自己的房屋和承包地。2007年九台区法院作出判决判令郑秀华与王永亮从周秀芹所有的房屋内迁出，判决生效后，二人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才搬出所占房屋。周秀芹为讨回自己的承包土地从2007年开始到2009年5月经历了在九台法院一审胜诉、二审发回重审、重审一审胜诉、二审维持、九台法院执行的漫长维权路，二人才归还周秀芹承包地。王成、周秀芹夫妻2人为一个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事实，原审中王淑清已提供以下有力证据：1.（2008）九民重字第29号、（2009）长民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九农仲裁字（2011）第34号仲裁裁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周秀芹与丈夫王成2人为一个承包经营户，并且根据其2人为一个承包户的事实，判决郑秀华返还当年强占的承包地，及裁决周秀芹对当年的争议地块具有承包经营权。根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除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无需举证。故原审判决对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直接不予采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2.1999年、1997年两份王成的耕地承包合同及王成与周秀芹的户口本。1982年土地第一轮承包距今时代久远，没有保留下承包合同文本，但原审中王淑清提供了原始的保存至今的1999年、1997年两份王成的耕地承包合同，合同中明确注明承包方（乙方）为王成，1997年合同载明乙方劳力2个，1999年合同载明乙方人口2人。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承包程序的规定土地承包应当签订承包合同，王成作为承包方代表其承包户内所有成员与发包方前进村签署的耕地承包合同中乙方人口及劳动力均2人，能够证明王成承包户为2人而不是包含郑秀华在内的4人。并且王成作为户主的户口簿中也仅有他与周秀芹二人。3.1982年-1998年王成交纳土地管理费或承包金收据。王淑清在仲裁时提交，原件保留在（2009）长民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卷宗中。其中1998年12月25日土地承包金收据，记载王树山207.29元王成246.58元，说明王树山与王成不是一个承包户，二人分别计收土地承包金。4.2017年前进村委会记载历史陈欠的帐目，即《内部往来清查登记表》中记载农户姓名：编号423王成借方3,954.31元、编号500王树山借方1,045.36元，父子二人为各自独立的两个农户。而原审判决未说明以何证据认定王成、周秀芹、王树山及郑秀华4人为一个承包经营户。纵观郑秀华提交的关于证明4人为一个承包户的证据：1.王淑清不服向原审起诉的仲裁裁决书。2.九台街道办事处的调解意见，没有负责人签名。3.前进村委会根据6村民陈述作出的证明：1982年以户为单位分得承包田4人，户主王树山名义分得王成、周秀芹、郑秀华及本人。但所有证人不出席仲裁庭，也未出席一审庭审接受质证询问，6个证人均不是王成分地小组成员，并且与郑秀华存在亲属和利益关系。4.王树山农业税纳税登记表，没有制作时间，为复印件未说明来源及原件存放地点。5.交纳合作医疗证明。农村合作医疗证原件郑秀华当庭不给王淑清代理人看，代理人看到的复印件中是周淑芹的名字而非周秀芹，身份证号码是一代身份证号并且错误。医疗证记录交费2003年到2009年，并且其中一本医疗证办证日期为2005年12月1日，周秀芹的身份证于2005年已经更换二代身份证，医疗证中周淑芹2007缴费记录身份证号仍为一代身份证号不是二代身份证号，如果周秀芹与郑秀华一居生活，郑秀华不可能弄错其婆婆的名字，在周秀芹换二代身份证后，郑秀华缴纳农村合作医疗保险费时应该因身份证更新换代重新换领新的农村合作医疗证，此证据不仅不能证明郑秀华与周秀芹为一户，相反其恰恰证明了郑秀华与周秀芹不是一居生活。6.2009年郑秀华土地补贴明细郑秀华7.35亩，2009年在郑秀华霸占周秀芹土地期间，是前进村委会未经过周秀芹同意擅自将其夫妻二人的承包地登记在郑秀华名下，在周秀芹告郑秀华返还承包地的案件判决生效后，2010年前进村委会的土地补贴明细表已经变更登记郑秀华3.63亩、周秀芹3.72亩。郑秀华作为土地仲裁申请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证明自己与王成、周秀芹在一个户口簿内，仲裁庭时王淑清要求其提交，郑秀华不提交而是提供明显伪造的农村合作医疗证和不出庭证人的证言证实是4人为一户。在一审中，郑秀华也未提供最直观并且能直接证明4人为一户的户口簿证实4人是一户，所以应推定4人不在一户成立。所以原审判决认定4人为一户没有事实依据。二、王成与周秀芹夫妻2人生前一直独自生活，从未与郑秀华形成事实上的共同生活关系。此事实有郑秀华在王成去世后强行入住周秀芹住宅时，双方发生纠纷时的判决书判决郑秀华、王永亮搬出周秀芹所有的房屋为证，还有多年来周秀芹生活及医疗、去世安葬的相关证据，均能证明周秀芹未与郑秀华一起生活，故王成周秀芹与郑秀华从来都不是一户，二审中将作为新证据予以提供。三、本案中4人是否为一个承包户是焦点问题，但原审判决根本没有对相关证据的认定采信进行释法说理的过程，突兀的就认定4人为一个承包户，并据此驳回了上王淑清的诉讼请求，在王淑清庭审后提交新证据后不开庭，明显违法。四、原审判决认为“周秀芹生前与王淑清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对土地经营权的流转，王淑清没有与发包方重新确立承包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周秀芹与王淑清于2011年2月22日签署《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将3.72亩中3.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淑清，并到前进村委会办理土地过户，因而2011年土地直补发放表中周秀芹为0.32亩，王淑清为3.4亩。根据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前进村委员会在2011年土地直补发放表中将周秀芹的3.4亩地登记到王淑清名下即为其同意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明示行为，变更登记后前进村与王淑清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周秀芹与前进村委员会在该3.4亩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权分为三权是在2018年12月29日修正的《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内容，但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也有相关规定，根据法律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原则，周秀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给王淑清是2011年，适用2009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未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权分为三权，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转让，周秀芹与前进村的承包关系即终止，王淑清与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该3.4亩地在2011年转让后到周秀芹去世前都与周秀芹无关，周秀芹死后更与不是周秀芹继承人的郑秀华无关。即使依据2018年修正的《农村土地承包法》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权分为三权，周秀芹与王淑清签署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将3.72亩中3.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淑清，而不是原审法官所说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对土地经营权的流转。原审判决认为王淑清与发包方没有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属于明显理解法律有误。综上，王淑清认为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证据采信、适用法律方面确有错误，而且本案又有新事实、新证据，新理由，故请上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郑秀华辩称，一、关于承包户问题。王成、周秀芹、王树山、郑秀华为一个承包户。原审中的仲裁裁决书、九台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调解意见、前进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农业纳税登记表即土地台账、合作医疗证明、2009年郑秀华的土地明细等证据已经充分说明了郑秀华与王成、周秀芹、王树山是一个承包户，且原审判决是人民法院依职权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走访调查后作出的，王淑清认为上述四人不是一个承包户明显错误。二、关于王淑清所称的曾多次诉讼与仲裁及共同生活问题。2007年至2011年间周秀芹与郑秀华之间的诉讼和仲裁均是承包户内针对经营权之间的纠纷即家里的地谁来种的问题，根本不是承包权的纠纷。现承包户内王成、王树山、周秀芹相继去世，应由郑秀华享有承包户内土地的承包权。三、关于王淑清所称的土地承包权流转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仅有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的效力，不具有承包权转让的效力，王淑清从未与发包方重新确立过承包关系。王成和王树山去世后，户内有周秀芹与郑秀华两人，未经郑秀华同意周秀芹没有转让承包权的权利，且王淑清所称的承包权转让未经发包方同意，也未在行政机关进行变更手续，王淑清所称的变更是发放综合直补款台账的变更，这样，承包户内的土地承包权并未发生改变。王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秀华不享有王成、周秀芹2人承包地（面积为河套地2.16亩、东岭地1.24亩、房前自留地约1.11亩，现已转让王淑清）的承包经营权；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郑秀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淑清与郑秀华丈夫王树山系姐弟关系（应为兄妹关系），王淑清与案外人周秀芹系母女关系，郑秀华与案外人周秀芹系婆媳关系。1982年前进村8组分地时，王成承包户内有承包人劳动人口四人，包括王成（已故）、周秀芹（已故）、王树山（已故）、郑秀华四人，共同承包案涉土地。王成于2000年去世，王树山于2004年去世。2011年2月22日，周秀芹与王淑清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周秀芹将王成承包户口内3.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王淑清，转让期限从2011年2月22日至国家规定的土地承包期满。周秀芹于2015年因病去世。九台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4日作出（2008）九民重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秀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所占有周秀芹所承包的土地中河套地2.16亩，自留地0.16亩，并将在周秀芹与其丈夫王成（已故）承包土地上所建大棚、温室拆除。郑秀华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7日作出（2009）长民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九台市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1年12月12日作出九农仲裁字（2011）第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周秀芹一户享有编号为68号土地在征用前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长春市九台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九农仲裁字［2019］第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郑秀华享有该户四人未征占应分土地的承包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农村集体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承包方为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农户而非个人，在该户部分成员死亡后，其作为民事主体的权利能力丧失，该成员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其承包的土地由本户其他成员继续承包经营，享有承包经营权及经营收益。王成承包户中的成员有王成、周秀芹、王树山、郑秀华四人，王成、周秀芹、王树山去世后，王成承包户所承包的土地应由郑秀华继续承包经营。周秀芹生前与王淑清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对土地经营权的流转，王淑清与发包方没有重新确立承包关系，王淑清仅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案涉土地的经营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淑清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已减半收取），由王淑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我国农村实行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长春市九台区九台街道办事处及长春市九台区九台街道办事处前进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调解意见及证明可以证实王成承包户内的成员有王成、周秀芹、王树山、郑秀华四人，王成、周秀芹、王树山去世后，该户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发生继承，上述三人承包的土地应由该户内其他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即由郑秀华继续承包经营。王淑清依据其与周秀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主张其取得周秀芹及王成3.4亩土地的承包权，该协议的内容实质应为土地经营权的流转，王淑清并未举证其与村委会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并确定新的承包关系，故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前自留地1.11亩，并非土地承包合同指明的土地，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土地性质，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淑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王淑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范军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宫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祺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