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刑初3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1，户籍所在地青海省海东市，现住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辩护人星某。 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一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1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1及其辩护人星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11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马某1与被害人乔某1因牲口买卖问题在被害人家中发生吵架，被同村村民劝开，后被告人马某1返回父母亲家中。当晚约22时左右，被告人马某1从家中携带一把单刃刀，再次来到被害人乔某1家门口叫骂，因被害人乔某1用木棒顶门拒绝开门，被告人马某1遂用石头砸门并用身体将门推搡开一条缝后，右手持刀从门缝处戳向被害人乔某1，在感觉到戳到被害人乔某1后便逃跑。2019年12月16日被告人马某1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害人乔某1在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乔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肝脏至大失血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马某1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危害后果，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某1及其辩护人星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证据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马某1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5年11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马某1与被害人乔某1（殁年53岁）因牲口买卖问题在乔某1家中发生吵架，被劝开后马某1返回家中。22时许，马某1携带一把单刃刀，再次到乔某1家门口叫骂，因乔某1用木棒顶门拒绝开门，马某1遂用石头砸门并用身体将门推搡开一条缝后，持刀从门缝处戳向乔某1，感觉戳到乔某1后逃离现场。乔某1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乔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肝脏至大失血死亡。2019年12月16日马某1被抓获。在本院审理期间，马某1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的证明性材料 （1）海东市乐都区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12月18日，该局民警在见证人李某杰见证下，从持有人马某1处扣押一张身份信息为肖某德（男，回族，1975年2月10日生）的身份证。 （2）甘肃省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刑事侦查四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该队民警经信息研判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公安局上网逃犯马某1藏匿于新疆地区。2019年12月16日18时许，组织抓捕在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包家店镇皇宫村八队左哨片冒用肖某德身份信息的马某1。马某1到案后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3）甘肃省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刑事侦查四大队出具的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明：马某1，曾用名马利帮，籍贯为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立案日期为1995年11月13日，逃跑日期为1995年11月13日，在逃类型刑拘在逃。入库登记时间2002年4月1日。 2.累犯证据，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1990）东法刑字第88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马某1因犯盗窃罪于1990年6月22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2年11月24日刑满释放。 3.青海省乐都县（现海东市乐都区）公安局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刑事照片。尸表检验：死者左额顶部有1.6×0.9厘米皮肤挫伤，右眉外有1.2×0.3厘米挫伤，右眼下有0.7×0.5厘米挫伤，右面部有0.8×0.4厘米及0.4×0.3厘米擦伤。右腋下16厘米腋前线处有一长3.7厘米纵形锐器创口，该创口角上钝下锐深达腔处。死者左脚背正中有0.9×0.3厘米创口。解剖见：腹腔内有约1000毫升积血及凝血块，肝大叶有一长3.3厘米贯通伤，其余脏器未见异常。结论：死者乔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破肝脏导致大失血死亡。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现场平面图证明：1995年11月13日，青海省乐都县（现海东市乐都区）公安局进行现场勘查，案发现场位于××县乔某1家，现场勘查情况：其家低于路面2米，门朝南开，门前有11级石台阶与路相连，在门的左侧有一土台，在门洞处有长为51厘米的断裂木棒一根，大门门扇从右面被卸下来靠在墙上，门扇高为1.83米，宽1.47米，厚度为7厘米，门扇右面的锁子完好无损，锁子上有扣子与左门框相连，门扇右边有两根连接门框的木锲，从门扇顶部到第一个锲口为5.5厘米，从第一个锲口到第二个锲口为84厘米，第一个锲口处有往下的长为7厘米的裂缝处，第二个锲口处有往下长为20厘米的裂缝一处，在门扇的西边沿往东1.14米处有门扇上边往下的长为100厘米的裂缝一处，在门扇上有多处被砸痕迹。再往西距门扇0.7米处有长为96厘米的裂缝榔头一把，榔头断裂处压有25×16×20厘米的石头一块，其南有10×18厘米的点状喷溅血迹一块。进入住房，其房门是木质双层对扇门，门长为1.69米，宽为1.33米，屋内有一木质隔墙将房内分成左右两间，左右两间南墙上均开有138×127厘米的木质窗户一个。左间靠东墙放有面柜，面柜正中紧靠有一洗衣机，靠北墙从东向西依次放有高低柜一个，衣柜一个，单人沙发两个，沙发中间还有茶几一张。在屋子中央南北方向摆着一张茶几，在茶几的东、南、西三个方向有大量血脚印，在右间有一炕，炕的北头放有箱子，窗子最底面一格中间有46×26厘米的一片玻璃破碎，窗子底下有碎玻璃渣。现场提取痕迹物证：断裂木棒一根，断裂榔头一把，石头一块。 5.证人证言及照片辨认笔录 （1）证人乔某3（乔某1长子，又名乔某2）证言、辨认笔录：1995年农历十月二十日天快黑的时候，马某1和许某1来我们家和我父亲谈骡子的事情，我出去买烟，回来以后看到地上有碎玻璃，家里有我父亲乔某1、母亲加某、弟弟乔某4尖措、马某1还有许某1父子俩。我父亲光着脚站在地上，脚被碎玻璃划烂了，我到家后他们没有继续打架。期间，同村的领加洛（音同）来到我家，马某1离开我家时说：“你等着，我把你全家收掉俩，迟早的事情。”“我有五个弟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马某1走后，我们把父亲的脚包扎了一下，将家里收拾了一下以后就全部睡下了。刚睡下没多久，我听见有人在门口喊：乔某1，你出来。当时有人爬在我们家墙上喊话，有人在门口砸门，然后我们全家都起来了，父亲让我和乔某4尖措将骡子拉去房间里面，害怕马某1来抢骡子，等我俩从房间出来以后看到父亲右腹部流了好多血，门被撞开了一条缝，然后我们就开始喊人帮忙将我父亲送往医院，但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我父亲已经死亡，到了医院后大夫告诉我们父亲已经死亡了。2019年12月20日，在见证人李某杰的见证下，经照片辨认乔某3确认马某1。 （2）证人加某（乔某1之妻）证言、辨认笔录：1995年11月份的一天，马某1和许某1一起来到我家，许某1没喝茶就走了。马某1质问我家买他家骡子的事，我说：“你明天把你父亲叫来了我们再说，那时候骡子就这个价钱，你今天说来了，明天叫你父亲披个头巾来，媳妇儿嘛还是男人。”马某1听后用茶杯把我家窗户上的玻璃砸掉了，将另一个水杯往地上砸掉了，乔某1从炕上跳下来，被地上的碎玻璃划烂了脚，与马某1撕扯在一起，我抱住马某1的腿。小儿子乔某4尖措用小板凳在马某1头上打了一下。我大儿子和许某1的父亲都来了，把他们劝开了，马某1从我们家离开时说：“我把你们一家根清掉俩”。后来我们一家睡觉时听到有人砸门并叫喊，声音像马某1，我出去叫人，回来时发现丈夫乔某1以及两个儿子都不在家，之后与村子上的人和儿子拉着乔某1去了医院，到医院后得知乔某1已死亡。2019年12月23日，在见证人牟某的见证下，经照片辨认加某确认马某1。 （3）证人乔某4尖措（乔某1次子）证言：1995年11月12日晚8时许，马某1来到我家发生争吵并与我们打架，马某1用烟灰缸打了我母亲加某，我用板凳打了马某1头部，后被许某1父亲劝开。马某1离开时还在骂，威胁我们。我们一家人睡觉后有人来砸门，父亲让我和哥哥去拉骡子，他本人去院子，这时门已经被砸半开，父亲遂拿木棒去顶门，从门缝进来一人，父亲喊了一声，说被戳下了，我喊哥哥乔某2过来，乔某2摸到父亲肚子上有血。我们送我父亲去了医院，到医院后他已死亡。 （4）证人许某2证言：1995年11月12日下午5点左右，马某1来我家喝酒，说乔某1从他父亲处骗走骡子，要去找乔某1问就走了，我儿子许某1跟去看。我见马某1、许某1不回来，来到乔某1家，看见他家北房的窗子玻璃被打破，地上都是血，乔某1一家人和马某1打成一团，马某1撕住乔某1媳妇的头发，乔某1的两个儿子用小方凳子在马某1的身上、头上乱打。我和许某1及后面进来的领某把他们拉开了。马某1头上淌着血，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两半块砖。 （5）证人许某1证言：1995年11月12日，我在乔某1家听见“啪”的一声，看见马某1手捂着脸站在地上，乔某1拿着碟子打马某1，我把他俩隔开，乔某4尖措和加某打马某1，乔某1说别让马某1跑掉，乔某4尖措在房门口堵着，加某跑出去了。一会儿，乔某3进来和乔某4尖措一起打马某1，加某抱住马某1的腿，马某1撕住加某头发。我父亲许某2进来了，我把乔某1抱住，我父亲去挡乔某3和乔某4尖措，一会儿领某进来，我们三个人把他们劝开了。 （6）证人领某证言、辨认笔录：1995年11月12日晚，我被同村村民加某叫去她家里，到她家时看见窗户玻璃碎了，地上都是血脚印，马某1头上流血，乔某1一只脚在流血，可能是碎玻璃扎破的，他们吵架因卖骡子引起。我将马某1劝出来，出来时马某1对乔某1说我把你收拾了。后来，乔某3来我家告诉我乔某1被马某1用刀捅了，等我再次到乔某1家中，乔某1已被送往平安区医院，等天亮后我去公安局报案了。2019年12月23日，在见证人牟某的见证下，领某经照片辨认确认马某1。 （7）证人许某3证言、辨认笔录：1995年的一天，加某叫我去她家里看下说马某1来闹事了，去的路上碰到领某，说已经没事了，我就回了自己家。过了不到两个小时，加某又来叫我说乔某1被马某1用刀捅了，我找了一辆班车带着乔某1、加某、乔某么等人去了海东医院，到了医院医生看了下说乔某1已经死亡。2019年12月23日，在见证人牟某见证下，经照片辨认许某3确认马某1。 （8）证人马某2、马某3证言：1995年11月12日，哥哥马某1来家里说因卖骡子和兑地的事与乔某1打了架，马某1的头被打烂，他喝了酒，说不把乔某1家赶平，活人没意思，要斩草除根。马某1说着要把乔某1赶平去哩就出去了，他走了八九分钟，父母叫我兄弟俩把他劝回来。我俩到乔某1家门口时，马某1正爬在墙上要进去，我俩就把他拉下来，后来他又用石头砸门，门被砸开，我俩往家拉他，他骂我俩，我俩再没管，就回家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戳的乔某1，大概一个小时以后12点左右，马某1回到家后说他要走，领上他先前的媳妇走了。 （9）证人马某4（马某1姐姐）证言：1995年11月12日凌晨2点多，马某1和他的妻子来到我家，他说与台子村的乔某1打了架，用石头把乔某1家大门砸开后，推开半掩的门用刀子在乔某1的胳膊上戳了一刀。他把刀子放在我家后离开了。后我把这把刀丢弃了。 （10）证人肖某（马某1之子）证言、辨认笔录：肖某德是我父亲。2019年12月23日，在见证人张某雄的见证下，肖某确认3号照片（马某1）系其父亲肖某德。 6.被告人马某1的供述与辩解：1995年的一天，我问我父亲我们家的骡子去哪儿了，他说卖给了乔某1，因为我们两家当时想要更换耕地，乔某1家的耕地距离我们近，我父亲想把骡子便宜卖给他，他就会把耕地换给我们，但是我父亲说耕地没有换，骡子的钱也没有给。案发当天我喝完酒就去乔某1家找他理论时吵起来，乔某1抓住我，乔某1的儿子拿着板凳砸我的头部，我被砸的满脸血，乔某1和他的小儿子还有他妻子，一起打我。过了一会，有一个同乡人来劝架，他们就没有继续打我，我从地上站起来以后跑回家了，我从北房的一个抽屉里拿出来一把刀，柄是木头的长约二十厘米左右，我把刀装在我的衣服口袋里返回乔某1家。乔某1不开门在里面将门顶住，后我将门推开了一条缝，拿出刀子将手从门缝里面伸进去朝着乔某1戳了几刀，我感觉戳到他了，听见乔某1孩子在喊爸爸。我感觉出事了，就赶紧跑回家换了身衣服，拿了一些行李和先前的媳妇去了峰堆乡的姐姐马某4家中。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我给姐姐说了我把人戳了就走了。我拿刀子的目的就是戳伤乔某1，让他陪我一起住院。没想着把他戳到什么程度，我就想着我被打了吃了亏，我也让他吃亏，我进医院，他也得进医院。后我跑到新疆打工，期间，用我后面妻子哥哥肖某德的户口本，在甘肃省积石山办理了一张身份证，身份信息是肖某德，身份证上的照片是我自己，在逃人员信息表上的是我自己。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1因牲口买卖纠纷发生争执被劝开后为报复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系累犯。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马某1归案后能够供述犯罪事实，其累犯前罪为盗窃罪，非严重暴力犯罪，同时考虑到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马某1及其辩护人星某关于其赔偿并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马某1的犯罪事实、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祁昌生 审 判 员 葛 新 审 判 员 王 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薛 渊 书 记 员 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