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绍江，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林，男，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辉，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袁州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发，袁州区西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圣昌，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袁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冬华，男，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住袁州区。上诉人刘绍江与被上诉人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绍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支付刘绍江钢筋款521220元及利息406536元，合计人民币927756元，利息从2016年2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3日止，此后的利息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买卖合同纠纷定性变更为个人合伙纠纷定性是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了定性。一审判决认为刘绍江一审提供的结算证明不是欠款凭证，不符合债权凭证的形式要件，按月息两分结算，亦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该证明与其他被上诉人提供的入股证明，内容上具有相似性，以及其他被上诉人都陈述返还了部分股金，从而认定刘绍江与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我系个人合伙关系。该观点是不正确的。证明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关键要看其证明的目的和内容。本案中朱海林、杨国辉为什么不写欠款人，而落款写证明人是基于该欠款是所有合伙人欠款，并不是此二人个人欠款。所以写证明人完全符合逻辑。从内容上看，由工地工作人员出具结算货款证明，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又有合伙人朱海林、杨国辉进行签字确认。合伙人钟圣昌对利息约定内容进行追认，足以表明证明的内容具有欠款凭证法律效力。双方形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按月息两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个人合伙纠纷，证据及理由不充分，依法不成立。被上诉人称其承接的工程高达一千余万元，如此大的工程仅仅是口头协议，不签订书面协议，是有悖于常理的。而且如果刘绍江参与合伙，那合伙的金额应该是全部的钢筋款项，而不仅仅是欠下的钢筋款作为投资款。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刘绍江入伙合意表示的证据。证明上写的也是钢筋款而不是投资款。如果刘少江是合伙人，必然会在共同参与经营管理中留下大量经手的票据、字据等凭证，而庭审中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任何相关的证据。被上诉人称垫资比例高达80%即800多万元，这并不现实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称待工程结算后，合伙人平均分配盈利的说法，根本不符合通常的合伙交易习惯。该工程已经完工三年多，刘绍江也从未被要求参与合伙结算，刘绍江已收到的36万元钢筋款，也没有要求打一张收回36万元投资款、股金之类的收据凭证。这都说明刘绍江收到的36万元是货款，而不是收回的投资款。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将买卖合同关系编造成个人合伙关系是为了达到不付货款的目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绍江的上诉请求。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辩称，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刘绍江的上诉请求。1、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与刘绍江系多年朋友关系，一直系工程合作伙伴，2015年9月与宜春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天御蓝湾商品房土建工程合同后。由钟圣昌牵头以口头约定形式共同合伙承包，在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不定期向工程投入资金作为入股金，刘绍江则以供应本工程钢材货款入股，双方口头约定，由钟圣昌负责工程管理，朱海林负责工程财务，杨国辉、潘冬华、刘绍江自愿放弃不参与工程管理。工程完工后，工程盈亏按五股进行分摊。五人之间确立了合伙关系。2、现工程施工已结束，由于工程各种原因，工程发包方未与我们进行工程结算，导致合伙人入股金无法归还到位。3、被答辩人提供的钢材款证明，不是拖欠货款的欠款凭证。虽然朱海林、杨国辉在此条上以合伙人的身份的签字确认钢材款入股金多少的事实，但该证明不符合债权凭证的形式要件。钟圣昌备注的“此钢材款按月利息两分计算”也不符合买卖合同交易习惯。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与刘绍江按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各自提供资金、实物等合伙，属个人合伙关系。本案双方尚未终止合伙关系，在未对合伙财产收支进行清算，合伙经营盈亏不明的情况下，被答辩人直接向法院起诉主张返还投资财物款缺乏事实依据，请依法驳回刘绍江上诉请求。刘绍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共同支付刘绍江钢筋款人民币521220元及利息406536元（39个月×14424.4元/月），合计人民币927756元，利息从2016年2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3日止，此后的利息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合伙承包了宜春绿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天御蓝湾二期工程。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仅口头约定杨国辉投资315万元、朱海林投资92万元、钟圣昌投资130万元、潘冬华投资220万元，并且约定分红方式为以投资款为基数，按2分计算利息，待工程结算后按股（一人一股）平均分配盈利。杨国辉在天御蓝湾二期工地管理工程事务，朱海林负责财务管理。2016年，天御蓝湾二期工程完工后，朱海林陆续按投资比例返还了各合伙人部分投资款。2016年2月4日，工地业务员钟承昌、朱生林向刘绍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刘绍江送天御蓝湾钢筋款共计捌拾捌万壹仟贰佰贰拾元正此条是实2016.2.4号证明人钟承昌朱生林＜小写881220元＞”。此证明出具后，钟圣昌在该证明上备注了“此钢材款按月利息贰分结算”。杨国辉、朱海林作为证明人在该证明上签名。朱海林分别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9月14日、2016年12月20日、2017年4月25日向刘绍江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市分行的账户（账号：43×××91）转款50000元、70000元、40000元、150000元、50000元，合计360000元。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承建的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完工，但尚未与发包方进行工程决算，合伙人内部之间亦未清算。刘绍江认为其按照钟圣昌的要求将钢筋送至天御蓝湾二期工地，双方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提交了证明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认为，其与刘绍江系个人合伙关系，刘绍江的钢筋款系入股投资款，对此提交了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投资证明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刘绍江主张与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业务员钟承昌、朱生林出具的证明及杨国辉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首先，该证明并不是欠款凭证，不符合债权凭证的形式要件；其次，钟圣昌在证明上备注“此钢材款按月利息贰分结算”，亦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转账凭证亦不能证明朱海林向其转款系支付钢材款，故刘绍江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主张与刘绍江存在合伙关系，并向刘绍江出具了钢筋款入股的证明，该证明与杨国辉、朱海林出具给其他合伙人的三份证明在内容形式上具有相似性，同时结合朱海林陆续返还其他合伙人及刘绍江部分股金的陈述，该院认为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与刘绍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更具有可信度，故该院认定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与刘绍江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刘绍江与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并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其请求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给付其钢材款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绍江可待合伙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绍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78元，减半收取65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39元，由刘绍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1、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提交的证据一：朱海林、杨国辉与杨志平、张凯签订的购销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证明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与刘绍江合伙后，朱海林、杨国辉与其他人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没有生效也没有实际履行，使用的是刘绍江提供的钢材。刘绍江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具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刘绍江参与了合伙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定，该证据系朱海林、杨国辉与案外人签订，不能证明刘绍江与合伙事务之间的直接关系。2、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提交的证据二：财务记账明细复印件4页，拟证明：案涉工程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与刘绍江合伙投入工程的资金与返还部分投资款的事实。刘绍江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刘绍江未参与合伙更没有在账目上签字，该账目来源于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一方，刘绍江不知情，不能以此作为合伙的依据。因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单方制作亦没有刘绍江的签字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刘绍江提交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流水凭单原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4月25日朱海林向刘绍江银行转账支付50000元货款时，附言为：货款。这足以证明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朱海林、杨国辉质证称，对于该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银行转账汇款凭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只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金钱往来，这是银行为客户进行了转账提供记录的依据。以货款名称退还投资款很正常。钟圣昌质证称，银行流水写的是货款，但是都是一个意思，都是退股金，写货款也没关系，这不能证明什么。潘冬华质证称，同意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显示的支付时间、金额与双方均认可的支付36万元款项其中的5万元支付时间、金额一致，可以证明双方在当时认可该款性质为货款。本院在二审中查明，刘绍江与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在十几年前通过钢材买卖相识。2010年前后，刘绍江与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合伙参与“明月华庭”工程项目，刘绍江参与了合伙事务管理，合伙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2012年8月16日，钟圣昌以天御蓝湾项目部的名义与刘绍江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由刘绍江供应“天御蓝湾”工程一期钢材等原材料。刘绍江没有参与“天御蓝湾”工程一期的合伙。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工地业务员钟承昌、朱生林向刘绍江出具的证明是债权凭证还是股金款证明的问题。结合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一审提交的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投资款证明，可以看出，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三人的投资款证明中均明确写明了款项性质为“投资款”。刘绍江持有的证明注明的是“钢材款”。“钢材款”字样出现了两次，第一次为工地业务员钟承昌、朱生林写明的“刘绍江送天御蓝湾钢筋款共计捌拾捌万壹仟贰佰贰拾元正此条是实2016.2.4号证明人钟承昌朱生林＜小写881220元＞”。第二次为钟圣昌在该证明上备注了“此钢材款按月利息贰分结算”。杨国辉、朱海林作为证明人在该证明上签名。工地业务员钟承昌、朱生林出具证明在前，钟圣昌备注“此钢材款按月利息贰分结算”在后，二者时间并不一致。若如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所言为“投资款”、“股金”，那么在全部钢材款已经结算出具体的总金额后，钟圣昌书写备注时，应当与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三人的投资款证明中均明确写明款项为“投资款”一致，才符合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所称的合伙习惯。本院认为该证明应为债权凭证。关于刘绍江与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之间在“天御蓝湾”工程二期中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个人合伙关系的问题。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主张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刘绍江以供应钢材总金额为入股金额。刘绍江主张系买卖关系，且提供了2017年4月25日朱海林向刘绍江银行转账支付50000元货款的银行流水凭证，该凭证已明确注明转账款为货款。本院对刘绍江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材料，刘绍江亦不认可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本院对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应支付刘绍江钢材款及利息总金额的问题。刘绍江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是“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共同支付刘绍江钢筋款人民币521220元及利息406536元（39个月×14424.4元/月），合计人民币927756元，利息从2016年2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3日止，此后的利息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双方认可的钢材款总金额是881220元，双方认可的已支付货款金额是360000元（支付明细是2016年6月8日转款50000元、2016年9月1日70000元、2016年9月14日40000元、2016年12月20日150000元、2017年4月25日50000元，合计360000元），尚有钢材款521220元未支付。双方均认可证明上已备注“此钢材款按月利息贰分结算”的事实。刘绍江一审主张的利息部分，利息406536元（39个月×14424.4元/月），经本院与刘绍江核实，14424.4元系刘绍江笔误，其主张的月利息金额为10424.4元。39个月×10424.4元/月＝406551.6元。刘绍江主张的利息金额少于计算得出的金额，系当事人对其权利的自我处分。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应共同支付刘绍江钢筋款人民币521220元及利息406536元（从2016年2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3日止），合计人民币927756元，此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刘绍江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902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二、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刘绍江钢筋款人民币521220元及利息406536元（从2016年2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3日止），合计人民币927756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以521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4日起按月息两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刘绍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9元，由刘绍江负担5000元，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负担65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8元，由朱海林、杨国辉、钟圣昌、潘冬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吴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