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某，女，1985年10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昭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彬（系文某舅舅），住四川省美姑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某1，女，1961年10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美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某2，男，1964年6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美姑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男，1992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陕西省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连绪（系纪某之父），住陕西省岐山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英，四川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文某、沙某1、沙某2因与被上诉人纪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1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文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彬、上诉人沙某1、沙某2，被上诉人纪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连绪、黄国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某、沙某1、沙某2上诉请求：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彩礼，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7万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5日，被上诉人纪某父子到昭觉为纪某找对象，经人介绍与文某认识恋爱。因文某系孤儿，其亲属提出给付抚养费和彩礼25万元，经协商后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和亲属彩礼18万元。××××年××月××日介绍人拿来8万元抚养费和彩礼时，介绍人扣取1.5万元介绍费，故文某实际收到彩礼6.5万元。双方同意结婚，并书写结婚协议书后，文某随纪某父子回到陕西纪某家结婚，此后两人成为夫妻。在共同生活中，文某遵守结婚协议书约定，该协议书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双方共同生活10个月，夫妻关系没有撤销，强烈要求纪某带着结婚协议书到民政局补办结婚证。文某到纪某家后，由于气候不适应、水土不服生病，被上诉人家不带文某看病。2019年4月，纪某父子说带文某到华西医院治病。到达成都后，便将文某带到成都市武侯区派出所大门旁扔下跑了，并非纪某起诉状上陈述的是文某逃跑。沙某2没有收取彩礼钱，转款是归还文某之前给沙某2的借款，还款的钱是文某自己的彩礼钱，不应当退还。关于沙某1经手的彩礼8万元，介绍人扣取1.5万元后，文某最后拿到6.5万元，所以沙某1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纪某在文某生病后，反悔不想要女方，还要求返还彩礼不应得到支持。按照婚姻法的变通规定，甲乙双方通过介绍人订婚或结婚，谁先提出离婚，就应当赔偿对方彩礼和一切损失费用。现文某明确要求：1.补办结婚登记；2.如果纪某不要文某，就赔偿文某彩礼18万元、损失费9.5万元、治病费用9.5万元，共计37万元。 纪某辩称，被上诉人除给付上诉人18万元彩礼钱外，还有几万元的损失。被上诉人与文某没有办理结婚登记，不是合法夫妻，不存在给付抚养费问题，是给付的彩礼。介绍人的介绍费是在介绍时给付的0.3万元，不存在扣取介绍费的问题。文某与被上诉人举行婚礼后的5个月，实际在被上诉人家呆了不到1个月。每次来都找借口跑了，上诉人属于骗婚。被上诉人与文某经常吵架，没有感情，双方不可能再办理登记。上诉人为了不退还彩礼钱，才捏造出被上诉人父亲挑拨双方关系的事实。因文某是孤儿，其他二位上诉人是文某的嬢孃和叔叔，按照彝族风俗，彩礼要给老辈子。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都有凭证，应当退还。文某的借款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彩礼金18万元；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费9.48万元及借款1万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纪某与文某经人介绍认识，双方约定彩礼款为18万元。原告于2018年6月20日给付了沙某1彩礼现金8万元，2018年8月9日向沙某2汇款3.8万元。2018年11月按民间风俗举行了婚礼。2018年12月14日，原告向文某的表妹夫吉吉约布转款3万元彩礼。2019年4月，纪某与文某开始分居。纪某与文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沙某1、沙某2与文某系亲属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收取的彩礼数额；2.三被告应否返还彩礼款及返还的彩礼数额；3.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9.48万元及借款1万元是否应予支持。 原告称其向三被告支付18万元彩礼，在一审庭审中沙某1及沙某2认可其分别收取了原告给付的8万元彩礼款及3.8万元汇款的事实，文某亦确认原告向其表妹夫吉吉约布汇款的3万元属彩礼，三项共计14.8万元彩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称2018年8月9日及2018年12月15日分别向文某给付彩礼现金1.2万元和2万元的诉求，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文某对此不予认可，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沙某2、文某称原告向沙某2所汇的3.8万元不属于彩礼，属文某偿还沙某2的借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结合本案双方约定18万元彩礼款及该款给付时间是在办理结婚仪式之前，应认定为彩礼款。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之规定，纪某与文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彩礼的诉求予以支持。鉴于纪某与文某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对外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有一定的时间。现文某仍愿意继续与纪某共同生活，但纪某不同意，以未办理结婚登记为由，提出返还彩礼。虽结婚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但原告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文某向纪某返还彩礼11.8万元。本案中，文某亦认可收取沙某1转交的8万元彩礼，文某及沙某1对该8万元的彩礼承担共同返还责任；另汇款3.8万元系沙某2收取，故应由沙某2向原告返还该3.8万元的彩礼款。原告主张办理婚礼所支出经济损失费用9.48万元的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借款1万元，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文某、沙某1共同向纪某返还彩礼款8万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沙某2返还纪某彩礼款3.8万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00元，由纪某负担1198.00元，文某、沙某1、沙某2共同负担847.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纪某与文某于2018年6月17日经人介绍认识，双方商定彩礼18万元。纪某于2018年6月20日给付文某的长辈沙某1彩礼8万元。××××年××月××日男女双方家长签订《结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介绍人说和两人同意结为夫妻，彩礼钱定为18万元，分两期交清，先交13万元，剩余5万元男女双方结婚前一次交清决不食言。结婚后男女双方要互敬互爱，尊老爱幼，相互团结，共建美好家园，互相忍让。如果男方反悔，虐待女方不正常生活过日子，一分钱不退。如果女方反悔和男方有意打架生气不同意生活过日子，或者有意逃跑，生事提出离婚办理手续，或遇其他原因，不能正常办理结婚手续，彩礼钱分文不少全部退回。”男女双方家长及介绍人均在该《结婚协议书》上签字捺印。2018年8月9日纪某向文某的长辈沙某2转款支付彩礼3.8万元；2018年12月14日，纪某向文某的表妹夫吉吉约布转款支付彩礼3万元。以上男方共计给付女方14.8万元彩礼。2018年11月纪某与文某举行婚礼后同居生活，双方于2019年4月分居。纪某于2019年10月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彩礼。 根据婚姻法的规定，我国的婚姻制度实行婚姻自由，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本案中，纪某与文某在认识几天，双方缺乏了解的基础上，商定以给付高额彩礼为条件缔结婚姻，并签订《结婚协议书》，且纪某家已按协议书约定给付了14.8万元的彩礼，双方的行为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因此，双方签订的《结婚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文某要求纪某携带该协议书补办结婚登记的请求不成立。因该协议书无效，故上诉人主张是男方不要女方，按协议约定彩礼钱不予以退还并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纪某与文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故上诉人收取的彩礼应当予以返还。沙某1、文某主张收到的8万元彩礼，介绍人扣除了1.5万元介绍费，只收到彩礼6.5万元的上诉主张，因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沙某2、文某上诉主张沙某2收到的纪某银行转款3.8万元是归还文某之前向沙某2的借款，不应退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沙某2与文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与返还彩礼无关，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纪某向文某的表妹夫吉吉约布转款支付的彩礼3万元本应退还，因纪某没有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对该部分彩礼的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文某、沙某1、沙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00元，由上诉人文某、沙某1、沙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晓红 审判员  冯文婷 审判员  李爱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洪祖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