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祥，男，194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熊文，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周广，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法定代表人：丁方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婧，湖南楚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兴祥因与上诉人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畅公司）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5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兴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支持刘兴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刘兴祥离开原座位往车辆前部走动，在车辆进站减速时，刘兴祥摔倒受伤，刘兴祥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情认定刘兴祥自身承担30%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刘兴祥因为同车相邻座位的乘客呕吐，气味难以忍受，移动至前排准备换座位途中摔倒，刘兴祥不存在重大过失，刘兴祥受伤完全是因为通畅公司不注意安全，操作不规范导致。刘兴祥在本次事故中，没有重大过失，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通畅公司辩称：通畅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兴祥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建议发回重审。通畅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错误、伤残补偿的计算不当。1、刘兴祥在车内并未摔伤，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并无相关证据证明。事实上，根据通畅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刘兴祥摔了一跤后，自行坐到座位上，与其他乘客谈笑风生，没有任何痛苦表情。如果当场摔成胫骨骨折，不可能是这样的。即使刘兴祥摔伤，也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其擅自在行驶的公交车内行走，违反长沙市公交乘车规则，其应承担主要责任。2、刘兴祥自身存在多种严重疾病，其多次住院也是治疗其他自身疾病，并非为了治疗伤情。法医鉴定并未按照委托的事项对刘兴祥伤情形成原因进行鉴定，应当进行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刘兴祥原本右胫骨骨折，本身属于伤残人士，伤残应有先后，应只计算参与度和系数，不能将后来的伤残单独独立计算伤残补偿金。刘兴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问题是责任划分，从刘兴祥在车内摔到一直到送往医院急诊过程中，全程有通畅巴士车内摄像全程记录，从摄像记录可知除了司机操作不当导致刘兴祥在车内摔倒受伤，没有其他伤害行为的产生，与通畅公司所称刘兴祥因其他原因受伤完全是没有依据的。通畅公司一审申请重新鉴定，一审判决是按重新鉴定认定的伤残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刘兴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通畅公司赔偿刘兴祥因受伤各项损失共计119405元；2、诉讼费用由通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12月15日上午，刘兴祥在马王堆站凭老年卡免票乘坐通畅公司经营的X103路湘AE6282号公交车前往上海大众站。车载视频显示，9时26分左右，当车行至八寺槽门站附近时，车辆行驶过程中，刘兴祥从车辆后部座位上站起来往车辆前部移动准备换座位，此时车辆进站刹车减速，刘兴祥站立不稳而摔倒，站起来后坐到前车门边的座位上。车辆到达终点站时，刘兴祥因疼痛无法站立，驾驶员何胜辉联系刘兴祥的亲属到场，并随即呼叫120急救车送刘兴祥到湖南旺旺医院门诊、住院治疗。2、旺旺医院初步诊断为：股骨颈骨折（？），软组织挫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第7、8肋骨骨折并挫伤。住院期间，于2018年12月19日在全身麻醉下行右侧人工半髋关节置换术，治疗后于2018年12月28日出院，住院共计13天，出院诊断：股骨颈骨折（右），多发肋骨骨折，人工髋关节（左侧术后），慢性肾脏病、慢性肾功能不全CKD5期、肾性贫血，左前臂动静脉内瘘成形术后，高血压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骨质疏松，前列腺增生。出院医嘱：出院后每3天伤口换药，观察伤口至术后2周，无需拆线；注意休息，在助行器帮助下下床活动，严禁右髋关节过屈、过伸、过度内收及旋转动作，防止右人工髋关节脱位，坚持右股四头肌肌力训练；术后1月骨科门诊复查，如有右髋部疼痛、活动受限等病情变化时我科随时就诊；出院后尽早心内科、肾内科、胸外科门诊复查，定期复查。刘兴祥共计支出医疗费49822.95元，住院期间请人护理，支出护理费2340元。刘兴祥自认，住院医药费中，通畅公司垫付了20000元。之后，刘兴祥在旺旺医院门诊复查1次，支出48.6元。自购西药、接骨丸等5次，共计支出1563.5元。3、刘兴祥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5月至今随子刘满定居住在长沙市天心区金盆岭街道黄土岭社区欣园小区二期二栋608室。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刘兴祥摔倒受伤的原因。刘兴祥主张系通畅公司驾驶员突然加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其摔倒受伤，通畅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通畅公司认为，刘兴祥年老无人照顾，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在车内随意走动，未抓牢扶手，在车辆进站减速时摔倒，刘兴祥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担部分责任。根据车辆监控视频资料显示，刘兴祥原坐在车辆后部，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其离开原座位向前部行走，到达八寺槽门站附近减速停车时，刘兴祥摔倒在车内。一审法院认为，免票乘客上车后，双方同样形成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公交车公司有安全将乘客送达目的地的义务。本案中，车辆行驶过程中，刘兴祥离开原座位往车辆前部走动，在车辆进站减速时，刘兴祥摔倒受伤，刘兴祥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当刘兴祥离开原座位往车辆前部走动时，通畅公司驾驶员未注意、提醒和制止，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刘兴祥的受伤也应承担主要责任。2、关于刘兴祥的鉴定情况。2019年3月21日，刘兴祥自行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期、营养期等进行鉴定，2019年5月6日，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兴祥右股骨颈骨折经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2000元左右。误工期评定为10个月，护理期5个月，营养期6个月。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400元，诊查、放射费共计67元。通畅公司申请对刘兴祥的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重新鉴定，对刘兴祥的伤情原因进行鉴定，对刘兴祥既往史“左股骨颈骨折”的治疗费用、右侧股骨颈骨折的其他各类疾病的治疗费用等进行分割，对其上述医药费与本次乘车摔跤进行关联性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刘兴祥右股骨颈骨折行右侧人工半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时间评定为300日；伤后需一人护理15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80日；其右侧股骨颈骨折为本次外伤所致。（2）被鉴定人刘兴祥住院费用中，透析费用及辅助费用总额约为2200元，其余费用与本次外伤相关。3、刘兴祥的各项损失。双方争议较大，刘兴祥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通畅公司认为刘兴祥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依法予以核减。对刘兴祥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刘兴祥主张51702元，根据医药费票据，刘兴祥共计支出医药费51502.05元，其中住院费用48051.85元，通畅公司对住院费用提出异议，主张治疗前期伤情和疾病的费用应予剔除，根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住院费中透析费用及辅助费用2200元，其余费用与本次外伤相关，刘兴祥认为，该2200元用于血液透析属实，但平时由医保报销，本次受伤住院期间医保不能报销，故应计入医药费损失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刘兴祥该要求合理，故认定刘兴祥的医药费为51502.05元。（2）后续治疗费，刘兴祥主张2000元，有鉴定意见，通畅公司未提出异议，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兴祥主张780元，该主张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营养费，原告主张10800元，根据审判惯例和刘兴祥伤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400元（180天*30元/天）。（5）残疾赔偿金，刘兴祥主张36698元，该主张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护理费，刘兴祥主张22890元，该主张未超过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水平，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兴祥主张10000元，因刘兴祥以合同纠纷起诉，而非以侵权之诉起诉，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刘兴祥主张2000元，刘兴祥向一审法院提交急救费收据200元及停车费票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200元。（9）鉴定费24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一审法院主张陪床租赁费135元，依据为收款收据1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以上损失共计122870.05元。通畅公司已垫付的住院费20000元应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刘兴祥乘坐通畅公司营运的公交车，虽系免票乘车，但双方仍然形成了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该履行合同义务，通畅公司负有将刘兴祥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本案中，车辆行驶过程中，当刘兴祥离开原座位往车辆前部走动时，通畅公司驾驶员未注意、提醒和制止，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刘兴祥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刘兴祥离开原座位往车辆前部走动，在车辆进站减速时，刘兴祥摔倒受伤，刘兴祥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可以相应减轻对方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兴祥自身承担30%的责任，通畅公司承担70%的责任，通畅公司应赔偿刘兴祥86009元（122870.05元×70%）。通畅公司已经垫付20000元，应该予以扣除，故通畅公司还应该赔偿刘兴祥66009元。刘兴祥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通畅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兴祥赔偿款66009元；二、驳回刘兴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7元，减半收取448.5元，由通畅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通畅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湖南省人民医院X线诊断报告，拟证明：2016年2月15日的X线诊断报告表明刘兴祥左侧股骨颈缩短，骨质断裂等情况；证据二、X线诊断报告，拟证明：2016年2月22日左侧股骨颈骨术后左髋节人工置换术后；证据三、X片影像，拟证明：2016年刘兴祥已做了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构成伤残。刘兴祥质证称，一审中的两份鉴定均可以看出，仅对右股骨折进行了伤残评定，评定不包含左股骨折，所以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可2016年2月刘兴祥因左侧股骨颈缩短进行治疗，与本案无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刘兴祥受伤的原因以及责任划分；二、关于刘兴祥损害赔偿的计算问题。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本案中，刘兴祥系免票乘坐通畅公司营运的公交车，双方仍然形成了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通畅公司负有将刘兴祥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当刘兴祥离开原座位往车辆前部走动时，通畅公司驾驶员未注意、提醒和制止，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刘兴祥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刘兴祥离开原座位往车辆前部走动，在车辆进站减速时，刘兴祥摔倒受伤，刘兴祥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兴祥自身承担30%的责任，通畅公司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双方主要争议是关于2016年2月刘兴祥左侧股骨颈缩短伤残是否有计入到本案刘兴祥损害赔偿。通畅公司认为刘兴祥本身是伤残人士，应计算损害参与度和系数，不能将之前的伤残计入本案，不能将后来的伤残单独计算伤残赔偿金。刘兴祥认为其2016年2月是左侧股骨颈缩短进行诊断治疗，而本案中并未将其纳入伤残等级鉴定和损害赔偿计算。根据2019年3月21日，刘兴祥自行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后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期、营养期等进行鉴定，2019年5月6日，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兴祥右股骨颈骨折经人工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对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另，通畅公司申请对刘兴祥的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重新鉴定，对刘兴祥的伤情原因进行鉴定，对刘兴祥既往史“左股骨颈骨折”的治疗费用、右侧股骨颈骨折的其他各类疾病的治疗费用等进行分割，对其上述医药费与本次乘车摔跤进行关联性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兴祥右股骨颈骨折行右侧人工半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另对误工时间、护理、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其右侧股骨颈骨折为本次外伤所致。被鉴定人刘兴祥住院费用中，透析费用及辅助费用总额约为2200元，其余费用与本次外伤相关。该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认可。上述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仅针对刘兴祥右股骨颈骨折进行鉴定，并未涉及对左侧股骨颈缩短的鉴定。通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兴祥、通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7元，由刘兴祥承担448元，长沙县通畅巴士有限公司4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