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1，女，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辉，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影，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2，男，195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3，男，195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女，195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江某1因与被上诉人江某2、江某3、陆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5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某2、江某3、陆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程序认定上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间的记载错误；2.一审中，顾某1没有参与庭审，何来“表示放弃继承”的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由仇某与江某4及江某2、江某3三方各占三分之一产权，严重违背了“物权登记生效原则”，也违背了家庭对房屋资产性质历年来的认识。1.诉争房屋登记权利人仅为仇某，基于夫妻财产共有制，诉争房屋权利人应仅为仇某和江某4；2.对购房款的出资，仅属于出资人与被出资人之间的债权关系，在没有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无法转化为物权。一审法院基于推定江某2、江某3对购房有出资，即认定两人属于产权人之一，明显错误。至于居住，就更与房屋产权无关；3.退一步而言，假设要基于出资来认定产权，一审法院也应对江某2、江某3是否真实出资进行调查，实际却未调查。事实是，江某2、江某3在购房时没有能力各出资1300元；4.江某2、江某3知晓并认可房屋登记结果并从未提出异议，使用仇某名义购房，也是江某2、江某3深思熟虑的选择结果。不动产登记簿未登记江某2、江某3，不属于登记错误。（三）一审法院关于仇某过世后，江某1、江某2、江某3各自继承房屋的1/24，江某4支付给江某14万元，对江某1在诉争房屋中能继承份额已经结算完毕的认定，与事实不符。1.仇某过世后，各方从未有过仇某对诉争房屋仅有1/6份额的确认及就此发生继承的事实；2.江某1从未放弃过对仇某份额的继承权，从未认可过4万元为继承房屋份额的对价并同意接受结算。江某4的遗嘱只能对自身财产继承事宜进行处分，无权对仇某财产的继承进行限定，也无权作出江某1对仇某财产继承权放弃的设定。江某1拿到4万元时，并不知道该费用的目的。近二三十年间，江某4都会有给子女费用的情况。江某1知道该4万元属于买断房屋份额时，第一时间提出了反对，想要将4万元退还，因江某4的拒绝导致退款不成。（四）一审中，江某2、江某3关于江某1因房价上涨而反悔、江某4生病江某1没有出过钱、江某4从未给过两人钱款等表述，都是虚假的。（五）江某1对诉争房屋实际有1/3的出资贡献，现在仅主张继承母亲份额的1/4，即诉争房屋1/8的份额，完全合理合情，符合利益权衡原则和普通大众的价值观。被上诉人江某2辩称：其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江某3辩称：其尊重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陆某二审未作答辩。江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位于钮家巷房屋进行继承析产；诉讼费由江某2、江某3承担。庭审中，江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江某1对钮家巷房屋享有八分之一继承权，江某2、江某3配合江某1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江某2、江某3按照遗嘱支付江某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某4和仇某系夫妻关系，育有江某1与江某2、江某3三个子女。仇某于1991年12月18日报死亡，江某4于2017年8月28日去世。江某4和仇某各自的父母均先于二人去世。江某4于××××年××月××日与顾某1登记结婚，审理过程中，顾某1表示放弃继承。1983年10月，仇某与案外人黄某（应为董某）签订买卖房屋合约，购买钮家巷房屋，1987年6月登记在仇某名下。审理中，江某3、江某2提供落款为2017年4月7日遗嘱一份：“本人江某4生于1929年10月31日，今已是垂暮之年，不久前在一院查出胃癌，不久就要离开人世。为了我的两间危房再次找女儿江某1谈了我的意见，而她不但听不进还说我重男轻女。我和妻子的两间住房总共只有39平米不到，要三兄妹来分，每人只应得13平米，我给了她24平米，原是一个中间大客堂的面积作为补偿给她还不知满足，为此我有必要再把身后事详细交待一下的时候了。我于××××年××月与仇氏结婚，婚后育有两子一女，长子江某2，次子江某3，小女江某1，为了照顾好三个子女，妻子一直没有参加工作，只是在家中做做外发加工的零活，贴补一点家用，一家人的生活由我一人工作承担。1987年6月因大哥过世，我大嫂请出三哥江某4做中间人把钮家巷的住房转让给住在该房里的我们一家和我五弟江某5一人。我和两个儿子所住的总面积为114.15平米（见房产证），当时房价款是3500元再加契税等约400元左右。因那时一下子要拿出这么一笔钱来的确不易，就和我们住在一起的两个儿子商议，共同凑钱买下，住房分作三份，每份出1300元，今后产权也各占有1/3大小（因房间略有些大小所致）。目前仍按当时所住房间不变，即江某2仍住东边一间一厢，江某3仍住西边一间一厢，我们夫妻生活起居仍在中间客堂，卧房是连着江某3西厢房南面的一间约16平米。……2008-2009年间，江某2、江某3分别将各自住的危房进行翻建（同时也包括我住的24平米的中间客堂）。女儿出嫁后一直不和我们住在一起，为了江某1只要补偿金（不享受房产），我特别关照把我所拥有的24平米的中间客堂补偿给她，按当时这里的房价每平方米约1700元，总共是40000元，大家均无异议十分满意。原本平静的生活随着现今市场上的房价不断上涨，触动了江某1当初为拿住房补偿金，放弃了住房的要求，开始反悔了，一直纠缠不清，收到40000元的收据一直不肯写，想还出这40000元来了结此事。我首先不同意，房屋已翻建好了。如江某1还念及一点兄妹之情，放弃前嫌，就此大家太平无事，其它一切就算了。我希望我过世之后，兄妹之间能和睦相处，各自为自己的后人做点榜样，宽容待人，大家能亲亲热**这是我最终的嘱托。我今把房屋产权分配如下：一、长子江某2仍拥有东边一间一厢加中间客堂约为60平方米。二、次子江某3仍拥有西边一间一厢加厢房前我住的一间，约为54.15平方米。三、女儿江某1已拿了我中间客堂24平米的补偿款，放弃继承房产权。四、江某2、江某3的房产中有他们自己花钱买的总房产的1/3（约38平米之外）还有他母亲仇某的遗产部分，不足部分有我名下的遗产份额补足其面积，今后房产证上的地基面积，房产分割以实际测量为准，又他们翻造后的面积，由他们各自所有，当时他们都和我商量过的。……在2016年春节前我请三个子女全家吃年夜饭，阖家团聚，有些话我再跟大家说说，我还特地叫江某1一定要来，可到是江某1一家人一个人也没有来，看来我们已无父女之情，此后一年多，我们中断了一切联系，既然这样我不后悔，今天我写这份遗嘱看来我的后事就没有必要再通知他们了。或还可以平息一些不必要的纠纷，还有一件事是我答应江某1的，等我过世后把我的丧葬费划20000元归江某1，是作为我给的最后一笔补偿金，这是我生前答应江某1的事，江某2一定要照办做到。立遗嘱人：江某4”，以及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的证明一份：“1983年8月13日江某4、仇某夫妇购买苏州市房事宜，由我见证和沟通各方。其中江某4、江某2、江某3各出资1300元房款等费3900元。证明人江某4”。江某2、江某3认为，房子虽登记在母亲名下，但系由父母和江某2、江某3各出资1300元共同购买，无论是叔叔江某4还是父亲江某4的遗嘱中都可证明，购房后江某2、江某3与父母均居住在该房屋中，江某2住东边一间一厢，江某3住西边一间一厢，中间客堂由父母使用，父母的卧室为连着江某3西厢房南面的一间。2000年父亲提出将中间客堂24平方作价4万元给江某1，因父亲没有存款，江某2提取2万元存款另凑2万元现金由父亲交给了江某1，但江某1一直拒绝出具收条。庭审中，江某2、江某3提供了江某1与江某6的录音、文字稿证明江某1于2000年收到4万元的事实；江某2、江某3还提供了协议等证据证实2000年左右房价为1000多元。江某1认为诉争房屋登记在母亲名下，应为父母的财产，当时购买房屋，父母的1300元实际由其出资，考虑到其当时已出嫁才未声张。其认可江某4的遗嘱，但认为江某4不能处置仇某的财产，故其应对母亲仇某的八分之一份额有继承权。对于父亲给予的4万元，是父亲于2002年给予的，其认为是父亲的赠与，后来知道父亲要将该款作为买断其在房屋中的份额后，即予以拒绝，后多次要将钱款退还给父亲，但父亲以断绝父女关系等要挟，不肯收回，其从未表示过放弃母亲份额的继承权，并提供多份录音、文字稿证实。江某1还提供证人成某的证明及录音等证据证明父母购房的1300元系江某1所出。上述事实，有户口登记表、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苏州市不动产权属登记簿、房屋买卖合约、房产证、土地证、遗嘱、情况说明、录音及文字稿、工资明细、个人权益事项清理结算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江某4于2017年所立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江某4作为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人之一，其关于房屋购置由来的陈述，能够与证人江某4证言相印证，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结合诉争房屋长期以来几乎三等份居住的事实，应当认为，诉争房屋系由两被继承人、江某2、江某3三方共同购置，各占三分之一产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江某4配偶过世后，其在房屋中所占1/6产权发生继承，江某1、江某2、江某3各自继承1/24。查明表明，2002年前后，被继承人江某4即作为一家之长支付给江某1所占房屋份额折价款4万元，结合当时物价水平、收入水平、房屋价值，应当认为该4万元款项在当时并非小数，足以涵盖江某1所能继承财产（1/24）的价值，且即使如江某1所认为的，其可继承份额为1/8，该4万元的补偿亦明显高于市价。在江某1收取江某4支付的合理对价的情况下，应认定自此江某1在诉争房屋中所能继承份额已经结算完毕，并未损害其利益。现其再行主张对其母所占份额的继承权，于理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江某4遗嘱，其所占份额应由江某2、江某3根据遗嘱确定份额继承。江某2、江某3当庭表示无论江某1是否有继承权，其之间的份额按照父亲遗嘱中所明确的面积（江某260平方米、江某354.15平方米）占总面积（114.15平方米）比例来确定，一审法院照准。关于被继承人江某4遗嘱中要求江某2在其丧葬费中支付2万元给江某1，根据证据江某4丧葬费为6000元，应系生前对其丧葬费用的误解，而江某4丧葬事宜、费用均由江某2、江某3支付，该6000元归江某2、江某3所有。江某4社保账户中余额605.23元，由江某2领取，该款系江某4遗产，应由江某2返还江某1及江某3各202元。抚恤金不属遗产，系对亲人的抚慰，本案中由江某2领取的16000元抚恤金，应支付江某1及江某3各5333元。关于江某2、江某3要求江某1承担为父亲治病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且江某2、江某3主张的费用并非被继承人的借款，故江某2、江某3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市不动产中52.56%份额归江某2、陆某继承所有，另47.44%份额由江某3继承所有；二、江某2支付江某1、江某3各55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2932元，由江某2、陆某负担6797元，江某3负担613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诉争房屋虽登记在仇某名下，但江某4的遗嘱和江某4的书面证言，均能证实诉争房屋实际由江某4夫妇与江某2、江某3共同购买，产权约定各占三分之一的事实。一审中，江某1也几次确认江某2、江某3对购买诉争房屋进行出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江某4、仇某对诉争房屋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仇某去世后未留遗嘱，其在诉争房屋中所占的1/6份额，依法可由江某4、江某1、江某2、江某3各继承1/24。根据江某4在其遗嘱中的记载，仇某去世后，江某4曾对诉争房屋在三个子女间的分配作出过处分，明确由江某1享有其中24平方米的补偿款共计4万元后，不再享受诉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并实际向江某1支付了4万元。江某1先称，其收取的4万元与房产份额无关。江某1该主张与江某4的遗嘱及各方提供的录音证据不符。上述材料均能反映，江某4给付江某1的4万元是作为房产份额的补偿款。江某1又称，其收取4万元时不知道与房产份额相关，知道后准备退还，但被江某4拒绝。江某1该陈述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而且存在一定的矛盾之处。江某1称，其无法退还该4万元，是因为江某4以断绝父女关系相要挟。但在江某4同样提出断绝父女关系的情况下，江某1并未按照江某4的要求出具4万元收据。结合江某1所称其与江某4原先父女关系良好，2015年江某4出院后对其态度180度转弯，叫其不要去了等内容，江某1在2002年前后收取4万元时，知道该4万元系房产份额补偿款且当时同意收取的可能性更大。一审法院以江某1在诉争房屋中的继承份额已经结算完毕为由，对江某1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于一审庭审时间记载的错误，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一审中，江某2、江某3提供了顾某1书写的放弃继承书面声明，江某1一方也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2元，由江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耀荣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张珍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