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旺红，男，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建琴，女，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少斌，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玲，女，197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红，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陂区蔡榨镇。法定代表人：王治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湖北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潘旺红、戴建琴、李惠玲不承担任何责任；二、改判蔡少斌个人承担还款金额为2,97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蔡少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方，更不是铁湖大道的实际施工人。已生效的（2019）鄂01民终68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基本事实：潘旺红所承包宜城市铁湖大道道路及排水工程项目是完全由潘旺红完成的，并据此作出判决东方公司应向潘旺红支付工程款18,185,232.85元。2014年6月16日由潘旺红和东方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上，合同的乙方承包人仅为潘旺红个人，在合同承包人身份证复印件粘贴处也仅有潘旺红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而蔡少斌签名形成时间为二年后，目的是为了应付宜城公司对东方公司非法分包的检查。二、蔡少斌对外借款的行为不构成对潘旺红的表见代理。蔡少斌受潘旺红委托，仅对工程现场进行管理，并不意味着有权代表潘旺红对外借款。即使部分款项蔡少斌以项目施工需要资金为由向东方公司借款，但实际上蔡少斌的借款并未使用在项目上，而是用于个人还款。蔡少斌的借款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故该借款应认定为蔡少斌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借款，与潘旺红无关。而东方公司在出具借支单、交付借款的过程中均存在重大的过失，形成表见代理的依赖理由不充分，不正当，不具备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三、潘旺红不应对蔡少斌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在一审庭审中，东方公司出示的所有借支单均只有蔡少斌个的签名，所有借款手续均为其个人与东方公司办理。对于借款和出借达成合意，还款期限、借款金额均为蔡少斌与东方公司双方意思表示。潘旺红既不知情，更未参与。本案所涉借款均支付到蔡少斌个人账户或是其指定的账户，没有分文支付给潘旺红个人或者是潘旺红承接的工程上。潘旺红并未与东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也未实际使用借款，无需向东方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四、戴建琴和李惠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表明，蔡少斌显然超出生活需要的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作出。以上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戴建琴和李惠玲既未参与经营，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家庭生活，更未对以上借款签字确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五、一审判决认定蔡少斌借款金额有误，利息过高。一审法院将不属于蔡少斌的债务及过了诉讼时效的债务计在蔡少斌名下，其中一审法院还认定了蔡少斌已还款200,000元，但在计本息的时候又未加以扣减，还计算了长达五年，月利率高达2%的利息，显属对蔡少斌不公。被上诉人东方公司辩称：一、在一审中和另案中所审理的建筑施工合同原件是由潘旺红提交的，合同明确载明了潘旺红、蔡少斌两人的签名。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几乎所有的借款凭证、汇款单，另案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大多数都是由蔡少斌签名和处理的，东方公司实际是认定蔡少斌是实际的承包人，只是基于蔡少斌的特殊身份，所以才与潘旺红签订的承包合同，所有的事情都是蔡少斌一手操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潘旺红、蔡少斌作为共同施工人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二、蔡少斌始终认可本案事实均是由其经办，潘旺红在一审多次法庭调查中都陈述蔡少斌是项目经理，是现场负责人，蔡少斌负责项目运作和东方公司的结算，均可表明蔡少斌在本案中有着无可替代的法律关系。戴建琴作为潘旺红的配偶，李惠玲作为蔡少斌的配偶，潘旺红和蔡少斌所借款项是用于工程的施工建设，赚取相应的经济利益，也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戴建琴和李惠玲作为配偶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共同偿还东方公司借款本金4,310,000元；二、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共同偿还借款利息直到本息全部偿清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9日，蔡少斌在东方公司填写了《借支单》一张，写明借支人蔡少斌，借支事由为工程建设，借支金额1,000,000元（以铅笔在其后括号中写明扣2.2万元转唐×建行个人卡），并写明了收款账号。当天，东方公司向蔡少斌《借支单》上写明的账户转账978,000元，支付用途写明借支、向与蔡少斌无涉的案外人唐×的银行账户转账22,000元，支付用途写明往来款。2014年1月28日,蔡少斌在东方公司填写了《借支单》一张，写明借支人蔡少斌，借支事由为宜城市铁湖大道工程建设用，借支金额2,210,000元（在会计栏中铅笔注明了其中：3、4号建行转支0855#已付232,050元），并写明了收款账号。当天，东方公司向蔡少斌《借支单》上写明的账户转账两笔共计1,977,950元，支付用途均写明蔡少斌处宜城项目借支。在当天填写的《借款申请单》上，蔡少斌写明了因宜城市铁湖大道工程建设借款2,210,000元，月利率3.5%已付3个月。2014年5月16日,蔡少斌在东方公司填写了《借支单》一张，写明借支人蔡少斌，借支事由为工程资金周转，借支金额400,000元，并写明了收款账号。当天，案外人武汉东银信投资有限公司向蔡少斌《借支单》上写明的账户转账390,000元，支付用途写明借支（武汉东银信投资有限公司2019年7月3日出具了书面说明，明确该笔汇款系东方公司借给蔡少斌和潘旺红用于宜城铁湖大道工程项目，约定了月息2.5%，蔡少斌出具了借款400,000元的借条）。2014年10月1日,蔡少斌在东方公司填写了《借支单》一张，写明借支人蔡少斌，借支事由为宜城市铁湖大道工程建设材料款，借支金额200,000元，并写明该款已支付一个月利息5,000元。当天，案外人胡×军向蔡少斌的银行账户转账195,000元。2017年9月29日，东方公司向蔡少斌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支付用途写明宜城工程款。未见有蔡少斌填写的《借支单》。2018年8月31日，蔡少斌在东方公司填写了《领款单》一张，写明领款人蔡少斌，领款事由为吴×平还款（宜城项目），领到金额300,000元，并写明了收款账号。当天，东方公司向蔡少斌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备注写明付还湖北粤宜借款转蔡少斌。以上凭证均存于东方公司的账务档案中。签订于2014年6月16日的《建筑（市政、安装）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首部列明发包人为东方公司，承包人（项目经理）为潘旺红，承包项目为宜城市铁湖大道道路及排水工程，合同尾部承包人签字处为潘旺红、蔡少斌二人签名。宜城市铁湖大道道路及排水工程的施工、协调、管理和结算等全过程，都是蔡少斌现场负责。2017年6月16日，包括宜城市铁湖大道道路及排水工程在内的由东方公司总承包的四项道路工程经审计确认了结算造价。因东方公司欠付工程款，潘旺红于2018年提起诉讼，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鄂01民终6811号民事判决书中，有以下分析认定：“……（四）、东方建设公司主张潘旺红向其借款221万元，认为该221万元及利息应从其应付款中扣减。因该款系案外人蔡少斌所借，虽然蔡少斌系潘旺红指派的项目负责人，但潘旺红认为该借款系蔡少斌的个人借款，并未得到潘旺红授权，蔡少斌也陈述该借款系其个人借款，所以该借款现存在争议，并且该借款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5%，高于法定利率，即使该借款认定为潘旺红借款，则该借款221万元应抵扣多少工程款也需通过民间借贷这一法律关系审理确定，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东方建设公司可就该221万元另案主张。（五）、东方建设公司认为其向潘旺红支付的130万元应予扣减。本院认为，因为蔡少斌出具的领款单和付款凭证中均具明了系领取宜城铁湖大道工程款，故东方建设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蔡少斌支付的100万元应认定为支付给潘旺红的工程款，应从一审认定的应付款中扣减，即东方建设公司在本案应向潘旺红支付18,105,232.85元。2018年8月30日，东方建设公司支付给蔡少斌的30万元，因具明的是吴小平还款，蔡少斌称是其与吴小平之间的借款，潘旺红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东方建设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庭审中，蔡少斌承认2017年9月29日东方公司向其转账200,000元的事实，并说明该款是宜城工程之外其他工程的工程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关于蔡少斌2018年8月31日在东方公司领取的300,000元，本案一审庭审中蔡少斌陈述：由于东方公司扣留了潘旺红的工程款4,650,000元出借给案外人，案外人支付了一部分利息，分了300,000元给潘旺红，该款由蔡少斌2018年8月31日打领款单领取。而潘旺红与东方公司之间关于宜城铁湖大道工程的工程款纠纷诉讼中，潘旺红对东方公司向案外人湖北粤宜高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平）出借18,000,000元中铁湖大道标段的承包人应当分摊借款4,650,000元未予认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鄂01民终6811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明确认定了东方公司向他人出借18,000,000元与铁湖大道标段的承包人无关的事实。蔡少斌提交了2014年6月3日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付款方蔡少斌，收款方王治德）复印件和东方公司内部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其向东方公司支付了2014年4月29日至5月28日的利息77,350元。2015年12月8日，东方公司开出了《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收款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蔡少斌200,000元，系付代收还唐×款（银承壹张）。东方公司和蔡少斌均提交了该收款收据的复印件和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为2015年6月4日，出票金额200,000元，其复印件上注明有“蔡少斌还唐×款”，并有原东方公司宜城分公司负责人2016年1月14日写明“原件已收”的签字。潘旺红与戴建琴2006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夫妻关系至今存续。蔡少斌与李惠玲1996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夫妻关系至今存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签订于2014年6月16日的《建筑（市政、安装）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虽然首部所列承包人（项目经理）只有潘旺红，但该合同尾部承包人签字处签名的，则为潘旺红、蔡少斌二人，由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潘旺红和蔡少斌是宜城市铁湖大道道路及排水工程施工的共同承包人。本案借款的发生，直接的前提原因是潘旺红和蔡少斌分包了东方公司总承包的工程，蔡少斌全程主持宜城市铁湖大道道路及排水工程的现场施工、协调和管理，甚至负责工程款借支并支配工程款，并且在工程完成后还负责进行工程款结算，在此情形下，无论潘旺红和蔡少斌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在未见有潘旺红的授权委托文书的情况下，也足以构成让东方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的表见代理，因此东方公司在本案中支付给蔡少斌的每一笔借款，事由才都是宜城市铁湖大道工程。蔡少斌以宜城市铁湖大道工程建设事由向东方公司借支的款项，依法应当由潘旺红和蔡少斌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有明确利息约定的借款，已付利息的利率不应超过月利率3%，未付利息则应当按月利率2%计算。蔡少斌2013年8月19日向东方公司出具《借支单》写明借支金额1,000,000元，东方公司实际向蔡少斌支付978,000元，并于当天向与蔡少斌无涉的案外人唐×支付了22,000元，显然是按月利率2.2%提前扣取了一个月的利息22,000元付予唐×。东方公司2015年12月8日出具的收到蔡少斌银行承兑汇票200,000元收据，以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都明确了该200,000元是蔡少斌还唐×款，虽然东方公司出具收据之日已过该承兑汇票的承兑期，但出具收据存在时间滞后的可能，而东方公司不能出示该承兑汇票的原件则不能证明该承兑汇票没有承兑，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200,000元为已还款。依法计算，扣减还款后，应当自2014年5月28日起以本金978,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蔡少斌2014年1月28日出具《借支单》写明借支金额2,210,000元，东方公司实际向蔡少斌支付1,977,950元，蔡少斌在《借款申请单》上写明了月利率3.5%已付3个月，由此每月利息即为77,350元，一审法院确认蔡少斌提交的其2014年6月3日向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77,350元转账凭条的真实性，该笔借款本金应当依法确认为1,977,950元，利息则自2014年3月9日起计算。蔡少斌2014年5月16日出具《借支单》写明借支金额400,000元，当天，案外人武汉东银信投资有限公司向蔡少斌《借支单》上写明的账户转账390,000元，因案外人武汉东银信投资有限公司已书面说明其该笔汇款系东方公司借予蔡少斌和潘旺红用于宜城铁湖大道工程项目，而蔡少斌就此提交的《借款合同》上，虽然打印了出借方为武汉东银信投资有限公司，但并无该公司签章，合同上签字的借贷双方实际是东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蔡少斌，因此，该笔借款的出借人应当依法确认为东方公司，借款本金应按东方公司实际支付的390,000元确认。蔡少斌2014年10月1日向东方公司出具《借支单》写明借支金额200,000元，并写明该款已支付一个月利息5,000元，当天，案外人胡×军向蔡少斌转账支付195,000元。蔡少斌认为该笔借款的出借人应是胡×军而不是东方公司，但没有提交能够支持其主张的证据证明，而东方公司则提交了胡×军承认其向蔡少斌转账支付195,000元系受东方公司委托的书面说明，因此该笔借款的出借人应当确认为东方公司。借款本金应按195,000元确认。关于东方公司2017年9月29日向蔡少斌转账支付的200,000元，蔡少斌主张该款是其收取的宜城工程之外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因为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原始支付单据载明了支付用途为宜城工程款，而关于宜城工程款结算和支付的（2019）鄂01民终6811号民事判决并没有将此款计入宜城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中，蔡少斌收取该200,000元没有合法的根据，作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东方公司，计算利息则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018年8月31日蔡少斌在东方公司填写《领款单》领取的300,000元，支付单据备注写明了付还湖北粤宜借款转蔡少斌。由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鄂01民终681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了东方公司向案外人湖北粤宜高科技有限公司出借18,000,000元与铁湖大道标段的承包人无关的事实，故蔡少斌取得该300,000元没有合法的根据，该款应当不计利息返还东方公司。上述潘旺红和蔡少斌对东方公司所负的债务，毫无疑问系因生产经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潘旺红与戴建琴是夫妻关系，蔡少斌与李惠玲是夫妻关系，作为夫妻，依法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不存在有免除夫妻一方清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一审法院判决：一、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共同向东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540,950元；二、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以97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向东方公司给付利息；三、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以1,977,9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3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向东方公司给付利息；四、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以3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向东方公司给付利息；五、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以19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向东方公司给付利息；六、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共同向东方公司返还人民币500,000元；七、驳回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清结。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8,486元，由东方公司负担6,000元，由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负担92,4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提交的东方公司文件、利息计算表、东方公司另案证据目录及开庭笔录、蔡少斌银行流水、喻明族转账凭条复印件、东方公司收款收据复印件、施工合同及对账单；东方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中，蔡少斌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龙城支行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中显示：蔡少斌于2014年5月16日收到武汉东银信投资有限公司转账390,000元后，于2014年5月17日向李惠玲账户转账30,000元；2014年7月5日，蔡少斌向李惠玲账户转账50,000元；2014年10月1日，蔡少斌收到195,000元后，于当日向李惠玲转账23,0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方公司主张潘旺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东方公司对此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虽然《建筑（市政、安装）工程承包经营合同书》尾部承包人签字处签名为潘旺红、蔡少斌二人，但从该合同首部及内容来看，合同约定的承包人明确指向潘旺红一人，蔡少斌在合同尾部的签名不足以推定其享有承包人的权利及义务。其次，在（2019）鄂01民终6811号民事判决中，未认定蔡少斌为潘旺红共同承包人的事实，蔡少斌也未作为共同诉讼参加人参与该案诉讼主张权利。再次，东方公司在该案庭审笔录中的陈述亦表明其明知蔡少斌存在因私借款的事实；且从蔡少斌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不能充分证明蔡少斌的借款用于了潘旺红所承包的工程，更何况蔡少斌所借款项，部分明显转入了蔡少斌配偶李惠玲的账户以及用于蔡少斌个人消费；因此，东方公司主张蔡少斌的借款行为构成对潘旺红的表见代理，依据不足。故，东方公司主张本案所涉借款，为潘旺红、蔡少斌共同所借，潘旺红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东方公司主张潘旺红配偶戴建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从蔡少斌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蔡少斌在借款后，存在将大额款项转入其配偶李惠玲账户的事实，能够表明蔡少斌所借款项用于了其与李惠玲的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因此，蔡少斌、李惠玲上诉主张李惠玲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蔡少斌还款200,000元，已冲抵了2014年5月28日之前相应的利息，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扣减其还款20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旺红、戴建琴、蔡少斌、李惠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二、蔡少斌、李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540,950元及利息（以978,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977,9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3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3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19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三、蔡少斌、李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500,000元；四、驳回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8,486元，由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蔡少斌、李惠玲负担92,4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486元，由武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743元，由蔡少斌、李惠玲负担46,7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捷审判员  张剑审判员  申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