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汉平，男，199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户籍地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吉红，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877603078G。负责人：张小春，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则男，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坤，男，199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大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从胜，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大悟县。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其江，湖北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口建设大道8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87773350XG。负责人：周厚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该分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王汉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坤、吴从胜、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坤、吴从胜及保险公司应多赔偿上诉人王汉平219766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2、吴坤、吴从胜前期支付给王汉平的100000元系两人自愿给付的和解补偿款，不属于法定民事赔偿款，不应予以返还。吴坤、吴从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太保湖北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完毕，请求驳回王汉平的上诉。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二、亲属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不应支持，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王汉平辩称，1、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计算的其他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吴坤、吴从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太保湖北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完毕，对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不发表答辩意见。王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吴坤、吴从胜赔偿王汉平死亡赔偿金等损失516552.25元；2、判令二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内承担优先赔付责任；3、由吴坤、吴从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汉平系王某（公民身份号码）、李某（公民身份号码）之子。2019年4月13日8时30分左右，吴坤驾驶鄂Ａ×××××东风雪铁龙小轿车，沿G346由西向东行驶至红安县城关镇铁山村龚空冲交叉路口，遇王某驾驶鄂Ｊ×××××大阳牌二轮摩托车，后座搭乘王某之妻李某，沿红安县城关镇铁山村四房垸至龚家冲乡村公路由北向南横过G346国道，两车避让至道路南侧路肩附近时，小轿车车头左侧与摩托车右侧相撞后，又撞断路南侧标志牌，之后冲到路南侧沟里，李某被撞飞后又撞到路南侧水泥桩，致李某当场死亡，王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9年4月20日，交警部门认定：吴坤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某无责任。鄂Ａ×××××东风雪铁龙小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吴从胜，在太平洋保险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在平安保险办理了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25日至2020年1月24日。事故发生后，吴坤、吴从胜支付了王某的抢救费897.45元。2019年4月29日，王汉平及另案二原告李述成、吴秋香与吴坤、吴从胜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吴坤、吴从胜赔偿给王汉平及另案二原告李述成、吴秋香140000元，“该费用包含乙方前期支付的丧葬费壹拾万元（￥100000.00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另行支付甲方肆万元（￥40000.00元），此款不作为法定民事赔偿款，亦不在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王汉平及另案二原告李述成、吴秋香收款后出具了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吴坤和解补偿款壹拾肆万元整。注：此款不属法定民事赔偿款，亦不在保险公司赔付范围内，此款含之前在交警领取的壹拾万元的安葬费。一审法院认为，吴坤在保险期间内驾驶机动车致王某、李某死亡，对王汉平因王某死亡而致的损失，首先由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按照其与总损失的比例予以赔偿；对王汉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因吴坤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由平安保险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50％。对王汉平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689100元，按照湖北省2019年度公布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每年，计算20年；2、丧葬费30280.50元，按照湖北省2019年度公布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每年，计算6个月；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2000元，根据本地情况予以酌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受害人过错责任大小及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确定，该损失不再纳入受害人总损失并按过错比例予以划分；合计741380.50元。吴坤、吴从胜及两保险公司虽主张依受害人的户籍性质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但：王汉平提交了和谐家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受害人与王汉平在一起生活，提交了王汉平于2014年与红安县荣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及水电费收据以证明受害人生活于城镇，吴坤、吴从胜及两保险公司虽认为王汉平生活于城镇不等同于受害人生活在城镇，但考虑到王汉平买房时年仅二十岁，且系独子，受害人与其共同生活在城镇的可能性更大；王汉平还提交了受害人与惠州昊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务合同、昊泽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以证明受害人生活来源于城镇，吴坤、吴从胜及两保险公司虽认为该组证据于其中受害人工作证相矛盾，但能够证明受害人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对于王汉平的损失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王汉平请求按照受害人生前务工的广东省的标准计算损失的请求，因王汉平提交的受害人与惠州昊泽公司的劳动合同签订于2018年6月，距事故发生不足一年，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对王汉平的损失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即湖北省的标准计算。2、因李某在本次事故中死亡，王汉平及另案二原告李述成、吴秋香向本院起诉，一审法院以（2019）鄂1122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认定因李某死亡造成损失821110.50元，太平洋保险从交强险限额中赔偿57806.51元，平安保险从商业三责险限额中赔偿381651.99元。对于吴坤、吴从胜先行支付的14万元，从其与王汉平签订的和解协议看，其中的10万元被界定为二受害人的丧葬费，与另行支付的4万元补偿款性质不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0万元丧葬费为吴坤、吴从胜的垫付款，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吴坤、吴从胜垫付的抢救费，因王汉平并未就此提出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遂判决：一、太保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汉平因王某死亡所致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52193.49元；二、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汉平因王某死亡所致损失344593.51元；三、王汉平返还吴坤、吴从胜垫付款100000元。以上一、二、三项，王汉平从保险赔偿中受偿296787元，吴坤、吴从胜从保险赔偿中受偿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82元，由王汉平负担1441元，吴从胜负担144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汉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王建祥、王建明及秦朝阳三人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王某自2005年开始在广东居住生活，并从事钢结构安装工作。证据二交调委王红朝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14万元均系在交调委的调解下由吴坤、吴从胜自愿给付，不应计入法定赔偿款。吴坤、吴从胜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首先王汉平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证人均未出庭，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依据使用。14万元中有10万元系给付的丧葬费，协议中已明确载明，该款属于先期垫付的赔偿款。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吴坤、吴从胜的质证意见一致，同时认为王汉平提交的二审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悖。太保湖北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王汉平提交证明，因证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且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证言的真实性，其提供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是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伤残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王汉平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共同证实王某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据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王汉平主张王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在广东，且在一审中王汉平拟证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与二审中提交的应适用广东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证据矛盾，故王汉平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属合理必要的费用。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王汉平因亲人的去世而遭受精神损害，可以请求侵权人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受诉地的经济消费水平，酌情确定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用合计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吴坤、吴从胜先行垫付的14万元应否计入赔偿款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已明确界定10万元为支付的丧葬费，另支付的4万元系补偿款。按通常理解，该10万元应为吴坤、吴从胜先行垫付的款项，待保险公司理赔后，该款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汉平、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王汉平负担139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28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