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京执监1号申诉人（被执行人）：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北侧（蛋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世辉，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林紫银，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梁秀稳，北京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晶优（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郭悦，经理。委托代理人：孙金华，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武茂，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荣公司）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法院）（2019）京0113执5915号执行裁定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中院）（2019）京03执复25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富荣公司因晶优（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优公司）申请执行富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向顺义法院申请执行回转，要求晶优公司解除依据（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及双方2016年5月23日在顺义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于2016年6月15日设立的抵押登记。顺义法院查明，2015年3月31日，顺义法院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一、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自愿确认双方在二○一○年二月八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及《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九月二十六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为合作建房法律关系，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于二○一一年十二月十四日完成在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辅线一百七十七号院内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建筑物）的建设；二、根据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确认涉案建筑物第三至六层、自西向东的三十八间，共计四千五百七十六点三平方米的房屋（门牌号见附件一）归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应为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房屋产权分割和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少得的一百二十四点七平方米面积，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按照每平方米一万元人民币价格给以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三、涉案建筑物南侧停车场由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共同无偿使用；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应确保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使用权；四、自本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将约定的四千五百七十六点三平方米的建筑物（见附件一）交予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有、使用、收益；五、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同意在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涉案建筑房屋所有权证后三十日内为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行申请安装水、电、气计费用表，办理电话、有线电视、网络、供暖等生活用房、办公用房、厂房需要的配套设施(缴费单位名称均应为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实际使用费用向相关部门缴纳；六、涉案建筑物的西门、西侧电梯由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或者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的第三方专用，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对电梯进行封闭，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或者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的承租人未经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许可不得擅自使用。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二十六万二千二百六十四元的电梯款，此费用不包含在本协议第七条所列明细中；七、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在合作建房中发生借款本金及利息、代垫费用等往来款，以及按照每平方米一万元的单价、扣除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少得的一百二十四点七平方米面积，经双方对账确认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给付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人民币一千零九十九万一千五百五十九元四角六分（明细见附件二）。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工作人员，在本调解协议签订之前形成的与应支付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相关款项有关的书面文字均作废；八、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应当于二○一五年五月三十一日前还清涉案建筑物的全部银行贷款，至北京银行顺义分行办理解除涉案建筑物的土地和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九、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解除土地和房屋抵押登记后的次日，向北京市房屋产权交易中心顺义区房屋土地交易所递交分割房屋所有权的申请；十、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一四年十二月二日至二○一五年五月三十一日的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本金基数为人民币九百五十四万八千零三十元，利率为月息百分之零点七二，上述利息共计人民币四十一万四千七百六十六元四角二分；十一、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向相关部门递交分割房屋产权申请后且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为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书并交付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当日，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所有款项共计一千一百六十六万八千五百八十九元八角八分（已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及第十条所列全部费用）；十二、房屋交付后，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将房屋自行出租、出借，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进行干涉。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后，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对房屋进行抵押贷款、转让等符合法律规定之合理处分；十三、在涉案建筑物房屋所有权分割登记完成之前，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不得自行以该院内的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进行除目前贷款外的抵押登记，或对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产权的建筑物部分进行转让；十四、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确认涉案建筑物已经竣工验收，房屋建筑质量符合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的标准，但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协调、监督施工单位在施工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十五、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应本着友好共处、互惠互利的原则，确保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久、无偿使用涉案建筑物的公共区域，双方均不得干扰对方对大门、共用道路、水电气暖等设施的正常使用；十六、如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未能按照本协议第八条约定的时间还清银行贷款并开始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则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就本调解协议约定的具备可执行内容的全部事项申请强制执行；十七、如果原告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能按照本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的时间和条件、数额给付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则被告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有权就本协议约定的具备可执行内容的事项申请强制执行；十八、双方就此事再无其他争议纠纷。”2015年10月29日，紫昱上东（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依据（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向顺义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富荣公司为其办理产权分割登记，案号为（2015）顺执字第5416号。2015年11月26日，富荣公司针对该调解书中第十一项的款项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顺执字第5926号。在（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均称，该案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与国家土地政策相悖，无法办理国有工业用地上的建筑物部分产权分割手续。2016年5月23日，晶优公司与富荣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富荣公司以2600万的价格回收晶优公司享有的房屋份额；因富荣公司无法一次性支付2600万元，富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荣春红自愿以其自住房屋一套（朝阳区太阳宫夏家园小区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0044557号）折价1000万元支付给晶优公司（双方已自行履行完毕）；剩余160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到时不能付清，自愿给付晶优公司双倍贷款利息；富荣公司自愿用公司名下的涉案建筑物做抵押，保障晶优公司第二笔1600万元债权实现，如不能履行，法院可评估、拍卖上述房产；由于公司与公司之间不能设定抵押登记，双方均同意将涉案建筑物的抵押权登记在晶优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郭忠贤名下。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富荣公司撤回（2015）顺执字第5926号案件的执行申请。2019年1月7日，顺义法院作出（2018）京0113民再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晶优（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再审判决作出后，富荣公司提起上诉，二审再审判决维持原判。另查，2015年8月7日，紫昱天成（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紫昱上东（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7日，紫昱上东（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紫昱上东（北京）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2月17日，紫昱上东（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晶优（北京）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4月23日，富荣公司以抵押合同纠纷为由将郭忠贤诉至顺义法院，要求解除双方因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中的1600万元而签订的抵押合同并撤销抵押登记，顺义法院以（2018）京0113民初10840号民事判决驳回富荣公司的诉讼请求。顺义法院认为，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该院（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过程中所涉房产分割内容因违背国家政策无法执行，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对相关内容的履行进行了变更，且自行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对涉案建筑物抵押登记义务。现（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虽被该院再审撤销，但本案实质仍是双方当事人对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发生争议，当事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应当通过诉讼处理，不属于执行回转的范畴。2019年8月15日，顺义法院作出（2019）京0113执5915号执行裁定，驳回富荣公司的执行申请。富荣公司向三中院申请复议称，不服顺义法院（2019）京0113执5915号裁定，现提出复议申请。理由：一、顺义法院对执行和解协议的认定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执行和解协议是在法院主持下形成的，是已撤销的民事调解书的组成部分。因上述民事调解书已依法被撤销，自晶优公司申请恢复执行之日起，和解协议对双方不应再有溯及力和依据力，依据和解协议发生的给付行为和其他行为应当予以返还、撤销。在调解书被撤销且执行和解协议对双方不再存有效力的情况下，顺义法院应对执行和解协议中履行的内容进行执行回转。该执行回转行为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该执行依据已灭失，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所以，2015年3月31日，顺义法院针对双方纠纷下发（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在调解书无法履行的情形下，复议申请人于2016年5月23日、2016年5月27日在顺义法院执行局主持下达成和解笔录，并依据该和解笔录以房抵债给付晶优公司1000万元，并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将涉案建筑物抵押登记在晶优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郭忠贤名下。这个行为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回转。二、导致执行不能的责任在晶优公司。根据晶优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提出的恢复强制执行申请书内容自述，2016年5月，复议申请人与晶优公司在顺义法院执行局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而非当事人双方私下形成的和解协议，在复议申请人已经履行完大部分义务后，晶优公司未尽协议约定义务向申请人开具发票，在复议申请人仍在等待付款条件成就之时，晶优公司即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主动放弃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不仅违约在先并且已明示放弃该执行和解协议。三、晶优公司主张执行和解真实有效并无事实、法律依据。（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被法院依法撤销后，晶优公司以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合作协议条款起诉富荣公司要求房屋结算款，根据（2019）京03民初54号判决书第24页已明确指出，晶优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被依法全部驳回，晶优公司将判决关于“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简单等同于法院认定执行和解协议仍然真实有效，这是断章取义解读法律文书，执行和解协议在民事调解书执行阶段是顺义法院执行局主持及指导下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协议书，但自从晶优公司申请撤回强制执行且（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被依法撤销之时起，和解协议的效力依据宣告灭失。且正是因为执行和解协议的无效，顺义法院审监庭才启动调解书再审程序；晶优公司才在后面诉讼过程中基于双方的合作合同条款起诉富荣公司。另，晶优公司虽然提出了恢复执行的申请，顺义法院执行局在明知原审调解书无法履行且其给付发票的前置义务未履行的情况下，依然依据晶优公司的申请恢复执行做出恢复执行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恢复执行的，如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条件尚未成就的，裁定不予恢复执行。顺义法院执行局的恢复执行行为存在错误。在原审调解书依法撤销后，富荣公司向晶优公司已经履行的款项给付义务及抵押登记行为现已无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富荣公司对晶优公司仍然负有任何给付义务，在此情形下，如顺义法院拒绝履行执行回转的法律职责，是对我们法律权益的巨大侵害。综上，复议申请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提出的执行回转申请于法有据，望贵院支持复议申请，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晶优公司在复议中辩称：一、我公司（原紫昱天成公司）与富荣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合作投资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四份。《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项目完成后，晶优公司分得地上三至六层中的，自西向东共计4636．107平方米（最后以峻工验收的实际面积为准）的面积（包含6楼顶上两部电梯机房的建筑面积）。”第十条第三款约定：“如本协议的内容或部分违反国家法律而导致本协议被法律解除，或协议内容部分或全部无效，而导致晶优公司无法获得本协议约定的房屋所有权、使用权及对应土地的使用权并由富荣公司单独享有的情况下，富荣公司应按10000元/平方米对本协议所建设的建筑面积进行结算。”我公司与富荣公司合同纠纷，顺义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调解书。二、我公司与富荣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5年10月29日，我公司向顺义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富荣公司为我公司办理产权分割登记，在执行过程中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顺义分局均称，本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与国家土地政策相悖，无法办理国有工业用地上的建筑物部分产权分割手续。2016年5月23日，我公司与富荣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富荣公司以2600万元的价格回收晶优公司享有的房屋份额；因富荣公司无法一次性支付2600万元，富荣公司法定代表人荣春红自愿以其自住房屋一套（朝阳区太阳宫夏家园小区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0044557号）折价1000万元支付给晶优公司(双方已自行履行完毕)；剩余160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到时不能付清，自愿给付晶优公司双倍贷款利息；富荣公司自愿用公司名下的涉案建筑物做抵押，保障晶优公司第二笔1600万元债权实现，如不能履行，法院可评估、拍卖上述房产；由于公司与公司之间不能设定抵押登记，双方均同意将涉案建筑物的抵押权登记在晶优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郭忠贤名下。执行和解协议签订后，富荣公司撤回(2015)顺执字第5926号案件的执行申请。三、我公司申请恢复执行。2018年1月12日，因双方就支付1600万元如何出具发票未能达成一致，我公司申请恢复执行。因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未施行，我公司只能申请恢复执行，恢复执行内容仍是执行和解协议。2018年1月15日，顺义法院以(2018)京0113执恢95号案件恢复(2015)顺执字第5416号案件的强制执行程序。顺义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京0113执恢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富荣公司名下涉案建筑物第三至六层、自西向东的三十八间，共计四千五百七十六点三平方米的房屋。四、富荣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富荣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恢复执行，双方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2018年4月3日，顺义法院作出(2018)京0113执异55号执行裁定，驳回富荣公司的执行行为异议。五、富荣公司起诉解除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中签订的抵押合同并撤销抵押登记，被驳回。六、顺义法院撤销民事调解书，三中院维持原判。2019年1月10日，顺义法院作出（2018）京0113民再9号民事判决书：“一、撤销本院（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晶优（北京）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富荣公司提起上诉，三中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京03民再3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七、三中院确认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25日，三中院作出（2019）京03民初54号判决书。该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第24页倒数第5行：“第五，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已经知悉涉案建筑物无法进行产权分割登记的情况下，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北京富荣公司以2600万元的价格回收晶优公司享有的房屋份额。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晶优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44536900元房屋建设结算款及利息，与执行和解协议直接冲突。”第26页倒数第10行“第五，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已经知悉涉案房地产无法进行产权分割登记的情况下，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北京富荣公司以2600万元的价格回收晶优公司享有的房屋份额。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部分内容的变更，富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四份协议及违约金，与执行和解协议直接冲突。”该54号判决书确认2016年5月23日执行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判决驳回晶优公司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富荣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019年7月9日，我公司不服该54号判决书，提起上诉，后撤回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裁定准许晶优公司撤回上诉。该54号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我公司认为，三中院已确认执行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顺义法院已驳回富荣公司解除执行和解协议中签订的抵押合同并撤销抵押登记的申请。复议申请人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三中院查明，2019年1月14日，晶优公司向三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富荣公司依约支付144536900元房屋建设结算款及利息等。富荣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晶优公司赔偿违约金6954160．5元；2．判令解除双方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等。三中院经审理认为，晶优公司未能依约获得部分房产的所有权，原因在于房地产行政部门的政策限制，并非基于《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被认定无效或者解除的原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已知悉涉案建筑物无法进行产权分割登记的情况下，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富荣公司以2600万元的价格收回晶优公司享有的房屋份额。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部分内容的变更，晶优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44536900元房屋建设结算款及利息，与执行和解协议直接冲突，富荣公司在本案主张解除四份协议及违约金，与执行和解协议直接冲突。综上，三中院驳回晶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富荣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中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顺义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三中院认为，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本案中，首先，双方当事人未能履行（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原因在于房地产行政部门的政策限制，并非基于《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被认定无效或者解除的原因；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已知悉涉案建筑物无法进行产权分割登记的情况下，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且双方当事人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再次，晶优公司所获得的财产权益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取得的，故双方当事人现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发生争议，不属于执行回转的范畴，对此双方当事人可通过诉讼或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富荣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2019年12月16日，三中院作出（2019）京03执复257号执行裁定，驳回富荣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顺义法院（2019）京0113执5915号执行裁定。富荣公司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三中院（2019）京03执复257号执行裁定；2．撤销（2019）京0113执5915号执行裁定；3．依法指令顺义法院履行执行回转职责。主要理由是：1．2015年3月31日，顺义法院针对双方的纠纷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在调解书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富荣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2016年5月27日在顺义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并记入笔录，后富荣公司依据执行和解协议以房抵债给付晶优公司1000万元，并按照协议约定内容将涉案建筑物抵押登记在晶优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郭忠贤名下。（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已于2019年1月7日经顺义法院再审撤销，三中院于2019年4月18日维持一审判决结果。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富荣公司申请执行回转符合上述规定。2．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是对民事调解书的变更，是对生效法律文书履行方式及义务的变更，主持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并履行执行和解内容是顺义法院执行行为的一部分，在执行程序中，执行法官也依据执行和解协议采取查封、解封措施，顺义法院和三中院认为执行和解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与执行程序无关，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的规定从根本上相悖。自晶优公司申请恢复执行之日起，和解协议对双方便不再有溯及力，依据和解协议发生的给付行为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在调解书被撤销且执行和解协议对双方不再存有效力的情况下，顺义法院应当对富荣公司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履行的内容进行执行回转。3．（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被法院依法撤销后，晶优公司以双方《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条款起诉富荣公司要求房屋结算款，根据（2019）京03民初54号判决书第24页已明确指出，晶优公司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被依法全部驳回。在原审调解书依法撤销后，现已无任何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富荣公司对晶优公司仍然负有任何给付义务，在此情形下，如顺义法院对富荣公司向晶优公司已经履行的抵押登记行为拒绝履行执行回转的法律职责，是对富荣公司法律权益的巨大侵害。综上，申诉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提出的执行回转申请于法有据，望贵院支持申诉人的请求，启动执行监督程序维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晶优公司辩称，同意顺义法院（2019）京0113执5915号执行裁定和三中院（2019）京03执复257号执行裁定。理由是：1．富荣公司认为民事调解书撤销后，晶优公司无生效依据占有富荣公司财产，没有法律依据。富荣公司与晶优公司未能履行（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及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原因在于房地产行政部门的政策限制，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仍然是合法有效的。富荣公司与晶优公司在已知悉涉案建筑物无法进行产权分割登记的情况下，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并按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对涉案建筑物抵押登记义务。晶优公司所获得的财产权益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取得。三中院作出的（2019）京03民初54号民事判决认定富荣公司与晶优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对《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部分内容的变更，确认和解协议合法有效，该判决已生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系2018年3月1日施行，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或就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诉讼，在此之前并未规定可以就执行和解协议提起诉讼。因此晶优公司2018年1月12日只能申请恢复执行，但其未放弃和解协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申诉人的申诉。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顺义法院、三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23日，富荣公司以抵押合同纠纷为由将晶优公司、郭忠贤诉至顺义法院，请求解除双方因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中的1600万元而签订的抵押合同并撤销涉案建筑物的抵押登记。2019年5月28日，顺义法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10840号民事判决，驳回富荣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认定富荣公司与晶优公司签订的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合同是为保障晶优公司债权实现而设立，虽然民事调解书因客观上无法执行而被撤销，但民事调解书的撤销原因是其中关于处置房屋的条款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而非主债权的效力存在问题。双方关于主债权的纠纷仍在法院审理中，主债权并未被否定。晶优公司及郭忠贤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抵押合同。富荣公司主张解除《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既无法定或约定事由，双方又无法协商一致解除，故对富荣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富荣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三中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186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4日，晶优公司向三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富荣公司依约支付144536900元房屋建设结算款及利息等。富荣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富荣公司与晶优公司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2011年4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2011年9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晶优公司向富荣公司支付违约金6954160．5元；……。针对晶优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中院经审理认为，晶优公司主张房屋建设结算款及利息的请求权基础，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第十条违约责任第3款的约定：“如本协议的内容全部或部分违反国家法律而导致本协议被法律解除，或协议内容部分或全部无效，而导致紫昱天成公司无法获得本协议约定的房屋所有权、使用权及对应土地的使用权并由富荣公司单独享有的情况下，富荣公司应按10000元/平方米对晶优公司依本协议所建设的建筑面积进行结算。”三中院认为，晶优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四份协议书，并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之情形；且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第二，《合作投资开发协议书》第八条产权确认与产权过户部分，约定了不能为晶优公司单独办理房屋产权证情形的处理方式，可见双方当事人对不能办证的情况是有一定的预判的。能不能为晶优公司办理部分房地产的权属证书，均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不直接影响合同效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三，《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目前并未因违反国家法律而解除，富荣公司反诉提出解除协议请求的理由是晶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非是基于协议违反国家法律而要求解除合同。第四，晶优公司未能依约获得部分房产的所有权，原因在于房地产行政部门的政策限制，并非基于《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被认定无效或者解除的原因。第五，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已经知悉涉案建筑物无法进行产权分割登记的情况下，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富荣公司以2600万的价格回收晶优公司享有的房屋份额。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晶优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44536900元房屋建设结算款及利息，与执行和解协议直接冲突。《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第十条违约责任第3款的适用条件尚不具备，晶优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房屋建设结算款，该院不予支持。如晶优公司认为富荣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其他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财产损失，其可依据其他违约事实和协议条款另行解决。针对富荣公司的反诉请求，三中院经审理认为，富荣公司的请求权基础为，晶优公司未依约如期完成工程、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完成投资义务等，富荣公司依据《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第十条违约责任第2款的约定（如紫昱天成公司工程中途违约，赔偿富荣公司工程总造价的30%作为违约金）主张违约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中院认为，富荣公司主张不能获得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协议约定晶优公司负责施工部分的竣工日期暂定为2011年12月31日，上述日期为暂定日期并非确定日期；2015年3月31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载明，紫昱天成公司已于2011年12月14日完成在富荣公司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辅线一百七十七号院内建筑物的建设。第二，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2月24日竣工验收，并于2014年5月29日完成了涉案土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的登记；2015年3月31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载明，紫昱天成公司与富荣公司确认涉案建筑物已经竣工验收，房屋建筑质量符合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的标准，但紫昱天成公司应当协调、监督施工单位在施工合同约定的保修期限内承担保修责任。第三，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晶优公司存在从富荣公司借款然后投入涉案工程的行为，但不能以此认定晶优公司未依约完成投资义务；借款行为与本案的合作开发房地产的行为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第四，即便富荣公司陈述属实，晶优公司存在未依约如期完成工程、未完成投资义务等违约行为，富荣公司最晚应当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014年2月24日）之前知晓，但在本案诉讼之前，富荣公司从未向晶优公司主张过解除涉案的四份协议和合同解除的违约金；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进行，当事人主张损害赔偿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富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协议及违约金，已经超过了合理期限和诉讼时效。第五，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已经知悉涉案房地产无法进行产权分割登记的情况下，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富荣公司以2600万元的价格回收晶优公司享有的房屋份额。上述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部分内容的变更，富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四份协议及违约金，与执行和解协议直接冲突。2019年6月25日，三中院作出（2019）京03民初54号民事判决，驳回晶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富荣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晶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查过程中，晶优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裁定准许晶优公司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晶优公司依据（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申请执行，要求富荣公司办理涉案建筑物产权分割及变更登记。执行过程中，该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关于办理涉案建筑物产权分割及变更登记的内容，因与国家相关土地政策相悖无法执行。后双方当事人在已经知悉该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无法执行的情况下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富荣公司以2600万元的价格回收晶优公司享有的房屋份额。富荣公司已按照和解协议以房抵债给付晶优公司1000万元；剩余1600万元富荣公司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以涉案建筑物抵押并设定抵押登记。该和解协议虽然是在执行过程中达成，但因双方当事人在达成和解协议时已明知作为执行依据的民事调解书无法执行，故（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并未对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产生实质影响。（2014）顺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后，晶优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等提起诉讼，富荣公司提出反诉，三中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3民初5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部分内容的变更。本案中，富荣公司以涉案建筑物设定抵押登记，是为保障和解协议剩余1600万的履行，现富荣公司要求晶优公司解除涉案建筑物的抵押登记，属于双方履行和解协议发生的争议，应通过诉讼或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不属于执行回转的范畴。顺义法院驳回富荣公司的执行申请以及三中院驳回富荣公司的复议请求，并无不当。富荣公司的申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富荣兴旺蛋制品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 判 长 周晓冰审 判 员 苏玉书审 判 员 公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 朔书 记 员 董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