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盈石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三水大道南165号（F2）之一。法定代表人：王正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海盛天宏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路英特小区26栋2单元2层3室。法定代表人：邹世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中盛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滠口滠阳大道。法定代表人：张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婵娟，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盈石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石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海盛天宏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原审第三人武汉中盛安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上诉人是否存在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以及股权转让金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没有履行支付股权转让金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迟延支付股权转让金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海盛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但没有约定对价是由于当时第三人与案外人深圳市万科物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物流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当时万科物流公司借款4900万元，条件就是要求将股权转让给万科物流公司指定的上诉人，我们转让股权后万科物流公司就放款了。后来双方合作破裂，万科物流公司将第三人名下的土地进行了拍卖，执行款没有完全覆盖。原审第三人中盛公司同意被上诉人意见。海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盈石公司与海盛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将盈石公司持有的第三人49%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海盛公司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盈石公司承担。一审查明，第三人中盛公司于2017年6月6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系一家从事普通货物的仓储、搬运装卸服务、普通货物道路运输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案外人张红（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海盛公司；分别持股51%和49%。2017年6月16日，中盛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将海盛公司持有的49%的股权49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盈石公司，海盛公司、案外人张红，盈石公司均在该决议上签名盖章；同日，海盛公司与盈石公司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海盛公司愿意将在中盛公司的49%股权490万元出资转让给盈石公司，海盛公司与盈石公司在该协议上签章。同日，中盛公司的股东名录变更为张红、盈石公司，分别持股51%和49%，出资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额分别为510万元和490万元。2017年6月19日，中盛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变更为盈石公司持股70%，张红持股30%。一审另查明，2014年7月11日，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办事处（甲方）与湖北铁安通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湖北铁安通实业有限公司铁路物流中心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即乙方拟在甲方辖区投资建设铁安通铁路物流中心，该项目用地选址在黄陂区滠口街长松村和冯树岭村。2017年6月12日，武汉市黄陂区招商局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即湖北铁安通公司拟在黄陂投资建设铁路物流中心项目，现因经营需要，铁路物流中心项目的投资主体变更为中盛公司。案外人万科物流公司与第三人中盛公司（借款人、乙方）及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张红（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即鉴于乙方拟通过公开招拍挂程序取得已挂牌出让的国有建设用地工HP（2017）017号地块和工HP（2017）018号地块（以下简称目标地块），因乙方资金短缺，向甲方借款支付目标地块的竞买保证金、土地出让金、相关交易税费以及临时道路修建工程款，乙方向甲方借款6,330万元，借款利息按24%利率计息；借款期间为1个月，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合同约定放款条件为1.乙方的所有公司证照、公章、法人章、其他印章、银行账户密码、Ukey已全部移交给甲方指定的人员；2.乙方除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为担保人外，其余董事执行董事、监事、财务经理等公司高管人员变更为乙方指定的人员的工商变更申请文件已提交给工商部门并经工商部门受理且无异议；3.海盛公司已完成将其持有的乙方49%股权转让给甲方指定的公司并且完成了股权变更的工商变更登记；4.张红已签署了所有将其持有的乙方21%的股权转让给甲方指定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文件并已提交工商部门登记且被工商部门接受。2017年6月17日，张红（甲方）与盈石公司（乙方）签订《中盛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同意将持有的中盛公司21%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的对价按照甲方与万科物流公司签署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执行。2017年6月19日，万科物流公司（甲方）与张红（乙方）达成《合作框架协议》，1.乙方承诺，截止本协议签订时，目标公司（即第三人中盛公司）无任何负债，乙方应确保不迟于2017年6月19日甲方的指定公司盈石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成为持有目标公司70%股权的股东；2.盈石公司持有目标公司70%的股权后，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30%股权分两次转让给甲方的指定方。2017年6月20日，海盛公司通过竞买取得位于滠口街××铁路××、××铁路以西，编号为工HP（2017）018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地块土地面积39,349.34平方米，成交价款总额1,640万元。海盛公司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件号为鄂（2017）武汉市黄陂不动产权第0058615号。2017年6月20日，盈石公司与张红在中盛公司的办公室召开中盛公司股东会决议，具体内容为：1.盈石公司受万科物流公司委托代为持有中盛公司股权，直至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取得本公司100%的股权，并且根据《合作框架协议》本公司名下国有建设用地工HP（2017）018地块，HP（2017）017地块的获取以及后续建设等均有万科物流公司投入资金，公司与万科物流公司签署了相关借款协议。同时本公司股东一致同意，盈石公司对本公司股东会的一切决议事项享有100%表决权，张红不分取本公司日后利润。中盛公司取得位于河口街合武铁路××、××铁路以西土地使用权面积为39,349.3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至2067年9月12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2017）武汉市黄陂不动产权第0058615号。2019年3月11日，武汉市黄陂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向第三人中盛公司下达闲置土地调查通知书，即与其签订的合同编号为鄂WH(HP)2017-00048面积总计7.6605公顷，以及合同编号为鄂WH(HP)2017-00049面积总计3.9349公顷，宗地坐落于滠口街××铁路以北，京广铁路以西，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8年1月4日，上述宗地存在闲置情况，涉嫌构成闲置土地。一审另查明，因中盛公司未在约定期间内向案外人万科物流公司偿还借款，万科物流公司即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深圳国际仲裁院申请裁决，2019年2月28日，深圳国际仲裁院作出裁决，即中盛公司向万科物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836万元及利息，案外人张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红将所持有的中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万科物流公司指定单位后，张红的担保责任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的解除分为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协议解除系合同当事人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终止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法定解除系合同一方当事人构成根本违约时，守约一方的当事人享有法定解除权。海盛公司与盈石公司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对解除合同的情形进行约定，现海盛公司要求解除与盈石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即海盛公司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同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海盛公司将其持有的中盛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盈石公司，并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海盛公司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盈石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应当履行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但至庭审之日盈石公司仍未向海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致使海盛公司未取得股权转让的对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因此对海盛公司要求解除与盈石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将49%的股权变更至海盛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系海盛公司与盈石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与海盛公司对第三人中盛公司是否实际出资系两个法律关系，即使至海盛公司转让49%股权时尚未向第三人中盛公司认缴出资，盈石公司也无权以此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因此盈石公司以此为由不向中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答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海盛公司与盈石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二、盈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将其持有的第三人中盛公司49%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海盛公司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000元，由盈石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查明的事实中，2017年6月20日系原审第三人通过竞买取得位于滠口街××铁路××、××铁路以西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其余事实，二审与一审查明的相同。二审中，盈石公司表示因《合作框架协议》无法履行，同意返还股权。本院认为，海盛公司与盈石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履行案外人万科物流公司与张红达成的《合作框架协议》而签订的，海盛公司将其持有的中盛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盈石公司名下的对价并非由盈石公司直接向其支付股权转让金，一审法院以盈石公司未支付股权转让金而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理由欠妥。但因为盈石公司认为《合作框架协议》已经没有履行基础，二审中盈石公司也表示同意返还股权，故一审关于《股权转让合同》应予以解除，盈石公司将其持有的中盛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海盛公司名下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上诉人佛山盈石仓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细凤书记员毛亚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