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男，197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现居住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昊光，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飞，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梧州市弘航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万秀区夏郢镇德安村蔬冲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791324756K。 法定代表人：肖品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章，广西顺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肖品玉，女，196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第三人：周先鐏，男，195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陈健因与被上诉人梧州市弘航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航公司）、原审第三人肖品玉、周先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第三人肖品玉、周先鐏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活动，本院对其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上诉人陈健自行搬离存放于德安村蔬冲尾厂房范围内的1米头破机、整形圆形机、下料斗2个、输送带6条、电柜总电房、电缆电线、水泥基座、场地平基和所填砂石的内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弘航公司折价补偿上诉人所投入的水泥基座、场地平基和所填砂石、电柜总电房、电缆电线、1米头破机、整形圆形机、下料斗2个、输送带6条等物品价值损失共1660000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陈健按每月5000元标准向被上诉人弘航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3、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弘航公司在原审中要求上诉人陈健支付钢材款7848元的诉讼请求；4、由被上诉人弘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虽然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但没有针对造成合同无效的原因区分过错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事前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弘航公司未取得转租许可、不知道涉租厂房等标的物办证不全的问题，涉案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其次，被上诉人弘航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即原审第三人肖品玉及在《合同》上签字的原审第三人周先鐏均没有提供相关房地证件协助上诉人办理营业证件，导致上诉人未能如期顺利开办企业进行生产经营，也造成了设备、设施闲置老旧化，产生重大损失，被上诉人弘航公司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再次，因被上诉人弘航公司的过错，上诉人一年多时间以来长期处于停工状态从而缺乏资金周转无法缴纳租金。最后，被上诉人弘航公司在明知《合同》存在无效情形的前提下，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发布重新招租的信息，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说明被上诉人弘航公司无心协助上诉人办理相关证件，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有利用司法程序“洗白”无效合同的嫌疑。二、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上诉人自行搬离存放于涉案厂房的机器设备等物品属于机械套用法条，适用法律错误。水泥基座以及场地平基和所填砂石、电柜总电房、电缆电线等物品已与厂房形成一体，无法剥离，应当适用折价补偿的方式。对于1米头破机、整形圆形机、下料斗2个、输送带6条等物品是开办碎石场所需，现因合同无效而搬离，拆除搬离后对于上诉人来说则成为一堆毫无价值的废物，且物件体积巨大，安装、拆除、运输的费用高昂，对上诉人来说成本太高，无法搬离，应由被上诉人弘航公司折价补偿。退一步说，上诉人之前购置这些设施设备并搬进场，是基于合理信赖原则为履行合同而做的前期准备工作，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可预见的情形，现由于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弘航公司一方，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应当由被上诉人弘航公司负担搬离设备设施的全部费用。三、原审判决虽然认定了《合同》无效，但没有根据过错责任确定被上诉人需要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显失公平。四、原审法院以20000元／月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系对相关司法解释的立法主旨理解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上诉人虽然实际占有租赁场地，但由于被上诉人弘航公司的原因导致上诉人至今未能顺利开办企业经营、合同无效，租赁场地未能实际有效利用，占有使用费的标准应为5000元／月更为妥当，之前已付的租金也应以此为标准进行扣减。五、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健应支付钢材款7848元给被上诉人弘航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弘航公司在原审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钢材是否真实存在，钢材款7848元完全是被上诉人自行列举统计的，没有经过双方当事人在场核算确认，也没有进行评估，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微信中对钢材款的问题未作回应和否认应视为默认，该项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弘航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弘航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肖品玉、周先鐏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弘航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全部搬离存放于原告位于德安村蔬冲尾厂房范围内的物品；3．判令被告支付拖欠2019年4月份电费10205.8元；4．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租金计至2019年6月10日尚欠70000元，之后的租金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计至被告全部搬离存放于原告处的物品时止）；5．判令被告支付钢材款7848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3、4项为：3．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至2019年10月份电费22706.96元；4．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租金计至2019年11月10日尚欠170000元，之后的租金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计至被告全部搬离存放于原告处的物品时止）。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弘航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16日，公司类型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是周先鐏、肖品玉。周先鐏、肖品玉是夫妻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来是周先鐏，于2019年4月17日变更为肖品玉。2019年1月12日，肖品玉与被告协商签订合同有关事项。2019年1月30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陈健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因业务发展需要，甲方以拥有的厂房、住房、供电、供水设施与乙方合作经营，为使甲、乙双方合法权益得到应有保障，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合作条款：一、甲方厂房位于梧州市疏冲尾甲方厂区范围内，四邻界以现有的围墙内侧、山地斜坡底部水沟外侧为准，外加界外储水池及水管用地，办公室外化粪池，绿化用地。二、甲方以公司现有的厂房、土地使用权，砖混结构10间（其中包括办公室、厨房2个大间、宿舍3间、仓库1间、卫生间、洗澡房4间）房屋、围墙、供水、供电设施入股的方式，乙方以后续资金及其他设备设施投入入股的方式合作。三、合作期限：2019年2月10日至2026年8月20日止。四、甲方不参与乙方日常经营管理，固定合作收益，自签字之日算起，每月20000元，存汇甲方肖品玉农行账户62×××10，逾期五天收取滞纳金百分之一，保证金60000元，三周年后每月收22000元，每三年作为一个分段期，往后每一分段甲方收益以前一分段收益为标准递增10％，与乙方的盈亏无关。乙方存汇凭证为依据。五、乙方自行办理工商、环保、税务手续，经营期间乙方的一切行政处罚自负，经营期间乙方要遵守国家的一切法律法规，如有违法行为后果自负与甲方无关。经营期间的一切安全与意外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做好善后工作，甲方概不负责；乙方在经营期间的盈亏和债权债务由乙方自理，与甲方无关。六、甲方必须保证供电、供水（事故停电除外），乙方单独安装独立电表，只负责缴纳乙方所属范围使用的电费，电费每度按1.1元（供电局每度收费超过1元时，单价另行调整），每月收取一次。供电线路、供水管道乙方自行维护，用电安全乙方自负，水、电费逾期十天停供。……八、违约：若甲方违约需两倍保证金赔偿乙方。乙方逾期一个月未存汇甲方收益视同违约，甲方有权停止合作，无条件收回场地，且不退保证金。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交保证金之日起生效。”原告在该合同落款处的“甲方”栏盖章，并由周先鐏签名，被告在该合同落款处的“乙方”栏签名并按捺指印。 被告分别于2019年1月12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20000元、2月2日通过手机银行转账20000元、2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10000元、3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0元给肖品玉。2019年4月22日，肖品玉向被告寄送《告知函》，载明：“陈健：根据合同第八项条款，乙方已违约，且乙方未作出明确答复，我们只好收回场地。乙方所拖欠甲方的款项，甲方有权处置乙方现有场地的资产”。2019年4月23日，肖品玉在与被告的微信聊天中发送了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梧州市弘航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陈健（以下简称乙方），乙方挪用了甲方原场地上的钢材如下：1．H型钢5.6×31.9kg×9＝1562kg；2．圆钢60kg／条×16＝960kg；3．槽钢5.2×18kg／m×8＝748kg。合计3270kg，按市场价T／2400元，即3.27T×2400．-＝7848元，以上款项要尽快如数支付给甲方。梧州市弘航金属加工有限公司（盖章），二○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随后，肖品玉在微信聊天中发送了文字内容：“陈老板，被你使用的钢材，你那边都开始生产了，至今款都没有付给我们（当时未征得我们同意且还未签合同的情况下，擅自做主把我们的车间割了，使用了这些钢材，事先也没有跟我们打招呼）。这些我们也都不跟计较，但这钢材款要打给我们啊。这一、二天要转给我。”被告对此没有作出答复。此后，肖品玉就安装电表、缴纳电费、欠款等事项发送相关微信聊天信息给被告。2019年5月17日，肖品玉向被告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陈健：我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与你签订《合同》一份，现因你没有按照该合同第四条的约定付款给我公司，根据该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无条件收回场地，且不退保证金。现我公司正式通知你，我公司决定解除我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与你签订的《合同》，请你于2019年5月30日前将存放于我公司的物品全部搬离，付清尚欠我公司的所有款项”。2006年6月6日，原告作为乙方与梧州市万秀区民委员会、德安村太平二组、德安村太平三组共同作为甲方签订了《合同》，合同载明：“经甲方村民会议通过，甲方以所属夏郢镇德安村疏冲尾场地约壹拾叁亩（以用地实量面积为准并见附图）土地使用权入股的方式，乙方以资金、设备、技术入股的方式合作兴办企业，双方友好协商并达成如下合作条款：一、合作期限贰拾年，从2006年9月1日至2026年8月31日。二、前五年甲方按每亩肆佰叁拾元（¥430）标准计收固定合作收益。甲方每五年合作收益在每个五年的第一年9月1日前收取，逾期甲方无法收到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合作收益，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合作押金归甲方所有，三、从合同生效之日起满五年后每五年每亩增加壹佰元（¥100）固定合作收益，即……甲方不参与分配合同额外企业利润，不承担合作期间企业经营亏损。……”。另查，被告签订合同后在涉案场地内进行碎石加工经营活动，被告通过原告安装的总电表使用生活用电和生产用电，只安装了独立的生活用电表，但没有安装独立的生产用电表。按照约定，被告应支付的生活用途和生产用途的电费经原告每月结算后再向被告收取。被告除了已缴纳2019年4月份生活用电费，其余时间的生活用电和生产用电均未向原告缴纳。被告于2019年10月15日和11月12日分别向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预存缴纳电费为4000元和2000元，合计6000元，该预存电费已扣减2019年10月1日至31日其应付的部分电费5242.94元。因被告未能支付相关费用，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被告提供了一份《合同》复印件，但无原件，该合同的内容与原告提供的《合同》原件内容一致，但该合同的首部“甲方”栏另有肖品玉的签名，尾部“甲方”栏无弘航公司的盖章。被告申请追加肖品玉、周先鐏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经审查，肖品玉、周先鐏不同意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遂依法追加肖品玉、周先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肖品玉、周先鐏明确表示，同意本案以原告公司名义主张权利，不以其个人名义主张权利，肖品玉作为公司股东之一收取被告的款项是代表原告公司的行为。原告对第三人的意见无异议。被告辩称其使用原告的讼争场地等标的物期间已自行投入1米头破机、整形圆形机、下料斗2个、输送带6条、电柜总电房、电缆电线、水泥基座以及场地平基和填砂石。原告对此无异议。经原审法院函询，夏郢镇德安村民委员会、德安村太平二组、德安村太平三组书面答复：涉案的租赁标的物为夏郢镇德安村民委员会、德安村太平二组、德安村太平三组的村民集体土地，由夏郢镇德安村民委员会、德安村太平二组、德安村太平三组的村民出租给弘航公司，双方于2006年6月6日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关条款及解释，该合同名为合作经营企业，实为土地租赁合同，合同未约定弘航公司可以将涉案集体土地的使用权转租，而且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出租需经法定程序，因此，作为土地出租方的夏郢镇德安村民委员会、德安村太平二组、德安村太平三组对弘航公司的转租行为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在与肖品玉的4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表示：“老板娘我今天还在梧州，你看今天有时间把收据开给他们，因为公司也要作账要用，放心他们不会少了你租金的”。被告介绍肖品玉认识的微信昵称“仙人掌”的人在与肖品玉的4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表示：“……我就不明白你们想收租金又不提供证件……既然我们租了你的场地，你有义务提供证明让我们公司去办证件……”。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存在什么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诉请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合同，并请求被告立即搬离存放在原告位于德安村蔬冲尾厂房范围内的物品以及支付拖欠的电费、租金、钢材款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讼争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原、被告双方分别提供涉案讼争的《合同》各一份。原告提供的《合同》是原件，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合同》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而被告提供的《合同》是复印件，虽然该《合同》与原告提供的《合同》的内容一致，但该《合同》的“甲方”栏除了有原告弘航公司的名称，还有肖品玉、周先鐏的签名，况且弘航公司没有盖章，因此，被告提供的《合同》与原告提供的《合同》存在合同“甲方”主体不一致情形，原告对该《合同》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可。该《合同》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被告提供的《合同》对原、被告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主张肖品玉、周先鐏应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因民事权利可以由权利人依法自主行使，肖品玉、周先鐏已经明确表示不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同意由弘航公司作为原告主张本案权利，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虽然原、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自愿签订的《合同》名义上没有明确为租赁合同，且合同内载明为双方合作经营，但从约定的实质内容来看，原告将其厂房、土地使用权，10间砖混结构房屋、围墙以及供水、供电设施交付被告使用，被告依约支付给原告固定合作收益为每月20000元，且原告不参与被告日常经营管理，被告在经营期间的盈亏和债权债务由被告自理，与原告无关等等；同时，在履行合同期间，原告没有参与被告的经营活动；再者，被告在与肖品玉的微信聊天中表示“放心他们不会少了你租金的”，以及被告介绍肖品玉认识的微信昵称“仙人掌”的人在与肖品玉的微信聊天中表示“既然我们租了你的场地”等，说明被告是认可依约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实为租金，且双方存在租赁事实。故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被告主张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并认定原、被告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按照讼争合同约定，原告出租标的物为土地使用权和厂房、10间砖混结构房屋、围墙以及供水、供电设施。讼争租赁土地为原告公司所在的梧州市万秀区蔬冲尾，根据有关资料显示，该土地是梧州市万秀区太平二组、太平三组等村民集体所有，原告出租给被告属于转租行为，未取得上述土地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同意，原告转租涉案土地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关于“乡、村庄规划区内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可以参照本解释处理。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之规定，以及第二条关于“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之规定，原告对其在梧州市万秀区蔬冲尾的公司厂房等标的物只能提供《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并未举证其取得了乡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原告出租涉案厂房等标的物违反上述规定，属于无效。据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关于第二个讼争焦点问题。因原、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原告以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电费和租金存在违约为由诉请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该合同，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依据涉案《合同》取得讼争土地、厂房等标的物的占有，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给出租方原告。故原告诉请被告搬离存放在原告位于德安村蔬冲尾厂房范围内的物品，并返还租赁的土地和厂房等标的物给原告，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至2019年10月份电费22706.96元（扣减了被告已付电费5242.94元），并提供结算清单及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佐证，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自行制作的结算清单未经其确认等为由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涉案《合同》无效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于法无据，但被告占有并使用了合同约定的土地和厂房等标的物，故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的固定收益20000元／月标准支付房屋等占有使用费。原告以被告支付的款项没有明确性质用途为由主张被告支付的款项70000元应包含合同保证金为60000元，固定收益为10000元，并提供了合同相关条款和微信聊天记录等佐证，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被告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期间拖欠房屋等占有使用费为170000元。因讼争《合同》无效，原告应返还合同保证金60000元给被告，故抵减应返还给被告60000元后，被告尚应支付拖欠至2019年11月10日的房屋等占有使用费为110000元给原告，此后的房屋等占有使用费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计至被告全部搬离存放于原告处的物品时止。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钢材款7848元问题。经查，原告曾于2019年4月23日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被告发送了被告挪用原告原场地上的钢材的书面材料，详细列明被被告挪用的钢材的品种、重量、数量、计价标准以及计价为7848元等内容，并进一步要求被告于限期内转款给原告。被告对此未作回应和否认，应视为默认。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以其没有确认原告的主张以及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尚未结算等为由不同意原告的请求，与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原、被告的其他主张均缺乏充足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健应自行搬离存放于原告梧州市弘航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位于梧州市万秀区蔬冲尾厂房范围内的1米头破机、整形圆形机、下料斗2个、输送带6条、电柜总电房、电缆电线、水泥基座以及场地平基和所填砂石，并返还原、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和厂房、砖混结构10间房屋、围墙以及供水、供电设施给原告梧州市弘航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二、被告陈健应支付拖欠至2019年10月份期间电费22706.96元（扣减了被告已付电费5242.94元）给原告梧州市弘航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三、被告陈健应支付拖欠的房屋等占有使用费（包括1．至2019年11月10日止期间抵减了原告应返还给被告保证金60000元实应支付110000元；2．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被告履行判决第一项规定义务完毕时止期间，至2022年2月9日止期间按20000元／月标准计付，2022年2月10日以后按每三年作为一个分段期，每一分段期内每月的房屋等占有使用费比前一分段期内的标准递增10％计付）给原告梧州市弘航金属加工有限公司；四、被告陈健应支付钢材款7848元给原告梧州市弘航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五、驳回原告梧州市弘航金属加工有限公司请求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合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8元，由原告梧州市弘航金属加工有限公司负担1289元，被告陈健负担3019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健向本院提交涉案租赁场地及机器设备照片14张，拟证明1、陈健为实现合同目的已经购置大量设施设备并进场完毕，是基于合理信赖的原则为履行合同而做的前期准备工作，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可预见的情形；2、由于弘航公司、肖品玉、周先鐏不能提供相关证件给陈健申请开办企业，影响陈健的正常生产经营，使已投入的机械设备和其他设施长期闲置处于停工状态，造成了可以预见的利润损失；3、若拆除、搬离陈健已经投入的设备设施则成本太高、贬值严重，属于不能返还和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况，由于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弘航公司一方，陈健不存在过错，应当由弘航公司负担搬离设备设施的全部费用。 被上诉人弘航公司、原审第三人肖品玉、周先鐏二审时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弘航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诉人陈健二审时提交照片中第三页的照片真实，其他图片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诉人所称的损失都是其自身造成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健二审时提交的照片不能充分证明其拟证明对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该证据为本案定案证据。原审法院对原审在案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健与被上诉人弘航公司、原审第三人肖品玉、周先鐏二审时的诉、辩意见表明，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效力问题；2.何方当事人违约。 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陈健与弘航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表述为双方合作经营，但从合同约定的实质内容来看，弘航公司的主要义务为交付厂房、土地使用权、相关设施设备等给陈健使用；陈健的主要义务是向弘航公司支付收益金；涉案厂房等由陈健一方自行经营管理，弘航公司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陈健自负盈亏，弘航公司只收取固定收益；合同履行过程中，陈健与弘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品玉在微信聊天中使用“租金”、“租场地”等表述也印证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实质是名为合作、实为租赁的性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陈健与弘航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厂房等建筑物所占用土地是弘航公司向梧州市万秀区民民委员会及其太平二组、太平三组租赁取得，该土地属于村民集体所有，因牵涉农村土地使用权问题，弘航公司在未经得原出租人同意的情况下向陈健转租涉案厂房等建筑物，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何方当事人违约问题。在案证据和事实表明，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后，弘航公司依约向陈健交付了涉案厂房等租赁物，而陈健除支付60000元保证金及10000元租金后未再支付租金，陈健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同时，本案纠纷的起因是陈健未足额、按时支付租金，且弘航公司以此为由解除涉案合同，并非因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产生争议所致，因此，引发本案纠纷过错在于陈健，陈健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鉴于涉案《合同》无效及陈健引发本案纠纷的过错，原审判决陈健应及时腾退涉案场地、设施设备等租赁物给弘航公司并无不当，而陈健二审时要求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关于搬离场地、返还租赁场所的判决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健以其投入的机器设备等物品难以搬离、搬离成本过高为由要求弘航公司折价补偿的上诉请求，陈健在原审时并未依法主张该项权利，其在二审时才提出，陈健此项上诉请求于法不符，因此，本院不予审理该项上诉请求。关于租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涉案《合同》虽无效，但陈健占有、使用了合同所约定的房屋等租赁物且一直未腾退、返还给弘航公司，陈健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弘航公司支付房屋等占有使用费。陈健认为涉案《合同》无效是弘航公司的过错所导致，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付占有使用费，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对于本案纠纷的引起陈健存在明显过错，其请求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付占有使用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实，原审判决陈健尚应向弘航公司支付2019年2月10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的房屋等占有使用费110000元，此后的房屋等占有使用费按照合同约定计至陈健腾退完毕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健拖欠的电费问题，原审判决陈健向弘航公司支付拖欠至2019年10月份期间电费22706.96元，陈健未对此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钢材款问题，在案证据弘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品玉与陈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健在租赁涉案场地后使用了弘航公司原场地上的钢材，且弘航公司及时向陈健请求支付该款项，陈健当时未予回应，而是在诉讼时才提出抗辩，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陈健向弘航公司支付7848元钢材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健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8元（上诉人陈健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友齐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黄 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楚恩 书 记 员 聂银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