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飞平，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功（系冯飞平之夫），男，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声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灵洞乡烟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1147428247A。法定代表人：赵伟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文，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飞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声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威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飞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冯飞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声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铜川市农发奶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发公司）转给声威公司的250万元系根据许道上的指示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250万元与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2016）陕0526民初1886号案件、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民终631号案件以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申1221号案件有关，乔翠英曾经将该250万元作为其365.4万元债权中的一部分向陕西铜川声威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威水泥公司）和许道上主张权利。在上述案件中，尽管有关当事人陈述该250万元是根据许道上的指示转入声威公司，但许道上已概括否定该款与其有关，法院的生效判决亦并未认定该250万元与许道上存在某种关联。故本案只能说程丰收等人曾陈述该250万元系根据许道上的指示而转账给声威公司，而不能认定该250万元就是根据许道上的指示交付。二、有关案涉250万元系许道上提供的入股资金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该款系农发公司转给声威公司，在农发公司没有做出相应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任何单位和个人都无权处置该款，更不能作为自己的出资或借款提供给第三方。许道上在上述案件中，已明确表示其没有让农发公司向声威公司转款，故该款不可能将作为其出资支付。且在农发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冯飞平之前，该款的电汇凭证一直由农发公司持有从未将原件移交许道上，故该250万元应该是程丰收的入股资金而不是许道上的入股资金。三、声威公司取得该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一）声威公司取得该款的款项性质不明，声威公司取得的依据不明。即使是基于许道上的指示而转入，也不能认定为系许道上提供给声威公司的款项。（二）案涉250万元由农发公司转入声威公司账户，一审否定冯飞平的主张，则应对该款究竟是农发公司还是许道上所支付作出确认。经过陕西三级法院对前述案件的审理，该款与许道上无关在法律上已成既定事实，一审法院驳回冯飞平的诉请，会导致声威公司及许道上对该250万元均不负有任何义务，将造成农发公司利益明显受损，声威公司无故得利250万元。（三）农发公司代程丰收支付250万元后，程丰收与声威公司没有达成程丰收入股铜川声威的共识，声威公司继续占有该款没有合法根据和约定依据，依法应当返还。在有关权利已转让给冯飞平的情况下，应当依法支持冯飞平的诉讼请求。四、冯飞平与农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涉案债权转让后，农发公司已通过邮政快递通知债务人，邮局的查询结果为邮件“已签收，他人代收”，声威公司陈述其未收到有关邮件的事实不能成立。农发公司与冯飞平之间的债权转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且不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本案的债权转让已经依法成立。五、一审认定声威公司取得案涉250万元并非不当得利，违反法定程序。一审若认定声威公司获得该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则必须同时说明声威公司取得该款的合法根据和款项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冯飞平主张的不当得利与其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依法不能直接驳回冯飞平的诉讼请求，而应当向冯飞平释明，并告知冯飞平可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未履行法定的释明义务，径行判决驳回诉请，程序违法，依法应当撤销。声威公司答辩称：一、冯飞平的诉请依据是建立在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2016）陕0526民初1886号案件、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民终631号案件以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申1221号案件确认了“该250万元与许道上不存在某种关联”这个错误大前提下，但三份法律文书中均无上述结论，故冯飞平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上述案件因该案原告乔翠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许道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法院未支持其诉请。对该250万元和许道上是否存在关联法院并未进行认定，并非冯飞平所称的“确认了这250万元与许道上不存在某种关联”。二、冯飞平称许道上在另案中否认250万元与其有关，所以其据以主张声威公司返还因不当得利所得的250万元。而本案的诉讼标的物与另案的诉讼标的物不存在任何的关联关系，所以不能以许道上在另案中未经法院认定的陈述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程丰收在本案中针对250万元的转账原因及过程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其在乔翠英案三份判决书中陈述的内容自相矛盾。证人证言的内容应当是其亲身感知的表述，不应是揣测性的、推断性的、评论性的证言，程丰收所做的《情况说明》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因其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四、冯飞平与农发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一）本案债权的转让人是农发公司，而冯飞平提供的是其与陕西正立生物营养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立生物公司”）之间的38万元转账凭证复印件来证明其与农发公司之间存在250万元的基础债权关系。一审庭审中冯飞平并没有提供任何其与正立生物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故该组转账凭证既不能证明冯飞平与正立生物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与农发公司具有关联性。上述两家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不能仅凭冯飞平提供的与本案无关的38万元的转账凭证复印件来证明其债权转让的基础债权关系合法有效。（二）程丰收、正立生物公司及农发公司均涉及多个标的巨大的诉讼及执行案件，冯飞平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极力隐瞒该事实，冯飞平与程丰收、正立生物公司及农发公司恶意串通企图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故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五、冯飞平认为声威公司不当得利的主张不成立。冯飞平在一审庭审中和上诉状的陈述可明确其已经认可声威公司取得250万元是基于投资入股所得，现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相互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及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已经反复释明并充分询问冯飞平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冯飞平拒绝变更，坚持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声威公司返还25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冯飞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声威公司立即返还其没有合法根据和约定依据而取得的250万元不当得利之款，以及自2019年10月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2.判令声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23日，案外人许道上指示农发公司通过银行向声威公司电汇250万元。2019年9月26日，农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丰收认为该250万元系其对声威公司享有的债权，通过债权转让给冯飞平清偿其对冯飞平的债务。债权转让后，冯飞平要求声威公司返还250万元不当得利款及相应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一方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另一方受损，受益人应当将所取得的利益返还给受损的人。本案中，农发公司是基于案外人许道上指示汇款给声威公司，并非错误的转账至声威公司账户。农发公司的给付行为系特定的法律关系为基础。现农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丰收通过债权转让，由冯飞平向声威公司主张不当得利显然与法律基础相悖，故冯飞平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冯飞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0元（已减半），由冯飞平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23日，农发公司通过银行向声威公司电汇250万元，农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丰收在（2016）陕0526民初1886号案件中陈述该款系其因案外人许道上要投资案外人铜川声威建材有限公司而通过农发公司汇至声威公司。2019年9月26日，农发公司认为其就该250万元对声威公司享有不当得利之债权，遂将该债权转让给冯飞平，并通知声威公司。本院认为，在（2016）陕0526民初1886号案件、（2017）陕05民终631号案件及（2018）陕民申1221号案件中，乔翠英陈述其诉请的365.4万元系由100万元和另265.4万元组成。对于其中100万元，乔翠英在（2016）陕0526民初1886号案件中陈述为其直接向声威水泥公司和许道上提供的借款，在（2018）陕民申1221号案件中陈述为由程丰收于2005年1月2日向其出具借条所涉74.6万元欠款的本息组成；对于另265.4万元，乔翠英在（2016）陕0526民初1886号案件中陈述为100万元的利息，在（2018）陕民申1221号案件中陈述为现金。上述诉请标的未包含案涉250万元，冯飞平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与生效裁判相矛盾，理由不能成立。冯飞平以其受让了农发公司对声威公司的债权为由向声威公司主张债权，应以农发公司对声威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为前提。冯飞平仅提供2007年2月3日农发公司向声威公司转账250万元的记录，声威公司抗辩为案外人许道上投资铜川声威建材有限公司而通过农发公司支付的款项，该陈述与程丰收在（2016）陕0526民初1886号案件中的陈述吻合，冯飞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程丰收的前述陈述确与实际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声威公司取得案涉250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冯飞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冯飞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