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0民终8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彭赟，女，197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强，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荣，女，196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跃，湖南善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祖红，女，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牛建衡，男，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 上诉人彭赟因与被上诉人李荣、李祖红、牛建衡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强，被上诉人李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跃，被上诉人李祖红和被上诉人牛建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由李荣、李祖红、牛建衡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李荣的诉请掺杂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确认之诉和给付之诉，一审按照李荣的诉请一并判决，违反诉讼程序规定。2.李荣提供的办证、建房收据以及租房合同、租金收据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李祖红、牛建衡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两人所作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因此李荣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是涉案房产所有权人，无法推翻房产证登记的涉案房产所有权人为李祖红的事实。而且购地合同可以证实李祖红是用地人之一，其于2003年5月12日、2005年11月21日、2005年11月28日分别交了12万元、9万元、3万元购地款，至于李荣从2006年10月1日至2009年10月12日向牛建衡转账的21.5万元，无法确定是什么款项，不能当然认定与涉案房产有关。 李荣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李荣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确认物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而请求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李荣名下是物权确认应有之义。2.李荣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李荣与牛建衡合法建造而设立的物权。李荣与牛建衡合作建房只是借用了李祖红的名义，李祖红对整个建房过程从未参与，毫不知情，李祖红时隔多年后才知道李荣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购地合同》虽是李荣借用李祖红的名字与牛建衡共同签订，但《购地合同》上“李祖红”的签名也是李荣亲笔所签，购地款也是李荣和牛建衡共同出资，李祖红分文未出。李荣转账支付的21.5万元是合作建房费用，有转账凭证为据，而且与牛建衡的答辩意见和当庭陈述印证，也与牛建衡妻子出具的收据印证，还有李荣建房期间负责管理财务的记账本等证据予以佐证。2008年4月20日李荣以李祖红的名义与牛建衡签订的《合作建房分房协议书》首部载明“牛建衡与李荣—建房手续办理实名李祖红”，明确说明李荣与牛建衡合作建房的事实，李祖红的名字只是借用办手续，李荣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房屋租赁合同及房租收据等证据足以证实李荣实际占有并管理涉案房屋，行使对涉案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一审判决确认李荣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正确。3.李祖红虽是本案被执行人，但李祖红在另案以及本案的答辩意见，均事实求是说明了涉案房屋确系李荣所有。牛建衡虽是李荣同学的丈夫，但牛建衡是李荣的合作建房人，作为案件事实的参与人、见证人，最有资格说明案件事实，且牛建衡的陈述与涉案书证相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祖红辩称，李荣陈述的是事实，李祖红不知道李荣以李祖红的名义与牛建衡买地建房，也不知道李荣将房屋登记在李祖红的名下，多年以后李荣、牛建衡才将以上事实告诉李祖红。 牛建衡辩称，牛建衡在一审所作陈述完全是客观事实，其愿意对此负法律责任。正因为牛建衡妻子与李荣系同学关系，所以其本人才会与李荣共同出资合作建房。而且整个建房日常管理工作都是由牛建衡负责，李荣负责管钱管账。牛建衡不认识李祖红，只知道李祖红是李荣的亲妹妹。合作建房时因为李荣的公务员身份，李荣借用了李祖红的名字，但是实际与牛建衡合作建房、共同出资、管理的都是李荣。李荣提供给法庭的转账凭证，都是李荣合作建房的出资建房款项凭证。 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位于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201房（湘2019北湖不动产权第0055643号）、301房（郴房权证北湖字第710005601号）；2.请求确认位于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301房（郴房权证北湖字第710005601号）所有权属于李荣所有；3.请求确认位于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201房（湘2019北湖不动产权第0055643号）李祖红名下的50%产权属于李荣所有，即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201房属于李荣与第三人牛建衡按份共有；4.请求判令李祖红立即协助将其名下的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201房、301房产权变更登记在李荣名下；5.本案诉讼费用由彭赟、李祖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初，李荣与牛建衡（李荣同学的丈夫）议定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郴州市五岭大道西侧土地建设自建房，购地及建房费用由李荣与牛建衡各出资50%，自建房建成后也各占50%。因李荣不便以本人的名义购地建房，为此，2003年5月12日，李荣借用李祖红（系李荣的亲妹妹）的名义，与牛建衡共同与郴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了一份《购地合同》，共同向郴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购买了位于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面积为120平方米的土地，购地费用共计24万元整，由李荣与牛建衡各出资12万元。合同签订后，李荣及牛建衡共同建房（含装修）并依约共同分担建房费用。2007年11月1日，自建房建成后，李荣以李祖红的名义与牛建衡签订《分房协议》，自建房由李荣与牛建衡各占50%的产权，其中，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301房、601房、701房归李荣个人所有；其中101房、201房、901房由李荣与牛建衡按份共有。其中分割李荣的自建房及与牛建衡按份共有的自建房，其产权均登记在李祖红名下。其后，李荣将601房、701房对外出售，未售房屋由李荣对外出租，房屋出租、出售收益均由李荣收取、所有。2019年7月，李荣多次要求李祖红协助将前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到自己名下，但李祖红未予协助办理。李祖红对李荣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无异议，也未向实际权利人主张返还房屋。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彭赟（申请执行人）与李祖红（被执行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4月23日、7月31日查封了李祖红（被执行人）名下所有的位于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201房（湘2019北湖不动产权第0055643号）、301房（郴房权证北湖字第710005601号），李荣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湘1003执异6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李荣的异议请求，李荣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还查明，2019年8月，李荣以案涉房屋所有权的确认向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对李祖红提起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李荣对案涉房产标的是否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李荣对案涉执行标的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201房、301房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首先，李荣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建造人，该房产虽因李祖红原因未能办理过户手续，但是案涉房产登记名为李祖红，实为李荣，有证据证明系李荣与牛建衡共同投资合作建房，且购买土地、建造房屋所用的资金均由李荣、牛建衡支付。因此，李祖红对房产的权利是名义上的，不是实质的，李荣才是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其次，李荣已经实际占有了争议房产，李祖红对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并无异议。彭赟只是李祖红的一般债权人，对于房产不享有物权，其对房产的权利来源于李祖红对房产的权利，其权利的范围当然也不能超过李祖红本身，如果李祖红本身对案涉房产实际权利人无异议，那么，彭赟也无权去执行李荣本应占有且已经占有的房产；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登记。”的规定，即使李祖红已经取得了房产证，名义上的权利不能对抗实质上的权利，案涉房屋在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建造，并合法占有房屋，未办理过户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李荣。故李荣的诉请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201房、301房屋；二、位于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301房屋归原告李荣所有；三、位于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201房屋归原告李荣与第三人牛建衡按份共有；四、被告李祖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将其名下的郴州市开发区五岭大道西侧201房、301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原告李荣名下。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彭赟、李祖红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荣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涉案房屋的权利；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祖红在李荣借其名义与牛建衡合作建房时不知情，亦未支付任何建房资金，李荣提供的转账凭证、记账本、分房协议、建房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李荣是案涉房屋的实际建造人与出资人，而且李荣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并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和处置，李祖红对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并无异议。因李祖红的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虽然涉案涉房屋登记在李祖红名下，但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李荣。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荣享有足以阻却执行涉案房屋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据此，一审判决不得执行涉案房屋，并确认涉案房屋归李荣所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李祖红协助李荣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是确认所有权归李荣所有的必经程序，一审判决李祖红协助李荣办理过户手续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彭赟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彭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彭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戴    陈    峰 审 判 员 李    气    春 审 判 员 孟    晋    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肖    露    华 书 记 员 梁艺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