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朝辉，男，1985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强（原深圳市龙岗区花棠食品商行经营者），男，1987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广州省化州市。上诉人徐朝辉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强（原深圳市龙岗区花棠食品商行经营者，一审系以该商行为诉讼主体，后因该商行已注销，二审中即以其登记的经营者李忠强为本案诉讼主体）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朝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错误。1.涉案产品系食品，且法院已经认定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已违反了法律规定，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依法进行判决，支持其退货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依据其诉讼案件数量来判断其不是消费者，缺乏法律依据。法律法规并无以消费者次数来判定消费者身份的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明确指出，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销售者主张权利，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其虽然知道食品有问题而购买，但也是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的投诉、举报或者起诉，没有恶意获利，也没有超出法律界限，应得到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之所以会制定十倍赔偿的惩罚性标准，目的在于严重打击商家的违法行为，让黑心商家承担高额的违法成本，另外也能起到鼓励全民积极参与维护食品安全。因此，其的行为无疑对净化市场、维护消费者权益有积极作用，应得到法院支持。李忠强书面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其销售食品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并不适用十倍赔偿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经营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前提应是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继续销售。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有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其也具有食品销售经营许可证，符合经营者对食品销售的一般商业习惯。徐朝辉主张的食品标签标示问题与食品安全无关，要求其支付十倍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徐朝辉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购买其所售的食品，而是以牟利为目的进行购买，严重违反诚信原则，是职业索赔。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明确规定“不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或者不能证明与被投诉人之间存在消费者权益争议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不予受理。从该规定中可以看出对职业索赔行为应不予支持。徐朝辉实质是利用“打假”进行恶意索赔，为维护市场秩序，对该行为不应支持。徐朝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深圳市龙岗区花棠食品商行（以下简称花棠商行）退货、退款595元；2.判令花棠商行赔偿其货款十倍即5950元的赔偿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花棠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其于2018年08月28日在淘宝网泰品汇购店购买泰国进口Dewberry珍珍饼干奶油夹心饼干蓝莓味，净含量432克（36克*12)，单价25.80元，购买金额595元，订单编号176481481224461387，其于2018年08月31号收到货物。其在使用产品时，发现产品配料表里有氢化植物油，而营养成分表中没有标出反式脂肪酸的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4条的规定，属于不安全食品，其向淘宝平台投诉没有结果，向工商局投诉迟迟未处理，故诉至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其请求法院判令花棠商行承担退货退款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其支付价款的十倍即5950元的赔偿金。花棠商行一审未作答辩。一审经审理查明：徐朝辉于2018年08月28日在淘宝网泰品汇购店购买泰国进口Dewberry珍珍饼干奶油夹心饼干蓝莓味30盒，每盒净含量432克（36克*12)，单价25.80元（打折价为19.80元），徐朝辉共付款595元。诉讼中，徐朝辉认为案涉饼干包装盒上中文标识中的产品配料表里有轻（氢）化植物油，但营养成分表中没有反式脂肪酸含量的标识，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4条规定:食品配料含有或生产过程中使用了氢化和（或）部分氢化油脂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反式脂肪（酸）的含量。徐朝辉述称其在淘宝网上购买时就看到了案涉饼干的基本信息，购买该饼干是为了投诉举报，目前其只拆开一盒饼干外包装看一下里面小包装的信息，并未食用。一审另查明：徐朝辉自2016年至今曾有近二十次就所购商品存在问题诉至法院要求惩罚性赔偿。上述事实，有快递签收单打印件、花棠商行营业执照信息、淘宝网订单和出货信息打印件、饼干实物3盒和照片、徐朝辉与花棠商行客服网上聊天记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花棠商行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花棠商行也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徐朝辉的主张，故法院依据徐朝辉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认定徐朝辉与花棠商行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徐朝辉提供的饼干包装盒上中文标识中产品配料表里有轻（氢）化植物油，而营养成分表中没有反式脂肪酸含量的标识，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花棠商行出售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花棠商行作为销售者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从徐朝辉自2016年起在无锡地区作为消费者多次起诉不同经营者，以及徐朝辉明知案涉饼干存在问题仍大量购买，并且自认购买案涉饼干是为了投诉举报的事实来看，可以认定徐朝辉购买案涉饼干的主观目的并非用于生活消费，而是用于牟利，即徐朝辉不属于法律保护的消费者。因此，花棠商行应当承担退货、退款的违约责任，但徐朝辉要求花棠商行承担货款十倍赔偿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花棠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朝辉退还货款595元；二、徐朝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花棠商行退还Dewberry珍珍饼干奶油夹心饼干蓝莓味30盒[净含量432克（36克*12)]；三、驳回徐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花棠商行负担。若花棠商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花棠商行已于2019年7月22日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一审中，李忠强未向一审法院披露该注销情况。李忠强在二审中向法院邮寄提交了个体户注销通知书，以反映花棠商行已被注销的事实，同时以其自己个人的名义进行了应诉答辩。徐朝辉在二审中也表示同意由李忠强作为诉讼主体参与诉讼。李忠强另在二审中提供：1.报关单、检疫证明和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明涉案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2.三份民事判决书，证明徐朝辉系职业打假人。徐朝辉质证认为：1.报关单和检疫证明只能证明报关单上的这批产品是符合我国进口要求，但并不能证明食品本身的安全性，同时该报关单和检疫证明里的规格型号与其买的产品型号不对，无法证明其购买的产品符合相关规定。其买的产品上配料写的是轻化植物油，而非报关单上写的氢化植物油。另报关单和检疫证明上写的收货人是广州市德比德贸易有限公司，并非是花棠商行，该二者之间是什么关系，并不清楚。对食品经营许可证无异议。2.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以上事实，有个体户注销通知书、报关单、检疫证明、食品经营许可证、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李忠强虽在二审中提供了报关单、检疫证明等证据，但该报关单上显示的收货人系广州市德比德贸易有限公司，且所反映的产品规格与涉案产品的规格存在差异，故尚无法证明该报关单、检疫证明中所涉产品包含涉案产品。徐朝辉所提供的涉案产品的包装盒上中文标识中产品配料表里有轻（氢）化植物油，而营养成分表中却没有反式脂肪酸含量的标识，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4条的规定，而该第4.4条属于强制标示内容，故一审认定花棠商行所出售的产品不符合国家标准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应支持徐朝辉提出的十倍惩罚性赔偿请求的问题，虽然对于食品、药品消费领域，购买者明知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仍然购买的，其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但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的除外。徐朝辉在本案诉讼前已存在多次购买其他商品并就购买的商品进行投诉、起诉，主张惩罚性赔偿的情形，本案中，其购买的商品包装基本完好、未经食用，且其也自认其购买案涉饼干就是为了投诉举报，结合其以往打假经历，一审法院认定其购买涉案商品的主观目的并非用于生活消费，而是用于牟利，从而未支持其十倍赔偿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徐朝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鉴于花棠商行作为个体工商户已注销，无法再将其列为诉讼主体承担相应的义务，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将其登记经营者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相应义务。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向法院披露花棠商行在一审审理中已注销的事实，二审中也均同意在花棠商行实际已注销的情形下，由其登记经营者李忠强作为诉讼主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主文中涉及花棠商行需承担的义务直接调整为由李忠强予以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忠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朝辉退还货款595元；三、变更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徐朝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忠强退还Dewberry珍珍饼干奶油夹心饼干蓝莓味30盒[净含量432克（36克*12)]。如李忠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忠强负担。该款已由徐朝辉预交，鉴于徐朝辉同意与李忠强自行交接诉讼费用，李忠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朝辉支付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徐朝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 懿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以从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的农户财产承担；事实上由农户部分成员经营的，以该部分成员的财产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