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祥虎，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辉，男。原审被告：杨权，男。原审被告：廖孙勇，男。原审被告：冯仕华，男。原审被告：王怀见，男。上诉人杨凌因与被上诉人张耀辉、原审被告杨权、廖孙勇、王怀见、冯仕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并驳回被上诉人张耀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杨凌返还被上诉人张耀辉入伙款30000元，是错误的。因为：第一，该款未交付给上诉人杨凌。第二，上诉人杨凌未占有该款。第三，该款由被上诉人张耀辉转给一审被告杨权，一审被告杨权又转给了一审被告冯仕华，冯仕华用于了合伙事务的开支。第四，上诉人杨凌按约履行了出资义务，且超额履行。按《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杨凌应出资4万元，2017年7月2日的《2017年4、5月份汇总》显示，上诉人出资79750元，说明上诉人足额且超额出资。第五，《仲裁裁决书》显示：2017年7月员工工资111234元，2017年8月员工工资8345元。同时，2017年7月付房租、水电费31355元，还有其他很多费用。被上诉人张耀辉，既然作为合伙人，依法就应承担合伙义务，为什么要全额退还入伙款？第六，因“泓锦鑫”税务问题，被上诉人张耀辉到税务局“自首”，致人心涣散，合伙事务无法继续进行。上诉人杨凌虽按《股份合作协议》的约定负责财务，但其他合伙人拒绝交纳入伙款，拒绝提交财务资料，拒绝继续合伙，上诉人也是没有办法的。协议虽约定上诉人负责财务，但实际无法履行，这不应该成为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入伙款的理由！第七，一审判决显失公正。一审不判决出资未到位的合伙人承担退还入伙款的义务，反而判决超额出资人承担退还入伙款。综上，上诉人既未接收被上诉人的入伙款，也未占有被上诉人的入伙款。上诉人按约足额出资，且超额交纳。上诉人名为负责财务，实际根本无法管理，故上诉人杨凌依法不应返还被上诉人张耀辉的入伙款。被上诉人张耀辉既然为合伙人，依法就应承担合伙义务，一审判决全额退还其入伙款，于法无据，违反了有关合伙的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张耀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特此上诉，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耀辉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权述称，同意杨凌的意见。孙勇、王怀见、冯仕华未陈述意见。张耀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杨凌、廖孙勇、冯仕华、王怀见于2017年7月1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2、被告杨凌、杨权二人返还原告合作入股投资款3万元，并赔偿原告路费油费、误工费共计20970元；3、被告杨凌、杨权二人赔偿原告放在工厂的个人物品行车记录仪包装彩盒4千套左右共计9300元，以及造成原告的损失2万元；4、被告杨凌、杨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后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杨凌、杨权二人赔偿原告放在工厂的个人物品行车记录仪包装彩盒2千套左右共计9300元，以及造成原告的损失20.4万元；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杨凌、杨权支付款项的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杨凌、廖孙勇、王怀见、冯仕华四人签订《股份合作协议》，约定四人分别出资4万元、2万元、3万元、3万元，以捷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接订单，订单提成按个人订单的订单款全部回到捷源公司账务后，杨凌订单提成为2%、廖孙勇订单提成为3%、王怀见订单提成待定、冯仕华两个月后按生产效益提成。2017年7月1日，原告加入合伙，与杨凌、廖孙勇、王怀见、冯仕华五人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约定杨凌出资4万元，廖孙勇出资2万元加部分设备，王怀见出资3万元，冯仕华出资3万元，原告出资3万元；杨凌负责总协调及财务，廖孙勇和张耀辉负责市场、业务开发、对外，王怀见负责执行内部生产、管控产能、经营成本，冯仕华待定；股东在不影响公司正常运转的情况下有权查阅股东会议纪录和公司财务账簿，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订单的资金进出，必须经过公司指定财务；股东及业务员接订单必须经过捷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各股东以前的一切债务与本公司无关……。入伙协议签订后，张耀辉于2017年7月5日将3万元入伙款转账给杨权。随后，原告与杨凌、廖孙勇、王怀见、冯仕华签署《2017年7月3日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内容为：王怀见从本月1号起从冯仕华手中接手工厂的全面工作，负责除了工厂资产处置权外的所有权权限，承担工厂管理责任，接手之前的责任与王怀见无关；工厂名称为捷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泓锦鑫公司名字因为特殊情况，以后不得使用）；工厂地址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X社区X村X工业园X栋X楼1201车间；王怀见薪水暂定5000元、冯仕华和所有员工的薪水由王怀见来定和统计；杨权（杨凌）、廖孙勇、张耀辉暂时薪水为零元，主要负责业务销售工作；2017年7月1日之前签署的股东协议无效和废除，之前亏损和账务并不能因为新协议的签署而免除之前协议股东责任义务，新的协议2017年7月1日生效新加入股东不承担之前协议的亏损责任和连带责任；各股东出资比例按照到账时间开始算起，并一定要有到账凭证为准，否则各股东签署股东协议无效；杨权（杨凌）主要负责公司工厂财务、资金安全、资产统计和总协调工作，公司账务要清晰明了，并且对股东之间公开透明，按月公示，如果账务一塌糊涂，由股东协议指定的负责人全权负责（因为杨凌在南京处理其他事物，公司工厂事物和股东责任义务由其父亲杨权全权负责，杨凌任何时候随时管理公司事务）；公司名称为深圳市新顺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X社区X路X号宿舍楼一层；公司办公面积公摊为公司和工厂的运营成本为8500元；没有交或没有缴清股份协议出资比例的在这周末交到财务杨权指定的银行账户；财务出具出资证明和月底公司财务报表；在之前协议4、5、6月份工厂盈亏所有原始资料单据和报表这周交到财务审核。《2017年7月3日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由张耀辉、廖孙勇、冯仕华、杨凌（杨权代签）、王怀见（并备注不同意工厂全面管理）共同签名。另查，深圳市捷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在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爱联嶂背X路X号，法定代表人为杨凌，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成立。深圳市鑫顺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在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爱联嶂背X路X号，法定代表人为玉某，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成立。深圳市泓锦鑫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在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X社区X村X路X号X工业园X栋X楼2F，法定代表人为李某，于2016年7月14日成立。又查，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深龙劳人仲（横岗）案【2017】738-775号仲裁裁决书，查明：杨权、廖孙勇、王怀见、冯仕华四人作为无牌加工厂实际经营者，聘用涉案曾某等38名工人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至8000元不等，未支付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6日期间的工资合计208559元；四人称实际经营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圆山街道X社区X村X工业园X栋X楼12-2，该地址系二房东刘某（深圳市新创裕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部分厂房转租给四人，但应厂房业主不肯转租，导致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与刘某商量无果后，刘某将员工赶出场地不允许我们工作，最后解散工人；并认定四人不是合法用工单位，应当共同支付38名劳动者劳动报酬合计208559元。庭审时，各方当事人确认五人合伙的经营地址为深圳市龙岗区圆山街道X社区X村X工业园1栋X楼12-2，但于2017年7月28日起就停止生产经营，上述仲裁书中的员工都在该地址上班，但不是同一公司的员工。深圳市泓锦鑫实业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也是该地址，2017年7月6日深圳市国家税务局到深圳市泓锦鑫实业有限公司调查取证涉税事项。原告张耀辉称五人合伙经营的工厂与深圳市泓锦鑫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新创裕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捷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鑫顺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都存在生意利益关系。再查，被告杨凌、杨权称其出资大约19万元、王怀见出资7000元、冯仕华出资18000元、张耀辉出资30000元、廖孙勇没有出资，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是冯仕华管理工厂，2017年7月1日开始由王怀见管理工厂。被告王怀见称其出资7000元，不清楚其他人的出资情况，其从2017年7月1日才接手管理工厂，2017年7月1日前工厂的财务和管理情况其均不太清楚。原告张耀辉称行车记录仪包装盒是其于2017年6月30日放在工厂仓库里，2017年9月13日其想到工厂拿回，但是其他合伙人不让我拿走，2017年9月13日其所将行车记录仪包装盒拉到被告杨凌在嶂背X路X号的公司。被告杨凌、杨权称其不清楚原告张耀辉所说的行车记录仪包装盒存放情况。被告王怀见称曾见过行车记录仪包装盒，但不清楚什么情况。被告杨凌、杨权、王怀见均称不清楚当时工厂雇佣了多少个工人、至今也弄不清楚工厂的财务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实际经营的工厂地址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圆山街道X社区X村X工业园X栋X楼12-2，一直未登记注册成立公司，2017年4月7日杨凌、廖孙勇、王怀见、冯仕华签订协议成立合伙关系，2017年7月1日张耀辉与杨凌、廖孙勇、王怀见、冯仕华五人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张耀辉加入合伙关系。被告杨凌系合伙人之一，被告杨权仅作为被告杨凌的代理人代签《股份合作协议》或代理被告杨凌的合伙事务，非《股份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股份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杨凌承担。《股份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张耀辉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重大误解等情形，故原告张耀辉要求撤销《股份合作协议》，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负责财务的杨凌、以及从2017年7月1日起从冯仕华处接手管理工厂的王怀见均不能清楚说明或证明该工厂在原告入伙前以及入伙后的财务账目状况，且还称合伙经营的工厂地址，与在同一地址的其他公司人员存在混用的情况，鉴于原告于2017年7月5日将入伙款3万元支付杨权，但是工厂于2017年7月28日因故解散员工且停止经营生产的事实情况，法院认为合伙财务账目不清楚的责任在于原合伙人，即被告杨凌、廖孙勇、王怀见、冯仕华四人，且又不能明确说明对应原告入伙后至停止生产期间的生产消耗支出，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杨凌返还入伙款3万元，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入伙款项的利息，于法无据，也没有协议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路费油费、误工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存放在工厂的行车记录仪包装盒的相关损失，但原告未举证证明该行车记录仪确属于原告所有，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存放于工厂且杨凌、杨权强行扣留该物品，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及支持。被告廖孙勇、冯仕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法院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耀辉返还入伙款3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耀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2.8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2603.88元、被告杨凌承担28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杨凌确认其是深圳市捷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一人独资股东。再查，2017年4月7日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第四条股东的岗位职责约定杨凌负责总协调及财务；廖孙勇负责市场、业务、开发、对外；王怀见对公司规划建议，暂不负责具体事务；冯仕华负责协调公司内部生产，管控产能、效率、经营成本。2017年7月1日的《股份合作协议》第四条股东的岗位职责约定杨凌负责总协调及财务，职位总经理；廖孙勇负责市场、业务、开发、对外，职位市场总管；王怀见负责执行公司内部生产，管控产能、效率、经营成本，职位厂长；张耀辉负责市场、业务开发、对外，职位市场副总管；冯仕华待定，职位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杨凌是否负有返还张耀辉入伙款项的责任。两份合伙协议均约定通过深圳市捷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接单，而杨凌是该公司的一人独资股东。两份合伙协议股东的岗位职责均约定杨凌负责总协调及财务，2017年7月1日的《股份合作协议》约定杨凌职位是总经理。而且杨凌在股东的岗位和职责中均是排在第一位列明。故可以认定杨凌是合伙的主要管理人，张耀辉的入伙款项也是交给杨凌（由杨权代理）。而2017年7月1日张耀辉通过签订《股份合作协议》入伙，2017年7月5日将入伙的30000元交给杨凌，2017年7月6日国家税务局调查涉税事项，合伙停止经营。杨凌作为合伙的主要管理人，在合伙停止经营后，未对合伙的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未能证明合伙已经资不抵债，故一审支持张耀辉请求返还入伙款项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杨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