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汉领，男，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龙，河南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向坤，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凯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民主路北283号（正源水务有限公司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5596411248。法定代表人：张雷，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史晓乐，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杜汉领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凯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置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汉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龙、崔向坤，被上诉人凯利置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史晓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汉领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虽没有直接的购房合同，但该房屋系以房抵债的房屋，上诉人持有收据，也有与他人的转账记录，能够相互证实上诉人买房的事实。上诉人作为开发商，欠案外人李少华钱款，将涉案房屋抵偿给李少华，并开具了收据。李少华欠孟庆力借款，意图将涉案房屋抵给孟庆力。孟庆力找到上诉人，协商将涉案房屋以每平方米2700元的价格，138.31平方米，共计购房款373437元转卖给上诉人。上诉人将购房款转到孟庆力外甥孙亚东名下。李少华、孟庆力、上诉人及其亲友等人在被上诉人财务办公室办理了收据交付手续，在收据上填写上诉人姓名及身份证号，并加盖核对无误的条形印章。2、被上诉人将房屋出售他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出卖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一）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二）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抵押的事实；（三）故意隐瞒所售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或者为拆迁补偿安置房屋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已付购房款一倍的损失。凯利置业答辩称，1、凯利置业与上诉人不认识，之前无接触，不存在买卖关系，也无买卖的意思表示。2、涉案票据不是从我公司所得，是我公司遗失的，被案外人李少华、孟庆力等人抵给了上诉人，整个过程我公司不知情，也未参与。3、上诉人与我公司不存在资金往来。上诉人除收据外，无其他购房手续或协议。4、涉案收据明显存在改动和伪造的情况，与存根严重不符，笔记和颜色明显不同，其上“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章也不是我公司所加盖。5、我公司与孟庆力妻侄或李少华不存在任何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所有房源均已在房屋备案登记处登记备案，可供查询。综上，我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向孟庆力妻侄等主张权利，不应向我公司主张权利。杜汉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凯利置业返还购房款66388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663888元；2、诉讼费用由凯利置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系港汇花园小区开发商。原告持有从第三人处孟庆力（孟庆力从李少华处取得）购买的由被告于2014年11月13日开具的未填写购买人的13号楼东单元东户14层，面积138.31平方米，单价4800元，合计663888元的房款收据。其后由他人在该收据上添加原告杜汉领之名，并将该收据的房屋位置由14层改动为13A，并在改动处加盖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条形印章，原告以被告用该收据房款抵所欠李少华材料款开具为由，以原告与被告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持此改动后的收据向被告要求交付13A位置房屋，并以该房屋已由被告出卖他人为由，主张双倍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以从第三人处取得的房款收据，在与被告无要约承诺合意时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自述从第三人孟庆力处购买的房款收据，孟庆力又从李少华处取得该收据，被告因欠李少华材料款给李少华开具该房款收据抵债。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债权让与关系，在债权让与中在最初让与人李少华与被告之间要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关系，且该债权需明确具体，该债权才可能被让与，被告否认与李少华有任何供料欠款关系及为此抵债给李少华开具收据的事实，原告对其主张的李少华与被告之间的欠款和抵债关系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转让须通知被告，否则在转让的债权不能确定合法真实有效时，被告无义务承受清偿该债权的后果。从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中可明显看出购买人杜汉领为事后添加，收据房屋位置人为添加改动，与收据原有字迹明显不是一人所写，且收据原件改动处加盖“此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条形章，明显与该章的用途不符，原告主张上述变动及变动处加盖印章、添加内容为被告所为，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债权让与的内容必须是最初与被告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享有的确定合同权利（约定的楼层、位置的房屋），而非让与人改动后的合同权利，且被告主张该收据为遗失收据并提交登报说明。在原告和被告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首次债权让与人与被告存在合法、真实、有效买卖合同关系或抵债关系不能证明真实存在，债权让与的凭证收据存在改动、添加内容且不能证明为被告所为时，原告仅持有该收据无权向被告主张交付房屋，更无权以双方存在买卖合同主张违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在债权让与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时，可以向让与人主张解除让与协议，追究让与人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汉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49.99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杜汉领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庭审中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1月24日，杜汉领通过向案外人孙亚东支付373437元合法取得涉案收据。该收据系凯利置业开出，并加盖“港汇花园内部房屋认购专用章”，收据开具时因不确定房屋最买受人，付款人信息栏为空白，其余信息明确完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2014年11月24日，杜汉领通过向案外人孙亚东支付373437元合法取得涉案收据。该收据系凯利置业开出，并加盖“港汇花园内部房屋认购专用章”，收据开具时因不确定房屋最买受人，付款人信息栏为空白，其余信息明确完整。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一、从生活实际出发，收据是往来款收付凭证，收款人往往在收到预付款等钱款时予以出具，因此持有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可以推定为债权人，除非对方有相反证据能够证明。如凯利置业所言其公司收据是提前开好，方便给客户查看，但是其公司无法预见每个客户所要进行交易的具体房屋位置，而涉案中的收据上明确写明了房屋的位置、面积、成交金额、日期等基本信息，因此凯利置业的陈述不合常理，由此可以认定收据是由凯利置业开具的无记名票据，凯利置业在开具该收据时已经预料到收据可能发生流转的情形，一旦收据上的付款人确定，上述收据即对双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二、根据凯利置业在庭审中陈述，开具此类票据是为了让熟人销售房屋或以此来融资，说明涉案收据是一种开具方认可的、主动出具给案外人的、承载一定价值的权利凭证，合法获取收据的一方有权持收据向开具方主张权利。同时，商丘凯利公司也无合理、充分证据证明该收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三、对于杜汉领和另案杜磊收据上的方形印章，系二人对于房屋楼层的相互调整，凯利置业认为该方形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印章，系杜汉领自行加盖，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凯利置业陈述杜汉领所持收据是无主的空白票，已经公示作废，其公示时间是在2018年1月24日，与上述收据开具时间长达近四年，且杜汉领在收据开具的一年后去凯利置业进行情况核实时，凯利置业并未及时发布声明或说明该收据系作废票据，而是在与本案案由相同的另一案件当事人李冬梅起诉凯利置业要求履行交房义务之后发布公示声明，因此无法排除对其公司的合理怀疑。五、杜汉领取得上述收据实际支付对价373437元，鉴于凯利置业现已无法交付案涉房屋，凯利置业应退还杜汉领购房款373437元及相应利息。杜汉领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汉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六十四条、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商丘凯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杜汉领购房款373437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2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杜汉领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49.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0元，合计33499.99元，由被上诉人商丘凯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3802元，由上诉人杜汉领负担19697.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志林审判员  段智明审判员  白中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