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通州区先钛峰塑钢门窗厂，经营场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永顺村后窑村。经营者：陈桂敏，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后窑社区股份合作社，地址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后窑村。合作社社长：张宝和，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华，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康鹏，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康鹏之母），女，196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先钛峰塑钢门窗厂（以下简称通州先钛峰门窗厂）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后窑社区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后窑合作社）、康鹏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24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通州先钛峰门窗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卫、被上诉人后窑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华、被上诉人康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州先钛峰门窗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通州先钛峰门窗厂与后窑合作社2000年5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通州先钛峰门窗厂与后窑合作社2000年5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虽然通州先钛峰门窗厂向法院提交的其与后窑合作社2000年5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只是复印件,但后窑合作社原社长于来顺已出庭证实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同时于来顺还向法庭陈述了该合同的履行及变更等详情。而后窑合作社不认可于来顺上述证言的理由恰恰是“对于其不担任社长后合同是否发生变化等情况其并不知道”，由此可知后窑合作社是认可其2000年5月9日与通州先钛峰门窗厂所签《土地租赁协议》的。否则就不会有这一说法。涉案场地自2000年至2018年的租金全部由通州先钛峰门窗厂所交。在后窑合作社都认可是通州先钛峰门窗厂负责人及经手人的情况下,王学军交纳的租金即是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缴纳的租金。康鹏与后窑合作社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其所提交的场地租赁协议系其双方串通后伪造的，康鹏1986年1月4日出生,2000年12月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不满15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通州先钛峰门窗厂想知道的是,后窑合作社明明归永顺镇政府管辖,却为什么要依据漷县镇人民政府的批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后窑合作社原社长已证实通州先钛峰门窗厂与后窑合作社2000年5月9日所签《土地租赁协议》是真实存在且原件已被后窑合作社收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理应通知后窑合作社提交《土地租赁协议》的原件。如其拒不提交,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支持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置举证规则于不顾,错误的驳回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窑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康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通州先钛峰门窗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0年5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有效;2.后窑合作社继续履行《土地租赁协议》;3.后窑合作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通州先钛峰门窗厂撤销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8月19日,经本院裁定,指定由一审法院审理。“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永顺村经济合作社第五分社”于2011年2月名称变更为“北京后窑社区股份合作社”。通州先钛峰门窗厂主张与后窑合作社自2000年5月9日起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双方签署有《土地租赁协议》,每年按时交纳租金,但该《土地租赁协议》原件已被后窑合作社收回,现提交《土地租赁协议》复印件,要求确认该《土地租赁协议》有效。《土地租赁协议》复印件显示:出租方(甲方)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永顺村经济合作社第五分社(后窑村)(以下简称后窑第五分社),承租方(乙方)通州先钛峰门窗厂,负责人王学军;土地及地上物位置位于后窑村京承铁路光华建材仓库西,北至小马路,南至京榆路北,西至崛起商贸公司,土地面积约2.7亩;租赁期限自2000年5月9日起至2025年5月8日止;租金(管理费)每年3万元。通州先钛峰门窗厂为佐证《土地租赁协议》真实性,提交租金交纳收据、拆除决定书复印件、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的告知书为证。收据显示各年度的租金缴纳人有王学军、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王学军(康鹏)、康鹏。拆除决定书复印件显示拆除通知对象并非通州先钛峰门窗厂。告知书并未指明租赁场地。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申请于来顺出庭作证。于来顺出庭作证陈述如下:其本人1992年至2016年5月期间在后窑第五分社担任社长,2000年5月后窑第五分社和王学军签订了租赁合同;2004年村里改革将所有合同收回。后窑合作社表示通州先钛峰门窗厂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没有原件,不认可,其单位从未与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签过此份协议;从2001年开始,涉诉土地租赁给康鹏,租金由康鹏交纳,双方签有《土地租赁协议》,该《土地租赁协议》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有备案。康鹏表示与后窑合作社签有《土地租赁协议》,原与王学军是朋友关系,把租赁来的土地及房屋让王学军代管,租金由王学军代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通州先钛峰门窗厂要求确认落款日期为2000年5月9日的《土地租赁协议》(出租方后窑第五分社,承租方通州先钛峰门窗厂)有效,但其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同时,通州先钛峰门窗厂提交的租金交纳收据显示不同年度的的租金缴纳人为不同主体,拆除决定书复印件的拆除通知对象并非通州先钛峰门窗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的告知书并未指明租赁场地,亦无法充分佐证通州先钛峰门窗厂与后窑合作社存在土地租赁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市通州区先钛峰塑钢门窗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在通州区法院审理期间，该院前往永顺镇政府调取了后窑合作社与康鹏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一审审理中，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称涉案场地在2018年8月28日腾退的，具体拆除时间不清楚。对于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为自行腾退，通州先钛峰门窗厂表示：是的，拆迁公司找到了我们。一审审理中，通州先钛峰门窗厂提交了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及个体企业基本信息，用于证明2003年7月20日，后窑合作社及其原负责人于学顺为通州先钛峰门窗厂出具经营场所证明，在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租赁后窑合作社的土地上经营塑钢门窗加工、安装等业务，与《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一致。自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租赁后窑合作社土地后，一直经营至今。其中二份《经营场所证明》分别载明：1.本房产产权（或摊位）归通州先钛峰门窗厂所有，同意将1000平方米以租方式提供给陈桂敏使用，期限为10年，负责人签字于来顺，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永顺村经济合作社第五分社签章，2003年7月20日；2.本房产产权（或摊位）归周云龙所有，同意将60平方米以无偿方式提供给陈桂敏使用，期限为伍年，负责人签字周云龙，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永顺村经济合作社第五分社签章，无落款日期。一审审理中，于来顺出庭作证时称：2004年的时候村里有改革，将所有的合同收回。后又称村里收土地协议在2014年。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通州先钛峰门窗厂提交《永顺五队审计问题归纳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2006年进行财务审计时，合作社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交了归纳说明，该说明的第二项内容证明通州先钛峰门窗厂一直租赁着合作社的涉案土地，因为拆迁，合作社减免一半租金。二审审理期间，根据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的申请，经本院向北京中汉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调查核实，该复印件与原件内容一致。后窑合作社、康鹏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该文件后窑合作社没有原件；3.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应予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7月26日，后窑合作社出具《租金证明》，证明：被腾退人康鹏，房屋坐落永顺村经济合作社，实测占地面积2269.99平方米，已按实测面积交齐租金，不存在拖欠租金情况，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用已经全部结算。2018年7月27日，后窑合作社出具收据载明：康鹏交纳了2018年1月至6月的租金9116.24元。2018年8月11日，后窑合作社与康鹏共同签订《证明》，对双方于2001年签订的坐落位于永顺村经济合作社第五分社的土地租赁协议，做出如下说明：原名称：土地租赁协议，现改名称为：土地租赁合同，原甲方：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永顺村经济合作社第五分社，现甲方：后窑合作社，原乙方：康鹏，现乙方：康鹏。同日，康鹏在《交房验收单》上签字。2018年8月20日，康鹏签订《承诺书》载明：坐于通州区永顺镇后窑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1323.81平方米为康鹏出资建设。该地上房屋产权无其他权利人对其主张权利。若今后其他权利人对该地上房屋产权主张权利，由此引起的法律责任，均由承诺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2018年11月28日，康鹏在《永顺镇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腾退项目匡算单》送达回执上签字，该匡算单上被腾退人为康鹏。2019年8月19日，康鹏与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人民政府签订《2018年通州区永顺镇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腾退补偿协议》。2019年10月25日，后窑合作社出具证明：兹有康鹏与通州区永顺镇永顺村经济合作社第五分社（后变更为后窑合作社）于2001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现因本人康鹏所持该合同不慎遗失，特请后窑合作社证明此事。庭审中，本院询问通州先钛峰门窗厂将涉案标的物腾退给谁了，其称系被拆迁公司赶走，事后未起诉亦未报案。针对通州先钛峰门窗厂对于涉案场地的腾退情况在一、二审陈述不一致的情形，其称我方记错了。上述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通州先钛峰门窗厂主张其与后窑合作社于2000年5月9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且该协议得到了履行，但后窑合作社却否认双方间存在合同关系。因通州先钛峰门窗厂提交的租赁协议系复印件，而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故本院将依据现有证据及事实情况来确定双方是否实际履行该租赁协议。通州先钛峰门窗厂提交的拆除决定书系复印件且通知对象并非通州先钛峰门窗厂，而决定书亦未明确租赁场地。租金缴纳收据显示缴纳方为不同主体，以致无法确定各缴纳主体之间及缴纳主体与收取人后窑合作社之间的法律关系。《永顺五队审计问题归纳说明》中虽有因拆迁对通州先钛峰门窗厂予以租金减免的记载，但该说明未明确租赁场地范围，也不能排除作为实际使用人被登记事实的存在。而于来顺的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佐证。对于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及个体企业基本信息，该信息未明确租赁地点，租期亦与《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期不符，且依企业的基本信息亦不能推定双方租赁关系的必然存在。另外，对于涉案场地的腾退。根据现有证据表明，涉案场地的腾退人系康鹏，腾退相关手续亦是康鹏办理，而通州先钛峰门窗厂在一、二审期间对于涉案场地的腾退陈述相互矛盾，其作法亦于情不符。据此，通州先钛峰门窗厂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通州先钛峰门窗厂上诉主张后窑合作社与康鹏不存在土地租赁关系，提交的场地租赁协议系双方串通后伪造的，本院认为，通州先钛峰门窗厂在本案中的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后窑合作社于2000年5月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有效，而后窑合作社与康鹏之间是否存在土地租赁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市通州区先钛峰塑钢门窗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先钛峰塑钢门窗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黄 璐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