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南宁灸益**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2MA5KXL0W3F。法定代表人：杨保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维高，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汉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57582639714。法定代表人：周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滨，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西南宁灸益**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灸益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汉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磁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灸益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汉磁公司支付款项22570.65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期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汉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灸益康公司要求汉磁公司支付款项22570.65元及其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一、灸益康公司与汉磁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为有效合同。首先，灸益康公司与汉磁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主体；其次，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协议已经进行了履行。最后，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更不损害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等相关规定，该协议，汉磁公方加盖了其合同专用章，并且该合同专用章由汉磁公司公司专门保管，既然加盖了其专门用于签订合同的合同专用章，就应当视为在签订该协议时汉磁公司就已经对该协议进行了追认，并也已经知悉了该协议的所有内容。该协议签订后，灸益康公司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完成了销售回款499413元，汉磁公司就应当向灸益康公司支付返利款22570.65元。二、杨保元以灸益康公司名义与汉磁公司签订的该协议，不违诚实信用原则。在2016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杨保元在汉磁公司任业务经理一职，属于一般销售人员并非属于高级工作人员。杨保元用自己注册的公司与汉磁公司签订该协议，对于杨保元是否违反作为区域销售负责人工作目标责任的约定，属于劳动法律关系调整的关系，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三、双方签订该协议并没有损害汉磁公司的合法权益。杨保元通过灸益康公司与汉磁公司签订该协议不存在恶意隐瞒、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况。因所涉及产品属于二类医疗器械，在《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2014版)》第三十二条规定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销售记录制度，根据该条例，汉磁公司要在签订合同前审查灸益康公司的经营资质，包括但不仅限于灸益康公司营业执照、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等。该协议签订时，汉磁公司已知悉灸益康公司的注册情况及相关资质，根本不存在损害汉磁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况。比如从价格层面讲，对汉磁灸热贴强效型、汉磁灸热贴颈痛贴、汉磁灸热帖肩痛贴、汉磁灸热帖腰痛贴等系列产品，汉磁公司给灸益康公司的的价格为7.92元/盒，而同一期间，汉磁公司给广西临近省份的价格只在6.18元/盒左右，给灸益康价格溢价高达28.2%；纵向比较，在2018年签订的合同中，汉磁公司给灸益康公司的系列产品的价格也更改为6.28元/盒了，2017年的溢价高达24.5%。从销量层面讲，灸益康公司稳定了广西市场的供应关系，根除了频繁更换经销商的弊端，使得广西2017年的销量比2016年提高了将近50%。杨保元通过灸益康公司与汉磁公司签订该经销协议，给汉磁公司大幅增加了所经销产品的单品利润，稳定了汉磁公司在广西地区的市场，从而改变了汉磁公司频繁更换经销商造成市场波动的被动局面。杨保元以灸益康公司的名义与汉磁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不但没有损害其合法权益，反而维护了汉磁公司的合法权益。汉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灸益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汉磁公司支付款项22570.65元，以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汉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8日，灸益康公司（乙方）与汉磁公司（甲方）签订了《经销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汉磁公司在广西地区经销商。经销产品为汉磁系列产品，经销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年销售任务量为12万元，自首批提货起，以三个月为一个考核期，乙方如不能完成本合同所规定的年任务量，甲方有权终止与乙方的经销关系。在年任务量12万元完成100%的情况下，年底返利为总回款的3%；年任务量12万元以上超额完成的部分，年底返利按照超额部分的5%计算。双方就其他权利义务也做了相应约定。杨保元在甲方委托人处签字，并加盖了汉磁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委托人处签名“陆丽颖”，并加盖了灸益康公司的公章。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灸益康公司共计完成销售回款为499413元，按照经销协议约定计算，应当支付的返利款为22570.65元。另查明，灸益康公司于2017年1月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保元，系一人独资有限公司，股东仅为杨保元一人。根据汉磁公司提交的员工登记表显示，杨保元于2012年7月24日即在汉磁公司处填写过员工登记表，与汉磁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诉讼中，汉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于2017年1月-12月向杨保元发放工资以及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证实双方此时存在合法劳动关系。2016年12月25日，杨保元在汉磁公司签订《2017年销售经理工作目标责任书广西省区》一份，确定杨保元2017年度销售任务为70万元，同时在第四条权力与责任中约定：“1、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严格执行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和政策。努力完成公司下达的全年销售指标。忠诚企业，服务客户，服从领导，听从工作安排，团结互助，严守商业秘密，自觉维护企业形象，不做任何损害公司信誉和利益之事。2、负责所辖区域客户本公司产品的购进、推广和代理商促销及长期动销工作的监督执行和协调。熟悉公司产品知识，掌握有效的销售技巧，不断学习和自我提高，为客户提供专业性支持工作。3、积极参加公司召开的销售会议或组织的培训等活动，积极建立各种工作关系，领导所属销售人员认真完成任务，做好产品招投标工作，确保招标工作的顺利完成。4、严格执行应收账款关系，努力提高经营质态，检查督促所属人员按期与客户对账，负责编制销售计划及回笼统计报表，按期提供产品销售市场分析报告并提出相关建议。5、禁止兼职其他企业销售业务，按《国家劳动法》相关规定，一经发现视同违反劳动合同，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造成公司经济损失的将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6、按规定使用各种费用，不得侵占或挪做他用。”在该工作目标责任书中，省区经理处签名为“杨过”。经质证，杨保元对于该“杨过”签名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杨过代表汉磁公司与灸益康公司签订《经销协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杨保元确系汉磁公司任命的广西区域销售负责人。杨保元于2017年1月6日注册成立了灸益康公司，随后于2017年1月8日代表汉磁公司与灸益康公司签订了《经销协议》，在该协议中杨保元未明确表明其与灸益康公司的关系，也无证据证实其向汉磁公司陈述过其与灸益康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灸益康公司与汉磁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系杨保元代表汉磁公司与其开办的公司所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中虽加盖有汉磁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但对于合同的效力，灸益康公司与汉磁公司存在争议。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合同法角度来看，杨保元在签订涉案经销协议时，系汉磁公司的代理人，而非法定代表人，其代理行为也需要基于汉磁公司的授权产生。同时，杨保元又系灸益康公司的独资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杨保元代汉磁公司与灸益康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代理人与自己签订合同的情形。在该种情形下，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代理人均应向被代理人披露相关情况，并取得被代理人的授权。在该种情形下，如非被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人均应构成无权代理。灸益康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对杨保元就涉案经销协议是否具有代理权具备完全的知晓条件，而不能构成相应的表见代理行为。在汉磁公司未予以明确授权或追认的情形下，涉案经销协议应归于无效。汉磁公司在涉案经销协议中加盖合同专用章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其对杨保元代签涉案合同的授权或追认。其次，杨保元代汉磁公司签订涉案经销协议，也违反其作为汉磁公司省区销售负责人的工作目标责任约定。虽杨保元对汉磁公司提交的销售经理工作目标责任书中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杨保元做为汉磁公司的广西片区销售负责人，属于公司高级工作人员，对于公司的规章制度应系明知，其虽辩称该工作目标责任书非其本人所签，但其在履行与汉磁公司劳动合同关系期间，注册成立与汉磁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的公司，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最后，杨保元代汉磁公司签订涉案经销协议，并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向汉磁公司进行了告知。事实上，该经销协议也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损害汉磁公司的合法权益。一方面，杨保元作为汉磁公司广西地区销售负责人，在制定向灸益康公司销售单价时可能会损害汉磁公司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如杨保元与汉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灸益康公司也会与汉磁公司解除、终止经销协议关系时，均可能导致汉磁公司在广西地区销售渠道损失，从而损害汉磁公司的相关权益。综上所述，杨保元以汉磁公司代理人身份与自己独资注册成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灸益康公司签订的经销协议，因无证据证实其该行为取得了汉磁公司的授权或追认，以及该经销协议可能损害汉磁公司的合法权益，而归于无效。灸益康公司基于该经销协议要求汉磁公司支付销售返利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灸益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元，由灸益康公司负担。二审中，灸益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电子邮件截图3张、2.QQ聊天记录3张、3.短信记录，拟证明汉磁公司的营销总监、内勤、法定代表人均对灸益康公司的状况是知情的；4.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2018年汉磁公司与灸益康公司续签了合同，汉磁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倜也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可以证明汉磁公司对案涉代理协议是知情和认可的。汉磁公司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及灸益康公司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自2018年1月杨保元即不在汉磁公司工作，该协议与案涉纠纷无关。汉磁公司提交汉磁公司2018年销售考核办法及汉磁公司销售部门工资明细表，拟证明杨保元2018年已自汉磁公司离职。灸益康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审查，灸益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截图及QQ聊天记录均未提供原始载体，汉磁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不认可，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灸益康公司提交的短信记录仅系其中的部分内容，不具有完整性，本院不予采信。灸益康公司提交的2018年代理协议及补充协议虽具有真实性，但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汉磁公司提交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灸益康公司陈述其所进行的销售计入杨保元作为广西区销售经理的销售业绩。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灸益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保元在案涉合同签订时系汉磁公司的广西区销售经理，负责产品在广西区的销售，杨保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代表汉磁公司与其个人独资公司--灸益康公司签订代理协议已向汉磁公司表明本人与灸益康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杨保元作为销售经理，有权核定代理商的年任务量。且杨保元认可灸益康公司所进行的销售计入杨保元作为广西区销售经理的销售业绩中，因此杨保元存在从汉磁公司双重获利的可能，故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驳回其要求返利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灸益康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元，由上诉广西南宁灸益**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