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清勇，男，199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宣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家银，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林，湖北夷水（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清，又名汪慈富，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宣恩县。原审被告：张尚欣，男，1996年11月18日出生，苗族，住宣恩县。原审被告：张坤，男，1995年3月22日出生，侗族，住宣恩县。上诉人李清勇因与被上诉人向家银、原审被告朱清、张尚欣、张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5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勇上诉请求：撤销宣恩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5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9日上诉人与朱清商定,由朱清安排挖机给上诉人挖修入户公路,上诉人按每小时250元给朱清支付工时费,另安夏某钊到场监工计时。同日，上诉人请被上诉人向家银李某兵帮忙到挖路现场清除挖机挖到的树木。次日，被上诉人早上到达修路现场后，与上诉人商定，被上诉人以300元价格买下修路要挖的成材树木，向家银自己砍自己运输。被上诉人为了被挖的树木不被损坏，不准挖机直接挖断成材树木，自己用油锯锯断树木。因被上诉人据树木的地方不好站立，其选择方法错误，树到地时被上诉人退让不及时被树翘伤其脚部。上述事实得到了原判的认可，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是为上诉人帮工行为，而是为自己锯购买的树木，出售木材获取利益的行为，其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应由行为人自己承担全部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虽然正确认定了损害事实，但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错误。另外，因被上诉人年岁已大，安装跨年限假肢，岁月和市场价格变化很大，该项损失应待实际发生以后再进行裁判，被上诉人后期取钢板需住院治疗，住院30天的误工费损失的40%为重复计算，该项损失应当减除。向家银辩称，一审认定向家银与李清勇系无偿帮工是正确的,向家银与李清勇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关系不影响无偿帮工的认定。安装假肢的费用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应当支持。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是不同的赔偿项目，不存在重复计算。朱清、张尚欣、张坤没有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向家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323054.23元，其中医疗费8989.67元、住院伙食补助3150元（住院63天×50元/天）、误工费5894.28元（农牧业工资34150元÷365天×63天）、护理费5894.28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10496元（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3812元×20年×40%）、残疾辅助器具费165900元（21000元×更换6次＋21000元×10%×19年）、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5280元、陪护床租费100元、大便椅3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被告朱清承包宣恩县长潭河乡客家营村的组级公路维修工程，从喻家锋处租赁了被告张尚欣所有的挖机一台，用于施工，被告张坤受张尚欣雇请，驾驶操作挖机。2018年4月29日，被告李清勇同朱清商定，由朱清安排挖掘机给李清勇修入户公路，李清勇按250元/小时给朱清付工程款，朱清遂让张坤次日开挖掘机去给李清勇修路，另安排夏某现场记录挖掘机的工作时间。同日，李清勇请原告向家银和邻居李某给其帮忙，在修路时清除修路途中的树木等障碍，便于挖掘机施工。4月30日晨，原告向家银携自有的油锯在施工地锯公路线上的树木，张坤同夏某一起到施工地，用挖掘机修路。原告向家银到修路工地后，见公路经过的地方有成材树木，就同李清勇口头商定，由向家银买下其中成材的树木，因此，向家银在施工中不让挖掘机直接挖除这些树木，而由其从根部锯倒，再按规范长度裁成节。向家银并电话催促李某，李某到场后将向家银锯倒后裁成节的树木扛在路旁，堆放在一起。动工约两小时，尚有一株枞树需要锯掉，原告向家银锯树时，让张坤用挖掘机挖斗把树撑着，现场其他人避开数十米，防止树倒时伤到人。约早上8时许，该树被锯断倒下时，根部戳伤原告的右腿，致原告右侧胫骨上端粉碎性骨折；右侧腓骨下端骨折；右足多发跗骨骨折；跗骨之间多关节、跗骨与趾骨多关节脱位等。原告伤后，当日被送入恩施州民族医院住院，行右小腿下段截肢、右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等治疗，2018年5月10日，原告转至宣恩白求恩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6月15日出院。原告向家银在恩施州民族医院的医疗费总金额15508.77元，医保统筹支付6770.66元，原告自付8738.11元；在宣恩白求恩医院的医疗费总额7297.90元，医保统筹支付5798.62元，原告自付1499.28元。原告在宣恩白求恩医院住院期间，另支付门诊医疗费752.28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李清勇给其付现金2000元，在宣恩白求恩医院住院期间，陪护人员租赁陪护床花费100元。2018年5月23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280元，申请恩施施南法医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恩施南法司鉴（2018）临鉴字第5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向家银伤残程度为伤残七级。2、被鉴定人向家银后期手术拆除内固定预计需人民币6000元。3、被鉴定人向家银后期手术拆除内固定预计需住院30日。2018年6月29日，原告申请宜昌现代康复辅助器具有限公司进行装配假肢价格、更换周期及维修费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7月5日作出宜昌现代康复司鉴（2018）辅具鉴字第3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向家银适合装配国产普及型骨骼式镁铝合金碳纤储能脚小腿假肢，价格为人民币21000元。2、被鉴定人装配假肢更换周期为三年；假肢保修期一年外，其每年维修费为假肢价格的10%。3、被鉴定人假肢安装期限为20年。原告向家银支付鉴定费3000元，付宣恩往返宜昌车辆通行费425元。因事后当事人对原告受伤并造成损害的责任归属发生争议，原告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清勇修入户公路，请原告向家银无偿帮工的事实，有原告的陈述、另一帮工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在庭审中，李清勇对该事实亦明确认可，故应当认定；证人夏某、李某、陶某、张某的证言，一致证明向家银购买了李清勇修路需砍掉的成材树木，以及向家银计划将木材卖给张某，且据被告李清勇提供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砍掉的成材树木被裁成一致规格，集中堆放在路边，显然非随意弃置，而是准备利用或出卖，故原告向家银在帮工过程中与被告李清勇达成协议，购买李清勇修路需要砍掉的成材树木的事实，应当认定。原告主张被告张坤用挖掘机推树造成其受伤，证据不充分，该事实不能认定，且张坤用挖掘机撑树，亦是受原告的安排指挥，原告在砍伐致其受伤的树木活动中居于主导支配地位，张坤主观上无伤害原告的故意或过失，客观上无伤害行为，故原告受伤应属在施工过程中的意外伤害。原告购买树木后砍伐树木，系从事自己受益的事务，因不注意安全防范，在砍伐树木过程中受到损害，应当自己承担责任。然纵观本案事实发生全过程，原告向家银原本受李清勇雇请帮工，其工作内容包括砍伐并清除树木。向家银购买了树木并实施砍伐，并非终止了其与李清勇之间的帮工关系，向家银砍伐树木的行为，兼有给李清勇帮工和实施自己购买树木行为的目的，因此，原告向家银与被告李清勇之间仍存在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向家银在帮工过程中受伤，被帮工人李清勇亦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上，该院确定，对原告的损失，由原告向家银承担60%责任，被告李清勇承担40%责任；原告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大便椅支出损失证据不足；原告意外受伤，非他人故意侵权，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法律依据不足；对原告上述两项损失，该院不予认定，对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对其交通费损失，仅提供证据证明支出了425元，故该院认定其交通费损失为425元。原告主张的其余损失，证据充分，计算依据合法，均予以认定，故原告的损失确定为314129.23元（医疗费10989.67元、住院伙食补助3150元、误工费5894.28元、护理费5894.28元、后期治疗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1049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5900元、鉴定费5280元、交通费425元、陪护床租赁费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向家银的经济损失314129.23元，由被告李清勇赔偿125651.7元，减除已付2000元，应付123651.7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其余由原告自己承担；二、驳回原告向家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原告向家银负担579元，被告李清勇负担579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清勇提交夏某的证明，用以证明向家银受伤前后的具体情况。向家银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其证言不应当采信。本院认为，李清勇提交的上述证据，只能证实向家银受伤的具体情况，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向家银与李清勇不构成无偿帮工的事实依据。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时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李清勇修入户道路前一天，请被上诉人向家银和李某在修建入户的道路上帮忙清除施工现场的树木等杂物。修建道路当天早上，向家银与李清勇协商，将施工现场清理的树木作价300元买给向家银，李清勇表示同意后，向家银在修建入户道路的施工现场用自带的油锯锯需清理的树木，李某负责将锯断的树木搬离施工现场。向家银在锯树过程中，被锯树木倒下时，树根部戳伤向家银的右腿。向家银与李清勇对于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向家银用油锯锯树的行为，属于向家银与李清勇事先约定的清除施工现场树木等杂物的事项，该行为可以认定为向家银为李清勇无偿帮工。李清勇辩驳向家银用油锯锯树的行为不是为其无偿帮工，而是为自己锯树木的意见，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仅凭向家银与李清勇协商李清勇将其树木作价300元卖给向家银的事实，并不必然改变本案向家银为李清勇无偿帮工的性质。故一审认定向家银与李清勇之间存在无偿帮工的法律关系正确，一审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向家银的损失，由向家银承担60%责任，李清勇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李清勇上诉称向家银用油锯锯树的行为不是为其帮工，而是为己锯购买的树木获取利益的行为，向家银的损害结果应由自己承担的意见，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向家银残疾辅助器具费165900元，已经宜昌现代康复辅助器具有限公司鉴定，该费用属于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故一审支持向家银的残疾辅助器具费165900元并无不当。李清勇上诉称因向家银年岁已高，跨年限按装假肢，价格变化很大，该费用应待实际发生以后再裁判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向家银受伤后于2018年4月30日在恩施州民族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30日恩施施南法医鉴定所作出恩施南法司鉴（2018）临鉴字第562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向家银伤残程度为伤残七级。依据该规定，向家银误工时间应当从向家银受伤住院治疗开始（2018年5月30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2018年5月29日）止，共计为30日。故一审按照63日计算误工费有误，应当予以纠正，向家银误工费应为2806.85元（34150÷365×30）。本案向家银的经济损失共计为311041.80元，按照40%计算，李清勇赔偿124416.72元，减除已付2000元，实际支付122416.72元。综上所述，李清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5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二、李清勇赔偿向家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交通费、陪护床租赁费等经济损失124416.72元，减除已付2000元，实际支付122416.72元。三、驳回向家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8元，由向家银负担698元，李清勇负担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5元，由李清勇负担1715元，向家银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张成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彭小桐书记员(兼)  彭小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