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源加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莘奉公路西侧春申路南交叉口（春申路3301号）。法定代表人：夏木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森，男，195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钟俊，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霆，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亚源加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建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34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建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中《付款合同》是杨建森要求亚源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唯一请求权基础，但一审法院未查明印铸刻字准许证的真实性，该证据足以证明亚源公司的公章在2014年3月27日损坏重刻过，可以说明杨建森提供的付款合同上公章形成时间与其主张自相矛盾，进而证明杨建森提供的付款合同系伪造。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杨建森伪造《付款合同》的基本事实。根据亚源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结论，《付款合同》上的公章与亚源公司2014年9月17日授权委托书的公章一致，而根据杨建森的主张，该《付款合同》形成于2009年之后2011年1月12日之前，但该付款合同上的公章与2008年-2010年企业年报上的公章肉眼可见均不一致。三、2009年之后亚源公司从未与杨建森合作过。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杨建森辩称，公章问题已于前案中审理过，法院已委托了鉴定机构鉴定公章的真实性，前案中亚源公司也予以了认可，亚源公司经常更换公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建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源公司支付杨建森2014年至2018年每年20万元、5年共计100万元合作分成；2.判令亚源公司支付杨建森以20万元为基数分别计算自2015年2月1日、2016年2月1日、2017年2月1日、2018年2月1日、2019年2月1日，按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547,500元,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亚源公司在其营业存续期间自2020年开始每年的一月份内支付杨建森上一个年度的合作分成20万元。一审审理中，杨建森撤回其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10日，本案杨建森与上海A有限公司作为共同原告，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要求亚源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及付款合同支付每年20万的劳务酬金及相应违约金。闵行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23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1998年8月14日，上海市闵行区计划委员会报市计划委员会请示立项报批。为保障机关后勤工作，立项报批机关车队在四号线西侧、春申路南侧交叉口开设加油站1座。加油站由闵行区机关事务管理局与珠海市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联营。1999年6月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成立，股东为B公司，持股90%、闵行区机关事务管理局持股10%。杨建森为Z公司的董事之一，另Z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办理Z公司申请人、领照人、联络员均为杨建森。2003年1月Z公司将实际使用面积为4,442平方米位于四号线西侧、春申路南侧交叉口（XX路XX号）加油站经营地以租赁形式，租赁给B公司，租赁期为40年。同年6月8日，由B公司出具证明，由杨建森向工商管理局申请办理“上海亚源加油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执照，也就是本案亚源公司。同年8月25日，闵行区机关事务管理局与B公司签订终止联营协议。同年10月8日，B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联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B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双方共同创办的联营企业名称为“上海亚源加油服务有限公司”；地址：XX路XX号（闵行区莘奉金高速公路西侧、春申路南侧交叉口）。合同并约定，联营企业由B公司独立经营，B公司保证从2003年1月1日起，在联营企业期间上海A有限公司可从B公司处获得每年20万元的固定合作分成。年度20万元固定分成在每个经营年度期满后1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上海A有限公司，如逾期支付每天按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签约后，由亚源公司向上海A有限公司及杨建森支付合同签订日起至2007年的每年分成20万元。期间，亚源公司与杨建森签订付款合同，合同明确原由B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的权利、义务转换为亚源公司与杨建森之间。原因为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发现存在重大瑕疵，因B公司仅是投资方和筹办人，由其每年支付20万元并连续支付40年不现实又与相关财务规定不符；而上海A有限公司因未按规定年检，被工商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鉴于为亚源公司服务的是杨建森个人，以个人名义获得每年20万元名正言顺。为此对原联营合同进行修正，联营合同中约定的事项、权利、义务改由亚源公司与杨建森承继。以上海A有限公司为名，曾存在2个企业，均为个人独资（一人公司）企业，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杨建森，注册号为：310112000986572营业执照于2012年4月10日注销；另1个注册号为3101122000121，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杨建森，2000年12月7日因未按规定参加年检，被工商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判决认为：亚源公司成立之初系由杨建森一手操办，工商登记材料反映出杨建森当时既是Z公司董事又是具体申办者。后由于政策变化，Z公司的股东进行变更，产权以另种形式作了变更交替，后以亚源公司成立作为最终的变更。亚源公司的大股东仍是原Z公司的股东B公司，为了确认杨建森在创办公司的付出，在Z公司变身为亚源公司之时，B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为此签订了联营协议，确认共同创办的联营企业即是亚源公司。联营协议确认了应每年支付给上海A有限公司20万元合作分成。签约后确实由亚源公司行使B公司应承担的义务向上海A有限公司或杨建森连续几年支付了每年20万元的合作分成。由于在履行合同期，双方均认为联营合同存在瑕疵，正因为原联营协议存在不符合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合同双方认识到问题的存在，所以改变了原联营合同。改由实际受益企业，也就是一直执行实际付款的企业亚源公司与一人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杨建森重新签订付款合同。该事实既符合常理，也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情况。尊重事实、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保护合同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必然前提。杨建森与亚源公司签订的付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管亚源公司方股东如何变化、变更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基于此，2360号判决确认了付款合同的效力，支持了杨建森的诉讼请求。后亚源公司不服，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6）沪01民终1380号判决，驳回了亚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亚源公司遂依照生效判决，向杨建森履行了2008年至2013年共计120万元的合作分成及相应违约金。其后，亚源公司虽尚在经营，但再未向本案杨建森支付合作分成。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杨建森与亚源公司签订的《付款合同》依法成立，且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亚源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事实清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钱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杨建森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亚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建森从2014年至2018年每年20万元合作分成，共计100万元；二、亚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建森以20万元为本金，分别从2015年2月1日、2016年2月1日、2017年2月1日、2018年2月1日、2019年2月1日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263.75元，由亚源公司负担。二审中，亚源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付款合同》上需检的“上海亚源加油服务公司”印文与2007年、2008年、2009年、2010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上亚源公司的印文不一致。经质证，杨建森认为，该鉴定系亚源公司自行委托，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为亚源公司自行委托，不具有证明力，故不予采纳。杨建森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杨建森对亚源公司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亚源公司另向本院申请对《付款合同》上的公章与该公司2014年3月27日之前使用的公章进行鉴定。本院审理中，亚源公司表示公司公章一直由办公室人员保管，其主张《付款合同》系伪造的理由是合同上的公章为遭窃或相关人员串通而加盖。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亚源公司是否应按《付款合同》的约定向杨建森支付合作分成款？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杨建森在亚源公司设立及经营中确实为其提供过服务，B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虽因签约主体及法律方面的瑕疵而废止，但并不能否认亚源公司作为受益方曾向杨建森作出过支付合作分成款的承诺，且杨建森也已于生效案件中提供了其每年实际收取20万元报酬的证据。亚源公司主张2009年之后未与杨建森合作过，但无法否认双方之前存在合作关系的基本事实。其次，《付款合同》上的公章已通过鉴定确认了其真实性，即使再次鉴定与亚源公司2014年之前所使用的公章不一致，但也无法否定公章本身的真实性。亚源公司认为《付款合同》上公章系遭窃或相关人员串通加盖，亦无相关证据可予证明。基于上述分析，亚源公司于本案二审中申请鉴定，并无实质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同理，亚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提供的印铸造刻字准许证未能采信，导致认定的事实不清，但亚源公司重新刻章的事实也不能否定《付款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因此，亚源公司于本案中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已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付款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杨建森依《付款合同》向亚源公司主张2014年至2018年的合作分成款及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亚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7.50元，由上诉人上海亚源加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顾恩廉审判员 杨 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