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水林，男，1965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漯河市郾城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第二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淞江路西段。法定代表人：肖鹏，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辉，该校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高峰，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水林因与上诉人漯河市第二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市二中专）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水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利息的判决部分,依法改判利息以183906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自2009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050000元利息。不服金额为985744.2元;2、上诉费由市二中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认定市二中专尚未支付郭水林的工程款及借款金额为1839065.3元,根据双方一审证据也能证明,本案涉案工程已全部竣工并早已交付使用。市二中专于2007年9月20日和2009年1月26日出具的证明均约定涉案的工程款及借款的月利率为1%,一审认定利息起算日为2009年1月27日，郭水林对此予以认可,但是一审认定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利息问题,依照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而第六条对利息的约定,指的是垫资或者垫资利息,本案的款项是工程款而非垫资或者垫资利息。对工程款利息,第十七条规定的非常明确，双方对工程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为该约定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结合以上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对利息部分的判决，支持郭水林的上诉请求。市二中专答辩称：原审认定了垫资事实的存在，垫资的款项区别于工程款，故对垫资利息标准的认定原审判决正确。市二中专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裁定驳回被郭水林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水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郭水林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地位，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04年起，原告郭水林及其妻子何运平以漯河市富地诚达建筑安装公司的名义承包被告六项工程。……”涉案项目合同、预决算书、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郭水林主张的“工程款”，均基于案外人漯河市富地诚达建筑安装公司与市二中专之间所签署的施工合同。故郭水林与市二中专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即使存在其挂靠案外人漯河市富地诚达建筑安装公司进行涉案项目工程垫资施工的事实，基于其不享有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债权，其亦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认定的道路及附属工程总造价为542650元没有证据证明。一审采信一纸加盖市二中专印鉴的清单，在无与此对应的项目施工合同、预决算书等证据佐证情形下，对该542650元造价认定，证据存疑，且不充分。又据该证据所载“本页合计542650元”，明显可以看出，该证据绝非独立的存在。故一审认定道路及附属工程总造价为542650元缺乏证据证明。三、案外人漯河市富地诚达建筑安装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涉案工程款权益归属涉及公共利益。工程款的所有权应当属于该案外人集体所有，郭水林不应享有。综上，郭水林没有提起本案诉讼的资格；涉案工程款集体所有属性下的案件事实认定无证据支持，应依法裁定驳回郭水林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郭水林答辩称：1、一审查明，市二中专也认可郭水林以漯河市富地诚达建筑安装公司名义承包市二中专六项工程。再结合市二中专给郭水林出具的两份证明以及操场附属工程预算书、学校道路及附属工程工程量清单，均是对郭水林个人出具的。这说明市二中专认可郭水林是实际施工人，其享有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债权，故郭水林主体资格适格。2、郭水林提交的漯河二职专学校道路及附属工程清单，有具体施工项目、单价、合价、总价，市二中专在该份清单加盖有公章。因双方注明清单上的工程不取费，所以没有施工合同、预决算书也符合惯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3、无论漯河市富地诚达建筑安装公司为何种性质企业均不影响郭水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市二中专主张工程款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市二中专的上诉。郭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偿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借款共计3173456.87元（30432.98元+1606463.89元+542650元+720000元）及利息2971409.3元，合计6144866.17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起，原告郭水林及其妻子何运平以漯河市富地诚达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富地诚达公司）的名义承包被告学校六项工程。2004年9月4日，被告向原告郭水林出具加盖其公章的漯河第二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操场及附属工程预算书，预算书显示该工程的预算价格为304342.98元。富地诚达公司在清单上加盖公章，原告郭水林在该清单上签名确认。2005年6月，被告向原告郭水林出具加盖其公章的漯河二职专学校道路及附属工程清单，清单显示该工程总造价为542650元。2005年8月12日，案外人富地诚达公司向原告郭水林出具建筑工程预算书，实验高中零星工程造价745185.34元。2005年10月20日，被告向原告郭水林出具加盖其公章的实验高中工程量清单，清单显示该零星工程价格合计745185.34元。富地诚达公司在该清单上加盖公章，原告郭水林在清单上签名确认。2007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由于学校发展需要，有关新建校舍工程，校方委托承建方代表郭水林垫付建设款项，因学校经济困难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经双方协商，就有关工程款待审计结束后，支付时以审计决算价格为准，由建设方付给承建方百分之壹的月息，违约按有关法律法规处理。”被告在该证明上加盖三个公章。2013年1月29日，被告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肖鹏在证明下方书写“同意”二字，并签名。2008年12月23日，漯河市郾城区审计局作出郾审投报[2008]78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第七页显示富地诚达公司承包的教学楼改造等工程总报审价为2179603.57元，审定工程总造价为1606463.89元，多计工程款573139.68元。2009年1月26日，被告向郭水林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被告对郭水林承建的所有工程（共六项，已审计三项和未审计的零星工程）全部按竣工日期为准付给郭水林百分之一的月息，所有工程的工人工资由郭水林自己解决，不能再出现工人以要工资上访、告状的问题。原告在该证明上书写“同意”二字并签名捺印。被告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庭审中，原告称在上述两份证明出具之前，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被告对原告的该陈述不持异议。对于原告主张的四项工程及对应的工程款，被告对实验高中工程、教学楼工程及该两项工程的总造价不持异议。对操场及附属工程不持异议，但是认为该项工程的总造价为416162.84元并提交合同书、预算书、决算书予以佐证，其提交的操场及附属工程对应的预算书显示该工程预算总价为505990.68元，决算书显示该工程造价为416162.84元，但机打的预算书后附手写的预算书一份，该预算书为原告郭水林提交的工程造价为304342.98元预算书的复印件。对于原告主张的道路及附属工程，被告不予认可，其虽然认可漯河二职专学校道路及附属工程清单中其公章的真实性，但质证认为该清单的章未压字，且双方均没有该工程的合同书、预算书、决算书，不符合交易习惯。对此，原告称其提交的操场及附属工程、零星工程的单据同样是章未压字。被告辩称操场及附属工程、零星工程对应的有合同、预算书和决算书，即便是章未压字其也认可。2005年3月24日至2017年10月23日，被告分17次向何运平、郭瑞笛、郭培培支付2409577元，其中2009年1月26日之前分13笔支付1359577元，之后分4笔支付1050000元，被告提交上述款项的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并称其支付的上述款项均为涉案工程款。对于被告支付的上述款项金额，原告予以认可，质证认为均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借款的利息，但是不清楚利息对应的工程及计算的起止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郭水林提交预算书、清单和审计报告，欲证明其承建被告多处工程及被告拖欠其工程款3198642.3元。被告对原告承建操场及附属工程、实验高中零星工程、教学楼三项工程的事实无异议并提交合同书、预算书、清单及审计报告予以佐证，同时辩称原告承建的该三项工程的总造价为2767812.07元，其已向原告支付2409577元，尚欠工程款358235.07元。对于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的实验高中工程（工程总造价745185.34元）和教学楼工程（工程总造价1606463.98元），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操场及附属工程，原告主张该工程总造价为304342.98元，被告提交合同书、预算书和决算书证明该工程总造价为416162.84元。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合同书、机打的预算书和决算书，仅能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工程总造价为416162.84元的操场及附属工程的合同关系，不排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涉案之外的操场及附属工程合同关系。同时，其提交的机打的预算书后附手写的预算书，与原告提交的预算书完全一致，这与被告的上述辩称自相矛盾。综上，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故法院确认原告承建操场及附属工程、总造价为304342.98元的事实。对于道路及附属工程，被告不予认可的理由是原告提交的清单章未压字，且原告未提交该项工程对应的合同书、预算书及决算书。法院认为，原告承建被告六处工程，综合原、被告举证及双方合作的模式、交易习惯，被告向原告出具加盖公章的清单是双方之间结算普遍采用的方式，对于被告认可的其他部分工程对应的清单，也存在章未压字的情形，且被告对道路及附属工程清单中的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原告的主张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确认原告承建被告道路及附属工程、工程总造价为542650元的事实。综上，原告承建被告的四项工程的总造价为3198642.3元（304342.98元+542650元+745185.34元+1606463.98元）。对于被告已支付款项性质的问题。被告自2005年3月24日至2017年10月23日分多笔向原告支付2409577元。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原、被告持不同意见，原告认为该款项为工程款及借款的利息，被告认为该款项为工程款及借款。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在2007年9月20日和2009年1月26日的证明出具之前，双方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该两份证明，均约定涉案工程款及借款的月利率为1%，但是利息的起算点不一致，形成时间在后的2009年1月26日的证明，是原、被告双方就工程款及借款支付方式及利息达成新的一致合议，被告应根据法律的规定及双方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而对于四项工程的竣工日期，原告未能说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被告应自达成新的合议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在此之前被告分多笔支付的原告的1359577元，应为工程款及借款，如此，被告未支付的工程款及借款金额为1839065.3元（31986432.3元-1359577元）。被告于该节点之后向原告支付的1050000元，应视为工程款及借款的利息。对于涉案工程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或者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该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的2009年1月26日的证明中显示月利率为1%，该约定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结合《全国法院民商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纪要）的规定，被告应自2009年1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并扣除已支付的1050000元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漯河市第二中等专业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郭水林支付工程款、借款1839065.3元及利息（利息以1839065.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09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050000元利息）。二、驳回原告郭水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820元，由原告郭水林承担27000元，被告漯河市第二中等专业学校承担2782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双方进行了质证。郭水林提交以下证据：漯河市富地诚达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目的：郭水林是二中专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对方一审时对郭水林的主体资格未提异议，所以一审未举证。二审时，根据对方上诉请求提交该证据。市二中专质证称：1.该证明是否由富地诚达公司出具需要进一步核实，根据证据认定的客观性原则，证据需要由单位加盖印鉴外还需要经办人员签字。2.即使该证明是客观真实的，其恰恰证明了以下事实：(1)郭水林所承揽的涉案工程是以富地诚达建筑公司名义承揽；(2)该证明所表述的由郭水林单独核算应视为一种授权行为，该授权行为不能确定款项的所有权归属；(3)即使存在郭水林有权对工程款项以作为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其也应该将其所挂靠的富地诚达公司介入到本案诉讼中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郭水林主体资格问题，郭水林以漯河市富地诚达建筑安装公司名义承包市二中专六项工程，市二中专给郭水林出具的两份证明以及操场附属工程预算书、学校道路及附属工程工程量清单，均是对郭水林个人出具，说明市二中专认可郭水林是实际施工人，郭水林享有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债权，故郭水林主体资格适格。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除“道路及附属工程总造价542650元”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部分没有争议。对于道路及附属工程，郭水林提交的清单中有具体施工项目、单价、合价、总价，市二中专在该份清单加盖有公章，市二中专不认可的理由是清单中的印章未压字，但根据双方合作的模式、交易习惯，市二中专出具加盖公章的清单是双方之间结算普遍采用的方式，市二中专认可的其他部分工程对应的清单，也存在章未压字的情形，道路及附属工程清单真实性应予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无误。关于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09年1月26日，市二中专向郭水林出具的证明中，对欠付的工程款明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按当事人的约定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郭水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漯河市第二中等专业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二、漯河市第二中等专业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水林支付工程款1839065.3元及利息（利息以1839065.3元为基数，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自2009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050000元利息）。三、驳回郭水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20元，由郭水林负担17000元，漯河市第二中等专业学校负担37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20元，由漯河市第二中等专业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刚审判员  吕茹辛审判员  林晓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珂书记员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