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6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翠红，女，1968年4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槃合企业管理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定门外大街1号11层（安贞孵化器A863号）。法定代表人：温作新，总经理。上诉人房翠红因与被上诉人槃合企业管理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槃合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9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房翠红、被上诉人槃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作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翠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槃合公司退还我宣传推广服务费1万元；诉讼费由槃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我于2018年12月24日经杨某介绍与槃合公司负责人温作新，通过口头约定，槃合公司负责宣传推广我代理的梁家河农副产品，其自称有24个微信群可以帮我宣传推广。温作新让我交1万元作为宣传推广和制作宣传网页的费用。2018年12月25日，我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温作新1万元，温作新一直未给我开具收据。经我多次催要，温作新在2019年3月11日才给我一张付款收据，但却在收据上注明是核心合伙人费用。从我交费至今，槃合公司并未给我代理的梁家河农副产品做过任何宣传推广，也没有制作APP，故其应向我返还款项。槃合公司辩称，混序-草桥驿是包括房翠红、温作新等个人准备成立的新公司，房翠红是混序-草桥驿的核心合伙人，她入伙时应交纳3万元费用，但只交纳了1万元费用，由于温作新是槃合公司负责人，就顺手给她以公司名义出具了收据。后混序-草桥驿由于经营不利散伙，温作新向其退还了1200元。槃合公司与房翠红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不同意向房翠红退还费用。房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槃合公司返还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房翠红支付案外人暨槃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作新现金1万元。2019年3月11日，槃合公司出具收据：今收到房翠红在2018年12月25号交来核心合伙人费用1万元。庭审中，房翠红表示，前述1万元系委托槃合公司宣传梁家河小米的宣传费用，支付给了温作新，温作新书写的文字、加盖的公章，房翠红不认可为合伙人，故没有签字。为证明前述主张，房翠红提供其与“混序-杨某（酋长）”（以下摘录内容中简称杨）、宏某导师（双方均认可为温作新，以下摘录内容中简称温）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其中部分内容摘录如下：2018年12月20日，混序-杨某（酋长）（杨）：文大刚才交待任务，帮助梁家河小米，你过来面谈。房翠红（以下摘录内容中简称房）：我出去太远了，过不去。对不起。杨：又不是今天，抽空。……雷锋和梁家河一起宣传。……抽空发我梁家河资料。房：我马上发给您……这是张彩梅的妈妈刘金莲和彭妈……这是2015年习大大彭妈妈与她们全家合影……这是张彩梅妈妈给了习主席自己做的两双鞋，和一个帽子，习主席给了3000元……这个照片是2015年习大大回梁家河，在张彩梅家饭桌的照片。还要产品吗？杨：主要是产品介绍。房：小米礼盒5斤装包邮68元；杂粮礼盒5斤装包邮68元；袋装杂粮5斤装包邮58元；袋装5斤小米包邮58元；狗头枣礼盒装5斤包邮98元；狗头枣袋装2斤包邮40元；苹果一箱装12个包邮138元。房翠红同时发送了产品图片。2018年12月25日，房：我一会儿就到草桥驿。杨：好的，一会儿跟温总说您做过财务工作。2019年2月18日，房翠红发送多张产品图片给温作新。2019年3月16日，房：你们现在收走我的一万元钱怎么办，梁家河产品一袋没卖，我去关门了，你也不通知我。杨：愿意给温总做就继续做，不愿意做就让他退你钱，我在外面找新办公室。房：退钱，到哪里去拿，还是转给我？杨：联系温总。房：如果打电话不接呢？是您给我介绍的，请您和他说一下，我相信起执照等等都花钱了，肯定不愿意废了，给我转账，给钱就行了。槃合公司认可前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同时主张，当时是为了组建名为“混序草桥驿站”的个人合伙，口头约定房翠红为核心合伙人、出资3万元，但其仅支付了1万元，由温作新收取后，并未交付槃合公司，且槃合公司系代混序草桥驿站收钱，房翠红应当承担合伙费用。槃合公司出具微信记录作为证据。微信显示房翠红在群聊名称为混序草桥驿·槃合共赢核心团队的群成员中，2019年4月13日，在该群中发送了包括房翠红在内的照片；在名为混序草桥杨某的微信朋友圈中，有一张包含房翠红在内的十个人的合影，并配有以下文字：混序草桥驿·槃合共赢平台，因工作需要，调整新的办公地址等原因，决定关停歇业，核心成员于2019年4月13日在草桥××酒店商谈该事宜，大家在愉快的气氛中达成共识，创业的路上继续前行。诉讼中，关于房翠红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混序-杨某（酋长）”的身份，房翠红主张其为槃合公司的员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槃合公司不认可杨某为其员工，称其与房翠红均为混序草桥驿站的核心合伙人。庭审中，房翠红认可上述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槃合公司的证明目的；经一审法院释明，房翠红坚持以委托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房翠红主张其与槃合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房翠红应就其主张的委托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一方面，房翠红提供的其与“混序-杨某（酋长）”的聊天记录并未就委托槃合公司宣传梁家河小米进行约定，其提供的与温作新的聊天记录仅发生了产品的图片，并未涉及其他内容，并且房翠红未提供证据证明“混序-杨某（酋长）”为槃合公司的员工或者其能代表槃合公司，则根据房翠红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槃合公司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另一方面，根据槃合公司提供的证据，房翠红在名为混序草桥驿·槃合共赢核心团队成员中，并参与了该团队的活动，结合微信记录的文字部分，亦无法得出房翠红委托槃合公司经营梁家河小米的事实。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法院无法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要件，房翠红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房翠红以委托合同纠纷要求槃合公司返还1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房翠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房翠红提供的证据1：房翠红与“李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李某”是“混序”的创始人，“李某”不同意使用混序的名称；证据2：“混序草桥驿·槃合共赢核心团队”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所有交过钱的人都在这个群里，槃合公司让房翠红等人买群里面的东西；证据3：图片一张，欲证明混序草桥驿是槃合公司组织；证据4：“混序草桥驿·槃合共赢核心团队”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槃合公司的对外办公地点；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19年4月13日房翠红去找槃合公司退钱，槃合公司同意退钱，之后又未予退还。槃合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证据5冯某说的话指向的是4月13日温作新转给房翠红1200元的事情。槃合公司为证明房翠红投入的1万元是创建“混序草桥驿”会所的投资款，提供了张某、冯某、赵某的证言。房翠红认为张某原系槃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是槃合公司的工作人员，赵某是温作新的朋友，三人均与槃合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房翠红交款时，她们也不在场，故不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房翠红经微信昵称“混序-杨某（酋长）”的案外人介绍认识温作新。2019年2月18日，房翠红曾向温作新发送了多张“梁家河知青村小米”的包装图片。槃合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某在该微信群中昵称为“丙某（草桥美容）”，房翠红在该微信群中昵称为“混序白云山精油901房房翠红”。2019年3月11日，张某在群中@混序白云山精油901房房翠红：你的小米天天摆在会所大家能看得见的，就可以用199去卖啊，级别够了，很多人找你买的。一审诉讼中，槃合公司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一份，欲证明温作新为成立混序草桥驿会所垫资，房翠红没有补交剩余的合伙款2万元，导致公司不能运营。房翠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翠红与槃合公司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槃合公司是否应向房翠红退还款项以及退还的具体金额。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本案中，房翠红主张其向槃合公司支付1万元目的是由槃合公司对房翠红代理的梁家河农副产品进行宣传推广，并就此提供了其与介绍人“杨某”、槃合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温作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混序草桥驿·槃合共赢核心团队”微信群中其与时任槃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的聊天记录，其中房翠红与温作新的聊天记录中仅为梁家河农副产品的图片，而与其他人的聊天记录均围绕推广、销售梁家河小米展开，并无提供资金共同投资成立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而槃合公司提供的收据虽载明“核心合伙人费用”，但房翠红并未签字认可，且考虑到该收据的形成明显晚于房翠红向温作新支付现金的时间，房翠红虽不认可交纳费用为合伙出资，但为保留证据而将槃合公司出具收据取走的陈述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槃合公司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房翠红交纳款项系合伙人出资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诉讼中，槃合公司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物业管理服务协议，欲证明温作新为成立混序草桥驿会所垫资，房翠红没有补交剩余的合伙款2万元，导致公司不能运营。经审查，上述证据形成时间早于温作新与房翠红相识的时间，并不能反映出温作新是与其他合伙人为成立新公司共同租赁房屋，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亦不予采纳。有关槃合公司提供的案外人“杨某”微信朋友圈带有配文的图片，该图片仅能显示房翠红与他人合影，而图片所配文字内容系“杨某”发布，房翠红并不认可，故槃合公司以此证明温作新、房翠红系合伙关系，证明力较低。槃合公司另提供了张某、冯某、赵某的证言，上述证人均与槃合公司或法定代表人温作新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且三人均未能清晰说明“合伙人”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合伙重要事项是如何进行协商的，故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亦不予采信。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后，本院认为房翠红主张其与槃合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符合客观事实，在槃合公司未依约履行推广房翠红代理的梁家河农副产品的情况下，应向房翠红退还款项。有关退还数额。因温作新系槃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已向房翠红退还的1200元应视为槃合公司退款，故槃合公司应退款项数额为8800元。房翠红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房翠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39959号民事判决；二、槃合企业管理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房翠红款项8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槃合企业管理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槃合企业管理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薛 妍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孙亚男法官助理 黄 蕾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