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刑初12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某，男，1989年11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驾驶员，住河南省宁陵县。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金海，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二部刑诉[2020]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文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某及其辩护人姚金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9月13日5时51分许，被告人孔某驾驶浙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Ｅ×××××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北向南途经余杭区路段时，与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进入路口的被害人吴某驾驶的杭州Ｙ0167686号电动车发生碰撞，后碰撞事故现场西侧非机动车道内停放的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导致该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停放于南侧的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造成四车不同程度损坏、被害人吴某及电动车乘员被害人高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孔某在现场拨打110报警。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孔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 案发后，被告人孔某所在的安吉某物流有限公司垫付丧葬费等共计14万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证人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接警单详情等书证；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监控视频；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某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具有自首的处罚情节，且自侦查阶段起自愿认罪认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孔某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孔某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交警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时，未对案涉电动车的属性进行鉴定，未认定被害人吴某逆向行驶后未按斑马线行驶、连续变更车道横穿路口的违法行为及被害人高某明知电动车禁止载人仍搭乘的行为，从而认定被告人孔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显属错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孔某犯交通肇事罪不能成立；（2）如认定被告人孔某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孔某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且自侦查阶段起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其所在公司已赔偿被害人亲属14万元，请求对被告人孔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孔某系安吉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驾驶员。2019年9月13日5时51分许，被告人孔某驾驶“浙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Ｅ×××××”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北向南途经杭州市余杭区路段时，与由北向南逆向行驶进入路口的被害人吴某驾驶的“杭州Ｙ0167686”号电动车发生碰撞，后又碰撞事故现场西侧非机动车道内停放的“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导致该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停放于南侧的“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造成四车不同程度损坏、被害人吴某及电动车乘员被害人高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孔某拨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 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孔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吴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害人高某不负事故责任。后被告人孔某申请复核，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审查后维持上述事故责任认定。 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吴某符合交通事故所致严重胸腹腔器官损伤、多部位骨折，导致的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高某符合交通事故所致的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某公司向被害人亲属垫付丧葬费等共计14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孔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又查明，“杭州Y0167686”号电动自行车于2012年8月9日在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塘栖派出所进行了备案登记。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某公司装卸工；2019年9月13日5时许，驾驶员驾驶装载烧锅炉材料的货车从安吉到杭州，其当时坐在后座，货车在余杭区与电动车发生事故，其听到声音后下车看到一辆电动车和一男一女，驾驶员报警并拨打120的事实；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管理“浙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该车辆所有人为某公司，年检、保险均在有效期内；2019年9月13日6时许，该车驾驶员孔某打电话给其称开车撞了人，已报警；事发时，该车装载木颗粒从安吉县出发到余杭区，途经事发路段，车上还有王某1等事实； 3、证人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吴某的女婿；2019年9月13日，村里有人告诉其吴某出事了，其与妻子吴某2赶至位于彭安线余杭区的事故现场，后吴某被送至医院，抢救五天后死亡；事发当天上午，吴某骑电动车出去买菜，有一女子提出搭乘，吴某让她坐在后座；事发时，吴某佩戴头盔，后座女子没有佩戴头盔；吴某听力不太好等事实；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高某的儿子；2019年9月13日，高某去黄湖菜场买菜，其不清楚高某为何会坐上吴某的电动车，事故发生当天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3日3、4时许，其将“浙Ａ×××××”号货车停在彭安线黄湖菜场路口南侧的非机动车道上后去菜场卖菜，后交警通知其车辆发生事故的事实； 6、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3日5时30分许，其驾驶“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到黄湖菜场买菜，将车停在菜场路口南侧的非机动车道上，后其看到车辆被一辆挂车撞了；该车登记所有人为其女儿王某4等事实； 7、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说明、呼气式酒精测试单，证实案发现场的道路情况、车辆碰撞情况、民警到现场后对被告人孔某进行呼气酒精测试（结果为0）等事实； 8、证据制作说明、监控视频、照片，证实2019年9月13日5时51分许，一辆电动车（后座载一人）沿彭安线由北向南逆向行驶，后进入余杭区黄湖镇黄湖菜场路口，在通过路口时，与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后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右打方向，撞到路边车辆的事实； 9、交通事故证据检验、鉴定委托书、称重记录、称重单，证实发生事故时,“浙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Ｅ×××××”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所载货物重32080千克的事实； 10、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检验、鉴定委托书、鉴定报告，证实经浙江共安检测鉴定技术有限公司鉴定，“浙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Ｅ×××××”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发生碰撞事故前的行驶速度范围是58.24ｋｍ／ｈ-60.88ｋｍ／ｈ；当“杭州Ｙ0167686”号电动自行车行驶至事发路口中间花坛缺口时，“浙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头与“杭州Ｙ0167686”号电动自行车之间的距离为45-47米；“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转向系、制动系、照明信号装置符合要求；“杭州Ｙ0167686”号电动自行车的转向系、制动系符合要求，因钥匙缺失，照明装置事故前技术状况无法认定；“浙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Ｅ×××××”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转向系、制动系符合要求，该车除右前转向灯因事故碰撞导致损坏，事故前技术状况无法认定外，其余照明信号装置符合要求；“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转向系、制动系符合要求，该车因事故碰撞导致左后就尾灯机件缺失，事故前技术状况无法认定，其余照明信号装置符合要求的事实； 1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实2019年10月30日，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孔某途经事发地人行横道线未减速行驶，通过路口时发现电动自行车接近路口，未提前采取有效避让措施，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吴某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规定载人，逆向行驶进入路口后未注意观察路口车辆情况，确保安全某驶，负事故次要责任；王某3、苏某及被害人高某均不负事故责任；后被告人孔某提出复核，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维持上述事故认定结论的事实； 12、司法鉴定委托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吴某符合交通事故所致严重胸腹腔器官损伤、多部位骨折，导致的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高某符合交通事故所致的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 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驾驶证复印件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行驶证复印件及机动车查询结果、保险单复印件、道路运输许可证、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孔某的准驾车型为“Ａ2”，在有效期内，状态为正常；“浙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某公司，在检验有效期内，状态为“违法未处理”，车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保，保险在有效期内，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100万元；“浙Ｅ×××××”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某公司，核定载质量为33800千克，在检验有效期内，状态为“违法未处理”；以及某公司具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等事实； 1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情况说明、车辆备案登记信息详情、道路交通事故（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吴某的身份及家庭情况，备案牌号为Ｙ0486679吉祥豹牌电动车登记车主为吴某，牌号为“Ｙ0167686”的爱比力牌电动车（即事故发生时被害人吴某所驾驶车辆）于2012年8月9日在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塘栖派出所进行了备案登记，登记车主为顾英等事实； 1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身份证复印件、全国常住人口信息、户口本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证实被害人高某的身份及家庭情况； 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行驶证复印件及机动车查询结果、保险单复印件，证实王某3、苏某的身份情况及“浙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浙Ａ×××××”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信息、保险情况； 1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吴某因本案事故于2019年9月17日死亡；被害人高某因本案事故于2019年9月13日死亡的事实； 18、银行回单、收条、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某公司向被害人吴某亲属垫付5万元，向被害人高某亲属垫付丧葬费9万元的事实； 19、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公安网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孔某的身份情况及查无前科的事实； 20、案件侦破经过、接警单详情，证实案件侦破经过及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孔某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的事实； 21、被告人孔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9月13日5时51分许，其驾驶“浙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Ｅ×××××”号重型半挂车拉一车生物颗粒从安吉县送往余杭区，途经彭安线余杭区时，其行驶在靠近花坛的车道上，后其看到有辆电动车行驶到了路口中间花坛缺口处并慢慢停下来，于是其没有减速，继续往前行驶并按了喇叭，后电动车继续往前行驶，其紧急刹车并向右打方向，但没有能够避开，撞到了电动车右侧车身，还撞到了路边的轿车；事故发生后，其看到电动车上的两个人受伤，遂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处理；事发时其所驾驶车辆的车速约60码，其车上还有装卸工王某1，车辆载货32吨左右；事发路口没有红绿灯，有一条斑马线，路边停着多辆车；其认为电动车会停下来，故没有减速；电动车上的男子戴了头盔，但女子没有戴；其车上没有行车记录仪；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安吉某物流有限公司等事实。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辩护人所提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孔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显属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吴某的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规定载人、逆向行驶进入路口后未注意观察路口车辆情况、未确保安全某驶等交通违法行为，交警部门在进行事故责任认定时，已经予以充分考虑，“杭州Ｙ0167686”号电动自行车已经在交管部门备案登记，交警部门因此未对该车辆进行属性鉴定，并无不当，且该车的属性、被害人高某的搭乘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均无直接因果关系；（2）交警部门依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报告、司法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等客观性证据，结合被告人孔某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等所证实的事故发生经过，认定被告人孔某、被害人吴某等人所具有的交通违法行为，并据此综合评判各方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认定被告人孔某因具有途经事发地人行横道线未减速行驶、通过路口时发现电动自行车接近路口未提前采取有效避让措施等交通违法行为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应予采信。综上，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肇事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具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孔某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孔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孔某所在单位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被告人孔某自侦查阶段起自愿认罪认罚，本院依法予以从宽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情节认定、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合全案案情，对被告人孔某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孔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孔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2022年1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希根 人民陪审员  俞 欢 人民陪审员  翁培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骆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