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方军，男，1974年8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吉速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沈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忠，上海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方军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安吉速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方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安吉公司支付沈方军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96,000元。事实及理由：沈方军2012年7月入职安吉公司，任仓库物流送料工。2019年8月20日，沈方军被莫名辞退，公司在未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以沈方军损坏物料不上报为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情况是，2019年8月3日(星期五)夜班，沈方军在生产线辅助零件换型工作，一箱物料翻落后，沈方军只是在料车上整理翻落零件，并非混装上架，并且沈方军已经告知送料工同事将损坏零件退回仓库，同事查看零件认为没事，直接就上架了。周末过后，班长询问物料是否系沈方军损坏，沈方军予以承认，也愿意赔偿。后来，班长通知工长处理，说要罚款2,000元，还可能开除。沈方军害怕了，就一直保持沉默。仲裁未给沈方军解释机会，致裁决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安吉公司辩称，不同意沈方军的上诉请求，安吉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方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安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0元。沈方军为支持其请求，提供如下证据，安吉公司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裁决书，旨在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安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沈方军手写函件、微信聊天记录(与龚经理)，旨在证明2019年8月3日，零件翻倒，沈方军认为零件没有异常，所以没有向班长汇报，但是安吉公司以此解除劳动合同，沈方军至劳动保障部门寻求调解。安吉公司对手写函件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3．车间料架图片、活塞情况说明，旨在证明零件料架做的不规范，导致其不知晓零件翻落。安吉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对活塞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并表示安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因沈方军违规操作，将货物推翻后隐瞒事实，未予上报，料架如何安装与本案无关。4．情况说明、2019.8.2事情经过，旨在证明沈方军不小心推翻汽车零部件，其认为没事就没有上报班长，但是班长询问时，沈方军即予以承认。安吉公司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事情经过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5．情况说明、2019.8.5谈话笔录，旨在证明谈话笔录中记录沈方军对搬运掉料的事情不知情，所以沈方军拒绝签字，沈方军承认搬运掉料。安吉公司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谈话笔录真实性无异议。6．情况说明、员工外出单，旨在证明2019年8月3日的事件已经过去半个月，安吉公司才通知沈方军处理此次翻料事件。安吉公司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员工外出单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7．情况说明、2019.8.19谈话笔录，旨在证明安吉公司明知沈方军承认翻料事件，仍逼迫沈方军写下不承认的笔录。安吉公司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8．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与邓文胜)，旨在证明沈方军已经第一时间向班长承认翻料事件。安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表示即使沈方军一开始向班长承认，但后来在公司调查时拒不承认，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安吉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沈方军发表了相应质证意见。1．员工规章制度、培训签到、培训试题，旨在证明安吉公司对沈方军进行规章制度的培训，沈方军知晓规章制度。沈方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事情经过、谈话笔录、调查，旨在证明沈方军隐瞒翻料事实，违背诚信，沈方军将零件弄翻后进行整理，而并非如沈方军所说因原来整理的不好，再重新整理。2019年8月5日谈话时，沈方军不承认翻料，也不签字。2019年8月19日再次谈话，沈方军再一次对翻料的事实予以否认。并且表示没有证据，沈方军不予承认。沈方军对事情经过、8月5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8月19日的谈话笔录中的第一个问题无异议，其余不予认可，对调查报告不予认可。3．违纪人员处理审批表，旨在证明安吉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通过公司内部流程，决定解除与沈方军的劳动合同。沈方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表示异议，但表示其没有违反工作流程和岗位职责的行为。4．视频资料，旨在证明2019年8月3日，沈方军搬运料架时，将架子上的料箱触碰到地上，导致料箱的物料全部翻倒在地，沈方军发现后立刻将翻倒在地的料箱、物料混装，试图隐瞒翻料的事实。沈方军对该证据无异议，并表示其承认翻料一事。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安吉公司对沈方军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中图片、证据4中事情经过、证据5中谈话笔录、证据6中员工外出单、证据7中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沈方军对安吉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事情经过、8月5日谈话笔录、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沈方军提供的证据3-8中的情况说明，均系沈方军的单方陈述，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定。沈方军提供的证据8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沈方军未证明其合法来源，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安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难以认定。安吉公司提供的证据2中的8月19日谈话笔录，沈方军对其签字无异议，并与沈方军提供的证据一致，调查报告由该组证据中的其余证据及安吉公司提供的证据4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证据的认定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如下事实：经审理查明，沈方军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2012年7月2日，沈方军入职安吉公司，担任送料工。沈方军、安吉公司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至2024年7月31日。沈方军工资由基本工资2,550元、绩效奖787元、工龄工资100元及加班费组成。2018年12月12日，安吉公司就员工规章制度及考勤管理程序对沈方军进行培训，沈方军通过员工规章制度考试。2019年8月20日，安吉公司以沈方军在2019年8月3日工作时操作不当导致物料翻落在地，并违规私自将翻落的物料混装到另一箱中且未上报；后客户发现异常，经检测两箱物料因翻落造成损坏；事后沈方军拒不承认翻料事故，故意隐瞒和否认事实为由，根据员工规章制度第7.7.3条和第7.7.11条的规定予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8月22日，沈方军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安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0元。2019年10月22日，该会嘉劳人仲(2019)办字第2239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不支持沈方军的仲裁请求。沈方军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又查，沈方军于2019年8月5日书写事故经过称，……因为活塞里面只有半箱，搬上搬下的时候有点晃动，里面的零件有点乱，我就放在托盘车上一个个整理。由于线料架上放满了，我就从后面搬到了料架前面，导致前面065HM有三个半箱，所以就是因为搬来搬去晃动零件有点乱，我就直接整理下放在架子上了。由于我还有别的工作，也就没有管了。同日，安吉公司工作人员对沈方军进行谈话，问：今天早上发现两箱04E107065HM被产线隔离，原因是物流人员搬运中掉在地上，是否知情？答：是不知情。问：搬运过程中确实没有掉落现象？答：确实没有掉落。问：以上信息要确认属实，部门会拿这份面谈和产线确认情况。答：以上信息确认属实。沈方军拒绝在该份谈话笔录上签字。2019年8月19日，安吉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对沈方军进行谈话，问：你叫什么名字，在什么部门，从事什么工作岗位？答：我叫沈方军，在动力总成从事送料工的岗位。问：8月3日，动力总成翻料事情，是否知晓？答：不清楚，不知道。问：公司如果有其他证据证明是你翻料，你是否愿意按公司规定处理？答：如果你们有证明，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沈方军在该谈话笔录落款处签字。另查，根据安吉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2019年8月3日，沈方军拿了活塞零件准备放到料架上，由于料架放不下，沈方军从前侧滑道反推物料时，造成后方滑道1箱活塞摔落在地上。沈方军看到物料翻倒后，私自将翻落的活塞混装到另外一箱没有混装的活塞中。再查，安吉公司员工规章制度7.7.3、7.7.11条规定，违背诚信、诚实原则，提供不真实信息，弄虚作假，提供伪证等的；违反岗位职责、违反操作规程而产生严重后果的，公司予以解除劳动或劳务派遣关系。一审审理中，沈方军确认按照操作规程的规定，如发生零部件翻落的情况，应当上报相关人员将翻落的零部件进行隔离，不能将翻落在地的零部件混装在合格的零部件中，沈方军发生此次零部件翻落事件严重违反安吉公司的规章制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法律未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赔偿金。是否违纪应当以劳动者本人有义务遵循的劳动纪律及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准，违纪是否严重，一般应当以劳动法律、法规所规定的限度和用人单位内部规章制度关于严重违纪行为的具体规定作为衡量标准。再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安吉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以沈方军于2019年8月3日工作时操作不当导致物料翻落在地，并违规私自将翻落的物料混装到另一箱中未上报；后客户发现异常，经检测两箱物料因翻落造成损坏；事后沈方军拒不承认翻料事故，故意隐瞒和否认事实为由，解除与沈方军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首先，安吉公司员工规章制度规定，违背诚信、诚实原则，提供不真实信息，弄虚作假，提供伪证等的；违反岗位职责、违反操作规程而产生严重后果的，安吉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表明安吉公司已向沈方军在内的员工明确，违背诚信原则不提供真实信息，违反操作规程产生严重后果的属于严重违纪，可予解除劳动合同；其次，沈方军在工作中发生物料翻落的情况，按规定应当上报，并将翻落的零部件予以隔离，但沈方军无视操作规程，不仅未上报零部件翻落情况，还将翻落的零部件与其他正常的零部件混装，严重违反操作规程的规定，并导致翻落的零部件存在损坏的情况。翻落的零部件系汽车发动机活塞，如若投入正常的生产工序，会导致巨大的安全隐患，表明沈方军将翻落的零部件混装在合格的零部件中，造成严重后果；再次，安吉公司多次向沈方军调查此次零部件翻落事件，沈方军拒不承认物料翻落及其私自混装物料的行为。直至仲裁庭审理时，沈方军仍表示不知道翻料事故，对监控视频矢口否认，与沈方军所称承认翻料一节并不相符。沈方军的行为已严重违背最基本的诚实守信原则，有悖于劳动者应当遵循的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综上，安吉公司以沈方军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沈方军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沈方军要求安吉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尚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沈方军要求上海安吉速驰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沈方军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你把翻落在地的零部件，混装在合格的零部件中是否符合操作要求？原：不符合。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应当对其所作解除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劳动者而言，解除劳动合同是一种较为严厉的处置，因此，用人单位应当谨慎而为。就本案而言，安吉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解除与沈方军的劳动关系，故本案安吉公司是否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审视沈方军是否存在严重违纪事实。本案中，沈方军主张一箱物料翻落后，其只是在料车上整理翻落零件，并未混装上架，其告知同事后，同事认为零件没事才上架，且其已向班长承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中，沈方军承认其存在将翻落在地的零件混装到合格零件中的行为，沈方军亦认可安吉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的真实性，视频显示沈方军作业时将一箱活塞翻落在地，其私自将翻落的活塞混装到另一箱没有混装的活塞中。而沈方军于上诉状中却自称并未混装，明显与视频内容不符，与其一审自认和质证意见相左，其前后陈述不一，违背禁反言原则。其次，沈方军于一审中确认，根据操作规程，发生物料翻落应当上报，报告质检隔离，不能混装到合格零件中，沈方军承认其混装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但辩称未达到辞退的程度。再次，在公司调查过程中，沈方军始终否认其存在物料翻落和私自混装行为，且沈方军直至仲裁仍否认物料翻落，直至一审判决后仍否认进行私自混装，明显与本案在案证据和查明事实相悖。最后，安吉公司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已经就公司规章制度对沈方军进行了培训及考试，沈方军亦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公司的规章制度对沈方军依法适用。综上，本案直至二审，沈方军仍未对自身行为进行自省，隐瞒案件事实，试图避重就轻，推卸责任，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劳动者基本职业道德，亦与劳动法保护善良劳动者的初衷相悖。本院认定沈方军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达到规章制度中可以解除的情形，安吉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沈方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沈方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曦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姜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