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7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脉聚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伍昕，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新吴区震泽路18号无锡软件园金牛座C栋4楼。法定代表人：WUXIN（伍昕），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X，男，天脉聚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脉聚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无锡天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909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X，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电视红包”网络平台中的“看电视”模块内容为国广星空视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国广星空公司）提供，不应由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追加国广星空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爱奇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无锡天脉公司与国广星空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约定涉案“电视红包”APP中的“看电视”模块内容由国广星空公司提供，如若出现其内容及产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专利、商标）及其他合法权益的情形，其应单独承担责任。两上诉人的行为同普通的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有本质上的区别，不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二、国广星空公司系本案实际侵权责任人，一审法院应当将国广星空公司追加为被告，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作出判决。爱奇艺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爱奇艺公司当庭撤回关于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影视作品《琅琊榜》（简称涉案作品）总剧集数量为54集，于2015年9月19日在北京卫视、东方卫视首播，2015年12月28日获第30届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电视剧奖。涉案作品片尾署名处载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和颂天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联合出品”。2014年4月10日，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授权方）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被授权方）就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使用事宜签署《授权书》，主要内容为：1.授权使用期限为自授权作品于被授权人平台上线之日起10年；2.授权权利性质为授予被授权人在授权范围内行使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独家使用权、独家许可权、独家广告经营权收益权、独家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权；3.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包括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同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2015年6月22日，山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就涉案作品向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下发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同意该剧在全国范围发行。2015年8月25日，北京和颂天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发出《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其所享有的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电视节目播映权、音像制品的出版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网络定时播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以及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其前述权利的转授权独家授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5年9月19日至2030年9月18日止，期限十五年整。2015年8月25日，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发出《授权书》，授权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负责涉案作品的发行，并有权转授权。2016年9月1日，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将前述《授权书》中“发行”表述修改为“著作权”。2015年9月6日，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发出《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其所享有的全世界范围内的电视节目播映权、音像制品的出版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网络定时播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以及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其前述权利的转授权独家授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5年9月19日至2030年9月18日止，期限十五年整。2015年8月25日，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发出《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其所享有的全世界范围内的电视节目播映权、音像制品的出版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网络定时播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以及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其前述权利的转授权独家授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5年9月19日至2030年9月18日止，期限十五年整。2015年8月25日，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发出《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其所享有的在全世界范围内的电视节目播映权、音像制品的出版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网络定时播放权的独占性专有使用权、以及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其前述权利的转授权独家授予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5年9月19日至2030年9月18日止，期限十五年整。此外，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出具的《证明》载有：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注册，是在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的基础上改制成立，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均具有法人资质。两家机构为同一单位、同一权利主体。由于目前正处于改制的过度时期，山东电影电视剧制作中心和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在对外签署合同、协议等法律条文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享受同等权益并承担同等法律责任。2018年6月11日，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美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对在线浏览查看相关移动客户端部分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主要过程如下：访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网站（网址：“www.miitbeian.gov.cn”），查询域名为“www.tvmining.com”的网站备案信息显示主办单位名称为“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同时，“www.tvmining.com”网站子域名项下显示有“电视红包”IOS版和Android版下载链接。此外，分别通过安卓手机点击“应用商店”、安卓平板电脑点击“应用宝”、iphone手机点击“AppStore”，通过搜索栏搜索“电视红包”应用，按照提示下载并安装该应用；查找并播放涉案作品36集、39集。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8）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4564号公证书。另查，上述公证书剧集画面左上角显示“CCTV8电视剧”，播放过程未显示页面跳转或第三方网站弹框等。另查，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中，涉案网站（www.tvmining.com）主办单位显示为“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网站名称显示为“天脉聚源（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的“电视红包”产品市场影响力大，涉案产品上架后，用户下载量加大，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侵权的主观恶意严重并且侵权获利较多。为证明其主张，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官方网站信息、涉案产品下载量信息的时间戳认证。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爱奇艺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经济价值极高，侵权行为发生时涉案作品仍处于热播周期，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证明其主张，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关于涉案作品价值及市场影响力的证据保全的时间戳认证、涉案作品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爱奇艺公司出具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确认书》、视音频节目授权使用协议、合作协议。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主张涉案软件中播放涉案作品的模块为“看电视模式”，内容来自国广星空公司，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并非涉案作品实际提供主体。诉讼中，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此外，诉讼中经查证，涉案作品已经下线，爱奇艺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关于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内容。同时，爱奇艺公司要求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989000元及合理开支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经询，爱奇艺公司主张经济损失根据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力、获得许可使用所支付的费用以及许可其他公司使用收取的费用估算。为证明其主张，爱奇艺公司提交了关于涉案作品价值及市场影响力的证据保全的时间戳认证材料、涉案作品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爱奇艺公司出具给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的《确认书》、视音频节目授权使用协议、合作协议。爱奇艺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公证费相关票据。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对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主张涉案软件缺乏影响力，用户数量少，爱奇艺公司主张经济损失过高，缺乏事实依据。对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涉案作品的出品人是山东影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北京儒意欣欣影业投资有限公司、北京和颂天地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东阳正午阳光影视有限公司，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根据前述出品人所发出的《授权书》，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该权利受法律保护。爱奇艺公司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处于其授权期限内，爱奇艺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提供涉案应用下载地址的www.tvmining.com网站备案信息显示，网站主办单位系无锡天脉公司，网站名称显示为“天脉聚源（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在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未提供确凿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应用“电视红包”由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实际运营管理。涉案应用“电视红包”未经许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回看服务，该项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影视作品的相应剧集，已经落入到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畴，其行为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系案外人国广星空公司提供，但未当庭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存在划分责任的内部协议文件，鉴于合同约定的相对性，该约定内容不能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方，双方可另行通过合同约定调整内部责任分配事宜。关于停止侵权一项，鉴于爱奇艺公司当庭撤回，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并不再另行处理。爱奇艺公司要求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应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合理许可使用费，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爱奇艺公司所主张经济损失过高，一审法院不再全部支持。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和公证费1000元，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公司予以认可，金额亦在合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天脉公司与无锡天脉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合计共211000元；二、驳回爱奇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有限公司、爱奇艺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法院关于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有限公司侵害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一、一审法院关于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有限公司侵害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是否正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提供涉案应用“电视红包”下载地址的www.tvmining.com网站备案信息显示网站主办单位系无锡天脉公司，网站名称显示为“天脉聚源（北京）传媒科技有限公司”。涉案应用“电视红包”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回看服务，该项服务使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观看涉案作品的相应剧集，属于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该行为落入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且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有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提供涉案作品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有限公司主张“电视红包”网络平台中的“看电视”模块内容系国广星空公司提供，应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不应由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有限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且即使与案外人国广星空公司存在协议亦为内部约定，无法对抗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综上，一审判决对于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有限公司侵害爱奇艺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有限公司的行为构成对爱奇艺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市场价值、合理许可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和情节、侵权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经济损失为2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确定律师费10000元和公证费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北京天脉公司、无锡天脉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由天脉聚源（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无锡天脉聚源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占胜审判员  温同奇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