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铁良，男，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靖亚，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海亮，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来，平顶山市叶县昆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云霞，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靖亚，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铁良因与被上诉人高海亮及原审被告刘云霞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路铁良及其与原审被告刘云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靖亚，被上诉人高海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文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铁良上诉请求：1.依法撤消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高海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高海亮有权出售房屋事实错误。高海亮出售的房子所有权属于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且已经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出售给了路铁牛、路宽和路金磊。高海亮无权出售房子，因此路铁良也不负有向高海亮还款的义务。路铁良是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的代表，2012年5月19日，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与廉村镇后王村委会签订了社区共建合同，约定由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负责修建后王新村工程。高海亮是后王新村1、2号楼的建筑商，在高海亮与开发商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工程款支付中约定，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前期支付700万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在1、2号楼全部竣工后，用本工程整单元楼房作价冲抵，一平方1700元。1号楼完工后，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与路铁牛、路宽、路金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1号楼的2、3、4楼房屋出售给路铁牛、路宽、路金磊。但高海亮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与路铁牛、路宽、路金磊另签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路铁牛、路宽、路金磊等人向高海亮预付房款215000元，下余房款由路铁良和高海亮办理对接。该份合同实属无权处分合同，应以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与路铁牛、路宽、路金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准。二、原审法院认定路铁良收到齐红娜、路金磊和路帅印购房款和前期借款事实错误。路铁良和高海亮之间既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也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高海亮以房屋买卖合同案由起诉，却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高海亮从未向路铁良出售过房屋，没有履行主合同义务，欠条约定的路铁良的给付房款义务也不存在。高海亮又称，路铁良欠同村路铁牛、路宽、路金磊的钱，但一审证据显示，路铁良不欠该三人的钱。故高海亮一审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路铁良无法履行调换房源义务，责任在高海亮，按高海亮与路铁牛、路宽、路金磊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路铁良应协助1、2号楼调换房源，而不应当向高海亮返还房款。高海亮出售给路铁牛、路宽、路金磊的房屋，本就属于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但因高海亮妨碍公司向路铁牛、路宽、路金磊交付房屋，路铁良作为公司代表为使路铁牛、路宽、路金磊能够获得购买的住房，在合同中作为见证人，约定以2号楼的房屋与高海亮调换房源。高海亮作为后王新村1、2号楼建筑商，在收到工程款后，应将房子建成，并完成合同约定的房屋调换。高海亮辩称自己既可以主张房款，也可以要求路铁良调换房子，属于对合同显失公平的任意解释。因此，路铁良不负有向高海亮偿还房款的义务。高海亮辩称，高海亮与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第26条明确约定：“一、二号楼除一层外，整单元楼房冲抵给高海亮所欠的工程款”，依约定建筑商高海亮对该楼房有优先受偿权。且路铁牛、路金磊、路宽借给路铁良的民间借贷债务转让给高海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高海亮已将房屋实际交付给了路铁牛、路金磊、路宽三人，此三人已入住房屋多年。该楼建设竣工后，高海亮多次通知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路国跃算账，清算工程款，路国跃总是避而不见，致使拖欠高海亮1800万元工程款至今得不到清偿，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的行为给高海亮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高海亮与路铁牛、路宽、路金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路铁良从中与高海亮之间协调，在路铁良借路铁牛、路宽、路金磊的现金不能偿还的情况下，路铁良多次找到高海亮，将高海亮投资建设的房屋出售给路铁牛、路宽、路金磊三人，所以三人支付给高海亮房款215000元，下欠房款路铁良给高海亮书写3份共计54万元的欠条。欠条实质是路铁牛、路金磊、齐红娜（路宽妻子）将自己拥有的对路铁良的债权转让给了高海亮。路铁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书写欠条的法律后果。一审中，高海亮变更案由为民间借贷是正确的，一审法院支持高海亮的诉求，体现了执法为民的审判宗旨。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刘云霞的述称意见同上诉人路铁良的上诉意见。高海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路铁良、刘云霞偿还高海亮购房款54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厘计算利息125492.28元;2.诉讼费由路铁良、刘云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海亮向一审法院提交欠条三份，其中，欠条一载明：“欠条今欠高海亮房款壹拾壹万元整（￥110000）欠款人：路铁良2016年5月28日证明人：刘金铎2016.5.28。”欠条二载明：“欠条今欠高海亮房款玖万元整（￥90000）欠款人：路铁良2016年7月1日证明人：刘金铎2016年7月1日。”欠条三载明：“欠条今欠高海亮房款叁拾肆万元整（￥340000）欠款人：路铁良2016年7月20日证明人：刘金铎2016.7.20。”2013年7月6日，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的委托代表人路国跃与叶县建筑公司（承包人，乙方）的委托代表人高海亮签订关于叶县廉村镇后王中心村1、2#住宅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23209280元。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2014年春节后开工付150万工程款，1#、2#楼主体九层完工再付100万，主体竣工后十日内再次支付200万，用于大清包及工人工资。二次结构工程（砌墙、抹灰、水电安装）另议进度。总工程款除已付款外，剩余工程款甲方以本工程整单元楼房作价冲抵（一楼除外）。甲方工程全部竣工后，以每平方米1700元价格计算。其中工程款的3%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满30日内，以本工程楼价冲抵，价格以每平方1700元计算。该工程1号楼现已完工，2号楼处于停工状态。2016年5月1日，高海亮（甲方）与齐红娜（乙方）签订协议，协议载明：“为加快回拢资金，确保工程顺利推进，原价每平方米2280元的商品房，现特推出特价销售活动，具体活动拟定如下：一、房屋坐落位置：叶县廉村镇后王新村小高层壹号楼2单元3楼南户。二、房屋面积约126平方米（三室两厅），共计价款约贰拾捌万柒仟元整（287000元）。三、付款方式首付柒万伍仟元整（75000元），下余款项由路铁良与高海亮协商对接办理，并由路铁良与高海亮对一、二号楼对接调换房源（齐红娜房款已全部付清）。四、交房时间于2017年12月31日前交付乙方入住。五、本协议甲乙双方及见证方签字后即生效，生效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见证方各持一份。甲方：高海亮乙方：齐红娜见证方：路铁良刘金铎2016年5月1日。”审理中，齐红娜称：上述协议是齐红娜与高海亮签订的，是路铁良和高海亮协商好房子由原来的2号楼换成现在的1号楼，房屋2017年已交付。房屋总价28万，因为认识，优惠后实际总价款17.5万，齐红娜和高海亮签订协议之后向高海亮支付7.5万，另外10万元之前已支付给路铁良，现由路铁良和高海亮对接。2016年7月24日，高海亮（甲方）与路金磊（乙方）签订协议二份，协议一载明：“为加快回拢资金，确保工程顺利推进，原价每平方米2280元的商品房，现特推出特价销售活动，具体活动拟定如下：一、房屋坐落位置：叶县廉村镇后王新村小高层壹号楼2单元4楼南户。二、房屋面积约126平方米（三室两厅），共计价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三、付款方式该房款由路铁良与高海亮协商对接办理，并由路铁良与高海亮对一、二号楼对接调换房源。四、交房时间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交付乙方入住。五、本协议甲乙双方及见证方签字后即生效，生效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见证方各持一份。甲方：高海亮乙方：路金磊见证方：路振中路铁良刘金铎2016年7月24日。”协议二载明：“为加快回拢资金，确保工程顺利推进，原价每平方米2280元的商品房，现特推出特价销售活动，具体活动拟定如下：一、房屋坐落位置：叶县廉村镇后王新村小高层壹号楼2单元3楼西户。二、房屋面积约126平方米（三室两厅），共计价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三、付款方式首付肆万元整，下欠贰万元整（20000元）于甲方交付钥匙前一次性付清，其余房款由路铁良与高海亮协商对接办理，并由路铁良与高海亮对一、二号楼对接调换房源。四、交房时间于2016年12月31日前交付乙方入住。五、本协议甲乙双方及见证方签字后即生效，生效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见证方各持一份。甲方：高海亮乙方：路金磊见证方：路振中路铁良刘金铎2016年7月24日。”审理中，路金磊称，路铁良大概在2015年向其借了34万，后来其在高海亮处40万购买了两套房子（路铁良指给其的那栋楼房没盖成，旁边的那栋盖成了，其要求路铁良给调换到旁边那栋楼上，通过高海亮其买了旁边那栋楼的两套，儿子女儿一人一套），其付的6万元已经给高海亮了，剩余34万元由高海亮和路铁良对接，路铁良给没给高海亮其不清楚，上述两份协议都是其所签，这两套房子的钥匙都给了，路山亮（系路金磊之子）的那套已经装修过了，路珊珊（系路金磊之女）的那套还没有装修入住。路铁良出示的2014年12月1日34万元收据（载明：今收到路山亮、路珊珊交来购房款叁拾肆万元整，第二联客户联，并加盖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其没有见过。审理中，路铁良认可其向路金磊出具34万元借条属实,借款用途是用于给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盖房子。2016年9月9日，高海亮（甲方）与路铁牛（乙方）签订协议，协议载明：“为加快回拢资金，确保工程顺利推进，原价每平方米2280元的商品房，现特推出特价销售活动，具体活动拟定如下：一、房屋坐落位置：叶县廉村镇后王新村小高层壹号楼2单元2楼南户。二、房屋面积约126平方米（三室两厅），共计价款约贰拾捌万柒仟元整（287000元）。三、付款方式首付壹拾万元整，下余款项由路铁良与高海亮协商对接办理，并由路铁良与高海亮对一、二号楼对接调换房源（路铁牛款已付清）。四、交房时间于2017年12月31日前交付乙方入住。五、本协议甲乙双方及见证方签字后即生效，生效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见证方各持一份。甲方：高海亮乙方：路铁牛见证方：路铁良刘金铎2016年9月9日。”审理中，路帅印（又名路铁牛）称：路铁良急需用钱找其借了10万元，后来说抵给一套房子，位于后王社区，后来又说这套房子完工没点，高海亮那有一套房子，就把那套房子抵了，房子价值20万，其给高海亮了10万元，剩余10万元由路铁良给高海亮，其与高海亮、路铁良都同意此事，路铁良给没给高海亮10万元其不知道。路铁良出示的2015年1月2日收到路帅印交来购房款拾万元整（加盖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第二联客户联）其没有见过，显示其与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日签订的楼房买卖合同，其称不是其所签。审理中，路铁良称：上述四份协议属实，其协调调换房源是待2号楼盖好后,将齐红娜、路金磊、路帅印与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4套房屋调换给高海亮,差价由高海亮自行补足。另，其作为见证人签署上述协议和书写上述欠条时已不是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员工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路铁良在收到购房者齐红娜、路金磊、路帅印部分购房款或以前期借款抵冲部分购房款后，因无法交房，又与购房者及高海亮达成一致意见，将高海亮处房源出售给购房者，购房者将部分房款交付高海亮。现各方协议约定购房者齐红娜、路金磊、路帅印的剩余房款由路铁良与高海亮协商对接办理，并由路铁良与高海亮对1、2号楼对接调换房源，且路铁良向高海亮出具了欠房款共计54万元的三份欠条，即齐红娜、路金磊、路帅印向高海亮支付剩余房款共计54万元的义务转移至路铁良处。现2号楼未能完工，路铁良无法履行调换房源义务，高海亮要求路铁良支付该5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路铁良称其协调调换房源是待2号楼盖好后调换房源，不应向高海亮支付54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海亮要求路铁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厘计算利息125492.28元的请求，因各方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海亮称该债务系路铁良与刘云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二人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因刘云霞不认可，且高海亮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高海亮主张刘云霞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路铁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海亮540000元；二、驳回原告高海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5元，由高海亮负担1972元，路铁良负担8483元。案件申请费3220元，由路铁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路铁良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经查，因民间借贷关系，路铁良欠路帅印（又名路铁牛）、路金磊部分借款未能还清，后经协商同意路铁良以房抵债，但路铁良无法交付房屋给路帅印、路金磊。路铁良曾是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在河南维欧置业有限公司收受齐红娜购房款后，亦无法向齐红娜交付房屋。后经路铁良与高海亮对接协商，将高海亮的房源交付给路帅印、齐红娜、路金磊三人，在路帅印、齐红娜、路金磊向高海亮补交了部分购房款后，此三人已得到了房屋并已实际入住。路铁良所欠此三人的钱款，因三人得到房屋而予以冲抵。但高海亮并未收到全部购房款，此三人所欠购房款则转由路铁良向高海亮支付，因此，路铁良向高海亮出具3张共计54万元的欠条，认可尚欠高海亮购房款54万元。从以上事实可知，路铁良与高海亮对接协商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真实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此路铁良应向高海亮支付欠款，故原审判决路铁良向高海亮支付款项5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路铁良关于高海亮对出售的房屋未取得所有权，路铁良不负有向高海亮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因与本案查明事实及路铁良出具欠条的真实意思相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路铁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路铁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于帆书记员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