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王集镇健康路8号。法定代表人：钱玉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燃，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男，1973年8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芝玉，江苏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泗阳二院）因与被上诉人刘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8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6月1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泗阳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燃，被上诉人刘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芝玉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泗阳二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胡某曾在泗阳二院担任业务负责人，并非泗阳二院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其委托代理人，无权代表泗阳二院向刘光借款。泗阳二院没有委托过胡某向他人借款，也没有对其借款行为予以追认。二份《借款协议》加盖的不是同一枚公章。2014年7月10日《借款协议》加盖的是“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字样的印章，2015年3月26日《借款协议》加盖的却是内容为“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3213230903525”字样的印章，且两枚公章的大小及排序等也存在明显不一致的地方，并非同一枚公章，且与泗阳二院备案的公章不一致，因此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即使两份借贷协议属实，也不能证明刘光履行了交付义务。刘光提供的专用收据右侧明确了专用收据的用途，并注明未加盖公章的无效。刘光以收据主张其交付了借款，不符合专用收据的用途要求。且有一张专用收据上未加盖公章，应视为无效，故不应作为借款已经交付的凭证。专用收据标注的收款方式均为现金，刘光称其中的15万元是转账给胡某个人，可以证明“专用收据”记载不真实。泗阳二院未授权胡某个人收款，因此刘光的陈述可以证明15万元没有交付或履行，因此15万元的借贷关系并未生效。二、即使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那么泗阳二院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实涉案借款已经偿还。刘光曾作为江阴思甘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甘公司）的代理人与泗阳二院签订了设备租赁协议，并一直代表思甘公司向上诉人收取租金。2015年11日，刘光代表思甘公司将彩超出售给上诉人，后泗阳二院支付了转让款50万元，双方就彩超已经不存在租赁关系，且思甘公司己于2015年12月25日注销，因此自2015年12月25日后，泗阳二院支付给刘光的款项，用途应是偿还涉案借款本息，非支付医疗设备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泗阳二院2016年6月1日之后支付的款项不是归还本案借款本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泗阳二院是通过银行转账向刘光归还借款木息，而刘光认为偿还的款项是医疗设备租金。泗阳二院在一审中举证证明思甘公司已经注销，因此不可能再向该公司支付医疗设备租金。如刘光认为偿还的款项是医疗设备租金，应承担举证责任。在刘光认为偿还的不是涉案借款本息的情况下，不可能将借款协议及借据原件返还给泗阳二院。其次，泗阳二院陈述偿还的41万元，并非严格按照固定的结息时间偿还，因此无法与借款本息一一对应，不吻合才是正常的。偿还的时间及金额，应按支付时间的先后顺序折抵相应本息，不能以此认定不是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最后，因泗阳二院财务人员喻某离职时和泗阳二院产生争议，财务账册已经被喻某锁起来，且账册不齐全，因此泗阳二院无法提供2015年-2017年的财务账册。且是否提供账册与是否偿还借款本息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其认定的理由之一，难以令人信服。刘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刘光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借款协议，两份专用收据及相应的银行明细，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且刘光按约定交付了借款。二、泗阳二院所提供的其会计钱某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不能证明归还了借款。刘光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医疗设备付款单能证明在2016年6月份前后，泗阳二院的领导包括法定代表人钱玉春都对付款单进行了签字确认，能够印证钱某与刘光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是支付租赁设备的售后款。泗阳二院把2016年6月1日之前和之后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直接割裂，认为2016年6月1日后的交易款项是归还涉案借款本息，但提供不出具有说服力的计算过程，明显是在拼凑数字。相反，刘光提供的其与钱某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图也能证明钱某与刘光之间的汇款是支付医疗设备款项。三、一审中泗阳二院多次作出虚假陈述，开始称财务凭证被原财务总监喻某锁起来，后经刘光向公安机关及喻某核实，财务凭证并未被喻某锁起，而是泗阳二院私自把保管室的门撬开，却拒不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财务账册，并隐瞒财务凭证已经其实际控制的情况。一审最后一次庭审中，刘光申请对泗阳二院在2015年-2017年财务做全面审计，上诉人认可其做过审计，但拒不提供审计报告，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刘光一审诉讼请求：泗阳二院偿还刘光借款3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泗阳二院向刘光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5%，按月付息；2015年3月26日，泗阳二院又向刘光借款15万元，约定月息1.5%，按月付息。泗阳二院分别于2015年12月24日向刘光支付50000元、2016年3月15日支付30000元、2016年4月3日支付13000元、2016年4月14日支付30000元、2016年5月15日支付20000元、2016年5月18日支付20000元、2016年5月22日支付20000元、2016年5月31日支付30000元、2016年6月1日支付20000元、2016年6月16日支付50000元、2016年7月7日支付20000元、2016年7月17日支付50000元、2016年8月6日支付50000元、2016年10月10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0月17日支付60000元、2016年10月21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1月24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2月1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2月30日支付30000元、2017年1月3日支付30000元。另查明，刘光曾代表江阴思甘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等单位出租医疗设备给泗阳二院使用，泗阳二院向刘光支付租金。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借款本息，泗阳二院是否已经归还。刘光认为，泗阳二院仅支付了2015年10月之前的借款利息，借款本金以及2015年11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没有支付，泗阳二院于2015年10月之后向刘光支付的款项均为支付其租赁医疗设备的租金。泗阳二院认为，本案的借款本息均已还清，泗阳二院于2016年6月1日之前支付给刘光的款项是租金，2016年6月1日之后向刘光支付的41万元款项则为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息，故借款本息已经还清。一审法院认为，泗阳二院于2016年6月1日之后支付给刘光的款项并不是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息，理由如下：一、如泗阳二院已经实际归还借款本息，应当向刘光索要借款协议及借据原件，而本案中，借款协议及借据原件均在刘光手中；二、泗阳二院陈述的2016年6月1日之后支付的41万元与本案的借款本息不吻合，泗阳二院称利息只是大概计算，与常理不符；三、泗阳二院曾向刘光支付过医疗设备租金，2016年6月1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存在支付租金的可能性；四、一审法院要求泗阳二院提供其2015年至2017年单位财务账册，泗阳二院以账册不受控制，账册不全等理由未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刘光与泗阳二院的借款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刘光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泗阳二院向刘光借款350000元并约定利息的事实，泗阳二院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故刘光要求泗阳二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泗阳二院认为江阴思甘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已经被注销，刘光无权代表其收取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刘光收取的租金与本案的借款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如刘光无权收取租金，泗阳二院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泗阳二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共同归还刘光借款3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泗阳二院负担。本院经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刘光与泗阳二院之间的借贷事实是否存在，即刘光是否向泗阳二院实际交付了借款；二、泗阳二院在2016年6月1日后向刘光支付的41万元是否为归还本案的借款本息。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刘光为证明其向泗阳二院实际交付了案涉35万元借款，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和2014年7月10日的两份借款协议及泗阳二院出具的对应收据。两份借款协议上均由泗阳二院时任负责人胡某签字、加盖泗阳二院印章；两份收据上均由泗阳二院时任负责人之一的陆某在“收款”处签字，财务负责人喻某在“开票”处签字，均加盖了财务专用章。而且刘光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此后泗阳二院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标准，及两份收据记载的收款数额35万元，向刘光支付了相应利息。上述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刘光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泗阳二院分两次实际交付了案涉借款35万元。泗阳二院称未实际收到借款，但对其出具收据及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行为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泗阳二院提出收据上应加盖其医院印章才为有效的意见，本院认为，两份收据上确有“加盖单位公章有效”字样，但此处的“公章”是医院印章还是财务印章并未明确，作为财务凭证，案涉收据均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且由财务负责人和该院领导签字，符合财务规定，应认定该收据为有效收款凭证，泗阳二院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泗阳二院主张其在2016年6月1日后支付的41万元均为支付本案借款本息，对此刘光认为该款项是支付医疗设备租金。在刘光已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医疗设备存在合作、租赁关系的情况下，泗阳二院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泗阳二院主张医疗设备的名义提供人江阴思甘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6月1日注销，故此后不应再支付医疗设备租金，但根据泗阳二院与刘光之间的核算记录、刘光与泗阳二院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6月1日后双方仍就医疗设备租金或费用提成问题进行多次核算和交涉，刘光就相关费用问题多次向泗阳二院催要，故泗阳二院称2016年6月1日后不存在支付医疗设备费用的问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医疗设备租金情况，刘光在一审中提供了与泗阳二院就磁共振签订的合作协议、泗阳二院支付CT费用的票据，能够证明相应租金、提成标准，并据以主张泗阳二院在本案中主张的支付数额并未超出应付医疗设备费用数额。在此情况下，根据本案借款情况，泗阳二院作为法人，应具备完整的财务账册，针对于刘光之间的借款往来款项，如确已结清，其财务账册应能够反映，但经一审法院要求，泗阳二院已财务账册不完整为由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上诉称已结清借款本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泗阳二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泗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