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玲，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上海欧瑞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坚，男，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峰，上海市东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燕因与被上诉人张坚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燕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上海市万航渡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已经被张坚一分为二的事实未予确认。张坚对外出租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案涉房屋的阁楼低矮，缺乏必要的生活设施，无法满足张燕的居住使用需求。张坚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向张燕支付相应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张燕在搬离案涉房屋前就居住在阁楼内，已经将阁楼进行重新装修，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张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张坚支付张燕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租金21,000元，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燕、张坚是兄妹关系，其父亲张俊(曾用名：张长宝)、母亲徐苗娣共生育三个子女，即张燕、张坚及案外人张某。张俊、徐苗娣夫妇和三个子女原居住在上海市万航渡路XXX弄XXX号7.5平方米的灶间，因全家2大3小共5人，居住确有困难，单位于1971年9月调配了案涉房屋(另有门牌号万航渡路XXX号)底层前间16.6平方米公房。案涉房屋原由父亲张俊承租，2007年12月1日起更改租赁户名为张坚。张燕、张坚户口均在案涉房屋内。案涉房屋原由张俊、徐苗娣及三个子女共同居住。1987年，张坚提出开店要求，经家庭协商同意在案涉房屋内划出6平方米给张坚开店。1987年6月，张坚以案涉房屋作为经营场所申请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主营理发。后经承租人张俊申请，出租人同意自1997年6月1日起扩大营业面积并调整租金。张坚变更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上海市静安区坚梦莎百货商店”，将底层前间16.6平方米全部作为经营百货店使用，另有私搭阁楼一只用于居住。因符合困难户标准，张俊单位于1996年7月增配上海市祁连一村XXX号XXX室公房一套，配房人口为张俊一人。2005年9月，张俊以及张坚作为产权人购买了上海市祁连一村XXX号XXX室售后公房产权。张燕于1989年6月26日与案外人朱纯强登记结婚。1994年3月31日，张燕与朱纯强经法院调解离婚，在离婚诉讼中，张俊向法院出具书面承诺，同意张燕离婚后回娘家居住。据此，民事调解书明确张燕离婚后可居住在案涉房屋内。此后，张燕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直至1997年张坚开百货店时才搬出在外借房居住。2011年6月，张燕与程伊琳以张坚擅自将案涉房屋出租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张坚给付案涉房屋各三分之一的租金，后撤诉在案。2011年8月，张燕与程伊琳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判决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权。经审理，法院于2012年3月28日一审判决确认张燕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同时判决对程伊琳要求确认居住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后，程伊琳以及张坚均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4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在此情况下，张燕、张坚经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张燕将案涉房屋居住权委托给张坚，由张坚操办房屋出租事宜，张坚在收到租客的租金后即刻将张燕应得的租金及时交付给张燕；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以及2012年3月7日至8月7日间的租金收入经张坚同意一次性支付给张燕55,000元，现张坚已先支付予张燕29,000元，还要支付26,000元，剩余欠款在2012年9月以后再收到租金时分三次付清；2012年9月以后的租金则按照房屋租金的百分比进行分割，张坚分得60%，张燕分得40%，出租房屋的房费以及维修费用则由双方按比例进行结算；房屋没有出租不产生租金期间，双方没有租金可分得，各自负责各自的生活。此后，张坚按约向张燕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于2013年1月11日签订《履行协议书》一份，确认张坚共计支付给张燕租金55,000元以及24,200元，其中月租金5,000元租户的40%租金支付至2012年12月底，月租金8,200元租户的40%租金支付至2013年1月底。此后，因一租户提前退租、另一租户租期届满，张坚未再将案涉房屋另行出租，而是在房屋内自行开展经营活动，张坚夫妻并搬入案涉房屋的阁楼内居住。2013年3月起，张燕开始在外租房居住。先是于2013年3月16日和案外人严某某签订《租赁合同》，向严某某租赁上海市新村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35平方米的房屋用于居住，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4年3月19日止，租金每月1,800元。张坚以房屋没有出租为由未再继续向张燕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故张燕曾于2013年6月诉讼来院要求判令张坚支付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的借房租金11,400元以及中介费630元。经审理，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由张坚经营并居住，从而导致张燕的居住权无法实现，张坚应当补偿张燕在外借房的经济损失，张燕租赁的房屋符合普通居住要求，故法院于2013年8月2日一审判决张坚支付张燕在外借房的租金11,400元，对于张燕主张的中介费则不予支持。判决后，张坚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上述判决生效后，张坚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2013年9月21日、12月22日，张燕又先后向严某某支付了第三期(2013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第四期(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的租金10,800元以及有线、保安、保洁费228元。张燕要求张坚支付租金未果，故再次起诉至法院主张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期间在外借房的租金10,800元，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判决，支持了张燕的诉讼请求。2015年年底，由于原先承租的上海市新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租期届满后房东要求收回，张燕与案外人管某某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向管某某承租上海市管弄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37.80平方米的房屋作为居住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月2,500元，付三押一。张燕于签约当日支付了首期租金7,500元。后张燕要求张坚支付租金未果，再次于2016年1月11日诉至法院，要求张坚支付其在外借房的租金7,500元。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判决，支持了张燕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后，张坚除按照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标准支付给张燕2016年期间的租金外，还于2017年3月、6月、9月、12月四次各支付给张燕8,100元，于2018年3月、6月、9月三次各支付给张燕8,700元，另于2018年12月支付给张燕1,500元。至此，张燕认为张坚尚未全额付清2018年期间的租金，而张坚对此予以否认，张燕遂再次起诉至法院，要求张坚支付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租金差额7,200元，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4月4日作出判决，支持了张燕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此案审理过程中，张坚表态现决定同意让张燕回案涉房屋居住，有鉴于此，法院询问了张燕关于是否愿意回去居住的意见，张燕称“不可能了，整个房间张燕都有居住权”。在法院向其释明可至案涉房屋处查看以了解房屋居住情况再行表态后，张燕在庭审后至案涉房屋处查看并了解案涉房屋的居住情况后，以书面形式向法院表达其态度，主要意见为：“阁楼根本无法居住，也不符合居住条件”。2019年6月，张燕与张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张某将其自有的上海市新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租给张燕居住使用，租期自2019年7月1日至2024年6月30日，该房屋建筑面积为35.09平方米，每月租金为3,500元。之后，张燕分别于2019年6月25日、同年9月26日两次转账支付给张某10,500元。其间，张燕通过短信将相关情况告知张坚，但张坚回复称与其无关，未再向张燕支付相关租金。张燕遂再次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坚向法院提交了租赁合同、支付凭证、租客身份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已于2019年6月15日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俞耀麟用于经营服装生意，合同约定租期自2019年6月15日至2029年6月14日，月租金5,800元，承租人已将相关租赁费用支付给张坚。张坚还提交了协议书、起诉状、短信记录、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根据张燕、张坚先前达成的协议，若案涉房屋出租，双方可按比例分得租金，如果张燕不愿意回来居住可按协议主张权利；如果张燕要回来居住可居住于前案提及的已重新装修的阁楼，根据先前案件张燕起诉状自述，张燕在搬离案涉房屋前就是居住在阁楼的，张坚已将阁楼重新装修留给张燕居住，但张燕自己拒绝搬回来，而擅自在外租房，房租应由张燕自行承担；并且，现在张坚一家也已搬离案涉房屋在外租房居住。张燕则认为张坚将案涉房屋出租前未与其商量过，且承租人是张坚的同学，合同约定的租金远低于市场标准，显然是不公平的；张坚所称已装修过的阁楼高度不足1.2米，成年人无法站直，且没有窗户，木板是雕刻的镂空花纹，如果有人在楼下经营，会严重影响楼上的起居生活，另外，张燕年龄较大，动过手术，行动不便，上阁楼非常不安全，案涉房屋厕所没有洗澡的地方，厨房堆满杂物和纸箱，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居住标准，张燕不同意回案涉房屋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张燕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已经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故张燕、张坚作为案涉房屋的同住人与承租人，共同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居住权，双方在行使权利时理应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居住使用房屋中发生的问题。在本次诉讼之前，案涉房屋由张坚自己经营并居住，从而导致张燕的居住权无法实现，故张坚应当补偿张燕在外租房的经济损失，张燕曾多次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并获法院支持，主要原因是法院认定张坚行为导致张燕无法行使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居住权。然而，张坚在前次诉讼［案号(2019)沪0106民初2142号］过程中已经表态同意让张燕回案涉房屋居住，但遭张燕拒绝，在此情况下，不应认定张坚继续阻碍张燕行使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居住权。鉴于张燕、张坚对案涉房屋均享有居住权，双方对于如何使用案涉房屋，应通过合法、合理的方式协商解决，即使张燕认为张坚所称的阁楼存在诸多问题而无法居住，亦不应在未征得张坚同意的前提下，要求张坚承担其自行在外租房产生的租金，否则，若法院肯定任何一方当事人可用案涉房屋居住条件困难作为理由，而自行在外租房进而要求对方承担相应的租金的作法，显然对对方当事人有失公平。此外，张燕、张坚关于如何合理利用案涉房屋曾达成过协议书，双方亦可根据物尽其用的原则，最大程度地实现案涉房屋的使用价值，并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分配相应的收益，若张燕认为张坚在本案中所称的租金标准过低而对其不公平，其可通过合法途径救济自身权利。综上，本案中，无法认定张坚行为阻碍张燕行使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居住权，张燕要求张坚承担其在外租房费用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碍难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对张燕要求张坚支付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租金2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审理中，张坚已将2019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租金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用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张燕，共计15,000元。张燕确认收到该转账汇款，但认为标准过低。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的居住权由张燕与张坚共享，现张坚将案涉房屋整体对外出租盈利，应给付张燕一定的补偿。鉴于双方当事人此前对于对外出租的租金分配比例已经有所约定，可参照适用。本院审理中，张坚提供的租赁合同显示，案涉房屋租金系5,800元每月，张燕认为租金过低，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张燕亦未能证明其尽到了对案涉房屋的管理维护义务，结合在前案中张燕坚持不肯入住案涉房屋的陈述，本院尚难以采纳张燕关于租金标准过低的上诉理由。依照此标准，张燕每月可得租金2,320元，现张坚自愿按照每月2,500元给付，亦表明其化解矛盾纠纷的诚意。本院亦注意到，张燕与案外人管某某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直至2021年才到期，而张燕所提供的与案外人张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自2019年7月1日开始，对于租金的变化，张燕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且缺乏证据，结合张某与张燕的亲属关系，张燕支付房租的不稳定性，对张燕要求按照3,500元每月支付房租亦缺乏合理性。综上所述，鉴于张坚已经实际给付张燕相应租金，对张燕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张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高勇审判长 陈 俊审判员 王晓梅审判员 邬海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