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5民申2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在双，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存荣，女，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红彦，女，198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再审申请人张在双因与被申请人宋存荣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红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15民终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在双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判令被申请人赔偿损失3182.93元。具体事由为：（一）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应当再审。首先，本案原审法院对被申请人宋存荣提供的借条中的备注“此笔借款用于家庭开支”的事实缺乏相关用于再审申请人家庭日常开支的具体证据予以佐证。其次，本案原审法院完全忽视再审申请人一再表示此笔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开支的真实诉求和张红彦在一审的相关质证意见（“该笔借款用途是张红彦个人经营的五金生意，并没有用于家庭开支，因原告再三一直哭闹要求张红彦无奈在后边书写了备注……”），未进一步核查此笔借款的真实用途，即采信了其中的虚假内容，实属草率。此外，2019年5月4日宋存荣向张红彦转账300000元时，再审申请人在场，仅能证明再审申请人在现场、知道宋存荣与张红彦在办理业务，并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同意或认可此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上再审申请人对张红彦与宋存荣之间如何约定借款、如何约定还款等事宜并不知情，原审法院不能因为再审申请人在场就认定此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进行认定。（二）本案二审覆辙一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应当再审。（1）本案一审判决关于422000元债务的用途，被申请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是“租赁费”，而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据中主张的又是“家庭开支”，如此明显的前后矛盾、表述不一之处，一审法院未仔细核查，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错误判决。并且，作为普通打工者，再审申请人已明确表示此笔债务已远超家庭日常开支需要，一审法院本应按照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作出不予支持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的判决，却支持被申请人的错误请求，作出错误判决。（2）二审法院本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查清事实后改判，却驳回上诉，维持一审错误判决。（三）本案原审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应当再审。2020年3月6日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河在明确表示还有话要说的前提下，被原审法院强行中止，剥夺了当事人当庭辩论的权利。（四）本案出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应当再审。（1）关于本案债务用途，经查张红彦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8年12月25日宋存荣银行账户向张红彦银行账户转入30000元，2019年4月26日宋存荣银行账户向张红彦银行账户分两次分别转入50000元、30000元，2019年5月4日宋存荣银行账户向张红彦银行账户转入300000元。张红彦使用上述借款用于归还了其个人名下的其他债务或用作它途，并未用于家庭日常开支，相关情况如下：（A）2018年12月25日，张红彦收到宋存荣的30000元后，分三次将该借款转出：第一次转出2673.2元，交易对手：待清算电子交换汇差-卡通银联；第二次转出27000元，交易对手：张某某（具体情况不详）；第三次转出34.9元，交易对手：待清算电子交换汇差-网联待清。（B）2019年4月26日，张红彦收到被申请人50000元和30000元后，分6次将该部分借款转出：第一次转出50000元，交易对手：黄某某；第二次转出8400元，交易对手：待清算电子交换汇差-网联待清；)第三次转出3200元，交易对手：待清算电子交换汇差-网联待清；第四次转出718.98元，交易对手：银联快捷支付待清算电子交换汇；第五次转出17000元，交易对手：旷某（具体情况不详）；第六次转出500元，交易对手：待清算电子交换汇差-网联待清。（C）2019年5月4日，张红彦收到被申请人的300000元后，相关借款去向如下：一是2019年5月4日20：04，张红彦通过其本人银行卡向其本人另一张银行卡转入100000元。而后，张红彦分三次将该笔资金转出：第一次转出100元，交易对手：待清算电子交换汇差-网联待清；第二次转出50000元，交易对手：郭某（具体情况不详）；第三次转出49900元，交易对手：郭某（具体情况不详）。二是2019年5月4日20：12，张红彦通过其本人银行卡向刘某某银行卡转入100000元。三是2019年5月5日18：02-18：12，张红彦通过其本人银行卡共分10次，每次10000元，向黄某某银行卡共计转入100000元。据了解，以上涉及的人员中，刘某某和黄某某均与张红彦存在借贷（诈骗）纠纷，刘某某因与张红彦借贷纠纷诉至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现已达成调解协议；黄某某因告张红彦诈骗案已于2019年6月被深圳市公安局坪山分局立案，现仍在侦查阶段。张某某、旷某、郭某等人应为张红彦参与赌博联系人员，具体情况需向张红彦或公安机关进一步了解。综上，本案债务实际上用于了张红彦归还其个人债务或用于网络赌博，并未用于家庭日常开支。（2）关于《财产(债务)协议书》的约定。再审申请人与张红彦婚后曾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债务等达成过相关协议，其中明确约定：共同债务必须共同签字，并且，一方对外借债时，必须向债权人明示或告知夫妻双方之间的财产（债务）约定，并承担因告知不明或未告知导致的一切责任。（3）关于张红彦涉嫌网络赌博诈骗情况。张红彦因参与网络赌博诈骗了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众多亲戚朋友合计上百万元，目前案件仍在侦办中，具体情况需向公安机关进一步了解。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在双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要求宋存荣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其申请再审请求判令宋存荣赔偿损失3182.93元，不属于审判监督程序的审查范围。（一）原审判决将案涉41万元借款认定为张红彦、张在双的夫妻共同债务，系综合宋存荣于2018年12月25日转款3万元、2019年4月26日转款8万元、2019年5月4日转款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2019年5月4日张在双、张红彦与宋存荣共同在银行办理30万元转款手续的视频资料，2019年5月28日张红彦出具的借款42.2万元且备注为“此笔借款用于家庭开支”的借条，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全案证据作出的判断，并不属于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借款到达张红彦银行账户后的支取使用存在多种可能性（也即可能由张红彦单方支取使用，可能由张红彦、张在双共同支取使用，可能由张红彦授权张在双或者其他人支取使用），宋存荣对此缺乏相应的举证能力，张红彦、张在双在原审中也未对此举证证明，因此张在双主张“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宋存荣与张红彦系朋友关系，张红彦与张在双系夫妻关系，张红彦提交的证据也显示其与宋存荣的妹妹有款项往来，说明双方之间在借贷时存在一定的信赖利益。宋存荣举证提交或者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特别是其与张红彦、张在双共同办理转款手续的银行监控视频，以及张红彦出具的备注“此笔借款用于家庭开支”的借条，可以证明其出借41万元系基于张洪彦、张在双的共同意思表示；原审判决将本案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宋存荣接受张红彦备注“此笔借款用于家庭开支”的借条，说明双方约定了借款用途；张红彦主张在借条上签署备注系被逼无奈，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缔约习惯，也即双方在达成借贷合意时不可能存在相互强制，因此原审判决没有采纳张红彦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借款到达张红彦银行账户后是否用于家庭开支、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不能归责于宋存荣出借款项时的信赖利益，也即不能对抗宋存荣持借条及依据张在双参与借款的行为主张权利。张在双主张“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三）本案第一审过程中，张在双提供了书面答辩意见，其经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庭审，应当视为其放弃庭审环节的辩论权利。张在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既可以在上诉状中表达上诉事由，也可以在第二审调查时作出补充陈述。基于张在双在上诉时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同时基于“新冠疫情”防控需要，本院第二审于2020年3月6日采取“互联网法庭”方式，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和调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二审审理方式，即“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张在双主张原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其辩论权利”缺乏事实依据，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四）本案借款到达张红彦银行账户后的支取使用情况，在原审诉讼中并不难以举证提供，或者依法申请人民法院调取；张在双申请再审提供张红彦银行账户转款凭证，不能对银行转账凭证的来源作出合理说明，也不能提供延迟举证的客观事由，因此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情形。同时，张红彦银行账户转款凭证仅能证明银行账户之间的交易信息，不能充分证明张红彦实施银行转款行为的唯一性；即便是张红彦单独实施了银行转款行为，没有执法、司法机关的调查结论，也不能证明张红彦使用借款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即便张红彦使用借款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亦没有证据证明宋存荣在出借款项时对此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因此张红彦银行账户转款凭证并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张在双申请再审提供的其与张红彦签订的《财产（债务）协议书》中关于婚前财产、双方父母遗产、婚姻存续期间债务的约定，既不能对抗双方签订该协议书之前的债权人，也不能对抗双方签订该协议书之后的善意债权人；张红彦、张在双均不能举证证明宋存荣在出借款项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约定，因此上述《财产（债务）协议书》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张在双主张的“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经查本案第一审卷宗，宋存荣在《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偿还借款本金422000元”，一审判决书第一页将宋存荣的诉讼请求描述为“租赁费422000元”属于笔误，该项笔误并不影响对判决书全文的正确解读。综上所述，张在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应予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在双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海洋审判员  吉洪林审判员  李中栋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尹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