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123号。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望华，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县黄三木业厂，经营场所湖北省随县唐县镇肖畈村四组。经营者：黄永志，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锐，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鑫顺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襄阳光彩国际物流园3-1-287。法定代表人：范良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随县黄三木业厂（以下简称黄三木业厂）、程锐、襄阳鑫顺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顺捷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赔偿黄三木业厂7610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三木业厂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失评估报告中认定制板材料及模板损失合计33000元，但无证据证明制板材料及模板损失确因交通事故导致。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间接损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不负责赔偿。无论该财产损失是否真实存在及与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且投保人并未要求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代其赔付该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对间接损失进行赔付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评估费9000元亦属于间接损失。一审判决上述损失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黄三木业厂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评估机构具有相应资质，经到现场查勘后出具的评估报告客观真实，应予采信。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存在瑕疵。第二，一审查明程锐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购买保险时，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其尽提示和告知义务，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主张免赔，不能成立。第三，评估费是为了查明案件性质、原因、损失大小所支出的费用，应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承担。程锐辩称，同意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意见。鑫顺捷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意见。黄三木业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锐、鑫顺捷物流公司、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赔偿黄三木业厂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8108元，其中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程锐、鑫顺捷物流公司、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黄三木业厂及经营者黄永志的身份信息；交通事故的事实及责任划分；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程锐，登记所有人为鑫顺捷物流公司，程锐将该车挂靠于鑫顺捷物流公司名下运营，该车具有行车资格且在检验有效期内；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具有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的道路运输资格且在检验有效期内；程锐具有B2驾驶资格、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且在检验有效期内；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等事实，有黄三木业厂的营业执照、经营者身份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程锐的驾驶证、行车证、保险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黄三木业厂的损失，认定如下：1.厂内供电设施、监控设施、厂房及其他财产损失价值。经湖北世博公正资产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实地勘验，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于2019年3月8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根12米的水泥电杆断裂，导致横跨国道的8根绝缘线断裂，引起黄三木业厂供电系统短路，烧毁2块电表、2台配电柜、1个电脑电源、2台三相异步电动机、4台红外枪型摄像机，2台高清红外球摄像机坠地摔碎，2间房屋、屋顶2台太阳能受损，仓库钢构房变形，屋顶遮雨棚跌落损坏，因停电导致正在熬制的胶水凝固和正在制作的板材报废。2019年3月15日，经湖北世博公正资产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黄三木业厂的上述财产在2019年3月8日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价值为110108元。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申请保留庭后7日内申请重新评估的权利，但并未向法院书面申请重新评估，视为其认可评估结论，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据此认定黄三木业厂厂内设施、厂房及其他损失为110108元（含残值1000元），扣减残值后的损失为109108元。2.评估费9000元有评估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上述2项损失共计118108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程锐驾驶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黄三木业厂遭受财产损失，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鄂Ｆ×××××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黄三木业厂的财产损失118108元应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辩称其公司不赔偿生产性损失，但黄三木业厂因设备故障致停电并导致生产中的胶水和板材报废的事实客观存在，这些胶水、板材等生产性损失属于黄三木业厂财产权益的一部分，是黄三木业厂从事经营活动中受本案事故影响产生的合理、直接损失，系因交通事故而不可避免地产生的损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评估费属于为确定黄三木业厂财产损失程度而产生的必要、合理性支出，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承担评估费，但未举证证明其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了该免责条款，亦未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说明，对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随县黄三木业厂118108元；二、驳回随县黄三木业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0元，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依法核实确认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3月8日，程锐驾驶车牌号为鄂Ｆ×××××的重型货车（车载程思），沿福兰线由随州往枣阳方向行驶，17时29分行驶至福兰线1328公里120米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致鄂Ｆ×××××号车驶出道路与路边树木、电力杆发生碰撞，造成程锐、程思两人不同程度受伤，鄂Ｆ×××××号车、路边树木、供电设施、监控设施、黄三木业厂厂内电力设施等物品部分损坏的交通事故。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第4213214201900007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锐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程思无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否赔偿黄三木业厂制板材料及模板损失33000元的问题。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上诉提出无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确因交通事故导致。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造成黄三木业厂厂内电力设施等物品部分损坏。湖北世博公正资产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受黄三木业厂经营者黄永志委托，对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价值作出鄂世博公正价报字【2019】第A190128号评估报告书，其中认定制板材料损失费17600元，模板损失费15400元。该评估报告系由具有价格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实施现场勘验和拍照后作出，结论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虽对上述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该评估报告的证据或理由，亦未申请重新评估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述损失与交通事故间的因果关系，本院予以确认。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还上诉主张制板材料及模板损失33000元系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的约定，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保险条款，也未提供投保单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依据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中免赔范围为因停电、停产等造成的损失及其他间接损失，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黄三木业厂厂内电力设施损坏，致使正在熬制的胶水凝固和正在制作的板材报废，该损失为生产原材料使用价值的丧失，系黄三木业厂现有财产的减少，并非因停电、停产造成的生产利益等可得利益的损失，应为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可主张免赔的范围。故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对制板材料及模板损失33000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否承担评估费9000元的问题。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上诉主张评估费9000元属间接损失，不应由其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黄三木业厂支付评估费9000元，系其为查明损失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承担。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