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玉奎，男，195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大庆，河北庆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爽，女，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姚晶晶，女，1983年8月1日出生，满族，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原审第三人：付继萍，女，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庄鹏涛，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张晓慧，女，1960年12月6日出生，满族，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晶晶（张晓慧之女），住址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姚玉奎因与被上诉人田爽、原审第三人姚晶晶、原审第三人付继萍、原审第三人庄鹏涛、原审第三人张晓慧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7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玉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姚玉奎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作出错误判决。姚玉奎与第三人张晓慧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张晓慧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华威南路弘善家园315号楼23层2313室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仅占有3．82%的产权。姚玉奎于2013年6月6日向北京正阳恒瑞置业公司（以下简称正阳恒瑞公司）支付了涉案房产的剩余全部购房款336135元后，即解除了房屋共有产权协议。故涉案房产并非第三人张晓慧的婚前个人财产。且姚玉奎与第三人张晓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姚玉奎缴纳涉案房屋剩余房款，故涉案房屋应为夫妻共有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共有财产中约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姚玉奎对该房屋产权享有一半份额。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综上，不得执行一审第三人张晓慧名下的涉案房产。田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姚玉奎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3年，被执行人张晓慧和其女儿姚晶晶作为借款担保人和借款人向田爽提出借款请求。由于考虑其还款能力不充足，田爽提出需要有财产担保才能出借。于是张晓慧拿出其2010年个人购买的涉案房产作为担保请求借款。田爽经审核发现此房产为张晓慧个人享受国家搬迁异地安置政策购买的共有产权房，虽然是其个人购买，但只占3．82%的份额，于是要求其全部购买下来才同意借款。于是张晓慧于当年6月出资购买了另外96%左右的产权，将共有产权房变成了其个人拥有的独立产权房，并向田爽出示了只有其个人名字的购买发票和购房协议等凭证。加之，之前借款人姚晶晶向田爽表示其父母张晓慧和姚玉奎是离婚状态，故田爽认为此房产为张晓慧个人所有，并无其他共同所有人，也因此未追加姚玉奎为担保人，遂将钱借给了姚晶晶和张晓慧。之后由于姚晶晶和张晓慧未能按约定还款，田爽于2015年起诉并胜诉，判决被执行人姚晶晶和张晓慧还款共计800万元左右，之后由一审法院执行庭对其二人唯一可执行财产，即本案中价值280万元左右的涉案房产进行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张晓慧改口说未离婚，且此房屋为其与姚玉奎共同所有。姚玉奎以案外人身份提出终止执行要求，并起诉田爽。田爽认为，此房产为张晓慧婚前个人所有并应当予以执行，证据确凿。此房为以张晓慧个人资质所享受及购买的国家政策性住房。购买时间是2010年，此时张晓慧为未婚状态，属于张晓慧个人婚前财产。后张晓慧购买下来另外96%的部分，所有收据、发票、购房协、合同上均只有张晓慧一个人的名字。购买全部产权之后也未添加任何人的名字，也没有体现和其他任何人的分配比例约定。借款过程中张晓慧也从未告知过田爽此房产有其他共有人，并且谎称其是离婚状态，暗示此房产为张晓慧一人所有。由于张晓慧一再表示此房产为其个人所有并有独立支配的权利，直接导致了田爽同意借款，且没有追加姚玉奎为担保人。姚玉奎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有出资行为和共同占有权，其提供的汇款证据不能体现收款方是谁，也未明确注明用于购房，而且所汇款项的资金来源不详，不能证明是姚玉奎个人所得。综上所述，涉案房屋为张晓慧一人所有，案外人姚玉奎对此房屋没有共有权，而且此案涉及的借款用于张晓慧和姚晶晶及其家庭的生产、经营活动，经营的收入由家庭成员共享，为家庭生活提供改善和保障，并未用于超出家庭生活需要的开销。田爽作为债权人有权向张晓慧、姚玉奎夫妻双方或一方提出要求清偿债务的部分或全部，并且不分承担份额和顺序。因此请求法院继续执行涉案房产，以履行还款义务，其他未清偿部分由被执行人及其配偶共同承担直至还清全部欠款。姚晶晶陈述称，同意姚玉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姚晶晶和田爽一共签订过两份借款协议。第一份借款协议的借款数额是200万元，担保人是庄鹏涛和付继萍，后来又追加借款200万元。当时田爽提出增加一个担保人，姚晶晶便让其母亲张晓慧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因姚晶晶的父亲姚玉奎身体有残疾，从来不过问家里的事情，所以当时张晓慧签完字后并没有告知姚玉奎，姚玉奎对此并不知情。姚晶晶当时没有考虑到后果的严重性，因个人疏忽和错误，导致所借款项被骗走，也伤害了家人和朋友。张晓慧陈述称，其文化水平不高，因为只有姚晶晶一个孩子，对姚晶晶非常溺爱。当时姚晶晶让张晓慧在借款协议上签字，说用所借款项投资能赚很多钱，张晓慧没有多想，并不知道自己签字以后就成了借款协议的担保人。张晓慧之前与丈夫姚玉奎感情不和，离婚后考虑到孩子以及姚玉奎身体不好没人照顾，姚玉奎父亲争取到涉案这套回迁房给张晓慧和姚玉奎居住。因当时无法付清全部房款，所以张晓慧选择了以和开发商共有产权的形式居住，对该套房屋张晓慧拥有3．82%的产权。张晓慧与姚玉奎于2012年复婚，但家中经济条件一直不好，姚玉奎便将当时其单位分配的唯一住房卖了，于2013年购买了涉案房屋剩余的96．18%产权，也还清了装修该套房屋时向朋友所借的欠款，所以张晓慧同意姚玉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付继萍、庄鹏涛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姚玉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登记在张晓慧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华威南路弘善家园315楼23层2313号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玉奎与第三人张晓慧系夫妻关系，与第三人姚晶晶系父女关系。姚玉奎与张晓慧2012年10月10日结婚，双方系离婚后复婚。2013年1月16日，田爽与姚晶晶、付继萍、庄鹏涛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姚晶晶向田爽借款200万元用于投资用途，同时约定了借款期限以及利息标准，付继萍、庄鹏涛系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签约当日，田爽向姚晶晶汇款200万元。2013年6月13日，田爽与姚晶晶、付继萍、庄鹏涛、张晓慧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姚晶晶向田爽追加借款200万元，用于投资用途。付继萍、庄鹏涛、张晓慧系姚晶晶归还借款本息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因借款到期后，姚晶晶未还款付息，付继萍、庄鹏涛、张晓慧亦未履行保证义务，田爽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13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姚晶晶偿还田爽借款三百九十万九千三百三十三元及利息，判决付继萍、庄鹏涛、张晓慧对姚晶晶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四被执行人未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田爽于2015年3月3日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5）东执字第1284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封张晓慧名下的涉案房屋。姚玉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京0101执异16号执行裁定，认为涉案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张晓慧一人名下，因张晓慧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查封执行其名下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姚玉奎要求中止执行的异议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裁定驳回案外人姚玉奎的异议请求。姚玉奎不服该裁定并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2010年8月23日，张晓慧签署《崇文区祈年大街路西拆迁工程居民异地安置到弘善家园购房合同》（按份共有产权），购买了涉案房屋。上述房屋71．32平方米，张晓慧实际交纳购房款13333元，占有房屋产权份额3．82%。张晓慧交纳了该笔购房款。2013年6月5日，张晓慧（乙方）与正阳恒瑞公司（甲方）、北京国瑞兴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国瑞兴业公司）签订《居民异地安置到弘善家园购房补充合同（按份共有产权解除）》，约定乙方补交剩余全部购房款336135元，丙方放弃共有份额，安置房屋产权全部归乙方所有。2013年6月6日，姚玉奎通过中信银行账户向正阳恒瑞公司支付336135元。2013年6月7日，正阳恒瑞公司出具购房发票，载明付款人张晓慧，金额336135元。2014年12月11日，张晓慧（乙方）与正阳恒瑞公司签署《弘善家园房屋解除产权共有结算协议》，确认双方解除共有合同，房屋产权全部归乙方张晓慧所有，乙方实际交纳购房款3481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张晓慧与姚玉奎结婚前购买，由张晓慧签订购房合同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姚玉奎与张晓慧结婚后，姚玉奎通过自己的账户向涉案房屋开发商支付剩余房款的行为，张晓慧没有异议，故可以认定双方对涉案房屋共同享有权利。因张晓慧亦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可见，当事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共有权并不能当然排除强制执行。现张晓慧因未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并予以执行。故姚玉奎要求一审法院判决停止强制执行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姚玉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执行（2014）东民初字第13563号生效民事判决过程中，查封了张晓慧名下的涉案房屋。案外人姚玉奎以被查封的涉案房屋并非张晓慧个人财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并在其异议的请求被依法驳回后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张晓慧在与姚玉奎复婚前以其个人名义购买，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取得了该房屋3．82%的产权份额。在姚玉奎与张晓慧复婚后，姚玉奎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涉案房屋的开发商支付了剩余购房款，张晓慧从而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姚玉奎与张晓慧对涉案房屋共同享有权利，并无不当。姚玉奎上诉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与张晓慧的夫妻共有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得执行登记在张晓慧名下的涉案房屋。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因此，一审法院对登记在张晓慧名下的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符合上述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截至目前，本案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姚玉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有关姚玉奎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财产份额问题，可在执行程序中解决。综上所述，姚玉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姚玉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