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珍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416号泊富商业广场第一幢12层12037、12028室。法定代表人：褚桐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天迈，湖南良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亚平，湖南良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杰，男，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迎丰中路656号。法定代表人：成利军，该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书，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抿菘，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华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怀化分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珍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李俊杰、财保怀化分公司承担；3、如果发现犯罪线索，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最高法院确认李俊杰提交的华珍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向李俊杰作出担保的事实具有真实性”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对该案是程序审，不能作为实体审判的依据。2、湖南省检察院湘检民（行）违监[2016]43000000001号民事抗诉书（以下简称湘检抗诉书）及宁玮与华珍公司一案相关材料，可以证明李俊杰构成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李俊杰答辩称：1.李俊杰在保证合同纠纷中申请保全华珍公司财产，符合法律规定。2.在保证合同纠纷案中，经一审法院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确认2015年4月2日的担保函确系华珍公司盖章出具。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再212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212号裁定）亦认定了（2016）湘12执异2号执行裁定的有效性，若无相反证据推翻，则应认定该担保函的真实性。3.华珍公司无证据证明存在虚假诉讼情形。4.宁玮系李俊杰的财务人员，在李俊杰保证合同纠纷案件一审时，曾当庭陈述2405万元款项的所有人是李俊杰。后宁玮再次提起诉讼向华珍公司主张该2405万元款项系其出于私利反言，不能证明李俊杰提起的该案诉讼系虚假诉讼。5.一审法院对担保合同案判决存在错误，李俊杰已对此案提起上诉。财保怀化分公司答辩称，1.财保怀化分公司与华珍公司之间不存在侵权关系，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没有生效法律文书或有效证据确认李俊杰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3.华珍公司没有提交其被实际冻结3000万元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与李俊杰申请财产保全存在因果关系。4.212号民事裁定认定了（2016）湘12执异2号执行裁定的有效性，确认了华珍公司向李俊杰作出的担保事实的真实性。5.华珍公司无证据证明李俊杰提起的担保合同纠纷案存在虚假诉讼事实。华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俊杰赔偿华珍公司利息损失553万元（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6月7日，按年息20％计算，计算基数3000万元，利息损失400万元。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10月23日，按年息20％计算，计算计算基数2000万元，利息损失133万元。2017年6月7日至2017年10月23日，按年息6％计算，计算基数1000万元，利息损失20万元）；二、判令财保怀化分公司对李俊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由财保怀化分公司、李俊杰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俊杰与湖南博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沣资管公司）、华珍公司及曹榕之间保证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以（2015）怀中民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结案。后华珍公司、曹榕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湖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符合检察机关依职权监督的情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湘检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6年5月23日，本院作出（2016）湘民抗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作出（2016）湘民再23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怀中民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李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博沣管理公司偿还借款2780万元；2、华珍公司、曹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6月23日以对借款人博沣资管公司涉嫌合同诈骗被立案侦查，对担保人湖南博丰担保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立案侦查，对本案华珍公司公司印章被伪造案件被立案侦查为由，作出（2016）湘12民初53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李俊杰的起诉。李俊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7）湘民终537号民事裁定维持了一审法院的驳回裁定。李俊杰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12号民事裁定，该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2016年2月17日作出的（2016）湘12执异2号执行裁定查明，华珍公司所认可的三处比对检材上的印章印文与该院第二次委托鉴定的落款时间为“二0一五年四月二日”的《担保函》上“担保方（盖章）”处名为“湖南华珍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均出自同一枚印章，故认可李俊杰提交的华珍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向李俊杰作出担保的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博丰担保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博沣管理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的事实、公安机关就华珍公司印章涉嫌伪造立案侦查的事实均不影响法院受理本案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理，故撤销了本院（2017）湘民终537号民事裁定、一审法院（2016）湘12民初53号民事裁定，并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进行审理。本案是华珍公司在本院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湘民终537号民事裁定维持了一审法院的驳回李俊杰起诉裁定后，最高人民法院对本院（2017）湘民终537号民事裁定进入再审前提起的诉讼。本案华珍公司诉称的损失来源及分类，华珍公司称其与案外人湖南新物产集团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由华珍公司帮案外人投资。由于华珍公司资金被冻结了3000万元，在投资难以继续后，华珍公司对该投资款3000万元无力返还。故华珍公司把3000万按照20％年息计算成本。计算的时间段是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2017年5-6月华珍公司返还了1000万元，故该1000万元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为基数计算成本，剩下的2000万元仍按20％年息计算成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本案赔偿责任的成立以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为先决条件。结合本案的事实，华珍公司尚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李俊杰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错误。理由有二：一是最高人民法院在裁定中查明的事实确认李俊杰提交的华珍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向李俊杰作出担保的事实具有真实性。据此，本案华珍公司在李俊杰申请财产保全的诉讼案件中存在担保责任，李俊杰据此申请财产保全，难以认定其申请有错误；二是李俊杰起诉的保证合同纠纷案件，虽经一审法院及本院驳回其起诉，但理由并非是起诉的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或法律关系错误，而是因民事案件审理中涉嫌刑事犯罪，依据相关规定而驳回起诉。且最高人民法院已裁定撤销了以上两份驳回起诉的裁定，并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所以华珍公司欠缺认定李俊杰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依据。华珍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的事实依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此外，本案具有特殊性，即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因最高人民法院对李俊杰起诉的保证合同纠纷案件提起再审，华珍公司申请中止本案诉讼且得到本院准许。虽然因再审程序终结导致中止诉讼的事由消除，但案件被最高人民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且并未最终审结，仍然可能出现证实李俊杰申请错误的新证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如因发生新的事实而出现新的证据，华珍公司仍可以再次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华珍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华珍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华珍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2018）最高法民再212号裁定书，拟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未认可李俊杰提交的2015年4月2日华珍公司向李俊杰作出担保的事实具有真实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是从程序上纠正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查明中存在事实认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对该案是程序审，不能作为实体审判的依据。2.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2民初207号民事判决书（即保证合同纠纷案），拟证明一审法院在该案审理中确认如下事实：（1）李俊杰与宁玮分别起诉要求华珍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银行流水凭证有2405万元是相同的，由此出现两份借款合同、借据及担保文件明显违背常理。（2）债务人博沣资管公司已经否认李俊杰所依据《担保协议》的真实性。（3）李俊杰举证的《担保协议》所要证明的博沣资管公司与华珍公司信托债务已经结算，与博沣资管公司起诉要求偿还信托债务的事实相矛盾。据此一审法院已经驳回李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因此，涉案担保债务具有虚假性，构成保全错误，应当予以赔偿华珍公司。财保怀化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内容目的都有异议，该判决没有生效，且存在明显违背常识的错误，李俊杰并没有出庭进行答辩，但判决书中有李俊杰的答辩意见，判决内容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李俊杰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两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李俊杰向本院提交了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0民初56号判决书，拟证明宁玮起诉华珍公司一案，宁玮的诉讼请求已经被驳回，并且该案已经生效。华珍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证明宁玮是李俊杰的财务人员，说明华珍公司认可该事实。华珍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驳回宁玮的诉讼请求的依据即宁玮提供的担保合同的印章与华珍公司印章不一致，以证据不足而驳回，至于主债权是否真实并没有在该案中予以认定。华珍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系拟证明借贷关系不真实，至于宁玮和李俊杰存在什么关系，华珍公司不清楚。二审是因为宁玮没有缴纳上诉费而裁定其撤回上诉。财保怀化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华珍公司提交的证据1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所涉案件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相关事实应由该案生效判决来确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俊杰提交的（2019）湘10民初56号判决书，该判决书系生效判决，且与华珍公司上诉所主张的李俊杰存在恶意诉讼等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宁玮与华珍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湘10民初56号判决，驳回了宁玮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宁玮上诉至本院，因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本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俊杰应否向华珍公司承担财产保全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华珍公司提交了湖检抗诉书及宁玮诉华珍公司案的相关证据，以证明李俊杰构成虚假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该抗诉书所涉案件系李俊杰诉博沣资管公司、华珍公司等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最终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212号裁定，撤销了一、二审民事裁定，指令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目前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该抗诉书并未认定该案原告李俊杰构成虚假诉讼，该证据不能达到华珍公司的证明目的。而宁玮诉华珍公司一案，一方面，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2018）湘10民初5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宁玮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另一方面，宁玮和李俊杰基于相同的银行流水向华珍公司主张权利，只能证明该二人就该权利归属产生了争议，不能证明李俊杰提起该案诉讼主观上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此其一。其二，李俊杰与华珍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现一审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该案尚在二审中。案涉保证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应以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构成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不能仅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还要以申请人存在主观过错为要件。李俊杰与华珍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虽然还未形成生效判决，但该判决结果并非本案认定李俊杰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直接和必要的条件。从目前华珍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华珍公司欠缺认定李俊杰申请财产保全具有主观恶意和错误的直接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俊杰申请保全错误，华珍公司主张李俊杰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10元，由湖南华珍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刘沁雯书记员曾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