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嘉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金鹗中路228号岳阳景源商务中心一楼大厅东侧。法定代表人：胡瑞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萃，湖南湘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敏，女，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嘉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萃，被上诉人彭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彭敏的诉讼请求；2、由彭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招聘信息确定彭敏的工资标准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在培训期间缴纳公司只负责彭敏的开支，这些开支就相当于工资，缴纳公司无需还支付工资；2、即使缴纳公司需支付彭敏工资，根据同工同酬的原则，彭敏的工资也只能是3300元/月；3、一审法院认定彭敏工作超过一个月错误，彭敏的工作是从签订《员工培训服务协议》的2019年8月8日到2019年9月6日提出辞职申请，故其工作时间不到一个月，缴纳公司无需支付五天的双倍工资；4、彭敏要求嘉楠公司交付培训执业证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证书是嘉楠公司花钱取得，且该证书现已遗失，无法返还。彭敏辩称，1、嘉楠公司主张彭敏工作未超过一个月不是事实；2、嘉楠公司主张其提供的开支就是工资与双方约定不符；3、彭敏的工资应认定为6000元/月，嘉楠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同工同酬；4、培训费用由彭敏负担，培训证书是彭敏努力取得，其上是彭敏的名字，应归彭敏所有。彭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嘉楠公司支付彭敏劳动报酬7583元；2.判令嘉楠公司支付彭敏双倍工资2166元和经济补偿金3250元（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3.判决嘉楠公司返还彭敏的母乳指导证书、笔记本等物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楠公司系2019年6月27日经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经营范围为：营养健康咨询服务、母婴健康管理服务、母婴保健服务（不含医疗诊断）、健康管理、婴儿用品的销售。该公司拟于2019年9月开业，开业前通过网络发布了招聘母乳指导的招聘信息：“女性3名；学历：护理专业大专及本科毕业以上；年龄：26-35岁，临床经验2年以上；已生育并母乳喂养；身高：155以上；工资待遇：6000-6500五险一金，月休四天”。彭敏应聘后，于2019年8月3日被嘉楠公司聘用，双方于2019年8月4日签订了一份《员工保密协议》，双方对保密内容、保密义务、保密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彭敏）违反本协议不履行保密义务的，在任职期间的，应接受乙方（嘉楠公司）的罚款、降薪、调离原工作岗位或解除劳动合同等措施；如已离职，由甲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万元；乙方因调查甲方的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等，应当包含在损失数额之内。同年8月8日，双方签订了《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和《竞业限制合同》，《员工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嘉楠公司）根据岗位需求为乙方（彭敏）提供培训学习，方式由甲方根据实际需要安排；甲方负责和承担乙方接受此次学习、考察的必要费用，包括：培训费、差旅住宿费和生活补贴费；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出资支持乙方参加学习、考察，乙方应保证参加培训后在甲方服务期不低于3年，自学习、考察结束返岗之单日起开始计算；如培训期内乙方单方中止培训或者解除培训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的，乙方因个人原因不能履行服务期协议，或乙方严重失职或违反劳动合同中的条款而被甲方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乙方除应向甲方返还甲方为此实际支出的全部学习、考察、差旅费用，还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30倍。2019年8月14日，嘉楠公司组织包括彭敏在内的三名员工前往金泓泉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旗下金泉妈妈母乳会所参加北京金泉母乳喂养指导师培训学习，分别支付了培训费27000元、交通费3594元、住宿费2388元，合计32982元。彭敏通过学习，获得了金泉妈妈会所颁发的金泉母乳哺育指导师培训证书。回到岳阳后又按公司安排与其他员工一起在岳阳市妇幼保健院、岳阳市一人民医院等医院联络客户，期间公司未向彭敏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9月6日，彭敏向嘉楠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书，载明“由于个人原因，无法继续为公司服务，现我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将于2019年9月8日离职……”。9月8日，双方签署了工作交接清单。后嘉楠公司主张彭敏违反约定辞职，要求彭敏支付培训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并赔偿相应损失，彭敏则要求返还其培训证书和学习笔记本。双方因协商不成，嘉楠公司向岳阳市岳阳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了岳楼劳仲字［2019］第82号仲裁裁决书。嘉楠公司和彭敏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嘉楠公司录用彭敏后，先后与之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和《竞业限制合同》，并送彭敏参加了公司组织的专项培训，后又安排彭敏到当地医院联络客户，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其用工之日为2019年8月3日。因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对劳动报酬未进行明确约定，故参照嘉楠公司招聘信息所要约的工资标准6000-6500元，认定彭敏的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因此，嘉楠公司应当支付彭敏自2019年8月3日至9月2日期间的劳动报酬6000元。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还应当向彭敏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58元（6000元/月÷21.75天×5天×2）。彭敏在提出辞职申请时，明确系因个人原因，并非因嘉楠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等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以支持。至于彭敏是否应依《员工培训服务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因嘉楠公司已另案起诉，对此提出了诉讼请求，故在本案中不作述评。彭敏通过培训所获得的职业证书和培训中所做笔记，属于其个人物品，嘉楠公司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嘉楠公司支付彭敏劳动报酬6000元和双倍工资2758元合计8758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由嘉楠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彭敏母乳哺育指导师培训证书和学习笔记本。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嘉楠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嘉楠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工资明细表，拟证实在培训期间彭敏应与其他员工同工同酬，工资标准为3300元/月。彭敏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为嘉楠公司单方提交，没有其公司薪酬体系等其他证据佐证，也没有彭敏签字，证据内容还显示嘉楠公司员工一个月30天均出勤，且不能证明彭敏与该表上的员工劳动报酬是一样的。本院认为，该份明细表是嘉楠公司单方出具，且嘉楠公司主张的与彭敏同岗位的员工职务各不相同，同时嘉楠公司对该明细表上的员工的实发工资少于基本工资的事实也无法进行合理说明，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彭敏的工资标准应按3300元/月计算，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彭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彭敏2019年7月28日就加入嘉楠公司微信聊天群为入职做工作准备，8月3日正式入职。嘉楠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彭敏在本案仲裁阶段未提交，且公司负责人通知的入职时间并不代表彭敏的入职时间。本院认为，结合嘉楠公司申请仲裁时以及提起本案诉讼时均陈述彭敏是2019年8月3日应聘在其公司工作的事实，嘉楠公司针对该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彭敏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彭敏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要求嘉楠公司返还培训证书和学习笔记本的诉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敏的工资标准和工作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嘉楠公司认为彭敏的实际工作时间不到一个月，但该主张与嘉楠公司申请仲裁时以及提起本案诉讼时的陈述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彭敏的工作时间为一个月零五天正确。嘉楠公司认为其公司在彭敏入职后为彭敏所支付的开支即为支付给彭敏的工资。但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嘉楠公司又主张即使应向彭敏支付工资，彭敏的工资也只能按照同工同酬的原则计算为3300元/月。但嘉楠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嘉楠公司在招聘广告中对母乳指导这一岗位的工资待遇表述为每月6000元至6500元，但该招聘广告属于向不特定对象发布的要约邀请，希望招聘对象前来应聘即向其公司发出要约，该公司根据实际情况聘用劳动者才为承诺，故一审法院在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彭敏的工资标准的情况下，以该招聘广告为要约认定彭敏的工资标准为每月6000元不当。嘉楠公司在公司成立之初聘用彭敏，公司的业务尚未完全开展，且在彭敏从事具体的母乳指导工作前花费万余元将彭敏送至北京培训数天，即彭敏亦非一直从事母乳指导工作，同时彭敏工作不久即离职，综合上述事实及本地实际，本院认为酌情认定彭敏的工资标准为4000元/月为宜，则嘉楠公司应向彭敏支付第一个月工资4000元以及5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839元。至于彭敏要求嘉楠公司返还培训证书及学习笔记本的诉求，因超出其仲裁时提出的诉求，应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错误。综上，嘉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154号民事判决；二、由湖南嘉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向彭敏支付第一个月工资4000元以及5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839元；三、驳回彭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湖南嘉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嘉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石朝审判员  王欣辉审判员  李明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荣晴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