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空军，男，1981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马兵，灌南县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恩金，男，1985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祥，仪征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加祥，男，1989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枣林湾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陆，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广明，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空军因与被上诉人田恩金、马加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空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田恩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应属于被上诉人马加祥，并非被上诉人田恩金。2、上诉人购得涉案挖掘机为善意取得。涉案挖掘机是上诉人通过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购得，其应当对涉案挖掘机履行审核义务，而非由上诉人进行审查。另外，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田恩金一审时撤回对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规避了该公司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4、被上诉人田恩金在一审的诉求不符合物权法第106条的相关规定，其应当向马加祥主张赔偿。综上，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田恩金辩称，1、被上诉人田恩金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涉挖掘机所有证明，包含合格证、购买合同、发票以及马加祥父亲和田恩金签订的协议，该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挖掘机是田恩金所有。2、作为买受人的杨空军在购买大型机械时，应当查明该机械的权属以及该机械是否被抵押，且上诉人杨空军在铁甲平台承诺涉案挖掘机是上诉人自主挑选购买并进行了现场查验，承诺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并承诺向买方仔细检查了各项权属证明。3、被上诉人马加祥虽承诺涉案挖掘机有合格证、原始发票、无任何经济纠纷。但交易时，被上诉人马加祥并未向上诉人提供涉案挖掘机的合格证、发票等各项原始证明。上诉人杨空军也未查验就进行了交易，该交易的行为与上诉人在铁甲平台上的承诺不相一致，上诉人仍放任这种交易，故上诉人和马加祥之间的交易带有非法交易的性质，明显不属于善意取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马加祥辩称，1、涉案挖掘机是答辩人和田恩金合伙期间购买，双方2019年3月散伙并进行了资产分配后，答辩人取得了小挖掘机所有权，答辩人处分自己的财产是有权处分，购买挖掘机的发票和合格证并不是挖掘机的权属证明，只能证明当初购买时是以谁的名义购买而已，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也提供了相关银行流水来证明购买挖掘机的相关出资。2、一审中，田恩金提供2019年4月22日的协议来认定挖掘机的归属也是错误的。签署此协议时，其担保的债务尚未到期，田恩金未出具承担担保责任的情况下，无追偿权，也无权要求挖掘机抵偿债务。3、虽然挖掘机在产权描述上有瑕疵，但与一审田恩金所称在挖掘机分配时其取得挖机所有权是相矛盾的，所以答辩人认为在田恩金和答辩人对于涉案挖掘机权属有争议时，法院应当根据双方所提供证据和常理来分析挖掘机的权属，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答辩人是涉案挖掘机所有权人，其处分案涉挖机的行为有效。田恩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与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签订的平台交易三方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杨空军立即向原告返还液压挖掘机1台（发动机编号为V2607-CHA1578，价值约20万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自2019年8月25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300元/天计算损失及其使用损失；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恩金与马加祥原系合伙关系，两人共同出资购买挖掘机从事经营，后散伙。2017年5月17日，田恩金作为买方与卖方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适用于分期销售）及附件保证担保合同、购机人承诺书、购机人配偶承诺书、工程机械设备交付、验收证明书，约定田恩金向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了徐工牌型号为XE75D液压挖掘机1台，总价为人民币35万元（含管理费5000元、利息1万元）；首付款15万元，余款23万元（含保证金3万元）由田恩金分4次付清等内容。2019年8月27日，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徐林签字盖章确认涉案挖掘机贷款已经还清。2019年9月7日，卖方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向买方开具了金额为350000元的徐工XE75D液压挖掘机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该挖掘机合格证编号为091703507。2019年4月22日，田恩金与马加祥及马加祥的父亲马邦国签订了协议1份，约定田恩金为马加祥向案外人薛庚勇借款12.3万元、利息1.5万元提供担保，因马加祥无力偿还，由田恩金代为偿还；为保证田恩金利益，三方约定马加祥将双方共同共有的涉案挖掘机以7.5万元的价格抵给田恩金，该挖掘机归田恩金一人所有，用于抵偿田恩金代替马加祥向薛庚勇归还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由马邦国自愿偿还，马邦国以其所有的位于仪征房屋提供担保。2019年8月24日，卖方马加祥与买方杨空军通过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旗下工程机械行业网络交易平台签订了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及附件承诺书，约定杨空军向马加祥购买了设备编号为1148491、型号为XE75D的徐工挖掘机1台，成交价为14.8万元，平台使用费5920元，平台向马加祥支付142080元；买方在购买挖掘机时应仔细核实挖掘机的权属证明（包括但不限于发票、合格证、购买合同等），并充分了解购买无权属证明的挖掘机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设备被查封、扣押、被权利人追回等）；卖方承诺对挖掘机拥有所有权，且挖掘机不存在任何已登记或未登记的抵押权、留置权、质权、强制执行权、合同义务、所有权保留、担保权益或其他权利负担或相反的权利主张，挖掘机来源合法，并无任何经济纠纷等；卖方保证本协议及平台公布的挖掘机各项信息真实、准确；卖方承诺涉案挖掘机有原始发票、合格证，无原始购买合同；卖方承诺涉案挖掘机来源合法，本人拥有完全产权，无抵押、质押等他项权利，具备转让的全部条件；如虚假陈述本人愿意向买方退还全部款项，并承担因此可能导致的一切法律责任，卖方马加祥签名；杨空军作为买方承诺涉案挖掘机系本人自主挑选购买，并进行了现场查验，承诺自行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本人承诺已向卖方仔细查验上述设备的各项权属证明，充分了解购买无权属证明的挖掘机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设备被查封、扣押、被权利人追回等），如出现权属纠纷，本人将配合铁甲二手机平台采取的法律措施等内容。另查明，2016年3月1日、2017年3月30日，马加祥分别转账给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业务员韦飞98000元、60000元；2018年3月1日，马加祥转给田恩金35万元；2018年3月3日，田恩金转给马加祥6万元。2019年8月24日，马加祥向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了尾款3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马加祥通过与杨空军、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的方式向杨空军转让涉案挖掘机，并由杨空军实际占有该挖掘机。现田恩金主张确认该三方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田恩金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三方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亦未举证证明该三方协议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情形，故田恩金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田恩金主张杨空军应向其返还涉案挖掘机，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请求取决于作为买受人的杨空军在取得涉案挖掘机时是否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根据法律规定，善意取得必须同时符合无权处分人处分了他人的财产、受让人取得财产时善意且无过失、支付了合理对价且完成了法定的公示方法等条件。杨空军系通过与马加祥及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的方式购买了涉案挖掘机，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并实际占有该挖掘机。因涉案挖掘机的转让不需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一般认为，持有发票、合格证、原始购买合同等权属证明并实际占有即可认定权属。至于马加祥是否有权处分涉案挖掘机及杨空军取得财产时是否善意且无过失，一审法院认为，田恩金与马加祥原系合伙关系，涉案挖掘机系双方合伙购买的财产并在散伙时进行了分配。马加祥于2019年8月24日与杨空军及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将涉案挖掘机转让给杨空军并进行了交付。根据该三方协议的约定，杨空军在购买涉案挖掘机时应仔细核实挖掘机的权属证明（包括但不限于发票、合格证、原始购买合同等），并充分了解购买无权属证明的挖掘机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设备被查封、扣押、被权利人追回等），虽然马加祥在三方协议附件承诺书中承诺涉案挖掘机有原始发票、合格证，挖掘机来源合法，拥有所有权，不存在任何已登记或未登记的抵押权、留置权、质权、强制执行权、合同义务、所有权保留、担保权益或其他权利负担或相反的权利主张，具备转让的全部条件，并无任何经济纠纷等，还承诺如虚假陈述马加祥愿意向杨空军退还全部款项，并承担因此可能导致的一切法律责任，但截至起诉时，马加祥仍未向杨空军交付应当交付而实际未交付的涉案挖掘机原始发票、合格证等权属证明，实际上马加祥也不具备交付涉案挖掘机权属证明的条件，因为上述权属证明均在田恩金处，涉案挖掘机的购买发票和原始购买合同均以田恩金的名义出具和签订。由此可见，马加祥在三方协议中作了虚假承诺。结合田恩金提供的其与马加祥及马加祥的父亲马邦国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涉案挖掘机以作价7.5万元抵偿给田恩金用来偿还马加祥所欠案外人薛庚勇部分借款本息的事实，马加祥对涉案挖掘机抵偿给田恩金是明知的，其在明知涉案挖掘机已经归属给田恩金的情况下，依然通过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进行转让，严重侵害了田恩金的财产权益。马加祥转让涉案挖掘机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至于马加祥提供的银行账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其与田恩金合伙购买了涉案挖掘机的事实，不能直接证明双方在散伙时涉案挖掘机分配给了马加祥。至于马加祥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钱某,4当庭陈述的意见不明确，对散伙时涉案挖掘机的实际分配不清楚，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亦不采信。至于马加祥提供的通话录音光盘，经过当庭播放，田恩金在通话中并未同意马加祥有权处分涉案挖掘机，该通话录音亦不能证明涉案挖掘机属于马加祥所有。况且，如果涉案挖掘机分配给马加祥所有或田恩金同意其处分，田恩金应将涉案挖掘机的权属证明交付给马加祥。至于杨空军取得财产时是否善意且无过失，一审法院认为，杨空军作为涉案挖掘机的买受人应当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仔细核实挖掘机的权属证明（包括但不限于发票、合格证、购买合同等），并充分了解购买无权属证明的挖掘机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设备被查封、扣押、被权利人追回等），及时向马加祥催要涉案挖掘机的权属证明等，但杨空军作为从事挖掘机经营的从业人员在购买他人出售的二手挖掘机时并未仔细核实马加祥能否提供涉案挖掘机的权属证明，且在马加祥未提供涉案挖掘机权属证明的情况下，贸然出资购买，未尽到三方协议约定的作为买受人应尽到的审核注意义务；同时，涉案挖掘机属于特殊动产，虽然不需要像不动产物权以登记方式公示，但应围绕相应的权属证明判断是否具有善意。马加祥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转让涉案挖掘机时向杨空军出示或交付了相应的权属证明，作为受让人的杨空军对此应知晓该相关事实。此外，双方交易的对象是价值十几万的挖掘机，通过网络平台予以交易，交易安全难以保障。况且，在双方交易后不久，田恩金就通过车载GPS找到杨空军要求返还涉案挖掘机。综上所述，双方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应认定杨空军在受让涉案挖掘机时具有重大过失。因此，杨空军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不适用善意取得，其应当向田恩金返还涉案挖掘机。至于杨空军已支付的价款可以依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向马加祥主张。至于田恩金主张两被告共同承担自2019年8月25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300元/天计算损失及其使用损失、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因田恩金未能提供经营损失、使用损失、律师费票据的证据，又未能举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将来杨空军返还的挖掘机存在损坏，田恩金可在挖掘机损坏部位维修后就维修费用另行主张权利。田恩金当庭主张其与马加祥合伙经营期间，马加祥多截留了合伙收益，鉴于其提供的五本记账本系流水账，并无双方签名确认，且马加祥经过质证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空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田恩金返还规格型号为徐工XE75D、产品识别代码为XUG00759HHKA01614、发动机编号为V2607-CHA1578的液压挖掘机1台；二、驳回原告田恩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依法减半收取2427元，保全费2270元，合计诉讼费4697元，由原告田恩金负担277元，被告马加祥负担2210元，被告杨空军负担2210元。应由被告马加祥、杨空军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垫付，由被告马加祥、杨空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原告。二审中,被上诉人田恩金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马加祥向案外人薛庚勇借款借条两份及转账给案外人薛庚勇138000元的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案外人薛庚勇让被上诉人田恩金偿还被上诉人马加祥向其所借款项138000元，田恩金已清偿完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空军质证意见为：1、对两份借条及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田恩金的还款行为并不能达到田恩金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马加祥质证意见为：1、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是借款额为23000元的借条包含高利贷，其亦未实际获取该笔款项。2、两张借条不是新证据，两笔钱款是否还清并无证据证明。3、对还款交易明细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两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杨空军、被上诉人马加祥及案外人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签订的《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中“成交设备”项下“备注”明确载明：“本协议中，除平台使用费外，其他合同款项均由买方支付给卖方，平台按照双方要求及委托提供代收服务。”再查明，上诉人杨空军与被上诉人马加祥签名的《承诺书》中载明：“本人已充分了解铁甲二手机平台仅为买卖双方提供信息中介服务，对因该买卖关系可能产生的争议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上诉人杨空军对于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取得能否适用善意取得。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现结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对上诉人杨空军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分析如下：首先，马加祥是否属于无权处分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田恩金（《协议》“甲方”）与被上诉人马加祥（《协议》“乙方”）及案外人马邦国（《协议》“丙方”）于2019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份《协议》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协议。该《协议》中载明的内容：“乙将甲乙共同共有的徐工75型号的小挖机以7.5万元价格抵给甲方，该挖机归甲方一人所有，用于抵偿甲方替乙方向薛庚勇归还的借款本息。”应视为作为共有权人之一的被上诉人马加祥作出了放弃作为涉案挖掘机共有权人的意思表示，涉案挖掘机已由“共同共有”变为“单独所有”。因此，基于上述权属变动系共同共有人内部约定的内部转让,故可产生直接的物权变动效力，涉案挖掘机权属也由双方共同共有转化为田恩金个人所有。此外，涉案挖掘机的购买发票和原始购买合同均以田恩金的名义出具和签订，涉案挖掘机原始发票、合格证等权属证明亦均在田恩金处。综上，在未经涉案挖掘机所有权人田恩金的同意下，被上诉人马加祥便擅自处分涉案挖掘机系无权处分。至于被上诉人马加祥主张涉案挖掘机在其与田恩金合伙关系解散清偿后，已归于其所有，但并无证据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涉案挖掘机受让人即上诉人杨空军主观上是否为善意。本院认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主要构成要件之一是受让人受让财产时是善意且无重大过失。所谓善意,是指受让人受让时,不知出让人为非所有人,或不知出让人无权处分。重大过失应作如下理解:受让人虽然并不知道转让人属于无权处分,但只要稍加注意或者凭借一般常识即可注意到权利的真实情况,却因疏忽大意未注意到,则该种情形可以视为重大过失。本案中，涉案挖掘机属于动产,无需进行权属登记，其所有权可以通过购车合同、发票、合格证等材料进行初步确认。杨空军作为从事挖掘机经营的从业人员应当知道在第三方网络平台上不核查涉案挖掘机权属证明（包括但不限于发票、合格证、购买合同等）的买卖风险，其在平台购买被上诉人马加祥出售的二手挖掘机时并未预先仔细核实出卖人马加祥能否提供涉案挖掘机的权属证明。且在被上诉人马加祥未按承诺给其寄送事先应允的涉案挖掘机合格证、发票及购买合同等材料的情况下，其便退回马加祥支付给其的保证金，其以上行为均不符合同类交易人对正常交易的判断，也能证明上诉人在审查涉案挖掘机的权属证明材料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综上,鉴于本案上诉人杨空军对涉案挖掘机的权属瑕疵未尽合理谨慎的审查注意义务，便贸然出资购买。因此,应认定杨空军在受让涉案挖掘机时存在重大过失,不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中的“善意”要件。故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杨空军能够依据善意取得主张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至于上诉人杨空军主张的涉案挖掘机通过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购得，该平台应当对涉案挖掘机履行审核义务，而非由上诉人进行审查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杨空军、被上诉人马加祥及案外人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4日签订的《铁甲二手机网络平台交易三方协议》及附件《承诺书》中的约定，案外人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主要义务仅为向买卖双方提供信息中介服务。至于审查核实涉案挖掘机的权属是否存在瑕疵并非其合同义务，而系买方即上诉人杨空军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同时，上诉人作为一名从事挖掘机经营的从业人员，其在《承诺书》中签字确认的条款，即“本人已充分了解铁甲二手机平台仅为买卖双方提供信息中介服务，对因该买卖关系可能产生的争议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应视为其已知晓或应当知晓，若其对涉案挖掘机权属证明材料未尽到核查注意义务，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个人承担，与案外人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无涉。综上，上诉人杨空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上诉人杨空军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叶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