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水红，女，195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绍文，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绍武（又是上列两上诉人邓水红、石绍文的法定代理人），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冲，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上列四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懿，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荔乡路91号102之一、901室、902室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89045592X4。负责人：刘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马静，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亮亮，男，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拓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迅宏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骏雅北街3号521房（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255836433X6。法定代表人：李晓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希为，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邓水红、石绍文、石绍武、石冲、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亮亮、广州迅宏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88454.27元给原告邓水红、石绍文、石绍武、石冲；二、驳回原告邓水红、石绍文、石绍武、石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5元，由原告邓水红、石绍文、石绍武、石冲共同负担1005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3950元。上诉人邓水红、石绍文、石绍武、石冲（该四名上诉人以下简称为：“一审原告方”）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胡亮亮、广州迅宏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增加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争议金额：535618.5元）；2.由保险公司、胡亮亮、广州迅宏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故责任划分时，认为受害人石立兴事发时意识清醒，能判断绿化带旁设置的铁护栏是禁止行人通行的，且事发地附近设有“人行过街请走前方700米人行横道或线后方700米人行天桥”的标示，但事发地在事故发生时并未设有任何标示。石立兴在本次事故中虽有过错，但不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调取的番禺交警大队的事故卷宗显示，胡亮亮称在事故发生时因对向车辆使用远光灯，导致其视线模糊，但其仍不减速反而超速行驶，导致其因避让不及发生事故。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行走至胡亮亮驾驶车辆所在的第二车道，并非是突然冲出绿化带，几乎位于肇事车辆前方。事故发生的地点有一个绿化带的缺口，是因为当时事发地正在施工，缺口处有很多人横过马路，胡亮亮未能及时发现受害人，其主观上具有重大过失，严重的疏忽大意。受害人是临时到事故处附近办事，不熟悉路况，当时由于很多人都从该缺口处横过马路，其出于不熟悉路况，并且是出于从众心理，虽然有违反交通法规，但其主观恶性不强，认定其承担主要责任，责任划分偏重，明显不公。事故责任与交通事故引发的民事赔偿责任并不完全等同，事故认定书仅是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之一，但并非是必然依据。胡亮亮在能预见有行人过马路，并能避让受害人的情况下，疏忽大意，违规操作，致使其驾驶车辆与受害人发生碰撞，最终受害人死亡，其行为是事故的主要原因，对事故产生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未支持石绍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将石绍文列为邓水红的扶养义务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并未明确规定被扶养人必须是“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根据法律规定或已知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亦可推定出石绍文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事实。因此，应改判保险公司、胡亮亮、广州迅宏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石绍文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受害人石立兴对邓水红扶养份额为三分之一。三、石立兴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了沉重的打击，使其亲属蒙受严重的精神创伤和困扰。伤残尚可随着时间慢慢恢复，但人死不能复生，石立兴的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的精神创伤和困扰将是长久甚至永远都难以恢复的。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充分考量事故给当事人及其家属所造成伤害的深度和广度，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0元。综合所述，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争议金额：450166.5元。争议项目：死亡赔偿金377925元(614625元-2367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2241.5元(128341．5元一56100元)】；二、判令一审原告方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原告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受害人石立兴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广州市，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委托广州朗吴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实地调查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石立兴的工作及居住情况不实，存在虚假情况。首先，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lO年12月22日石邵武在广州杰舞服饰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0万元，且其曾在2015年9月29日前在该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等职务；其次，该公司走访广州杰舞服饰有限公司没有发现任何受害人石立兴在该企业工作过的痕迹，受害人儿子石邵武系该公司的老总，存在亲属利用职务之便作伪证的嫌疑；再者，该公司走访石邵武居住地点广州市白云区白沙湖村八巷十四号802房，没有发现任何受害人石立兴生前有生活或者死后留下的生活痕迹，且到该地居委会核实，受害人石立兴没有在广州办理过任何门禁卡和居住信息等相关业务。因此，一审原告方提交的工作证明、工资条、租赁合同、居住证明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均存疑，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受害人石立兴事故发生前一年居住在广州市的事实。因一审原告方未能证明受害人石立兴在城镇居住工作满一年，亦未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针对一审原告方的上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原告方对交警的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已经申请过复核，复核结果是维持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保险公司对一审判决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确定侵权责任比例没有异议。关于一审原告方上诉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和抚养义务人的认定，保险公司是认可的。由于受害人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确定没有不妥。被上诉人广州迅宏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与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一审原告方辩称：对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没有异议，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在广州工作居住已经超过一年。被上诉人广州迅宏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胡亮亮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其他方式向本院陈述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一审原告方的损失项目及数额，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其他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是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审查一审法院采信一审原告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工作年满一年的事实，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石绍文是否被扶养人以及是否邓水红的扶养义务人的问题。本院经审查，根据一审原告方提供的证据，石绍文是精神残疾三级的残疾人，患有严重××症，且经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患双相情感障碍，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保险公司虽然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受害人石立兴作为石绍文的父亲，石立兴生前是石绍文的法定监护人和扶养义务人。因石绍文没有扶养母亲邓水红的能力，石绍文并不是邓水红的扶养义务人。一审法院在计算邓水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将石绍文作为其扶养义务人计算邓水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对一审原告方主张的石绍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邓水红的扶养义务人为受害人石立兴、石绍武和石冲三人，石绍文应作为被扶养人。本案中，邓水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1122元（30198元/年×17年÷3），石绍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03960元（30198元/年×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邓水红和石绍文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已经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30198元，因此，本院确定一审原告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为603960元。一审原告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一审原告方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邓水红和石绍文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总和，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故责任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一审原告方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对交警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受害人石立兴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胡亮亮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并根据本起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赔偿金额，由胡亮亮承担40%的赔偿责任和一审原告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原告方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赔偿总额为：1.丧葬费46784.5元；2.死亡赔偿金61462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603960元；4.误工费4384.68元；5.交通费2000元；6.住宿费3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1314754.18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优先予以赔付），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1204754.18元（1314754.18元-110000元），由胡亮亮负担40%并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481901.67元（1204754.18元×40%）。保险公司在实际赔付时，扣除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赔偿限额支付的110000元和广州迅宏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3200元，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478701.67元（481901.67元-3200元）。广州迅宏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垫付的费用，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可依据保险合同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4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478701.67元给邓水红、石绍文、石绍武、石冲；三、驳回邓水红、石绍文、石绍武、石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005元，由邓水红、石绍文、石绍武、石冲共同负担5524.4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8480.52元。二审受理费17209元，由邓水红、石绍文、石绍武、石冲共同负担4104.9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1310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