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尚姿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白江村南顺社大王岗边（奄坑）A6栋（一、二层）。法定代表人：贺凤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梦华，男，197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浚，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玉银，女，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增城市张明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白江村南顺社奄坑（厂房A1）。法定代表人：陈建坤，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玲，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璐，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尚姿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姿化妆品公司）、尚梦华因与被上诉人刘玉银、增城市张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明纸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姚伟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尚姿化妆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三、四、六项判决；2.依法驳回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3.判决支持尚姿化妆品公司的反诉请求，判令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开具已经收取的租金发票给尚姿化妆品公司；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依据是涉诉另一案件（2019）粤0118民初8035号案的A6厂房顶楼搭建构筑物及在屋后空地开挖水池为由，违反合同约定，判令我方败诉。姑且不论A6厂房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在本案中，审理的是我方履行A3厂房的租赁合同是否违约，一审法院却以A6厂房涉及的租赁合同里构建水池是否违约，并以A6厂房后空地的一个小水池就涉及整个厂区的公共区域，推断本案是否违约，张冠李戴，严重违背法律的严肃性。另外我方认为A6厂房顶楼搭建构筑物及在屋后空地开挖水池没有违约，不应该认定为构成解约的关键；1.A6厂房楼顶曾在2018年8月建有的45平方米的简易可移动板房已按城管部门执法人员的要求于2018年12月份拆除，A6厂房后面的污水处理池上建有防雨环保用电设备漏电的简易雨棚也应新塘城管执法要求拆除，执法人员认定简易雨棚属于违法，责令整改，至于环保污水处理池他们也无法清晰界定，就污水处理池没有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书》，但我方已于2019年6月4日停产时，移走了环保污水处理设备，达标处理了污水并排空环保池中的生产污水，截止目前还有空池子；2.依据租赁合同，甲方可以解除合同的条款为七条第2款“乙方未征得甲方同意，将厂房、宿舍楼及附属设施不得随便更改其结构或其他附着物转租给第三方，如有违约甲方可解除合同”，第八条第3款“乙方未按合同的约定使用厂房、宿舍楼或租赁物进行破坏性使用”。A6厂房楼顶简易房，是临时搭建物，没有更改结构，也没有进行破坏性使用，不构成认定中的违约；3.A6厂房后面的污水处理池上建有防雨环保用电设备漏电的简易雨棚。上述水池和雨棚是根据我方的生产性质兴建，按照租赁合同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乙方因生产需要扩建、改建及改造输水电设施时，须先经甲方同意并按国家规定办理报建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我方的改建是因为增城区环保局要求必须增加水处理设施，建设输排水设施，虽不能取得对方的书面同意，同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且该雨棚已经拆除；4.我方被逼迁的原因是对方需要进行房地产开发，我方因提前解约问题不能和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达成一致，故被逼迁，要求解约。二、一审法院使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我方没有损害租赁物的结构，出租人应该配合，我方也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所谓环保水池，并没有损坏租赁物，占用的是A6厂房后的空地，而且在解除租赁后可以随时填平的，不损害租赁物的价值。三、我方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一切税费（包括房屋租赁税）等费用乙方处理，甲方不负责”，并没有就对方应承担的税费做出约定，所以应当按照法定方式履行合同，根据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应当承担缴纳增值税的义务，且应当提供增值税发票给予付款方抵扣相应的成本及费用。尚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三、四、六项判决；2.依法驳回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3.判令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开具已经收取的租金发票给尚姿化妆品公司；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与尚姿化妆品公司的基本一致。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该判决。一、尚姿化妆品公司、尚梦华未在法定上诉期限提交符合民诉法要求的上诉状，已丧失上诉权利。一审判决系2020年1月21日作出的，尚姿化妆品公司同年2月5日提交的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仅载明“因春节假期及冠状病毒期间工作不便，事实与理由后补”，其提交的上诉状并非合法有效的上诉状。二、尚姿化妆品公司的违建、违法行为经有关部门确认，严重超出正常生产经营所需，违法后果及对周边租户的不良影响已经造成，无论其是否已经整改不影响我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及追究违约责任。三、涉案租赁合同并未约定我方需向尚姿化妆品公司开具租金发票，因尚姿化妆品公司一直未履行缴纳房屋租赁税的合同义务，我方依法有权拒绝其开具发票的请求。因本案纠纷，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一、解除刘玉银与尚梦华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尚梦华向刘玉银支付违约金3万元，尚梦华交纳的6万元押金不予退还；三、尚姿化妆品公司、尚梦华将涉案租赁厂房恢复原状并向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交还案涉租赁厂房；四、本案诉讼费由尚梦华、尚姿化妆品公司承担。尚姿化妆品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开具租金发票给尚姿化妆品公司，从2008年4月签订租赁合同开始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按尚姿化妆品公司交纳的租金计算发票开票数额；二、反诉费用由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刘玉银（出租方，甲方）与尚梦华（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座落于增城市新塘镇××南顺社大王岗边石场路13号一栋为三层水泥混凝土钢筋结构（自编：A三栋）厂房，装修齐全。甲方同意将A三厂房租给乙方开办化妆品生产工厂使用。厂房的道路由甲、乙双方共同使用，不能放其它杂物。二、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0日止。三、租金及其支付：（1）厂房面积约2366平方米，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厂房每月每平方米按人民币14元计算，每月租金为人民币（33124元正）。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30日，厂房每月每平方米按人民币16元计算，每月租金为人民币（37856元正）。……四、押金：本合同生效时，乙方向甲方交付押金人民币陆万元，该押金于合同期满后无息退还。（注：乙方如中途退出，押金不退还，并要付清所欠租金及水电费）。五、租赁物的交接及增建、改建：……（3）租赁期间，乙方如因生产需要扩建、改建及改造输水电设施时，须先经甲方同意并按国家规定办理报建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六、双方权利、义务：……（2）乙方一切税费（包括房屋租赁税）等费用由乙方自理，甲方不负责。……七、违约责任：……（2）乙方未征得甲方同意，将厂房、宿舍楼及附属设施不得随便更改其结构或其他附着物转租给第三方，如有违约甲方可解除合同，乙方应要支付违约金叁万元和赔偿经济损失给甲方，押金不退还。……八、合同的变更、解除：……2、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未按合同的约定使用厂房、宿舍楼或租赁物进行破坏性使用。……（4）从事违法活动的。……附注：乙方经营期间未经环保部门或其它部门审批，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必须每月支付垃圾处理费、门岗治安费、电梯保养费共2000元正，电梯每年年审由乙方自理，厂内安全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只负责门岗园区管理，不负责厂房内。（甲方只提供收据）”。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增城区分局于2018年11月13日向张明纸业公司出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要求张明纸业公司将其厂内擅自搭建的铁棚自行拆除。2018年11月15日，张明纸业公司出具《督促函》给尚姿化妆品公司和尚梦华，督促尚姿化妆品公司、尚梦华于2018年11月16日前拆除地下排污池及天面的违法建筑等。2019年12月16日，刘玉银缴纳了出租增城区新塘镇××南顺石场路13号A三栋在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产生的税款及滞纳金：其中（191）粤税现04544026《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是以尚梦华名义缴交，金额为印花税5024.1元；其余税款是以刘玉银名义交纳。2019年5月13日，广州市生态环境局增城区分局作出增环罚[2019]1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违法事实是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南顺社大王岗边（奄坑）A6栋（一、二层）的尚姿化妆品公司在未依法办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审批和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防治设施竣工验收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建设上述项目，并于2008年7月投入生产至今；作出如下处理处罚决定：责令该项目停止生产或者使用，处罚款3万元。一审另查明，增城市国土局于2000年5月25日颁发的增国用（2000）字第C02006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位于新塘镇××南顺社奄坑（土名）的1619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者是张明纸业公司，用途为工业。增城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9月5日颁发的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记载位于增城市新塘镇××南顺社奄坑（土名）厂房A3的权属人是张明纸业公司，三层，建筑面积2366.02平方米。一审再查明，张明纸业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4日，股东是刘玉银与广州合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尚姿化妆品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9日，股东是贺凤敏与尚梦华。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另案起诉尚姿化妆品公司，案号（2019）粤0118民初8035号，就位于增城市新塘镇××南顺社奄坑（土名）厂房A6的房屋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刘玉银与尚梦华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由于刘玉银与张明纸业公司均表示该合同是刘玉银代表张明纸业公司签订，且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及尚姿化妆品公司、尚梦华均确认该合同的出租方是张明纸业公司，承租方是尚姿化妆品公司，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的出租方是张明纸业公司，承租方是尚姿化妆品公司。关于张明纸业公司请求解除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的问题。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未征得甲方同意，将厂房、宿舍楼及附属设施不得随便更改其结构或其他附着物转租给第三方，如有违约甲方可解除合同，乙方应要支付违约金叁万元和赔偿经济损失给甲方，押金不退还”，“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未按合同的约定使用厂房、宿舍楼或租赁物进行破坏性使用。……”。而尚姿化妆品公司除承租涉案A3厂房外还承租了厂区内的A6厂房，且是整体使用A3、A6厂房以作该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现8035号案查明尚姿化妆品公司未经同意在A6厂房顶楼搭建构筑物及在屋后空地开挖水池，该水池在厂区公共区域亦用作尚姿化妆品公司生产所需，因此，尚姿化妆品公司该行为亦违反本案合同的相关约定，系违约行为，因此，现张明纸业公司、刘玉银请求解除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刘玉银请求尚梦华、尚姿化妆品公司交还涉案房屋及支付3万元违约金且已交纳的押金6万元不予退还，均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明纸业公司要求尚姿化妆品公司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但其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在出租给尚姿化妆品公司之前的状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尚姿化妆品公司反诉请求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开具租金发票给尚姿化妆品公司的问题。由于合同仅约定“乙方一切税费（包括房屋租赁税）等费用由乙方自理，甲方不负责。”，并无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需向尚姿化妆品公司开具租金发票的相关约定，故该反诉请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刘玉银与尚梦华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二、尚梦华、尚姿化妆品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张明纸业公司交还位于增城市新塘镇××南顺社奄坑（土名）厂房A3的房屋；三、尚梦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刘玉银支付违约金30000元；四、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不予退还尚梦华已交纳的押金60000元；五、驳回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尚姿化妆品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受理费14200元，由尚梦华、尚姿化妆品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50元，由尚姿化妆品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尚姿化妆品公司、尚梦华表示污水池是2018年新的环保政策出来后在空地上建的。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表示建污水池时尚姿化妆品公司、尚梦华未向其申请，其也不同意。二审中，尚姿化妆品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拟证明涉案房屋顶临建已拆除；2.搜狐网新闻页面，拟证明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对涉案进行房地产旧改开发。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应当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是否应退还尚梦华已交纳的押金60000元及尚梦华是否需要向刘玉银支付30000元违约金的问题。鉴于，双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未征得甲方同意，将厂房、宿舍楼及附属设施不得随便更改其结构或其他附着物转租给第三方，如有违约甲方可解除合同，乙方应要支付违约金叁万元和赔偿经济损失给甲方，押金不退还”，“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可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未按合同的约定使用厂房、宿舍楼或租赁物进行破坏性使用。……”。在履行该合同期间，尚姿化妆品公司在涉案房屋的空地建了污水处理池及在该池上方建有防雨环保用电设备漏电的简易雨棚，其自认执法人员认定简易雨棚属于违法，责令整改，如该雨棚确属涉案房屋的原有的结构，相关部门断然不会要求整改，该污水处理池占用公共场所，未按合同约定的范围进行使用，且该公共场所亦无证据证明其属于另案A6厂房的承租的范围，尚姿化妆品公司主张该水池只涉及A6厂房的租赁合同没有任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认定尚姿化妆品公司违反上述合同的约定，判决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不予退还尚梦华已交纳的押金60000元及尚梦华向刘玉银支付30000元违约金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尚姿化妆品公司反诉要求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开具发票的问题。由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并无约定刘玉银、张明纸业公司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故一审法院驳回尚姿化妆品公司的该请求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至于尚姿化妆品公司提交的证据问题。因尚姿化妆品公司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对本案的处理不产生影响，故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尚姿化妆品公司、尚梦华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广州尚姿化妆品有限公司、尚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 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