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远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胡麻营镇姜营村。法定代表人：郭海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盼，湖北天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玲，河北凯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县唐县镇赵刚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北省随县唐县镇紫金二组。法定代表人：赵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民，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远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鹏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随县唐县镇赵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赵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鹏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盼、被上诉人赵刚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鹏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鄂1321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艾苗款103244.3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所涉地块为艾苗种植地块，其中哈拉海湾村土地面积为1257.75亩，种植艾苗数量为6959130棵，上窝铺村土地面积为237.3亩，种植艾苗数量为783090棵，艾苗总量为7742220棵，单价0.065元/棵，艾苗款503244.30元，扣除上诉人已付的40万元，实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03244.30元。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为于春林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于春林虽为上诉人股东，但其在上诉人处所任职务为技术总监，在公司所持股份为30%，无论是所持股份还是所任职务，于春林都无权代表公司向被上诉人确认欠款金额。于春林签字的时间为2019年9月3日，但其在2019年8月5日就已从上诉人处离职，且于春林签字期间正患有急性结膜炎，视力模糊，签字时并未详细阅读“情况说明”的内容。一审法院以李树民、乔大山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主张的金额予以否认，及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间对603000元款项提出异议，结合“情况说明”将上诉人所欠款项金额确认为603000元，显然有悖公正。3.被上诉人所供艾苗存在腐烂、无根、苗株粗、苗株长及苗株分叉严重，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及视频资料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却置之不理。4.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财产保全费3620元在本院认为部分不予支持，却又在判决结果中予以支持，自相矛盾。赵刚合作社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情合理；2.收货验收、监数的责任在上诉人方；3.保全费证据已经按程序提交，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货款60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保全费3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9年5月至6月，被告远鹏农业公司向原告赵刚合作社购买艾苗七车，双方约定价格为每棵0.065元。被告远鹏农业公司已向原告赵刚合作社支付购苗款40万元。另查明，为催要货款，原告赵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赵刚于2019年9月1日向被告远鹏农业公司出具“关于贵公司欠艾苗款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丰宁满族自治县远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9年5月至6月经协商，本人赵刚向贵公司出售艾苗七车，共计货款：壹佰万零叁仟元，贵公司支付了肆拾万元后，还欠陆拾万零叁仟元（603000元）。现因本人资金困难，多次向贵公司具体经办人乔大山经理、于春林经理、李经理电话和微信要求支付所欠货款，至今没有结果，本人也因资金占压，无法进行其他经营。望贵公司理解本人困境，尽快结清所欠货款603000元为谢！此致，请求人：赵刚，二0一九年九月一日”。被告远鹏农业公司的股东兼技术总监于春林于2019年9月3日在该“情况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证明人：于春林，2019年9月3日”。还查明，一审庭审中，原告赵刚合作社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赵刚与被告经理管理人员于春林、李树民、乔大山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方对此的真实性无异议。与于春林的聊天记录中，于春林确认欠原告艾苗款603000元，与李树民、乔大山的聊天记录中，李树民、乔大山虽对欠款数额未予以确认，但亦未否认。另，原告自愿同意扣减5000棵艾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艾苗购销合同，但双方就买卖标的及单价约定明确，且原告实际履行了艾苗的交付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成立。被告理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为多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原告提交的“关于贵公司欠艾苗款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明被告所欠货款为603000元，被告远鹏农业公司的股东兼技术总监于春林在该“情况说明”中签署“情况属实”予以确认。同时，原告赵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赵刚与于春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刚多次向被告催要艾苗款561000元及42000元，合计603000元；于春林对欠款数额明确予以确认，并将赵刚催要款项的情况告知被告远鹏农业公司的项目经理李树民、管理种植的经理乔大山，被告远鹏农业公司亦未在合理期间内对原告催要的603000元款项提出异议，故法院对被告远鹏农业公司所欠货款的数额确定为6030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远鹏农业公司辩称原告所供艾苗存在腐烂、无根、苗株粗、苗株长及苗株分叉严重情况，被告支付价款应以实际能够种植的数量为准，但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其不仅未在合理期间内向原告提出异议，还继续要求原告发货，故对其该项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赵刚合作社自愿认可扣减5000棵，即325元（5000棵×0.065元/棵），法院予以扣除。对于原告诉请的保全费3620元，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被告远鹏农业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赵刚合作社的货款为602675元（603000元-3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远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随县唐县镇赵刚种植专业合作社艾苗款602675元；二、驳回原告随县唐县镇赵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30元，减半收取4915元，财产保全费3620元，合计8535元，由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远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远鹏农业公司欠赵刚合作社的艾苗款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涉案的艾苗数量庞大，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艾苗数量如何清点，款项如何结算支付亦未作出明确约定，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处理。赵刚合作社提交的“关于贵公司欠艾苗款的情况说明”中关于结算货款的意思表示清楚，金额明确，内容无歧义，于春林对该“情况说明”签署“情况属实”。首先，于春林是远鹏农业公司的股东并担任过技术总监职务，即使按照远鹏农业公司上诉所称于春林在签署“情况属实”时已从公司离职，但于春林仍然是远鹏农业公司的股东，与公司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至于于春林签字期间是否患有急性结膜炎，并不影响其民事行为能力，于春林在“情况说明”中签署“情况属实”这一行为的法律性质应当认定为代表远鹏农业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次，于春林直接参与了涉案艾苗的买卖过程，并在与赵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赵刚的微信聊天记录谈及赵刚催要艾苗款项事宜及欠款金额，应当认定于春林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经手人之一；第三，于春林将赵刚催要款项的情况告知了远鹏农业公司的项目经理李树民、管理种植的经理乔大山，证明了远鹏农业公司明知赵刚催要艾苗款金额603000元，但未明确提出计算错误或因质量问题扣减货款的事实。综上，于春林签字的行为并非孤证，与本案的其他事实可以互相印证，故本院认定远鹏农业公司所欠赵刚合作社货款的数额为603000元。赵刚合作社自认5000棵艾苗存在问题可扣款，一审法院予以扣减，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当事人买卖艾苗的质量问题，对该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远鹏农业公司一方。艾苗属于应季栽种的植物产品，其成活率不仅受艾苗本身质量的影响，还受到栽培技术、后期养护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因此，上诉人发现质量问题后有义务及时通知被上诉人并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从本案实际情况看，上诉人的职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对艾苗质量问题虽有反映，但未明确提出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以及应当扣减的货款，导致本案中难以界定。上诉人称“艾苗总量为7742220棵，单价0.065元/棵，艾苗款503244.30元”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上诉称哈拉海湾村土地面积1257.75亩，种植艾苗6959130棵，经计算亩平均5533棵；上窝铺村土地面积237.3亩，种植艾苗783090棵，经计算亩平均3300棵，差距明显，缺乏可信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及时主张权利，而是对结算采取消极的态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负相应的责任，其主张的质量问题，若有新的证据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被上诉人赵刚合作社申请一审法院诉前保全支出的财产保全费3620元，经本院审核属实。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不予支持，与判决主文矛盾，属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远鹏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2元，由上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远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亘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