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5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龚清华，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小学文化，无职业，住镇远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龚德清，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镇远县。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龚治祥，男，193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镇远县。系原、被告之父亲。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秀珍，女，194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不识字，农民，住镇远县，系原、被告之母亲。上诉人龚清华因与被上诉人龚德清、龚治祥、杨秀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清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镇远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5民初569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改判，判决龚德清排除妨害，搬出居住上诉人的房屋（一楼四间、二楼两间、三楼两间）。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龚德清共同居住24年，但在这24年期间龚德清未支付任何费用，及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治疗费，且被上诉人长期家庭暴力殴打上诉人，其必须搬出居住在上诉人的房屋内。在修建房屋之前，上诉人与龚德清的爱人彭某没有达成任何协议，当时彭某和上诉人提政府帮上诉人修房子，因其没有钱修房子，而上诉人行动不便所以房子要修在前面，方便进出，他们就搭到上诉人一起住。房屋建好之后办房子酒是一起办的，各自收各自的礼。办酒当天彭某要求上诉人将这个房子写赠与书赠与给龚德清与彭某之子龚明国，上诉人不同意，就此矛盾就开始了。房屋建成之后，龚德清在上诉人新修建的房屋后面搭了个棚子居住三个月左右，当时上诉人的父亲龚治祥答应给其拿12万元在后面的土地修建房屋，后来因上诉人房屋修到3楼，上诉人的父亲说够住了就没有拿钱给龚德清，龚德清就逼迫上诉人帮其将后面的土地办证，在其暴力胁迫下上诉人就帮他把证办好，证办好其又用暴力手段和上诉人的父亲龚治祥要钱修房子，因上诉人的母亲不答应就没有给他，2017年政府找他讲帮他修建100平米的房子，他没有同意。2019年政府又找到龚明国（龚德清儿子）及龚明国爱人，通过他们两个找龚德清协调给他修房子。他还是不同意。杨秀珍、龚治祥、龚德清欺骗法院作假的赠与书以及证人彭某作出的证言应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龚德清、龚治祥、杨秀珍未作二审答辩。龚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龚德清将其占有的“镇房权证镇远字第××号”房屋（其中：一楼四间、二楼两间、三楼两间）返还给原告龚清华；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龚德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龚清华与被告龚德清系同胞兄弟关系，第三人龚治祥、杨秀珍系原告和被告之父母。本案涉案的房屋地基系原、被告的祖父于1960年12月21日向谭福林购买取得的。1990年4月26日，镇远县舞阳镇人民政府等部门组织第三人龚治祥与张光彬户就该土地权属纠纷达成《协议书》。1994年3月18日，原、被告的父母龚治祥、杨秀珍立有赠送协议将坐落在镇远县舞阳镇皮家院二组的砖房两间、木房两间赠送给被告龚德清管理使用。1995年原告服刑释放出来后，与被告龚德清户共同居住在该老房屋内。后龚清华多次向舞阳镇人民政府反映，要求重新对龚治祥与张光彬户土地权属争议作出处理。2004年9月27日，镇远县舞阳镇人民政府作出（镇府处［2004］1号）《关于舞阳镇民生桥村龚清华与张光彬为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2008年第三人龚治祥委托原告龚清华处理龚治祥与张光彬户房屋土地纠纷。2012年8月8日，镇远县舞阳镇人民政府以龚清华与张光彬、张光明户的相邻纠纷多次调解未果，龚清华不服舞阳镇人民政府作出的（镇府处［2004］1号）《关于舞阳镇民生桥村龚清华与张光彬为土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长期到州、省、京进行上访，为了妥善化解该纠纷，舞阳镇人民政府作为乙方与龚清华为甲方签订协议书，舞阳镇人民政府自愿出资为龚清华修建200平方米的砖混结构房屋一栋，并免费为龚清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2年8月13日，舞阳镇人民政府向镇远县人民政府请示解决上访户龚清华与张光彬国有土地办证费和建房资金。因被告外出务工，原告龚清华遂与被告龚德清之妻彭某口头协商，如在后面的土地新修建房屋，原告就一个人居住，如在前面的土地（老宅基地）新修建房屋，原告就与被告龚德清户共同居住。被告龚德清遂请他人将老宅基地的老房屋拆除。2012年10月，原告龚清华请他人在老宅基地上修建了占地面积220平方米的底砖混结构房屋。2012年12月14日，原告龚清华就新建房屋占用土地补办了镇国用（2012）第94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龚清华。2013年7月15日，原告龚清华就新建房屋补办建字第52000020130946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建设单位（个人）为龚清华。2013年8月27日龚清华就新建房屋补办了镇房权证镇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龚清华，房屋共有情况登记为单独所有。2014年3月18日，原告龚清华向镇远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被告龚德清占有的镇房权证镇远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的一楼四间、二楼两间、三楼两间返还给原告龚清华，该院于2014年6月10日作出（2014）镇民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龚清华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黔东民终字第5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9日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6民再2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4）镇民初字第00129号民事判决书及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黔东民终字第520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区分排除妨害与返还原物的关系，在排除妨害中所有权或他物权人并未丧失对物的占有；而返还原物纠纷中，物以他人无权占有或被他人侵夺占有。原告诉被告龚德清、第三人龚治祥、杨秀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中，结合查明的事实，原告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还居住在涉案的房屋内，并未丧失对该房屋的占有，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排除妨害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是因其父亲龚治祥授权委托处理与张光彬户的相邻纠纷，原告因此多次上访，舞阳镇人民政府为化解该纠纷，协调出资为龚清华修建房屋，修建该房屋前，被告因外出务工，原告遂与被告之妻彭某达成口头协议，如果政府出资修建的房屋占用前面（老房屋地基）的宅基地，原告与被告户共同居住，如果新修建的房屋占用老宅基地相邻后面的土地，原告就个人居住。被告遂请他人将其原居住的老房屋拆除，提供宅基地给原告修建新房屋，如果被告不居住在该新房屋内，被告将无安全房屋居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告与被告之妻彭某就新建房屋的居住问题达成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已按照被告之妻与原告达成的口头协议履行拆除了老宅基地上的房屋，新房屋占用老宅基地建成后，原告也应当诚实守信全面地履行约定的义务，保障被告享有的合法居住权利。同时，本案原告和被告系同胞兄弟，自1995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共同居住在老房屋内，并曾相互扶持，2012年底老宅基地上的新房屋建成后，原告和被告虽于2013年就因居住问题发生矛盾，但至今也一直共同居住在该新房屋内，前后共同居住时间长达24年之久，如果被告不居住在新房屋内，被告将无安全房屋居住。为此，原告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念兄弟情谊，信守承诺全面履行义务，于情于理应保障及不干涉被告依法合理地行使居住权利。原告和被告之间应念亲兄弟的情分，在生活生存中互相宽容、扶持、理解，互不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原告向该院诉请要求被告返还居住的房屋，实质上是排除妨害，不让被告居住在新修建的房屋内，未按约定保障被告的居住权利，影响被告最基本的生存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诉讼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龚清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免交。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龚清华应当就其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龚清华的前述事实主张。理由如下：首先，结合在卷证据查明事实，龚清华与龚德清之妻彭某就新建房屋的居住问题当时已经达成“如果政府出资修建的房屋占用前面（老房屋地基）的宅基地，龚清华与龚德清户共同居住，如果新修建的房屋占用老宅基地相邻后面的土地，龚清华就个人居住。”的口头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从在卷证据看，龚德清已于2012年按照其妻与龚清华达成的口头协议履行拆除了老宅基地上的旧房屋，龚清华随即在该老宅基地上修建了案涉新房屋，说明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已经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和该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在占用老宅基地的新房屋建成后，龚清华也应当诚实守信全面地履行约定的义务，保障龚德清享有的合法居住权利。现龚清华诉请要求龚德清返还居住的房屋，不让龚德清居住在新修建的房屋内，既有违双方的口头协议约定，也根本未念及龚清华与龚德清二人同胞手足兄弟情谊，于情于理于法均不符。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龚清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龚清华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并无证据加以证明，也与一二审查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龚清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龚清华负担，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平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吴竹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罗维书记员杨正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