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洲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小寨东路131号财经学院家属院7号楼3单元731002室。法定代表人：何文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洲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桥头社区永福路112号A栋。法定代表人：林洺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恩毓，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陕西洲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洲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洲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洲明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知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洲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文波，被上诉人深圳洲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恩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洲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知民初98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无侵犯被上诉人企业名称权的故意，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首先，被上诉人注册地为广东省深圳市，上诉人的注册地为陕西省西安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认定知名商品应当考虑销售时间、销售区域等多重因素，被上诉人应当对其商品的市场知名度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虽然成立时间早于上诉人，但是双方注册地不同，商业活动区域有别，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登记时并未在陕西省内享有显著影响力，并且被上诉人至今未在陕西省内设置分支机构，上诉人在陕西省内进行商业活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混淆，并未侵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着长期稳定的业务合作，先向上诉人出售大量LED货物，再指派刘军、王昭鹏、苗力、王建冬等多名员工驻点西安配合上诉人一同开拓陕西市场，并要求上述员工依照上诉人的公司制度执行工作。被上诉人曾经书面授权上诉人使用其字号参与招投标项目，而原审判决忽视上诉人所举证明授权的证据，否认授权事实，反而认为“无证据证明原告授权被告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洲明字号”，这显然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既知道上诉人存续且积极的授权上诉人使用“洲明”字号并销售洲明LED及参与商业活动，故上诉人字号中涵盖“洲明”二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在不同区域范围内使用相同或者近似的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在后使用者能够证明其善意使用的，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中的善意使用的特征，在获得被上诉人授权后的商业行为不应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二、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5万元经济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已主张该诉求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无侵犯被答辩人权益之事实，被上诉人亦未因上诉人之行为遭受损失。其次，被上诉人未出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因上诉人行为遭受损失。再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其主张的损失自2015年起算，那么至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深圳洲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深圳洲明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洲明”字号；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与原告深圳洲明公司设立、发展有关的事实。原告深圳洲明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6日,最初名称为深圳市洲磊电子有限公司，其主要经营范围为LED显示屏、LED灯饰、LED照明灯的销售等。2008年5月变更为深圳市洲明科技有限公司，2009年12月28日变更为现用名深圳市洲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洲明公司第6590832号“洲明”商标经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注册日期2010年5月21日，有效期至2020年5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的灯箱；电子公告牌；电子布告板；霓虹灯；自动指示牌；荧光屏；LED显示屏；夜明标志牌；信号灯；灯光调节器；交通信号灯；调光器；控制板；半导体器件；光电管（截止）。深圳洲明公司第6590833号“洲明”商标经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注册日期2010年9月28日，有效期至2020年9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的灯；灯泡；电筒；照明用发光管；照明器械及装置；路灯；水族池照明灯；潜水灯；舞台灯具，日光灯管；照明灯；漫射灯；聚光灯；照明用发光管；矿灯；标准灯（截止）。2019年3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9）第0000061744号关于第20264271号“洲明UNILUMI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在该裁定书中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引证商标一“洲明”、引证商标二“UNILUMIN”均于2015年5月21日获准注册。2012年至2016年，深圳洲明公司主营产品销售范围至全国大部分省市。深圳洲明公司积极利用各种宣传方式增加引证商标一、二的知名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引证商标一、二经多年的使用和广泛宣传，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在LED显示屏商品上在中国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二）与被告陕西洲明公司设立、发展情况。被告陕西洲明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日，其主要经营范围为LED显示屏、LED灯光系列产品等。原告深圳洲明公司和被告陕西洲明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6月30日、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21日、2017年3月6日，2017年5月10日签订《LED屏产品销售合同》，进行合作。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本案中原告深圳洲明公司经合法注册成立，其企业名称权受法律保护。基于原告提供的商标注册证、荣誉证书、媒体报道及其经营规模等因素，能够认定原告及其产品已在LED照明产品行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被相关公众知悉，享有较高声誉。“洲明”属于原告的企业名称，依法受到保护。企业名称的注册和使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保护在先权利的原则，虽然陕西洲明公司企业名称经过了企业登记主管机关登记注册，但考虑到被告成立于2015年9月1日，晚于原告成立，原告企业字号已具有一定影响，且被告与原告从事基本相同的业务，其在后登记企业名称时应当对原告的字号享受的在先权益进行合理避让。被告陕西洲明公司与原告深圳洲明公司进行了多次合作，被告对“洲明”属于原告的字号是知情的，被告辩称被告成立后原告即与被告展开长期稳定的业务合作，被告在获得原告授权后的商业行为不应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经查，原被告双方在2016年、2017年进行过LED屏产品及项目销售合作，无证据证明原告授权被告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洲明”。被告在与原告合作之后仍然使用“洲明”作为其企业字号的行为主观上具有攀附原告的故意，客观上导致市场经营主体的混淆。因此，被告陕西洲明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被告陕西洲明公司的侵权行为至今仍存在，因此，原告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被告陕西洲明公司的侵权行为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陕西洲明公司企业名称在登记设立时即具有不正当性，根据深圳洲明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陕西洲明公司应当停止使用或者变更现有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应含有“洲明”字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依据上述规定，被告陕西洲明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损失的数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深圳市洲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也无法确定被告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考虑到原告深圳洲明公司在被告陕西洲明公司成立后，于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和被告陕西洲明公司进行合作。原告深圳洲明公司明知被告陕西洲明公司注册使用其“洲明”商标及字号作为企业字号仍与被告合作，默认了在合作期间被告对“洲明”字号的使用，证明被告主观恶意较小。现因双方合作结束，原告将被告诉至法院，根据本案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情节、主观恶意的大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陕西洲明公司赔偿原告深圳洲明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洲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含有“洲明”的企业名称；二、被告陕西洲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洲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深圳市洲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75元，被告陕西洲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25元。二审中，陕西洲明公司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在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文艺路长城大厦举办的"洲明科技2016年省级运营中心巡回培训西安站”照片，证明深圳洲明公司认可陕西洲明公司为西安运营公司。证据二：2016年6月7日深圳洲明公司领导在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文艺路天伦盛世10层5日陝西洲明公司考察并成立陕西运营中心时，在陕西洲明公司前台合影留念，证明深圳洲明公司认可陕西洲明公司为西安运营公司。证据三： 2016年6月7日深圳洲明公司领导在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文艺路天伦盛世10层，深圳洲明公司领导在陕西洲明公司考察并听取陕西洲明公司销售总监郑宝英汇报年度营销计划照片。证明深圳洲明公司认可陕西洲明公司为西安运营公司并积极参与指导展开工作。证据四：在2016年陕西洲明公司参加运营中心巡回培训照片，证明在2016年深圳洲明公司认可陕西洲明公司为西安运营公司并参与培训。证据五： 2016年陕西洲明公司成立运营公司后陕西洲明公司与深圳洲明公司的合作战略规划及工作重点的沟通及项目报备往来邮件截图。证明陕西洲明公司成为深圳洲明公司运营中心后深圳洲明公司积极配合陕西洲明公司展开业务。深圳洲明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以上四组证据照片与西安无关联；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电脑截图，并没有提供原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五组证据并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同时该五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不正当行为的认定缺乏关联性，对该五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陕西洲明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深圳洲明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6日，陕西洲明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1日，二者经营范围均为LED显示屏及灯光系列产品。深圳洲明公司将该 “洲明”标识用于自己的企业字号中，经多年的使用和广泛宣传，已经在LED显示屏商品上享有较高的知名度。虽然深圳洲明公司与陕西洲明公司注册地在不同的辖区，但深圳洲明公司字号“洲明”的知名度已经超出其登记注册地深圳市的区域范围。本案双方当事人曾存在合作关系，但根据《洲明运营商合作协议书》授权内容看，“陕西洲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有权以深圳市洲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渠道经销商的名义从事销售授权经销产品及与销售授权经销产品有关的商业活动”，深圳洲明公司并未明确授权陕西洲明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洲明”，基于合作默认上诉人的企业名称中使用“洲明”字号的事实不能推定深圳洲明公司授权陕西洲明公司不再合作时有权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洲明”字号。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陕西洲明公司在与深圳洲明公司合作之后仍然使用“洲明”作为其企业字号的行为主观上具有攀附的故意，客观上导致市场经营主体的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正确。陕西洲明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属于持续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深圳洲明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合深圳洲明公司企业字号的知名度、陕西洲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等因素酌定陕西洲明公司赔偿深圳洲明公司损失5万元，在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陕西洲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陕西洲明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敏审  判  员    胡晓晖审  判  员    黄宸瑞  二O二O年六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闫建军书  记  员   杨  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