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力畅，女，1984年11月16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婷婷，女，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刘力畅因与被上诉人王婷婷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力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婷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婷婷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刘力畅的包砸伤王婷婷的左脚是错误的，王婷婷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而根据刘力畅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王婷婷的左脚系扭伤。2.根据王婷婷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左脚疼痛部位为脚底靠脚跟部位筋膜、脚底靠近脚趾部位跖筋膜、脚趾部位、脚踝部位，与其所称左脚背软组织受伤部位明显不同。3.一审法院未明确本案的归责原则及法律依据，亦未明确王婷婷的误工期、营养期及医疗期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支持王婷婷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未要求王婷婷提交其完税证明，仅依据银行明细就认定其误工费。一般未提交完税证明仅应支持纳税起征点以下的误工费。5.王婷婷自述在排队等待取票过程中低头看手机，自身存在疏忽，一审法院在责任划分上有所偏颇。6.王婷婷的左脚在2019年4月份已经痊愈，每次到庭参加诉讼不需要任何辅助工具，其提交的2019年7月22日以及2019年11月14日的诊断证明是虚假证据，不应采信。王婷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力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次事故发生后，王婷婷多次与刘力畅沟通，刘力畅多次表示不会推卸责任，足以证明刘力畅认可她的包将王婷婷左脚砸伤的事实。2.本次事故之前，王婷婷左脚没有受伤，且左脚的疼痛都是因刘力畅的包砸伤导致的，并非扭伤。3.一审法院根据刘力畅的包砸伤王婷婷左脚的事实，认定王婷婷的各项合理损失，有法律依据，是完全正确的。4.王婷婷此前就职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报社，工资明细由单位人事科出具并加盖公章，真实有效，足以证明王婷婷的工资水平及误工损失，且部队发放的工资是不纳税的，没有完税证明。5.在本次事故中，王婷婷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力畅支付医疗费7664.92元、误工费155668元、护理费36000元、交通费8460.83元、辅助器具费309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总计218883.75元；2.诉讼费由刘力畅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3月25日下午，王婷婷准备乘坐由杭州东开往北京南的G60次高铁前往北京。王婷婷称在杭州东站站内取票时，被刘力畅的包砸到左脚脚背，刘力畅称她的包确实是掉下来了，但是不知道是否砸到王婷婷。2018年3月25日16时44分，王婷婷朋友（×××）发送短信内容：刘医生你好，有个王姓姑娘的脚被你砸伤了，她说疼的厉害，请你回京后带她在医院好好看一下。回复：你是谁？答：我是她朋友。回复：可以让她联系我！同日16时55分，王婷婷（×××）发送短信内容：你好，我是刚才取票时被你砸到脚的那个人，现在脚特别痛，没法走路了，一会到北京请安排检查，你看怎么办？未有回复。同日21时15分，王婷婷（×××）继续发送短信内容：你好，我是王婷婷，那会被你的行李砸到脚的姑娘，我9点半整到北京南，你下车后请联系我，先去做检查，谢谢。回复：我十一点多才到北京，你到了可以自己先去检查，你不是说你脚本来就受伤了吗？明天带着你以前的病历和今天的病历来我单位找我就行，如果是我的责任我肯定会带你看的，我也是医务工作者有什么情况我也清楚，我们走正规程序就行！答：好！后王婷婷与刘力畅多次协商就诊、赔偿问题，未果。2018年3月25日22时55分，王婷婷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以下简称积水潭医院）急诊就诊，病历载明：受伤原因：重物砸伤；初步诊断：软组织损伤（左足）。休假证明书载明：全休2周。2018年4月8日，王婷婷到积水潭医院门诊就诊，同日，王婷婷到北京市丰盛中医骨伤专科医院（以下简称丰盛医院）就诊，诊断为：1.（S93.503）跖趾关节扭伤；2.（BNV210）筋痹病*（气滞血瘀证）；给予跖部上药、中药膏摩7；2018年4月12日，王婷婷再次到丰盛医院就诊，诊断：1.（M72.991）筋膜炎；给予跖部上药、中药膏摩7。后，王婷婷于2018年4月15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4月22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1日、2018年5月5日、2018年5月12日多次到丰盛医院就诊。2018年5月15日，王婷婷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就诊，诊断：骨关节炎，软组织损伤，行动不便；注意事项：左足2-3跖趾关节炎，处理，厚软的鞋，药物，定期复查。2018年5月31日，王婷婷再次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就诊，诊断同上次，注意事项：药物，定期复查，避免过度负重。此后直到2019年11月份，王婷婷持续多次到北京丹溪堂中医门诊部、丰盛医院、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等就诊。医疗费共支出6164.45元。购买拐支出240元、矫形鞋垫支出2850元。一审审理中，刘力畅申请对王婷婷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撤回申请。随后，刘力畅申请对王婷婷的关节扭伤、筋膜炎、关节炎及事件之后3个月的外伤，8个月后的足部损伤、积液、1年之后的骨挫伤等疾病与王婷婷声称的体重秤（1.2Kg）砸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相应的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0月31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该鉴定要求不符合司法鉴定执业规则，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四）项“鉴定要求不符合司法鉴定执业规则或者相关鉴定技术规范的”之规定，该鉴定所决定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委托。王婷婷提交交通费票据，拟证明其受伤后去看病，还有出门办事花费的交通费。刘力畅对此表示有些是去天津的，不是看病用的。王婷婷提交工资收入证明和工资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工资水平。刘力畅表示事发是2018年，其开具的是上一年度的证明。工资收入证明系××劳动人事科出具的，载明王婷婷2017年月平均额8077元。工资明细清单日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其中，王婷婷受伤前，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实发月平均工资为8289.05元，受伤后2018年4月至2018年8月实发月平均工资为6106.78元。王婷婷提交休假证明书，拟证明其休息时间。2018年3月25日，积水潭医院出具休假证明书，载明：全休2周；2018年4月15日，丰盛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全休壹周；2018年6月24日，丰盛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全休壹周；2018年7月13日，北京大学人民医院出具休假证明书，载明建议休假14天；2019年3月11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1个月；2019年7月22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壹月；2019年11月14日，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休息两周。经法院询问，王婷婷称：其受伤后，系其母亲护理，其母亲没有固定收入；其受伤前在××报社工作，每月工资8100元左右，砸伤后就没有去工作了，一直休息、学习，单位只发基本生活费，直到2018年9月份离职。2018年9月其进入清华大学读博士。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婷婷与刘力畅的陈述、短信、电话沟通内容以及王婷婷当天就医情况，法院对2018年3月25日刘力畅的包砸到王婷婷左脚的事实予以确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王婷婷的左脚受伤，经医院诊断为软组织损伤，筋膜炎。刘力畅应赔偿王婷婷医疗费6164.45元、辅助器具费3090元。法院结合王婷婷受伤部位、就医次数以及工作学习情况，酌定误工费为10911元、交通费3600元、营养费1000元。王婷婷主张护理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力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婷婷医疗费6164.45元、误工费10911元、交通费3600元、营养费1000元、辅助器具费3090元，以上合计24765.45元；二、驳回王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力畅称王婷婷在前往其单位及鉴定机构时，都是自行前往，没有拄拐，证明当时王婷婷的左脚就已经没有问题。对此，王婷婷辩称，其曾前往刘力畅单位协商开住址证明，且其每次前往法院开庭都是打车并携带辅助器具，简单行走不能证明其脚伤已经痊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刘力畅是否应对王婷婷于2018年3月25日左脚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婷婷主张2018年3月25日下午在杭州东站站内取票时，被刘力畅的包砸到左脚脚背，导致左脚受伤。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王婷婷应就刘力畅的包砸伤其左脚承担举证责任。就此，王婷婷提交了短信及电话沟通记录、当天就医的病历及休假证明，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2018年3月25日刘力畅的包将王婷婷的左脚砸伤，故刘力畅应承担侵权责任。现刘力畅上诉不认可砸伤王婷婷的左脚，主张王婷婷的左脚伤情系扭伤，但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王婷婷因本次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王婷婷提交了医院病历、休假证明、医疗票据、工资收入证明、工资明细清单、交通票据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等损失，并主张由其母亲护理，主张护理费，同时主张受伤期间的营养费。对此，刘力畅在一审中申请就王婷婷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但又撤回鉴定。一审法院根据王婷婷提交的证据情况并考虑王婷婷的实际伤情及恢复健康之需要，依法对王婷婷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刘力畅所称王婷婷脚伤早已痊愈，其于2019年7月22日及2019年11月14日开具的休假证明书不能作为认定其误工期的依据。在此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充分考虑王婷婷合理的就医期间及误工期间，并未将上述期限计入误工期。且一审中王婷婷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故刘力畅主张按照个税起征点计算王婷婷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力畅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元，由刘力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晨阳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郭文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