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三甲镇三甲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朱某，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1989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址：山西省太谷县铭贤南路兴农街1号。身份证号：×××。系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盛世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三甲镇三甲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郭某1，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女，1990年9月2日生，汉族，系晋城市盛世混凝土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某，男，1982年12月9日生，汉族，系晋城市盛世混凝土有限公司职工。原审被告：高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平市铁西路双坛1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靳某，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2，男，1977年3月12日生，汉族，系高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盛世混凝土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高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20）晋0581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晋城市盛世混凝土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及季某、高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对没有上诉人签字的金额为66305元的结算单据，该部分货款应予以核减；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案涉货款利息；3、将上诉人已交付的机柜一并处理；4、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已经支付和将要支付的款项开具相应发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误，证据不足。1、针对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一份没有上诉人签字的单据66306元，一审法院仅凭有利害关系的两方当事人的陈述，就视为被上诉人完成供货，认定错误，此部分货款应予以核减；2、双方对案涉货款的支付方式实际已经发生变化，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托为其购置并交付了机柜，被上诉人也予以接受了，该事实应予以认定，将该部分价值在本次纠纷中一并折价处理；3、双方买卖期间，没有对利息作出过约定，且双方对结算方式作出过变更，一审以没有证据为由，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不公；4、针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及未来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开具相应发票，否则税费问题无法处理，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晋城市盛世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66305元的单据，单据上虽为“韩锦涛（代）”签，但实际上相关的供货单上都有高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供应的混凝土实际是上诉人公司使用的；2、被上诉人一直追要货款，上诉人不给，有关利息也是应该支持被上诉人的；3、关于机柜，被上诉人从没有答应过抵顶货款，这是两回事，应该另案处理；4、被上诉人已经为上诉人开具了6万余元的发票，其余发票愿意开具，但要求对方对案件涉及的2万元加气卡也提供对应的发票。原审被告述称：高平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负责给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修建三甲北加气站的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共用了1300多方的混凝土，这些混凝土都是晋城市盛世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供的，原审被告没有向晋城市盛世混凝土有限公司付过混凝土货款，这是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负责的。原审被告的项目款160多万，已与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结清。晋城市盛世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立即给付所欠原告混凝土款548222.5元，并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付原告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欣格瑞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建筑安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有《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建筑安装公司为被告欣格瑞公司修建高平市三甲镇LNG加气站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钢筋、商品砼等主材甲供）。同时该合同约定，主材定额为钢筋41吨、混凝土1090立方；甲方提供的主材应在定额范围内使用，使用量超过定额的，超过部分由乙方承担。2017年1月1日起，原告盛世混凝土公司开始向被告欣格瑞公司供应商品砼。原告交付商品砼后，被告欣格瑞公司工作人员韩锦涛、原告工作人员王艳婷、张璐对原告供应商品砼的“砼强度等级”、“供应数量”、“单价”、“合价”“合计金额”等进行核算，并在《商品砼批量供应结算表》上签字确认，该结算表同时约定：“本结算表一式四份，以双方核定供应量及单价计算。本表为砼批量结算表，经双方经办人签字后，作为付款和最终结算的依据。”经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7日止，原告向被告欣格瑞公司供应商品砼总价款为598222.5元，除去被告欣格瑞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尚欠548222.5元未支付。原告追要该款项未果，故诉讼在案。庭审中，原告盛世混凝土公司承认其在被告欣格瑞公司办理20000元加气卡的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欣格瑞公司向本院递交《混凝土用量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被告欣格瑞公司加气站施工所用混凝土实际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均认可是被告欣格瑞公司向原告购买的商品砼，被告欣格瑞公司也向原告支付过50000元商砼款，同时结合二被告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钢筋、商品砼等主材甲供”的约定，可以确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为原告与被告欣格瑞公司。虽然二被告在《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主材定额为混凝土1090立方，被告欣格瑞公司提供的主材应在定额范围内使用，使用量超过定额的，超过部分由被告建筑安装公司承担。但该约定属于二被告内部约定，无论原告向被告欣格瑞公司供应商品砼数量是否超过二被告约定的用量，商砼款都应由买卖合同买方即被告欣格瑞公司支付。被告欣格瑞公司对原告供应商品砼数量有异议，称其建站所需混凝土为1090立方左右，与原告主张的1400立方左右不符，被告依此请求对其施工所用混凝土实际用量进行鉴定。事实上，原告作为卖方，其合同义务是向被告欣格瑞公司交付商品砼，至于被告欣格瑞公司将商品砼用于何处、是否全部用于建站工程与原告无关，因此，原告向被告欣格瑞公司供应商品砼数量与被告欣格瑞公司建站所需商品砼数量并无直接关系，被告欣格瑞公司的鉴定申请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准许。原告向被告供应商品砼数量，应当以原告与被告欣格瑞公司共同确认过的《商品砼批量供应结算表》为依据。根据该结算表，被告欣格瑞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商砼款为598222.5元，除去被告欣格瑞公司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支付548222.5元。庭审中，原告承认其曾向被告欣格瑞公司办理价值20000元的加气卡，对于原告应何时向被告欣格瑞公司支付加气卡价款、被告欣格瑞公司应何时支付商砼款，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加气卡、商品砼的同时支付价款。同时，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本案中，原告应支付被告欣格瑞公司加气卡价款20000元，被告欣格瑞公司应支付原告商砼款548222.5元，该两笔债务均到期，同属金钱债务，故对于被告欣格瑞公司提出的用加气卡价款抵销商砼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欣格瑞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商砼款为548222.5元，除去抵销加气卡款20000元，被告欣格瑞公司仍应向原告支付528222.5元。被告欣格瑞公司提出双方曾约定用接气工程的设备款及相关费用款折抵商砼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折抵的约定，且被告欣格瑞公司要求的设备款及相关费用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于该款项被告欣格瑞公司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另外，原告在2018年11月7日即完成交付商品砼的义务，被告欣格瑞公司应及时支付相应价款。被告欣格瑞公司称其未及时付款是基于双方正在协商、双方对付款期限和方式作出变更、双方有折抵的约定等原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被告欣格瑞公司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欣格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晋城市盛世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款52822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商砼款528222.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82元，减半收取4641元，由被告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11支混凝土供应结算表中，10支均为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职工韩锦涛签字确认，剩下一支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货款金额为66305元的结算单是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职工王小霞经韩锦涛同意代签的。韩锦涛本人对此事予以认可。2、上诉人确与被上诉人商谈过为其提供供气设备，被上诉人也接收了一台机柜，该机柜目前存放于被上诉人公司，处于闲置未安装状态。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论证如下：（一）关于金额为66305元的结算单据，该部分货款是否应予以核减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对有韩锦涛本人签字的结算单，上诉人都是认可的，但该66305元的单据不是韩锦涛本人签字，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单据虽不是韩锦涛本人所签，但经查明是上诉人公司职工王小霞在经过韩锦涛本人同意后代签的，应视为上诉人已经收到了该单据所对应的货物。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在买卖过程中没有对利息作出过约定，且双方对结算方式进行过变更，不应支付相关利息。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对结算方式进行过变更，没有充足的证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之规定，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对利息作出过约定，但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是否应将上诉人已交付被上诉人的机柜一并处理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机柜是依被上诉人请托购置的，且双方约定过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供气设备以抵顶混凝土货款，该已交付的机柜价值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仅有证据证明为被上诉人购置了该机柜，但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双方曾达成协议以供气设备抵顶混凝土货款的事实；其次，该机柜目前在被上诉人公司处于闲置未安装状态，可见双方对供气协议一事并未达成合意，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为其开具上诉人已付和将付货物款项的发票。本院认为，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已经表明愿意在上诉人履行对应的开发票义务后，为上诉人开具相应发票，且开具发票作为主合同的附随义务，应在主合同义务能够履行的前提下进行。对于上诉人的该单独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上诉人高平市欣格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连关审判员 李海霞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