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9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铁计，男，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微，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泾河新城蒙家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2730439701HXXXXXXXXXXXXXXXXXX。 法定代表人：朱君利，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铁计因与被上诉人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铁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414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应当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进行认定，案涉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均具有物权意义上完整的财产所有权。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诉请的出租车经营权归属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出租车经营权属于民事权利。一审认定“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的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属行政许可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受到政府部门的行政许可而获得经营权。”是对法律概念的歪曲解读，于法无据。（2）上诉人享有案涉车辆的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没有将案件合同准确定性，合同性质不明确。车主个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认知错误，而非真实意思表示，有撤销自己的行为，并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权力。该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把经营权作为单独承包标的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可见，一审法院作出的合同有效是错误的，同时没有对牌照合同做出正确定性，以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定性错误。 亨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归属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诉争车辆经营权属于亨运公司所有和享有；亨运公司与刘铁计是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应将案由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刘铁计的上诉请求。 刘铁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请求确认陕DXXXXX陕DS2636号出租车经营权及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二、请求被告将陕DXXXXX陕DS2636号出租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无效。 亨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并返还陕DXXXXX陕DS2636号出租车牌照以及经营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二、判令原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涉出租车车牌号陕DXXXXX陕DS2636，从上手购买时间为2016年11月，接手价款255000元，未进行车辆更新，牌照管理合同到期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 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的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属行政许可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受到政府部门的行政许可而获得经营权,其与政府部门之间系行政许可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牌照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主张确认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内容看，该合同为承包经营合同，故原告请求该出租车经营权归原告享有，并要求被告将该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其诉请本院也不予支持。因为出租车的财产权与经营权属于两种权利，依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出租车的产权属原告所有，故该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应归原告享有。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牌照经营管理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被告（反诉原告）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出租车的牌照及营运手续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刘铁计享有陕DXXXXX陕DS2636号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铁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刘铁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享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返还陕DXXXXX陕DS2636号出租车的牌照、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本诉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刘铁计承担300元，泾阳县享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48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刘铁计负担（刘铁计已预交本诉案件受理费2862.5元，退还刘铁计2412.5元）。 二审中，刘铁计提交了《杨凌示范区第二轮出租车经营权有偿出让办法》和杨凌区交通运输局公告，以及从其他出租车公司个人处取得的出租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出租车转让协议、挂靠经营管理合同，证明个人已经有资格拥有经营权。亨运公司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不认可，且与一、二审争议的焦点无关联性。经综合审查，因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其依法不予采信。亨运公司也向法庭提交了第一轮承包合同、城市道路费用票据和初始购车发票，证明其是购车方，与刘铁计是承包关系，刘铁计一审诉请不是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刘铁计确认经营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铁计质证认为，第一轮承包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城市道路费用票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初始购车发票形式效力不相匹配。经综合审查，因上述证据与后来签订的涉案《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有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9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办批复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开办150辆出租汽车牌照。涉案陕DXXXXX陕DS2636号出租车牌照也是在此情况下有偿取得的，现已发生转让承包。其中2016年12月23日，刘铁计与上手韩亚娟签订出租车转让协议，约定韩亚娟将该车转让刘铁计。2013年10月25日，刘铁计（乙方）与亨运公司（甲方）签订《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摘要）：1、乙方承包经营牌照号为陕DXXXXX陕DS2636；2、承包期限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25日；3、合同规定车辆的产权属乙方所有；5、合同规定乙方从挂牌之日起按月缴纳管理费及办理车辆相关手续费等费用；6、乙方须严格履行合同，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变更，私自转包牌照经营权。刘铁计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各种费用后并经营该车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订立的牌照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应当属于物权确认项下的经营权纠纷还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 关于焦点1，上诉人刘铁计与被上诉人亨运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虽然名义上称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实质上为承包经营合同，综合全案证据来看，亨运公司一直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上诉人刘铁计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且涉案合同亨运公司与刘铁计已履行多年，早已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可见，刘铁计所谓的涉案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把经营权作为单独承包标的应认定为无效的诉讼主张，以及要求撤销合同，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并无不妥。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的产权属刘铁计所有，故一审法院判令陕DXXXXX陕DS2636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归原告刘铁计所有并无不妥。本案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刘铁计与被上诉人亨运公司所签订的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双方又未再续签合同，涉案合同已经自动解除，一审判处上诉人刘铁计返还被上诉人亨运公司陕DXXXXX陕DS2636号出租车的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政府特许的一种权利，并不是一般的民事权利。本案中，政府将出租车的经营权有偿出让给了亨运公司，亨运公司又与刘铁计订立了承包经营合同，故政府与亨运公司之间形成了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而刘铁计和政府之间在出租车的经营权上没有这种法律关系；亨运公司与刘铁计在行政许可项下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和物权确认项下订立的经营权合同有着显著的不同。如前所述，亨运公司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刘铁计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在自己没有最终取得出租车经营权的政府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刘铁计要求法院判令亨运公司将陕DXXXXX陕DS2636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不予支持。另经审查，一审虽在文书中将本案案由定为出租车运输合同纠纷，但其实质认定涉案双方属于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并以此进行实体处理，因此其对案由明显书写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案符合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案由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并无不妥。 关于当事人反映对个人起诉预收案件受理费标准不统一一节，经与一审法院联系，该批案件因个人增加了请求确认车辆所有权的事实，故根据车辆价值的不同进行了收费。不存在收费标准不统一的问题。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铁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铁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国强 审判员  刘联胜 审判员  张作儒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晓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