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1民再89号抗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新尼金属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员岗村。法定代表人：张桂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雷，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亮，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员岗金新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煜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湘玲，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广州市新尼金属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尼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9090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提请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穗检民（行）监〔2018〕4401000083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粤01民抗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婧，书记员陈美玲出庭。申诉人新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雷、白亮，被申诉人新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煜康、吴湘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检察机关另查明，2008年12月26日，新尼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莺变更为张桂艳。2016年5月，马远华委托中介人员袁智鹏代为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事宜，申请将新尼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均由张桂艳变更为马远华，并变更公司营业期限、章程等内容。同月25日，广州市公司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作出“穗工商（番）内变字【2016】第26201605250747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准予上述内容变更登记。对于此次变更，张桂艳表示毫不知情，也没有签名确认。2017年1月18日，张桂艳委托律师梁凤琼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南村派出所报案称：“被人通过伪造公司印章及其签名在一系列的股东决议、任免职证明等虚假材料上使用，致该公司法人被恶意变更。同时其身份信息在该次变更行为中被盗用”。2017年2月22日，公安机关将穗公番鉴通字（2017）0001号《鉴定意见通知书》送达梁凤琼，鉴定意见是：1、送检的从广州市番禺区工商局调取的《广州市新尼金属纤维有限公司任（免）职证明》等材料上印文为“广州市新尼金属纤维有限公司”印迹与张桂艳提供的样本印迹不是同一印章所盖。2、送检的从广州市番禺区工商局调取的《广州市新尼金属纤维有限公司任（免）职证明》等材料上“张桂艳”的签名字迹与送来的张桂艳的亲笔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17年4月12日，公安机关决定对“广州市新尼金属纤维有限公司被伪造公文证件印章案”立案侦查，目前案件仍在侦查当中。2017年7月10日，新尼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桂艳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作出的“穗工商（番）内变字【2016】第26201605250747号”准予变更登记。同年7月14日，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受理该案。2017年7月24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番禺分局作出“穗工商（番）内变字【2017】第26201707240230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准予新尼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由马远华变更为张桂艳等事项的变更登记。2017年8月16日，广州市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2017）粤7101行初2465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张桂艳撤回起诉。2017年6月20日，张冶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两个民事诉讼【分别为（2017）粤0113民初5075、5077号案件】，请求判令张桂艳与刘莺、马远华2008年12月26日签订的《广州市新尼金属纤维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确认张冶为该公司实际出资人，变更登记为张冶名下。(2017)粤0113民初5075号民事判决内容为：确认张冶、齐文慧为刘莺转让给张桂艳的广州市新尼金属纤维有限公司35%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刘莺转让给张桂艳的广州市新尼金属纤维有限公司35%的股权为张冶、齐文慧共同共有。（2017）粤0113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内容为：确认张冶、齐文慧为马远华转让给张桂艳的广州市新尼金属纤维有限公司65%股权的实际出资人；马远华转让给张桂艳的广州市新尼金属有限公司65%股权为张冶、齐文慧共同共有。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导致实体判决不当，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产权证号为10××96的房屋所有权与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应当一并变更登记至新力公司名下。一、新尼公司实际法定代表人因不归因于自己的客观原因未能参加本案诉讼。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08年12月29日，新尼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桂艳。因此，张桂艳是新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本案查明案件事实：2016年5月，新力公司董事马远华操作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事宜，将新尼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桂艳变更为马远华，该次变更并没有得到法定代表人张桂艳的授权、同意及签名；2016年10月21日，新力公司起诉新尼公司；同年12月7日，马远华签收了法院送达的诉讼材料，但没有出庭应诉，放弃诉讼权利；2017年1月18日，马远华以新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接受了一审法院的询问，并陈述无法把法院传票传递给张桂艳；同年5月2日，马远华代表新尼公司签收了一审法院送达的判决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的规定，作为新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桂艳应当参加诉讼，但由于马远华私下操作变更了新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根据变更后的公司登记资料，向马远华送达了诉讼文书，马远华没有告知张桂艳以上事实，导致张桂艳未能出庭应诉、进行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活动，即新尼公司实际法定代表人因不归因于自己的客观原因未能参加本案诉讼。二、新尼公司的出资范围并不包含涉案产权证号为10××96的综合楼的房屋所有权。根据查明的事实：2001年7月31日，新尼公司作为甲方，AMERICANFRICTIONRAWMATERIAL.INC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合同书》，同日双方制定了《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章程》，章程载明甲方以提供座落于南村镇员岗金新路1号的厂房、生产设备及生活设施共作价300万元作为合作条件。2001年10月25日，广州新开诚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验资报告附件《投入资本明细表》载明截至2001年10月25日，投资者新尼公司累计投入资本为实物资产300万元。《固定资产出资清单》载明新尼公司于2001年10月投入固定资产包括土地7706平方米、厂房3024平方米、钢棉生产线2台，折合注册资本分别为1156966.77元、654877.57元、1188155.66元（合计300万元）。综上，根据《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合同书》和《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章程》约定，新尼公司应投入的固定资产包括土地7706平方米、厂房3024平方米、钢棉生产线2台，折合注册资本300万元。首先，根据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2000年出具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可知，综合楼的建筑面积为2604平方米，钢棉车间的建筑面积为864平方米，铜棉不锈钢车间的建筑面积为1512平方米，退火炉车间的建筑面积为648平方米，钢棉车间、铜棉不锈钢车间、退火炉车间三个厂房相加的总面积恰好等于3024平方米，与《固定资产出资清单》中记载的“厂房”面积完全吻合。可见，上述《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合同书》和《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章程》中约定用以出资的厂房是钢棉车间、铜棉不锈钢车间、退火炉车间等三个厂房。其次，上述《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合同书》和《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章程》中约定用以出资的是厂房3024平方米，产权证号为10××96的房产证显示建筑面积为2074.2平方米，土地批准用途为办公楼，实际用途为办公。可见涉案产权证号为10××96的综合楼的房屋所有权与约定用以出资的3024平方米厂房不仅面积不一致，用途也不一致。第三，新尼公司在申请监督过程中提交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涉案综合楼于1997年9月12日竣工；《综合楼及配套工程金额》证明综合楼整体造价合计为156.555462元；新力公司2007年度-2013年度审计报告显示，2007年至2012年新力公司年度审计报告中均显示无形资产中“场地，原值1156966.77”（即《固定资产出资清单》载明新尼公司投入固定资产土地7706平方米的折合价值），2007年新力公司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房屋建筑物年初数949371.50”,2008年新力公司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房屋建筑物年初数958471.50，本期增加额4751838.23，期末数5710309.73”；新尼公司2007-2016年度审计报告均显示，新尼公司的固定资产包括“房屋建筑物，1341387.82”，无形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70507”。从新尼公司和新力公司2007年后的年度审计报告可见，两家公司在对自有资产进行审计时，新力公司一直将涉案77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作为自有无形资产进行审计，新尼公司未将77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作为自有无形资产进行审计；新尼公司一直将涉案综合楼房产所有权作为自有无形资产进行审计，新力公司未将涉案综合楼房产所有权作为自有无形资产进行审计。第四，《综合楼及配套工程金额》证明综合楼整体造价合计为156.555462元；根据《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合同书》和《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章程》约定，新尼公司应投入的固定资产包括土地7706平方米、厂房3024平方米、钢棉生产线2台，折合注册资本分别为1156966.77元、654877.57元、1188155.66元，共计300万元。可见，综合楼的原始造价与厂房折合资本也不吻合，3024平方米厂房并非涉案产权证号为10××96的综合楼。第五，在2016年12月30日番禺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新力公司陈述：由于厂房没有办理登记，而新尼公司已经实际交付新力公司使用，因此（对厂房）不主张变更登记。涉案土地上登记的房屋面积为447.2平方米，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新力公司主张将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变更登记。可见，新力公司对约定出资的3024平方米厂房并非涉案产权证号为10××96的综合楼是明知的，对涉案产权证号为10××96的综合楼的房屋使用权不在新尼公司出资范围内这一事实也是明知的。综上可知，自2003年新尼公司以固定资产包括土地7706平方米、厂房3024平方米、钢棉生产线2台投资以后，新尼公司的历年财务审计报告中没有关于涉案7706平方米土地的资产记录，但一直有涉案综合楼的资产记录，而新力公司自2003年起，财务审计报告中即有涉案7706平方米土地的资产记录，没有涉案综合楼的资产记录，可见双方均明确知悉新尼公司用于出资的是7706平方米、厂房3024平方米、钢棉生产线2台，不包括涉案产权证号为10××96的综合楼房屋所有权。三、原审判决新尼公司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员岗村的房屋所有权（产权证号10××96）变更登记至新力公司名下不当。首先，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根据《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合同书》和《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章程》约定，新尼公司应投入的固定资产包括土地7706平方米、厂房3024平方米、钢棉生产线2台，折合注册资本300万元。现因新尼公司至今未对已交付新力公司使用的出资资产办理权属变更手续，新尼公司应当按公司法相关规定完成足额出资义务，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05-××7）变更登记至新力公司名下，但新尼公司的出资范围并不包含涉案综合楼房屋所有权（产权证号10××96），法院判决将并不属于新尼公司出资范围的综合楼房屋所有权一并变更登记至新力公司名下不当。其次，新尼公司在申请监督过程中提交了《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明涉案综合楼于1997年9月12日竣工；《综合楼及配套工程金额》证明综合楼整体造价合计为156.555462元；新尼公司2007-2016年度审计报告均显示，新尼公司的固定资产包括“房屋建筑物，原值1341387.82”。可见，不论《综合楼及配套工程金额》，还是新尼公司2007-2016年度审计报告，均可证实涉案综合楼造价原值在130万-150万左右，与新尼公司用于出资的7706平方米土地（折合注册资本1156966.77元）价值差不多。涉案综合楼自1997年建成，原值130万-150万，法院作出判决之日为2017年4月，20年间增值空间巨大，法院径行判决将涉案综合楼房屋所有权（产权证号10××96）变更登记至新力公司名下，而新力公司无需为此支付任何补偿违背了民法的公平原则。新尼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将综合楼的房屋所有权（产权证号10××96）变更登记至新力公司名下错误。一、综合楼房屋的所有权并不包括在新尼公司的出资范围之内。根据《验资报告》中《固定资产出资清单》及《投入资本明细表》记载，新尼公司的出资额300万元包含三项资产：折合注册资本金额1156966.77元的7706平方米土地；折合注册资本金额654877.57元的3024平方米厂房；折合注册资本金额1188155.66元的2台钢棉生产线。原审判决产权证号为10××96，建筑面积2074.2平方米的房屋并非《验资报告》中所指的3024平方米厂房，其价值也不包含在7706平方米土地之内，而是另有所指。1、从2018年拍摄的卫星照片及广州市市头建筑设计所于2000年前出具的《广州市市头建筑设计所出具的总平面图》中可以看到，涉案土地上的建筑共有五幢。从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2000年出具的《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中可以获知涉案土地上的五幢建筑面积分别为：⑴综合楼的建筑面积为2604平方米；⑵钢棉车间的建筑面积为864平方米；⑶铜棉不锈钢车间的建筑面积为1512平方米；⑷退火炉车间的建筑面积为648平方米；⑸维修车间的建筑面积为432平方米。上述建筑中，钢棉车间、铜棉不锈钢车间及退火炉车间三个厂房相加的总面积恰好等于3024平方米，与《固定资产出资清单》及《投入资本明细表》中记载的“厂房”面积完全吻合，而判决结果中所指的产权证号为10××96的综合楼面积则与之相差很大。由此可知，“厂房”指的是钢棉车间、铜棉不锈钢车间、退火炉三个车间，而不是综合楼。2、根据《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的记载：“综合楼所坐落的土地批准用途为“办公楼”，实际用途为“办公”；其余四个车间未经报建，根据《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的记载，这几个车间所坐落的土地批准用途为“工业”。由此可知，综合楼的用途与《验资报告》中记载不吻合；而钢棉车间、铜棉不锈钢车间及退火炉车间的用途则与《验资报告》记载的厂房性质一样，因此,《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从侧面印证了《验资报告》中所指的厂房不是综合楼，而是这三个车间。3、在《证据清单》及《简易程序开庭笔录》中，新力公司曾表示《广州市市头建筑设计所出具的总平面图》可以证明：“1期地块中的厂房面积为3024平方米，与《验资报告》中的厂房面积一致。证明总平面图中内容为新尼公司名下的两块地，其中1期为涉案土地及上盖建筑”。就此问题，原审法官曾向新力公司询问：“根据原告提供的固定资产出资清单，当时被告出资的是土地7706平方米、厂房3024平方米，那么为何原告目前主张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土地面积为7507平方米、房屋面积447.2平方米”。新力公司称:“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8中关于新尼公司申请工业用地的批复以及《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资料，当时批给新力公司的是7706平方米，但实际出证的时候是7507平方米，因此我方按照现《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面积主张权利，但由于厂房没有办理登记而被告已经将厂房实际交付我方使用，因此我方不变更登记权利。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9查册资料显示，涉案的土地上进行登记的是房屋面积为447.2平方米，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我方主张将涉案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变更登记”。由此可知，新力公司自己也承认“涉案建筑”指的是总面积为3024平方米钢棉车间、铜棉不锈钢车间、退火炉车间，而不是综合楼。4、从新力公司的历年《年度审计报告》中《会计报表附注》的记载可以看到：土地及地上建筑是作为不同类别的资产类别分开计算价值的，房屋及建筑物属于固定资产，土地使用权属于无形资产，所以综合楼的价值在计算时也不包含在土地价值之内，而是单独列出。在新力公司历年《会计报表附注》中，产权证号为10××96，登记字号为199××××0080，原始价值1341387.82元的综合楼从未被列为新力公司的固定资产或无形资产中，这与新力公司的《验资报告》记载一致。在新尼公司历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及《2008年度资产清核报告》中，土地及其地上建筑也是作为不同类别的资产类别分开计算价值，房屋及建筑物也属于固定资产，土地使用权也属于无形资产。其中产权证号10××96，登记字号199××××0080，价值1341387.82元的综合楼一直被列为新尼公司固定资产；已经出资的7706平方米土地、3024平方米厂房及2台钢棉生产线，其价值则从2001年起不再列入新尼公司的资产当中，这与新力公司的《验资报告》及《年度审计报告》记载吻合。事实上，涉案7706平方米土地是新尼公司于1996年3月12日出资152.55万元从番禺市南村镇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产权证号为10××96的综合楼则是于1996年12月2日起开工建设，并于1997年9月12日竣工，整体造价合计约156.555462万元。购入土地的费用和建造综合楼的费用分别发生在两个不同时间段内的两笔不同支出，综合楼及涉案土地的价值并不重叠。从上面分析看出，这一事实在新尼公司的《资产清核报告》、新尼公司与新力公司历年的《年度审计报告》有充分反映。真实反映双方之间对资产归属的意思表示，印证综合楼并非《验资报告》中所指的3024平方米厂房，其价值也不包含在7706平方米土地之内，因而不属于新尼公司的出资。5、2006年1月1日，新尼公司与新力公司就综合楼一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由新力公司以每年48000元的价格向新尼公司承租该房屋。从新尼公司与新力公司历年《年度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到，新力公司多年来一直依照该《房屋租赁合同》向新尼公司支付租金，双方一直就综合楼一层保持租赁关系，反映综合楼所有权归属新尼公司。二、1、约定分割转让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并不违法。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新尼公司从未将综合楼所有权用作出资，而仅表示愿意将7706平方米的土地及3024平方米的厂房用于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转让，应当按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分割转让的，应当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并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将土地及综合楼所有权分割转让的约定本身并不违法，如合同具备实际履行的条件，则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义务。2、变更综合楼所有权的归属违背了合同自愿原则。原审判决关于履行出资义务的内容与双方约定不一致。3、不能以“房随地走”为由变更新尼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房随地走，地随房走”对房、地分割转让的限制仅存在于合同履行层面，而并不会对合同的订立造成任何限制。本案不应以“房随地走”为由强行变更新尼公司的意思表示，而应遵循双方当事人的原本约定，致函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询问，根据行政部门的答复判断原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如原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则判令新尼公司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如原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则应驳回新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新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新力公司再审答辩称，一、本案背景情况。1、张冶、齐文慧原为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冶因业务需要拿地建设5000平方米左右的生产厂房，受当时的政策限制，张冶、齐文慧作为实际出资人于1996年委托马远华（占65%股份）、刘莺（占35%股份）代为持股成立新尼公司。新尼公司分别于1997年和1999年取得涉案土地7507平方米和另一块1678平方米的使用权，1998年取得涉案综合楼所有权及建设了相关生产厂房。新尼公司自1996年成立至今没有开展过任何实质业务，新尼公司提交的证据12《年度审计报告》亦印证了这一事实。2、2001年，张冶用新尼公司与其名下的美国公司AMERICANFRICTIONRAWMATERIAL,INC（以下简称AFRM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新力公司用于业务的实际生产经营，注册资本为400万元，新尼公司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厂房、设备作价300万元出资，AFRM公司以相当于100万元人民币的外汇出资。实物出资时并未直接变更至新力公司名下。2003年，新尼公司将其持有新力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AFRM公司，新力公司由中外合资企业变更为外资企业。张冶一直担任新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新尼公司、新力公司虽然在法律意义上是两个分别独立存在的主体，但成立新尼公司的目的是为便于获得土地使用权和不动产所有权投入到新力公司，与新尼土地有关的所有生产经营活动均由新力公司开展。新尼公司日常维系工作亦由新力公司员工代办，具体由马远华负责，因此两家公司的经营模式即实际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张冶。4、2008年12月24日，由于实际出资人与代持股东刘莺之间发生矛盾，为了便于管理，马远华、刘莺代持的新尼公司股份变更至齐文慧的母亲张桂艳名下，由于只是挂名，张桂艳并没有实际参与，因此相关的变更文件签名手续均由他人代办。5、2009年年初，实际出资人张冶、齐文慧决定将新尼公司全部资产包括剩余土地资产整体并入新力公司后，注销新尼公司，以便一并解决新尼公司实物出资的变更手续。为此，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新尼公司名下全部资产进行清产核资出具《2008年度清产核资报告》，2009年12月新尼公司、新力公司共同向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番禺分局、番禺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申请新力公司吸收合并新尼公司，后因新尼公司另一块1678平方米土地未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无法过户至新力公司名下，新力公司和新尼公司撤回合并申请。6、2014年前实际出资人张冶、齐文慧对于把新尼公司的资产全部投入到新力公司的意思表示一致；2014年后实际出资人张冶、齐文慧夫妻关系恶化，虽然两人将夫妻共有的经济实体分成两块经营，但齐文慧与其母亲张桂艳恶意串通，通过张桂艳的名义一直阻挠新尼公司的正常运营，包括拒绝新尼公司实物出资的过户登记导致本案纠纷。7、新尼公司实际出资人张冶、齐文慧在加拿大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诉讼案件中，双方对新尼公司的股权分割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根据齐文慧加拿大代理律师于2019年6月4日提供的书面陈述，新力公司和新尼公司都归张冶所有。二、马远华是新尼公司出资时的代持股东，亦是本案原审期间合法有效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张桂艳作为新尼公司在2008年后挂名股东，关于实际法定代表人因不归于自己的客观原因未能参加本案诉讼的主张不成立，关于2001年出资时未将综合楼作价入股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本案原审期间，马远华担任新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新尼公司向法庭作出事实陈述。且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相关的管理部门认定马远华担任法定代表人无效，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有效，张桂艳作为挂名股东关于实际法定代表人因不归于自己的客观原因未能参加诉讼的主张不成立。（二）张桂艳关于未将综合楼作价入股的主张不是新尼公司出资时的真实意思表示。1、张桂艳1940年出生，2008年股权变更时已经68岁。其作为挂名股东、挂名法定代表人从未参与过新尼公司经营管理，自股权转让变更时包括股权转让合同、公司章程、公司年审等有关手续均为他人代办，多年来新尼公司的经营管理都由马远华负责。张桂艳根本不清楚新尼公司实际出资情况。2、2001年代表新尼公司出资成立新力公司的股东是马远华、刘莺，并非张桂艳。（三）马远华是新尼公司成立、出资时的股东，且一直参与新尼公司的管理，其陈述能客观反映2001年新尼公司出资时的真实状况，亦与实际出资人的意愿一致。1、马远华作为2001年新尼公司的股东能够客观反映新尼公司出资时的真实情况，其在原审已认可新力公司的诉讼主张，并确认涉案土地及厂房、办公楼已经实际交付给新力公司。2、2014年夫妻关系恶化前，新尼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张冶、齐文慧。张冶和齐文慧在新力公司成立时已确认将涉案土地和综合楼出资到新力公司：（1）涉案土地和综合楼已经全部移交由新力公司使用；（2）2009年新力公司董事会决议上，张冶和齐文慧一致同意吸收合并新尼公司全部资产，可见实际出资人对新尼公司的出资不存在单独保留综合楼的意愿。因此，马远华在原审中的陈述与实际出资人的意愿一致。三、新尼公司自始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和上盖建筑物所有权出资到新力公司。（一）新尼公司出资成立新力公司时，原意便是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及上盖建筑物所有权全部出资至新力公司，而实际也将涉案土地及上盖建筑物全部交付给新力公司使用。1、根据现行有效的1990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新尼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资时，包括地上建筑物所有权。2、根据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分割转让的，应当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并依照规定办理过户登记”，若新尼公司原意保留综合楼不作为出资，新尼公司应当向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申请批准，但新尼公司从未提出过此申请，且新尼公司自新力公司于2001年成立开始，便将涉案土地及所有上盖建筑物交付给新力公司使用，证实新尼公司并无分割土地与综合楼的意思表示。（二）新尼公司拟将其全部资产出资到新力公司通过被新力公司吸收合并后注销公司的行为，证实新尼公司不仅无单独保留综合楼的意愿，反而希望将全部资产转移至新力公司名下。（三）抗诉书所述“新尼公司未将77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作为自有无形资产进行审计”、“新力公司未将涉案综合楼所有权作为自有无形资产进行审计”与事实不符。1、根据新尼公司《2008年度清产核资报告》显示，涉案土地仍被作为新尼公司资产写入报告中，与另一块1678平方米土地合计账面价值为70507，净值56288.09。2007年-2016年《年度审计报告》亦延续将涉案土地作为新尼公司的资产，价值为70507。2、新力公司历年的《年度审计报告》和2001年《验资报告》中，土地使用权价值包含了综合楼价值。根据新尼公司的《2008年度清产核资报告》显示：（1）2008年时，两块土地共9185平方米面积，账面价值70507，净值56288.09，由此可推算出账面价值每平方米为7.68，即7507平方米土地的账面价值是57653.76平方米；另可见1998年至2008年的10年间，两块土地的价值折旧14218.91，每年折旧1421.89，每年每平方米折旧0.155，因此可计算出至2001年时7507平方米土地净值应为54139.75；（2）综合楼原值为1341387.92，净值为640512.69，可见1998年到2008年10年间，综合楼的价值折旧700875.23，即每年折旧70087.52，由此可推算出至2001年时综合楼的净值为1131125.35元；（3）上述2001年时的土地净值与综合楼净值相加为1185265.1，该结果与2001年《验资报告》中的土地作价1156966.77差异不大，可知《验资报告》中的土地价格已经包含了土地使用权和综合楼价值。而新力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中，也一直沿用这一数值。本院再审查明，新尼公司、新力公司再审期间确认3024平方米厂房包括钢棉生产车间、铜棉生产车间及退火炉车间。1996年3月12日，番禺市南村镇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与新尼公司（乙方）签订《征用土地合同》，约定：征用土地位于番禺市××村镇金瓯岗以西面为××米××金星路，东面金瓯岗，南面距南（村）大（石）公路约150米，北面空地；乙方征用该地作为工业用地，占地面积11.3亩，折合为7519.55平方米，其中有2.26亩以半价出售；甲方以每亩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5万元价格出让给乙方征用。新尼公司、新力公司再审期间确认综合楼造价1565554.62元。2006年1月1日，新尼公司与新力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新尼公司将番禺南村镇员岗村金星路办公楼1层出租给新力公司，租赁期限从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每月租金4000元。本院再审认为，一、广州新开诚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附件《固定资产出资清单》载明，新尼公司于2001年10月投入固定资产包括土地7706平方米、厂房3024平方米、钢棉生产线2台，折合注册资本分别为1156966.77元、654877.57元、1188155.66元。番禺市南村镇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新尼公司所签《征用土地合同》显示，征地面积11.3亩，折合为7519.55平方米，其中2.26亩以半价出售，每亩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5万元计算（11.3亩-2.26亩×15万元=135.6万元；2.26亩×7.5万元=16.95万元，合计152.55万元），7706平方米土地价值为152.55万元；新尼公司、新力公司确认3024平方米厂房是指钢棉生产车间、铜棉生产车间及退火炉车间；综合楼的用途为办公，造价1565554.62元。根据上述事实，新尼公司应当履行的合作义务是否包括提供综合楼？二、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05-××7号项下土地使用权面积为7507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为2465平方米；10××96号项下房屋建筑面积为2074.2平方米，自用地面积为7507平方米。10××96号项下的综合楼是否05-××7号项下土地的地上建筑物？综合楼的造价1565554.62元，与750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价值相当，原判将综合楼过户至新力公司名下，是否有违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存在双方当事人利益失衡问题？三、根据“房地一体化”的处理原则，综合楼所占土地面积价值如何确定、是否需要评估？综合楼所占的土地面积可否从750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中分离？现有情况下，双方当事人认为《广州市新力金属有限公司合同书》应当如何履行？综上所述，原审在相关事实未予查清的情况下，即判决新尼公司协助将05-××7号项下土地使用权及10××96号项下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新力公司名下，事实不清，处理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909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兰永军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倩娜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