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瑞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村新村后街二横巷5号整套（部位：422F）。法定代表人：宜奇伏。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双喜，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珏，女，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楚欣，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瑞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6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玥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王珏与瑞玥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瑞玥公司无须支付王珏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5892元、提成196.8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提成405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5000元、提成247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5000元；3、判令瑞玥公司无须支付王珏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942.08元；4、判令瑞玥公司无须支付王珏2018年1月1日、2018年5月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22.76元；5、判令瑞玥公司无须支付王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748.97元；6、王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瑞玥公司与王珏属于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首先，2017年11月23日，经平等协商，瑞玥公司与王珏签订《瑞士傲黛丽广东市场战略合伙人协议书》建立了合作关系，瑞玥公司与王珏均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且有实际履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瑞玥公司与王珏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瑞玥公司与王珏签订的《瑞士傲黛丽广东市场战略合伙人协议书》约定：王珏有偿使用瑞玥公司办公场所、品牌宣传、财务支持，王珏年度股权分红为纯利的30%-40%，由王珏组建市场团队。以上是区别双方是否属于合作关系的重要依据。二、若双方属于劳动关系，则无须约定王珏承担办公场所、品牌宣传等费用，王珏的分红比例也不可能高达30%-40%。三、关于王珏是否有实际承担办公场所、品牌宣传、产品及财务支持费用，协议约定2018年6月30日第一次合作分红，为便于核算，将于每次分红时结算相关费用，但双方合作关系已在第一次分红前解除，相关合作费用未到扣除时间，故无法提供相关扣费凭证。但瑞玥公司法人代表通过手机微信与王珏关于费用承担进行沟通。四、为了帮助王珏开发市场，瑞玥公司与王珏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瑞玥公司向王珏每月支付15000元，瑞玥公司有按照协议约定向王珏每月支付15000元，帮助王珏更好的开发市场，双方合伙人协议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不考虑瑞玥公司与王珏约定的结算时间未到，王珏已与瑞玥公司结束合作并发生争议，导致瑞玥公司未能来得及扣除王珏相关场地费用，认定瑞玥公司并非有偿提供办公场地；其次，一审法院不考虑瑞玥公司给王珏每月支付15000元是履行合伙人协议的合同义务的事实，以支付周期符合劳动报酬的特征，直接认定该合作款项为劳动报酬。瑞玥公司认为与王珏已订立合作协议，建立了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分配机制，且王珏未提交证据证明瑞玥公司有对其实施管理，故不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无需承担工资差额等支付义务。王珏答辩称：即便王珏与瑞玥公司签订了合伙人协议，还是应当看双方是如何履行的。虽然该协议名义上是合伙协议，但瑞玥公司一直在管理着王珏，由瑞玥公司支付工资。并且协议上也明确记载的是底薪，而不是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对以下第五、六、七、九、十、十一项有异议，其余各项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王珏于2018年7月19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仲裁请求：1、确认王珏与瑞玥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瑞玥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5010.8元；3、瑞玥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5892元、提成196.8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提成405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5000元、提成247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5000元；4、瑞玥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5月29日期间差旅费及报销费4582.35元；5、瑞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498元；6、瑞玥公司支付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36551.7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137.9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了穗天劳人仲案[2018]3078号仲裁裁决，裁决：1、确认王珏与瑞玥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瑞玥公司一次性支付王珏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5892元、提成196.8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提成405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5000元、提成247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5000元；3、瑞玥公司一次性支付王珏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942.08元；4、瑞玥公司一次性支付王珏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22.76元；5、瑞玥公司一次性支付王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748.97元；6、驳回王珏本案其他仲裁请求。四、诉讼请求：1、判令瑞玥公司与王珏在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瑞玥公司无须向王珏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5892元；3、判令瑞玥公司无须支付王珏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2942.08元；4、判令瑞玥公司无须支付王珏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法定假日加班费522.76元；5、判令瑞玥公司无须支付王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748.97元；6、由王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五、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王珏主张于2017年11月23日入职瑞玥公司处任广东事业部总经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并提交了《工作形象照及名片》（载有“瑞玥国际”或“瑞玥（国际）生物科技”标志及王珏职务、联系方式等）、银行流水（载明户名为王珏，2017年12月16日、2018年1月16日、2月15日、3月22日、4月20日，户名为陈显超的尾号为3363的账户分别向其转账4000元、15000元、15000元、9108元、15000元）、钉钉管理软件记录（载明认证工作单位为广州瑞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认证部门为广东事业部，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均有考勤记录）、考勤表及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主张。瑞玥公司确认上述除考勤统计表外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与王珏系合作关系；对《工作形象照及名片》的关联性不确认，名片是王珏自行制作；对银行流水，确认陈显超发放的款项是瑞玥公司支付的；对钉钉管理软件记录，认为确认签到记录的真实性，不确认其关联性，王珏只打了一次卡，并且打卡时间不固定，不符合企业用工管理的规则，瑞玥公司对王珏未实施管理；对考勤表及聊天记录，认为没有瑞玥公司签名和盖章。瑞玥公司主张其与王珏系合作关系，双方的合作关系于2017年12月13日建立，并提交了《瑞士傲黛丽广东市场战略合伙人协议书》（显示瑞玥公司与王珏于2017年11月23日就傲黛丽广东市场战略合伙人事宜达成协议，王珏自愿成为傲黛丽广东市场战略合作伙伴，瑞玥公司有偿为王珏提供办公场地、品牌宣传、产品和仪器培训、客服及财务支持。王珏报酬由底薪15000元/月+月提成+年股权分红构成，月度销售提成为月度业绩≤20万元，提成为1%；＞20万元≤30万元，提成为2%；＞30万元，提成为3%，年度股权分红为当年广东地区纯利润的30-40%。王珏拥有广东团队的组建权，人事任免权、薪资规划权、工作分配权等，只需将相关资料报备瑞玥公司）拟证明其主张。王珏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其中约定了底薪及提成方式，且瑞玥公司直接向王珏发放底薪、提成及报销费，说明瑞玥公司对王珏直接管理。法院认定及理由：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瑞玥公司有偿为王珏提供办公场地、品牌宣传、产品和仪器培训、客服及财务支持，但瑞玥公司未提交证据佐证其系有偿为王珏提供办公场地等。且根据钉钉管理软件记录，王珏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均有考勤记录，瑞玥公司虽主张王珏不受瑞玥公司的考勤管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其次，《瑞士傲黛丽广东市场战略合伙人协议书》、银行流水足以证明瑞玥公司按一定周期向王珏发放底薪，发放规律符合劳动报酬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银行流水所载由陈显超发放的款项为劳动报酬。被申请人虽提供《瑞士傲黛丽广东市场战略合伙人协议书》拟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任何一种法律关系均不能仅凭双方签订的某份协议或合同作为认定标准，协议或合同属于法律关系的形式要件，法律关系应以彼此之间实际享有的权利以及履行的义务作为评判依据，此即为法律关系中实质要件之体现。而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表明，王珏系从事瑞玥公司安排的属于瑞玥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的具有劳动报酬的工作，且在工作过程中亦存在需接受瑞玥公司管理和约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瑞玥公司与王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自2017年11月23日开始。六、最后工作日：王珏主张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5月31日，并提交了考勤记录（最后考勤日为2018年5月31日）拟证明其主张。瑞玥公司主张其与王珏的合作关系于2018年5月29日结束。法院认定及理由：瑞玥公司虽主张王珏的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5月29日，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认为王珏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5月31日。七、关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问题：王珏主张瑞玥公司2018年2月欠发工资5892元，并提交了工资条（载明2018年2月份工资实发工资9108元，基本工资15000元，请假天数11天，请假扣除5892元）拟证明其主张。瑞玥公司不确认工资条的真实性。法院认定及理由：瑞玥公司虽不确认工资条的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工资条予以采纳。根据工资条，瑞玥公司因王珏请假11天扣除工资5892元，但未提交考勤记录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瑞玥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瑞玥公司应向王珏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差额5892元。八、在职期间提成：2018年2月提成196.8元，3月提成4050元，4月提成247元。九、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瑞玥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王珏主张与瑞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瑞玥公司应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法院认定及理由：依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瑞玥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23日前与王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瑞玥公司确认其未与王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瑞玥公司应向王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942.08元（15000元÷21.75天/月×5天+15000元+15000元+196.8元+15000元+4050元+15000元+247元+15000元）。十、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费问题：王珏主张其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共2天，并提交了考勤表（显示王珏于2018年1月1日、2018年5月1日有签到记录）拟证明其主张。瑞玥公司对考勤表不予认可，认为没有瑞玥公司签名和盖章。法院认定及理由：瑞玥公司虽不认可考勤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采信王珏的主张，其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共2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瑞玥公司应当向王珏支付法定节假日工资4137.93元（15000元/月÷21.75天/月×2天×300%）。王珏在仲裁裁决后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为当事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尊重。故瑞玥公司应支付王珏2018年1月1日、2018年5月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22.76元。十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王珏主张瑞玥公司口头解除劳动关系，理由是瑞玥公司股东陈显超不再发放工资，未发放书面解除通知，并提交了微信视频录音拟证明其主张。瑞玥公司不认可王珏的离职理由，对微信视频录音不予认可。法院认定及理由：王珏提交的微信视频录音未经过公证，证明力存有瑕疵，未足以证明王珏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王珏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在仲裁阶段及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为经瑞玥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瑞玥公司应支付王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748.97元[（15000元+15000元+15000元+196.8元+15000元+4050元+15000元+247元+15000元）÷6个月×1个月]。十二、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瑞玥公司对仲裁裁决第二项其余部分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珏与广州瑞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瑞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王珏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5892元、提成196.8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提成405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工资15000元、提成247元，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15000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瑞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王珏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2942.08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瑞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王珏2018年1月1日、2018年5月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522.76元；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州瑞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王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748.97元；六、驳回广州瑞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瑞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珏与瑞玥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瑞玥公司虽然提交了《瑞士傲黛丽广东市场战略合伙人协议书》，但从双方履行协议看，瑞玥公司提供办公场地、品牌宣传、产品和仪器培训、客服及财务支持，瑞玥公司报酬由底薪15000元/月+月提成+年股权分红构成。王珏拥有广东团队的组建权，人事任免权、薪资规划权、工作分配权，王珏无需承担公司的风险。从王珏提交《工作形象照及名片》、银行流水、钉钉管理软件记录、考勤表及聊天记录来看，结合原审查明的情况，王珏系从事瑞玥公司安排的劳动，且属于瑞玥公司业务组成部分；王珏在工作过程中亦存在需接受瑞玥公司管理和约束，原审认定王珏与瑞玥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瑞玥公司主张王珏与瑞玥公司在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5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瑞玥公司应否向王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瑞玥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23日前与王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瑞玥公司未与王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瑞玥公司应向王珏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瑞玥公司是否需要向王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王珏未提供足以证明瑞玥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原审根据双方在仲裁阶段及庭审中的陈述，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为经王珏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瑞玥公司应向王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涉及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提成、法定节假日的加班费问题，原审已详尽论述，本院不再重复。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瑞玥公司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瑞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燕梅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李 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 桐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