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克薇贝妮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邱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琴，女，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上海克薇贝妮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4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核心问题是产品是否有质量问题。上诉人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过程和结论存在诸多错误，法院不应采信。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在判决书中只是简单的相信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存在以鉴定报告代替审判的情况。申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容公司退还申琴预付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1,980元；2、判令美容公司退还申琴光子床货款25,800元，并按3倍赔偿申琴77,400元；3、判令美容公司赔偿申琴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电话费共计2,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申琴于2017年9月10日、11日参加了美容公司组织的二天一夜“清肠排毒”活动，亦至美容公司经营场所参加十次“腹部升温”活动，申琴支付活动费用1,980元。2017年9月11日，申琴自美容公司处购买光子床，并支付货款25,800元。此后，申琴向美容公司提出前述光子床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确定由美容公司为申琴更换新的光子床。2018年1月26日，美容公司向申琴交付涉案光子床(产品名称“光子能量功能床垫”，型号规格“HQB-WRD-3000”,产品编号“HQB3000”，生产商“广东花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审理中，申琴申请对涉案光子床是否符合相关安全规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前述问题进行鉴定。2019年9月3日，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2019】审字070003号质量鉴定报告，质量鉴定意见为：床垫内部下端导电带连接点接触不良，引起连接点过热；床垫的红外反射层为良导体，可能引起电路短路，存在质量问题。此后，美容公司对该质量鉴定报告提出异议，鉴定单位回函答复为：1、被申请方(美容公司)所述的光子腰带和光子坐垫鉴定现场并未提供，且涉案样品是经双方鉴定现场共同确认的，我们是根据样品进行测试鉴定。若如被申请方所述，各自温控器仅输出功率不同，则床垫使用较小功率的温控器时，床垫会在低于床垫额定功率下工作；床垫使用较大输出功率的温控器时，床垫会在床垫额定功率下工作。故由此证明“如果误把光子腰带的温控器插到光子床垫上，则光子床垫的电阻就相对该温度控制区过大，造成灼焦现象发生”的观点不成立。2、涉案床垫下端的导电带与电源进线使用铆钉连接，铆钉直径约为导电带有效宽度的二分之一，铆钉与导电带的电阻阻值不稳定，会造成连接处发热，甚至灼焦，烧穿绝缘层(如纸胶带)。此时，带电电路若与红外反射层相碰，红外反射层为良导体，会造成电路间短路。短路的概率问题不在法院的委托范围内且概率问题需要大量样品进行试验，我单位无法回答。一审审理中，根据美容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美容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三个问题，鉴定单位回函答复内容为：1、涉案产品是否需要CCC认证。我单位认为涉案产品需要CCC认证。根据国发[2017]34号2017《国务院关于调整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中规定“经研究论证，国务院决定，进一步调整实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的产品目录，取消19类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将3类工业产品由实施生产许可证管理转为实施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序号20产品名称电热毯)。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7年第86号)《质检总局国家认监委关于发布摩托车乘员头盔、电热毯、助力车产品转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过渡期安排的公告》中“(三)执法工作安排的第二点过渡期内生产许可证与CCC认证管理并存，在2018年7月31日前，相关产品应凭有效生产许可证或CCC认证继续出厂销售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相关产品。”2019年6月24日鉴定笔录第2页双方确认于2018年1月26日拿到涉案产品。涉案产品的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12月18日。符合上述规定的时间，需要CCC认证。2、涉案产品发生焦灼现象，一个可能的原因是接触不良，另一个可能的原因是床垫和腰带的混插。现在鉴定部门的结论认为是接触不良导致，要求鉴定部门排除另外一个原因。涉案产品的焦灼现象集中在床垫下端导电带(包括铆钉)上，未发现床垫上端导电带和28根导电纤维有焦灼现象；对比床垫下端导电带和床垫上端导电带可知，两者在电路中的电流通路相同；由焦灼现象集中在床垫下端导电带(包括铆钉)上，可得出下端导电带发热量较大，接触电阻较大的结论，结合试验数据(铆钉与导电带间的电阻不稳定)，得到下端导电带上焦灼现象的原因是接触不良。床垫和腰带的插头混插是不允许的，本身就是质量问题。专家组认为根据现有导电纤维发热体处无明显焦灼的现象，不支持床垫和腰带的插头混插可能(非委托事项，讨论的腰带不在鉴定样品清单中，不在本鉴定范围内)。3、鉴定部门认为涉案产品短路只是猜测，产品已经损坏讨论短路没有意义，并且涉案产品在测试过程中并未短路，所以要求鉴定部门对于其鉴定报告中“产品可能引起短路”进行解释。根据《GB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电器的安全第一部分：通用要求》中“19非正常工作19.1器具的结构，应可消除非正常工作或误操作导致的火灾危险、有损安全或电击防护的机械性损坏。电子电路的设计和应用，应使其任何一个故障情况都不对器具在有关电击、火灾危险、机械危险或危险性功能失效方面产生不安全。”使用纸胶带做绝缘，使用良导体做红外反射层，存在安全隐患。在器具结构上，上下端导电带(包括铆钉)和红外反射层之间只有纸胶带绝缘，而纸胶带绝缘不可靠，且红外反射层是良导体。在电子电路上，纸胶带绝缘灼焦后，红外反射层可能会引起上下端导电带(包括铆钉)间短路，产生安全隐患。美容公司认为前述答复函存在诸多错误，故不予认可。该项鉴定的鉴定费为31,400元，由申琴垫付。一审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申琴购买涉案光子床时，美容公司给付申琴赠品：1、花沁宝牌光子能量腰带(产品型号：HQB-WRD-7000，控制器型号：HQB-100)一个；2、花沁宝牌光子能量坐垫(产品型号：HQB-WRD-6000，控制器型号：HQB-100)一个；3、素伽全能综合酵素液750毫升一瓶。一审审理中，申琴申请证人阮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美容公司虚假宣传。证人阮某某出庭作证称：2017年9月，其与申琴一起参加美容公司组织的瘦身营活动，支付了1,980元报名费。美容公司在酒店对光子床进行介绍，说光子床可以排毒、暖宫，有利于女性疾病。其购买了光子床，此后发现该光子床有质量问题，温度本来应该慢慢升上来，但冬天时温度显示器直接到70度，但床不热，其联系美容公司退货了。其记得美容公司宣传时说该光子床可以排毒治疗湿疹，其他宣传内容不记得了。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后，申琴向法院提交美容公司朋友圈截图二张、图片三张。美容公司针对申琴提交的前述证据进行了书面质证，其质证意见为：关于描述光子床“磁能”、“热能”的二张图片，美容公司不清楚发布者、发布日期、涉及产品，不应作为本案证据；关于“365温暖家园健康中国”图片，该图片来源系中国美商集团公司的众筹推广活动，活动时间是2019年7月5日，美容公司工作人员刘敏霞作为消费者参加活动，刘敏霞发布该筹款活动的日期是2019年8月14日，申琴购买涉案光子床的时间是2017年，该图片无法误导申琴，况且该图片中的产品是“氧阳健康床”，与涉案光子床不是一个产品，图片中也只是说“告别亚健康缓解慢性病”，没有说可以治疗疾病，不涉及虚假宣传；关于二张“舒雅美容客服”朋友圈截图，发布日期是2019年8月9日、8月19日，均在涉案光子床销售之后，不可能误导申琴，涉案产品是“氧阳光子床”，与申琴购买产品不同，宣传用语是“让你变漂亮健康”，不属于虚假宣传。一审法院认为，申琴主张美容公司威逼利诱申琴购买涉案光子床，美容公司主张申琴并非普通消费者，但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前述主张，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光子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审理中，法院依法委托相关鉴定单位对涉案光子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涉案光子床存在质量问题，鉴定单位亦对其鉴定结论、美容公司疑问回函进行了详细解释。美容公司虽然对质量鉴定报告及回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鉴定机构解释之证据，故法院采纳质量鉴定报告意见。现根据质量鉴定报告，涉案光子床存在质量问题，申琴不能正常使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美容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申琴有权要求退还货款。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美容公司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所谓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欺骗他人，使其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的行为。构成欺诈必须具备以下条件：第一欺诈人具有欺诈的故意；第二欺诈人有欺诈行为；第三，被欺诈人陷于错误是基于欺诈人的欺诈；第四，被欺诈人因错误认识而为一定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美容公司系涉案光子床的销售者，其在进货过程中也仅能从外观、即时使用性能等方面尽到验货义务，况且生产者向美容公司提供了相关质量检测报告，要求美容公司应知晓并告知消费者产品内部设计、制造缺陷可能导致的质量问题，则对美容公司过于苛责。故法院认为美容公司并未对涉案光子床质量问题欺瞒申琴。关于美容公司对涉案光子床功能是否有夸大宣传一节，申琴在庭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就美容公司宣传用语表述为“排毒治疗湿疹”，法院认为该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况且前述宣传用语尚不足以达到令申琴陷于错误认识的程度。关于申琴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的证据，美容公司朋友圈截图内容写明为“氧阳光子床”，并非针对涉案光子床的宣传内容，其余三张图片法院无法核实其关联性。综上，法院难以认定美容公司行为存在欺诈，故对申琴要求美容公司赔偿77,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申琴主张美容公司赔偿其误工费、电话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申琴向美容公司购买“清肠排毒”、“腹部升温”活动，双方形成合同关系。申琴认可已经参加活动全部项目，现申琴以美容公司组织该活动目的为欺骗消费为由要求退还服务费用，该服务合同与涉案光子床买卖合同系不同法律关系，况且如前所述，法院认为美容公司并无欺诈行为，故对申琴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美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申琴25,800元；二、申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美容公司光子能量功能床垫(型号规格“HQB-WRD-3000”,产品编号“HQB3000”，生产商“广东花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个、花沁宝牌光子能量腰带(产品型号：HQB-WRD-7000，控制器型号：HQB-100)一个、花沁宝牌光子能量坐垫(产品型号：HQB-WRD-6000，控制器型号：HQB-100)一个、素伽全能综合酵素液750毫升一瓶；三、申琴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美容公司上诉认为产品质量没有问题，鉴定结论存在诸多错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美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6元，由上诉人上海克薇贝妮美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叶绵绵审判长  王冬寅审判员  郑 璐审判员  黄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