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14执复114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裴巧翠，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被执行人：张兴才，男，198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冰，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成，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裴巧翠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夏津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7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夏津法院在执行裴巧翠与张兴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张兴才对夏津法院执行（2019）鲁1427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鲁1427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原审夏津法院查明，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鲁1427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兴才归还原告裴巧翠欠款799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后张兴才依法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鲁14民终39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予以维持。裴巧翠于2020年1月22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月28日，张兴才与裴巧翠通过微信、电话多次联系后，两人确定用张兴才承担运费的一车棉籽（出货单显示为32.5吨）抵顶（2019）鲁1427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中张兴才应承担的义务。按照裴巧翠的要求，1月30日该车棉籽（收货单显示为32.12吨）送到了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利祥源农牧有限公司。裴巧翠在利祥源农牧有限公司收到货后并未向该院告知以上情况，其于2月11日与张兴才的通话中表示已经反悔。该院于2月11日将被执行人张兴才在中国工商银行等银行的账户与财付通账户进行了冻结。另查明，张兴才与裴巧翠在该院只有（2020）鲁1427执166号执行案件。原审夏津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部分，一是张兴才与裴巧翠在微信及电话上达成的约定是否构成执行和解协议；二是张兴才与裴巧翠约定的是抵顶（2019）鲁1427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还是只抵顶判决中的本金。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自愿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依法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履行标的、期限、地点和方式等内容。和解协议一般采用书面形式”。在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两人后通过微信及电话自愿达成的约定内容明确，符合和解协议的形式要件，且法律并未明文禁止采取非书面形式，故两人之间通过微信及电话达成的约定构成执行和解协议。对于争议焦点二，在本案中，通过当事人双方通话录音的内容及双方在夏津法院只存在该执行案件，可以明确双方约定的是抵顶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而非本金。故在利祥源农牧有限公司收到货物时，虽然收到货物的吨数和出厂单据上的吨数有些差距，但这在货物运输过程中的合理损耗范围内，且裴巧翠当时未对此表示异议，执行和解协议应视为已经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异议人的异议成立。对于裴巧翠主张的差旅费等，其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裁定终结（2019）鲁1427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复议申请人裴巧翠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夏津法院（2020)鲁1427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事实与理由为：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根据2020年1月28日复议申请人与张兴才的通话内容来看，双方因意见分歧较大，最终无法达成和解协议，有电话录音、微信等为证。二、（2020)鲁1427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该裁定第三页第14行一18行“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已经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两人后通过微信及电话自愿达成的约定内容明确，符合和解协议的形式要件，故两人之间通过微信及电话达成的约定构成执行和解协议”。第三页最后一段“在本案中，通过当事人双方通话录音的内容及双方在夏津法院只存在该执行案件，可以明确双方约定的是抵顶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而非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和解协议一般采用书面形式”。该院未要求双方提供书面的“和解协议”，更没有对电话录音和微信当面核实。复议申请人在2020年3月12日当面向法官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在2020年3月28日的执行异议答辩意见中亦明确了自己的意见。以上事实证明，复议申请人从未说过以一车棉籽可抵顶全部债务的话,双方更没有达成过“和解协议”。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综上，请求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执行人张兴才答辩称，一、双方的执行和解协议符合电子数据证据形式，依法成立。在执行异议程序，张兴才向夏津法院提供了与裴巧翠的电子数据证据，包括微信聊天记录、两段手机通话录音。手机通话录音一个是2020年1月28日晚上20:09:15通话时长31分48秒的录音，一个是2020年2月11日16:43:44通话时长2分7秒的录音。这些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所规定的电子数据证据形式。这些证据虽然不是书面形式，但是口头协议内容明确，该电子数据证据依法能够认定双方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并且已经履行完毕。夏津法院向裴巧翠送达了执行异议申请书，用电子邮箱传输方式把张兴才提交的全部证据发送给了裴巧翠，由裴巧翠进行质证，并征得裴巧翠的同意后用书面审查方式审理执行异议。裴巧翠对涉案的全部证据没有提出质证意见，且在复议时提交的电子数据证据内容与张兴才在执行异议程序所举完全一致，证明裴巧翠认可张兴才所举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执行异议程序中裴巧翠对张兴才提交的证据没有提出质证意见，即是予以全部认可，说明双方争议不大，所以夏津法院进行书面审查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裴巧翠主张的夏津法院没有要求双方提供并审查“书面和解协议”、没有对双方电话录音和微信的“协议”当面核实”等复议理由不成立。二、执行和解协议内容约定的是抵顶（2019)鲁1427民初669号判决书确定的全部义务而非本金。1、首先张兴才与裴巧翠在夏津县法院只有（2020)鲁1427执166号执行案件，故双方通过微信、手机协商的只涉及这一个执行案件。2、根据2020年1月28日通话录音内容和对电子数据证据的梳理，能够明晰张兴才与裴巧翠对于（2019)鲁1427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事宜从最初的分歧较大——逐渐缩小差距——达成一致意见一一履行完毕。裴巧翠的复议理由是断章取义，其复议理由不成立。三、夏津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张兴才提交的全部证据，以及双方的执行异议申请书、执行异议答辩意见书，法院的调查笔录等资料，夏津法院认定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裁定终结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的规定。综上，(2020)鲁1427执异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夏津法院基本一致。另查明，异议审查期间，夏津法院拟对本案进行听证，因复议申请人时间不允许，夏津法院在征得复议申请人同意的情况下，通过电子送达方式将张兴才提交的证据材料发给了复议申请人，以保障其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等证据材料来看，双方当事人对于债务的履行达成了内容较为明确、具体的和解协议，又因复议申请人在夏津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张兴才的执行案件仅此一个，故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已达成了和解协议，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要求和解协议一般应采用书面形式，但该规定亦未明确禁止和解协议采取口头形式达成，故复议申请人主张的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和解协议以及和解协议未采用书面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等复议理由不成立。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的夏津法院没有对电话录音和微信进行当面核实等复议理由，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故夏津法院对本案进行书面审查并无不当，且夏津法院在异议审查期间已通过电子送达方式向复议申请人送达了张兴才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保障了其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因此，复议申请人的该项复议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裴巧翠的复议请求，维持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7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张志秋审判员 包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刘伟伟书记员张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