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洪华，男，1966年1月1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王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女。上诉人黄洪华因与被上诉人金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洪华以及被上诉人金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洪华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23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黄洪华原审诉讼请求，驳回金磁公司对黄洪华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黄洪华于2017年5月18日支付了当期已逾期十五日的租金，此时黄洪华尚未收到金磁公司发送的《车辆处置告知函》，但车辆于2017年5月19日就被金磁公司取回，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于该日就已解除。因金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先对黄洪华进行催告就直接强行拖车，该行为明显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金磁公司自行承担损失并返还黄洪华所有已付款项。第二，系争车辆的首付款是由黄洪华支付，原审法院认定该首付款系由金磁公司支付有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磁公司辩称，不同意黄洪华的上诉请求，本案系因黄洪华违反合同约定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导致，金磁公司有权收回租赁物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黄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磁公司向黄洪华赔偿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3,823.36元(含首付款22,000元，2期租金共计6,982.24元，押金3,491.12元)；2.本诉诉讼费由金磁公司承担。金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金磁公司与黄洪华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NCZXXXXXXXXXXXX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7年5月25日解除；2.判令黄洪华赔偿金磁公司按照全部未付租金数额计算的损失68,807.32元及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68,807.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以实际逾期天数计算)；3.判令案件受理费由黄洪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黄洪华与金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人为金磁公司，承租人为黄洪华；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车辆的选择，向出卖人支付购买价款，购买租赁车辆，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租赁车辆的购买价款，由出租人支付至出卖人指定的账户。承租人应在出租人决定实际起租，并确定实际起租日后五日内，向出租人指定账户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首付款、手续费及其他约定的首付款项，出租人占有的承租人的保证金不计息。租赁期间每月实际起租日的对应日，为每期租金的支付日，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应自支付日起，每迟延一日，按应付金额每日万分之八，逐日计算逾期利息。承租人欠付租金达到一期以上，或者数额达到全部租金百分之十五以上，经出租人催告后在七日内仍未支付的，构成根本违约。第11.3条约定，承租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的行为与构成合同解除的情形之外的其他违约行为，为一般违约，出租人有权采取以下任何一项或多项救济措施：暂时收回租赁车辆，由承租人限期消除违约情形；第11.4条约定，出租人暂时收回租赁车辆的，自出租人控制车辆并通知承租人之日起15日内，承租人如消除违约情形，并满足其他条件的，车辆仍交付承租人占有和使用；承租人未能消除违约情形的，则自出租人控制车辆满15日后，出租人解除合同，并在无需评估的情形下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出售或以其他方式处分租赁车辆。处分所得价款用于清偿本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应付款项。第11.10条约定，仅因解除合同，收回租赁车辆的，租赁车辆的价值计算：按照租赁车辆的购买价格乘以租赁车辆实际收回时适用的价值比例的方式计算。本合同实际起租之日起的第一个半年期间(6个月)，适用的价值比例为50%，此后每一个半年期间适用的价值比例降至前一个半年期价值比例的一半，以此按照时间延续类推价值比例。本计算方式不作为其他情形下的计算方式或参考依据。《融资租赁合同》附件：租赁交易明细表载明：租赁车辆总融资额112,232元，首付款0元，保证金3,491.12元，租金共36期，第1-35期每期租金3,491.12元，留购价格1元。金磁公司(作为委托方)与案外人东莞市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受托方)签订《车辆代购协议》一份，约定委托方委托受托方代购涉案车辆，代购价格92,800元。2017年3月2日，金磁公司向东莞市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92,800元。2017年2月24日，金磁公司取得由广东中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系争租赁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7年5月17日，金磁公司向黄洪华发送《融资租赁车辆处置告知函》，告知黄洪华其于2017年5月2日开始，租金支付出现逾期情形，截至本告知函出具之日共逾期1期租金，计3,491.12元，该行为已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履行的根本性违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决定单方解除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同时黄洪华丧失对系争融资租赁车辆的占有权和使用权，租赁车辆由金磁公司予以收回。如黄洪华在2017年5月25日中午12：00前，将结清款项共计116,635.23元支付至金磁公司账户，金磁公司会将租赁车辆所有权转让给黄洪华；如未能按时足额收到上述结清款项，金磁公司将即行处置租赁车辆，以抵充结清款项，不足部分继续向黄洪华追偿。2017年5月18日，黄洪华将逾期部分租金支付至金磁公司账户，此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根据金磁公司提供的系统查询截图，2017年6月22日，金磁公司已收回系争租赁车辆，2017年7月7日登记入东莞分公司。一审审理中，金磁公司与黄洪华双方对系争租赁车辆于2017年7月7日由金磁公司收回予以认可，但对该日租赁车辆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鉴于双方对租赁物收回时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在2017年7月7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市场价值79,478元。金磁公司与黄洪华对该评估价值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黄洪华与金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现金磁公司已按约履行了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购买租赁物并交付给黄洪华使用的义务，而黄洪华在支付租金的过程中发生逾期，尽管在收到金磁公司发送的告知函后，黄洪华在2017年5月18日支付了逾期部分的租金，但此后并未继续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直至2017年7月7日仍未支付6月及7月到期的租金，显属违约，故应承担违约责任。黄洪华要求金磁公司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首付款22,000元，对此金磁公司辩称未收到上述款项，根据黄洪华提供的收据，收款人为案外人东莞市汇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故黄洪华的前述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支持，黄洪华可另行向案外人主某。黄洪华主某的2期租金和押金(保证金)在以下解除合同的后果中一并进行处理。关于金磁公司的反诉主某，第一，现黄洪华和金磁公司均同意解除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但对合同解除日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黄洪华主某以2017年5月17日为合同解除日，金磁公司主某以2017年5月25日为合同解除日。对此，因2017年5月17日黄洪华收到金磁公司发送的告知函后即于2017年5月18日支付了当期逾期的租金，难以认定黄洪华构成根本违约，故此时双方均无权解除融资租赁合同。但黄洪华逾期支付5月当月的租金，应属于合同约定的一般违约行为，金磁公司有权暂时收回租赁车辆，而此后黄洪华仍继续拖欠租金不付，2017年6月22日金磁公司已控制租赁车辆，应视为合同约定的暂时收回租赁车辆的情形。根据合同约定，车辆暂时收回后，承租人未能消除违约情形的，则自出租人控制车辆满15日后，出租人解除合同。至2017年7月7日，黄洪华仍未再支付租金，已达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出租人解除合同的情形，故据此认定双方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7年7月7日解除。第二，关于租赁物价值，因双方对2017年7月7日涉案租赁车辆的价值无法达成一致，综合考量黄洪华的违约情形及车辆使用年限，应以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确定的金额79,478元为准。金磁公司为本次评估垫付了评估费8,000元，对此依法酌定由双方各负担4,000元。第三，关于金磁公司损失范围及逾期利息的确定。金磁公司主某其损失计算方式为全部租金－已付租金－保证金－车辆取回价值，黄洪华对全部租金、已付租金及保证金的金额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金磁公司的上述计算方式，未违反合同约定，亦于法无悖，故对金磁公司的损失金额依法确定为35,729.03元。金磁公司并主某黄洪华支付自合同解除之日的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要求以损失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此，因双方的融资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7月7日解除，租赁物亦由出租人收回，应以截至该日黄洪华的未付租金共两期合计6,982.24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率，合同约定按每日万分之八计收，金磁公司现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于法无悖，故予以确认。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黄洪华与金磁公司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7年7月7日解除；二、黄洪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磁公司赔偿损失35,729.03元及自2017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6,982.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黄洪华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金磁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5元，由黄洪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黄洪华负担790元，金磁公司负担730元；评估费8,000元，由黄洪华负担4,000元，金磁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中，黄洪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黄洪华与案外人周某某的谈话录音，欲证明周某某称已将黄洪华交的买车首付款转给了金磁公司；2.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欲证明本案车辆是在2017年5月19日被拖走的；3.《补充协议书》，欲证明其与东莞市汇翔汽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有协议，对方承诺租赁期满后保证将车辆过户至其名下。为证明车辆系在其主某的2017年5月19日被拖走，黄洪华申请其前同事王小英作为证人出庭。王小英当庭陈述称，2017年5月18日晚上十二点多(此处该证人应该指的是5月19日凌晨0点多)，其加班需要出门，因叫车不方便，让黄洪华开车来接。黄洪华开车到达其等待的公交车站时，刚要停车，后面的车辆一下子停到了黄洪华车的前面，车上下来好几个人，手持铁棍，让黄洪华下车后，将车开走了。其余的人上了自己的车，也开车走了。关于录音，金磁公司质证认为，首先，通话人的身份无法明确，其次，因一审中黄洪华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该首付款的收款人为东莞市汇翔汽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故即便录音中与黄洪华对话的确实为东莞市汇翔汽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其相关陈述也因有利害关系而不应当被采纳。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金磁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该聊天的内容指向不明。关于证人证言，金磁公司认为该证言存在主观性，且系在一审认定后才做出，不应当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纳。关于补充协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亦不予认可。对黄洪华提交的录音，因无法确认对方人员的真实身份，且该录音中双方谈话涉及的款项流转情况，无其他转账记录或者金磁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予以印证，故对黄洪华提交的该录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金磁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鉴于黄洪华未能提交保存该微信聊天记录的设备，以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证人证言，因系单方言词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补充协议，因所涉内容未能体现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作为本案二审证据予以采纳。金磁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黄洪华虽主某金磁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强制收车，但除证人所某的陈述外，对于本案系争车辆于半夜被他人持械强行拖走一节，黄洪华既未能提供事发后的报警记录，亦未提交其与金磁公司就该车辆被非法拖走进行交涉的相关证据，与常理不符，故对黄洪华的上述主某，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金磁公司系在黄洪华逾期支付5月应付租金后的次月即2017年6月22日收回本案系争车辆，在金磁公司已针对黄洪华5月份的逾期支付租金行为发送《融资租赁车辆处置告知函》的情况下，黄洪华仍未按时支付6月份的当期租金，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出租人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7年7月7日解除并无不当，黄洪华主某金磁公司系在未经催告的情况下强制收车，构成违约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黄洪华主某系争车辆的首付款是由其支付，金磁公司应向其返还的上诉主某，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系争车辆系金磁公司委托案外人东莞市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代为购买，购车价格为92,800元，对该购车款，金磁公司已向东莞市广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全额支付，并取得了车辆销售商广东中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据此可以认定，金磁公司已单方全额支付了本案系争车辆的购车款。至于黄洪华提供的收据，因收款人系案外人东莞市汇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而非金磁公司，现亦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金磁公司委托东莞市汇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向黄洪华收取，故黄洪华要求金磁公司向其返还该笔款项的上诉主某，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1,045元，由上诉人黄洪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审 判 员 张文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瞿 峥书 记 员 桂文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