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1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久美,男，195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锦琳，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工业集中区城西产业园C2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539911519N。 法定代表人：韩建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韩建林，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拥军，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广西嘉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久美因与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韩建林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久美上诉请求：1.撤销(2019)桂032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改判解散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成立后就实体经营问题从未召开过股东会，一直由韩建林经营管理，未召开股东会、分配利润。1、一审判决认定的“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距离上诉人2019年7月22日起诉已有两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公司已经表现出僵局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案例，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组织机构的运行状态进行综合分析。公司虽处于盈利状态，但其股东会机制长期失灵，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已陷入僵局状态，可以认定为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对于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条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公司解散。本案公司在股东更换后已两年多没有召开股东会，公司治理及决策机构被韩建林个人把持、掌控，公司治理机构形同虚设。根据公司章程应定期召开会议和临时会议，但实际上自2017年5月27日后公司从未组织召开过股东会，内部经营管理僵化。上诉人因几年间从未看到公司账目、报表等会计资料，无从知晓公司实际运营情况，为此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但胜诉后仍未实现了解公司财务信息的目的。两个股东每个股东占股50%，意见相左，矛盾不可调和，今后也无法召开任何有意义的股东会，无法作出有效决议。3、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润分配表”不是《公司法》规定的利润分配方案。公司法规定的“利润分配方案”的核心要求应是股东对公司提出的某个未实施的方案进行决策的一种程序，本案中公司及韩建林出示利润分配表时并未告知这是一份性质上是与股东会决议等同的法律文件，从形式上看也不符合利润分配方案或利润分配表格式和内容，当时仅表明是分钱让大家签字领款的手续而已；即使按公司及韩建林的说法，也表明只有分红这个职权让股东行使了，其他职权一概没有，上诉人无法参与公司管理。4、公司是否生产经营正常、是否处于盈利状态、是否存在董事冲突，并不是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困难的标准。不能根据上诉人在公司经营期间购买了一些维修用的东西就认定为参与公司管理，一审判决忽视了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多年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个事实存在错误。 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辩称，1、该公司并不存在两年未开股东会议或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形。公司原股东韩志国将其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韩久美和韩建林，因韩久美和韩建林当时资金紧缺，韩志国的股权转让费均由桂雪公司代为支付，该笔转让款实际是韩久美和韩建林二位公司股东的分红所得。2018年2月28日，公司向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二位股东分配了4万元利润，2018年3月28日上诉人在《桂林桂雪新型有限公司股东分红（第一次分红）》表上签字确认，表明公司在当时就利润分配进行了由股东书面签字确认的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共同签字的决定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上诉人混淆了利润分配方案和利润分配表的概念，以本案《股东分红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格式而认为该分红表不是利润分配方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公司经营管理并未陷入僵局。公司自变更工商登记后，韩建林出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具体经营及管理；公司并未设置董事会，仅有一名执行董事，不存在管理机制失灵、不能正常经营、公司处于瘫痪状态的问题。公司从成立至今，一直处于盈利状态；在未增资的情况下，通过公司经营或分红，二股东的持股比例分别由原来的33.33%提高至现在50%，且于2018年2月28日向二位股东进行了现金分红，公司的经营是行之有效的，不存在经营经营困难，不存在给股东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形。3、股东之间并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参与了公司管理，双方只是为更好地经营公司提出各自不同的意见，不能认为该不同意见的分歧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双方在之前及二审期间仍表现出愿意进行公司对账和调解的意愿，并不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4、强制解散公司弊大于利。公司是一家尚在盈利、具有生命力的新型公司，如因股东之间的一些误会分歧就强制解散，就违背了提倡改善营商环境、扶持民营企业生存的精神，也会给股东带来巨大的损失，引发一系列的法律纠纷，如企业清算、债权债务纠纷、群体性纠纷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韩建林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意见一致。 韩久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散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经兴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其原始股东为韩志国、韩久美、韩建林，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韩建林，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韩志国、韩久美、韩建林各出资200万元，后韩志国将其股份平均出让给韩久美、韩建林，二人各持公司50%的股份，2017年5月27日被告桂雪公司召开两次股东会，一次由原股东韩建林、韩久美、韩志国参加，形成了有效的《原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股东韩志国将其拥有公司16.66%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00万元人民币)以100万元转让给韩建林；2.同意股东韩志国将其拥有公司16.66%的股权(认缴出资额100万元人民币)以100万元转让给韩久美。股东会表决结果：赞成100%，反对0%，弃权0%。全体股东韩建林、韩久美、韩志国在《原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确认。另一次由新股东韩久美、韩建林参加，形成有效《新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成立新的股东会，成员为韩建林、韩久美，二人各认缴出资额300万元；2.免除韩志国公司监事职务，选举韩建林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选举韩久美为公司监事，聘任韩建林为公司经理；3.制定并通过新的公司章程。股东会的表决结果：赞成100%，反对0%，弃权0%。股东韩建林、韩久美在《新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确认。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韩建林出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并续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久美为公司监事。桂雪公司经营范围为：PVC管、碳酸钙、方解石、矿产品、建筑装饰材料销售；国家允许经营的进出口贸易。公司成立以来，韩久美、韩建林并未追加投资，2018年2月18日公司进行股东分红，股东韩建林、韩久美各分得20000元，全体股东均在分红单上签名确认。原告韩久美作为公司监事，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原告曾于2019年1月25日提起股东知情权纠纷，原审院判决被告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提供公司章程、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原告查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是否已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原告韩久美持有桂雪公司50%的股权，其有权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判断公司是否应当解散应当以“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为标准，对公司是否已陷入僵局、管理机制和决策机制是否完全失灵、股东会和董事会等权力机构能否正常运行、公司的一切事务是否处于瘫痪，公司管理机制失灵造成股东整体利益受损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首先，关于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是否已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公司因股东转让股份，曾于2017年5月27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且股东会决议有股东签名确认，并于2017年6月2日，经兴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依法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以及公司章程的修正。2018年2月18日，公司进行利润分配，全体股东均签名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对股东会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故经全体股东签名同意确认的利润分配表系经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直接作出的决定，实则为关于公司利润分配作出的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原告主张公司成立后从未就实体经营问题召开过任何的股东会与事实不符，该公司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和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形。其次，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处于盈利状态，股东韩建林、韩久美在未增加投资的情况下，通过公司经营，持股比例提高，对股东也进行了现金分红，不存在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现有证据反映的被告公司的运行情况来看，并未发现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由于公司仅有一名执行董事，故不存在公司管理机制失灵，不能正常进行经营活动，公司处于瘫痪状态。再次，原告以公司自设立以来一直由韩建林经营和管理，长期不告知公司经营状况、不分配利润、不向股东公开账务，致使原告对公司经营状况无法知晓为由要求解散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以上情形均不构成解散公司的法定条件，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不符合法定的公司解散事由。公司股东不能因股东之间意见分歧就要求解散公司，而应求同存异，心平气和，通过友好协商，积极沟通，完善公司制度，站在公司长远发展的立场解决问题。为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久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韩久美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对上诉人韩久美有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即“原告韩久美作为公司监事，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结合上诉人韩久美在本院调查询问时认可“原审卷宗正卷第2卷第76页至第99页中的相关《费用报销单》为其经手真实无误、其当时管理桂雪公司洗矿”等陈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韩久美作为公司监事，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并无不当。 结合调查询问及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的“2018年2月18日被告桂雪公司进行股东分红，股东韩建林、韩久美各分得20000元，全体股东均在分红单上签名确认”更正为:“《2018年2月28日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分红》为公司财务即原审第三人韩建林妻子制作，提取利润分配额为40000元，韩久美、韩建林二人平均分配20000元，其中韩久美一栏中备注：韩建林分红款抵借款20000元;韩建林一栏备注：2018年3月14日5190卡已付韩久美分红款20000元。韩建林的签名为原审第三人韩建林妻子代签，韩久美的签名为本人签字。该表落款的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 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自2017年6月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后，因上诉人韩久美认为其“未参与管理经营，公司一直未分配利润”等原因，公司两股东之间逐步产生矛盾。为解决股东间的矛盾，韩久美、韩建林便邀请韩宏松、韩林志等三人出面协调，并由廖学工对公司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12月的账目进行了核查，但仍未解决两股东之间的矛盾。韩久美于2019年1月3日委托律师向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并主张行使股东知情权，该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收到律师函后未予以书面答复，韩久美逐提起相关诉讼。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4日起停产，至今未恢复生产。公司部分厂房大约从2017年4月开始便对外进行租赁经营。公司办公楼约从2018年开始建设，因两股东对办公楼建设投入等产生分歧，主体工程封顶后至今处于停建状态。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应规定，公司解散必须同时具备“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和“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等法定要件。判断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是否符合解散的条件，应当从该公司的人合性和资合性等要素，依次考察公司是否处于僵局状态，即判断该公司的人合基础是否已完全丧失、公司是否处于恢复正常生产经营无望的严重状态。 首先，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目前已经丧失人合性基础。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共有二名股东，上诉人韩久美及第三人韩建林各占50%的股份，双方从2017年6月公司变更登记后，开始产生矛盾并逐步激化，公司的人合性基础逐步消磨并丧失。从2019年1月25日上诉人韩久美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且认为相关生效判决未完全履行，至本案纠纷的发生，进一步说明该公司丧失了人合性基础。 其次，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丧失资合基础。一是该公司办公楼因两股东对办公楼建设投入等产生分歧，主体工程封顶后至今处于停建状态；二是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财务管理形同虚设，财务报销凭证填写相当随意、不规范。从原审卷宗正卷中留存的《费用报销单》看，有相当一部分只有填报人韩久美签名，没有审核或出纳签名，公司也没有签章确认；三是两股东对公司的资产特别是变更后的收入、支出等分歧明显、矛盾尖锐，且两名股东均相应程度地存在不当处分公司财产行为，公司名存实亡。 再次，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已经停产停业且恢复正常生产经营不可预期。一是根据(2019)桂0325民初264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从2018年10月4日起停产，事实上已处于停产停业状态；二是从2017年6月公司变更登记后，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就“公司经营和投资计划”等，召开过实质意义上的股东会议并形成有效的书面决议；仅有的2018年3月的一次股东会议也是分红，没有涉及经营管理问题，且两股东对该次分红是否具备公司章程“利润分配方案”相关要素分歧严重；三是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两名股东对公司的纳税申报及资产负债表等填报，矛盾尖锐，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从变更登记后便无有效管理；四是公司当前收入完全靠厂房出租，经营性特征发生根本性变化，已丧失经营条件。 考虑司法审慎介入公司自治范畴，案件审理期间，本院多次释法明理，建议上诉人韩久美与原审第三人韩建林秉承互谅互让精神，通过股权转让或者公司减资等其他救济途径、相对平和地解决矛盾，但双方至本案判决前仍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已丧失人合与资合基础，且通过股东知情权诉讼后仍不能有效解决纠纷，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两名股东持权比例均等，公司陷入权力对峙致超过2年以上无法作出有效决议，公司管理和运行陷入瘫痪、自治功能丧失，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综上所述，韩久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即予解散。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桂林桂雪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锦 审 判 员  阳志辉 审 判 员  李 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 荣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