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再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某，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住吉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某，女，1979年3月6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系尚某丈夫），住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住吉林市。原审第三人：崔某，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市。段某、尚某与孙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8）吉0204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段某、尚某不服，向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吉0204民申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期间，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崔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2019）吉0204民再16号民事判决。段某、尚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某、尚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被上诉人孙某、原审第三人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某、尚某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及（2019）吉0204民再1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1.段某、尚某原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全部还清，多支付的7,397元（2,397元＋5,000元）作为尚欠借款的本金偿还；2.改判段某、尚某需偿还15万元借款中属于孙某的92,609元（100,000元―7,391元）本金，利息以本金92,609元为基数计算。事实与理由：1.原审缺乏必要的审理程序。从段某2017年7月1日、2017年12月1日分别出具的借条、欠条本身表述来看，均为独立票据，并未说明与之前借贷有任何关联。原审审判程序应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孙某除出具借条、欠条外，还应提供或出具相关转账凭证及其他可以证明此两笔借贷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并对此表述说明。2.原审对孙某“起诉书”中表述内容的真实性未予全部查证、查实。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审对孙某6.8万元的口头解释认定为与事实相符，符合常理的认定缺乏充分、可靠的证据，作出了与实际情况截然相反的主观认定。孙某阐述6.8万元是段某替崔某还款，其中5万元是还本金，1.8万元是还利息，崔某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裁判没有依据客观证据。4.原审判决中有表述不当之处。5.原审裁判缺乏实体法或相关法律依据。6.原审庭审中段某及崔某均表示15万元中有10万元是孙某的钱，5万元为崔某的钱，原审裁判中对此部分没有加以区分。在原审庭审中，崔某表示该5万元单独与段某结算，原审未予采纳。7.原审追加崔某为第三人后，又因崔某与段某为亲属关系，对崔某否认段某代为还款一事未予认定，违背“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8.原审法院裁判段某应当偿还本金10万元和15万元及相应利息错误。孙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双方争论的焦点是6.8万元是段某还款还是为崔某还款。段某在申请再审前发给孙某的信息截图，是段某记载的帐本，明确记载给孙某打的6.8万元，7月5日又打了10万元的本金的利息1.2万元，帐本说明6.8万元与1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毫无关系。段某仅凭无意间找到的转帐记录为依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在各个审判环节中应该提出而未提出，并且在执行后段某提出再审申请，其目的是为法院执行设置障碍，抗拒执行，否则孙某查封的房屋和车辆已经被拍卖。段某虚构事实、虚假诉讼对抗诉讼，请求法院公平公正判决，并给予惩戒。崔某述称，崔某与孙某之间有借贷关系，有时候是汇款、有时候是现金，崔某没有让段某替其还该笔钱，只是孙某说这笔钱是崔某让段某替崔某还款。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段某、尚某偿还欠款本金25万元及欠款利息15.1万元（10万元的借款时间是2016年12月1日到2018年12月1日累计计算的，利息应该是4.8万元；15万元的借款时间是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日止，利息是10.8万元，扣除已给付利息5,000.00元，应给付利息为10.3万元），合计：40.1万元（以上利息均是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2.段某、尚某给付25万元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全部还清止，按2%的利率给付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段某、尚某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通过介绍，段某向孙某借款，段某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率2%，用于商务活动。2017年7月1日之前，段某未给付本金及利息。2017年7月1日，段某为孙某写下借条和欠利息款各一张，写明借款15万元，欠利息5.4万元。2016年12月1日，段某又向孙某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2%。该借款发生一年，段某仍未向孙某给付本金和利息。2017年12月1日，段某写下借条和利息款欠条各一张，写明借款10万元，欠利息2.4万元。截至2018年12月1日，段某、尚某共计向孙某借款本金25万元整，拖欠利息15.1万元整。另查明，段某在其借款期间，向孙某支付利息5,000元。上述欠款经孙某多次催要，段某、尚某至今未给付，孙某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本案中，孙某与段某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其有两份借条和两份欠条、孙某身份证复印件和段某、尚某常住人口登记表及孙某、段某陈述等证据为凭，予以认定。借款到期后，段某应积极履行偿还欠款义务，其拒不还款，已构成违约，在本案中应承担民事给付义务，并应支付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及计算的起始、终止时间，孙某主张段某给付利息损失15.1万元及剩余利息损失，关于15.1万元利息损失，段某无异议，且同意偿还，予以支持。关于剩余利息损失，双方对借款利息有约定，其计算标准应以月利率2%为依据计算支持，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应以2018年12月2日始至欠款付清时止。本案庭审中，查明段某、尚某系夫妻关系，尚某知晓段某借款情况，段某借款未偿还，应由段某、尚某共同偿还并给付利息损失。综上，孙某诉请有理，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主文：一、段某、尚某给付孙某欠款本金人民币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段某、尚某给付孙某欠款本金25万元的利息损失人民币15.1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三、段某、尚某给付孙某欠款本金25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款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3,672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5,692元由段某、尚某负担。段某、尚某再审申请书中请求：1.判决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4180号原审民事判决；2.改判给付孙某本金15万元。3.改判给付孙某至2018年11月30日止利息100,609元；4.自2018年12月1日起以后的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计算；5.因此发生的诉讼费用等随之变更。一审法院再审庭审时，段某、尚某诉讼请求变更为1.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2.第一笔10万元已经还清，第二笔15万元段某不是欠孙某，该笔借款不成立，应当驳回孙某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本金10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及期间履行情况。2013年12月1日，段某向孙某借款4万元，借期一年，月利率2%。2014年6月19日，段某由其民生银行卡汇至孙某交通银行卡4,800元（该款系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共6个月的借款利息），因此，至2014年11月30日，段某应归还孙某本金4万元及2014年6月1日至11月30日利息4,800元，合计44,800元。双方商定，由孙某再出借给段某本金55,200元，加上尚欠的44,800元，共计10万元。后孙某依约履行，段某为孙某出具10万元的借据，载明：借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借款期限二年，月利率2%。2015年7月5日、12月24日、2016年7月5日、2017年1月20日段某以半年为计算单位分别偿还孙某利息1.2万元，至此，从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共计4.8万元段某已支付完毕。2017年12月1日，段某重新出具借据，载明：从孙某处借款10万元，月息2%。因尚欠2016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未付，段某又出具欠据，载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利息2.4万元（按2%计算）。（二）本金15万元借款的形成过程及期间履行情况。孙某与崔某系同学关系，两人之间向有借款往来。截至2015年2月，崔某累计欠孙某借款本金15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半年利息1.8万元。2015年2月5日，经段某给孙某转款6.8万元（本金5万元、利息1.8万元）后，崔某尚欠孙某借款本金10万元。后经孙某同意，崔某将10万元债务转移给段某，崔某另出借给段某5万元，合计15万元。基于此，2017年7月1日，段某（段东辉）为孙某重新出具借据及欠据，借据载明：今从孙某处借到15万元整，月息2分，借款人：段某。欠据载明：现欠孙某借款利息5.4万元，欠款人：段某。段某出据后未偿还此笔借款。综合以上，段某欠孙某借款由两笔组成，一笔为本金10万元及截至2017年11月30日的利息2.4万元；另一笔本金15万元及截至2017年7月1日的利息5.4万元（此利息借据载明，双方认可）。对以上事实，双方争议的部分为：2015年2月5日段某汇给孙某的6.8万元系为谁偿还债务。段某认为，是为自己偿还对孙某的债务（此也系其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孙某认为，是段某代崔某偿还崔某欠孙某的债务。为查清此部分事实，一审法院再审中追加崔某为第三人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崔某称其未曾委托段某代其偿还所欠孙某的借款。另，2017年12月31日，段某支付孙某利息5,0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段某认为其汇给孙某的6.8万元系偿还自己所欠孙某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从段某为孙某出具15万元借款本金的形成上看。因截至2015年2月崔某欠孙某借款本金为15万元，同时双方约定的利率又为2%，这样计算半年的利息就恰为1.8万元。孙某称，崔某让段某把半年的利息1.8万元及本金5万元转过来。而恰在此时段某给孙某汇款6.8万元，在这个时间点上无论产生的利息数额，还是本息总数额均与孙某所称的段某代崔某还本金5万元与利息1.8万元相吻合，系合理解释。与此同时，依孙某的解释，正因段某的代偿，才使得崔某欠孙某借款本金降至了10万元，也才有了随后的将此笔债务10万元转移给段某，又另增5万元后段某出具15万元的事实，而这些，均应以段某代崔某向孙某偿还本金5万元及利息1.8万元的事实为基础后，才能最终形成15万元这一借款事实。综此，孙某的解释与本案事实相符，符合常理，而段某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其次，从段某辩解“偿还6.8万元后未想起来”的理由来看。段某自称，在2015年7月5日、12月24日、2016年7月5日、2017年1月20日分四次偿还4.8万元、2016年12月1日出具借据、2017年12月1日出具借据、2019年3月15日原审庭审中这七个时间点上均未想起还款6.8万元之事。回顾本案，段某汇给孙某6.8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2月5日，而段某第一次还款1.2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7月5日，相隔仅5个月。同时，一审法院再审时注意到，段某夫妻两人经营超市，系普通百姓之家，对6.8万元应为数额较大、内心关切度较高的一笔资金，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轻易的忘记不符合常理。特别是在随后又有三次还利息1.2万元（注意：均以1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及出具两次借据和一次庭审，共在7次的关键时间节点上均能忘记，再次彰显了其主张的不合理性。最后，崔某虽对段某代其还款一事予以否认，但因其与段某系亲属关系，此说法因该种利害关系的存在不足为信。综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段某支付给孙某的6.8万元系代崔某还款，其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对段某出具15万元借据的事实，因段某在庭审中亦承认崔某将这笔债务转移自己后才写的借条，且出具借据之时系其自愿，内心表意真实，并无他等效力之瑕疵，基于契约严守原则，段某对此笔债务应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七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主文：一、维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二、再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段某、尚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段某、孙某向本院提交证据。段某提交2015年12月1日尚某出具的借据一份，用以证明尚某出具欠条的时候，段某已经偿还6.8万元，重新出具借条应当减去6.8万元。孙某质证称，孙某与段某每年年末结账，一年一结，没还钱就给写欠条，2016年12月份欠款重新结算，这是2015年12月份签的，孙某提供的是2016或2017年的，这是拿旧条换新条，正常旧条在孙某手里，新条出具后旧条还给段某，旧条段某应该销毁，而这个没有销毁，现在拿出来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崔某质证称与其无关。双方对该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借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孙某向本院提交由段某在再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账本复印件1页，用以证明6.8万与10万元本金无关。该账本显示段某记载时，6.8万元记载时与10万元本金的利息1.2万元是相邻的，记载时明显看得到，看到6.8万元不应该打10万元本金的利息，现在既打6.8万元又打10万元本金的利息了，所以6.8万元与利息1.2万元无关。段某质证称，该账本是在2019年5月份庭审后段某、尚某用2天时间整理的，并不是汇款事实发生马上写的。崔某质证称，与其无关。经查，该记账单系段某、尚某单方记载的与孙某往来账目情况，且是双方发生纠纷后补记的账目，在证据种类上属于单方陈述，且与段某在原一审时的陈述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日，段某为孙某重新出具的借据及欠据（借据载明：今从孙某处借到人民币15万元整，月息贰分，借款人：段某。欠据载明：现欠孙某借款利息5.4万元，欠款人：段某），该借据中包含崔某（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实际提供借款的人是崔某妻子）提供给段某（段东辉）的借款本金5万元。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段某关于由其向崔某直接偿还5万元借款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本院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孙某诉请依据的2017年7月1日的借据记载的15万元本金中包括崔某以孙某名义向段某出借的5万元的事实，庭审中崔某与段某一致同意由崔某和段某自行处理该笔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借据换据前产生的利息亦相应减少为原欠据记载利息5.4万元的2/3即3.6万元。换据后2017年7月2日至2018年12月1日利息为3.4万元（10万元×2%×17个月），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段某关于2015年2月5日向孙某账户支付6.8万元应当从2017年12月1日10万元借据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段某再审一审时提供的2015年2月5日的银行流水不能采信。第一，段某夫妻两人经营超市，超市经营应有账目，且账目中对6.8万元这笔数额较大的还款金额应当有记载，但是段某在一审法院再审时提供的超市关于该笔还款的账目却是在2019年5月庭审后整理的，致使该补记账目的真实性不能被确认；第二，段某自称，在2015年7月5日、12月24日、2016年7月5日、2017年1月20日分四次偿还孙某利息共计4.8万元、2016年12月1日出具借据、2017年12月1日出具10万元借据和利息款欠据，均未扣除其主张已经偿还的6.8万元本息，本院认为段某和尚某在超市经营中出现上述严重账目失误可能性极小；第三，孙某对段某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2019年3月15日原一审法院庭审中，段某出庭参加了诉讼，亦未提出已经还款6.8万元的抗辩；第四，孙某对于6.8万元的用途作出的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已经详细论述，不再赘述。本院对于孙某主张的2017年12月1日10万元借据本金及换据前产生的2.4万元利息（记载于2017年12月1日欠据）予以确认。2017年12月1日10万元借据，自2017年12月2日至2018年12月1日利息按照月利2%计算，为2.4万元。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段某、尚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再16号民事判决及（2018）吉0204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二、段某、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孙某欠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三、段某、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孙某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欠款本金的利息人民币11.8万元（3.6万元+3.4万元+2.4万元+2.4万元）；四、段某、尚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给付孙某本判决主文第二项欠款本金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2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五、驳回孙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72元、保全费2,020元，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3元，共计15,103元，由段某、尚某负担12,082.40元，孙某负担3,02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亚城审 判 员 毕雪松审 判 员 丛军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卫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