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安市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瑞安市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小云，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三茶，女，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红、余建飞，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露露，女，199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瑞安市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沙塘村）因与被上诉人白三茶、被上诉人鲍露露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沙塘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白三茶、鲍露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白三茶、鲍露露虽然嫁入本村和在本村出生，但基于婚姻和出生是否当然成为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丧失资格的条件，应当尊重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决定。白三茶原从外村嫁入本村，离婚后户籍虽然在本村，但按照农村习惯，其取得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前提条件已经丧失，即与本村村民的婚姻接触后，应视为自动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鲍露露出生于本村，其成年呢并与外村村民结合后，户口虽未迁出，但其实际已不在本村生活，脱离原集体经济组织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此类情形也属于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因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和丧失的认定标准，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当按照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内容实施。原判认定白三茶、鲍露露仍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缺乏法律依据。二、退一步，原判认定白三茶、鲍露露享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主要依据是白三茶参与了本村二轮土地承包经营，但是本次2018年分配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并非基于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范围内的土地被征收和产生的征地补偿款。由于本次2018年分配不涉及对土地承包权的处分，因而白三茶、鲍露露无权基于二轮土地承包而获得分配权。被上诉人白三茶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是社员资格认定的法律依据。根据该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答辩人完全具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依法享有分配的权利。上沙塘村认为白三茶的资格基于婚姻关系产生，终于婚姻关系是错误的。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妇女离婚后会导致妇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资格的丧失。上沙塘村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白三茶的社员资格已被取消。2、随着城镇化发展，农业户口人员脱离土地，转而从事第二、第三产业工作是非常普遍的现象。村民因各种原因离村居住也是正常现象，不能据此判定已脱离集体经济组织。3、上沙塘村以涉案的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并非基于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范围内的土地被征收后产生的征地补偿款为由，认为答辩人以及女儿鲍露露无权参与分配不能成立。分配方案中基本分配原则第二点已经明确，凡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均按本方案享受分配权。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分配方案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严重侵犯了答辩人以及女儿鲍露露的合法权益，该分配方案无效。上沙塘村以离婚、出嫁为由，对答辩人及女儿鲍露露的权益予以限制，侵犯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同时，我国宪法以及妇女权益保障法明确规定，妇女在经济、政治、文化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鲍露露未到庭。白三茶、鲍露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沙塘村分别支付白三茶、鲍露露安置留地分配款480841.33元与240838.33元；2.判令上沙塘村各支付白三茶、鲍露露村集体收益分配款70412元；3.确认白三茶、鲍露露各享有旧村置换地7.9平方米；4.本案诉讼费由上沙塘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白三茶于1992年2月18日与上沙塘村村民鲍建士结婚，同年5月生育女儿鲍露露。1999年，白三茶、鲍露露作为鲍建士户内家庭成员，获得上沙塘村的二轮承包土地。2000年7月12日，白三茶与鲍建士经调解离婚，并约定鲍露露由白三茶抚养等内容。鲍露露于2014年3月6日与徐启（住瑞安市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8日调解离婚。至今，白三茶、鲍露露户籍仍登记在上沙塘村。2009年6月，经上沙塘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后，并经入户表决通过实施的《2009年分配方案》，其中规定：本次分配的返回地位于瑞祥新区地块，共80.182亩，规划总建筑面积138968.23平方米；本次返回地分配方案以派出所户籍性质为基本条件，凡属于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均按本方案享受分配权；返回地分配以农业户籍的一个基本户户主的下代儿子为户数……其中户头占60%、人口占20%、基分占20%分配；嫁入本村的女性，已办理离婚手续，但户口未迁出本村的，本人不给予分配，子女由女方抚养的，该子女人口、基分给予一半分配，户头不给予分配。但该子女在截止日之前已满20周岁的，一律不给予分配等内容。按上述方案，返回地分配建筑面积每人口及基分合计分配44平方米。同年8月18日，上沙塘村向鲍露露发放了计划证（俗称红证），确认其享有建筑住宅面积22平方米。同时，未给予白三茶的分配建筑面积。2016年，上述返回地依法挂牌出让。同年7月28日、9月7日，鲍露露就上述22平方米的建筑住宅面积分得出让金合计240003元。2018年5月30日，经上沙塘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案涉实施方案》，其中确定：旧村置换地位于瑞样新区地块，……总建筑面积24886平方米；旧村置换地和村集体收益资金分配方案以公安机关登记的户籍为基本条件，凡属于本村集体经济成员的均按本方案享受分配权。其他人员除本方案有特殊规定外，不享受分配权；旧村置换地和村集体收益资金分配以农业户籍（以最新一轮户籍改革之前的户籍性质为准）的一个基本户户主的下代儿子数为户数……其中户头占60%、人口占20%、基分占20%分配；嫁入本村的外村女性，已办理离婚手续，但户口未迁出本村的，本人不给予分配，子女由女方抚养的，该子女人口、基分给予一半分配，户头不给予分配。但该子女在截止日之前已满20周岁的，一律不给予分配等内容。按上述方案，集体收益资金每人口分配36802元、基分分配33610元（合计70412元）；旧村置换面积每人口分配4.1平方米、基分分配3.8平方米（合计7.9平方米）。上沙塘村未将白三茶、鲍露露列入分配名单。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原始取得是指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祖祖辈辈生活在特定农村集体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主要表现形式就是出生。加入取得是指原非本集体组织成员的自然人，基于一定事由取得本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方式。主要包括婚姻、收养以及其他政策性迁入。本案白三茶因婚嫁并将户口迁至上沙塘村，且在该村享有二轮土地承包权，该院认定白三茶具有上沙塘村的组织成员资格。后白三茶虽因故离婚，但至今户口仍在上沙塘村。鉴于上沙塘村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白三茶已享受其他集体组织的权益分配等福利待遇或者已经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现上沙塘村以白三茶已结婚、离婚为由，剥夺其分配权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综上，白三茶提出的上沙塘村应支付集体收益分配款70412元及确认享有旧村置换面积7.9平方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理，鲍露露因出生，且户籍一直登记在上沙塘村，该院认为其也具有上沙塘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该与其他集体组织成员享有同等待遇。故鲍露露提出的上沙塘村应支付集体收益分配款70412元及确认享有旧村置换面积7.9平方米，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关于白三茶、鲍露露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该返回地面积分配于2009年6月确认，并于2016年7-9月予以货币分配，鲍露露也实际分得款项，但此后，白三茶、鲍露露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上沙塘村主张过权利，故上沙塘村辩称白三茶、鲍露露提出的该项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成立，白三茶、鲍露露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沙塘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三茶、鲍露露集体收益分配款各70412元，款交该院转付；二、确认白三茶、鲍露露对瑞安市旧村置换地面积（位于瑞样新区地块，总建筑面积24886平方米）各享有7.9平方米的权益；三、驳回白三茶、鲍露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25元，减半收取计6212.50元，由白三茶、鲍露露负担4654.50元，由上沙塘村负担1558（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白三茶因婚嫁并将户口迁至上沙塘村，且在该村享有二轮土地承包权。之后，白三茶虽因故离婚，但至今户口仍在上沙塘村。根据上述事实，结合上沙塘村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白三茶已享受其他集体组织的权益分配等，原审认定白三茶有关上沙塘村应支付集体收益分配款70412元及确认享有旧村置换面积7.9平方米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予以支持，处理妥当。鲍露露因出生，且户籍一直登记在上沙塘村，原判认定鲍露露具有上沙塘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判决确认上沙塘村应支付鲍露露集体收益分配款70412元及认定鲍露露享有旧村置换面积7.9平方米，处理妥当。上沙塘村以本次2018年分配不涉及对土地承包权的处分为由，主张白三茶、鲍露露不享有权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沙塘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瑞安市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叶冰夫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