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冰冰，男，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河南新砥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应关，男，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三门峡市老年协会法律服务中心法律顾问。原审被告：周冠增，男，198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上诉人段冰冰与被上诉人贺应关，原审被告周冠增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冰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贺应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冠增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冰冰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1202民初27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并未与案外人刘军状成立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对此事是明确知晓的。上诉人经营的是旺德福大楼6、7、8楼，刘军状经营的是5楼，上诉人与刘军状之间没有租赁合同，刘军状也不归上诉人管理，刘军状的房屋相关费用也是独立向旺德福大楼缴纳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时口头协商上诉人仅负责6、7、8楼的租金，这一事实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也明确予以印证，2017年7月4日、2018年5月4日两张收据都显示应交租金为60万元，这与上诉人主张的每层20万元共三层可以相印证。另外被上诉人也向刘军状收取了2018年租金。2、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22万元错误。根据约定，房租直接交纳的情况下全部房租优惠10%，被上诉人与刘军状也有这样的约定，刘军状已按约定交纳了2018年房租，因此即便是欠款也应当是20万元。3、根据《合同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解释》，租赁合同约定的数量与实际交付的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为准。本案中上诉人只收到了3层房屋，原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4层费用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效结果。2018年6月1日湖滨区法院对旺德福所有商户公告腾房并下达了口头裁定，要求租金停止缴纳，如需缴纳也应该向湖滨区法院缴纳。但是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租金，这显然相矛盾。另外原审法院认为还款协议签订在前，针对公告腾房的问题认为是不影响之前签订的合同效力，但对通知停止支付租金的通知，却予以回避，显然是错误的。三、原审判决判令支付利息错误。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本案中并无债务人违约，刘军状不履行义务的原因是湖滨区法院的口头裁定，根据《合同法》第117条刘军状有正当理由拒绝履行合同并不用承担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段冰冰向贺应关缴纳房租是基于2017年7月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该协议的性质是周冠增与贺应关约定由段冰冰将房租直接交给贺应关，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的由第三人履行，而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转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贺应关答辩称：一、债务转移合同有效，段冰冰应当偿还下欠的22万元及利息。2017年7月1日和4日，答辩人与周冠增、段冰冰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由段冰冰用承包周冠增鸿源宾馆的费用170万元抵偿周冠增对答辩人的欠款，若段冰冰按约偿还160万元，则免除剩余10万元。段冰冰偿还了120万元，刘军状代段冰冰偿还18万元，因此还下欠22万元。二、段冰冰承包鸿源宾馆5至8楼事实清楚，刘军状替段冰冰还款不容置疑。2017年7月4日段冰冰承包鸿源宾馆5至8楼，周冠增作为出租方主要股东在协议上签字。刘军状在2016年4月就承包了5楼，后因该楼5至8楼承包给了段冰冰，刘军状承认自己承包的属段冰冰承包的一部分，并将2017年4月至12月的租金交给了段冰冰。2018年刘军状按照答辩人与段冰冰、周冠增签订的三方协议将当年租金18万元交给答辩人，答辩人并不认识刘军状，刘军状是替段冰冰还款的。三、被答辩人故意混淆两个不同的借贷关系，属于法律概念不清。段冰冰以邮政储蓄银行申请法院执行旺德福公司为由，拒绝还款，不能成立。第一，三方协议的实质是债务转让，用租金交纳只是还款方式，不能因为法院的公告作为不还款的理由。第二，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在前，法院下发公告在后，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保护答辩人享有相应租赁费用的期待利益真正体现了公平正义。四、被答辩人违约，未按时支付2019年的租金22万元，一审判决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贺应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段冰冰偿还原告22万元及利息2万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分暂计算2万元，至款付清之日止），被告周冠增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开始，被告周冠增因经营需要先后两次从原告手中借款140万，截至2017年6月30日双方结算，共计欠本息200万元。2017年7月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被告段冰冰将承包周冠增的鸿源宾馆2018-2019年两年承包费170万元直接支付给原告，以抵顶周冠增所欠债务，原告与周冠增之间债务从此一笔勾销。协议生效后，段冰冰先后4次支付了138万元，下欠32万元，后经双方口头协商，原告免去10万元，段冰冰按22万元于2018年12月底前付清。之后，虽经原告与周冠增多次催讨，但被告段冰冰至今未付。综上，被告段冰冰不完全履行代偿义务，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希望法院支持原告诉请。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日，甲方贺应关（债权人）与乙方周冠增（债务人）、丙方段冰冰（××）签订还款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一、2013年9月23日，乙方借甲方现金100万元，言明月利率2分5厘，截止2015年6月30日偿还利息结清后至今未付，现尚欠本金100万元，利息60万元（暂算至2017年6月30日），合计欠本息160万。2017年7月1日，乙方又借甲方40万元（无息），合计共欠本金和利息200万元（其中包含替周金学负担的40万元）。二、乙方将旺德福公司所属鸿源宾馆承包给丙方经营，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两年承包费170万元交给甲方，作为乙方偿还甲方的债务。双方之间债权债务一笔勾销。三、乙方与丙方在承包经营中，如果发生经济纠纷，由双方自行解决，甲方不参与、不干涉丙方经营，但丙方必须保证完成上交承包款。本合同期满后乙方收回。如丙方不履行义务，由甲方自行解决。四、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三方应自觉履行，互相监督，不许反悔。否则，反悔方应赔偿对方一切经济损失。五、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之前（包括周金学、周冠增、旺德福公司等）所有来往手续作废。贺应关、周冠增、段冰冰分别在落款处签名确认。2017年7月4日，甲方周冠增、乙方贺应关、丙方段冰冰签订补充协议1份，内容为：甲方与丙方租赁合同第七条：租金及缴纳方式维持不变。增加一款为：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丙方直接向乙方缴纳。期满后仍维持原合同不变。原告贺应关提交河南宝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与段冰冰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1份，证明段冰冰承包的鸿源宾馆包括5至8楼。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租赁房屋位置为三门峡市黄河路与陕源路交叉口旺德福大厦X-X楼；租赁期限2017年7月1日至2022年1月14日止，租金为2017年元月1日至2022年元月14日，每年租金为人民币82.4万元（捌拾贰万肆仟元），每年递增3%；租金采取先交后用的方式，乙方于2017年1月1日前支付第一年租金共计人民币捌拾贰万肆仟元，以后每年开始前一个季度支付下年度的租金。合同落款处，宝泰公司在出租人处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周冠增签名，承租人段冰冰签名。段冰冰称该协议签订是因大楼出租人由旺德福公司变更为宝泰公司，故而重新签订的，其内容系沿用之前张顺劳与旺德福公司的租赁合同，故而没有剔除5层楼，原告对此知情。段冰冰分别提交其与张顺劳签订的转让协议、张顺劳与旺德福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刘军壮与张顺劳签订的附加合同复印件各1份，证明其承租的房屋仅为6、7、8层楼。段冰冰称2015年1月1日，张顺劳租赁旺德福公司5、6、7、8层楼后，开办了鸿源宾馆，2016年6月27日张顺劳将鸿源宾馆（包含6、7、8层楼）转让给其经营，2016年4月9日张顺劳将位于5楼的金水浴场转给刘军壮经营。段冰冰提交原告出具的收到条复印件4张、水电费转账记录6张，证明其承包的鸿源宾馆6、7、8层楼，已按还款协议支付原告租金，分别为2017年7月4日、2018年5月4日，其父亲段某代其向原告两次支付房租60万元（原告每次优惠6万元，实际每次支付54万元），共计支付120万元。5层楼系刘军壮租赁，5层楼与6、7、8层楼的水电费是分开交纳的，与其无关，刘军壮已向原告支付租金18万元，故剩余房租原告应向刘军壮主张。原告认可收到段冰冰支付的租金120万元，刘军壮支付的租金18万元，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债务转让给了刘军壮，仅证明刘军壮是5楼承租人，其支付租金是代段冰冰偿还欠款。段冰冰申请证人段某出庭作证，证明在还款协议签订时，原告与其口头约定，每层楼每年租金是20万元，段冰冰仅支付鸿源宾馆6至8楼租金，原告自己向刘军壮主张5楼租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审理中，本院对刘军壮进行调查，刘军壮称2016年4月9日起从张顺劳、潘保成等人手里接手位于旺德福大厦X楼的丽水浴池并开始营业，并按租金每年20万元向二人支付清租金至2017年4月10日。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租金，因旺德福公司将大厦5、6、7、8楼均租给了段冰冰，故其将租金交给了段冰冰、段某父子，由二人将租金交给旺德福公司，其确认自己经营的5层楼属于段冰冰名下一部分。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租金，因段冰冰、贺应关与其一起商量以旺德福大厦5、6、7、8楼房租抵偿周冠增欠贺应关的借款，鉴于段冰冰已将6、7、8层租金交给贺应关，于是其也在租金20万元优惠2万元后，将18万元租金交给了贺应关。后因湖滨区法院下达公告，2019年租金没有交纳。原告认为刘军壮所说印证了其主张的刘军壮系承包经营段冰冰租赁的5层。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称段冰冰未收取刘军壮款项，双方在房屋租赁上没有关系。另查明，本案所涉旺德福大厦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所有，在邮储银行申请执行旺德福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执行局于2018年6月1日向旺德福公司发出公告，并下发通知，要求各承租人停止向该公司交纳租金，并将房屋租金支付给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贺应关与被告段冰冰、周冠增签订的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原告依据协议要求被告支付剩余租金，并提交段冰冰与宝泰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其租赁的鸿源宾馆包括5、6、7、8层楼。段冰冰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经营的鸿源宾馆仅为6、7、8层楼，5楼是刘军壮单独租赁，上述合同系因旺德福公司将整栋楼出租，故而其出面重新签订了合同，合同内容是延续张顺劳与旺德福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同时段冰冰提交了相应的合同、收到条等欲证实刘军壮与其没有关系，刘军壮系单独向原告交纳房租。结合庭审查明情况，2016年6月27日张顺劳将鸿源宾馆（6、7、8层楼、前台大厅）转让给段冰冰，且约定5楼与段冰冰无关。但依据2017年7月段冰冰与宝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证实段冰冰实际租赁位置为大楼5至8层，其承包租赁范围扩大，同时，本院经向刘军壮调查，刘军壮称其在段冰冰签署上述租赁合同后，将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金交付给段冰冰，并认可其租赁的旺德福大厦5层属于段冰冰承包范围一部分，其2019年的租金并未交纳。故段冰冰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军壮单独租赁5层楼的情况，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提交相应证据，被告段冰冰作为旺德福大厦5-8层楼承租方，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段冰冰称本院执行局于2018年6月下发公告，要求腾空大楼，并要求各租户将此后租金交纳至法院，此后租金因未到交纳时间故尚未交纳。因本案涉及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在前，原告依据该协议获得向段冰冰主张相应租赁费的权利，该协议实质上是债务转让性质的协议，原告据此享有获得相应租赁费的期待利益，该期待利益应获得法律保护，虽本院在2018年6月1日公告腾房，但不影响之前签订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关于租金交付日期，虽租赁合同约定为每年开始前壹个季度支付下年度的租金，但原告仍可依据还款协议向被告段冰冰主张剩余未付租金。本案涉及的旺德福大厦5层2019年租金尚未交纳，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段冰冰支付，应予支持。关于租金数额，原告贺应关认可其已收到被告段冰冰支付租金共计138万元，下欠32万元，其自愿免去10万元，要求被告段冰冰支付22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段冰冰主张5层租金应由刘军壮支付，其可另行向刘军壮主张。关于利息，原告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应予支持,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周冠增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结合三方所签还款协议，其中约定周冠增将段冰冰应支付给其的鸿源宾馆两年的承包费收取权直接转让给原告，以抵偿其欠原告款项，原告同意，周冠增与原告间债权债务一笔勾销，同时该协议约定若段冰冰不履行债务，由原告自行解决，周冠增退出与原告的债务关系，该协议约定符合债务转移相关构成要件，在周冠增与段冰冰之间发生全部债务转移，且经过债权人贺应关同意，周冠增已脱离其与贺应关之间的借贷关系，故周冠增不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段冰冰支付原告贺应关2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2万元为基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贺应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段冰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段冰冰对承租鸿源宾馆5至8层不持异议，认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行申请执行旺德福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湖滨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下发通知，要求各承租人停止向该公司交纳租赁费，并将房屋租金支付给法院，因故未缴纳租赁费。因本案涉及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在前，被上诉人享有协议约定期限内获得租赁费的期待利益，该期待利益应予保护，湖滨区人民法院执行局要求各承租人停止向该公司交纳租金的通知不影响在前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段冰冰依据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并不违反湖滨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通知中规定的义务。上诉人基于错误认识未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自违约之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分析，上诉人段冰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段冰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本立审判员  张军保审判员  申宇航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茹雅宾书记员申卓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