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再88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刘玉，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托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月桂，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托里县铁厂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新疆欧太铬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托里县铁厂沟镇。 法定代表人：马云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再峰，新疆天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刘玉因与被申诉人新疆欧太铬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中民一再终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作出伊州检民（行）监【2018】6540000011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新40民抗4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刘玉于2012年8月7日与欧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有多种，有在该公司无合适岗位，有该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为刘玉缴纳社会保险费用。虽然在庭审中，欧太公司提出已经每月向刘玉发放补贴1290.32元，并认为该补贴包含了社保和养老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一项法定义务，不以职工已自行在另地缴纳社会保险为排除情形，从现有证据看，欧太公司并未为刘玉缴纳社会保险费。刘玉解除劳动合同后，欧太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及社会保险费用。原审判决欧太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缴纳社会保险费错误。刘玉与欧太公司于2004年6月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8年1月1日实施后，欧太公司应在一个月内于刘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关系，但直到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之日双方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就签订事实提交证据，故应当就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 刘玉称，欧太公司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合法解除错误。欧太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为其缴纳了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应当支付该项费用。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属于用工单位保管的证据材料，应当由用工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撤销一审、二审及再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欧太公司辩称，刘玉起诉时一直在石家庄市通过原企业缴纳社会保险和医疗保险，且社保账户一人只能一个，公司已通过工资形式将钱交给刘玉，由刘玉自己缴纳，其主张欧太公司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两项费用无法律依据。刘玉系借调到欧太公司工作，劳动合同应当与原单位签订。请求驳回刘玉的诉讼请求，维持再审判决。 刘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太公司支付赔偿金6.4万元；2．欧太支付双倍工资4.4万元；3．欧太公司支付养老保险金7.68万元、医疗保险费2.88万元；4．欧太公司支付补发工资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28日，刘玉在欧太公司工作，2008年任压球车间主任。2011年8月3日，经欧太公司研究决定停产放假，放假期间，按最低工资标准每月发放500元。2012年8月7日，刘玉提出无合适岗位，离开欧太公司，并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后刘玉以欧太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刘玉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以书面形式提出离职申请，且明确载明离职原因是无合适岗位，同时双方也进行了离职交接（有员工离职交接清单在卷证实），用人单位不存在过错，刘玉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欧太公司同意，此种情形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双方之间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是2004年6月，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欧太公司应在一个月内与刘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直到劳动关系解除之日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玉未举证证明属用人单位过错，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条规定，国家发展社会保险事业，建立社会保险制度，使劳动者在年老、患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获得规定的社会保险待遇。通过庭审，刘玉陈述其已自行向河北省石家庄市社保机构已交纳了养老保险金与医疗保险金（其中包括单位和个人所缴纳部分），本案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刘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欧太公司于2011年9月停产，在第一个月应当按照单位员工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刘玉要求补足2011年11月工资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刘玉的诉讼请求。 刘玉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除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刘玉系其所在内地某部队企业，于2004年6月26日派借到欧太公司技术人员，其身份为部队企业军工，至今仍由其所在部队企业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二审法院认为，刘玉认可其系内地某部队企业派借到欧太公司的军工，至今仍由该企业缴纳社会保险，证明其与原企业劳动关系仍然存在，其与欧太公司工作是借用关系。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与其长期被外单位借用的人员、带薪上学人员、以及其他非在岗但仍保持劳动关系的人员签订劳动合同，但在外借和上学期间，劳动合同中某些相关条款经双方协商可以变更。”刘玉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再审确认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二审法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用工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刘玉自认在2004年6月前，其系内地军工企业职工，且养老统筹由原单位代缴纳至今，故其向欧太公司主张劳动保险待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维持二审法院（2014）塔民一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再审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玉主张欧太公司支付赔偿金6.4万元、双倍工资4.4万元、养老保险金7.68万元、医疗保险费2.88万元、补发工资3500元的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赔偿金问题。刘玉以欧太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起诉主张欧太公司支付赔偿金，并非经济补偿金，赔偿金与经济补偿金的适用条件不同，原审法院驳回刘玉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与其诉求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2004年6月28日，刘玉开始在欧太公司工作。2012年8月7日，刘玉以书面形式提出离职申请，该申请明确载明离职原因是无合适岗位。经欧太公司同意，双方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因此，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非欧太公司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刘玉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辞职时，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因此，刘玉主张欧太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玉未与欧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即欧太公司应当自2004年7月29日至2005年6月28日向刘玉支付双倍工资。法律具有公开性，自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满一年，刘玉对欧太公司应承担的双倍工资支付义务应当明确，即可视为刘玉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刘玉申请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自2005年6月29日至2006年6月28日。刘玉时至2013年6月13日才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其权利不再受法律保护，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鉴于上述规定，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或者税务机关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强制征缴”的规定，追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职责，对于用人单位未缴或少缴社会保险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根据其核定具体的缴费项目、缴费标准和缴费比例等，可强制征缴。对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就社会保险费欠缴、拒缴发生的争议，由社会保险管理部门解决处理，法院不予受理。故刘玉主张欧太公司支付养老保险费及医疗保险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补发工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欧太公司于2011年9月停产放假，刘玉要求补足2011年11月工资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刘玉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中民一再终字第0001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田 金 华 审 判 员 阿 丽 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努巴克）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