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伟，男，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河南若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振华，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录，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东明路南41号。法定代表人：陆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录，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彦伟因与被上诉人陆振华、原审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6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彦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股东会决议》及《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系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欺诈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文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错误。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及北京百旺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被严重隐瞒，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公司从未向上诉人公布过上述两家子公司的股权价值及利润数据。第三人公司以极低价格向河南许继信息有限公司转让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及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该事实也被隐瞒，第三人公司与许继公司之间的股权交易属于关联交易，除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及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被隐瞒外，第三人公司还持有多家公司股权，股权同样转让给了许继公司，转让未经股东会决议，也没有告知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隐瞒了子公司股权的真实价值、利润收入及股权转让具体事宜，欺诈行为导致上诉人在签订《股东会决议》及《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严重低估了其持有的第三人公司股权的价值，以原始股本价格出卖了股权，显失公平，故《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利用优势或者利用相对方没有经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致使双方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虽为第三人公司的股东及高管，但上诉人在第三人公司仅持股6%，负责技术工作，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第三人公司除2017年11月19日召开过一次股东会决议外，从未召开过股东会决议，公司全部事务均由被上诉人一人决定，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为公司股东及技术高管就推定其应当对公司股权结构及投资状况有所了解，在签订协议时负有更高审慎审查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北京旋极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税务信息化业务整合的公告》披露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涉案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日期均在2017年，第三人子公司财务数据公开也不代表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转让股权时尽到了告知义务，实际上截止目前上诉人不知道股权到底值多少钱。被上诉人作为绝对控股股东及公司经营者，第三人作为目标公司，二人对公司真实股权状况、投资情况、资产负债额等掌握全面客观资料，上诉人已经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第三人公司真实资产状况被隐瞒，上诉人作为小股东的知情权受到侵害，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有义务帮助法院查明上诉人6%的股权价值本来应当是多少等事实。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陆振华辩称，本案所涉股权是公司的一种股权激励措施，不是纯粹的商业股权投资。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高管，从事技术工作，入职陆振华投资的公司近20年，公司为了增强其工作积极性让其持有股权。当时给予上诉人300万元股权，但其仅交付了158.4万元，其中还有79.2万元是向关联公司的无息借款，实际仅支付79.2万元，但利润却是按照6%分配。涉案《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合法有效。2017年11月19日，原审第三人就股权转让及利润分配等事宜召开股东大会，包括上诉人及陆振华在内的全体股东均参加了股东会，股东会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全体股东均在该决议上签字，2017年12月6日上诉人与陆振华签订了《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述决议及协议上的签字均是上诉人亲笔所签，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股东及高管，对原审第三人的股权结构、经营状况、对外投资、股东权益等应十分关注和了解，也有对公司财务账册查看的权利。原审第三人持有的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已于2017年4月6日转让，对于其后该二公司的经营业绩与原审第三人无关，更无法证明上诉人与陆振华2017年12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上诉人持有的股权价值远高于转让价格。关于原审第三人转让对外投资的股权，北京会议上经过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股东讨论并认可，上诉人称其不知情不属实。陆振华作为原审第三人的绝对控股股东，对外投资和股权转让没有法律规定必须经过小股东的一致同意。股权转让价格如何确定法律没有相关规定，公司章程亦未规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原则上应尊重双方之间的约定。本案的股权转让实属公司注销的前置程序或清算程序，应当由股东之间协商确定，股权转让后，若非本案诉讼公司早已注销，陆振华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好处。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及高管，应当完全清楚公司的经营情况。涉案《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履行完毕。另外，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期限。上诉人已经涉嫌违反竞业限制，侵犯商业秘密，并给第三人公司带来巨大损失。综上，涉案《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系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且已履行完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百望公司述称，其同意陆振华的答辩意见。李彦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之间关于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恢复原告在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被告将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6%股权返还原告（6%股权转让款158.4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7月18日，原告李彦伟与被告陆振华及案外人廖顺秋、黄东出资共计5000万元设立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李彦伟出资300万元占股6%，被告陆振华出资4000万元占股80%，其他股东合计占股14%。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在第三人公司实际出资额为158.4万元，其中79.2万元出资款是原告向河南航天金穗软件有限公司借款，有河南航天金穗软件有限公司的转款记录及《情况说明》予以佐证。原告李彦伟系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技术的高管。2017年11月19日，原告李彦伟、被告陆振华及其他股东廖顺秋、黄东、屈伟、胡志强召开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载明：1.清理公司投资，所有股东按原股本比例和金额退出，公司办理注销；由于公司所持百望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正在办理中，暂无法办理公司注销，经讨论决定股东廖顺秋、黄东、李彦伟所持股份先转让给股东陆振华，待百望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公司进行注销；2.公司进行利润分配，分配金额为2000万元；3.股东屈伟、胡志强前期未投入资金，在进行分红时，按应占股份比例金额从应投资日起年息8%扣除资金占用费；4.股东廖顺秋、黄东、李彦伟在办理退款时，应先归还河南航天金穗软件有限公司借款；5.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名生效，退款和分红款按约定时间先支付50%，办理工商股权转让手续完毕后支付剩余50%；6.股东陆振华承诺从本人所持股份中拿出20%的股份分红，奖励公司其他骨干员工；7.分红款由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8.其他未尽事宜协商解决。该《股东会决议》所附分配明细表载明原告李彦伟分配比例6%，利润分配额为120万元，《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原告、被告及其他股东均在签名处签名并加盖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公章。2017年12月6日，原告李彦伟（转让方、甲方）与被告陆振华（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6%的股权共300万元认缴出资额以3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7年12月6日完成；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在百望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拥有完全的处分权，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2017年12月7日，原告李彦伟及其他股东名下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经工商登记均变更至被告陆振华名下。被告陆振华分别于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18日通过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向原告转款共79.2万元，备注：“退股”，又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9日通过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向原告转款共96万元，备注：“分红”。诉讼中原告认可收到79.2万元股权转让款和96万元的分红款，剩余79.2万元转让款用于清偿原告向河南航天金穗软件有限公司的借款。2.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曾持有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44%的股份，持有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49%的股份。2017年4月6日，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转让方）与河南许继信息有限公司（受让方）签订《转让协议》两份，主要载明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44%股权3520万元及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49%股权588万元转让给河南许继信息有限公司，后分别于2017年4月10日、2017年4月18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诉讼中原告称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河南许继信息有限公司转让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时未履行告知义务，其对该转让不知情，并提交一份深圳市证券交易所2018年5月22日披露的《北京旋极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税务信息化业务整合的公告》，主要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总计736531958.28元、负债合计478739327.17元、所有者权益合计257792631.11元、2017年1月-12月净利润109557544.44元；截至2017年12月31日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资产总计318471152.12元、负债合计133336883.19元、所有者权益合计185134268.93元、2017年1月-12月净利润114393504.70元。原告称其系通过上述公告了解到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转让股权的事实，依据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数据，认为其持有的第三人公司的股权价值远大于转让时价格，以原始股本金转让股权显失公平，遂要求撤销本案《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3.河南豫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一份豫鼎会审字（2018）第F01-77号《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载明该公司2017年年末资产总计为50341930.10元，负债合计25032197.54元，实收资本26400000元，所有者权益合计25309732.56元，未分配利润-1090267.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双方签订的《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欺诈及显失公平问题。首先，涉案《股东会决议》及《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有当事股东的签名确认；另，该《股东会决议》对股本的比例、转让金额及利润分配均作出明确约定，且《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亦是按《股东会决议》的约定签订并履行，故可视为该《股东会决议》及《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原告李彦伟作为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及高管，对公司的股权结构及投资状况应当有所了解，在签订本案《股东会决议》及《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应负有更高的审慎审查义务；再者原告提交的北京旋极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年度报告中涉及到的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数据系向社会公开披露的内容，原告称其在转让股权时对上述公司资产情况不知情，被告存在欺诈行为，理由不足。再次，深圳市证券交易所2018年5月22日披露的《北京旋极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税务信息化业务整合的公告》中载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者权益合计257792631.11元、北京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者权益合计185134268.93元，但第三人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该两公司的股权已于2017年4月6日转让与河南许继信息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原、被告在2017年12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原告转让的股权价值远高于转让价格；另，《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载明该公司截至2017年12月31日实收注册资本26400000元、所有者权益25309732.56元、未分配利润为-1090267.44元。综上，本案中被告不存在欺诈、利用优势或者利用相对方没有经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致使双方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情形，原告以股权转让中受被告欺诈及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涉案《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返还6%的股权恢复股东身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及第三人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撤销权期限问题。涉案《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7年12月6日，依据该协议的约定原告收到最后一笔退股款及分红款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9日，故原告在2018年12月3日起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未超一年撤销权行使期限，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彦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56元，由原告李彦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股东会决议》及《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有李彦伟及陆振华签字，且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也是按照股东会决议中议定的事项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股东会决议》及《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系李彦伟与陆振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李彦伟称根据《北京旋极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税务信息化业务整合的公告》公布的财务数据，百望公司曾持有的百望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及北京百旺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价值较高，但百望公司已于2017年4月6日将该两个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河南许继信息有限公司，李彦伟与陆振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在2017年12月6日，李彦伟无有力证据证明其与陆振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其转让的股权价值远高于转让价格。李彦伟作为公司的股东及高管，依法享有知情权，应对百望公司的股权结构等有基本了解，且李彦伟不能证明在签订涉案《河南百望九赋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陆振华存在欺诈或利用优势等行为，致使双方股权转让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综合案情不支持李彦伟以股权转让中受陆振华欺诈及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适当。李彦伟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彦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6元，由李彦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彦堂审判员  王东黎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