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棱县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226672904926L，住所地黑龙江省绥棱县东北街四委。法定代表人：崔广志，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战树东，男，该支行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波，女，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光辉，黑龙江绥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尚有，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棱县。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棱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绥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孙洪波、袁尚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邮储银行绥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战树东，被上诉人孙洪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光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袁尚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储银行绥棱支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判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在2016年春天到孙洪波所居住的厂房进行催收的证据，即现场催收的照片、司机宫子龙的出庭证言。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上诉人进行催收的事实，一审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且在此之后，2017年3月上诉人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过诉讼，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供的地址不符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颁布实施，诉讼时效由之前规定的两年变为三年，因此上诉人此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根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会议精神，为了保障债权人的合法债权，人民法院不能轻易以诉讼时效已过为由驳回债权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双方之间的金融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7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洪波、袁尚有签订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孙洪波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5万元，年利率14.58%，借款期限为一年。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将借款5万元打入被上诉人孙洪波的存折内，有被上诉人袁尚有在孙洪波的放款存折复印件上的签字确认收到放款资金，故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该事实有个人贷款放款单、存折交易明细、手工借据及袁尚有的领款签字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二被上诉人应当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孙洪波辩称：一、孙洪波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上诉人并未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其无权请求偿还借款。本案所涉孙洪波的银行账户并非孙洪波本人申请开立，其和袁尚有亦未收到该账户的存折，即便该存折真实存在，但孙洪波从未对该存折进行过管理和支配，亦未从该存折中取款。另外，孙洪波也从未进行过还款，从上诉人举示的还款流水来看，其中有一笔还款资金是上诉人的营业员存入的，这说明案涉贷款可能存在冒名进行贷款和还款的行为。二、案涉贷款上诉人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举示的照片没有拍照时间，用途亦不明，且照片中没有孙洪波和袁尚有的身影。宫子龙的证言只能证明跟随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去过孙洪波所在的村子，但不能证明是否向孙洪波和袁尚有进行催款，不排除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到其他贷款户家中进行催收的可能。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邮储银行绥棱支行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袁尚有、孙洪波偿还贷款本金50000元并给付利息及违约金57508.58元（截止到2019年6月10日），两项金额合计107508.58元，利息及违约金延续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日被告袁尚有、孙洪波与原告单独签订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孙洪波向原告借款50000元，年利率14.58%。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时间自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2日。借款到期后，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未向被告进行催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表明权利人积极主张权利，因此，应属于合法阻却诉讼时效完成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其应具备的条件为：1.应为权利人本人或依法有权代其处分权利的主体作出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2.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应向义务人或依法有权代表义务人处分权利的主体做出；3.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意思表示到达或者应当到达义务人，其到达包括实际到达和应当到达两种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原告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手工）借据中体现被告孙洪波的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2日，而原告第一次起诉时的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故本案诉讼时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二年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并未提交能证明原告在诉讼时效内向被告主张权利的证据，故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棱县支行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邮储银行绥棱支行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新证据进行了质证。邮储银行绥棱支行提交的证据为：2020年6月12日拍摄的孙洪波和袁尚有经营场所的照片一张，拟证实：一审时提交的照片与该照片均是拍照于孙洪波和袁尚有经营的厂房，但现在新拍摄的照片的厂房院落是经过重新修建的，与一审提交的照片明显不是同一时期，进一步证实一审提交的照片是在2016年春天拍摄的事实。经质证，孙洪波承认该照片是其家的厂房，但认为该照片无法证实上诉人在2016年去进行催收的事实。本院认为，邮储银行绥棱支行提交的该张照片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不存在必然联系，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孙洪波与袁尚有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2日孙洪波与邮储银行绥棱分行签订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联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孙洪波向邮储银行绥棱分行借款50000元，借款用途为买农机具，年利率14.58%，按月归还贷款本息，借款时间自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2日。合同还约定，邮储银行绥棱分行将通过孙洪波在该行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发放贷款，账号为60×××88。在该合同的第十四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如孙洪波不能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50%的罚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的，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签订完该份借款合同后，孙洪波还在邮储银行绥棱支行提供的手工借据上进行了签字，捺印。同日，邮储银行绥棱支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将50000元贷款资金打入尾号为5388的孙洪波的账户内，并由孙洪波的丈夫袁尚有将该存折取走。另查明，户名为孙红波尾号为5388的银行存折系2013年6月22日在邮储银行绥棱分行柜台开立，当时提供的证件系身份证，在该开户申请书的客户签名处他人代替孙洪波进行了签字确认。又查明，案涉借款发生后，孙洪波偿还利息至2014年6月2日，截止该日，尚欠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604.71元。还查明，2016年4月10日，邮储银行绥棱支行指派其工作人员褚明昌到孙洪波和袁尚有开办的工厂进行催收贷款，因当时孙洪波、袁尚有均不在，褚明昌进行拍照后返回。2017年3月15日邮储银行绥棱分行以孙洪波为被告对案涉贷款向绥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绥棱县法院以邮储银行绥棱分行提供的孙洪波的地址不详为由，裁定驳回了邮储银行绥棱分行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邮储银行绥棱分行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孙洪波应否承担案涉贷款本息的偿还义务；三案涉贷款本息的计算。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邮储银行绥棱分行为证实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的事实，举示了在孙洪波家厂房前面拍摄的其员工褚明昌进行催收的照片以及褚明昌出庭的证言和司机宫子龙的出庭证言，上述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链条，证实邮储银行绥棱分行在2016年4月10日派工作人员向孙洪波进行催收贷款的事实。孙洪波虽然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邮储银行绥棱分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其进行催收的事实，但其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加之我国法律设立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系为了督促债权人及时行使权利，因此，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在当事人举证方面的要求亦不能过于严苛。本案中，在邮储银行绥棱分行能够完成相应的举证义务，且所举示的证据能够形成链条的情况下，对其所举示的证据应当予以采信，对邮储银行主张的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进行了贷款催收的事实应予认定。原判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不当，应予纠正。孙洪波提出的反驳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孙洪波和袁尚有应否承担案涉贷款本息的偿还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孙洪波承认其签订了借款合同和手工借据，但否认邮储银行绥棱分行向其发放了贷款，双方争论的焦点就在于此。从本案的证据来分析，首先，户名为孙洪波账号为60×××88的银行存折开户的时间是2013年6月22日，该开户时间发生在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的前十天。虽然孙洪波对开户申请表中的签名不予认可，且经鉴定确实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根据银行的开户流程，个人账户开户必须由本人在场且提供开户人本人的有效身份证件，两者缺一不可，至于申请表上是否由开户申请人本人签字，则不是银行工作流程必须的要求，不排除他人代签字的情形，但是必须开户申请人本人在场且提供开户人本人的身份证则是必须的条件，因此，孙洪波以其未本人在开户申请表上签名为由，主张尾号为5388的银行存折不是其本人开立或者被冒名开户是不能成立的。其次，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手工借据中均明确载明了案涉贷款将由邮储银行绥棱支行发放至孙洪波已经开立的尾号为5388的银行账户之中，孙洪波对此是明知的，其亦未提出异议。再次，在签订借款合同的当天，邮储银行绥棱分行将贷款资金50000元存入孙洪波的尾号为5388的账户后，将该存折交给孙洪波的丈夫袁尚有，并按照银行发放贷款的工作流程，要求该存折的领取人袁尚有在该存折复印件上签字，以确认发放贷款和领取贷款的事实，袁尚有按要求在该存折复印件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因此，能够认定案涉贷款银行已经履行了放款义务，且该笔贷款被孙洪波的丈夫袁尚有所领取的事实。第四，关于还款明细中出现了其他人的账户的问题。对此，证人王秀东一审时出庭证实了袁尚有请求其帮忙联系贷款和袁尚有给其现金请求其帮忙还款，以及袁尚有未及时还款时其与银行工作人员一起向袁尚有进行催收的事实。通过该证人的陈述及生活常识判断，仅凭还款明细中存在其他人的名字，并不能得出案涉贷款系冒名的结论，在能够认定案涉贷款已经被袁尚有领取的情况下，对孙洪波提出的该主张不能予以支持。综上，孙洪波提出的邮储银行绥棱支行未履行向其发放贷款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贷款本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案涉借款本金为50000元，借期内利息年利率为14.85%，逾期利息和复利为在借期内利息基础上加收50%即年利率22.275%，结合案涉借款的实际偿还情况，案涉借款至2014年6月2日银行扣划最后一笔款项2.79元止，孙洪波尚欠借款本金50000元，尚欠借款利息604.71元。故案涉借款应偿还数额为本金50000元，应偿还利息为：借期内利息为：50000元×14.85%÷12个月×1个月=618.75元；逾期利息为：50000元×22.275%×（自2014年7月3日至本金实际偿还完毕之日）；复利为：604.71×22.275%=134.70元。综上所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棱县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一百九十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棱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6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二、孙洪波、袁尚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棱县支行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①借期内利息618.75元；②逾期利息为：以5000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年利率22.275%自2014年7月3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③复利134.70元。利息为上述三项之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合计3675元，由孙洪波、袁尚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成林审判员  朱 丽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