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沿江一号购物中心B区二区三层3B09号。负责人:曾敬，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云燕，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智雄，男，199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智英，女，199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道州，男，194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银凤，女，194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茂俊,鄂州市鄂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德武，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红，鄂州市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龙德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武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云燕、被上诉人秦智雄及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茂俊、被上诉人龙德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改判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赔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龙德武在事发后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未在第一时间通知交管部门，未保护现场，其行为违反道交法规定，符合保险条款规定的拒绝赔偿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扶养人虽已满60周岁，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不属于法定的被扶养人范围，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三、本案没有产生医疗费，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医疗费赔偿责任。四、龙德武驾车离开现场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事故车辆没有离开现场，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二、被扶养人刘道州、黄银凤年满60周岁，且属精准扶贫对象；三、交强险中10,000元医疗费用一审多判，我方认可应予扣减；四、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交通事故虽然追究司机刑事责任，但并不影响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龙德武辩称，龙德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是认定龙德武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依据，而不是保险公司拒赔的依据。龙德武未意识到事故的发生，没有离开现场，且交警部门没有认定为逃逸，不属于逃逸行为，不符合商业险免赔情形。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龙德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因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必要开支、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69,365.5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德武、人寿财险武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5时30分许，龙德武驾驶鄂Ｂ×××××轻型普通货车沿鄂州市鄂城区福兰线（1020km）西向东行驶至长港镇××队路段时，撞上行人刘春花，造成刘春花当场死亡（殁年48周岁），财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湖北省鄂州市公安局鄂城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德武负全部责任，刘春花无责任。鄂Ｂ×××××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龙德武，该车在人寿财险武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0,000元商业三责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受害人刘春花与秦加中系夫妻关系，生活居住在鄂州市××城区长港镇峒山村，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儿子秦智雄、女儿秦智英，秦加中于2010年工亡。刘道州、黄银凤系刘春花的父母亲，两人共生育二女二子，长女刘春芝、次女刘春花、长子刘练兵、次子刘桥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刘春花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作为刘春花的直系亲属依法有获得赔偿的权利。龙德武驾驶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有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客观，一审法院依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春花户籍地为鄂州市××城区长港镇峒山村，属城镇范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刘春花的父亲刘道州已年满74周岁，其母亲黄银凤亦年满70周岁，确需扶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的其他各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的，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的，不予支持。人寿财险武汉公司关于龙德武因本次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且已补偿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的损失，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交通肇事犯罪侵权，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向保险人主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精神损害赔偿，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人寿财险武汉公司辩称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必要开支属丧葬费，重复计算，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各项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89,100元(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计算，34,455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89,985元（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3,996元计算，即刘道州：23,996元/年×5年÷4＝29,995元；黄银凤：23,996元/年×10年÷4＝59,990元）；3.丧葬费人民币30,280.5元(按2019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561元计算，60,561元/年÷12×6个月)；4.办理丧葬事宜的开支酌定人民币5,000元；5.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864,365.5元。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的损失首先由人寿财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赔付120,000元，交强险赔付不足的部分744,365.5元（864,365.5元-120,000元）由龙德武承担，龙德武应承担的损失可由人寿财险武汉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依法赔付，故人寿财险武汉公司共计赔付864,365.5元。龙德武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人寿财险武汉公司的答辩意见，部分采纳。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744,365.5元，合计864,365.5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二、驳回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94元，减半收取6,247元,由龙德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寿财险武汉公司提交商业险责任免除条款，拟证明龙德武事发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未第一时间通知交管部门，未保护现场，根据该条款应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认为该条款是格式条款，人寿财险武汉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同时该条不符合本案事发情形，事故车辆未离开现场。龙德武认为该商业条款是格式条款，人寿财险武汉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提交刘道州、黄银凤梁子湖区精准扶贫医疗证以及扶贫手册，证明该二人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人寿财险武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扶贫手册没有相关部门及填写人印章，无法证明其家庭真实情况；医疗证仅记录个人身份情况，没有相关部门的鉴定等予以佐证，无法证明刘道州、黄银凤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且根据现有情况年满60周岁一般有政策性收入，该部分收入应予扣减。经审查，本院认为，人寿财险武汉公司提交商业险责任免除条款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应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的证明目的。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应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根据庭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发生事故时，龙德武以为与物品相撞，向前滑行后停车查看才到意识撞上的是行人。刘春花系当场死亡，未产生医疗费用。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险武汉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道路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龙德武的行为不属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现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且人寿财险武汉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格式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人寿财险武汉公司认为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刘道州年满74周岁、黄银凤已年满70周岁，其一审提交了鄂州市沼山镇桐油村村委会证明，结合二审提交的精准扶贫医疗证以及扶贫手册，能够证明刘道州、黄银凤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刘春花经常照顾刘道州、黄银凤，刘春花因此次事故死亡无法履行扶养义务，刘道州、黄银凤的被扶养利益受到损害，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构成刑事犯罪，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不影响其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根据民事相关法律当事人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总额无误，由于本案未产生医疗费用，人寿财险武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110,000元，不足部分754,365.5元由人寿财险武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综上，人寿财险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754,365.5元，合计864,365.5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三、驳回秦智雄、秦智英、刘道州、黄银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94元，减半收取6,247元,由龙德武负担（此款秦智雄已预交,待本判决生效后由其直接向秦智雄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捷审判员  黄剑萍审判员  项 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帅阁书记员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