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内民申7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玉琼，女，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霈岩，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海，195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风岭,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斌，内蒙古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邓玉琼因与被申请人吴风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2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邓玉琼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邓玉琼一审诉讼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有效，从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分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条关于合同的定义，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该协议的效力作出确认，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之规定错误。理由如下：《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而本案法律事实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发生在2010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法律原则，人民法院不应以现在的法律规定去指导、评判人们过去的法律行为及法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对此作出明确规定。原审判决违反此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作出判决错误。（二）原判决认定的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这一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本案在实质上是一个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原审中邓玉琼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两组合法有效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有效这一待证事实已然清晰、明确；反观吴风岭为抗辩提交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4300万元），该协议没有受让股东邓玉琼的签字，从合同法角度而言，该协议未成立、未生效；从证据学角度而言，该证据缺乏证据的合法形式，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三性的要求，因而没有证明力。即便“邓玉琼在二审庭审中亦表示知道”，却改变不了该协议作为原始证据没有证明力这一客观事实，因而，吴风岭的抗辩主张不成立。而事实上，邓玉琼与吴风岭于2010年9月1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双方（四人）确定的股权转让款200万元是一个概括性的受让价格，原因系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邓玉琼既要免去吴风岭的债务，还要承担吴风岭公司的债务（即原股东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都由受让股东承担）；且签订该协议时，展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展飞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因此确定了股权转让的价格为200万元。双方签订协议后，同日，展飞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邓玉琼也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了吴风岭。因此，《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人民法院应予确认。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错误。其次，邓玉琼与吴风岭就展飞公司的同一股权于2010年9月3日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4300万元），该协议事实上是邓玉琼以4300万元转让吴风岭公司的纯转让款，该转让款是展飞公司的所有对外债务均由出让方承担后的价格，该协议签订后，吴风岭公司既没有召开相关公司股东会，也没有修改公司章程，且由于邓玉琼对原股东的对外债务并不清楚，存在巨大的风险性和隐患，在此情况下，受让股东邓玉琼不同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4300万元），拒绝签字；且在一审庭审时，吴风岭也承认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履行，而事实也是双方一致同意在此后的2010年9月1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从而也否定了之前《股权转让协议》（4300万元），因此，在事实上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也没有实际履行。而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为双方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错误。依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在法定范围内的广泛范围内的行为自由，并可以根据自己的意志产生、变更、消灭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在签订合同时对于合同内容的约定详略也是民事主体的行为自由，不能因为一份合同的内容约定比另一份合同的内容约定更详细具体就认定内容约定简单的合同无效。(三)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邓玉琼未在规定时间内进行变更股权的登记，原因系吴风岭拒不配合造成的，而且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变更登记应是行政处罚的问题，不能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对于后期邓玉琼公司的增资问题，邓玉琼与吴风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0年，但吴风岭公司增资是在该协议签订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之后，以吴风岭公司后期增资作为认定在增资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是无效的，这明显是不合理不正确的；此外，不管其是否实缴，应在确认《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合法有效之后，吴风岭公司的资产和公司债权债务可以委托第三方评估后确定，且增资与否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对于同一份股权转让签订了两份不同受让价格的转让协议，应当具体审查哪份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当审查其实际履行情况。本案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并非是《股权转让协议》（43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4300万元）被《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覆盖。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提审本案，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终2856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法律适用是否错误的问题。邓玉琼一审诉讼请求是确认《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有效。二审判决基于该协议并非为实现转让目标公司股权目的所签，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该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系作为认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之条文援引。当民事法律行为缺少本条所述要件时，依据本条能得出该民事法律行为不能归于有效的结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施行日期2017年10月1日即法律的生效日期。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及其司法解释依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不一致的，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总则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所覆盖，两法条中关于意思表示真实的内容规定一致。据此，原审判决围绕邓玉琼的诉讼请求，基于双方意思表示不真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诉争协议不产生法律效力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未违反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法律原则。本案就目标公司的同一股权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4300万元）和《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两份协议，双方对实际履行的是哪份协议发生争议。经查，《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只对转让价款、转让的股权比例和股东身份置换进行了约定，对违约责任、目标公司的具体情况等事项均未作出约定。邓玉琼关于《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约定的200万元的转让价格是概括性价格，包括了展飞公司对外的所有债务的主张，仅有本人陈述，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邓玉琼提供证据证明的2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由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职员账户或江苏同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账户转入杨文忠、杨磊账户，与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即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出让方不一致，无法确认该200万元与股权转让有关联性。《股权转让协议》（4300万元）对目标公司所开发的展飞佳苑项目的基本情况、签订该协议的目的、转让价款、转让的股权比例、股权交割、违约责任及清理条款等均作出约定。虽然该协议没有邓玉琼签字，但邓玉琼在二审庭审中表示知道且认可该协议。邓玉琼未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4300万元）和《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两份协议签订时间顺序和后协议对前协议的否定。相反，《置换协议书》《关于后续3100万股权款抵押房屋协议》约定的内容具体，均是针对《股权转让协议》（4300万元）的履行。《关于后续3100万股权款抵押房屋协议》是在《股权转让协议》（200万元）近一年之后签订，能够印证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4300万元）。综上，邓玉琼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邓玉琼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图 雅审判员 闫少波审判员 付建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牛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