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发，男,194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蔚，辽宁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学兴，男,195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颖，中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华东路泉水A1区17号2单元1层2号。法定代表人：李长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强、王姗姗，辽宁融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发因与被上诉人金学兴、原审第三人大连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君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认定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原审第三人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长发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是君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控制人系公司股东层面的事项，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显相区别，原审认为上诉人是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二、本案的借款人是君泰公司而不是上诉人。第一、君泰公司一审当中均承认案涉借款系君泰公司借款；第二、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偿还过任何利息或本金，被上诉人收取的利息均系君泰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也在君泰公司记账凭证上签字领取，同时君泰公司亦以其名下的两套房屋抵顶了案涉借款本金，这些事实都表明被上诉人也知晓借款人为君泰公司；第三、虽然被上诉人是向上诉人账户打入借款本金，但该收款账户是君泰公司实际经营所使用的账户，案涉借款也实际用于君泰公司的经营；第四、借条的出具均是在君泰公司的实际经营办公场所进行，而不是在上诉人家中进行的；第五、上诉人一审出示的2017年5月9日加盖有君泰公司印章的借条，进一步证实了之前上诉人所签借条系代表君泰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三、君泰公司以两套房屋抵顶的是借款本金，原审以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其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上述司法解释是在无法区分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的情况下才能适用。从本案的交易过程来看，君泰公司偿还利息均要求被上诉人出具利息收据，明确还款用途为偿还利息，而两套房屋抵顶的收据上明确写明“抵借款”而非抵利息，君泰公司在还款时对利息和本金是进行了明确区分，并非约定不明。因此，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两套房屋应当认定为偿还借款而非利息。金学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李永发是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李永发既不是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其个人借款与君泰公司没有关联性，并且君泰公司经营困难，债务缠身，李永发主张君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具有规避其个人债务的非法意图。二、第三人君泰公司的行为是债的加入，被上诉人对是否请求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具有选择权。本案中，君泰公司在2017年5月9日李永发再次向金学兴出具的借条中加盖公章，是君泰公司单方承诺的债务加入行为，其于2018年11月用两套在建房屋抵顶金学兴562178元，也是君泰公司单方为李永发还款的行为。君泰公司债务加入并不导致原债务人李永发退出债务关系，金学兴有要求李永发偿还剩余借款和利息等的权利。三、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的，应当认定为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君泰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李永发不是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君泰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李长发，不是上诉人李永发，君泰公司也没有通过任何任职、授权或者委托李永发作为君泰公司的负责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金学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4782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判决给付日止，按月息2%计算）；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9日，被告李永发向原告金学兴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金学兴50万元，2014年8月9日到期还款，利息按月息二分计息，按月付息，被告李永发在借条借款人位置签名。原告于当日将借款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被告李永发。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向原告偿还借款，该笔借款分别于2015年4月9日、2015年6月9日、2017年5月9日进行了展期，被告李永发分别于2015年4月9日、2015年6月9日以借款人名义向原告金学兴出具了借条，借条内容与上述借条内容基本相同，利息同样按月息二分计息。2017年5月9日，被告李永发及第三人君泰公司原告金学兴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金学兴50万元，2017年12月9日到期还款，利息按月息两分计息，已付至2015年6月9日，2017年12月9日到期本息一次付清，被告李永发在借款人位置签名，第三人君泰公司在借款人位置加盖公章。2018年11月8日，第三人君泰公司用两套房屋抵顶原告欠款562178元。另查，被告李永发及第三人君泰公司主张第三人君泰公司已支付原告截止2015年6月9日的利息12万元，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李永发支付的截止2015年6月9日的利息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的借贷主体问题，原告主张借款人为被告李永发，被告李永发及第三人君泰公司均主张借款人为第三人君泰公司，原告提供的2014年6月9日、2015年4月9日、2015年6月9日、2017年5月9日的借条中被告李永发均以个人名义在借条借款人位置签名，虽然第三人君泰公司在2017年5月9日借条中加盖了公章，但不能否定被告作为借款人进行签字的事实，原告提供的银行取款、存款回单能够证明借款支付给了被告李永发，即便案涉借款用于第三人君泰公司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被告李永发及第三人君泰公司应当共同向原告偿还欠款，鉴于原告不要求第三人君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请求被告李永发偿还欠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君泰公司用两套房屋抵顶原告562178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原告主张该款项系被告偿还的利息及部分本金，被告主张系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根据双方先支付利息的习惯做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应当认定该款项系被告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及部分本金，被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款事由虽载明抵借款，但不足以证明系冲抵借款本金，经折算，2015年6月9日至2018年11月8日被告尚欠原告利息410000元，2018年11月第三人君泰公司用两套房屋抵顶原告562178元，被告及第三人君泰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47822元（500000元＋410000元－562178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自2018年11月9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判决给付日止的诉请，根据《最高人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永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金学兴借款34782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1月9日起以欠款347822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支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李永发给付原告保全费2503元，给付时间同上。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48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李永发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由君泰公司提供的取款回单、民事判决书、收条（董淑霞出具）拟证明法院曾判君泰公司给付董淑霞129**材货款，君泰公司通过李永发大连银行账号为41×××25账户给付100万元，董淑霞同时出具了收条；二、李永发账号为41×××25的大连银行账户银行流水、君泰公司银行流水，拟证明李永发个人账户一直是君泰公司在用并控制，李永发本人并未使用账号为41×××25的大连银行账户。原审第三人君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借款关系4份借条，每一份借条上都是有李永发个人的签字，而不仅仅是依据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双方是个人之间的借款关系。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君泰公司有12条失信信息、20条限制高消费信息、7条司法拍卖信息、一条股权冻结信息并列入经营异常名单，拟证明李永发不是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高管或股东，本案上诉人将个人债务意图推托到经营困难的君泰公司名下，有规避个人债务的意图。李永发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李永发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高管或股东，因此不能适用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金学兴用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李永发规避债务观念不能成立，在整个过程中李永发没有支付过一分利息，一直是君泰公司支付利息、抵房子，不存在李永发规避债务，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发现君泰公司账目，推掉了原来认可的君泰公司在借款盖章。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正是因为君泰公司的经营现状，所以君泰公司的账户存在不确定性，故君泰公司一直使用李永发的账户，恰恰证明该笔借款是打给君泰公司。因各方当事人对此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该证据证明的上诉人李永发非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及原审第三人经营异常、失信、限制高消费、司法拍卖及冻结股权等事实予以认定。原审第三人提供2020年5月26日视频证据，拟证明金学兴借款给君泰公司从商谈到签署借条办理还款手续均是在君泰公司的办公地点完成，签署抵房协议也是在君泰公司同君泰公司的销售业务负责人办理完成的，君泰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人。上诉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律规定的形式要求，录制的时间是2020年5月26日，视频当中没有被上诉人的任何影像和声音，仅仅是第三人公司的法人代表李长发和不知是否是公司员工的李良（音译）的视频资料，该视频的实质应该是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作证需要本人出庭，所以该视频资料既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与本案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无被上诉人参加，即使证明的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亦无法证明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定。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并于2014年6月9日出具借条，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借款到期后，上诉人未能偿还借款，双方分别于2015年4月9日、2015年6月9日、2017年5月9日对该借款进行了展期，并重新出具借条。其中2017年5月9日的借条中，明确利息已付至2015年6月9日，约定2017年12月9日到期本息一次付清，上诉人李永发在借款人位置签名，原审第三人君泰公司在借款人位置加盖公章。至被上诉人起诉时，除原审第三人君泰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用两套房屋抵顶原被上诉人欠款562178元外，其余款项尚未偿还。一审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认定上诉人系案涉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判决上诉人承担余款的偿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原审第三人是实际控制人，所借款项系原审第三人经营使用，且2017年5月9日的借条中有原审第三人盖章，原审第三人用房屋抵顶了部分欠款，利息亦是原审第三人偿还，原审第三人是实际借款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从本案借款过程及展期借条的出具，上诉人均在相应的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确认，且被上诉人所出借的款项亦是转入上诉人的账户，至于该款项进入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如何支配该款项，是否用于原审第三人的经营，则与被上诉人无关。虽然2017年5月9日的借条中有原审第三人的印章，并且原审第三人偿还了相关利息及用房屋抵顶了部分款项，该借款的用途及偿还方式并不影响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借贷关系，即使认定2017年5月9日的借条中原审第三人为借款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该借条中并未约定原借款中的债务是部分或全部转让给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仍有向上诉人主张还款的权利，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房屋抵顶的款项应为本金，一审未予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一、二审中上诉人均未提交其与被上诉人约定该房屋抵顶借款本金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抵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永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8元，由上诉人李永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