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民终1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存文，男，194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崇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存海，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崇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存武，男，195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崇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存华，女，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崇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宝梅，女，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崇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铸，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存斌，男，196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崇礼区。 上诉人刘存文、刘存海、刘存武、刘存华因与被上诉人石宝梅、刘存斌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9民初47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存文、刘存海、刘存武、刘存华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其他法院审理本案或者撤销（2012）崇民初字第180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存文、刘存海、刘存武、刘存华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然而一审法院裁定依旧认为（2012）崇民初字第180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的内容是石宝梅与刘存斌离婚时候处分房产是赠与行为，现刘存斌的赠与行为未实施，该理由已经被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民终945号裁定所撤销，其中（2019）冀07民终945号裁定认为刘存斌与石宝梅在离婚调解书中处分了上述共同共有财产，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符合起诉条件，一方面一审法院以相同的理由裁定驳回起诉，而另一方面一审法院变相否定了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民终945号裁定的法律效力。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除斥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主观腔断，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一的刘存斌是同胞兄弟姐妹，就推断上诉人应当知道涉案调解书的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一刘存斌是同胞兄弟属实，但作为成年人，均有各自的生活，刘存斌与石宝梅离婚是其二人家事，上诉人没有义务要知道，一审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处分了共同财产，该调解书未曾送达上诉人，一审法院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刘存斌与石宝梅离婚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情况下，主观推断，漠视上诉人合法利益，实属违法。关于本案的录音证据，该证据是刘晓青、李益博与刘存文谈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该内容虽然不太清晰，但也能证明2014年左右上诉人就知道了被上诉人离婚，且将涉案房产赠与刘晓青的事实，一审法院既然说了该证据内容不清晰，还要采信该证据，表述前后矛盾，该录音证据内容不清晰，取得方式不合法，录音内容没有明确的时间、地点表述，该录音内容也没有明确的时间节点来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左右就知道了被上诉人离婚及处分房产的事实，再退一步说，如果该录音内容属实，仅能证明上诉人刘存文知道被上诉人离婚的事实，该录音内容仅有刘存文自己的声音，没有其他上诉人的声音，即该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刘存武，刘存华，刘存海知道被上诉人离婚及处分房产的事实。综上，该录音证据存在很多疑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采用存在疑点的录音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民商事案件后，认为需要再次开庭的，应当依法告知当事人下次开庭的时间。两次开庭间隔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但因不可抗力或当事人同意的除外。”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是2019年8月7日，第二次开庭时间是2019年12年9日，间隔四个月再次开庭，已经明显违法了上述规定，程序明显违法。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709民初475号民事裁定时间是2019年10月10日，送达上诉人时间是2020年1月2日，一审法院拖延送达，漠视当事人合法利益，损害司法公信力。此外，本案裁定书既然在2019年10月10日已经盖章有了结论，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时间是在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先有结论，后组织当事人质证，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裁定采用了未经质证的证据，让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的公正性感到怀疑，综上，一审法院采用未经质证的证据，故意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既然采信录音证据，说明被上诉人早已取该录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撤销纠纷早在2018年10月18日立案，开庭3次，被上诉人却在2019年8月7日开庭之后提交，被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仍采信该证据，实属违法。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在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还采用存疑的录音证据作为定案依据，并以同一理由再次裁定驳回起诉，无视上级法院裁定效力，增加当事人诉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 石宝梅、刘存斌辩称，一审法院的民事裁定书的结论符合事实。涉案房屋是刘壁赠与刘存斌与石宝梅二人的婚房，属于刘存斌和石宝梅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刘存斌、石宝梅具有支配权。涉案房屋与刘存武卖掉的两间房屋原本就在同一个宅基地上，同一个房产证上。庭审过程中，一审原告之一刘存武在回答法官的问话时，承认刘壁作为父亲“给”了自己两间房。同样作为儿子，父亲刘壁“给”四儿子刘存武两间房，不“给”五儿子刘存斌另外两间房，有悖常理。按照20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原崇礼县境内的习惯做法，家长“给”自己儿子备好婚房是当时盛行的风俗，符合当时当地的风土人情和交易习惯，也是称职家长的表现方式。按照崇礼县域方言的表达语境，此处口语中的“给”，其真实意思应当是“赠与”。因此，涉案房屋是刘壁赠与刘存斌与石宝梅二人的婚房。证人王某和杨某的证言应当证实刘存斌和石宝梅具有对涉案房屋的支配权。庭审中，证人王某在法庭上作证如下；在1983年6月27日刘存斌与石宝梅结婚日之前大约半个月的一天，王某作为石宝梅的大姐夫和岳父石瑞（石宝梅的父亲）的代表，代表女方与刘存斌的父亲刘壁曾经正式就石宝梅和刘存斌结婚事宜有过商量和交涉，当时王某代表女方提出“要三间房”作为女方嫁给男方的条件。刘壁当时为难地恳求说，他只有一处院落，四间平房，给四儿子刘存武两间，给五儿子刘存斌也就只有两间了。在这种情况下，女方勉强答应了男方的恳求。证人杨某系刘壁妻子的亲侄子，叫刘壁亲姑父。杨某出庭证实说，他小时候常在姑父刘壁家住着，从与姑父和姑姑的相处中，自己感知到涉案房屋就是刘存斌和石宝梅婚房，是姑父和姑姑“给”刘存斌和石宝梅的，刘存斌和石宝梅对涉案房屋具有绝对的支配权。一审法院的民事裁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四原告的行为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民事诉讼法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涉案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为2012年3月26日，四被答辩人起诉之日为2018年8月30日，时隔近八年半之久。八年半以来，四被答辩人与一审被告之一刘存斌作为同胞兄弟姐妹，居住在周围，关系亲密，交往密切，应当知道涉案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一审庭审中，四被答辩人声称对涉案民事调解书不知情，有悖常理。在2019年12月9日的庭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供的录音证据充分证明四被答辩人至少在2014年前后已经知晓了原崇礼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2）崇民初字第180号）的内容。因此，四被答辩人的行为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四被答辩人提起本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和动机分析。四被答辩人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新民事诉讼法第56条增加了第三款，新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从制度功能来看，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权益。但是，依据《立法法》第84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人民、法人和其他经济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即在没有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法律一般是不具溯及力的。涉案的民事调解书系2012年3月26日由原崇礼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并于同日生效。而新民事诉讼法是在2012年8月31日由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因此，第三人撤销之诉不适用新《民事诉讼法》施行之前发生的法律事实和行为。四原告企图依据后法撤销之前生效的人民法院调解书的行为于法无据，他们不是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四被答辩人诉讼动机不正确。改革开放初期，按照当时原崇礼县的地方政策，在，非农业户籍的在职工作人员可以申请、购买农村宅基地，使得非农业户口刘壁取得了《崇礼县农村宅基地登记表》中有关土地和房屋权利。近年来，随着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和乡村振兴战略的实施以及申办冬奥会成功，西湾子镇周围的土地、房屋大幅增值，催生了一些社会丑陋现象：夫妻反目、父女成仇、见利忘义等。人民法院不仅具有定纷止争的功能，更兼具教化民风的功能。希望通过本案审理和裁决，起到倡导诚信友善的文明新风。四被答辩人之所以选择现在提起诉讼，唯一可信的解释就是由于家族内部恩怨，再加上宅基地和房屋价格上涨，四被答辩人与一审被告刘存斌伙同一气，上演了一场“双簧”，企图剥夺一审被告刘存斌与答辩人石宝梅之间婚生女儿刘晓青由涉案民事调解书赋予的合法权益。总之，一审法院的民事裁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结论符合事实。建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裁定。 刘存文、刘存海、刘存武、刘存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河北省崇礼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的（2012）崇民初字第180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二项“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原被告共有的，坐落于崇礼县的平房两间，院落一处（现房产证户名为被告刘存斌已故父亲刘壁）归婚生女刘晓青所有，原告石宝梅有居住权，如遇拆迁所涉及的补偿款或回迁房归婚生女刘晓青所有，回迁房原告石宝梅有居住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6日，崇礼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并作出（2012）崇民初字第180号民事调解，准予石宝梅与刘存斌离婚，该调解书第二项“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原被告共有的，坐落于崇礼县的平房两间，院落一处（现房产证户名为被告刘存斌已故父亲刘壁）归婚生女刘晓青所有，原告石宝梅有居住权，如遇拆迁所涉及的补偿款或回迁房归婚生女刘晓青所有，回迁房原告石宝梅有居住权”。2018年10月18日，四原告以该不动产属于刘存文、刘存海、刘存武、刘存华、刘存斌五人共同所有，刘存斌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私自处分，侵犯了其他共有人的合法权益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河北省崇礼县人民法院（2012）崇民初字第180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二项。 一审法院认为，从实体上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必须是受到原诉裁判效力的扩张并有不利影响，即其民事权益受到原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或调解书的损害。（2012）崇民初字第180号民事调解，“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原被告共有的，坐落于崇礼县的平房两间，院落一处（现房产证户名为被告刘存斌已故父亲刘壁）归婚生女刘晓青所有，原告石宝梅有居住权，如遇拆迁所涉及的补偿款或回迁房归婚生女刘晓青所有，回迁房原告石宝梅有居住权”。上述内容是石宝梅与刘存斌离婚时将房屋赠与婚生女刘晓青的行为，现刘存斌的赠与行为未实施，诉争标的仍登记在已故父亲刘壁名下，房产证仍在四原告手中，刘晓青对房屋既未进行财产转移登记，也未占有使用。因此，四原告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并不是因调解书所致。从程序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期间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该六个月为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四原告起诉之日与二被告离婚，时隔近六年半之久。六年半以来，四原告与被告之一刘存斌作为同胞兄弟姐妹，应当知道涉案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且被告提供刘晓青、李益博与刘存文及家人谈话录音，内容虽然不太清晰，但也能证明2014年左右四原告就知道二被告离婚，且将涉案房屋赠与刘晓青。故原告刘存文、刘存海、刘存武、刘存华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刘存文、刘存海、刘存武、刘存华的起诉。 本院认为：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7民终9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9民初92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审理。但一审法院以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期间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该六个月为除斥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为由再次裁定驳回刘存文、刘存海、刘存武、刘存华的起诉，未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9民初47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万军 审判员  吴义清 审判员  雷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