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泽藤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卷桥村振兴东路7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456238048XA。 法定代表人：王芹丰。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从深，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艳，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路桥诚挚机电厂，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尚家村泥城里二区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43440153298。 投资人：罗海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军清，上海淳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泽藤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藤机械”）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诚挚机电厂（以下简称“诚挚机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8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泽藤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认定上诉人泽藤机械法定代表人王芹丰与被上诉人诚挚机电投资人罗海燕配偶梁飞根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字据载明欠款金额85万元系事实认定不清。首先，该结算字据并非双方最终结算的单据。从字据所载内容“大概是这情况，算了差价太多的话找梁总再说”亦能推断出双方仅是初步核对，未达成最终核算确认。一审法院仅凭该字据认定双方进行了最终的结算显然不够严谨。其次，该份字据系与被上诉人诚挚机电投资人罗海燕的配偶梁飞根形成，被上诉人诚挚机电系个体工商户，投资人系罗海燕并非梁飞根，案外人梁飞根在未经被上诉人诚挚机电授权或追认的情况下，无法代表诚挚机电，其与上诉人就双方之间的货物买卖进行初步核对的行为依法不能溯及被上诉人。再次，双方当事人长期存在业务往来，系上下游供应商关系，上诉人陆续支付的款项并不能直接指对系支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欠款。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各项证据材料及一审法院调查情况，双方之间前期货款基本已结清，仅余16804元未支付，且双方之间后续仍然存在双向的业务往来。故被上诉人诚挚机电一审主张上诉人泽藤机械尚欠货款85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差价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及双方并未约定以开具税务发票作为付款条件，不能以此对抗自身付款义务，进而支持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其一审中提交的梁飞根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芹丰个人之间初步核对的字据，依法不具有证明力，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该份字据系孤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尚无法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再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为收款方向付款方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系法定义务，理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上诉人开具发票，又以双方未约定以开具税务发票作为付款条件为由认定上诉人不得以此对抗自身的付款义务，显然前后矛盾。被上诉人开具税务发票既是法定义务，属于国家强制性规定，又是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不因付款条件的约定或设置而有所改变。被上诉人未开具相应税务发票一方面存在违约，另一方面也恰恰证明了被上诉人自身亦认为上诉人其实并未拖欠货款，故无须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给上诉人。 被上诉人诚挚机电辩称，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字据并非双方最终的结算单据，但是忽略了该字据上明确了付款的金额以及时间，而且上诉人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实质性的差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说到的案外人梁飞根没有授权，无权代表诚挚机电，被上诉人认为无需授权和追认，一审之前就有一个梁飞根诉王芹丰的4646号案件中就可以证明，该份证据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依据，上诉人之前也没有提起相应的上诉。上诉人认为钱已经付清了，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果钱付清了，王芹丰作为法人为什么要出字据约85万元左右呢？作为法定代表人应该清楚签下字据的法律后果，而且签订后也按照协议的约定陆续支付了二十多万。双方法人之间的配偶也有过通话记录，通话中催款时对方也承认尚欠55万，也表示会陆续安排付款。二、2019浙10民初4646号案件已经推定了，而且一审时被上诉人亦提交了录音等证据，不是孤证，从2018年10月份字据形成，到之后付了289666元，以及2019年4月份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对后面欠款的55万元是承认的。双方结算的时候如果有拖欠未开的发票，应该是在结算的时候表明所欠货款以及未开的发票有多少，当时没有表明应该是账面上的票开过了，在通话录音中也没有说要开票多少，双方之间的业务也有开票和不开票的部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诚挚机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台州市路桥诚挚机电厂与被告浙江泽藤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2018年10月26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芹丰与原告的投资人罗海燕的配偶梁飞根进行结算，并由王芹丰出具结算字据一份，载明原本欠款金额为890000元，现在按照850000元计算，并约定2018年10月份付50000元，此后每月付100000元，过年期间的一月份不付。同时，在该字据上载明“大概是这情况，算了差价太多的话找梁总再说”。字据出具之后，被告陆续支付了289666元，余款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浙江泽藤机械有限公司尚欠原告台州市路桥诚挚机电厂货款多少的问题。针对争议焦点，原告向该院提交了由被告法定代表人王芹丰出具的字据一份，被告辩称该字据并非双方最终的结算单，只是一个初步的意见，并称尚欠原告的货款只有16804元。对此，该院认为，原、被告在上述结算字据中约定了明确的付款金额及付款期限，被告也已支付了289666元，字据中虽有“大概是这情况，算了差价太多的话找梁总再说”的字样，但被告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存在差价，该院认为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庭审中提出的要求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作为收款方，向付款方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系法定义务，原告理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被告开具发票。同时，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以开具税务发票作为付款的条件，故被告不得以此对抗自己的付款义务。据此，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5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浙江泽藤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台州市路桥诚挚机电厂货款55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诚挚机电系个体工商户，涉案的结算字据虽然系被上诉人诚挚机电的投资人罗海燕的配偶梁飞根与上诉人泽藤机械法定代表人王芹丰之间所作的结算，但被上诉人持该结算字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意味着其认可梁飞根的结算行为，故梁飞根在结算字据上签字系代表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其次，从结算字据载明的内容看，该结算字据不仅对上诉人所欠货款金额作了结算，上诉人还对货款的支付作了计划，结合上诉人在结算字据出具后支付了289666元的事实，应当认定该结算字据系双方最终的结算。上诉人主张该结算字据仅系双方进行初步核对，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该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按照结算字据所载“大概是这情况，算了差价太多的话找梁总再说”的内容来看，上诉人作为付款义务方，应当对差价的存在负举证责任，在其未能举证证明货款存在差价的情况下，应自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理，上诉人主张结算字据项下的货款已基本付清，只余16804元未付，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在结算后确实付清了相关款项，本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最后，对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售货方的合同附随义务，但在买卖双方未约定先开票，后付款的情形下，上诉人不能据此主张自己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综上，上诉人泽藤机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浙江泽藤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