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5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宇翔，男，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斯政，男，198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宫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云霄县莆美镇将军大道西侧陈政路南侧翠峰豪庭10幢D01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2591714733K。 法定代表人：林斯政，任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宗，男，198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云霄县。 上诉人罗宇翔、林斯政、漳州市宫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宫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明宗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2民初2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认定吴明宗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侵害他人名誉的行为是否合法，属认定事实不清，应改判或发回重审。吴明宗因合同纠纷要讨回尾款13500元，应向人民法院起诉，其起诉之前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的隐私信息和有损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名誉的攻击言论，该行为是违法的。二、一审认定吴明宗行为没有侵害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的名誉，属认定事实错误。1.在法院未作出判决认定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有欠款不还的事实前，吴明宗发布“云霄最没诚信的传媒公司，欠款不还”“老赖变无赖”，侵害公司名誉，构成侵权。2.罗宇翔不存在欠款不还的事实，吴明宗发布“宫艺传媒罗宇翔，欠款不还”，侵害罗宇翔的名誉，构成侵权。3.吴明宗发布“有种你他妈接我电话，宫艺传媒不讲信用”，侵害公司的名誉，构成侵权。4.宫艺公司在合同纠纷案件判决后已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不存在吴明宗发布的“老赖变无赖”事实，吴明宗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三、一审认定吴明宗的行为在客观上不会降低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的社会评价，属认定事实错误。微信是目前传播信息最普遍、最广泛的工具，通过层层转发，在短时间内可以传播到全国甚至国外，吴明宗的行为对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名誉的侵害是严重的。 吴明宗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主要如下：吴明宗在微信中发表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拖欠欠款的消息，没有虚构、捏造事实，不构成侵犯名誉权。吴明宗于2019年10月9日向法院起诉催讨拖欠费用13500元，法院已经判决宫艺公司应当偿还13500元。罗宇翔是宫艺公司签订活动合同时的代表人，林斯政是宫艺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代表宫艺公司与其发生业务关系。 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吴明宗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侵害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名誉的材料，停止对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的侵害；并在吴明宗微信朋友圈给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消除影响；向林斯政、罗宇翔书面赔礼道歉;2.判决吴明宗赔偿林斯政、罗宇翔精神损失各2000元，赔偿宫艺公司名誉损失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0日，宫艺公司委托云霄县亦可庆典策划服务部协助举办“2019年2月12日返乡大学生晚会”，双方签订一份《活动合同》，合同约定云霄县亦可庆典策划服务部协助宫艺公司举办“2019年2月12日返乡大学生晚会”活动，云霄县亦可庆典策划服务部主要负责灯光设备、音响设备出租和现场操作，宫艺公司向云霄县亦可庆典策划服务部支付活动费用合计23500元。活动结束后，宫艺公司于2019年7月1日支付了10000元活动费用给云霄县亦可庆典策划服务部，双方协商活动费用尾款13500元于2019年10月1日支付，后宫艺公司未还款，2019年10月9日云霄县亦可庆典策划服务部向法院起诉与宫艺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闽062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判决宫艺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云霄县亦可庆典策划服务部活动尾款13500元。但宫艺公司仍未按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期限支付上述尾款。2019年10月4日-7日期间，吴明宗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如下言论：“云霄最没诚信的传媒公司，欠款不还”、“欠款不还，电话不接，这就是宫艺传媒”、“这是把我黑名单了吗”、“有种你他妈接我电话，宫艺传媒不讲信用，还乡大学生活动晚会款已经完成，为啥一直不给钱，各种理由不还款”、“你们有种还款吗？电话为啥不敢接，信息不敢回，给我个满意的答复啊”“微信不回电话不接，短信不回，这就是宫艺传媒，林斯政，罗宇翔”、“宫艺传媒罗宇翔，欠款不还，还到派出所举报污蔑他公司形象，不还款的人还有理由举报我”、“活动款到他们手里了，迟迟不给，各种理由推脱不给，这样的公司还有理由去派出所举报我”“宫艺传媒林斯政、罗宇翔，耍起老赖变无赖方式，到派出所举报我微信乱造谣，这是造谣吗？讨钱的我和宫艺这两个人谈好分期还款，谈完分期还款日子之后又开始各种理由不还，连电话都不接，进入老赖模式，老赖也会报警这又是啥模式”、“屏蔽你们还要理由吗？因为你们不配。宫艺传媒欠活动款不给清，还去派出所举报还有理由问我为什么举报。我帮你们转发”。罗宇翔系宫艺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林斯政系宫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明宗系云霄县亦可庆典策划服务部的经营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吴明宗在微信朋友圈发表宫艺公司欠款不还言论，并提及罗宇翔、林斯政姓名，未虚构事实，未对罗宇翔、林斯政道德品质进行评价，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吴明宗微信朋友圈言论造成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等不良后果。吴明宗发表微信朋友圈，从公开程度看，知悉范围较小，不属于公开向社会传播有关信息，且吴明宗在其朋友圈发布有关言论持续的时间短，客观上不会降低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的社会评价。此外，对吴明宗发微信朋友圈的行为不能孤立、片面地进行评价。法院（2019）闽0622民初267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确认宫艺公司在履行与吴明宗经营的云霄县亦可庆典策划服务部签订的服务合同中违约的事实。宫艺公司违约在先，吴明宗发微信的行为在后，两者紧密关联，吴明宗的行为具有维护其合法权益的自力救济属性，且微信内容直指拖欠款项，没有扩大对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其他方面的评价。综上，吴明宗微信朋友圈发表的内容虽然含有贬义但基本符合客观实际，尚不足以构成以诋毁、诽谤等方式贬损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的名誉。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吴明宗的上述行为不构成对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名誉权的侵害，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罗宇翔、林斯政、漳州市宫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罗宇翔、林斯政、漳州市宫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了“双方协商活动费用尾款13500元于2019年10月1日支付”外，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对“双方协商活动费用尾款13500元于2019年10月1日支付”有异议，认为最后没有协商一致。经审查，一审认定该事实有生效的（2019）闽0622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事实为据，并无不当，该异议不能成立。 二审查明：吴明宗在2019年10月4日至7日期间发布的涉本案言论已从朋友圈删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第八条规定：“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当事人双方因涉履行合同产生纠纷，本应采取合适的方式解决，但吴明宗却在其朋友圈中发布“有种你他妈接我电话，宫艺传媒……”，其中“你他妈”属不文明用语，有悖国家倡导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理应得到批评和纠正，鉴于其已及时、主动删除该发布内容，根据实际案情，足以消除影响。吴明宗发表的其他言论，虽掺有主观臆断评价内容，但其表达的宫艺公司欠款的内容基本属实，宫艺公司作为还款义务人及公司相关人员从考虑债权人追讨债务的感受，对相应催讨言词作适度的容忍，故对宫艺公司及相关人员来说，吴明宗发表的言论未达到侮辱程度，不致构成使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的名誉受到实质性损害的后果。一审认定吴明宗的行为不构成名誉侵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宇翔、林斯政、宫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罗宇翔、林斯政、漳州市宫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健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马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