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超清，男，194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寻宝博物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106号14层。法定代表人：杨鹏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雷超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寻宝博物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宝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超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超清上诉请求：判令寻宝公司向雷超清赔偿被骗金额30900元、律师费12000元、诉讼费28160元以及名画损坏赔偿费、精神损失等共计500000元。事实和理由：雷超清本想以名画交易筹集资金将自己一项“抗癌专利”去报药理和临床实验费用的，不料受骗上当，反将名画损坏，使其内心受到刺激。具体如下：（一）本案不能完全以合同纠纷处理，其中有足够的诈骗行为。寻宝公司收取三万多元，又要索取四万元所谓的国家级的鉴定费未遂，而故意搞损坏藏品。（二）一审法院认定名画损坏是由寻宝公司保管不善所致，此结论欠妥。2018年12月26日，寻宝公司工作人员接收时名画光洁无瑕（有视频为证）在馆内从26日上午接收到28日上午取出，仅存放二天时间，画面出现多处折痕。寻宝公司为索取四万元鉴定费遭拒绝。27日下午五点多，雷超清到博物馆发现名画损坏。28日上午，寻宝公司工作人员取下画，雷超清就地拍了照片以作证据，画被损坏不能拍卖故取回。（三）名画价值是由博物馆著名古玩专家和其市场部的行家们通过市场调查商讨后定为国家一级珍品，保留价为人民币880万元，立下合同签名盖章。而一审判决却以藏品价格的不稳定性和雷超清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价格为赔偿基数。（四）雷超清在2018年12月28日向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备案，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开庭时寻宝公司不参加，只有律师一人。2020年2月21日雷超清收到判决书，字里行间明人一看便知。（五）一审法院认为被损坏图片与实物有差异。寻宝公司否定雷超清所提出的一切有效证据（视频、截屏、合同书），认为雷超清是恶意诉讼，认为损坏的字画是复制的，损害的画与原画不是同一幅，是造假，是诉讼的碰瓷。面对寻宝公司的污蔑，一审法院却没有追责。（六）保留价是寻宝公司亲手写在协议书上的，并加盖了公章，而判决书上说是雷超清（乙方）自行决定的。一审法院认为名画损坏是轻微的，何以为轻微？名画是由很薄的国画纸存截水墨而成，在画面上能明显地看出多条划痕是轻微的吗？如果不是装裱背底，早就穿透了。（七）律师函发给了雷超清，同时也发给了寻宝公司。寻宝公司收到律师函后迟久不予搭理，完全是藐视法律，一审法院却没有在判决书中追究。寻宝公司称拍卖不可能百分之百的成功，交易有风险，雷超清承认。但寻宝公司在多次拍卖时以种种理由未让名画参与一次。雷超清并未追究，寻宝公司却在不能索取金额的情况下将名画损坏。（八）一审判决避重就轻，本案证据确切，是一个很明显的违法案件。上述结果依然使受害的雷超清蒙受精神上的伤害和经济上的损失，包括律师费、上诉费、寻宝公司收取费及其他费用，且名画被损坏。寻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雷超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寻宝公司向雷超清退还已收款项合计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寻宝公司赔偿管理不善造成的字画损伤程度造成的贬值暂计原订保留价的30%付赔，实际贬值金额以后续鉴定结论为准；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寻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26日，寻宝公司（甲方、受托人）与雷超清（乙方、委托人）签订合同一，约定：乙方同意委托服务之物品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营销机构进行展览或拍卖，展览或拍卖活动的具体时间、地点以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营销机构公告中确定的内容为准；乙方委托服务的物品详见合同附件清单。合同服务期限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付费方式为年费制，自合约生效日起，乙方需一次性缴清会员年费，若服务期间会员要求提前结束服务，会员费不予退回，会员年费为20000元。乙方物品在合同期内免费享受黄金卡尊享服务，包含以下服务：官网VIP精品展示专区展览、博物馆精品专区展示、成交后佣金尊享九八折、购买博物馆藏品享九八折、境外大型拍卖会。甲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安排乙方委托物品参加展览或拍卖活动，乙方物品未能成交的，也视为甲方完全履行了本协议义务，如因甲方原因展览或拍卖活动不能举行的，甲方退还乙方交纳的费用，乙方所托物品自行取走。因乙方是委托物品的所有人，甲方禁止其工作人员给乙方委托的物品定价和评估，放本协议委托物品的名称和最终定价一经乙方签字确定，均视为乙方自行决定的结果。乙方委托的物品最终能否成交仍受市场环境及行情影响，故我司无法保证乙方的物品能够100%成交，乙方本人需承担不成交之风险。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双方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合同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地为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106号14层。委托拍卖服务合同书附件载明：物品名称为爱新觉罗毓瑛，数量为壹件，类别为字画，保留价为880万，并附有照片。2018年12月24日，寻宝公司（甲方）与雷超清（乙方）签订合同二，约定：乙方委托服务的物品详见合同附件清单。合同服务期限自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31日，付费方式为年费制，自合约生效日起，乙方需一次性缴清会员年费，若服务期间会员要求提前结束服务，会员费不予退回，会员年费为10000元。乙方物品在合同期内免费享受黄金卡尊享服务，包含以下服务：官网VIP精品展示专区展览、博物馆精品专区展示、成交后佣金尊享九八折、购买博物馆藏品享九八折、精品私下洽购。委托展览服务合同书附件载明：物品名称为三年袁大头，数量为贰件，类别为钱币，保留价为200万，并附有照片。2019年1月10日，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向寻宝公司出具《律师函》，载明：该所接受雷超清的委托，指派本律师就委托人与贵司解除服务合同，要求贵司返还已支付费用，协商交由贵司保管画品的损害的赔偿责任等事宜，郑重出具本律师函。因贵司自合同签订后一直怠于履行主要义务，且有损害委托保管物品的情形，先委托人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并就字画的受损程度向贵司主张赔偿。为此，委托人特授权本律师正式函告贵司：解除贵司与委托人签订的合同一及合同二；贵司务必在收到本律师函后3日内向委托人退还会员费用30000元；贵司务必在收到本律师函3日内，与委托人协商字画的赔偿及修复方案。雷超清提交了：1、市场调研通知函，载明：雷先生的爱新觉罗毓瑛字画的鉴定结果为一级精品，市场评估保守价为880万元，类别为字画。注：因藏品图片显示信息与实物有差异，上述鉴定结果不作为最终定论，请知晓。此通知函不作为交易凭证，本公司不为此图片鉴定意见承担责任。2、4张收据及1张POS签购单，载明：雷超清于2018年9月26日向寻宝公司分别交纳展销服务费20000元、咨询费300元，于2018年12月24日向寻宝公司分别交纳展览服务费10000元、咨询费600元。3、2018年11月12日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雷超清称“你们必须有承诺，拍不出去怎么办？损坏了丢失了藏品赔多少？必须有文字打到微信上，不然难以同你们合作”，李青称“拍不出去流拍了，我们可以再赠送您一场大型的拍卖会再上拍，损坏或者丢失会赔偿您之前的保留价”。4、案涉字画的照片及与寻宝公司人员评论字画的视频。其中照片第一张显示该字画平整且无多处明显折痕，其余图片显示该字画有多处折痕。视频中字画中并无多处明显的褶皱印痕。庭审中，双方确认雷超清于2018年12月27日取走的案涉藏品。雷超清称诉请中的鉴定费指尚未发生的，需要由法庭鉴定评估字画的价值贬损费用，其于70年代购买案涉字画花费20000元到30000元，但无支付凭证。寻宝公司确认共收取了服务费30000元，称其一直将字画放在展厅，没有公告展览字画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尚未对钱币进行展览，其不同意对字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雷超清与寻宝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12月24日签订的合同一及合同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上述合同约定寻宝公司应向雷超清的字画或钱币提供官网VIP精品展示专区展览，博物馆精品专区展示，境外大型拍卖会服务或精品私下洽购服务，但合同一的服务期限仅剩一月，直至雷超清于2018年12月27日取走该字画，寻宝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寻宝公司仅将该字画放在其公司的展厅内展览，没有公告展览字画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亦不符合合同一的约定，雷超清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寻宝公司有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合同二签订三天后，案涉钱币即被雷超清取走，合同二未能实际履行。鉴于在此服务期间寻宝公司尚未将钱币进行展览，寻宝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服务或因此产生的费用，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雷超清主张寻宝公司退还3000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由于寻宝公司至今未向雷超清退还上述服务费，客观上给寻宝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雷超清委托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10日向寻宝公司出具《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一及合同二，并要求寻宝公司收到本律师函后3日内退还会员费用30000元。但雷超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寻宝公司收到律师函的具体日期，故其要求寻宝公司退还30000元的日期无法确定，其应承担相应的后果，鉴于雷超清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立案，一审法院酌定寻宝公司向雷超清支付利息，利息自2019年3月5日起以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该部分金额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雷超清提交的视频可知，雷超清在与寻宝公司沟通、交付案涉字画时，字画中并无多处明显的褶皱印痕，整体平整。而之后，该字画中出现了几处明显的褶皱。寻宝公司负有保管义务，其在交还雷超清的字画时，理应办理相应的交接手续，确认交还的藏品无恙，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佐证，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雷超清所述，寻宝公司存在对案涉字画保管不善予以采信。雷超清提交了市场调研通知函，认为案涉字画的保留价为880万元，并主张寻宝公司赔偿管理不善造成的字画损伤程度造成的贬值暂计原订保留价的30%付赔，实际贬值金额以后续鉴定结论为准。但市场调研通知函注明“因藏品图片显示信息与实物有差异，上述鉴定结果不作为最终定论”，且该通知书并无寻宝公司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对雷超清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案涉字画在寻宝公司保管期间出现褶皱，寻宝公司理应承担保管不善的责任，但由于雷超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字画的市场价值以及实际贬值金额，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字画等艺术品具有唯一性，难以类比，其价格往往与市场行情、收藏人的个人喜好有直接关系，难以通过司法鉴定的形式确定其合理的交易价格，更难以确定因字画出现几处褶皱而导致的贬值。且雷超清称花费20000元到30000元购买案涉字画，当前该字画仅存在几处褶皱，并未出现严重破损。故依据公平原则，考虑到画面的折损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寻宝公司向雷超清赔偿损失5000元，超出该部分金额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雷超清还主张寻宝公司承担鉴定费，但该鉴定费并未发生，故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2月20日判决：一、寻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雷超清返还300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5日起以3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寻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雷超清赔偿损失5000元；三、驳回雷超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寻宝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8160元，由雷超清负担27790元，寻宝公司负担37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关于雷超清上诉请求中判令寻宝公司向雷超清赔偿被骗金额30900元、律师费12000元、诉讼费28160元以及名画损坏赔偿费、精神损失等共计500000元的问题，因一审判决已经支持其主张的寻宝公司返还雷超清已经支付的30000元，赔偿雷超清名画损坏赔偿5000元，诉讼费由寻宝公司负担370元，故对于一审驳回的部分，本院做进一步评析：首先，雷超清在一审中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就是判令寻宝公司向雷超清退还已收取的款项30000元并支付利息，该项主张已经一审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计付的标准应予调整。利息应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其超出一审主张的差额900元（30900元-30000元），其可另案主张。其次，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寻宝公司存在保管不善的责任，理应赔偿其损失。雷超清认为赔偿金额应以市场调研通知函中载明的保守价880万元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但因该函件中特别说明该鉴定结果不作为最终定论，故其以此为据本院不予支持。雷超清向法院申请对该字画市场价值以及因出现褶皱产生的贬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充分的阐述：字画等艺术品具有唯一性，难以类比，其价格往往与市场行情、收藏人的个人喜好有直接关系，难以通过司法鉴定的形式确定其合理的交易价格，更难以确定因字画出现几处褶皱而导致的贬值。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雷超清称花费20000元到30000元购买案涉字画，当前该字画仅存在几处褶皱，并未出现严重破损的情况，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寻宝公司向雷超清赔偿损失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再次，雷超清要求寻宝公司赔偿诉讼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资源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根据雷超清主张的金额按照胜诉、败诉比例进行分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雷超清主张寻宝公司应赔偿其律师费问题，因其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该主张，故其该上诉主张超出一审审理范围，故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雷超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利息计付标准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25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8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寻宝博物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雷超清返还3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雷超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