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民终5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康市汉滨区秦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法定代表人：朱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陕西江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康市汉滨区聚贤阁茶楼。经营场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XX城XX路XX号。经营者：谢孟华，女，1984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正峰，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康市汉滨区秦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秦巴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康市汉滨区聚贤阁茶楼（以下简称“聚贤阁茶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3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巴小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聚贤阁茶楼向秦巴小贷公司清偿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全额清偿完毕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聚贤阁茶楼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聚贤阁茶楼是独立的诉讼主体，在一审中，聚贤阁茶楼和谢孟华均缺席，谢孟华委托的律师在开庭前向法庭提交一份答辩状，并明确表示其仅代表谢孟华作为担保人的身份向法庭提交答辩状后离席。庭后，秦巴小贷公司撤回了对谢孟华的起诉。然而，一审法院认为谢孟华不仅是担保人也是聚贤阁茶楼的经营者，即使谢孟华提交答辩时明确表示仅代表担保人身份答辩，但其答辩内容仍及于聚贤阁茶楼，即谢孟华的权利义务与聚贤阁茶楼为一体。对此,秦巴小贷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的问题上出现两处错误：其一，聚贤阁茶楼系个体工商户，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规定，聚贤阁茶楼的债务可能是谢孟华承担，也可能是谢孟华的家庭承担。虽然最终承担债务的主体可能是同一个人，但是承担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却不相同。一审时，秦巴小贷公司撤回谢孟华因担保而产生的债务时，其因担保提出的答辩也随之失去意义，但是一审法院却主动将担保关系的答辩援引至借款关系中，而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是缺席的。显然，一审法院主动援引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其二，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为“谢孟华不管以什么身份答辩均能及于聚贤阁茶楼，即聚贤阁茶楼与谢孟华一体”，但是秦巴小贷公司撤回对谢孟华的起诉，该撤诉的权利义务却不及于聚贤阁茶楼，仅适用于其担保身份，这显然与之前的认定自相矛盾。2.秦巴小贷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出有证人“陈某某”能够证实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聚贤阁茶楼主张债权的事实，但是当庭证人未能到场，庭后秦巴小贷公司多次请求法庭补充开庭，证人愿意出庭作证，但是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执意要对缺席主体援引诉讼时效将秦巴小贷公司的合法债权驳回。聚贤阁茶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秦巴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巴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聚贤阁茶楼、谢孟华、余某某、李某立即向秦巴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0‰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截止2019年4月14日利息17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聚贤阁茶楼、谢孟华、余某某、李某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5日，聚贤阁茶楼以周转资金为由向秦巴小贷公司申请借款200000元，由谢孟华在借款申请表上签字。同日，秦巴小贷公司与聚贤阁茶楼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045号《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借款月利率为40‰，借款期限3个月；合同项下借款人以三个月为一期，按期还款，首期自放款之日起计算，计算一期的正常利息采用月利率；借款人应当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和币种偿还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秦巴小贷公司加盖朱杰印章及公司公章，聚贤阁茶楼由谢孟华签字按印。聚贤阁茶楼未清偿借款本金，利息清偿至2015年8月14日。同日，余某某向秦巴小贷公司出具连带还款责任书，承诺愿意为聚贤阁茶楼向秦巴小贷公司的200000元借款提供还款承诺，和谢孟华一起按期、足额偿还贷款，如果谢孟华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则从贷款到期之日起由余某某偿还贷款本金、逾期利息及相关费用，并承担连带责任至本笔贷款本息全部清偿为止。同日，谢孟华、余某某一起向秦巴小贷公司出具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书，承诺为聚贤阁茶楼向秦巴小贷公司的200000元借款事宜，以个人全部财产向秦巴小贷公司提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若此笔借款到期未能履行约定而使秦巴小贷公司发生损失，愿意承担个人无限连带偿还法律责任。同日，李某向秦巴小贷公司出具还款保证承诺书，承诺愿意为聚贤阁茶楼在秦巴小贷公司处的200000元借款提供还款保证承诺，如果谢孟华不能按期、足额偿还贷款，则从贷款到期之日由其偿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并承担连带责任至本笔贷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另查明，聚贤阁茶楼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谢孟华。庭审后，秦巴小贷公司提出申请撤回对谢孟华、余某某、李某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聚贤阁茶楼系个体工商户，谢孟华系聚贤阁茶楼的经营者，谢孟华在聚贤阁茶楼向秦巴小贷公司提交的借款申请以及聚贤阁茶楼与秦巴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意思表示真实，除利息约定过高外其他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聚贤阁茶楼的债务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承担。谢孟华在本案中存在担保人和经营者的双重身份，作为担保人秦巴小贷公司可以放弃追求其担保责任，但同时谢孟华又是聚贤阁茶楼的经营者，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承担聚贤阁茶楼的债务。基于谢孟华的双重身份，谢孟华在本案中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及于聚贤阁茶楼。本案中，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从借款期满之日起计算二年诉讼时效即2015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17年7月15日。秦巴小贷公司虽提出曾向谢孟华进行过催收，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但未提交证据支持，故对秦巴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另外，秦巴小贷公司申请撤回对谢孟华、余某某、李某的起诉，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巴小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秦巴小贷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巴小贷公司提交两组证据：1.申请证人胡某某、陈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秦巴小贷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向聚贤阁茶楼催要了欠款。2.2019年4月12日会议记录一份，拟证明谢孟华委托陈某某说情的事实存在。聚贤阁茶楼质证认为，证人胡某某是秦巴小贷公司员工，其证言没有通话记录相印证，证言不应采信；证人陈某某的证言既没有通话记录相印证，也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对证言不予认可；对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9年开会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会议记录有明显的涂改痕迹。聚贤阁茶楼提供工商银行账户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拟证明秦巴小贷公司发放200000元贷款当天，聚贤阁茶楼将该款转入李某指定的尾号为8450的账户上，聚贤阁茶楼不是实际的借款人。秦巴小贷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谢孟华将借款出借他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秦巴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向聚贤阁茶楼主张权利的证明目的，聚贤阁茶楼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秦巴小贷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聚贤阁茶楼应否向秦巴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月息20‰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截止2015年7月14日，借款到期后聚贤阁茶楼未偿还借款本金，且利息清偿至2015年8月14日。2015年8月14日后，聚贤阁茶楼再未清偿借款本息，故秦巴小贷公司在2015年8月14日就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则应在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即2017年8月14日前主张权利。秦巴小贷公司在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二审中，秦巴小贷公司提供了会议记录及证人证言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向聚贤阁茶楼主张了权利。经审查，会议记录是秦巴小贷公司单方制作；证人胡某某系秦巴小贷公司员工，与秦巴小贷公司具有利害关系；而根据证人陈某某的陈述，因谢孟华找不到，秦巴小贷公司的朱杰一直在找他，故陈某某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也有利害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秦巴小贷公司认为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向聚贤阁茶楼主张了权利证据不足。秦巴小贷公司上诉还认为，一审诉讼中，谢孟华是作为担保人在答辩时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聚贤阁茶楼作为借款人并未援引诉讼时效抗辩，且秦巴小贷公司已在一审撤回了对谢孟华作为担保人的起诉，故谢孟华在一审中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及于借款人聚贤阁茶楼。现已查明，聚贤阁茶楼系个体工商户，谢孟华是其经营者。本案中，谢孟华作为借款人聚贤楼茶楼的经营者，同时亦是借款的担保人，身份确有重合。根据一审中谢孟华提交的答辩状内容看，谢孟华首先对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次提起诉讼时效抗辩，最后对利息标准提出异议。以上内容均是针对借款关系提出的抗辩意见，谢孟华并未就其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提出抗辩意见。且，二审中谢孟华亦明确表示，其在一审中是以聚贤阁茶楼经营者和其个人双重身份进行答辩的。故秦巴小贷公司认为谢孟华是以保证人身份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该抗辩意见不及于借款人聚贤阁茶楼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秦巴小贷公司的起诉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要求聚贤阁茶楼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秦巴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上诉人安康市汉滨区秦巴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佳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刘慧琴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赵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