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城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勇，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星翰，吉林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男，1987年4月12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法定代理人：张立峰，男，1957年7月14日出生，满族，吉林水工机械厂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原审被告：吉林市汇源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柴淑文，总经理。原审被告：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守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满丽莉，女，该公司法务部职员。上诉人吉林市城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林、原审被告吉林市汇源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原审被告吉林市城市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9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林与城通公司于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城通公司应支付张林工资为26660.2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错误。城通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前已停止生产经营，并且通知全体用工人员无需上班，因此城通公司与张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应为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1日，且张林的诉讼请求中要求支付工资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因此一审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截止日期至2019年8月31日没有依据。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有错误。张林是销售员，工资由基本工资加销售提成组成，每月并非固定工资，在一审中张林出示的证据工资表中已明确说明每月工资数额不固定，且庭审中城通公司举证张林有一笔销售提成8852.25已经发放，张林也认可收到此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因庭审中张林突发疾病无法继续开庭，一审法院认定城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林的诉讼请求中已包含该笔款项。因为张林的工资组成中必然包括销售提成，该举证责任应由张林承担。张林辩称，城通公司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该予以维持。汇源公司述称，欠付张林的工资已经结清，本案与汇源公司无关。城建集团述称，对城通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本案与城建集团无关。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张林与汇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无效；二、确认张林与城通公司自2016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城通公司、汇源公司、城建集团连带支付拖欠的2018年5月-2018年11月、2019年1月-2019年6月（共13个月）期间的工资38895.4元；四、城通公司、汇源公司、城建集团连带给付拖欠工资25％标准的经济补偿金9723.86元；五、城通公司、汇源公司、城建集团连带为张林补缴2016年6月入职之日起至今的医疗保险费、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源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城通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劳务派遣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劳务派遣内容：一、乙方依照甲方生产运营的需要，派遣符合岗位要求的管理岗位工作人员和生产操作岗位工作人员。二、乙方派遣给甲方的劳务人员，系乙方员工，由乙方与派遣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发放工资、办理社会保险（吉林大通集团有限公司所属员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账户均欠费冻结，待解开后由甲方支付办理。），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18年7月1日，汇源公司与城通公司续签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劳务派遣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张林原系吉林大通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其与汇源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工作内容：由汇源公司安排张林到城通公司从事销售员工作。张林的劳动报酬由用人单位根据张林工作岗位按公司薪资制度执行，企业应承担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按规定执行，按月支付（吉林大通集团有限公司人员五险一金待账户解封后缴纳）。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2017年7月1日，张林与汇源公司续签劳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工作岗位为销售员。2018年7月1日，张林与汇源公司续签劳务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工作岗位为销售员。张林与汇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后，开始在城通公司从事销售员工作。工作地点与在吉林大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地点一致。张林在城通公司工作期间，2018年5月-11月、2019年1月-6月的工资，因城通公司未向汇源公司支付工资，汇源公司亦未向张林支付工资36012.52元。张林在城通公司工作期间，城通公司及汇源公司均未给其交纳社会保险费用。2019年5月21日，汇源公司与城通公司双方进行对账，截至2018年9月30日，城通公司欠付汇源公司2849420.52元。张林于2019年6月10日以汇源公司、城通公司、城建集团、吉林大通集团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一、张林与汇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的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前款规定的临时性工作岗位是指存续时间不超过六个月的岗位；辅助性工作岗位是指为主营业务岗位提供服务的非主营业务岗位；替代性工作岗位是指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因脱产学习、休假等原因无法工作的一定期间内，可以由其他劳动者替代工作的岗位”之规定，张林在城通公司工作不符合劳务派遣用工形式，违反“三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书，属于以签订劳务合同书的合法形式掩盖违法劳务派遣的非法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张林与汇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无效。二、张林与城通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张林与汇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的规定，作为实际用工单位的城通公司与张林于2016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因城通公司未与张林解除劳动关系，现张林主张确认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与城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30日之后的劳动关系，因张林并未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裁判。三、城通公司应当给付拖欠张林2018年5月-11月、2019年1月-6月期间的工资35512.52元。汇源公司对张林主张在2018年5月-11月、2019年1月-6月期间未给其发放工资的事实无异议，城通公司亦未提举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向张林发放了工资，故可认定城通公司拖欠张林2018年5月-11月、2019年1月-6月期间的工资。关于工资数额，一审庭审中张林提供了由城通公司制作工资表，根据工资表记载，共计拖欠张林38895.44元。汇源公司及城通公司主张其中包括已经支付张林2018年1月的工资，根据张林本人确认确实存在拖欠总额中包括已经支付的2018年1月工资，故城通公司拖欠张林2018年5月-11月、2019年1月-6月期间的工资数额为36012.52元。城通公司主张于2018年12月30日以工资借款的名义发放了500元工资，因张林对此部分事实予以认可，故应当在张林主张拖欠的工资中予以抵扣。城通公司主张张林2019年1月工资10196.72元中包含销售提成8852.25元，该笔销售提成已经支付，应当在拖欠总额中予以抵扣，张林认为其确实收到了8852.25元，但该笔钱款没有证据表明包含在其2019年1月工资10196.72元当中，故对于城通公司抵扣的主张不予认可。城通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张林2019年1月工资包含已经发放的8852.25元，故对城通公司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城通公司共计拖欠张林工资款35512.52元。四、对张林关于给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9723.8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劳动行政部门限期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的，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但因张林并未提举证据证明劳动部门已经限期城通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故对张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对张林关于给付医保及社保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的规定，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及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国家行政法规规定的一种强制性行政义务，依法应由相关机关主管部门解决。因此，张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裁判。六、对于张林要求支付17295.35元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张林提供了加盖城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辅助明细账，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城通公司欠付张林17295.35元差旅费的事实，在城通公司及汇源公司未能提交已经支付过此笔款项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林此项诉请予以支持。七、汇源公司与城建集团对城通公司对张林的给付义务不承担连带责任。汇源公司与张林签订的劳务合同书无效，张林与实际用人单位城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城通公司基于用人单位对张林承担的义务，汇源公司不是用人单位不应承担，张林请求汇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城建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审理的法律关系是劳动争议，故城建集团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张林可另案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六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林与城通公司于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城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张林2018年5月-11月、2019年1月-6月期间的工资35512.52元；三、城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张林差旅费17295.35元；四、驳回张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城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城通公司及张林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城通公司提交证据：2019年1月份员工工资表一份，证明：一审判决第二项涉及的35512.52元中有8852.25元奖金已经向张林给付完毕，一审判决多算了该部分数额。张林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由城通公司制作，且没有张林签字。张林提交证据：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特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林现已被宣告为无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为张立峰。城通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汇源公司及城建集团质证称，对张林及城通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城通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能够与张林在一审中所提供的相关工资情况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林2019年1月份工资的构成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张林的监护人张立峰所提供的证据为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汇源公司、城建集团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张林2019年1月份应发基本工资1680元、销售提成8852.25元，合计应发工资10532.25元。实发工资应为10196.72元，其中包含张林已经领取的销售提成8852.25元。汇源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办理了与张林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2020年6月9日，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291民特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林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张立峰为张林的监护人。本院认为，关于张林与城通公司之间所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问题。企业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规定。本案中，城通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5月31日前已停止生产经营，并且通知全体职员无需上班，其与张林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6月1日解除，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结合汇源公司与张林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的情况，本院对城通公司主张与张林于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关于张林2019年1月份工资情况的确定问题。张林为销售员，其工资组成包括基本工资及销售提成。城通公司提交了张林的工资明细表，结合张林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一审期间的陈述情况，能够认定张林已实际领取了销售提成8852.25元，此部分款项应属于其2019年1月份工资的组成部分，应当在张林所主张的工资总额中予以扣除。故城通公司主张应支付张林工资为26660.27元（35512.52元-8852.25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9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91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改判吉林市城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给付张林2018年5月-11月、2019年1月-6月期间的工资26660.27元；四、驳回吉林市城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林市城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郝振翔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玉娇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