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宏志大道773号1楼。 法定代表人：文皓，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金锋，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春兰，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果，男，汉族，1981年7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波，男，汉族，1969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原审被告：王智军，男，汉族，1969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延兵，男，汉族，1976年12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诉人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中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果、原审被告王波、原审被告王智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安中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杨果对广安中光公司的诉讼请求；2.广安中光公司不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广安市城乡发展学院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广安中光公司，广安中光公司分包给王智军，后因上述工程涉及到整改，王智军将整改工程分包给王波，王波组织杨果等人具体实施整改工程。杨果是实际施工人，而不是农民工，杨果与王波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2.《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施工总承包企业要承担清偿责任，而本案杨果是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农民工，不适用前述文件；承担连带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本案情形下广安中光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广安中光公司亦从未与本案当事人约定对杨果应得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广安中光公司与杨果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安中光公司对杨果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杨果辩称，1.一审认定广安中光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发包给王波、王波与杨果存在劳务关系，以及广安中光公司和王波未支付劳务费导致大批农民工未领到薪酬属实，一审法院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确认广安中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2.虽然杨果与广安中光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但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可以认定广安中光公司对本案所欠费用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的规定。 王波未作答辩。 王智军辩称，王智军与杨果无合同关系，只与王波进行工程结算，王智军与王波已经结算完毕，并且王智军已经向王波付清了工程价款。 杨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广安中光公司、王波、王智军支付水电安装劳务费1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广安中光公司、王波、王智军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广安中光公司、王波、王智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安市城乡发展学院建设工程发包给广安中光公司。2015年2月13日，广安中光公司、***城乡发展学院建设工程项目部（甲方）与王智军（乙方）就一期装饰装修部分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责任书约定：乙方代表甲方进行本工程项目所涉及的生产、安全、质量、进度、工期、现场管理，组织人员、机械及协助甲方采购工程所需材料，项目总投资约15,000,000元，工期从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2月19日。劳务班组组成以王智军为劳务班组长的劳务班组管理部，负责项目现场组织的全过程管理。……民工工资结算：乙方完成目标责任书约定的工作内容，且工程竣工验收质量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退还乙方所缴纳的项目管理风险抵押保证金的50%；编制完竣工结算资料送甲方审核，……在甲方收到竣工结算款后，甲乙双方共同对项目成本进行核算，若达到成本管理目标，甲方支付乙方剩余的民工工资，并按材料及设备采购合同预定支付材料商及设备供应商的剩余材料款、设备款，……工程保修期为两年，保修期间的相关事宜仍由乙方负责，待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剩余款项，剩余款项不计利息。后因该工程涉及到整改，王智军又将该整改工程分包给王波，由王波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7年5月，王波雇佣了杨果等对该整改工程中水电安装劳务进行施工，于2017年9月完工。2019年4月9日，经结算，王波向杨果等人出具各班组（不包括土建部分）费用确认表。其中载明：“水电安装劳务费报价金额13,500元，折实金额12,000元，杨果以及王波签字确认。” 另查明，唐延兵作为王智军项目部负责人与王波进行结算，经结算，王智军应该向王波班组支付费用共计264,540.79元。广安中光公司与王智军对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王波在实施广安市建设工程整改工程中，将水电安装劳务聘请杨果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对欠付的费用，已由王波与杨果进行结算，对此，予以确认。王波理应及时向杨果清偿。杨果起诉王波支付劳务费1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王智军与王波对案涉工程是否结算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本案不予认定。杨果请求王智军对拖欠的水电安装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广安中光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包人将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和合同法关于不得将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等强制性规定。广安中光公司虽然与实际施工人王波雇佣的杨果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但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规定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的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中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故杨果主张广安中光公司对拖欠的水电安装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文件相关原则精神，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果支付劳务欠款1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二、广安中光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杨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由杨果负担150元，由王波负担1350元，广安中光公司对王波应负担的诉讼费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并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王波与杨果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审中，杨果提交了农民工工资表，申请了其雇请的工人杨昌树、杨钰琪出庭作证，二人证实他们在案涉工地为杨果做工，工资由杨果支付，二审中杨果亦陈述系自己组织人工完成施工，陈果与他们是按天计酬，陈果与王波约定按工程每个单项金额结算，陈果已垫钱将他们的工资发完了。因此，杨果是从王波处分包到案涉工程的整改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劳务，杨果组织人工进行了安装,杨果是实际施工人，不是直接从事劳务的农民工或其他建筑工人。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广安中光公司是否对王波欠付杨果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 虽然广安中光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分包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王智军个人，后王智军又将该工程的整改工程分包给王波，王波又将其中的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杨果，杨果组织人员完成了安装。但杨果作为实际施工人，仅与王波存在合同有关系，杨果应向王波主张支付劳务费欠款。杨果不是直接从事劳务的农民工或其他建筑工人，本案不应参照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的规定。杨果要求广安中光公司对王波的劳务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广安中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王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果支付劳务欠款135,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杨果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杨果的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由杨果负担150元，由王波负担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广安市中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由杨果负担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方 蓉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