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8行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莲，男，195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彭金生，男，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水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水县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2051644797K。法定代表人陈克龙，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平，男，县山调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男，县山调办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吉水县白水镇周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水县白水镇周溪村委。法定代表人张金连，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金生，男，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该村委会委员。原审第三人叶茂，男，197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水县。上诉人叶国莲、彭金生因与吉水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水县政府）林业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国莲为吉水县白水镇周溪村委会随溪村一组（以下简称随溪一组）村民。随溪村小组龙凤坑、焦垅坑小班243、244、245、246、247林地使用权人分别为叶国莲、蒋明玉、叶国福、叶安庆和叶安明。后吉水县政府将龙凤坑、焦垅坑小班244—247及退耕还林林地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登记在叶茂名下。2013年5月16日叶茂与彭金生签订转让合同，将上述林地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转让给彭金生。2013年5月20日吉水县林业局为彭金生颁发了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2014年10月14日吉水县林业局为彭金生办理了林木状况登记表。2018年5月23日，叶国莲、叶安尊、叶国吉、叶安庆、叶安明和叶和英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吉水县政府2014年10月14日为彭金生颁发的林木状况登记等六项诉讼请求。法院经审理认为叶国莲、叶安尊和叶国吉与吉水县政府做出的林业行政登记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适格的原告。叶安庆、叶安明和叶和英与吉水县政府作出的林业行政登记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叶国莲与其既非直系血亲，又非三代以内旁系血亲，所以叶国莲无权代理三人进行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5月30日裁定驳回上述六原告起诉。六原告不服，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叶茂自认吉水县林证字（2013）133140号林权证的勾图中包括叶国莲农村承包经营权证中3.3亩承包土地约2亩（叶国莲自建房占用了一亩多）。叶安庆的小班号246号自留地也在该证范围内。因叶国吉和叶和英经依法传唤拒不到庭，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审法院据此认为叶国莲、叶安庆与案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裁定撤销本院（2018）赣0822行初5号行政裁定，并指令该院分别就叶国莲、叶安庆的起诉继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叶国莲提起诉讼时因机构改革吉水县不动产登记局被撤销，该块业务由哪个机构办理尚不明确，其以在案涉林权证上盖章的吉水县政府为被告并无不当。叶茂系吉水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又是案涉林权证的原权利人，其自认案涉林权证包括叶国莲农村承包经营权证中的部分承包土地。而吉水县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叶国莲的承包土地系经过协商并取得其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流转给叶茂。因此吉水县政府作出案涉林权证的行政登记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叶国莲诉求中的另外四份林权证的林地使用权人并非本案当事人，对该四份林权证的权利变更本院不作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水县政府2013年5月20日制作的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二、驳回叶国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叶国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吉水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法注销彭金已持有吉水县林证字（2013）133140号林权证。2.依法恢复龙凤坑林地244-247号林权证原有林权权属。3.本案诉讼费由吉水县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彭金生2013年5月20日取得的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侵占了叶国莲的“垇上五坵”承包耕地，应予撤销。该林权证中的编号为0362422150404QMSY00060小班244-247的龙凤坑山场侵犯了叶安尊、叶国吉、叶安庆、叶安明和叶和英的山场，这五户在2018年委托我代为诉讼，有权诉请恢复该山场的原权利人，一审驳回该诉请错误。彭金生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上述判决，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叶国莲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彭金生取得涉案林权证是基于叶茂在2003年与随溪村小组签订的退耕还林协议，现发证范围即为退耕还林协议所涉范围。彭金生取得的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中的编号分别为0362422150404QMSY00052、0362422150404QMSY00053、0362422150404QMSY00054、0362422150404QMSY00059和0362422150404QMSY00060的宗地均未涉及叶国莲的耕地或林地。编号为0362422150404QMSY00058的曾马塘退耕还林地涉及到叶国莲原有的承包耕地，但2003年叶茂与随溪村小组签订退耕还林协议时，已经召开过村民大会，叶国莲户同意自愿将位于龙凤坑、焦龙坑的承包地交还集体，其后叶国莲还在其不到三亩的耕地上盖建新房，占地约1亩。一审法院如果要撤销林权证，也只能撤销曾马塘这块的登证，而不能将整本林权证予以撤销。2003-2007年间，叶国莲户均未取得粮食直补，说明其在2003年就已经同意将其承包地交还集体。被上诉人吉水县政府答辩称，1.彭金生2013年取得的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其办证的申请资料看不出含有叶国莲的耕地，只能看出来包含了村小组的耕地。且该证所涉山场均未包含叶国莲的林地。2.吉水县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该由不动产登记部门作为被告。3.叶国莲诉请要求回复其他户五村民的林权证没有依据，且叶国莲无权提起。原审第三人吉水县白水镇周溪村民委员会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叶茂述称，同意彭金生的上诉意见。叶茂2003年与随溪村小组签订的退耕还林协议所涉及耕地，均已经过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由各户自愿将承包地交回村小组，所取得的林权证权利清楚。叶国莲主张的另外五户的山场实际只涉及叶安庆、叶安明，叶茂与该两户村民都已经签订了流转协议，不涉及侵权。叶国莲户自2003年至2007年均未取得粮食直补，说明其承包地在2003年也已经交还集体。因此，一审法院撤销彭金生的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错误。二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吉水县政府提供叶茂2010年退耕还林地中包含叶国莲“垇上五坵”的“龙凤坑焦龙坑”宗地发证申请内表并组织叶国莲进行质证。经质证，叶国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申请内表中“叶金生”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其他踏查人员签名系一人所为。本院认为，该份申请内表真实性可以确认，可以证实叶茂在向随溪一组和随溪二组承包退耕还林地并造林后，申请颁发了林权证，所申请登记的权属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二审经审理查明，吉水县白水镇周溪村委会下辖随溪自然村分为随溪一组和随溪二组，叶国莲系随溪一组村民，其在1998年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证载承包土地面积19亩9分8厘，其中登载的“垇上五坵”地块，类别为水稻，等级为3，面积3.3亩，用途水稻，座落（四至边界）：东大路、南国代田、西国福田、北明宇田。2003年5月19日，因退耕还林一事，随溪村一组四小组部分村民签署《协议书》，协议内容为：“随溪村一组四小组关于退耕还林一事，部分群众田亩可以还林，是否同意以下签字，位置坐于龙凤坑两排到焦龙坑两排到垇上到安斌门口叶佐明对面等：叶国基、叶甫生、叶安明、叶安庆、叶安夫、钟义良、叶安尊、钟小金签字同意，以上社员群众全都同意退耕还林，决不返回，特立此协议为凭。”叶国莲前述承包地“垇上五坵”位于该协议所约定的退耕还林范围内，但经随溪一组时任组长征求其意见，其不同意由村小组发包退耕还林，故未在协议书上签字。2003年11月13日，随溪村小组（甲方，实为随溪一组和随溪二组）与叶茂（乙方）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甲方将其村小组所有的“方塘半西排，龙凤坑东、西两排，垇上排，焦龙坑东、西两排，塞湾里至朱斗坑东、西两排，黄泥塘东、西两排，八石坑排至花园排，垄灯上排，曾马塘排”耕地发包给乙方进行退耕还林。时任随溪一组组长叶九生、随溪二组组长李冬苟、周溪村委会干部叶安龙和朱梅英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叶茂在退耕还林地上植树造林。2005年8月12日，双方签订《退耕还林合同补充条款》，对租赁期限、租金及收益分成进行了补充约定。叶国莲的“垇上五坵”耕地在该合同约定的退耕还林范围内。2010年5月，叶茂申请前述退耕还林地林权登记，其中编号为0362422150404ＱＭＳＹ00047的“龙凤坑、焦龙坑”山场包含叶国莲的“垇上五坵”，该宗地申请内表填写的内容主要有：“申请人为叶茂，座落，登记权利内容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林地所有权人白水周溪随溪，小地名龙凤坑、焦龙坑，宗地外业号Ｚ4／45，宗地内业号Ｚ4／45，面积41亩，主要树种湿地松，林种防护林，林地使用权50年，终止日期2053年12月30日，四至界线东田、南田、西田、北山。主要权利依据合同，备注属退耕还林退耕地造林。”后经随溪一组、周溪村委会、吉水县白水镇人民政府、吉水县林业局分别签署意见，吉水县政府同意于2011年向叶茂颁发了林权证。2013年5月16日，叶茂（甲方）与彭金生、刘向荣（乙方）签订《转让合同》，其中约定：“一、转让标的基本情况。本次转让的项目为甲方于2003年在吉水县营造的退耕还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山场名称：龙凤坑、曾马塘、焦龙坑、苍吉山、塞湾里、垇下山等山场，山场面积194.9亩，山场四至详见林权证。二、转让年限：自签约之日起至2053年12月30日止。……四、权证变更：合同生效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到林权登记部门办理权证变更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2013年5月20日，彭金生取得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其中编号为0362422150404ＱＭＳＹ00054的“龙凤坑焦龙坑”登记信息为：林地所有，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彭金生，坐落于，林班、小班为45，面积为41亩，主要树种为湿地松，林种为防护林，林地使用期为40年，终止日期为2053年12月30日，四至为东至田、南至田、西至田、北至山，注记退耕还林退耕地造林、彭金生与刘向荣共有。该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还登记了“曾马塘”、“龙凤坑”两宗地。2014年10月13日，彭金生、刘向荣（甲方）与彭金生、许招炳、罗头根、田先堂、孙县生（乙方）签订《转让合同》，其中约定：“一、转让标的基本情况：本次转的项目为原甲方叶茂于2003年在吉水县营造的退耕还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山场名称：龙凤坑、曾马塘、焦龙坑、苍吉山、塞湾里、垇下山等山场，山场面积194.9亩，山场四址见林权证。二、转让年限：自签约之日起至2053年12月30日止。……四、权证变更：合同生效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到林权登记部门办理权证变更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2014年10月14日，吉水县政府对前述“龙凤坑焦龙坑”山场林权证进行了变更登记，将该宗林地的权利共有人变更为彭金生、许招炳、罗头根、田先堂、孙县生，变更后申请表编号为0362422150404ＱＭＳＹ00059。2018年3月，叶国莲、叶安尊、叶国吉、叶安庆、叶安民、叶和英认为彭金生取得的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侵犯了其林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纠正彭金生错误发放的该林权证中244-247号宗地发证，并追究周溪村委会及吉水县林业局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2018年4月30日作出（2018）赣0822行初5号行政裁定，以叶国莲、叶安尊、叶国吉与吉水县政府颁发的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中244-247号宗地无利害关系且叶国莲与叶安庆、叶安民、叶和英之间的代理无效为由，裁定驳回叶国莲等人的起诉。叶国莲等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赣08行终96号行政裁定，以叶国吉、叶和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二人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以“叶茂自认该证勾图范围内包括了上诉人叶国莲、叶安庆的部分承包地及自留山范围，认定叶国莲、叶安庆与被诉林权证存在利害关系”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赣0822行初5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分别就叶国莲、叶安庆的起诉继续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向叶安庆进行询问，经释明，叶安庆明确不会起诉，此后也未向一审法院重新提交起诉状。经一审法院释明，叶国莲于2019年4月19日向一审法院重新提交起诉状，请求：1.撤销彭金生持有的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判令叶茂、彭金生停止一切非法侵权行为；2.判令吉水县政府依法恢复叶国莲分别已持有吉水县林证字（2007）第057073、057079、057119、057173等证号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以上事实有叶国莲、吉水县政府、叶茂、彭金生分别提交的199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3年5月19日的《协议书》、随溪村小组与叶茂2003年11月13日和2005年8月12日分别签订的《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和《退耕还林合同补充条款》、叶茂2010年5月申请“龙凤坑焦龙坑”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2013年5月16日叶茂与彭金生、刘向荣签订的《转让合同》、吉水县政府2013年5月20日为彭金生颁发的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2014年彭金生、刘向荣与彭金生、许招炳、罗头根、田先堂、孙县生签订的《转让合同》、一审法院（2018）赣0822行初5号行政裁定书、本院（2018）赣08行初5号行政裁定书，一审法院对叶安庆、叶国莲的询问笔录、庭审笔录记二审询问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叶国莲以龙凤坑焦龙坑宗地登证侵占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登载的“垇上五坵”水田为由，要求撤销彭金生的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经审查，龙凤坑焦龙坑宗地属退耕还林地，包含了叶国莲1998年《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的“垇上五坵”水稻田。随溪村小组在未征得叶国莲同意的情况下，于2003年11月13日与叶茂签订《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将包含叶国莲“垇上五坵”水田在内的土地发包给叶茂退耕还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该合同中涉及叶国莲“垇上五坵”地块的部分应属无效。叶茂2010年申请龙凤坑焦龙坑宗地林权证的权利依据系其与随溪村小组2003年签订的《退耕还林承包合同》，彭金生因受让叶茂的前述退耕还林地，取得了现持有的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其中所登记的申请表编号为0362422150404QMSY00059，小班号为45的“龙凤坑焦龙坑”宗地包含叶国莲“垇上五坵”承包地，侵犯了叶国莲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该“龙凤坑焦龙坑”宗地的林权登记有误，应予撤销。因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中其他宗地未涉及叶国莲的耕地或者林地，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撤销有误，应予纠正。叶国莲关于要求恢复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中所登记的小班号为244-247号林权证的原山主的诉讼主张。经审查，该244-247号山场的林地使用权人为随溪一组村民叶安庆、叶安明、叶国福、叶安尊，该四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彭金生林权证中所载的244-247号山场林权登记，叶国莲不是该山场的权利人，其与该块山场的发证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故其无权主张。一审法院驳回叶国莲该项诉请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822行初2号行政判决的第一项；二、维持吉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822行初2号行政判决的第二项；三、撤销吉水县人民政府为彭金生颁发的吉水县林证字（2013）第133140号林权证中申请表编号为0362422150404QMSY00059，小班号为45的“龙凤坑焦龙坑”的林权登记，由林权登记部门重新进行林权登记。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叶国莲和上诉人彭金生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莉审判员 罗英秀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胡传义书记员伍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