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2民初8249号原告：郑明良，男，195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原告：郑正琴，女，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原告：郑国年，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原告：郑小琼，女，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原告：郑国财，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原告：郑国龙，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原告：郑小银，女，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以上七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银，温州市鹿城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七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章龙，温州市鹿城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育英儿童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学院西路109号。法定代表人：褚茂平，代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佳文，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文芬与被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育英儿童医院（以下简称附二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委托鉴定后退回，因原告陈文芬于2020年2月14日亡故，本案中止审理，后通知陈文芬的法定继承人郑明良、郑正琴、郑国年、郑小琼、郑国财、郑国龙、郑小银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正琴、郑国年、郑小琼、郑国龙及七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银，被告附二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洋、盛佳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明良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68000.51元（其中医疗费121254.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0元、护理费14742元、残疾赔偿金355674元、营养费4050元、交通费5250元、住宿费3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8300元、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陈文芬因下颌疼痛，于2017年12月5日到被告医院就诊，被诊断为“三叉神经痛、高血压病”后即安排住院治疗。同月7日，被告在没有穷尽口服治疗的情况下，对陈文芬行DSA下三叉神经痛射频热凝术，且违反医疗常规，在无法保证原告心血管功能稳定的前提下选择局麻手术，由于术中剧烈疼痛而诱发血压增高，最终导致陈文芬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直接造成右侧肢体偏瘫、言语不能，且大小便失禁。在住院期间，陈文芬因多次病危被转ICU监护，最后不得不于2018年2月24日出院。因被告的医疗错误，造成陈文芬右侧肢体偏瘫、言语缺失，神志模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成为重度残疾人。浙江省医学会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本病例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的鉴定结论，但“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明显错误：一是本病例不该进行手术治疗，因陈文芬的下颌疼痛程度仅“疼痛可”，属一般普通的疼痛，远未达到口服治疗不能有效控制疼痛或不能耐受药物副作用的严重程度，盲目手术是导致本起医疗事故发生的首要原因；二是即便要手术治疗，也应在保证原告心血管功能稳定前提下进行。根据住院病历记载，陈文芬于手术前血压波动很大，最高值已达到220/115mmHg，被告在明知陈文芬患有高血压病且血压达到最高值的情况下还进行手术，严重违反医疗常规，这是导致陈文芬脑出血的最根本原因；三是即使被告认为本病例应采用手术治疗，也应选择静脉全身麻醉，以防止手术中出现剧烈疼痛。而被告采用局麻手术，因局麻达不到效果，剧烈疼痛出现血压持续增高导致脑出血，这是造成陈文芬脑出血最重要也是最直接的原因；四是本病例的主刀医师不具备主刀医师资格。根据手术记录单记载，本病例的主刀医师和麻醉师为同一人，均是许峰，经查，许峰不具备主刀医师资格，仅为麻醉人员，由不具备手术医师资格的人施行手术，其行为本身就存在医疗错误。综上，本病例不仅构成医疗事故，且陈文芬的损害后果完全是由被告的过失行为造成的，其行为与陈文芬的损害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完全责任。诉讼期间，陈文芬于2020年2月24日死亡，故七原告作为陈文芬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并提出如诉请。被告附二医辩称，被告的诊疗过程符合医疗规范，陈文芬有既往高血压史十余年，经诊断为三叉神经痛明确，口服药物无效，有手术指征，术前血压已经有效控制并趋于稳定，术中发现血压升高，立即停止手术，予以积极处理，不存在违规诊疗行为；即使被告需承担责任，本案应采纳温州市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认定书》认定的“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的鉴定结论，考虑陈文芬自身疾病原因，被告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以5%为宜。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确定，原告诉请的各项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医疗费应当扣除医保报销部分；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六级伤残标准按实际情况计算；“三期”因陈文芬亡故而无法鉴定；交通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无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支持。经本院审理查明：陈文芬与郑明良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三子三女，分别为郑正琴、郑国年、郑小琼、郑国财、郑国龙、郑小银。2017年12月5日，陈文芬因“右下颌疼痛十余年”前往被告附二医就诊，初步诊断为“三叉神经痛、高血压”，后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12月7日行“DSA下三叉神经痛射频热凝术”，术中诱发血压增高，导致陈文芬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后转入康复科治疗，并于2018年2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出血（左侧基底节区及双侧侧脑室）、三叉神经痛等”，表现为右侧偏瘫、混合型失语、认知障碍、吞咽障碍、大小便功能障碍、日常生活活动功能障碍（重度）等，共住院81天，支出医疗费121053.51元。2018年7月26日，陈文芬前往温州市人民医院进行复查，支出头颅CT检查费201元。后陈文芬于2020年2月14日亡故。因双方就医疗损害赔偿事宜产生争议，故诉至本院。经温州市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温州市医学会于2018年6月6日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患者脑出血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本身存在高血压、脑血管病变的基础，疼痛、情绪激动可能是诱因，但医方诊疗中的不当之处与脑出血的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医方承担轻微责任。患者脑出血经后续治疗康复，目前神志尚清楚，不完全性混合型失语，有强哭，检查不配合，左上下肢可活动，右侧肢体未见活动，具体肌力不能准确评估，认定该例属于三级甲等医疗事故”。后陈文芬对该鉴定不服，浙江省医学会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载明“本例脑出血的主要原因是患者长期高血压、平时服药欠规范导致血压控制不佳所引起脑血管硬化病变，本身就存在自发性脑出血的风险，疼痛、情绪激动可以是诱因。但医方在明知患者有高血压病史、手术当日血压较高且极不稳定的情况下，对术中可能出现的脑出血手术风险评估不足，对脑出血并发症告知患者及家属不全面且重视不够，未见术中生命体征监测记录表的记载，存在过失。分析认为该过失与患者术中发生脑出血的后果之间也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现场体检检查，患者失语，右侧肢体肌力0级，偏瘫，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审理期间，经陈文芬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对陈文芬的伤残等级、护理人数（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及“三期”进行鉴定，因陈文芬无法配合鉴定，故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并予以退件处理。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陈文芬因“三叉神经痛”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在手术过程中突发脑出血，经两级医学会鉴定可知，被告术前诊断和手术选择方式正确，术后处理未见违规，但其对术中可能出现的脑出血手术风险评估不足，重视不够，存在医疗过错，该医疗过错与陈文芬的脑出血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综合考虑陈文芬的基础疾病、损害后果及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按35%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损失项目原告主张金额、依据及争议事项1、医疗费原告主张陈文芬的医疗费121254.51元（121053.51+201），有医疗票据为证，被告对金额无异议，但辩称上述部分费用已由医保基金支付，故不予赔偿。本院认为，本案系被告的医疗损害行为产生的侵权之债，与陈文芬投保医疗保险之间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构成被告减免承担责任的事由，故本院对医疗费121254.51元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81天按3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430元，被告未提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主张按2018年浙江省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66432元计算81天，合计14742元（66432元/365天×81天），被告认为护理期未经鉴定，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陈文芬的损害后果，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有住院记录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年按三级伤残80%计算八年，被告辩称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以温州市医学会鉴定结论按六级伤残计算一年至陈文芬死亡之日止。本院认为，温州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业经浙江省医学会重新鉴定，评定本案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对应三级伤残等级，且残疾赔偿金系固定化赔偿，自定残之日即已确定，不因陈文芬在诉讼期间亡故而改变，现原告主张按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系其权利的自行处分行为，故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为计算标准，确定为49899元×8年×80%=319353.60元。5、营养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81天按50元/天计算营养费，合计4050元，基本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6、交通费、住宿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按50元/天计算81天，两次鉴定产生的交通费1200元，合计5250元，住宿费300元，被告辩称未提供相应票据，本院综合考虑上述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酌情确定交通费、住宿费合计3000元。7、医疗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18300元，含轮椅800元，医用护理床9000元，康复理疗仪器8500元，并提供票据为证，被告辩称上述医疗辅助器具没有相关医疗证明支持，不予认可。结合陈文芬右侧偏瘫的损害后果，本院对轮椅费用800元予以确认，其余费用缺乏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8、鉴定费原告主张6000元（温州市医学会2500元+浙江省医学会3500元），有票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40000元，考虑陈文芬的伤残等级及损害后果，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除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外，陈文芬的其余各项损失合计465630元（121254.51+2430+14742+319353.60+4050+3000+800），被告按35%责任比例承担赔偿金额为162970.5元（465630×35%），加上鉴定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208970.5元（162970.5+6000+400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育英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明良、郑国财、郑国龙、郑小琼、郑国年、郑正琴、郑小银各项损失共计208970.5元；二、驳回原告原告郑明良、郑国财、郑国龙、郑小琼、郑国年、郑正琴、郑小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80元，减半收取4740元，由原告郑明良、郑国财、郑国龙、郑小琼、郑国年、郑正琴、郑小银负担2522.5元，由被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育英儿童医院负担221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晓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黄一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