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民，男，197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琴，女，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辉，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红，女，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貊明伟，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市交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工业区西北矿山机电城4栋10号。   法定代表人：蔡亮，哈密市交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亮，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哈密市交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卫兴，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宇，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爱民、李玉琴因与被上诉人刘艳红、哈密市交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运运输公司）、蔡亮、季卫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0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爱民、李玉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辉，被上诉人刘艳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貊明伟，被上诉人交运运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亮，被上诉人蔡亮，被上诉人季卫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爱民、李玉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艳红要求支付欠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艳红根据欠条向王爱民、李玉琴主张权利，欠条中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抚血金”，即刘艳红实际主张的系抚恤金，一审法院将欠条认定为一般欠款，属认定事实不清；刘艳红丈夫去世后，其通过带人到王爱民、李玉琴经营场所聚众哄闹影响王爱民、李玉琴经营、言语胁迫等方式，迫使王爱民、李玉琴出具抚恤金欠条，该欠条并非王爱民、李玉琴真实意思表示，且抚恤金系国家社保部门或死者单位向死者亲属发放的费用，刘艳红丈夫身前系乌鲁木齐铁路局职工，未与王爱民、李玉琴建立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刘艳红丈夫亦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死亡，刘艳红向王爱民、李玉琴主张抚恤金，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且刘艳红已经从起丈夫身前单位领取了抚恤金和丧葬费，其不应获得双重赔偿。案涉欠条并非王爱民、李玉琴真实意思表示，且相应债务的产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刘艳红辩称，刘艳红与死者吕伟民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交运运输公司职工，王爱民、李玉琴系交运运输公司实际控制人，王爱民、李玉琴向刘艳红出具的欠条，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履行，王爱民、李玉琴主张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可撤销情形，但其至今未申请撤销，已过除斥期间，故欠条合法有效，应当履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交运运输公司与蔡亮共同答辩称，同意王爱民、李玉琴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当时给刘艳红出具欠条，就是因为她到交运运输公司闹，交运运输公司和蔡亮均仅在10万元的欠条上签字。   季卫兴辩称，认可王爱民、李玉琴的上诉请求，季卫兴等人向刘艳红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好意实惠，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意思表示。   刘艳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爱民、李玉琴支付欠款20万元；2.王爱民、李玉琴支付欠款利息3,650元（2018年12月1日-2019年10月1日，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比贷款利息千分之4.75）；3.交运运输公司、蔡亮、王爱民、季卫兴、李玉琴支付欠款10万元；4.交运运输公司、蔡亮、王爱民、季卫兴、李玉琴支付欠款利息6,399元（以10万元为本金，2018年1月30日-2019年9月30日）；以上合计人民币310,049元（大写：叁拾壹万零肆拾玖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四医院急救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吕伟民于2017年9月25日15时10分，因心源性猝死。2017年12月5日，交运运输公司、王平安、蔡亮、王爱民、季卫兴、李玉琴向刘艳红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刘艳红现金壹拾万元整〈抚血金〉，双方协议于2018年元月30日前付清。”当日，王平安、王爱民、李玉琴又向刘艳红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刘艳红现金贰拾万元整〈抚血金〉，双方协议于2018年12月1日前付清。”李玉琴当庭陈述：我与吕伟民不是一个单位，没有退休之前都在铁路系统工作，刘艳红的亲戚来公司又哭又闹，应该属于软暴力，王平安出于同情，刘艳红爱人跟我认识，所以王平安为了能把工作处理好，把大家叫一起，共同协商了一下，就写了欠条；我与交运运输公司也没有关系，是王平安协商的，因为我跟刘艳红爱人认识，出于同情写了欠条，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我签完字就觉得问题很严重。蔡亮当庭陈述：我是交运运输公司的法人，刘艳红的亲戚来公司又哭又闹，但我们没有报警，实在没办法，就签字写了欠条，公司来还这个钱，只要盈利，不发工资，就去还款。季卫兴当庭陈述，我们是被逼的情况下签的字，我是员工兼经理，不是实际控制人，公司两年没有发工资了，是我签字的10万元的欠条，20万元的我不知道。一审法院认为，刘艳红的丈夫吕伟民因病去世，交运运输公司、王平安、蔡亮、王爱民、季卫兴、李玉琴以及王平安、王爱民、李玉琴自愿分别向刘艳红出具欠条两张，该欠条具有合同性质，并不违反法律禁止规定，合法有效。欠款人应严格履行付款义务。刘艳红主张要求王爱民、李玉琴支付欠款20万元、支付欠款利息3,650元（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比贷款利息千分之4.75，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止）；要求交运运输公司、蔡亮、王爱民、季卫兴、李玉琴支付欠款10万元，支付欠款利息6,399元（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比贷款利息千分之4.75从2018年1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交运运输公司、蔡亮、王爱民、季卫兴、李玉琴辩称，欠条是被胁迫出具，在审理中，未举证证明。交运运输公司、蔡亮、王爱民、季卫兴、李玉琴辩称不存在抚恤金和欠条，个人没有义务来承担，并请求法院在不存在欠款的法律关系基础上，认定欠款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交运运输公司、蔡亮、王爱民、季卫兴、李玉琴在出具欠条后，未在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故欠条为有效欠据，对交运运输公司、蔡亮、王爱民、季卫兴、李玉琴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王爱民、李玉琴给付刘艳红欠款200,000元；二、王爱民、李玉琴给付刘艳红欠款利息3,650元；三、哈密交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蔡亮、王爱民、季卫兴、李玉琴给付刘艳红欠款100,000元；四、哈密交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蔡亮、王爱民、季卫兴、李玉琴给付刘艳红欠款利息6,39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交运运输公司、蔡亮、王爱民、季卫兴、李玉琴向刘艳红出具的10万元欠条及王爱民、李玉琴向刘艳红出具的20万元欠条，均属双方就刘艳红爱人吕伟民死亡一事通过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刘艳红依据上述两张欠条提起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即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爱民、李玉琴是否应当向刘艳红支付欠款及利息。王爱民、李玉琴上诉认为其向刘艳红出具的欠条存在被胁迫的情形，欠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不存在向刘艳红支付抚恤金的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爱民、李玉琴未能提交其向刘艳红出具的欠条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即使存在可撤销情形，王爱民、李玉琴也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王爱民、李玉琴关于其出具欠条存在被胁迫情形、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欠条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欠条约定的欠款内容是否合法。双方均认可欠条的形成系基于刘艳红丈夫吕伟民死亡一事，刘艳红所持两张欠条也均载明“抚血金”；法律规定中的抚恤金，系指基于政府政策发放的一种社会保障金，往往是死者所在单位或部门向死者亲属发放，王爱民、李玉琴、季卫兴等人均系个人，交运运输公司又否认与吕伟民存在劳动关系，即王爱民等人均不符合向刘艳红支付抚恤金的条件，但王爱民等人向刘艳红出具了意思表示真实的欠条，据此，可以确认欠条所载“抚血金”并非指法律概念中的抚恤金，而是双方就吕伟民死亡一事达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方案，其中可能包含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等费用，双方对此概括为“抚血金”，符合常理，就此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王爱民、李玉琴还称刘艳红已从吕伟民身前单位领取了抚恤金，故不应再向王爱民、刘玉琴等人主张欠款；刘艳红在一审中撤回对王平安的起诉，应视为其对王平安应承担部分的放弃，该部分应从王爱民、李玉琴应付部分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同上述理由，刘艳红从吕伟民身前单位是否领取抚恤金与其向王爱民等人主张支付欠款，系两个法律关系，刘艳红领取抚恤金并不当然消灭王爱民等人基于欠条的还款义务；王爱民、李玉琴等人向刘艳红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人均为共同还款人，欠条中并未区分各欠款人责任，刘艳红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向任一个或若干个债务人主张责任，王爱民、李玉琴的上述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艳红所持两张欠条均未约定利息，但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王爱民、李玉琴等人至今未向刘艳红支付欠款，已属逾期，刘艳红主张20万元利息3,650元、10万元利息6,399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王爱民、李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爱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73元，由王爱民负担；李玉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73元，由李玉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波   审判员 王宏   审判员 王朋坤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九 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