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娟，女，198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万达广场南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年家浜路518号4楼1室。法定代表人：王志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叶萍，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万达广场南汇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南汇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5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被上诉人万达南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叶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事发当日未下雨，路面不存在湿滑情形，张文娟作为顾客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涉案地点视线较暗、人流量大加之地毯颜色为灰色，万达南汇公司管理失当是其摔伤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万达南汇公司应承担90%的责任；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计算有偏差，其医疗用具费用应得到支持。万达南汇公司辩称,张文娟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达南汇公司赔偿张文娟人身损害损失费271,708.12元﹝包括医疗费53,280.98元、误工费55,000元（按照11,000元/月×5个月计算）、护理费7,500元（按照100元/天×75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按照20元/天×3天计算）、营养费3,000元（按照40元/天×75天计算）、残疾赔偿金136,068元、交通费1,033.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器具费用816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万达南汇公司系万达广场的管理者。因2019年1月19日下雨，万达南汇公司在万达广场D门进出口处铺设了地毯。同日16时52分，张文娟在进入上述D门口处时，其身体在其脚踩到两块地毯的交接处时摔倒，张文娟的朋友唐某在约1分钟后报警，警察于同日17时05分左右至现场处理。张文娟受伤后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同月22日出院。同年2月21日、3月4日、3月11日、4月11日、4月15日、5月6日，张文娟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就诊。同年2月26日，张文娟至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龙华医院就诊。张文娟根据医嘱还多次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进行红外线治疗及电子生物反馈疗法治疗。为上述治疗，张文娟共支付医药费53,280.98元。2019年10月24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文娟右肩部等处因故受伤，后遗右肩关节功能障碍等，已达人体损伤十级残疾。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2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张文娟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为本案诉讼，张文娟支付律师费8,000元。张文娟系本市城镇户籍居民，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期间在上海市肿瘤医院肿瘤学专业全日制学习，2019年6月19日获得博士学位。张文娟举证2019年1月19日17时07分拍摄的视频，证明张文娟摔倒的地毯处存在严重变形凸起的情况。经质证，万达南汇公司认可视频真实，但表示是事后拍摄，无法证明事发时的情况，万达南汇公司认为张文娟碰到地毯边缘摔倒后导致地毯凸起。万达南汇公司举证同日15时50分至17时50分的视频，证明事发前地毯并未凸起、张文娟自身原因导致摔倒、事发前后一个小时内无其他人员摔倒。经质证，张文娟认可视频真实，但认为视频显示地毯存在凸起的情况，显示有多人在进入D门口时有明显被绊、向前趔趄的动作。经察看万达南汇公司的视频，该视频监控拍摄的距离较远，模糊显示出事发前D门口的地毯凸起、有两人在该处有被绊而向前趔趄的画面。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地毯的材质很重很硬。张文娟举证2016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其银行卡资金流水，表示2016年6月应导师要求进入上海市XX医院工作，该院从2016年7月起支付其工资，2016年7月到2017年6月一学年收入62,400元，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一学年收入54,80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收入74,344元，2019年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收入9,000元。张文娟认为其2016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月平均收入为6,178.84元，2019年2月到同年6月每月仅收入1,800元，故误工费应当按照4,378.84元计算。经质证，万达南汇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但认为张文娟每月工资为固定的1,800元，其余转账显示的时间、金额均不固定，无法证明系张文娟的工资收入，且根据银行流水显示每学年金额较大的转账系在年前发放，2月到6月期间不会发放其余钱款，故不认可张文娟存在误工费。万达南汇公司表示在其承担事故责任不超过40%的前提下，同意按照2,480元/月的标准计算张文娟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万达南汇公司举证的视频可以看出地毯存在凸起且事发前有两名行人在进入门口时有被绊向前趔趄的动作，故张文娟系被凸起的地毯绊倒导致受伤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由于双方确认涉案地毯的材质很重很硬，不同于通常铺设的软质地毯，根据生活常理，若涉案地毯平整，行人在正常行走时即使触碰到地毯边缘亦较难轻易带动地毯导致其凸起，故张文娟脚踩行为或者摔倒行为导致地毯凸起的可能性较小。因此，可认定张文娟因涉案地毯凸起而绊倒受伤。万达南汇公司对进入其管理场所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而地毯凸起属于明显的安全隐患，该安全隐患可能造成他人受伤，但万达南汇公司未采取措施消除该隐患，导致张文娟受伤，故万达南汇公司未善尽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张文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公共场所活动时应当对自身人身安全负有高度的注意义务。事故现场在事发前下过雨，张文娟在行走时更应当审慎注意地面的安全情况，谨慎行走，防止滑倒、摔倒等事故的发生。涉案地毯凸起的情况一目了然，该安全隐患不属于张文娟不能预见的隐蔽性缺陷，张文娟作为正常成年人只需稍加注意就完全能够避免踩到凸起处，且事发当日并无其他行人摔倒的情况，故可认定张文娟严重疏于自我安全保护，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应当自负相应的责任。综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由万达南汇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张文娟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病史材料和医疗费发票，认定53,280.98元；2.误工费，张文娟受伤前系在读博士生，张文娟无相关劳动合同、纳税凭证等可以证明其具有稳定的工资性收入的证据，张文娟提供的其银行卡资金流水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案事故导致明确的收入减少，故不能按照张文娟主张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万达南汇公司表示在其承担不超过40%的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同意按照2,480元/月标准计算误工费，该意见并无不当，可予照准。依据鉴定意见，张文娟可休息150天，认定误工费12,400元；3.护理费，依据张文娟的伤情、鉴定意见，可按40元/天计算75日，认定3,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20元/天计算3天，认定60元；5.营养费，依据张文娟的伤情、鉴定意见，可按30元/天计算75天，认定2,250元；6.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和十级伤残等级计算，张文娟主张136,06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7.交通费，张文娟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与张文娟就医时间、次数未完全吻合，故根据张文娟伤情及就医情况，酌定1,000元；8.鉴定费，依据鉴定费发票，认定1,95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张文娟伤残等级、过错程度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2,000元；10.律师费，张文娟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结合本案诉讼标的额、律师工作量等因素，酌定2,000元。张文娟主张医疗器具费用，因张文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合理支出，且无医嘱等证据佐证，故不予支持。以上损失中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应当全额赔偿，其余损失按照30%赔偿，故万达南汇公司应当赔偿67,002.7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于二○二○年一月十三日作出判决：万达南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文娟人身损害损失费67,002.70元。案件受理费5,172.60元，减半收取计2,586.30元（张文娟已预交），由张文娟负担1,948.50元，由万达南汇公司负担637.80元。二审中，张文娟提供了一份从网上下载的事发当日天气情况的说明，证明事发前两小时未下雨。万达南汇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万达南汇公司对张文娟提供的天气情况说明经质证后认为此并非官方数据，故对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材料来自网上，并不能客观反映事发当日的降雨情况，且与张文娟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事发前下过雨的陈述相矛盾，故对该天气情况说明不予确认，不作为本案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二、本案中误工费等损失金额的计算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张文娟提出事发当日未下雨，路面不存在湿滑情形，万达南汇公司管理失当是其摔伤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万达南汇公司对于进入其管理场所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确保经营场所、相关设施符合安全标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万达南汇公司确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然张文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在公共场所活动时亦应对自身人身安全负有高度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确认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所阐述之理由，本院均予以认可，在此不作赘述。此外，关于误工费损失的计算问题。由于张文娟受伤前系在读博士生，其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案事故导致收入减少，一审法院根据万达南汇公司出具的意见书，在双方责任比例明确的情况下，酌情确定误工费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由上诉人张文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琳敏审判员  陆宇鹰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陈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