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清辉，女，1989年11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富华，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帅斌，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中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CH1063室。负责人：姜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上海市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清辉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中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庚上海分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清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中庚上海分公司支付其招商人员提成费1,234,411.57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在职期间，其作为经营拓展部副总监。负责招商工作。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其作为招商人员，共计达成了总金额为12,344,115.65元的合作协议。这些协议的签订均基于其招商活动及其拟定的《战略合同：分众战略协议》（以下简称战略合同）。上述战略合同是其主导签订，为其他协议的签订提供了依据，故其在整个招商过程中起到了关键重要作用。二、其属可获提成的“招商人员”。按照文义理解，招商工作不等于审批也不等于实际操作，招商的含义为在合同主体之间斡旋，促成交易的达成。其将社会关系拉拢至中庚上海分公司，促成合同签订，其招商工作就完成。因其系所在部门最大负责人，不能作为中庚上海分公司的申请人或授权人，故不能仅以此为由否认其在招商中的作用。三、19寸屏与电梯电视的广告业务是否属于新增业务，应由中庚上海分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四、一审法院仅凭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其是否享有“招商提成奖励”有误，应以《中庚物业多种经营管理制度》作为认定依据。被上诉人中庚上海分公司不接受上诉人万清辉的上诉请求，辩称：一、万清辉从事管理工作，不是招商人员；二、万清辉入职前，其与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福州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就存在广告业务的合作，上述客户的招商与万清辉无关；三、根据《中庚物业多种经营管理制度》第三条，广告经营分为电梯广告等，万清辉所主张的LCD液晶电视广告与梯内海报广告均属于电梯广告，不属于新增类型广告。万清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庚上海分公司支付其招商人员提成费1,234,411.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清辉于2018年7月17日与中庚上海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有期限自当日起至2021年7月16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中庚上海分公司安排万清辉在经营拓展副总监岗位工作，劳动报酬为每月11,843元。2019年4月10日，万清辉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庚上海分公司支付其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提成。该会于同年6月5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2232号裁决书，对万清辉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万清辉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中，万清辉称，其是集团经营拓展副总监，负责整个集团的经营拓展招商，是其所在部门的最大负责人，且该部门只有万清辉一人，即所有招商工作均由万清辉全权负责。根据文意解释，招商不等于审批也不等于实际操作，招商的含义为在合同主体之间斡旋，促成交易的达成。万清辉将社会关系拉拢至中庚上海分公司，促使与中庚上海分公司签订合同，万清辉的招商义务就完成。各地区分公司另设有经营拓展部，但其他人包括地区的合同签订人员没有权利取得万清辉诉请主张合同的提成。各地区签订合同与万清辉签订的合同是不同类型的合同，激励各不相同。因万清辉是地区合同签订人员的直接领导，故他们向万清辉询问有关激励情况，万清辉则以微信形式代他们向负责人姜玥提问，同时万清辉也是替自己索要提成。万清辉入职前，中庚上海分公司没有任何绩效考核制度，在此前提下，通过激励制度让万清辉努力工作，而中庚上海分公司主张的既没有绩效考核制度也没有激励制度，是不符合常理的。为此，万清辉提供公证书、中庚物业组织架构和管控制度、权责流程表、任命通知、钉钉截图、广告业务合同清单、合作合同、经营合作合同流程、转账记录、万清辉与中庚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姜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公证书第60页为中庚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布的关于颁发客服和物业管理文件的通知，内载：“集团各中心、各地方公司、各物业公司：为进一步规范集团物管系统管理工作，提高业户满意度与忠诚度，根据集团管理需要，集团物管组织修编了运营、经营拓展、人力行政、财务四类管理体系文件，具体内容详见附件，自颁发之日起试行……附件：……《中庚物业多种经营管理制度》”；第75页至第80页为《中庚物业多种经营管理制度》，其中奖惩规定中内载：“……广告经营：1、新增类型（公司原来没有收益的）按照合同金额的10%一次性给予招商人员提成奖励，原有类型通过续签或重新招商的方式，合同金额增长超过原合同金额10%的，按照合同金额的5%一次性给予招商人员提成奖励……”。广告业务合同清单显示，福州地区项目的申请人均为陈贤谋，其余项目未注明具体申请人。合作合同由福建省中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各分公司盖章，均未注明授权委托人为万清辉。经营合作合同流程中，仅三份所属公司为物业事业部的提请请示、申请的申请人为万清辉，其余申请人均非万清辉。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8日，万清辉：“姜总，上午好，请问经营激励制度，领导们还有其他批示意见吗？近日能否上OA流程审批。”姜玥：“总裁还未同意，在约时间沟通。”万清辉：“收到，谢谢姜总。”2019年1月14日，万清辉：“姜总，请问一下，经营拓展激励制度有和包总裁达成一致意见吗？我这次在福州出差，走项目的时候，听到项目的一些声音。他们都在问激励何时能兑现。我也访谈了一些项目同事，他们也很在意这份激励，他们薪资也不高。也看到项目一线员工为了创收，付出了很多。”姜玥：“还没有……放心，你跟大家说肯定是有的，落实了马上就发。”万清辉：“好的，感谢姜总。现在他们来问我，我现在都不好怎么回复他们，不确定的事情，也不好直接回复他们。只好告诉大家您在努力帮大家争取中。2018年确实项目和条线的同事们都很辛苦，原本的指标800万，是现金流指标，后被我调整为确权指标。无形中加大他们的指标压力，半年度总结的时候，整个团队才完成了300多万，现在大家用4个月的时间完成了1,100多万。团队成员的底薪很低，都是3,000-7,000元/月，平时都没有激励过。”姜玥：“一定会给的，一定会给的，因为你跟大家说一下……领导就还没有缓出时间来关注到我们，这些事情都压在那里，肯定会有结果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万清辉：“收到，谢谢姜总。那我就先明确回复一下同事们……”。中庚上海分公司对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制度尚未在中庚上海分公司实行；对中庚物业组织架构和管控制度、权责流程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文件不能证明经营拓展部仅万清辉一人，更不能证明所有招商行为均是万清辉一人所为，事实上，各地区分公司均设有经营拓展部，由他们负责与分众传媒公司具体的合作事宜；对任命通知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可以看出，万清辉仅负责经营拓展部日常管理工作，并不负责招商工作，并非公司招商人员；对钉钉截图真实性不予认可，万清辉所在经营拓展部并非万清辉一人；广告业务合同清单真实性不认可，该清单系钱某出具的证人证言的附件，但证人钱某未出庭；对合作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合同上并无万清辉的签字，合同流程也并非由万清辉申请发起，万清辉仅作为审批合同的其中一个环节，且早在万清辉入职前，中庚上海分公司已经与分众传媒公司有多次合作，并非万清辉开创的新业务；对经营合作合同流程真实性无异议，显示经营拓展部并非万清辉一人；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万清辉与中庚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姜玥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聊天记录显示激励制度尚未通过，恰好可以证明公司尚未建立激励制度，即使有激励制度，享受激励的也是一线招商人员，万清辉亦在聊天时表明项目人员都在问激励何时兑现，万清辉并非招商人员，不能享受激励。中庚上海分公司提供“事项审批单——关于发布《中庚物业经营拓展激励制度》的请示”、《中庚物业经营拓展激励制度》、电梯媒体平面广告合作合同、银行回单及发票、万清辉于仲裁期间提供的说明函及附件、仲裁庭审笔录。其中，“事项审批单——关于发布《中庚物业经营拓展激励制度》的请示”显示该请示于2018年12月22日被集团高管包某退回。万清辉确认曾提交过《中庚物业经营拓展激励制度》，但认为该激励制度与其主张的10%的招商人员提成费无关；对广告合作合同、银行回单和发票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对万清辉于仲裁期间提供的说明函及附件真实性无异议；对仲裁庭审笔录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万清辉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证明《中庚物业多种经营管理制度》在中庚上海分公司网站中公布，并实行于中庚地产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各中心、各地方公司、各物业公司。中庚上海分公司虽主张该制度未在中庚上海分公司实行，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中庚上海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并确认上述《中庚物业多种经营管理制度》适用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关于万清辉主张中庚上海分公司支付其招商人员提成费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庚物业多种经营管理制度》之规定，广告经营中新增类型（公司原来没有收益的）按照合同金额的10%一次性给予招商人员提成奖励。万清辉为证明其符合上述发放招商人员提成奖励之情形，提供了广告业务合同清单、合作合同、经营合作合同流程等证据材料。然广告业务合同清单中，福州地区项目的申请人均非万清辉，其余项目未注明具体申请人；合作合同由福建省中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及各分公司盖章，未注明授权委托人为万清辉；经营合作合同流程中，除三份所属公司为物业事业部的提请请示、申请的申请人为万清辉外，其余请示、申请的申请人均非万清辉，万清辉只是作为审批流程中的批准人之一。而万清辉作为经营拓展部副总监，参与提交和审批广告合同属于其管理工作范围。在万清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招商过程中承担了主要工作，并对最后的招商结果产生了重大和直接的影响的情况下，难以采纳万清辉有关其系《中庚物业多种经营管理制度》中规定的可享受一次性提成奖励的招商人员之主张。其次，中庚上海分公司提供电梯媒体平面广告合作合同、银行回单及发票，以证明涉讼合作并非规定中所涉的新增类型。万清辉虽对中庚上海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未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足具证明力的反驳证据。因此，在万清辉未提供足具证明力的证据的情况下，难以采纳万清辉有关涉讼合作协议均为新增类型的主张。第三，万清辉主张其曾以微信形式向中庚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姜玥索要提成，然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看，经营激励制度并未通过审批并颁布施行，万清辉也提到了项目和条线同事很辛苦，团队成员底薪很低没有激励。说明万清辉知晓所在项目及条线并无激励制度，万清辉主张的提成亦并未得到负责人姜玥的认可。综上，万清辉主张中庚上海分公司支付其招商人员提成费之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3日判决驳回万清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万清辉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万清辉补充提供如下补充证据：1.被上诉人中庚上海分公司“OA系统”操作的视频录像，欲以证明该分公司原有招商业务；2.涉讼合同招商过程邮件汇总、与Z公司员工“许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与XX公司员工“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欲以证明其对“梯内框架、梯内19寸屏、梯外电梯电视”等新增业务的合作达成作出了主要贡献。中庚上海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补充证据1，确认显示的系统是其OA系统，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对补充证据2，确认邮件的真实性，但万清辉只是从事了合同审批工作，不能证明其进行了招商工作；无法确认微信聊天对方身份与内容真实性，即便真实，也只能证明万清辉只是进行项目的对接沟通工作，亦反而证明两家客户在万清辉入职前就已经与中庚上海分公司进行合作。经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认定，理由下述。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万清辉确认Z公司与XX公司在其入职前已经是中庚上海分公司客户，但之前合作业务只有“框架广告”，“19寸屏和电梯电视”都是其入职后新增的业务。本院另查明：一、《中庚物业多种经营管理制度》在“类别划分”记载，广告经营分为：电梯广告、桁架广告、灯箱广告、梯厅广告、道闸广告、道旗广告等。二、中庚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向万清辉发出录用通知函，内载：“万清辉女士：祝贺您通过我们的录用评估，我们诚挚的邀请您在事业部总部从事经营拓展副总监的职位成为我们大家庭的一员……薪酬明细：1、转正前固定薪酬税前为360,000元/年（含月度绩效5,620元/月、交通费为1,600元/月、通讯费为300元/月）。转正后固定薪酬税前为360,000元/月（含月度绩效5,620元/月、交通费为1,600元/月、通讯费为300元/月）……”。万清辉曾另案向中庚上海分公司主张工资与绩效工资差额。上述事实，由一审在卷《中庚物业多种经营管理制度》、另案生效（2019）沪0112民初35529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万清辉是否为涉讼合同的具体招商人员；二、涉讼合同对应项目是否为新增业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事实与在案证据，万清辉担任被上诉人中庚上海分公司经营拓展副总监，提交和审批均属其工作职责。虽然涉讼部分合同附随于战略合同，但每一合同对应业务及权利义务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独立性，战略合同的签订并不必然导致各具体业务的当然签订，仍需具体工作人员联络、沟通与经办。另Z公司、XX公司属中庚上海分公司的原有客户，不属万清辉为中庚上海分公司带来的社会资源，在案证据亦难以认定相关具体业务亦通过其介绍才使合作达成。由此，一审法院未认定万清辉系涉讼合同的具体招商人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本院另查明事实，《中庚物业多种经营管理制度》对广告经营的类别划分仅至“电梯广告”等，未向下再行细分。Z公司、XX公司本属中庚上海分公司的原有客户，与该分公司存在电梯广告业务合作，故中庚上海分公司主张“LCD液晶电视广告”与“梯内海报广告”系原有“电梯广告”范畴，不属该管理规定中新增类型的广告经营业务，存在一定合理之处，本院可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万清辉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将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万清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顾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