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晓强，男，196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兴，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柴用莲，女，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兴，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峰峰镇后西佐村南。 法定代表人：许晓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学博，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治山，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韩改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校林，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晓强、柴用莲、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晓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上诉人柴用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海、上诉人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学博、安治山、被上诉人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校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晓强、柴用莲、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法院重新审理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二审人民法院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中明确表述：“原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不符合合作关系中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实质法律特征，属于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合同，因此将合同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见原判决第9页），显然，一审法院依职权直接改变了本案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据此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应按照法定释明程序进行变更案由。1、征询原告是否同意变更案由。人民法院相应变更案件案由的前提条件应该是当事人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法院并不能径行替行原告的起诉权利并对原告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予以裁判；2、双方重新举证。在举证期限内因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而变更民事案由的；或者是人民法院在开庭前单方面改变民事案由的，应当给对方当事人双方一定的举证期限就变更后的法律关系进行举证；3、给予被告答辩期或征询被告是否需要答辩期。被告放弃的，才可以径行继续审理。但是，一审法院即未向被上诉人释明，询证其是否变更案由；当庭也未就案由变更向各方当事人说明，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及答辩期限，不符合案由变更程序，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依职权变更案由，代替当事人选择请求权，已经属于越俎代庖，严重违反了不告不理这一民事基本原则，并且把诉讼上的利益、风险进行最优化配置，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对上诉人利益的最劣化过程，有违法院角色的中立性原则和公平原则。变更案由会产生法律关系的变化，法律关系一旦改变，适用法律的依据、管辖法院、归责原则、责任形式、责任范围、等会发生变化。就本案而言，案件庭审全部围绕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主张800万元及利息的依据；2、投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这两个焦点进行，特别是对双方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进行了举证、辩论，对案件法律适用也进行了辩论和说明。但并未对《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属于民间借贷、能否转化为民间借贷等法律关系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因此，本案变更案由后，应当以民间借贷案由继续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就直接予以了判决，同样属于剥夺了被上诉人对案件的辩论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在开庭完毕后，未进行释明直接变更了案由，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辩论原则、审判应公平、公正原则、以及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原则，判决变更案由程序严重违法，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投资合作协议》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属于认定协议性质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应重新予以确认。首先，本案《投资合作协议》属于典型的联营协议。本案《投资合作协议》签订的主体双方均未企业法人，符合联营主体的规定。协议主要约定内容为：双方共同投资、被上诉人参与供煤合同履行，管理上诉人公司所有有效证件和印章，并且掌握财务流向、由被上诉人人员管理财务及网上银行交易密码等，此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已经予以了确认。并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被上诉人已经接管了上诉人鹏通公司印章、证件及财务账户，共同参与上诉人鹏通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因此，《投资合作协议》属于典型的联营协议。其次，本案联营协议无效。根据现行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四、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第一项：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之规定，本案《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不承担亏损，收取出资和固定利润的保底条款，依法应当认定《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保底条款无效，但不影响协议属于联营协议的性质认定。第三，本案联营协议不符合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法律要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四、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第二项：“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的规定，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法律要件为：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风险、按期收回本息。结合本案，被上诉人参与了共同经营和管理，被上诉人参与了供煤合同的履行，管理着上诉人鹏通公司的所有有效证件和印章，并掌握财务资金的流向，共同指定合作银行账户，被上诉人人员管理财务印章及公司网上交易密码。据此，案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四、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仅以协议约定了保底条款就认定涉案的《投资合作协议》属于名为联营实为借贷，有意忽略了被上诉人参与共同经营、管理的事实，认定协议性质不当，同时适用法律也存在错误。对此二审人民法院应重新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自2013年至2014年底已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0256287.78元以“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而不予支持，明显恶意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合法有效的证据不予采纳，认定案件事实严重不清。上诉人鹏通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四，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转账凭证以及证据五（2016）冀0406民特1号法院生效案件卷宗材料，证实了上诉人自2013年至2014年年底向被上诉人付款共计10256287.78元的事实，被上诉人投资的800万元早已收回。首先，根据证据四，上诉人鹏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被上诉人转账为：秦瑞芬账户：2013年2月22日15万、3月6日25万元、5月6日40万元、6月20日付款35万元、7月24日付款40万元、8月7日付款100万元、9月27日付款55万元、10月30日付款1033333元（其中韩改朝2笔33333元、秦瑞芬100万元）、2014年7月6日986477.39元、8月13日986477.39元；韩改朝账户2013年12月20日5万元、2019年2月5日2万元、3月11日78万元以上共计6806287.78元。其中韩改朝为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资款项中的300万元，也是通过韩改朝账户支付的，2019年2月5日和3月11日上诉人鹏通公司8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也认可收到，因此上诉人向韩改朝的付款从双方交易习惯和事实上属于向被上诉人的付款。上诉人鹏通公司向秦瑞芬的转款也属于对被上诉人的付款。秦瑞芬的身份为被上诉人公司会计，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所举证据三以及被上诉人当庭认可秦瑞芬是其公司会计，而且投资款中的400万元也是通过秦瑞芬账户转入的，因此，上诉人鹏通公司向秦瑞芬账户的付款也属于对被上诉人的付款。其次，根据生效的（2016）冀0406民特1号法院生效案件卷宗，可以证实：康亚强代替上诉人鹏通公司在2014年7月29日和2014年11月20日向被上诉人账户内转款410万元人民币，被上诉人也出具了康亚强代替上诉人付款的收到条，该事实已经峰峰矿区人民法院进行了确认。原审判决竟罔顾这一铁的事实，令人无语！上述事实证实，自2013年至2014年年底，上诉人鹏通公司共向被上诉人付款10256287.78元，其投资款800万元，已经收回。此事实有银行转款凭证以及生效案件档案证实，一审法院无视上述直接的真实有效证据，以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明显属于恶意偏袒被上诉人，如果银行流水、生效案件卷宗材料及收条都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那么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收条等同样也不属于有效证据，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此双重认定证据标准望二审法院予以重新审查认定。四、上诉人许晓强并不是《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上诉人许晓强在《投资合作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许晓强和上诉人鹏通公司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明显错误。1、《投资合作协议》第一条“共同投资人的姓名及住所”约定甲方为鹏通公司、乙方为被上诉人，这表明《投资合作协议》合作主体所指向的对象是明确、具体的，即在鹏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合作。协议尾部甲方处有鹏通公司盖章，乙方处有被上诉人盖章，这是“合同相对性”这一原则的基本要求。2.虽然协议尾部甲方处除盖有鹏通公司印章外，还有上诉人许晓强的签字和印鉴，但上诉人许晓强是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印鉴明显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的签字，其履行的是明显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上诉人许晓强个人不应当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因此，一审对此问题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五、从法理上讲，股东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法制度的基石，是人类在经济生活中不断凝聚出来的智慧结晶，若肆意将公司股东在公司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上代表公司签字的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进而要求股东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显然违背股东有限责任这一基本原则，也会使得这一原则成为摆设而不能发挥应有的作用。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柴用莲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许晓强不是《投资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上诉人许晓强在《投资合作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责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上诉人许晓强个人不应当成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一审判决上诉人柴用莲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改判上诉人许晓强、柴用莲不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整体判决偏袒被上诉人，程序违法，违背了公平、公正、中立的原则，充当了被上诉人的角色，肆意认定事实和证据，故意错误认定事实，曲解适用法律，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答辩称，许晓强、柴用莲、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许晓强连带偿还原告800万元借款及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2%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为912万元）；2、依法判决被告柴用莲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鹏通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一、共同投资人的姓名及住所；二、共同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1、共同出资人的出资总额为16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800万元，乙方出资800万元；2、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以出资总额作为公司盈亏底本金，并承担公司的一切经营权；3、乙方参与供煤合同的履行，管理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的所有有效证件和印章，并掌握财务资金的流向，专款专用；4、双方同意把邯郸银行峰峰滏阳支行银行作为其合作指定银行，并由乙方人员管理财务印章及公司网上银行交易密码。三、利润和亏损分担：甲方：承担公司在公司运营中的全部盈亏，运行中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乙方：乙方承担甲方公司进煤资金发放。乙方按甲方每月每吨煤提取40元作为乙方的投资利润，利润每月返还乙方。甲方每月经营煤的基数为10000吨，低于10000吨时按10000吨结算，高于10000吨时，按实际数量结算，一月一结。四、1、合作期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作到期后，如不能按时还本付利润或未结清，该合同继续有效；2、资金抽回应提前十天通知对方，并以整月计算投资利润。合作结束后甲方应一次性付清乙方投资本金及利润，如甲方结算不清，则乙方有权继续持有甲方的所有的有效证件及证章，直至结清为止；五、以担保人全部财产做担保……。甲方许晓强签字、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签章，乙方，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签章、韩改朝签字，担保方武丽芳签字，2013年1月1日。 协议签订后，2013年1月23日，原告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向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指定账户转款300万元，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借款单，今借到，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现金叁佰万元整，期限自2013年元月23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许晓强签字，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签章，2013年元月23日”。2013年2月4日，原告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通过银行向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指定账户转款500万元，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今收到，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款伍佰万元整，许晓强签字，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签章，2013年2月4日”。 另查明，2018年11月24日，许晓强出具一份还款计划：“2019年元月份，许晓强开始还亚华纺织公司借款捌佰万元整，从元月开始还叁拾万元整，贰月份还陆拾万元整，叁月份还壹佰万元整，以后每月壹佰万元，还清本金为止，如果不能按月实际还款，按合法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2%月息结算，如以上规定日起如数还款别的费用利息不再追加全免。许晓强签字，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签章，2018年11月24日”。 另查明，2019年2月5日，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李红枝账户偿还原告20000元，2019年3月11日偿还780000元。 另查，2016年7月20日，被告鹏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鹏通公司增资6000万元，许晓强和柴用莲作为股东各自认缴3000万元，于2018年12月25日前缴清。许晓强和柴用莲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缴清增资的3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后，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通过银行支付了800万元，双方所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每月固定向被告鹏通公司收取固定收益，并不承担经营风险，原、被告虽然签订的是《投资合作协议》，但原告收回的是固定本息，该约定不符合合作关系中“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实质法律特征，属于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合同，且被告在签订合作期限到期后，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双方之间形成资金的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实际意义上的合作行为，因此将合同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向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转款800万元。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据和借据，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法院予以支持。因许晓强另行给原告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偿还原告借款，故许晓强应与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 被告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在2019年2月5日，偿还原告20000元，2019年3月11日偿还780000元，共计偿还80万元，原告自认偿还的系本金，故应予扣除。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许晓强在给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约定月息2%，未超出上述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为：自2014年5月1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2月5日止；自2019年2月6日起以7980000元（被告偿还2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止；自2019年3月12日起以720万元（被告偿还78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偿清时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许晓强、柴用莲作为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各自未缴足增资的3000万元，故许晓强、柴用莲应在其各自未足额出资3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 对被告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辩称，自2013年开始至2014年底已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10256287.78元，原告的投资成本全部收回，但被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告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许晓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以8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2月5日；自2019年2月6日起以79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自2019年3月12日起以7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偿清时止）。二、柴用莲在300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5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9520由被告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许晓强、柴用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提供许晓强和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康亚强的对账单一份，证明案外人康亚强在2014年5月6日代替许晓强偿还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债务400万元，而不是偿还410万元。 许晓强、柴用莲、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账单是400万元，实际上偿还的是410万元。 二审中，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认可2014年7月6日和2014年8月13日的两笔款项986477.39元是偿还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4806号案件中1720万元借款中的利息。对于转到秦瑞芬账户上的款项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无关。 二审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4年5月6日案外人康亚强代替上诉人偿还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债务400万元。《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投资800万元，每月收取利润4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程序违法。2、本案涉及的《投资合作协议》是联营合作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3、本案涉及的款项及利息许晓强、柴用莲、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当给付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 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许晓强、柴用莲、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变更案由前没有通知上诉人，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还重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力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变更案由没有通知当事人，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程序上虽然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涉及的《投资合作协议》是联营合作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联营合同的实质要件是，双方合作，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民间借贷的实质要件为一方仅投入资金，不但风险，收取固定利润，收回固定的投资成本。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投资800万元，每月固定收取10000吨煤的利润40万元，合同到期后，如不能按时还本付利润或者未结算清，合同继续有效，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不承担风险，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公司盈亏。根据以上两种法律关系的本质区别，结合《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能够证明本案涉及的《投资合作协议》名为联营，实为民间借贷。关于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约定800万元本金，每月给付利息40万元，即利率为年息60%分，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给付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的款项应当按照年息36%计算利息，超出36%的部分予以冲抵本金。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提供许晓强和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康亚强的对账单，能够证明2014年5月6日案外人康亚强代替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偿还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债务400万元。其中，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6日按照月息3分计算，利息为388万元，（计算公式800××16月+800×××5天=388万元）。400万元减去388万元剩余12万元，应当用于冲抵本金，剩余本金为788万元（800万元减去12万元剩余788万元），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自2014年5月7日起以本金788万元，月息2%计算利息给付至2019年2月5日止；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2月6日起以本金786万元（788万元减去给付的2万元本金），按月息2%计算利息给付至2019年3月11日止。此后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自2019年3月12日起以本金708万元（786万元减去给付的78万元本金），按月息2%计算利息给付至债务本息履行完毕之日止。 关于许晓强、柴用莲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认为许晓强、柴用莲作为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各自未缴足增资的3000万元，故判决柴用莲应在其未足额出资30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同时，许晓强在《投资合作协议》上的甲方处签名，并没有注明本人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名，应认定许晓强的签名是个人行为，即作为共同借款人之一，一审法院判决许晓强与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偿还该笔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许晓强、柴用莲、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 二、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许晓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7日起，以78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2月5日止；自2019年2月6日起以786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止；自2019年3月12日起以70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息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柴用莲在3000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5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9520由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许晓强、柴用莲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520元，由邯郸市峰峰鹏通焦化有限责任公司、许晓强、柴用莲共同负担108920元，由邯郸市亚华纺织有限公司承担1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增民 审判员  陈志明 审判员  宋世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郭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