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473号 原告：翁廷江，男，198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告：王平峰，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进，浙江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翁廷江为与被告王平峰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树超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8日、5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翁廷江、被告王平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翁廷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归还原告投资款77万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同学关系。2018年6至12月间，原告分多次将739300元以现金或汇至被告指定账户形式用于共同投资经营。2019年10月份，经协商一致原告退出投资，被告方同意返还原告80万元，后被告提出要扣除部分费用同意退回77万元，原告对此也表示认同。后被告提出上述款项以其所在的村里其父母享有的旧村改造安置权益来折抵，但因对权益价格及权益所对应的房屋存在不确定性未能达成一致。时至今日，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未支付上述款项。 被告王平峰辩称：一、原、被告确系同学关系。2018年下半年，双方共同约定采取个人合伙形式共同经营相关合伙事项，双方口头约定：该个人合伙事项，预算由原、被告各出资20余万左右，双方做大概如下分工，原告将出资的资金以银行转账和微信转付等电子支付方式交付给被告，由被告具体购置合伙经营事项所需的机器设备和车辆等（现共计已经实际支付该些费用30多万），由原告联系沟通相关客户等。二、合伙事项刚经营不久，原告即单方提出退伙事宜，要求与被告解除合伙关系并退还原告交付给被告的相关投资款项。原、被告双方为此进行了长达接近一年的涉及退伙事项的“是否同意原告退伙、退伙后原告投入的资金是否需要退还、退还的额度、退还的时间方式和期限、机器设备的折旧处理”等结算合伙全部事项过程。在结算过程中，原告总是单方的主观认为该由被告收取采购车辆机器设备的投资款、原告自己单方已支付给客户的款项等都必须全额归还原告，总是以被告向原告民间借款要全额归还本息的朴素的、错误的思维方式在思考处理退伙事宜，而不能接受按法律规定来处理该退伙事宜，无法接受个人合伙经营事项投入的资金已经是归合伙事项所有，而不再属于投资人即原、被告双方的个人财产，在未经合伙人共同协商一致结算确认或者是合伙事项法定终止的前提下，投资人无权要求分割投资资金，更无权要求原告支付给客户的款项由被告返还的相关法律规定事宜。三、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合伙事项协商过程中，被告虽已初步同意原告退出合伙，但是双方并未对合伙事项的资金、设备、机器、车辆等进行法定和约定的结算，也从未在长达一年多的协商中确定退还合伙资金的具体数额，在协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的电话、实际交流等沟通过程中出现过四个金额（一个是三四十万，一个是80万，一个是77万，一个是30万），但是双方自始至终没有达成和确定最终的协商一致的金额，从未进行合伙事项的清算结算，也从未请求相关的第三方进行合伙事项的清算事宜。四、原告庭前提供的2019年10月16日的电话录音证明协商过程中，原告承认要进行这些机器设备的折旧后再确定具体的返还数额，被告将在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中详细解释该四个曾经协商过程中的金额代表的涵义，先简单概括答辩30万是双方曾经共同达成的确定的退还金额。后因被告未能及时交付该30万元，原告再要求被告以77-80万元的房产过户给原告。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原告自己不同意这个用80万元左右的现未可以过户的集体土地的房产，来担保还款的折抵方式而最终推翻了先前所有的约定，这个原告在起诉中的明确陈述为“因权益价格及权益所对应的房屋存在不确定性未能达成一致”，原告在起诉中的这个陈述是符合事实的。 因此，本案原告在起诉中及提供的录音中明确承认原、被告双方现就合伙事项还没有进行机器设备的折旧等结算清算事宜，还没有就退还资金的具体数额等达成最终的一致意见，因此，本案所涉的合伙事项尚不具备要求返还投资款的前提条件，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起诉不适时，请求法院驳回。 另关于合伙事项的准备部分陈述一下：两人的合伙事项，买了一个油罐138000元，一套设备约8万元，租赁场地费用3万元，一辆小货车3万元，一辆大货车11万元，第一次开庭之后被告妻子向代理人陈述被告已经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现羁押在义乌市看守所。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录音讲到的30万根本不是我们一致认定的。我过完年就向他要30万元，他也没有给我。录音中都很清楚。我们最终讲的是80万，机器折旧3万元，所以我们最终达成的是77万。这些设备买了一个油罐138000元和其他东西，我们准备要做的生意没有做起来过，到最后这些东西都被被告变卖掉了，所有的这些场地费都是被告说的。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 一、银行流水8页、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投资款支取及给付情况。 二、电话录音文字整理及光盘，证明被告认可退回原告投资款77万元及原告催讨情况。 三、证人邵某证言：原告以前是我老板，被告是原告介绍我认识的，原、被告做生意，我是员工，我就是帮他们打打下手，具体是给车子加加油。金钱上面的事情我大致清楚，原告投给被告总的数字是74万多，因为我基本上都跟原告在一起，有时还会问他投这么多钱会不会有问题。有一次原、被告在我家吃晚饭，原告交付给被告现金20万元，另外有两次各转账10万元给被告，转账的事情是听原告和我说的。 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2018年6月13日，原告工商银行卡取现12万元，6月16日银联转账8万元，2018年12月27日，原告黑体字画出的现支10万元，均是原告的现金提取记录，收款方并非被告而与被告无关，被告并没有在该日收到过原告的现金等投资款，因此，与本案无关联性。并且，如此大额的现金提取后再支付给被告，不符合现今款项支付习惯，本案的原告其他款项支付行为证明原告明确知悉被告收取合伙款项的银行账号，原告以现金提取后支付给被告的行为，也与其他合伙款项电子支付实际行为而矛盾，因此，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2018年7月2日，周园园在农业银行账户转支给黄东梅账号的72200元，是原告支付给合伙事项的客户的资金，与被告收取原告的投资款无关，黄东梅系合伙事项的客户，而原告向其直接支付款项，恰好证明原告实际参与经营合伙事项，手中持有合伙事项清算所必备的会计核算资料，而原告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供该些清算必备资料，阻碍了清算的进行，原告诉讼请求起诉不适时。 2018年7月28日，原告在工商银行账户转支给王建超账号的10万元，2018年7月28日，周园园在农业银行账户转支给王建超账号的5万元、7月31日转支给王建超的9300元，是被告曾经真实收取了原告的投资款，王建超系被告兄弟。 2018年9月20日，以户名为成光忠的稠州银行取现20万元的现金，理由如上，取款账户也与本案无关，因此不能支持原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 综上，被告承认以兄弟王建超账号实际收取原告因合伙事项投入的资金159300元。 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2日，被告以微信形式收取原告因合伙事项投入的资金两笔各5000元，共计1万元属实。 综上，两者合计169300元，其他款项因双方未进行全部合伙事项的清算，不得而知。 证据二，电话录音：2019年10月16日，第1页文字稿内容，刚好说明双方款项系合伙款项，并非借款，该合伙款项并未结算清算，不具备付款的前提条件，包括原告本人在电话中的明确陈述“账对掉，设备折旧，都要除掉，都可以算的”等，这是双方第一次最原始的陈述，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解决该纠纷应当清算的项目等，最具有说服力，法庭可以对原告在此的首次清晰陈述着重予以参考。第2页，被告陈述车子也刚刚拿回来，说明置办的合伙财产尚未清算。第3页，被告陈述你退股让我太突然了。2019年10月31日，被告与原告夫妻的对话第1页，原告妻子说，过年我就向你要过30万元，现在快一年了拿不出钱，被告要将80万的资产写给原告，房子和车子都可以。被告陈述，这样就变强迫的事情了。第2页、第3页，原告妻子反复强调30万拿了一年，一分被告没有给，要么被告写借条要么价值80万元的资产写给原告。第4页，最后，原告妻子强调被告如30万钱拿不出来，资产可以转的，至少要有什么东西的资产来保障。2019年11月15日第1页，原告陈述，房子不要了，要么写一张条子给我，时间反正2年不够3年，3年不够4年。诉讼请求中77万这个数字，原告并说77万反正大家都同意的对吧？被告没有承认过，对此的回答是：你就这几万块钱都调不出来吗？2019年11月16日第1页，原告出现诉讼请求中77万这个数字，说77万我也同意，被告没有承认过。第2页原告说，我们两个都想个适中的办法。 综上，原告的录音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录音中双方的所有内容，原告清楚地表明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至今尚未清算机器设备的折旧、对账等，原告向被告要求的现金是30万元，因被告拿不出来，所以要求被告提供资产保障，即提供80万元或是77万元的房产，保障该30万元资金的返还。因此，原告诉讼请求所涉及的77万元的性质不是被告曾经同意返还给原告的77万元的合伙款项的性质，而只是曾经答应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原告退伙后，被告退还30万元款项，在被告现暂时资金困难情况下，原告强行要求被告提供价值80万-77万的资产担保30万元退还的担保资产额度。 证据三，证人向某明确陈述原告是他的老板，原告本人也陈述证人是原告带到合伙经营事项里面的，因此，证人受雇于原告，与原告有密切的利害关系，其向某的陈述不足采信。证人向某陈述他说他知道原告有20万元转给被告，但是原告提供的汇款记录里面并没有两笔10万元由被告收款的相关凭证。他补充解释他知道的这个20万元款项的汇款行为是原告告诉他的，而不是他具体经办和明确看见的。并且他说现金的20万元是双方在一起合伙经营事项之后很长时间至少是三四个月之后的事情，并不能覆盖在双方一起合伙经营的范围之内。因此，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据三性的证明力效果，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但证人也证明了双方的关系确实是合伙关系。 原告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是带去给我们打工的，因为生意没做起来，他只是给我们烧烧饭，证人证言是真实的。 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其中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要求原告支付72200元至黄东梅账号，并发送黄东梅的账户给原告，本院确认该交付系被告的指示交付；另有被告认可的款项为转账至王建超与被告处共计169300元。关于现金交付20万元，证人根据其所见，陈述原告有现金交付给被告20万元，本院确认该部分证言的真实性、证明力；关于其他交付行为，证人称是从原告处听来的，故对该部分证言本院暂不予采纳。因此，现有证据证明原告至少出资441500元。再结合证据二中，原、被告之间及原告妻子与被告的录音情况，2019年10月17日，原告称“我这边80万你上次说在准备了，你那边什么时候能到位，什么时候能给我，你那边有数的呀”，被告回复“现在还没有”……原告称“你那边反正如果有什么数还是怎么样，反正你给我一个时间，好吗”，被告回复“这个肯定会的，……这个钱不会没有掉，你不要有其他想法”。2019年10月31日，原告的妻子周园园向被告催讨，称“我们过年就向你要过30万，快一年了，一分钱没有给我……所以我现在要你钱，至少借条要写给我，还是就把钱给我，你说钱没有，可以借条写给我，要么价值80万的资产写给我。”被告回复“我现在任何东西都不只值80万”，原告妻子回复“写来就行了，我钱找给你，这个房子值100万，我给你20万，价值80万的东西弄来就行了”。2019年11月15日，原告称“你那边问一下，之前退的时候你自己也同意退的对吧，之前算出来80万你电话打来还有些要除掉，77万反正大家都同意的对吧”，被告回复“你就这几万块钱都调不起来吗”。2019年11月16日，原告称“那时候一起合起来做生意现在退股了你自己也同意的啊，你也可以向家里人解释的啊”，被告回复“钱不钱兄弟你不要强调说多少钱的事情，我跟你说这点钱我认，但是怎么说呢这个是做生意，但是你说一定要给我难做人，我也有家庭的……”。2019年11月20日，原告称“你现在没什么钱还我，最好的办法就是欠条写一张给我，你现在是说77万你认，你以后不认了我怎么办”，被告回复“有些事情怎么说，之前没这些事情出来，我不要说什么，翻倍了我都认……我也有后路给你过的，你不是什么都是初步说好了”，原告回复“主要是这个房子是你爸妈的，不是你自己的房子，如果说这是你自己的房子我就想一切办法办掉”。从原、被告的上述通话内容来看，被告曾向原告催讨80万元，原告从未否认该数额，仅对付款时间、方式等未达成一致，之后原告向被告催讨77万元，已扣减部分款项，被告明确表示是认可的。故本院综合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77万元。 根据上述本院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合伙关系，双方拟共同经营石化业务，经销事项由被告负责。原告于2018年至2019年分多次将款项交付被告或被告指定的账户。2019年，原告要求退出合伙，并多次催讨被告退回合伙款80万元。之后，原告称扣除部分后要求被告退回77万元，被告对该款项表示认可，但双方对支付时间未达成一致，被告至今也未履行付款义务。 庭审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合伙事项基本未开展。 本院认为：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本案中，原、被告拟合伙经营石化业务，但合伙业务基本上未开展，现原告要求退伙，被告亦表示同意，本院予以确认。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根据双方的录音，被告认可原告多次催讨的77万元，现被告提出合伙期间的财产未予以分割，但被告作为经销事项负责人，系提供证据的有利方，从双方协商的录音内容看，在原告多次催讨77万元后，被告也从未提出要进行清算等事宜，也未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供证据，故被告的这一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平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翁廷江退伙款人民币77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被告王平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树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代书记员 贾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