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8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二路222号。 法定代表人：纪国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华，女，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良，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延国，男，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芳，山东正义之光（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延国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胜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胜建公司与杨延国之间在2001年4月5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一审受理费用由杨延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延国提供的基础证据不足以证明劳动关系存在。1.杨延国提供的照片仅是一些厂房门口或者不明工地的照片，没有胜建公司的任何标识，无法证明是在胜建公司的工地施工。2.杨延国提供的证人证言效力不足，存在重大瑕疵。第一，证人均不是胜建公司的员工，身份无法落实；第二，多位证人没有出庭，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三，胜利油田胜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复合材料厂（以下简称胜华公司）、胜利油田孚瑞特石油装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孚瑞特公司）仅仅提交了证言，没有相关责任人出庭说明，且胜华公司、孚瑞特公司也没有出具胜建公司和其相关工程施工资料中有杨延国签字的原件。3.杨延国提交的签证资料没有证明效力。第一，该资料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且其中的签字和仲裁申请书中“杨延国”的签字笔迹不一致，因该资料没有原件也无法做笔迹鉴定；第二，签证资料中没有胜建公司的印章。4.杨延国未提交认定劳动关系的工资发放、用工管理、工作牌等关键证据和直接证据。5.杨延国可能曾零零散散、断断续续在胜建公司工地上施工过，但杨延国到底是业主方、监理方、还是分包方人员不能确定，其知悉一些项目并且能说出胜建公司的人名也是有可能的。本案涉及的工程已经过去十五年之久，虽然胜建公司一直在努力寻找证据，但因时间太长，施工资料难以查询，无法查实杨延国真实身份来源。杨延国之所以对胜建公司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是因为胜建公司是中石化下属的国有全资企业，其是希望通过确认劳动关系来实现由国有企业为其缴纳社保等其他隐形诉求，这对胜建公司极为不公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确认劳动关系受仲裁时效限制，本案已过十五年，严重超出一年期限，且杨延国不存在中止、中断时效的证据和事实。自2013年以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及国内的大部分地区均认可确认劳动关系受仲裁时效限制的观点，杨延国的证据不足，无法认定其与胜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杨延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杨延国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杨延国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单位证明符合法定要件，应予采信。三名证人中，除任成军因意外未出庭外，证人于某、耿某均出庭接受仲裁庭的质询。孚瑞特公司、胜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只有必要时才出庭，且以上两证明中均有制作人员的联系方式，便于仲裁委和法院核实。验收记录表复印件及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杨延国提供劳动的事实。验收记录等原件在胜建公司处存档，其恶意不出示，杨延国只能取得部分复印件。杨延国提交的照片是其在施工工地工作时随机拍摄的，未显示相关标识也属正常。总之，杨延国提交的以上证据相互印证，显示其工作的连续性，能够证实杨延国与胜建公司至少在2001年4月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不受时效的限制。杨延国基于胜建公司用工的事实，请求确认特定期间内与胜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确认之诉，不受时效的限制。 胜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胜建公司与杨延国之间在2001年4月5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5日，杨延国进入胜建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杨延国在胜建公司的部分项目从事施工和质量监督员至2008年12月31日。2019年，杨延国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胜建公司、杨延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9】592号裁决书，认定胜建公司、杨延国存在劳动关系。胜建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胜建公司、杨延国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杨延国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针对焦点1，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杨延国提供了孚瑞特公司出具的证明、胜华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于某的证言、证人耿某的证言、饰面砖黏贴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复印件、土方开挖工程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表复印件、砖面层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以及照片一组，上述证据与杨延国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胜建公司未提出对抗杨延国的证据，因此对杨延国在胜建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杨延国在胜建公司的工作期限，胜建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5日，结合杨延国的陈述及证人证言，认定杨延国自2001年4月5日起在胜建公司工作，自此日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杨延国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胜建公司工作的连续性，同时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至2008年12月31日杨延国一直在胜建公司工作。综上，胜建公司、杨延国于2001年4月5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针对焦点2，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用工事实及用工行为在法律上的定性，是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在职权范围内，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的法律判断，从民事诉讼的角度讲，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因此对胜建公司超过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胜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胜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胜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胜建公司发送的异议函、孚瑞特公司开具的用以比对涉案印章真伪的印模一份。拟证明：2020年5月27日，针对杨延国提交的证明，胜建公司人员前去孚瑞特公司进行落实，该公司的经理、办公室主任等对涉案的证据进行了说明；该公司的反馈意见是没有查到2019年6月份的用印记录，不知道是何人加盖公章，对杨延国的身份不知情；杨延国提交证明上的印章与孚瑞特公司真实印模，从肉眼上比对有差距。因此，杨延国提交的孚瑞特公司的证明没有效力。 证据二、孚瑞特公司提供的胜建公司施工的厂房车间施工资料一组。拟证明：相关工程的质量、技术负责人是梁立春与李猛，不是杨延国，工期也仅是2007年5月至7月。 证据三、胜建公司发送的异议函、胜华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2020年5月27日，针对杨延国提交的胜华公司的证明，胜建公司人员前去胜华公司进行落实，该厂李玉刚厂长与贾士兵副厂长证明杨延国确实去该厂开过证明，但是该厂证明的仅是2003年到2004年上半年最多一年的时间因厂房工程接触过杨延国；施工现场确实有杨延国这个人，但是不是胜建公司的人员，该厂无法证实。 杨延国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异议函是胜建公司单方制作，对孚瑞特公司印章真实性不清楚，杨延国提交的证明确系该公司出具，证明上有出具人的联系方式。对证据二，施工资料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当时工程的负责人不是杨延国，其只是一般工作人员。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明与杨延国提交的证明内容不同，明显不符合常理；作为甲方经常对施工方及监理进行调度及质量监督，工作人员属于哪一方，不可能不清楚。 二审中，杨延国提交安全帽照片一张（附安全帽一顶进行核实后取回，留存照片）。拟证明：杨延国在胜建公司工作，胜建公司发放了安全帽，安全帽上“胜建集团”标识为胜建公司曾用名“胜利油田胜利工程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简称。 胜建公司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确定劳动关系存在的关键证据或基础证据为工资发放表、工作牌等标识，该安全帽并非个人专用。 除了杨延国与胜建公司之间的关系，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应否确认胜建公司与杨延国自2001年4月5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调整范围，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杨延国自称2012年2月开始不再在胜建公司上班，其2019年申请仲裁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对杨延国确认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胜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86号民事判决； 二、对于杨延国与中石化胜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予确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杨延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王 辉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商卫卫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