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勇，男，1966年6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伟，女，196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丙海，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伟，男，1973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娟，女，1972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棣，上海赢火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园军，男，1965年4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石勇、黄红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石勇、黄红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借款存在“砍头息”，且有朱建伟于2015年3月17日出具的欠条明确了利息金额和时限，但却又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不明，故将讼争借款确定为月息6%，此认定错误。朱建伟与张贤娟均系借款人，应当判令两人共同偿还讼争借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石勇、黄红伟的上诉请求。朱建伟、张贤娟答辩称：不同意石勇、黄红伟的上诉请求。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所以朱建伟于2016年10月24日出具的欠条上述明利息到时协商解决，故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朱建伟、张贤娟在借钱时即已XX，张贤娟未参与本案借款事宜，其无任何借款合意。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园军述称，其当初仅为介绍人，没有参与借款，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石勇、黄红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建伟、张贤娟归还借款人民币2,066,00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朱建伟、张贤娟支付以2,066,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3日其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3、判令王园军对朱建伟、张贤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勇、黄红伟系夫妻关系。朱建伟、张贤娟XX，两人于2014年1月22日协议XX，XX协议书约定，所有债权债务（包括房子贷款）由男方负责处理，与女方无关。2014年7月24日，朱建伟向黄红伟借款，并出具书面借条，言明今向黄红伟借300,000元，转账282,000元，现金18,000元，转到农商银行XXXXXXXXXXXXXXX6002账户。借款期为三个月。王园军作为担保人签名。当日，王园军自其中国农业银行XXXXXXXXXXXXXXX9919账户向朱建伟XXXXXXXXXXXXXXX6002账户转账282,000元。王园军及黄红伟确认，上述款项系黄红伟转账至王园军，由王园军再转账给朱建伟，王园军及朱建伟均确认双方并无其他经济往来。黄红伟确认，其中18,000元为砍头息。2014年7月25日，朱建伟再次借款，并出具书面借条言明今向黄红伟借1,000,000元，用途还贷。转到上海农行亭林支行卡号XXXXXXXXXXXXXXX1673，张贤娟。王园军作为担保人签名。当日，黄红伟自其XXXXXXXXXXXXXXX4010账户向张贤娟XXXXXXXXXXXXXXX1673转账1,000,000元。2014年10月17日，朱建伟向黄红伟借款，并出具书面借条，言明今向黄红伟借500,000元，转账392,000元，现金108,000元。王园军作为担保人签名。当日，黄红伟自其XXXXXXXXXXXXXXX2760账户向朱建伟XXXXXXXXXXXXXXX6002账户转账392,000元。黄红伟确认，其中108,000元为砍头息。2014年11月2日，朱建伟向黄红伟借款，并出具书面借条，言明今向黄红伟借500,000元，转账392,000元，现金108,000元。王园军作为担保人签名。2014年11月3日，黄红伟自其XXXXXXXXXXXXXXX2760账户向朱建伟XXXXXXXXXXXXXXX6002账户转账392,000元。黄红伟确认其中108,000元为砍头息。2014年11月19日，王园军出具承诺书言明，朱建伟向石勇借款到时候出现问题本人承诺负责。2015年3月17日，朱建伟出具欠条言明，欠石勇利息款282,000元，计两个月利息，到2015年3月25日付清。2015年10月30日，朱建伟出具还款计划言明，今欠石勇钱到2015年12月30日还总款的50%，余款到12月再定日期，到期不还，有红阳厂房作抵押。2016年10月24日，朱建伟出具欠条、借条确认单，言明原向黄红伟2014年7月24日借300,000元、2014年7月25日借1,000,000元、2014年10月17日借500,000元、2014年11月2日借500,000元，合计2,300,000元，到2017年1月30日还清，利息到时协商解决。关于已经归还的款项，经法庭多次释明，要求双方向法庭进行举证，双方均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庭审中，石勇、黄红伟自述朱建伟、张贤娟在2014年11月归还现金100,000元，2015年2月15日归还200,000元，2015年3月17日归还130,000元，2017年年底转账归还300,000元。上述款项均系利息。朱建伟表示记不清楚了，有现金有转账，且石勇、黄红伟自认了，其无需举证，其第一次庭审表示归还的款项均为本金，第二次庭审又认为有利息有本金，具体各项多少金额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公民之间的合法借贷关系应依法保护。本案中，朱建伟向黄红伟借款，黄红伟以转账方式向朱建伟、张贤娟交付借款款项，双方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朱建伟、张贤娟未按约还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朱建伟、张贤娟辩称，石勇的主体不适格。法院认为，石勇、黄红伟系夫妻关系，黄红伟确认石勇共同出借人的身份，且朱建伟出具的还款计划也确认向石勇借款，故石勇系本案适格主体。本案争议焦点一，张贤娟是否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石勇、黄红伟诉称，黄红伟及王园军均知晓，朱建伟及张贤娟目前共同生活，只是以XX名义转移财产，且其中部分借款也转入张贤娟账户，故张贤娟系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贤娟是否为共同借款人，需考量张贤娟是否有与朱建伟共同借款的合意。借款发生在张贤娟与朱建伟XX后，纵观整个借款过程，没有证据证明张贤娟参与其中，且借条均由朱建伟个人出具。其中1,000,000元虽然汇入张贤娟账户，但该转账系基于朱建伟在借条上明示交付至张贤娟账户，系向第三人支付，借款合同相对方仍然是石勇、黄红伟及朱建伟。其借条上也明确用途为还贷，结合朱建伟、张贤娟XX协议约定，债务由朱建伟处理，上述指示交付行为也符合常理，不能证明张贤娟有共同借款之合意。至于石勇、黄红伟还认为，朱建伟、张贤娟共同生活，故款项系用于共同生活之借款的意见，因XX时涉案借款并未发生，故不存在所谓以XX规避债务之说，石勇、黄红伟陈述的朱建伟、张贤娟共同生活一节也没有证据予以佐证，退一步而言，即使朱建伟、张贤娟目前共同生活，亦不能证明借款时张贤娟存在借款合意，且上述款项系用于共同生活，综上，对于石勇、黄红伟要求张贤娟承担共同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及已经归还款项的认定。第一，关于借款本金认定，鉴于石勇、黄红伟自认存在砍头息，其以转账金额2,066,000元为准。朱建伟对黄红伟账户的三次转账均无异议，对于王园军转账的282,000元第一次庭审时予以确认，第二次庭审时又推翻其自认，鉴于石勇、黄红伟及王园军均确认上述款项系指示王园军交付朱建伟，朱建伟及王园军也确认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且朱建伟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其自认，根据“禁反言”的原则，对此辩称不予采纳，并确认借款本金金额为2,066,000元。第二，关于利息约定。本案涉案借条上均没有约定利息，石勇、黄红伟主张从砍头息推断利息为月息6%的结论，综合三次所谓砍头息来看，及朱建伟确认承诺支付两个月利息282,000元，无法得出所谓月息6%结论。2016年10月24日朱建伟出具的欠条、借条确认单上约定利息到时协商解决，但双方未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认定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第三，对于已经归还的款项，石勇、黄红伟诉状上要求归还借款本金2,300,000元，确认归还利息964,000元。诉讼过程中其自认存在砍头息故要求归还本金2,066,000元，确认归还利息730,000元。在石勇、黄红伟陈述归还时间及金额后，朱建伟却一再表示其记不清楚，且未提供相应付款凭证，故石勇、黄红伟的陈述具有较大盖然性，认定朱建伟已经支付的款项为73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时未约定借期内利率，视为没有利息，但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除2014年7月24日借条约定借款时间外，其余三张未约定借款时间，但在2015年10月30日朱建伟承诺在2015年12月30日归还总欠款50%，2016年10月24日承诺所有欠款在2017年1月30日还清，故对2014年7月24日的282,000元借款自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对于剩余本金50%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尚剩的50%自2017年1月31日始计算逾期利息。鉴于双方对于归还时间均不能明确，现按石勇、黄红伟自认为准。2014年7月24日借款本金282,000元，借期3个月期满后，截至2014年11月底，逾期利息为1,739元，扣除利息其余系归还本金，至2014年11月30日，282,000元借款中尚剩183,739元未还。上述本金截至2015年2月15日逾期利息为2,327.36元，扣除逾期利息282,000元借款本金全部还清，剩余13,933.64元及2015年3月17日的130,000元还款，均系归还其余借款本金。截至2015年12月30日剩余本金为1,640,066.36元。截至2017年12月底，逾期付款利息为145,555.89元，其余款项为归还本金。综上，本案剩余本金金额为1,485,622.25元。本案争议焦点三，王园军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王园军对于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没有异议，但是对于担保期限，借条及承诺书均有“长期有效”表述。王园军第一次庭审中对“长期有效”存在异议，认为系添加的，但对上述证据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第二次庭审中却又不予认可，对此难以采纳。由于双方对于保证期间没有约定，认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除282,000元外，保证人王园军需对其他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建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石勇、黄红伟借款人民币1,485,622.25元；二、朱建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石勇、黄红伟逾期还款利息，以1,485,622.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王园军就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其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朱建伟追偿；四、驳回石勇、黄红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17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0,08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朱建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针对数笔讼争借款的利息均未明确约定，石勇、黄红伟自始主张全部借款月息为6%，朱建伟对此均予否认，石勇、黄红伟上诉提出，根据其中三笔借款交付时扣除的“砍头息”，以及朱建伟于2015年3月17日书面出具欠条言明“欠石勇利息28.2万元，计两个月利息”，可以推定全部讼争借款月息为6%。经查，本案讼争借款无论是按每笔借款实际交付的金额计，还是按每张借条上述明的金额计，均无法推算出上述“砍头息”和28.2万元利息与讼争借款月息6%相吻合，再结合朱建伟于2016年10月24日书面出具的欠条述明“利息到时协商解决”等。可见，石勇、黄红伟与朱建伟当时就利息一事未予明确，故石勇、黄红伟要求讼争借款按月息6%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张贤娟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讼争借贷事实发生时，张贤娟与朱建伟已解除婚姻关系，故石勇、黄红伟要求张贤娟与朱建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石勇、黄红伟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178元，由上诉人石勇、黄红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寻增荣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 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