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韶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遵曼、王富春，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士立，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玥、吴量，江苏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功国，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刚，男，199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宪文，女，199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金刚妻子。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功国、张金刚、曾宪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6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纠纷，而是安全事故，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系被上诉人张金刚在信阳市新时代物流园3号楼操作吊车作业时，不慎将被上诉人余功国从货车上撞下来，致使余功国受伤。此次事故发生时该吊车虽处于使用状态，但并不属于通行状态，不属于交通事故纠纷，本案是安全事故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余功国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涉案车辆以非营运性质进行投保，相关保费也是按照非营运车辆收取的，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有关非营运车辆从事营运活动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责任。二、被抚养人抚养费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如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一审法院关于被抚养人生活的计算有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余功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金刚、曾宪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余功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49566.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下午15时许，被告张金刚驾驶豫Ｓ×××××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信阳市××桥区××路高铁桥旁新时代物流进行吊车作业时，吊钩与正在装卸货物的原告余功国发生碰撞，致使原告从车上摔落，身体受伤。被告张金刚随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原告即被送往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侧跟骨骨折，住院3天，支付急救费、医疗费5000.98元；根据出院医嘱，原告于2018年9月10日转入信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9天，支付医疗费26419.68元。出院医嘱：1、避免过早负重，床上适当双下肢功能锻炼；2、术后1月、3月、6月、1年复查X线，了解骨折愈合情况，决定负重时间；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12月24日，经复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原告余功国骨折愈合后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约需费用壹万元。住院期间，原告按照主治医生医嘱，于院外购买坐便椅、碘伏、绷带、头孢克肟片、棉签，支付费用271元。出院后，原告于院外购买拐杖、盐酸莫西沙星片，支付费用580元。2019年3月21日，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13日出具皖天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8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余功国因故致双足跟粉碎性骨折，现遗有畸形愈合，评定为伤残等级九级；2、被鉴定人余功国误工期评定为24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供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现金工资流水证明、停发工资证明、2018年6-8月份原告的工资收据两张，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系河南新长城建设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月均工资为70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工资停发。原告另提供户口本复印件、商城县余集镇余集街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原告为非农业户口，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原告余功国婚后育有三个儿子，分别于2005年7月29日、2008年3月4日、2011年1月1日出生。原告余功国的父亲余祖瑞，1950年7月23日出生；母亲冯明英，1952年10月18日出生，对原告余功国的父母具有抚养义务的有二人。豫Ｓ×××××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实际车主为被告曾宪文，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在被告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购买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张金刚于2014年3月取得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2014年12月取得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被告张金刚、曾宪文于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金刚驾驶豫Ｓ×××××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信阳市××桥区××路高铁桥旁新时代物流进行吊车作业时，因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吊钩与正在装卸货物的原告余功国发生碰撞，原告从车上摔落、身体受伤的事故。据此，该院确认原告无责任，被告张金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相关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起事故发生地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道路以外的地方”，且承保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处于“通行状态”，故本次事故的发生虽然是因为意外的因素造成，但可以参照适用上述条例的规定。本案涉案车辆作为特种车，它的主要用途是特殊作业，而不是在道路上行驶，且特种车辆发生事故多在特殊作业过程中，如果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上，有违保险的初衷，不利于保护投保人及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故，被告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分别辩称事故发生时原告系车上人员、本案属于安全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论意见均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余功国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参考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原告余功国的具体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供有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足以证明原告支付医疗费31478.86元，该院予以确认；2、二次手术费10000元，为减少诉累，根据原告病情，该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计算营养费，即为20元/天×90天=1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核定为50元/天×22天（3天+19天）=1010元；5、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90日，参照信阳当地同等级别的劳务费护理报酬标准，酌定按108元/天计算，即为108元/天×90天=9720元；6、误工费，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月收入7000元，结合原告从事泥水工的事实，该院酌定按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836元/年计算，即为48836元/年÷365天×240天=32111.34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伤残等级分别为九级，伤残赔偿金核定为31874.19元/年×20年×20%=127496.76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的户口本复印件、商城县余集镇余集街居民委员会证明，余功国的父母及子女均为城镇户口，对其父母具有扶养义务的有二人。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被扶养人生活费核定如下，原告的父亲余祖瑞：20989.15元/年×12年×20%÷2人=23088.06元；原告的母亲冯明英：20989.15元/年×13年×20%÷2人=27285.89元；原告的长子余威：20989.15元/年×4年×20%÷2=8395.66元；原告的儿子余鑫源：20989.15元/年×7年×20%÷2=14692.4元；原告的儿子余鑫鹏：20989.15元/年×10年×20%÷2=20989.15元，合计94451.16元。9、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核定为10000元；10、交通费，原告住院、处理交通事故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该院酌定交通费为20元/天×22天=440元。11、鉴定费2000元；上述1-10项共计318508.12元，按下列规则赔偿，由被告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对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被告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计为198508.1元。第11项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张金刚、曾宪文承担。被告张金刚、曾宪文垫付款18000元，在执行时一并结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河南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余功国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余功国各项损失共计198508.1元；三、被告张金刚、曾宪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原告余功国鉴定费2000元；被告张金刚、曾宪文垫付的款18000元，在执行时一并结算；四、驳回原告余功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43元，由被告张金刚、曾宪文负担6077元，原告余功国负担46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事故是否适用交强险规定，上诉人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首先，案涉吊车属于机动车，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事故发生地点为物流园区，可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处理；其次，从交强险的设立目的来看，交强险作为强制性保险，其目的在于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具有较强的保障性和强制性，案涉吊车主要用于工地作业而非道路通行或运输，其用途的特殊性决定了事故多发于特种作业过程中，在道路通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几率较小，如果仅以事故发生于作业过程中即判定其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则不利于对受害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故上诉人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余功国是否属于“第三者”，上诉人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事发时被上诉人张金刚操作吊车，余功国在货车上工作，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关于余功国系“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其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适当。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余功国应抚养的人数、年限做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的认定准确，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数额的上限，故上诉人人寿财险徐州支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543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5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