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华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小洲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KR93X6。法定代表人：孙惠，职务：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惠，女，196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秋晨，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赖远明，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树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琼华村3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6872667796。法定代表人：柏子芳，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株洲路1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2750441892J。法定代表人：李洪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广州华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孙惠因与被上诉人海口树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鑫公司”）、原审第三人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华益公司、孙惠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益公司、孙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2.驳回树鑫公司要求华益公司返还9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3.驳回树鑫公司要求孙惠就华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4.由树鑫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违反了级别管辖的规定，树鑫公司提起的诉讼，虽然只是返还保证金，但是由于本案中涉及的三方协议是否履行以及效力的问题就涉及了协议中的标的3.5亿，管辖应当是以整个协议涉及的金额来作为级别管辖的划分，并且华益公司、孙惠针对本案还提起了反诉，涉及到3.5亿的造价，所以请贵院继续审理关于管辖是否恰当的问题。2.一审未对华益公司、孙惠提出的反诉请求进行审理，适用程序错误。本案中反诉与本诉具有牵连关系，若三方协议未生效，则树鑫公司的诉求就无合法依据。反诉是在庭审中提出，亦交了诉讼费，一审时法院已经确认反诉是符合反诉条件的，但之后又作出裁定变更其理由，认为反诉与本诉不具有关联性而予以排斥而不予不构成反诉而驳回，对我方不公平。3.一审认定三方协议是补充协议错误，三方协议是独立存在的，不是补充协议，本补协议系笔误，应该是本协议；一审认定华益公司收到树鑫公司1200万元保证金错误，实际上华益公司只收到树鑫公司1000万元保证金，另外200万元保证金树鑫公司直接交给熊朝波，且已将700万元已交给莱钢公司。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华益公司与树鑫公司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对利息的计算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来计算，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进行计算，且利息起算点错误。5.一审判决孙惠对华益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担保合同的效力从属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三方协议效力不明，若其无效或者未生效，则孙惠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法院最后也认为担保关系存在的话，孙惠最多应该对他房屋所作出的担保承担责任，而不是个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华益公司、孙惠的上诉请求，树鑫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准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莱钢公司同意海口树鑫公司的答辩意见。树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益公司向树鑫公司返还保证金1200万元及利息360万元（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月息3%，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9日）。2.判令华益公司向树鑫公司支付违约金72.72万元（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实际清偿保证金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9日）。3.判令孙惠就华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孙惠、华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树鑫公司、华益公司、莱钢公司签订《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商业开发项目建设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下称三方协议)，约定：签约三方在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就海珠区商业综合项目莱钢公司已签署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基础上，就“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商业开发项目”施工建设的其他相关事项达成共识，签订本补充协议；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商业开发项目，工程地点:广州市海珠区湿地公园对面（祥见国土证），业主方:广州华益投资有限公司；本项目己具备的批准文件如下:1、广州市规划局项目选址意见书，2、发改委的立项备案证，3、建设规划许可证，4、建设用地规划红线图，合同造价约人民币3.5亿元整(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开工时间2018年4月日，竣工时间2019年月日；工程承包范围本工程施工图内所有的土建、装修、室内水电安装，包括景观绿化、室外市政道路、雨污水工程、机电设备、通风、电梯等工程的施工总承包；二、合同价款及调整，树鑫公司作为该项目华益公司指定的分包方，涉及项目工程计价的约定，以莱钢公司与树鑫公司实际签订的合同为准；三、特别约定1、本协议签订当日，树鑫公司向业主方缴纳壹仟贰佰万元整为合同保证订金，(其中，树鑫公司交纳1000万元给业主方，200万元支付退还熊朝波之前交纳300万元保证金部分，业主方开出收款收据为1200万元给树鑫公司），保证金在6个月或工程进度完成至±0.00退还，如不按时退还，华益公司按月利息3分计息赔偿给树鑫公司；2、华益公司以登记在孙惠名下的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89号作为树鑫公司保证金返还担保，华益公司收取保证金账户资料为收款单位广州华益投资有限公司；本协议签订后，华益公司收到树鑫公司项目保证金且按照华益、莱钢双方约定退还到期保证金后，本三方协议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华益公司在五个工作日内开具进场通知书给莱钢公司，由莱钢公司转发给树鑫公司，并安排树鑫公司进场与原施工队进行交接等。协议签订后，树鑫公司的股东戴青树分别于2018年1月8日支付300万元、于2018年1月9日支付400万元、于2018年1月10日支付300万元合计1000万元给华益公司。华益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海口树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戴青树个人账户汇款人民币1200万元整订金（壹仟贰佰万元整），其中200万元用于归还熊朝波借给路丽的借款。（其中2018.1.8汇款300万元，2018.1.9汇款400万元，2018.1.10汇款300万元）。华益公司、孙惠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承诺函》，载明：树鑫公司：很抱歉贵我双方签署的“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商业开发项目工程合同”未能顺利履行，我司应按合同约定向贵司退还壹仟贰佰万的合同保证金。退款的付款计划如下：1日前我司与深圳某房地产商正在洽谈项目转让事宜，若转让成功，我司定将收到款项的第一时间退回该保证金；2若转让过程不顺利，我司也将在2019年1月15日之前向贵司先行退回不低于叁百万的保证金，余款在2019年5月份前结清。壹仟贰佰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并与余款一并支付；3孙惠小姐对本项目保证金的返还作出的保证不改变。若发生不能遵照以上承诺的行为，孙惠小姐将履行对此的担保义务；4在华益公司退回全部保证金及利息的前提下，如该项目主导权发生变更，树鑫公司愿意无条件放弃原工程合同。戴青树于2018年11月21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戴青树本人确认支付给华益公司的1000万元及支付给熊朝波200万元均系接受树鑫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的保证金。华益公司退还保证金或支付违约金应全部支付给树鑫公司。熊朝波于2018年12月30日出具《证明》，主要内容：本人熊朝波于2018年1月15日收到戴青树的银行转账款肆拾万元整，于2018年1月26日收到叁拾陆万元整，于2018年2月2日收到壹拾万元整，于2018年2月5日收到玖拾万元整，于2018年1月18日在东莞市××镇××段龙泉国际大酒店收到现金贰拾肆万元整。至此本人合计收到树鑫公司支付的款项贰佰万元整。在一审庭审中，华益公司确认收到树鑫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保证金，确认树鑫公司支付给熊朝波200万元。树鑫公司、华益公司、孙惠陈述双方未按《三方协议》约定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树鑫公司没有实际施工。树鑫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的利息应从付款之日即2018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华益公司抗辩不适用《三方协议》关于利息的条款且《承诺函》变更了付款期限，树鑫公司起诉时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不应当计算利息,不同意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华益公司法庭调查结束前，提起反诉，请求确认华益公司与树鑫公司、莱钢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未生效。树鑫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粤0105财保8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华益公司、孙惠的银行存款16327200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该民事裁定书已移送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树鑫公司主张其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向华益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200万元，其中1000万元直接向华益公司支付，200万元按照约定支付给熊朝波，华益公司确认收到了树鑫公司支付的1200万元保证金（其中200万元支付给熊朝波200万元），并有树鑫公司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戴青树出具的《证明》、华益公司出具的收据、熊朝波出具的《证明》为证，予以确认。《三方协议》签订后，因华益公司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树鑫公司未实际进场施工，华益公司及孙惠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承诺函》确认按照约定向树鑫公司退还保证金并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28日华益公司、孙惠陈述其未将保证金1200万元退回给树鑫公司，故树鑫公司要求华益公司退还保证金120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承诺函》第2条承诺，保证金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而《三方协议》第三条第1款内容为“保证金在6个月或工程进度完成至±0.00退还，如不按时退还，华益公司按月利息3分计息赔偿给树鑫公司”。在庭审中树鑫公司陈述华益公司应退还保证金的期限为2018年7月10日即华益公司2018年1月10日出具《收条》的6个月内。鉴于此，树鑫公司要求华益公司自2018年7月11日支付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有理，予以支持。树鑫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华益公司不同意按照该标准计算并认为利率约定过高。法院认为，华益公司逾期退还保证金造成树鑫公司的主要损失为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树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调整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24%。孙惠作为华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承诺函》中明确愿意承担保证责任，故树鑫公司要求孙惠对华益公司退还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孙惠主张其受胁迫而签订《承诺函》，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树鑫公司主张华益公司自2018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保证金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因树鑫公司已就保证金的逾期退还要求华益公司支付利息，树鑫公司又就同一笔保证金退还要求华益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华益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华益公司与树鑫公司、莱钢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未生效，该反诉请求与树鑫公司的本诉请求不具有牵连关系，不能排斥、抵消或吞并树鑫公司的本诉，不符合反诉条件，故法院作出（2019）粤0105民初13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华益公司的反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华益公司向树鑫公司退还保证金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孙惠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树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763.2元、保全费5000元，由树鑫公司负担受理费24699.2元，华益公司、孙惠负担受理费95064元及保全费5000元。除下列事实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8日，树鑫公司、华益公司、莱钢公司签订《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商业开发项目建设工程施工三方协议》(下称三方协议)，约定：签约三方在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就海珠区商业综合项目莱钢公司已签署的施工总承包合同基础上，就“广州市海珠区华洲街商业开发项目”施工建设的其他相关事项达成共识，签订本补协议，以共同遵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树鑫公司向华益公司、孙惠主张返还1200万元的保证金，华益公司的住所地为广州市海珠区，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并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华益公司、孙惠就管辖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益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承诺函》，该函显示，华益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树鑫公司退还1200万元合同保证金。但华益公司在出具该承诺后，并未向树鑫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现华益公司主张其应退还的合同保证金为300万元，与其作出的承诺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华益公司向树鑫公司退还1200万元保证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华益公司认为，一审没有对其反诉请求进行审理，属于程序错误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对其反诉已通过裁定作出处理，其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张自己的权利，本院对其该主张，在实体处理时不予考量。关于利息起算日及利息计算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详尽的说明，经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此不再进行赘述。华益公司上诉并未提供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及利息起算日的依据，因此本院对华益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孙惠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孙惠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其在案涉《承诺函》中作出的承诺，至于《三方协议》是有效还是无效，并非孙惠承担责任的依据，因此其以《三方协议》无效为由主张无需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孙惠提出的即使承担责任，也应以房屋作出的担保承担责任，亦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益公司、孙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华益投资有限公司、孙惠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审判员  丁阳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涛书记员欧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