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5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大连海事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凌水桥。法定代表人：余锡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接昌，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成伟，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中国戏剧出版社美术编辑，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珩，北京市金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海事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海事大学出版社）与被上诉人赵成伟因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6民初39467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海事大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接昌，赵成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事大学出版社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成伟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海事大学出版社使用涉案作品不符合事实。海事大学出版社使用图片与涉案图片在帽子、扇子、裙摆等位置均有所区别。并且上诉人并未复制、发行涉案作品。二、一审法院仅以“证据为海事大学出版社单方出具”为由不采纳可以证明海事大学出版社工作人员创造作品的过程及思路的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海事大学单独完成上述作品，应当获得独立著作权。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创造作品的过程及思路可以作为证据。赵成伟答辩称：不同意海事大学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赵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事大学出版社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含有赵成伟享有著作权作品（《人物白图》中第57页“诸葛亮”，以下简称涉案权利作品）的《三国演义上》、《三国演义下》图书（以下简称涉案图书）；2.判令海事大学出版社在《新京报》或《人民日报（全国版）》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海事大学出版社赔偿赵成伟经济损失60000元；4.判令海事大学出版社赔偿赵成伟合理支出15000元。事实和理由：赵成伟长期从事绘画艺术创作，出版了大量的艺术作品，在业内及社会各界享有很高的声誉。赵成伟的画作“诸葛亮”于2014年9月由天津杨柳青画社公开出版发行。近期，赵成伟发现由海事大学出版社于2018年4月出版的涉案图书，未经赵成伟同意擅自使用了赵成伟创作的涉案权利作品。赵成伟认为，赵成伟的绘画作品是其长期艺术创作而成，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每幅作品都来之不易，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实用价值，受到社会各界的认可，被用于图书的封面、插图和挂历、电视专题节目以及各类收藏卡币等。赵成伟对其绘画作品享有著作权，海事大学出版社未经赵成伟同意，擅自使用赵成伟的涉案权利作品，侵犯了赵成伟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赵成伟诉至法院，恳请法院判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天津杨柳青画社出版《人物百图》图书，书号为ISBN978-7-5547-0260-4，署名为赵成伟。该书包含涉案权利作品“诸葛亮”，涉案权利作品的署名为赵成伟。2018年4月，海事大学出版社出版涉案图书《三国演义上》、《三国演义下》，书号为ISBN978-7-5632-3641-1。经比对，该书封面及扉页中使用的“诸葛亮”插图与《人物百图》一书中涉案权利作品仅帽子、鞋子、扇子处存在细微差别，在人物形象及整体构图方面基本相同。赵成伟为购买涉案图书花费59.05元。赵成伟于2019年6月27日与北京市金朔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本案，并于当日交纳诉讼代理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赵成伟提交的《人物百图》系合法出版物，署名为赵成伟，其中含有涉案权利作品“诸葛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赵成伟享有《人物百图》中涉案权利作品“诸葛亮”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人物百图》已于2014年10月出版发行，海事大学出版社对上述作品具有接触可能性。本案中，海事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三国演义上》、《三国演义下》在图书封面、扉页中使用的“诸葛亮”插画与涉案权利作品在人物形象及整体构图方面基本相同，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在无证据证明海事大学出版社有权使用涉案权利作品的情况下，其出版的涉案图书《三国演义上》、《三国演义下》使用涉案权利作品，侵犯了赵成伟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且海事大学出版社在使用涉案权利作品时未署名，侵犯了赵成伟享有的署名权，应当承担停止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关于经济损失，赵成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海事大学出版社的涉案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权利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市场价值，海事大学出版社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予以酌定；关于赵成伟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专业性及难易程度，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确定；关于赔礼道歉的范围，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海事大学出版社立即停止复制、发行含有赵成伟享有著作权作品（《人物白图》中第57页“诸葛亮”）的《三国演义上》、《三国演义下》图书；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海事大学出版社在《新京报》发表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赵成伟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核实，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赵成伟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海事大学出版社负担）；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海事大学出版社赔偿赵成伟经济损失10000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海事大学出版社赔偿赵成伟合理支出7500元；五、驳回赵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以上事实，有赵成伟提交的涉案图书、电子发票、律师费发票以及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海事大学出版社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判断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行为，应考量两个要件，即是否与权利人作品有接触的可能性以及是否与权利人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中，在案证据显示，《人物百图》已于2014年10月出版发行，涉案图书于2018年4月出版，故海事大学出版社对涉案权利作品具有接触可能性。海事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三国演义上》、《三国演义下》在图书封面、扉页中使用的“诸葛亮”插画与涉案权利作品仅在帽子、鞋子、扇子处存在细微差别，在面貌、表情、衣着、姿势等人物形象及整体构图方面均高度近似，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海事大学出版社主张其提交了员工解瑶瑶关于被诉侵权插画构思过程的自述，该证据可以证明该插画由解瑶瑶独立构思完成，一审法院未采纳该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解瑶瑶的自述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其次，法律虽允许不同主体分别创作相似的作品，但如前所述，在海事大学出版社具有接触涉案权利作品可能性的情况下，其使用的涉案插图与涉案权利作品在诸多方面已构成高度近似，其行为难谓巧合。因此，本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海事大学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的涉案图书《三国演义上》、《三国演义下》中使用涉案插画的行为，已侵犯赵成伟对涉案权利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且海事大学出版社在使用作品时未署名，侵犯了赵成伟享有的署名权，应当承担停止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海事大学出版社关于复制权和发行权仅适用于与原作品完全相同作品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赵成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此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海事大学出版社的涉案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权利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市场价值，海事大学出版社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1万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专业性及难易程度，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确定本案合理支出75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元，由大连海事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