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3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男，1987年1月25日生，汉族，现住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虎，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内蒙古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海市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周兆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北京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振因与被上诉人乌海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9）内0302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虎，被上诉人乌海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振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并对被上诉人赔偿金额比例依法增加；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依上诉人的申请依法调取上诉人配偶及不幸死亡之子的纸质、电子病历，亦未对相关病历采取保全措施，审理程序不当；2、赔礼道歉亦是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之一，被上诉人至今未能正视应负的责任，从未向上诉人表示过任何歉意，根本体现不出一个品牌、甲级医疗机构应负的社会责任和良好形象，从始至终完全是推卸、逃避责任的负面做法，针对该情形，上诉人坚持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3、本案涉及的鉴定书只是证据的一种，并非全部，一审判决基于该鉴定结论认定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明显过低，显失公平。4、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方所造成的伤害是长期的、不可逆转的，精神抚慰金不应因循多年前旧例，根本难以起到告慰死者、安慰生者的作用，更无法起到对被上诉人的惩戒作用。乌海市人民医院辩称，案涉病历已经于案发后进行了封存，一审判决依鉴定书中的结论，判决被上诉人负担次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所述的赔礼道歉责任不适用于本案的责任承担方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医疗事故相关责任人侵权和违约责任，并书面道歉；2、确认被告负担完全的医疗事故责任；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46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次精神损害）200000元、丧葬费33828元、产妇陪护费42301元、长子陪护费1410.03元、陪护误工费49351.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产妇5天，新生儿10天）、营养费2500元（产妇5天，新生儿10天）、住宿费2080元（包括银川11天、呼市、包头各1天）、误工费28190元（产妇3个月、家属2月）、医疗费28707.02元、交通费1810元、两次医疗鉴定费6000元（一次2500元，一次3500元），以上总计1243197.22元；4．依法对病历中李建芹、李芹、段茹、刘婷等医生违反《执业医师法》《病案法》《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违规填写患者病历的行为予以确认；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李明丽系夫妻关系。李明丽于2018年9月26日因“停经32＋4周，超声提示脐血流异常”入住被告乌海市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1、双胎妊娠；2、宫内妊娠孕32＋4周孕1产0头位／头位；3、脐血流异常（胎儿B）；4、先兆早产。入院后，胎儿超声提示：宫内双活胎，单绒毛膜双羊膜囊双活胎，胎儿A：正枕前位，胎儿相当于36W4d大小，胎儿左心室强光点，胎心160bmp，估测体重2869g；胎儿B：横位，胎儿相当于33W2d大小（脐动脉舒张期呈反向，胎儿宫内窘迫可能性大），胎心133bmp，估测体重1992g。2018年10月14日，李明丽给予行剖宫产术，次子出生后，其中诊断为严重的出生窒息，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24日，乌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包头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9年1月17日，包头市医学会作出包头医鉴［2019］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医疗事故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原告产生交通费101元，产生鉴定费2500元。2019年2月28日，乌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再次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9年4月25日，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作出内蒙古医鉴［2019］0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以下简称“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争议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期间，原告产生交通费391元，鉴定费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由于被告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胎儿离开母体时不能存活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经鉴定已构成一级甲等医疗事故（被告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应当对因其医疗过错行为所引起的损坏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公民的民事权利自出生时开始，因此，胎儿在离开母体后，即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其死亡后，原告作为婴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主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在其属于合理范围内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经核实，原告请求的各项费用应确认支持医疗费688.65元（原告次子在被告处产生的费用）、交通费492元（因鉴定，原告往返包头、呼市，火车票5张，金额492元）、死亡赔偿金766100元（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8305元计算，38305元/年×20年=766100元）、丧葬费33846元（5641元×6=338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6000元（依据票据），以上合计857126.65元；由于本次医疗事故被告承担次要责任，应确定赔偿比例为30％，被告应向原告赔偿257137.99元（857126.65元×30％）。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乌海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杨振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257137.9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75.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0018.7元，被告承担5157元，被告承担的部分于上述履行期限内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振提交了证据一、乌海市医疗保障局作出的乌医保办发【2019】55号文件一份，用以证明乌海市人民医院在日常管理中存在大量违规违纪的问题；证据二、原审庭审后出示的但未经质证的视频和录音资料一份，用以证明院方在心电图诊疗过程中有欺骗家属的行为；证据三、李明丽于2018年9月26日入院记录及病情证明书共计5页，证明病历中院方已经诊断出“双胎综合征”的病症，但案涉11号鉴定书中并未对该情形予以考虑，故该鉴定是有瑕疵的证据，不能全部采信。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诉人在整理的书面录音资料中添加了其个人的主观意见，不予认可；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病历中的记录内容显示，对于“双胎综合征”的症状只是怀疑，并非确诊，第二次鉴定中已经对此进行了明确。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关于证据二、三的相关内容，均为上诉人对医方所记录的病历及诊疗程序的质疑。而据案涉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记载，认定结论的分析意见中已将上述类型的内容作为了对医方具有过错的评价根据之一，上诉人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也将该鉴定书作为被上诉人具有过错责任的证据予以了出示，现又将其提出作为评价该鉴定书的证明力有瑕疵的佐证证据，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由的确定应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杨振起诉时所提的诉讼请求既涉及医疗服务合同方面的纠纷，又涉及医疗损害赔偿方面的纠纷，产生了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的竟合。二审中，经依法释明，上诉人明确其选择侵权责任纠纷，据此本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将本案确定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应否支持上诉人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请问题。赔礼道歉虽是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之一，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没有规定“赔礼道歉”的具体适用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杨振并无证据证实其作为被侵权一方，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等人格权受到了被上诉人的侵犯，故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请。关于案涉1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及一审判决对于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内蒙古自治区××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是证据的其中一种形式，其能否作为证据采信，一般要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三个基本要求方面进行审核认定。本案中，经审查，该鉴定书系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医学会接受乌海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解决本案医疗纠纷的再次鉴定的委托所做，鉴定中所使用的病历等资料来源真实，鉴定人员的选取及程序合法，故其符合证据的基本要求，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况且诉讼中，上诉人杨振不仅将该鉴定书作为了被上诉人具有诊疗过错责任的证据予以了出示，在一审中也明确表态不再重新申请相关的司法鉴定。一审根据该鉴定结论认定的医疗过错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承担次要责任，进而确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妥。上诉人杨振关于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7.07元，由杨振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佩兰审判员 高美兰审判员 钟思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