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6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60号。法定代表人：包绍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煜，女，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学、毛杰，上海市德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62号。法定代表人：**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威、姜丹丹，山东鑫士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煜、原审被告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并非为《四方协议书》的付款义务人，且从未向被上诉人刘煜进行借款，双方并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2、涉案款项已由幸福实业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退回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3、一审判决遗漏与案件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追加其为第三人，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刘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四方协议书已经自动作废，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已将上述1500000元退还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上诉人、原审被告返还被上诉人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5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年息24%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由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6日，幸福街道幸福居民委员会、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幸福街道办事处作为丁方签订四方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丁四方一致认为：乙方与丙方目前进行的九隆街商业项目合作事宜，是一件共同顺应发展的好事，甲丁双方表示给予大力支持与认可，并在各自遵循职能的原则基础上给予最大帮助。为感谢甲丁双方在九隆街项目上给予的大力支持与帮助，同时为支持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的发展，丙方自愿向甲方捐资人民币肆佰万元。共同就促进九隆街项目的整体验收及乙方与丙方合作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人民币肆佰万元捐款（￥4000000.00元）。甲方在收到丙方付款当天须向烟台市国土局出具征收补偿费到位的相关证明，如因甲方原因乙方无法办理土地证，甲方须退还丙方人民币肆佰万元捐款（￥4000000.00元），除此之外甲方不退款。本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未收到上述资金本协议自动作废。……”2016年8月22日，被上诉人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500000元。当日，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工作函，载明：“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因双方业务的往来操作，请将我司刘熠的汇款壹佰伍拾万元退至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信息为：开户名称：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开户行：华夏银行烟台幸福支行、账号：12×××54。望贵司接洽办理为盼，敬祝商祺！”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当日将1500000元转账至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庭审中被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替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打款，因四方协议当中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在10个工作日内打款，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肖志远找到于某，让于某给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筹集4000000元。被上诉人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一、山东农村信用社出具的出票人为被上诉人、收款人为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的150万元进账单1份，证明2016年8月22日被上诉人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账户打款1500000元。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因公章模糊看不清楚，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显示付款人账户为被上诉人，收款人账户为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备注为支付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与本案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无关。被上诉人与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任何借款关系，与本案是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与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无关。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1500000元款项，称被上诉人汇款后，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告知其支付四方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因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时间付款，且付款金额也不足协议约定的4000000元，已经告知该公司，该协议已经自动作废，要求将该款项退回。根据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要求，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已于当日将该1500000元退还至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尾号为1754的华夏银行账户内。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互不相识，无任何合同关系，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收到的款项是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履行四方协议的款项，不论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是自行支付还是委托第三方支付，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收到的款项均为四方协议中的款项，即使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构成借贷关系，该款项已经退还给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因此不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不应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二、加盖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印章的承诺函复印件1份，内容为“替四方协议垫付的款项保证利息不低于月息2分，有四方协议原件保证。（收款单位：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账号：90×××82）”证明该款项由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指定被上诉人打给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称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从未出具该承诺函，从该函复印件看没有抬头，看不出是给谁出具，不能证明是由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指定被上诉人打给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称，对真实性不清楚，但是被上诉人提交承诺函作为证据使用，说明被上诉人认可其支付1500000元是替实际付款义务人履行的付款义务，与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确认因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被上诉人替四方协议中的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其应支付的款项，从该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约定利息，并指示付款账号以及款项的用途，因此被上诉人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款项是履行其与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承诺函，被上诉人不应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三、四方协议1份，证明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要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4000000元。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称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该协议中收、付款的双方与本案均无关系，且协议第五条约定，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无任何理由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所谓的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要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4000000元。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协议约定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有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付款的义务，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收到的款项是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履行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提交的承诺函约定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提供四方协议原件作为被上诉人在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付款的保证，现被上诉人提交四方协议原件，可以证明承诺函真实存在，与承诺函的内容相符，如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不能向本庭提交四方协议原件也可以证明承诺函的存在。四方协议第五项以及后面的约定均是在第一项按合同履行的情况下各方的约定。因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履行四方协议第一项，本协议已经自动作废，第一项后的其他合同条款均已经失效。四、2016年10月29日由幸福街道党工委书记召开的会议纪要复印件1份，内容为“九隆街占地约70亩，一部分为幸福镇办公楼、幸福法庭、派出所等。另一部分为镇办企业占用3村的土地约60多亩。当初，办事处对该宗土地进行涝洼区改造并交由3村负责实施，后来，肖志远参与进来与3村合作改造。后期，因政策调整，办事处同意由肖志远单独开发，肖志远需向办理处缴纳4000万元土地补偿款，办事处从中给3村部分补偿款。肖志远实际向办事处缴纳3800余万元，尚欠120万。办事处未支付3村相应补偿款。为此，3村一直未出具土地补偿到位证明，导致土地手续无法全部办理。2016年，九隆街全体业户多次到市土地部门及市政府等上访，要求办理土地证。经协调，肖志远同意由悦泰公司以赞助款的名义代其支付给3村4000000元，3村出具土地补偿到位证明，办事处盖章认可，并签订了四方协议。目前，悦泰公司的赞助款仍未到位，3村也未出具土地补偿到位证明。本着尊重事实、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原则，会议议定：一、办事处督促协调肖志远方面尽快落实四方协议，将4000000赞助款支付幸福3村。二、办事处负责与市国土部门协调，在办理中医院南地块手续时，帮助3村争取相关政策，如政策资金不足400万，差额部分由办事处兜底。三、3村立即开具土地补偿到位证明。”证明因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时付款，致使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复印件显示时间2016年10月29日，而四方协议中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时间应当为2016年8月6日后十个工作日内，即使该证据真实，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也已经过了付款时间，四方协议应当已经作废，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并非付款义务人，更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借款用于支付四方协议中的款项。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称，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会议纪要的肖志远是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村指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房产未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足额支付相应的补偿款，四方协议中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的400万元是替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五、被上诉人另由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称，我与被上诉人存在过夫妻关系，2016年3月份与被上诉人离婚。现我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原审被告借款1500000元这个事是我联系的。2016年8月中旬下午，我在位于幸福九隆商业一条街遇到肖志远，后该人让我去办公室喝茶，喝茶期间肖志远就向我借款，肖志远问我能否帮忙借款，我说我借不了。肖志远又问我被上诉人是否有钱，我称不清楚。肖志远就让我帮忙问被上诉人是否有钱可以出借。肖志远称如被上诉人能帮忙解决4000000元借款资金，肖志远就承诺该款与此前向被上诉人的借款等有钱时连本带息一起付清。肖志远向我出具承诺书及合同作为担保，让我联系被上诉人。后我就拿着承诺书及合同找到被上诉人，并对被上诉人称如能向肖志远借款4000000元，之间的借款连本带息一次付清。当时被上诉人称只有150万元。我就告诉肖志远称被上诉人只有1500000元。肖志远就答应了，让我告诉被上诉人按照承诺书的账户打款就行了，后被上诉人将1500000元打到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内。承诺书和四方协议肖志远给我看的都是原件，因没有打款，肖志远就将四方协议原件给我，承诺书给我的复印件。被上诉人打款后，我向肖志远要承诺书原件，但肖志远没有给。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前的欠款为5400000元。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称，因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夫妻关系，是否离婚不能确定，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依法应当不予认定。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则称对于具体借款过程不清楚。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提交2016年8月22日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函以及2016年8月22日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向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1500000元烟台农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在被上诉人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其垫付的1500000元后，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因该协议已经自动作废，于当日根据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指示将该款项退还至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华夏银行尾号1754的账户内。被上诉人称工作函是否真实不清楚，被上诉人与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工作函中无被上诉人的委托，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将1500000元支付给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行为与本案无关。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为履行其与幸福街道幸福居民委员会、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及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幸福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四方协议书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四方协议书、山东农村信用社出具的进账单、承诺函、幸福街道党工委书记召开的会议纪要及证人证言，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与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现被上诉人要求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与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要求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辩解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刘煜借款1500000元，同时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二、驳回刘煜对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如果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烟台九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即借贷双方需要有借款的合意和借款交付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据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为盖有上诉人公章的《承诺函》复印件，但该份承诺函载明的付款事由为“替四方协议垫付的款项”，《四方协议》中约定“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协议签订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肆佰万元捐款。”2016年8月22日，被上诉人刘煜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同日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出具《工作函》：“请将我司刘煜的汇款150万元退还至悦泰公司账户”同日，山东幸福实业有限公司将150万元转账至烟台悦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指定账户，该款项已返还完毕。从涉案借款用途、款项流向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合意亦没有借款交付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92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刘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日文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张秀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马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