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生，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罗勇文，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白云山陈李济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1688号。法定代表人：石洪超，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凝，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滨涛，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明生与被上诉人广州白云山陈李济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李济药厂）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明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李济药厂向周明生退还购买7盒舒筋健腰丸的费用，合共6230元；3.改判陈李济药厂向周明生赔偿人民币492966.36元（包括误工费80000元、医疗费12966.36元、后续治疗费10万元、精神抚慰金30万元）；4.改判陈李济药厂向周明生赔礼道歉；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李济药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周明生购买了陈李济药厂的药品舒筋健腰丸错误。周明生在一审提交的录音中，陈李济药厂已经承认了该事实，且周明生在二审补充提交了相关药店出具的购买证明。二、一审法院认为周明生不能证明其身体出现的不良症状，是服用陈李济药厂的舒筋健腰丸所导致的错误。周明生在一审提供的录音中，陈李济药厂的工作人员已经承认了该药品导致的不良反应，而且，陈李济药厂的药品包装无明确写明副作用，俗话说是药三分毒，一直标榜有400年传承的陈李济舒筋健腰丸为何连最基本的副作用都不明确。这是对广大病患生命健康的极度不负责。周明生要求陈李济药厂提供相关资料，证明该药品有400年传承，否则就是欺骗广大消费者。如果二审法院认为需要就周明生的症状与舒筋健腰丸的因果关系进行医学鉴定，周明生愿意配合鉴定。三、陈李济药厂投放虚假广告，虚假宣传药品功效、虚假宣传有400年传承，属于误导广大消费者购买，已经构成违法犯罪。陈李济药厂辩称，一、关于周明生提交的购买记录的证据。一审阶段由于周明生只提供微信付款记录（无购买品名、型号等信息），原审法院作出该微信付款纪录只能证明周明生在药店有消费，但是不能证明购买陈李济药厂药品舒筋健腰丸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阶段中，周明生补充《证明》、消费小票等证据，从两次庭审阶段周明生提供的消费小票及微信付款上的金额显示应该是6190元，而不是6230元。无论是否购买陈李济药厂的药品，陈李济药厂的药品具有合法的国药批文，生产条件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药品不存在质量缺陷问题，周明生提出退还7盒舒筋健腰丸的费用合计6230元没有合法依据。二、陈李济药厂生产的舒筋健腰丸经过国家、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法审查及检验和批准，符合《药品注册管理办法》和行业标准，同意其再注册及生产销售。陈李济药厂生产的舒筋健腰丸通过研发、临床试验后经过国家职能部门核准后，已取得药品注册及生产许可，批准文号：国药准字Z44021058，该药品经过成品检验，检验结果符合中成药国家部颁标准中药成方制剂第十二册WS3-B-2441-97，符合《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验后于2015年3月12日给予再注册批件，批件号：2015R001924；另外，该药品经过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审核，符合规定要求，同意按非处方药生产，于2005年3月22日就已颁发《非处方药品审核登记证书》，编号：AZ-2005-44-0094，即可在没有医生处方下由患者自行选购；其次，陈李济药厂生产的药品在出厂前均按部颁标准中成药成方制剂第十二册WS3-B-2441-97进行出厂检验，药品检验结果符合规定后才允许上市销售。因此，案涉药品具有合法的国药批文，生产条件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药品不存在质量缺陷问题，陈李济药厂依法生产和销售该药品并不会侵害对症治疗患者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三、周明生补充的新证据2不能证明周明生临床表现与陈李济药厂的产品舒筋健腰丸存在因果关系。周明生补充的新证据2，病历内容记载“使用的莱士普和氯瑞安定与病人目前的临床表现无因果关系”，从上述记载，周明生有使用治疗焦虑的药物，与其临床表现无因果关系。但是，该病历记载的说明也不能证明周明生的临床表现与陈李济药厂的产品存在因果关系。四、医院根据周明生所述记录的诊断信息不能说明周明生自述的损害与使用案涉药品存在因果关系，周明生要求陈李济药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合法依据。周明生提交的东莞康华医院诊断证明书（2019年7月26日）显示，周明生存在的病状有：1、焦虑状态，2痛风，3、腰椎间盘突出，4、阑尾切除术后状态；周明生提交的出院记录（2019年7月26日）记载，周明生以“反复腰痛两年”入院，但是周明生一直有“焦虑症”病史十余年、“痛风”病史，入院后进行了系列的辅助检查，使用抗焦虑药物治疗加用戴安神治疗，经治疗后症状好转。该医院的诊断书、出院记录以及周明生提交的全部医院费用清单均不能证明周明生入院的原因与使用陈李济药厂舒筋健腰丸存在因果关系。2、陈李济药厂已尽相应提醒注意义务。陈李济药厂提交涉案产品说明书中，明确说明如正在服用其他药品、使用本品前应咨询医师或药师，陈李济药厂已尽履行了提醒义务。周明生作为同时服用多种药物及有多重基础病症的消费者，更应该谨慎服药，在服用其他药品前应咨询相关的专业人士。周明生没有证据证明其服用该药品后直接导致其受到身体损害、财产损害的后果。综上，陈李济药厂的舒筋健腰丸是通过研发、临床试验后取得国家合法批文，又经过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验给予再注册批件后生产，销售的中成药，生产环节合法合规，出厂检验合法，药品管理部门送检或抽检也未发现药品质量问题，质量过关，不存在缺陷，陈李济药厂只是依法生产具有合法批文的中成药品，按国家许可的方式向市场推出药品，并没有实施侵犯周明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行为和因此产生后果，周明生自行在市场上的药店购买或服用非处方药品的行为，与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是否受到侵害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周明生身体健康损害与陈李济药厂药物没有任何关系，陈李济药厂对周明生深表同情，但是周明生要求陈李济药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李济药厂依法不应承担周明生诉请的相关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周明生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明生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陈李济药厂退还周明生购买7盒舒筋健腰丸的费用合计6230元；2、请求判令陈李济药厂立即赔偿周明生合计人民币692966.36元（包括误工费80000元，医疗费12966.36元，后续治疗费30万元，精神抚慰金30万元）；3、请求判令陈李济药厂向周明生赔礼道歉；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陈李济药厂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周明生主张其针对自身的病症，在看到陈李济药厂产品的广告后，自2018年6月份开始购买陈李济药厂生产的舒筋健腰丸，到2019年2月份共购买了7盒，共计花费6230元。在吃到第7盒的时候，出现了一些不良症状。之后，周明生辗转几家医院进行治疗，但均没有明显的治疗效果。周明生认为不良症状是服用陈李济药厂的舒筋健腰丸导致的，经与陈李济药厂协商无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周明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四张微信付款记录，证明其有购买过陈李济药厂的产品。2、7张东莞市中医院的门诊中药处方笺，东莞康华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东莞市社会保险医疗费用结算单、东莞市社会基本医疗保险个人支付清单、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出院记录、发票，证明其辗转几家医院进行治疗。其中在东莞康华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中，诊断周明生为焦虑、痛风、腰椎间盘突出、阑尾切除术后状态。3、海珠区消费者委员会南洲分会投诉终止调解通知书、光盘，证明其与陈李济药厂有协商，陈李济药厂同意退还购买药品的费用。陈李济药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1只有付款记录无法证明其购买过涉案产品，证据2只能证明周明生有到医院就诊的记录，不能证明周明生就诊的原因及身体损害是由陈李济药厂的药物导致的，证据3只能证明双方有过调解，但是根据现有的证据，周明生无法证明其购买过陈李济药厂的产品。在诉讼中，陈李济药厂提交了以下证据：1、药品注册证（编号：0130387）；2、药品再注册批件（国药准字Z44021058）；3、成品检验报告书（2018年1月-2019年2月期间）；4、非处方药品审核登记证书；5、舒筋健腰丸说明书（OTC）；6、舒筋健腰丸检验报告（2019A00840、2019A09987）；7、莱士普、地西泮片药物说明书；8、周明生住院用药的药物说明（百度说明）。周明生对证据1-4、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虽然涉案的药品已经取得了国家批准生产，但并不能说明该药品就不能对周明生的身体产生损害。对证据5，周明生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说明书显示不良反应尚不明确，恰好反映了陈李济药厂对于消费者的提醒义务没有落实到位。同时在用法和用量上，没有明确标明患者需要服用多少疗程等，这正是导致周明生一直长期服用的根本原因。周明生对于证据7-8不予认可，认为周明生虽有焦虑症的病史，且用药十余年，但并未出现目前的症状，反而证明了周明生的不良症状是陈李济药厂的产品导致的。其中证据5舒筋健腰丸说明书中的注意事项第10项为：如正在使用其他药品，使用本品前请咨询医师或药师。另查，庭审中周明生表示其购买陈李济药厂产品舒筋健腰丸的付款方式是微信付款及现金付款，但现金付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现对本案作以下分析及认定：首先，周明生提交了微信付款记录证明其购买过陈李济药厂的产品，但该微信付款记录只能证明周明生有进行过消费，对于是否购买了陈李济药厂的药品舒筋健腰丸，周明生并无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周明生有购买过陈李济药厂的药品。陈李济药厂虽然在双方调解的过程中，有表示说愿意退还部分的药品款项给周明生，但是鉴于双方并未达成调解协议，现陈李济药厂对退还药品款项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周明生要求退还其购买7盒舒筋健腰丸费用623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即使有证据证明周明生实际购买并服用了涉案药品，但在本案中，周明生并未举证证明其目前身体出现的不良症状是服用陈李济药厂生产的舒筋健腰丸所导致的，即周明生没有举证证明其自身的损害结果与服用陈李济药厂药品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外，在涉案药品的说明书中，也明确说明如正在服用其他药品，使用本品前请咨询医师或药师。由此可见，周明生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提醒注意义务。根据周明生的陈述，其是看了陈李济药厂产品的广告后自行去购买的。同时周明生一直都在服用治疗焦虑的药物，其更应当注意在服用其他药物前咨询相关的专业人士。综上，对周明生要求陈李济药厂赔偿692966.36元并赔礼道歉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周明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2元由周明生负担。二审中，周明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明》、何学良身份证复印件、消费小票，拟证明其购买陈李济药厂买舒筋健腰丸的事实；证据二、通用病历，拟证明周明生的症状与服用其他药物无关。经质证，陈李济药厂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证据一的关联性，认为只有两张小票原件，金额共计1980元，2018年7月22日的小票没有原件。该证据只能证明周明生在2018年5月27日和7月5日购买过陈李济药厂的产品，共计1980元，不是周明生主张的6230元。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该病历是在一审庭审后的病历，病历内容不清晰，只能证明周明生的症状与服用其他药物无关，不能证明周明生的症状与陈李济药厂舒筋健腰丸有关。陈李济药厂提交成品检验报告书，拟证明周明生提交的药店收据显示其购买了批号H23760、H23817的药品，该两批药品，陈李济药厂甲类非处方药舒筋健腰丸出厂前均有成品检验报告书，报告结论：“本品按内控标准《舒筋健腰丸（浓缩水蜜丸）成品标准》检验，结果符合规定”，因此，案涉药品检验合格。经质证，周明生不确认成品检验报告书的三性，认为该证据是陈李济药厂单方制作的，不具有客观性及权威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李济药厂提供了其生产的舒筋健腰丸的《药品注册证》、《药品再注册批件》、《非方药品审核登记证书》、《检验报告》、《成品检验报告书》等，证明舒筋健腰丸经过国家、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法审查、检验和批准，符合《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的规定并经检验合格。周明生未提供证据证明舒筋健腰丸存在质量问题或其他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情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症状与服用舒筋健腰丸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舒筋健腰丸说明书中的注意事项第10项注明如正在使用其他药品，使用本品前请咨询医师或药师。周明生自述，其是看了产品的广告后自行去购买的。周明生一直都在服用治疗焦虑的药物，其在未咨询相关的专业人士的情况下自行购买并服用该药物，自身存在过错。综上，周明生要求陈李济药厂退还购买7盒舒筋健腰丸的费用合计6230元及赔偿492966.36元并赔礼道歉的请求，均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明生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8元，由周明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