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彦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开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云，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丛台区众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法定代表人：杨海斌，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斌，男，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上诉人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丛台区众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悦公司)、杨海斌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8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和询问，因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本院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经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玖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玖玖公司与被上诉人众悦公司、杨海斌在《和解协议》中确定的欠费人民币196,641.36元(以下币种相同)并没有分项的约定，是一个整体本金。两被上诉人在签订《和解协议》后分两笔共支付了5万元和解款，并没有标注是对任何分项的返还，而是对欠费整体的部分返还。一审法院有关两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5万元是对品牌使用费返还的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在两被上诉人第一次违约后，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基于继续合作的考虑，与两被上诉人签订了《和解协议》。上诉人在《和解协议》中对两被上诉人优惠巨大，允许其分四期履行，但在上诉人按约撤诉后，两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和解协议》约定，出现第二次违约，可见其恶意明显。违约金15万元的约定是为了确保两被上诉人对《和解协议》的履行，更是对上诉人撤回起诉、时间成本、人力成本、金钱损失的补偿，并不过高。上诉人主张的滞纳金70,424.64元是至2018年3月两被上诉人首次违约应承担的责任，而上诉人主张本次的违约责任发生在2018年3月之后，依据是两被上诉人再次违约产生的法律责任，故该违约金具有一定惩罚性质。因此，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性质认定有误，错误调低了违约金标准。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众悦公司、杨海斌共同辩称：涉案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杨海斌不得干涉“管理店”经营，但上诉人自2014年8月停止向其派驻店长，且由于上诉人把关不严，导致被上诉人经营的酒店三楼、四楼因消防未过关而不能正常营业，给作为投资方的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而且，2014年至2018年间，上诉人并没有找过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管理费。两被上诉人在签订《和解协议》时，本着想与上诉人合作的心态，希望能继续使用涉案品牌，也希望上诉人再派人去管理，才同意以12万元了结纠纷，并签了含15万元违约金的协议，本意是不想违约。现既然未付款，两被上诉人也认可协议的约定，但两被上诉人对协议中没有对上诉人不派人应承担的责任作约定是有意见的。综上，两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玖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众悦公司、杨海斌立即支付欠费146,641.36元；2.众悦公司、杨海斌立即支付违约金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3日，玖玖公司(甲方)与杨海斌(乙方)签订《管理店投资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投资合同》第1.1条约定，乙方同意按照本合同附件《投资管理手册》中约定的“投资管理”之商业模式进行投资合作，即甲方提供管理店筹建的咨询、指导等服务，乙方筹建符合甲方标准的“管理店”，交付甲方进行经营管理。乙方在认可甲方经营管理模式和标准的前提下签订本合同。第1.2条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8年整(2012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第1.3条约定，乙方提供用于经营管理店的物业位于邯郸市邯山区雪驰路东号，共四层，其中作为甲方品牌使用的酒店建筑面积为640平方米，所在楼层为第二层、三层，房间数为32间。第1.6条约定，乙方筹建的管理店必须以注册设立为独立法人形式进行经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后自动取代乙方成为本合同的受许人，合同内容不做任何修改，乙方同意为本管理店履行投资管理合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第9.4条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相应费用的，视为违约，每逾期支付一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拖欠费用的1%作为滞纳金。同日，玖玖公司(甲方)和杨海斌(乙方)签订《合作费优惠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优惠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收取一次性加盟费的标准为2,000元/间房，本项目一次性加盟费总额原为64,000元，现将上述合作费优惠为38,400元，减免的金额为25,600元。合同附件《投资管理手册》第2条约定：双方合作模式为“投资管理”。乙方将“管理店”交付给甲方进行全面经营和管理，乙方作为投资人不参与管理店的任何经营和管理，但对该管理店的经营情况具有知情权和不介入管理活动的监督权，且有责任和义务排除妨碍，维持管理店的正常运营，此经营模式称之为“管理直营”。第三章“甲方的支持”约定了甲方提供培训支持、工程支持、店长派驻。其中第三章第八条“店长派驻”中约定，根据投资管理的模式，按照《投资合同》和本手册，甲方将为管理店派驻店长和员工，全面接管管理店运营。为配合乙方建设管理店，并确保投入运营后的收益，甲方将在管理店投入运营前派驻店长。第九条约定，乙方(此处为《投资管理手册》原文有误，根据合同相关约定，此处应为甲方)按总营业额的4%收取管理费，从品牌启用日起获得第一笔收入(包括管理店开通PMS系统之前的收入)之日开始计取，甲方有权将该笔费用直接从管理店营业收入中结算划扣。甲方收取的管理费与管理店日常经营状况及摊销费用等无关。第13.5.1条约定，管理店员工(包括店长、店助)工资包括基本工资、社保、津贴、奖金、离任补偿金等须由管理店(投资方)支付；其中，工资与奖金按甲方人事部工资、绩效和奖金标准发放，薪酬福利标准须遵照结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执行和发放。第13.5.2条约定，店长和店助工资自甲方向管理店进行派遣之日(即甲方总部发出异动通知)起计算，该部分费用直接通过管理店基本账户划扣，新店长从接受培训之日起算。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玖玖公司与杨海斌、众悦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04民初5857号。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玖玖公司和杨海斌、众悦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约定：因杨海斌、众悦公司长期欠付品牌使用费等费用，玖玖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截至2018年3月，杨海斌、众悦公司欠付的品牌使用费、滞纳金、店长工资合计196,641.36元。1.玖玖公司同意以12万元款项了结双方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费用纠纷。杨海斌、众悦公司分四期支付上述费用。2018年5月10日前，支付2万元。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3万元。2018年7月15日前，支付4万元。2018年8月15日前，支付3万元。2.本协议签订后，若杨海斌、众悦公司发生逾期支付本协议第一条款项的情况，则玖玖公司有权收回对杨海斌、众悦公司的全部费用优惠，杨海斌、众悦公司除按正常标准支付费用外(截至2018年3月，共计196,641.36元)，仍需向玖玖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3.玖玖公司在收到第一笔款项后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诉讼费由玖玖公司负担。4.本协议生效后，如杨海斌、众悦公司在今后合作期间存在任何欠付费用、逾期付款、擅自拆牌或其他违约的情况，玖玖公司收回对杨海斌、众悦公司的全部费用优惠，杨海斌、众悦公司除按正常标准付费外(截至2018年3月，共计196,641.36元)，还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5万元。5.鉴于市场环境变化，双方一致同意自2018年4月1日起将合作模式变更为“加盟自营”，即杨海斌、众悦公司使用99品牌等特许经营资源自行经营门店，玖玖公司不再向杨海斌、众悦公司指派店长，品牌使用费交费标准同时变更为100元/间/月×涉案加盟店实际房量，当月费用应当于次月10日前支付完毕，玖玖公司将于近期指派工作人员前往涉案门店核实房量。6.因履行《投资合同》、本协议发生争议及三方合作过程中发生的任何纠纷，三方一致同意提交协议签订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因玖玖公司未缴纳诉讼费，并申请撤回起诉，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沪0104民初5857号民事裁定：本案按玖玖公司撤回起诉处理。《和解协议》生效后，杨海斌、众悦公司支付了《和解协议》中第一期和第二期和解款共计5万元，未支付剩余的7万元和解款。玖玖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发函给杨海斌、众悦公司，催告杨海斌、众悦公司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玖玖公司陈述，《和解协议》中196,641.36元包括至2018年3月31日的品牌使用费123,552元、店长工资2,664.72元、滞纳金70,424.64元。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杨海斌、众悦公司加盟玖玖公司的“99旅馆连锁”，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杨海斌、众悦公司辩称，玖玖公司未完全履行《投资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不同意玖玖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此前，当事人因履行《投资合同》产生纠纷而诉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已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了《和解协议》。因《和解协议》已明确了杨海斌、众悦公司应当支付的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的费用，故对于玖玖公司在此期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非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且杨海斌、众悦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玖玖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于杨海斌、众悦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玖玖公司要求杨海斌、众悦公司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支付欠费及违约金。杨海斌、众悦公司辩称，《和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当事人逾期付款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和解协议》确定，至2018年3月31日，杨海斌、众悦公司欠付玖玖公司196,641.36元。该笔款项包括本金即品牌使用费、店长工资126,216.72元，及滞纳金70,424.64元。《和解协议》签订后，杨海斌、众悦公司支付了和解款5万元。玖玖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杨海斌、众悦公司支付的146,641.36元，包括杨海斌、众悦公司拖欠的品牌使用费、店长工资共计76,216.72元，其余70,424.64元为至2018年3月31日的滞纳金。在此基础上，玖玖公司另要求杨海斌、众悦公司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支付15万元的违约金，《和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众悦公司、杨海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玖玖公司本金及违约金共计16万元；二、驳回玖玖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9元，由玖玖公司负担2,649元，由众悦公司、杨海斌负担3,1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所作的调整是否适当，一审判决能否予以维持。上诉人玖玖公司认为，《和解协议》中的15万元是对被上诉人众悦公司和杨海斌2018年3月以后再次违约所产生的具有一定惩罚性质的违约金，且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5万元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仅系对品牌使用费的支付，一审法院错误调低了违约金标准。两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自2014年8月停止向其派驻店长等行为导致其损失，希望法院依法裁判。对此，本院认为，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时已提出上诉人未完全履行《投资合同》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以各方已就《投资合同》所产生的纠纷在另案中签订《和解协议》，且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亦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为由，对该抗辩意见未予采纳。然而，本院注意到，《投资合同》及其附件《投资管理手册》的相关约定表明，签约双方约定管理店8年合作期限(2012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的经营模式为“管理直营”，即乙方(被上诉人杨海斌)不参与管理店的任何经营和管理，甲方(上诉人玖玖公司)为管理店派驻店长和员工，且管理费、店长和店助工资在《投资管理手册》中明确约定从营业收入中结算划扣或直接通过管理店基本账户划扣。由此可见，若上诉人正常派驻店长，合作期限内的相关款项是可以通过划扣方式收取的，故尽管两被上诉人对其辩称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但可以推定《和解协议》结算的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上诉人未完全按照《投资合同》及其附件的约定对管理店进行全面经营和管理。因此，上诉人对于相关款项未能及时收取以及管理店经营模式自2018年4月1日起变更为“加盟自营”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和解协议》时，上诉人的确将原主张的196,641.36元同意以12万元予以解决，并约定了两被上诉人未按期付款的违约金为15万元。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5万元是按照《和解协议》第1条的约定支付了应分四期支付的前两期，尽管已支付的款项并未标注支付的是欠款本金还是滞纳金，但综合考虑上诉人原主张的196,641.36元中包含了70,424.64元滞纳金，而上诉人对《和解协议》签订前的合同履行亦存在一定过错，且当事人又均未举证或说明各方达成的12万元和解款是否还包含滞纳金或是包含多少滞纳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一审第1项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欠费146,641.36元涉及欠款本金为76,216.72元，与事实并无明显相悖之处。鉴于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一审第1项和第2项诉讼请求除欠款本金以外的部分作了适当酌减，进而确定两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本金及违约金共计16万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玖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2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玖玖旅馆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静审 判 员  吴盈喆审 判 员  杨 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 旭书 记 员  朱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