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女，汉族，1979年11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斌，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奎屯市天北新区行知园天北大道33幢第13层。 法定代表人：丁午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莲，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聪，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平德，男，汉族，1967年3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苍溪县。 上诉人杨梅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北方公司）、韩平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新疆北方公司就韩平德向杨梅承担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新疆北方公司、韩平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新疆北方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错误。1．韩平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韩平德向杨梅提供了加盖有新疆北方公司鲜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且其与杨梅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是用于新疆北方公司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项目部，杨梅完全有理由相信新疆北方公司知晓并认可韩平德向其购买水泥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韩平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应当对新疆北方公司产生约束力。2．新疆北方公司对杨梅与韩平德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进行了追认。韩平德与杨梅于2015年12月13日签订《水泥购销合同》，新疆北方公司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项目部于2016年1月11日出具证明，证实杨梅为案涉项目部销售水泥的供货方，构成了对《水泥购销合同》的追认，该追认行为的后果应当由新疆北方公司承担。3．新疆北方公司系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杨梅在红狮水泥厂设立张兴蓉等多个账户供应新疆北方公司、韩平德所需水泥。案涉《水泥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新疆北方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协议委托杨梅代办支付货款、提货、开票等业务，水泥购销款发票是出具给新疆北方公司，新疆北方公司实际在履行该合同，即使其不认可表见代理以及追认行为，其作为实际履约主体，应当对支付合同价款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新疆北方公司、韩平德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一审查明韩平德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新疆北方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新疆北方公司、韩平德之间的内部承包行为无效。一审判决依据《内部承包协议》认定韩平德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项目享有相关实体权利错误。2．新疆北方公司、韩平德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从签订《水泥购销合同》到实际履约完毕，杨梅认可的均是新疆北方公司的行为，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杨梅对于新疆北方公司、韩平德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是明知的，新疆北方公司、韩平德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杨梅产生约束力。 新疆北方公司辩称，一、新疆北方公司不是《水泥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判决认定正确。1．新疆北方公司不是《水泥购销合同》的主体。杨梅提交的《水泥购销合同》是杨梅与韩平德签订的，合同上无新疆北方公司盖章或项目部盖章，也无新疆北方公司任何员工签字，新疆北方公司也未委托韩平德代为签订该合同，不能认定合同相对方是新疆北方公司。2．韩平德的个人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水泥购销合同》载明需方为韩平德，韩平德并未以新疆北方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不存在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本案不具备足以使合同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条件，杨梅主张韩平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能成立。3．新疆北方公司出具的《证明》不属于“追认”。该《证明》仅能说明杨梅所供水泥用在新疆北方公司承建的项目上，水泥用在哪个项目上不是判断合同主体的依据，不能证明新疆北方公司与杨梅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以此证明新疆北方公司追认了杨梅与韩平德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4．新疆北方公司与韩平德是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韩平德是《水泥购销合同》的履行主体。新疆北方公司与韩平德之间名为内部承包关系，实为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关系。韩平德以实际施工人主体签订的所有合同，包括本案的《水泥购销合同》，均是韩平德作为独立主体所实施的行为，与新疆北方公司没有直接法律关系。韩平德是合同的履行主体，杨梅主张新疆北方公司是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韩平德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享有相关实体权利，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不能仅因为违法分包、转包、挂靠无效，就替换买卖合同的主体。2．杨梅主观上难言善意，不构成表见代理。三、与本案同类的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均已判决新疆北方公司对韩平德对外签订的合同不承担相关合同责任。 韩平德未作答辩。 杨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疆北方公司向杨梅支付货款、保证金、租金、运费共计187,512.40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2018年5月17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韩平德对上述款项向杨梅承担连带支付义务；3．本案所涉诉讼费全部由新疆北方公司、韩平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北方公司通过投标承建了“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项目”。2015年12月14日，新疆北方公司与韩平德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新疆北方公司将“升钟水库灌区南充干渠七标段项目”发包给韩平德修建，由韩平德对该项目的经营自负盈亏，新疆北方公司只按照该工程结算总价的1.5%向韩平德收取管理费。2015年12月13日，供方杨梅与需方韩平德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的标的、生产厂家、包装形式、数量、单价、金额、质量标准、交（提）货时间等。合同尾部供方杨梅签字，需方韩平德签字。2016年1月11日，新疆北方公司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项目部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兹有杨梅是新疆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项目部销售水泥的供货方”。 合同签订后，杨梅陆续向韩平德交付了货物，并于2018年5月17日进行结算，确认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2015年10月至2018年5月17日水泥材料款已结算，下欠余款187,500.00元，双方确认对账无误。 一审法院认为，杨梅与韩平德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杨梅交付了货物，对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购货款。关于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新疆北方公司与韩平德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但韩平德与新疆北方公司并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且双方约定案涉项目由韩平德自负盈亏，新疆北方公司只按比例收取管理费，故二者之间名为内部承包关系，实为韩平德借用新疆北方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韩平德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项目享有相关实体权利。韩平德因承建工程需要，以其个人名义与杨梅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韩平德与杨梅系直接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主体，新疆北方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亦并未委托韩平德代为签订该买卖合同，新疆北方公司不应承担相关合同责任，即使该购销合同的货物用于以新疆北方公司名义承建的案涉工程，但因工程实际权利人及买卖合同直接当事人为韩平德，故杨梅主张新疆北方公司担责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应由合同相对方韩平德向杨梅支付欠付货款187,500.00元，新疆北方公司不应对该买卖行为承担责任。 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水泥购销合同》及结算中均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韩平德应当在杨梅主张之日起合理期限内支付，但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韩平德仍未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韩平德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杨梅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2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与其损失相当，予以支持。 综上，为了结纠纷，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平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杨梅支付货款187,5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1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杨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25元，由韩平德承担。 二审中，杨梅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一份，拟证明韩平德向杨梅提供了新疆北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杨梅欲签订合同的主体是新疆北方公司，杨梅完全有理由相信韩平德有新疆北方公司的授权，韩平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二、新疆北方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协议》三份、南充红狮水泥有限公司向新疆北方公司出具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十一份、接收人为杨梅的新疆北方公司《销售发票开票通知单》复印件一份、南充红狮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拟证明新疆北方公司系案涉《水泥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三、加盖新疆北方公司鲜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拟证明杨梅是基于对新疆北方公司的信任才与韩平德签订的合同。 新疆北方公司质证称，杨梅提交的以上三组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的基本要求。一、对《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明上面加盖的红色印章是假的，同时该证明与本案事实无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杨梅的主张成立。二、《委托付款协议》上面的公章是假的，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均是复印件，且销售方为南充红狮水泥有限公司，与杨梅无关，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销售发票开票通知单》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南充红狮水泥有限公司与新疆北方公司之间的结算往来，与杨梅无关；《情况说明》仅说明户头问题，不能证明杨梅是新疆北方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三、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杨梅与新疆北方公司之间有水泥购销合同关系。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杨梅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疆北方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货款应当由货物买受人支付给出卖人。本案中，韩平德虽与新疆北方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但韩平德与新疆北方公司并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且双方约定由韩平德负责施工并自负盈亏，新疆北方公司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故双方名为内部承包关系，实为韩平德借用新疆北方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韩平德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项目工程享有相关实体权利。 韩平德因承建工程需要，以其个人名义与杨梅签订《水泥购销合同》，韩平德与杨梅系直接的买卖合同权利义务主体，新疆北方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亦并未委托韩平德代为签订买卖合同，同时韩平德的购买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新疆北方公司不应承担相关合同责任。杨梅在本案二审中提交的加盖有新疆北方公司印章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均不能达到其主张的韩平德的购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证明目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销售发票开票通知单》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其提交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销售发票开票通知单》、《委托付款协议》及《情况说明》属实，也不能以新疆北方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当然认为新疆北方公司为《水泥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此外，杨梅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明》仅能证明杨梅系新疆北方公司升钟水库灌区二期工程南充干渠七标段项目部所用水泥的供货方，不能证明新疆北方公司对《水泥购销合同》进行了追认。因工程实际权利人及买卖合同直接当事人为韩平德，故杨梅主张新疆北方公司担责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上诉人杨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