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阿拉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滨江中路128号2302室。 法定代表人：孙秀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辽宁承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赐源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丹东市锦江街96号1802-01室。 法定代表人：安学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月芹，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阿拉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拉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赐源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赐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8）辽0603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拉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被上诉人赐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月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拉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大连理工大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超出鉴定权限、且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结论过于笼统，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出要求重新鉴定、补充鉴定，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31.5万元、已经安装的设备归被上诉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极不公平。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在没有损失事实存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上诉人赔偿其损失证据不足。另外，既然一审判决上诉人将全部合同款返还给被上诉人，那么被上诉人就不存在什么损失，即便有损失也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被上诉人主张依照合同约定不返还设备属于霸王条款，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 赐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赐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销售服务协议；二、被告将收取原告的款项441000元返还给原告；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5000元及违约金63000元；四、被告已经安装的设备和设施归原告所有；五、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费、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销售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原告的视频会议系统、车辆驾驶室远程监控系统、园区、油站、超市监控系统以及太阳财富中心金座18号机房设备搭建工作的设备采购、安装、调试软件系统工作均由被告负责和完成，合同总标的额为630000元。同时，该协议对设备及原材料的规格、型号、生产厂家、相关技术要求和技术规范等均进行了约定。协议生效后，被告开始施工，现已施工完毕移交原告。但原告发现被告未按照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规范采购、安装、调试，视频会议系统、车辆驾驶远程监控系统、园区、油站、超市监控系统均无法使用。被告存在多项质量、技术问题和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根本违约。原告于2018年8月6日给被告发函，要求解除该协议，同时依据法律规定，告知被告诉讼权利，但被告在接到解除合同通知后，未在约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故此解除协议通知已生效。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原告按约履行给付款项等相关义务，但被告在收到原告的款项后，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被告的根本违约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影响原告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 阿拉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向被告支付到期合同款126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销售服务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售视频会议系统、车辆驾驶室远程监控系统、园区、油站、超市监控系统以及为原告完成太阳财富中心金座18号机房设备搭建，合同总价款为63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全部系统及工程现已移交给原告。原告共计支付两笔合同款441000元。期间，由于原告迟迟不对案涉系统及工程进行验收，2018年4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催促验收函》一份，依照《销售服务协议》5.4的约定，案涉全部系统及工程已验收合格，原告应当依照《销售服务协议》3.2后半部分条款的约定，向被告支付系统费用的20%，即12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销售服务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如下：一、被告向原告出售视频会议系统、车辆驾驶室远程监控系统、园区、油站、超市监控系统以及太阳财富中心金座18号机房设备搭建。二、合同总价款为630000元，合同签订后第8个工作日，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即315000元，被告完成全部系统项目，在全部系统项目自原告验收合格之日起第8个工作日，原告支付合同总费用的20%即126000元，原告验收签署《综合验收单》之日起1个月后的第8个工作日，需支付该系统总费用的20%即126000元。三、被告的施工质量、技术和采购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总金额的50%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解除后被告需赔偿原告合同总价款的10%的违约金，被告已经安装的设备和设施归原告所有，在收到原告的解除合同书的次日将收取原告的所有款项返还给原告，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2018年1月3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款315000元，2018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合同款126000元，共计441000元。2018年8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销售服务协议》，并告知被告如对解除合同有异议，则应在接到通知的15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8月29日，原告起诉被告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民事起诉状。被告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未提起诉讼，于2018年9月3日向原告作出了解除通知的书面回复。 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大工【2018】SX第JD05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告未依据《销售服务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规范进行设备采购、安装和施工。2、被告完成的施工工作，其功能未达到《销售服务协议》约定的原告的使用目的。本次鉴定原告垫付鉴定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请求对方承担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销售服务协议》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且原告已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故原告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将收取原告的款项441000元返还给原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5000元、被告已经安装的设备和设施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作为与原告订立协议的相对方及违约方，依法负有返还合同款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义务，且双方签订的《销售服务协议》约定了被告的施工质量、技术和采购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总金额的50%赔偿因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已经安装的设备和设施归原告所有，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签订的《销售服务协议》已约定按照合同总金额的50%赔偿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依约履行合同，没有违约行为，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案涉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被告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不享有解除权，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的辩解意见，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被告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意见，故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其反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辽宁赐源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辽宁阿拉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销售服务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辽宁阿拉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辽宁赐源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款441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辽宁阿拉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辽宁赐源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315000元；四、被告(反诉原告)辽宁阿拉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安装的设备和设施归原告(反诉被告)辽宁赐源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辽宁赐源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辽宁阿拉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90元，反诉费1410元，鉴定费100000元，合计114400元，由原告辽宁赐源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75元，被告辽宁阿拉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025元（原告已预交112990元，被告已预交1410元，被告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原告）。 二审中，上诉人阿拉丁公司向本院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一、上诉人是否依据《销售服务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和基数规范进行设备采购、安装和施工；二、存在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规范的原因是什么，是否可以排除使用方人为破坏或后期改造所致；三、《销售服务合同》中的三项系统即视频会议系统、车在监控系统、园区、油站监控系统，每个系统的主要功能是什么；四、存在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规范是否影响各系统主要功能的实现；五、《销售服务合同》中的三项系统之间是否相互独立，即任何一个系统的功能无法实现是否会影响其他系统的功能实现。 本院经审查，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第一项鉴定申请已经一审法院委托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第二项、第四项及第五项鉴定申请，因一审法院委托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完成的施工工作，其功能未达到《销售服务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的使用目的，该项鉴定意见即已涵盖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第二、四、五项鉴定申请。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委托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另外，上诉人的第三项鉴定申请，因双方签订的《销售服务协议》附件2“系统功能描述”中对视频会议系统、车载监控系统和园区、油站、超市监控系统的功能均有明确的约定，其在申请对每个系统的功能进行鉴定没有必要。综上，对上诉人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销售服务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8.3乙方（阿拉丁公司）的施工质量、技术和采购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总金额的50%赔偿因此给甲方（赐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8.4除下列情况可解除合同之外，任何一方不的单方解除或终止本合同：……8.4.2如乙方在施工中，未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采购和使用原材料，或施工的技术不符合合同标准，则甲方有权督促乙方纠正和改正；超过3次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乙方需赔偿甲方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乙方已经安装的设备和设施归甲方所有，在收到甲方的解除合同书的次日将收取甲方的所有款项返还给甲方，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损失。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阿拉丁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一节。经赐源公司申请及一审法院委托，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上诉人未依据《销售服务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规范进行设备采购、安装和施工。2、上诉人完成的施工工作，其功能未达到《销售服务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的使用目的。虽然上诉人主张该鉴定意见第二项无效，但因双方签订的《销售服务协议》附件2“系统功能描述”中对视频会议系统、车载监控系统和园区、油站、超市监控系统的功能均有明确的约定，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认为上诉人完成的施工工作的功能未达到《销售服务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的使用目的，并未超过鉴定范围，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二审提出的重新鉴定及补充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依据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并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到期合同价款12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依据不足一节。涉案《销售服务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第8.3项约定：阿拉丁公司的施工质量、技术和采购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则按照合同总金额的50%赔偿因此给赐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中，赐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阿拉丁公司违约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上诉人阿拉丁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本院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将违约金调整为以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价款为基数，自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统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赐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已安装的设备问题。上诉人虽主张《销售服务协议》约定不予返还设备属于霸王条款，应属无效。但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免除赐源公司责任，加重阿拉丁公司责任或排除阿拉丁公司主要权利的约定，故对上诉人主张该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涉案《销售服务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第8.4.2项约定：如阿拉丁公司在施工中，未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采购和使用原材料，或施工的技术不符合合同标准，经赐源公司督促超过3次，赐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合同解除后阿拉丁公司需赔偿赐源公司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阿拉丁公司已经安装的设备和设施归赐源公司所有。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赐源公司督促阿拉丁公司超过3次，故赐源公司起诉主张已安装的设备不予返还，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赐源公司应将已安装的设备返还给阿拉丁公司。 综上所述，阿拉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8）辽0603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 二、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8）辽0603民初33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上诉人辽宁阿拉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辽宁赐源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3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2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4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被上诉人辽宁赐源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已经安装的设备和设施返还上诉人辽宁阿拉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视频会议系统服务器型号为NF5207M4,机房显示器型号为277E7Q，车载监控系统服务器型号为NF5270M4，视频会议系统麦克型号为BM-55W,园区显示器型号为Z77E7Q，其余以双方签订的《销售服务协议》附件1《系统硬件及部分软件验收单》为准）； 五、驳回被上诉人辽宁赐源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90元，反诉费1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0元，合计28800元，由上诉人辽宁阿拉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506元，由被上诉人辽宁赐源石油天然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294元。鉴定费100000元，由上诉人辽宁阿拉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