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民初173号 原告：ＸＩＡＨＯＮＧＺＨＩＪＩＥ（夏志杰），男，1956年9月13日出生，西班牙国籍，住址：西班牙。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王平、林陈泽皓（实习），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聪华，女，195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告暨被告王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星坛，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告XIAHONGZHIJIE（夏志杰）为与被告连星坛、王聪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应利静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XIAHONGZHIJIE（夏志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王平、林陈泽皓（实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暨被告王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星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XIAHONGZHIJIE（夏志杰）诉称，被告连星坛、王聪华系夫妻关系。2006年1月27日，原告与被告连星坛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连星坛通过浙江远航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公司）投资湖北宣恩狮子关水电站项目股权（现金）人民币100万元。2012年4月26日，原告与被告连星坛签订《委托投资款转让协议》，约定：“1、原告委托被告连星坛通过远航公司投资湖北宣恩狮子关水电站项目股权（现金）人民币100万元按原价转让给被告连星坛，即人民币100万元。2、原告投资转让给被告连星坛后，原告与被告连星坛即为债权、债务关系，远航公司及其他投资项目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远航公司发给原告的NO：（A000299）号股权证等同时作废。3、原告投资转让后，现金100万元转为借款给被告连星坛，2008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回报人民币10万元，共计110万元，借期五年，到期本息一次性付清。即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31日止，年息7%，每年年底一次性支付。如到期利息一个月未付，可通过法律要求追回利息与本金”。《委托投资款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连星坛已支付部分利息。2017年1月1日，经结算被告连星坛尚欠利息10万元，被告连星坛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夏志杰人民币1200000元（本金及利息）。借期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年息7%。每年12月31日前付息，到期还本付息。如果到期未付息，利息加倍”。借条出具后被告仅支付利息3万元，其余利息到期后未按约支付，故按借条上的约定借款利率应按年14%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被告存在违约，原告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委托投资款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被告拒不按约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以上债务发生在被告连星坛与王聪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为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连星坛、王聪华立即偿还原告XIAHONGZHIJIE（夏志杰）借款本金人民币11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1月1日前的利息7万元，已扣除借条出具后被告支付的3万元；2017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计算到2019年10月31日止为43.6333万元）；二、被告连星坛、王聪华向原告XIAHONGZHIJIE（夏志杰）支付因违约产生的违约金70000元（原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后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减少为：被告连星坛、王聪华立即偿还原告XIAHONGZHIJIE（夏志杰）借款本金人民币11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1月1日前的利息为7万元，已扣除借条出具后被告支付的3万元；2017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被告连星坛辩称，一、对于借款本金，应为100万元，并非110万元，其中的10万元系当时投资转借款时将利息加入本金计算所形成；二、对于案涉借款计息情况，原告于2006年1月27日投资100万元，至2008年6月30日，已付息348925元；2008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已付利息20万元，其中10万元分两次已付清，另外10万元转作本金，自此本金为110万元；2012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110万元本金按年利率7%，已付利息23.1万；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共产生利息15.4万，其中5.4万已付，欠付10万；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共产生利息25667元，2018年2月27日已付3万，多付4333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共产生利息15.4万，故实际未付利息为149667元。综上，尚欠本金110万，欠付利息共计249667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案涉债务并非用于被告家庭共同生活消费，系投资转借款，故王聪华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四、对于利息问题，借条中约定利息按年利率7%计算，借条上关于“如果到期未付息，利息加倍”的约定不符合合同法要求，故对于2020年3月13日前的利息按照年息7%计算，此后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五、对于违约金，其虽未按时付利息，但原告实际上并没有损失，即使是有损失，也应按照合同法规定处理；对于律师代理费70000元，不应由被告承担。五、原告已收取863925元利息，故应向有关税务部门交纳个人所得税。 被告王聪华辩称，案涉借款并非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王聪华对案涉款项从投资转为借款并不知情，后来的《委托投资款转让协议》、《借条》上也均未有王聪华的签字，故其不需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连星坛、王聪华系夫妻关系。2006年1月27日，原告夏志杰与被告连星坛签订《投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原告夏志杰出资人民币100万元，连星坛代理原告通过浙江远航水电有限公司投资湖北省宣恩县狮子关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购买湖北省宣恩县狮子关水电有限责任公司股份200万元（其中50%为项目融资），且由连星坛代理行使公司的表决权；2、连星坛代理原告的股权登记、分红等事宜，连星坛应将企业收益情况以及股权变动等重要事项及时告知原告，并按原告持有的股份一般每半年分红一次，一般情况下本金回报确保年分红不低于15%，原告按照所持的股份享受权益、承担责任，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浙江远航水电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100万元的《收款收据》，并于次日向原告出具股权证，股权证上载明“股东夏志杰根据《投资协议书》，你现金投资壹佰零拾零万元购买股权，已拥有浙江远航水电有限公司（湖北省宣恩县狮子关电站）贰佰零拾零万元股份（50%为现金投资、50%为项目融资）按所持股份享受权益，参与分红，承担义务”。2012年4月26日，原告夏志杰与被告连星坛签订《委托投资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狮子关水电站由于各种因素未达到预期的投资回报，原告夏志杰原委托被告连星坛通过浙江远航水电有限公司投资湖北宣恩狮子关水电站项目股权（现金）人民币100万元按原价转让给被告连星坛，即人民币100万元；原告将股权转让给被告连星坛后，双方即为债权、债务关系，远航公司及其他投资项目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远航公司原发给原告的NO：（A000299）号股权证等同时作废；原告投资转让后，现金转为借款给被告连星坛，借期5年，即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年息7%，每年年底一次性支付；双方友好协商，本金增加10万元，即110万计息，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1月1日，被告连星坛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夏志杰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本金及利息）。借期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年息7%。每年12月31日前付息，到期还本付息。如到期未付息，利息加倍。以上借款系2012年4月26日至2016年12月31日到期续借款110万元及未付利息10万元（2012年4月26日至2016年12月31日借款110万元应付利息15.40万元付5.40万元现金后的余款10万元）。”借条落款处借款人一栏由被告连星坛签字捺印。此后，被告连星坛于2018年2月27日向原告支付款项30000元，对于其余款项及利息，被告方至今未支付。 另查明，1、2008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除由被告支付10万元外，另外10万元转作本金；2、2004年6月17日，浙江远航水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聪华，一直至今；2016年4月27日，浙江远航水电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远航水电设备有限公司。 本院采信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原、被告双方身份材料、《投资协议书》复印件、股权证原件、《收款收据》原件、《委托投资转让协议》原件、借条原件；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浙江远航水电有限公司股东情况表》、《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表》、《浙江远航水电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表》、《高级管理人员备案表》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案涉款项是否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二、案涉110万元本金中是否包含了10万元利息；三、案涉借款利息标准问题；四、律师代理费70000元是否应由被告方承担。 一、对于案涉款项是否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连星坛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关于确保年分红15%的约定及双方庭审陈述，不管案涉水电站项目盈亏与否，被告均需向原告支付分红。由此，双方应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另，案涉100万元款项汇出后，远航水电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向其签发股权证，而远航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为被告王聪华，故应认定王聪华对案涉款项系知情，且该款用途系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经营。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款项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被告方提出款项之后从投资性质转为借款系连星坛个人行为，王聪华并不知情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110万元本金中是否包含了10万元利息的问题。根据原告与连星坛的庭审陈述，在2008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期间，被告方并未支付过相应的款项给原告，而双方经协商后最终确定为按20万元支付，其中10万元转入本金计息，另外10万元作为利息支付，按照此种计算方式，该“分红”标准远低于之前所约定的年分红15%。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案涉的10万元计入本金并无不当。 三、对于借款利息标准问题。案涉借条中约定“借期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年息7%，每年12月31日前付息，到期还本付息，如果到期未付息，利息加倍”，该约定系原告与被告连星坛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约定的年息14%也并未超过法定限制利息年利率24%，故该约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告关于该约定不符合合同法有关规定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于利息加倍的起算点问题，从字面意思上看，存在多种理解，结合借条上下文文意及交易习惯，该利息加倍起算点应认定为被告未按约支付利息的时间节点。而本案中，被告连星坛也认可其在借条出具后仅于2018年2月27日向原告支付过30000元，其在2017年12月31日前并未按约付息，已然构成违约，故被告方应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息14%支付利息。另，根据案涉借条中记载的内容，2012年4月2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尚有10万元利息未付，故被告已支付的上述30000元应先抵扣该10万元利息，原告现主张2017年1月1日前的利息尚有70000元未付，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被告方承担的问题。对此，原告主张该费用系被告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但案涉借条中除约定了“加倍支付利息”的违约条款外，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违约责任另有约定，故对原告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连星坛、王聪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XIAHONGZHIJIE（夏志杰）借款本金人民币11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7年1月1日前的利息为7万元，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计算，2018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4%计算）； 二、驳回原告XIAHONGZHIJIE（夏志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887元，减半收取9943.5元，由原告XIAHONGZHIJIE（夏志杰）负担825元，由被告连星坛、王聪华负担911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应利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钟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