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正达混凝土搅拌站。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代表人：高先全。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霞，河南永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运卿，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杰，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玲，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河南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城市正达混凝土搅拌站（以下简称正达搅拌站）因与被上诉人常运卿、胡长玲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6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达搅拌站的代表人高先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陈月霞，被上诉人常运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杰，被上诉人胡长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达搅拌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常运卿对正达搅拌站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常运卿、胡长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正达搅拌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正达搅拌站出售的混凝土质量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常运卿使用该混凝土所建房屋部分不存在质量缺陷。即使工程建成后存在质量缺陷，也与正达搅拌站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存在因果关系。正达搅拌站具备合法生产资质，所生产的混凝土产品符合国家质量标准。2018年9月30日，常运卿因建房从正达搅拌站处购买价值20200元混凝土，用于浇筑该工程的房梁和屋顶。该房已建成部分的一层墙体是常运卿自己提供原料建设，与正达搅拌站无关。一审庭审中胡长玲自认其系大清包，即负责土建以及在混凝土浇筑现场充填、震动、碾压、找平、覆膜、保养等工作。根据工程操作规范，如在浇筑后没有进行以上工序操作，将会造成混凝土浇筑部分出现质量问题。一审中常运卿自认，其自己也承担养护责任。庭审中，常运卿、胡长玲自认从未对案涉工程部分进行任何形式的养护。因此可以认定常运卿、胡长玲应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过错责任。鉴于本案因果关系复杂性，在正达搅拌站出售的混凝土质量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情况下，一审仅判决正达搅拌站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允。退一步讲，即使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混凝土原料质量与工程质量问题不存在因果关系，该工程质量系常运卿、胡长玲违反施工规范所致，与正达搅拌站无关。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中作为判决依据的《质量鉴定意见书》、《加固设计方案》、《工程造价报告》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正达搅拌站要去重新鉴定和评估。1.正达搅拌站出售的混凝土能够达到C30标准。正达搅拌站常年生产混凝土，且生产该型号混凝土已有6年，从未出现质量问题，所生产的混凝土都是经过严格检验后，达到合格标准后才出厂。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在现场采样时，没有通知两名具有资质的鉴定人员在场参与，也没有通知法院工作人员到场，所采集样品没有封存备查。故正达搅拌站认为该《质量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同时要求重新鉴定。2.常运卿在一审中提交的《加固设计方案》、《工程造价报告》违反了损害填平原则，一审依此作为确定赔偿损失的依据于法无据。即使因正达搅拌站提供的原料导致工程质量问题，正达搅拌站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也仅限于所售混凝土建设的工程部分。根据《产品责任法》第四十条规定，结合常运卿在诉状中自认“自己想在位于夏邑县××丁庄村小常楼建设一套两层半小楼”，至起诉时，该房建成一层，一层墙体均未粉刷，二层还未建设。因此，即使因正达搅拌站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造成常运卿建设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正达搅拌站也仅应对其提供混凝土建成的大梁和一层屋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承担修理、更换、退货的责任。如拆除重建，费用仅在5万元左右。退一步讲，即使一审认定正达搅拌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评估的范围也应是拆除一层房梁和屋顶的费用，仅限于常运卿的实际损失，不包括扩大损失、将来的损失。本案中，案涉《加固设计方案》是按照常运卿所述建设四层半楼房计算出的加固方案；《工程造价报告》评估的是涉案工程地面以上部分已施工部分拆除重建的费用，该费用远超用正达搅拌站出售的混凝土建设工程部分的损失。另外，根据法律规定，《加固设计方案》、《工程造价报告》仅适用于已建成的房屋，在使用过程中，因侵权或质量问题导致工程出现问题时才适用。一审依此作为判决依据明显于法无据。二审庭审中，正达搅拌站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共同承担责任。补充事实与理由为，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不是产品责任纠纷。常运卿答辩称，常运卿在本案中不存在责任，胡长玲应否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一审确定的本案案由正确。胡长玲答辩称，1.胡长玲在施工过程中完全按照规范进行操作，不存在任何过错。无论是正达搅拌站还是常运卿，均无证据证实胡长玲存在过错。胡长玲作为劳务施工方，不应该承担责任。2.一审所定案由产品责任纠纷完全正确。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建设工程虽然不适用产品质量法，但建筑过程中使用的原材料，包括混凝土、砖、水泥、沙子等是适用产品质量责任法的。正达搅拌站在上诉状中关于胡长玲存在过错，没有尽到必要的混凝土养护责任的说法不能成立，要求胡长玲承担责任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一审中胡长玲不承担责任的判决内容，即一审判决书中驳回常运卿要求胡长玲承担责任的诉请。常运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达搅拌站、胡长玲赔偿常运卿损失5万元（暂定），正达搅拌站、胡长玲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正达搅拌站、胡长玲承担。后常运卿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正达搅拌站、胡长玲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02383.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因常运卿想在位于夏邑县××常小庄建造两层半楼房一栋，遂将该工程承包给胡长玲，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胡长玲包工不包料，常运卿已支付胡长玲工程款30000元。房屋建造过程中，常运卿从正达搅拌站处购买泵送C30混凝土，并于2018年9月30日向正达搅拌站支付货款20200元。常运卿购买正达搅拌站的混凝土后，由正达搅拌站提供搅拌车和泵车，混凝土的搅拌工作由正达搅拌站负责完成，混凝土出泵后由胡长玲负责施工。经查涉案房屋已建至一层，常运卿主张在浇筑涉案房屋一楼楼顶和一楼大梁时，使用了购买的正达搅拌站的混凝土后至今未完全凝固，常运卿在诉讼过程中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屋一层混凝土梁板是否能满足C30混凝土强度等级进行鉴定，经夏邑县人民法院委托河南豫源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鉴定，涉案房屋所检混凝土芯样强度等级不符合C30的强度等级要求，常运卿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常运卿并申请对涉案房屋拆除重做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商丘市建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涉案工程地面以上已施工部分拆除重做的预算造价为193383.46元，常运卿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后常运卿申请对涉案房屋混凝土强度达到C30的加固设计方案及加固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商丘市弘基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出具加固设计方案施工图，并经河南仁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涉案房屋加固工程造价为186016.54元，常运卿为此支付加固方案设计费8000元以及加固工程造价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常运卿从正达搅拌站购买C30混凝土建房，但该混凝土经鉴定未达到C30的标准，常运卿因此造成的损失，正达搅拌站作为生产者及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常运卿申请鉴定，为了涉案房屋的混凝土达到C30的标准需要进行加固设计，加固工程造价为186016.54元，正达搅拌站对于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常运卿因申请鉴定涉案房屋混凝土强度等级是否达到C30混凝土的强度等级所支付的鉴定费6000元以及加固方案设计费8000元、加固工程造价鉴定费5000元共计19000元，正达搅拌站亦应当予以承担。常运卿因鉴定涉案工程地面以上已施工部分拆除重做所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由常运卿自行承担。因常运卿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胡长玲的施工行为与涉案房屋混凝土不能达到C30混凝土的强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常运卿要求胡长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常运卿要求正达搅拌站退还货款27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城市正达混凝土搅拌站赔偿原告常运卿损失186016.54元及鉴定费1900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常运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76元，由被告永城市正达混凝土搅拌站承担。二审中，正达搅拌站提交新证据为，证据1，水泥质量检验报告两份、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正达搅拌站所用的2018年9月份海螺牌水泥各项指标符合通用硅酸盐水泥标准，质量合格。证据2，混凝土外加剂检测报告一份。证明目的：正达搅拌站所用的2018年9月27日亳州宜鑫建材有限公司生产的混凝土外加剂，各项性能指标检验合格符合现行国家标准。证据3，粉煤灰出厂质量检测报告及出厂质量合格证各一份。证明目的：正达搅拌站所用的2018年9月7日河南神火电力有限公司生产的粉煤灰，作为混凝土用矿物掺合料的相关性能指标，检验结果符合国家现行有关标准。证据4，正达搅拌站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书一份。证明目的：正达搅拌站生产的混凝土经开盘鉴定，对水泥检验、碎石检验、普通砂检验、外加剂检验、粉煤灰检验，均符合出厂标准，质量合格。证据5，鉴定现场混凝土取样照片9张。证明目的：河南豫源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在案涉房屋现场用钻芯法取样9块，通过照片可以看出，芯样呈现不同程度的蜂窝、空洞，楼顶浇筑的混凝土平面坑洼不平及破损现象，这些均是由于施工时振捣不密实及养护不当导致。常运卿质证认为，证据1-4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也有异议。以上四组证据是为了证明混凝土的原材料符合规范要求，但是不能证明本案的混凝土所使用的原材料是以上四个批次的原材料，同时混凝土质量的直接影响因素是水泥、粉煤灰、砂石料的用量，结合本案产生质量问题的直接原因系水泥和骨料的用量不足，造成强度过低，而以上四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足额使用了水泥和骨料，对于混凝土是否符合质量问题，一审中河南豫源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经法院委托，在双方所有人员现场参与及认可的情况下作出了鉴定报告，在现场以钻芯法平均取了九个试样，没有一处能够满足C30的要求，强度最低处仅达到C18。关于使用钻芯法取样是否正确，根据混凝土质量的鉴定方式，结合现有条件，使用钻芯法得出的结果最准确。即正达搅拌站无法证明其提供的混凝土质量符合规范的要求，且鉴定报告能够直接证明其提供混凝土的质量不能满足C30要求。证据5系现场混凝土质量鉴定的全过程，现场的坑洼和断裂处，恰能证明正达搅拌站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对于混凝土质量是否合格的检验应由正达搅拌站承担责任。根据最高法有关的规定，案涉构筑物系两层半的构筑物，不需要提供资质。综上常运卿不承担相关责任。胡长玲质证认为，同意常运卿的质证意见。正达搅拌站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交付给常运卿的混凝土是符合商品混凝土质量标准的，依据河南省商品混凝土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正达搅拌站不仅要提供证据证明混凝土所需原材料合格，更要证实水灰比的配合比、砂石料的基配、含泥量等是否符合国家关于混凝土配合比的标准。同时在混凝土出厂时要有出厂检验报告，正达搅拌站在一审中均未提供这些证据，且正达搅拌站也从未向常运卿提交混凝土出厂的检验报告，在交货时正达搅拌站也应提供符合标准的混凝土。一审庭审中显示，正达搅拌站在将混凝土运输到常运卿家后，在混凝土倾倒之前加了水，依据相关规定，可看出正达搅拌站提供的混凝土在生产及运输的过程中配合比不符合规定，可以证实其所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对鉴定过程中的取芯情况无异议，可以证实胡长玲在施工过程中震动、覆盖、养护等是符合规定的，如果按照正达搅拌站主张的胡长玲施工不到位，那么取芯不应该是密实的，是应该存在空芯、漏芯的，正达搅拌站的证据可以证明胡长玲的施工符合操作规范。本院对证据分析认为，正达搅拌站提交的证据1、2、3系混凝土原材料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案涉混凝土使用了上述原材料，也不能由此证实其混凝土配比、运送、施工过程中均符合规范，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系正达搅拌站实验室出具的质量证明书，其中的开盘鉴定中有关混凝土的鉴定意见与河南豫源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相矛盾，其余均为混凝土原材料的检验报告，不能直接证明混凝土的质量是否合格，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为鉴定过程中所取样品的照片，常运卿、胡长玲对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照片本身不能证明案涉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是因施工时振捣不密实及养护不当所致，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正达搅拌站申请作出豫源[2019]质鉴字第35号鉴定意见书的河南豫源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人书面回复七个问题，具体为：1.检验混凝土强度，检验标的物是根据规定对预拌混凝土取样、制作、养护的试件检验还是通过钻芯法取得的芯样进行检验？哪种方法所确定的强度结果才能客观、准确反映混凝土强度？2．在哪些情况下，才采取钻芯法取样确定混凝土强度等级？3．本案是通过钻芯法取样，鉴定结论是芯样强度等级不符合C30的强度要求，能否得出供货方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这样唯一的结论？4.影响混凝土强度的因素有哪些？5.在施工过程中，未按规范施工或施工不当能否影响混凝土强度？6.混凝土浇筑后，未及时规范养护能否影响混凝土强度？7.根据你方在建筑现场钻芯取样时所拍照片，发现有部分芯样呈现出不同程度的蜂窝、空洞，楼顶浇筑的混凝土表面有坑洼不平及破损现象，你认为这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是否人工振捣不密实造成？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向河南豫源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发函函询该七个问题。河南豫源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进行复函，内容为：回复1.对进场时混凝土拌合物质量检验，根据《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强制性条文7.4.1要求“混凝土的强度等级必须符合设计要求。用于检验混凝土强度的试件应在浇筑地点随机抽取”。采取共同取样制作试块，满足龄期后进行试压的方法。对成型的结构实体混凝土构件强度检验，根据《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10.1.1对涉及混凝土结构安全的有代表性的部位应进行结构实体检验。结构实体检验应包括混凝土强度、钢筋保护层厚度……”一般采用回弹法或取芯法进行强度检验。以上均是检验混凝土强度的方法，前者是针对进场时的混凝土拌合物，后者是针对成型后的结构实体，两者所针对的是不同时期的混凝土，两种方法均能反映出两个时期的混凝土强度。回复2.本案委托鉴定事项为“涉案房屋的一层混凝土梁板是否能满足C30混凝土强度要求”，是对涉案房屋结构实体混凝土强度进行鉴定，因此适合采用钻芯法取样检验混凝土强度。回复3.我司受委托对涉案房屋的一层混凝土梁板是否能满足C30混凝土强度要求进行鉴定，根据委托事项对涉案房屋结构实体的混凝土梁板进行了取芯检验，出具的鉴定意见“涉案房屋所检混凝土芯样强度等级不符合（即不满足）C30（30MPa）的强度等级要求”，也仅是对涉案房屋结构实体所检混凝土梁板强度等级的鉴定意见。第4-7条的问题与委托事项无关。针对该复函内容，正达搅拌站质证认为：对复函无异议。案涉鉴定意见结论是通过现场取样的方式得出，但现场的取样是混凝土浇灌后形成的，样品受最终因素影响，不能必然说明正达搅拌站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本案是多因一果形成，该鉴定结论没有对造成目前混凝土强度等级不够的原因进行分析，无法证明正达搅拌站提供的混凝土质量存在问题。常运卿质证认为：1.对该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鉴定报告采取钻芯法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鉴定结论关于建筑物、构筑物的强度达不到C30的要求，能够证实正达搅拌站提供的材料不符合约定要求。正达搅拌站在浇筑前向混凝土泵车中加水的行为存在过错。2.案涉工程由正达搅拌站提供混凝土材料，由胡长玲提供劳务施工，最终的工程质量不能满足约定的要求，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胡长玲质证认为：1.对复函无异议。该复函再次证实鉴定时的取样及鉴定结果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正确。证明正达搅拌站提供的混凝土浇筑后的混凝土梁板不符合C30的标准。正达搅拌站对其售出的混凝土符合C30的标准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河南省预拌混凝土商品管理规定第10、15条等相关规定，正达搅拌站没有提供预拌混凝土出厂质量证明文件、原材料复试报告、混凝土配比报告等质量证明材料，也没有证明其售出的混凝土水灰比配比符合固定、砂石料的基配合理、含沙量符合国家标准，正达搅拌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正达搅拌站所称本案混凝土梁板不符合C30的要求系多因一果导致系其推测。常运卿对胡长玲的施工资质、现状是了解的，胡长玲施工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胡长玲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中关于胡长玲不承担责任的相关内容。本院对该复函分析认定为，河南豫源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案涉鉴定过程中所采取钻芯法取样的依据、钻芯法能否确定案涉混凝土强度等级、能否得出案涉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等问题进一步作出解释说明，内容客观、依据充分，与鉴定意见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应如何定性；2.案涉混凝土是否系缺陷产品，案涉评估报告能够作为有效证据采信，一审认定的工程加固费用是否正确；3.常运卿、胡长玲对本案损失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分担责任。关于定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正达搅拌站与常运卿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正达搅拌站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给常运卿造成损失，正达搅拌站的履约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因正达搅拌站销售的混凝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侵犯了常运卿的财产权益，正达搅拌站的行为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产品侵权责任要件，在出现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常运卿选择侵权之诉，要求正达搅拌站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本案的定性正确。正达搅拌站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意见采信及产品质量认定问题。1.混凝土强度鉴定意见的采信。在双方因案涉混凝土的质量问题产生争议后，一审法院依照常运卿的申请，委托河南豫源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混凝土的强度进行鉴定。河南豫源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具备鉴定资质，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了取样过程，取样后依据相关的技术规范、标准进行抗压强度测试，最终得出“案涉房屋所检混凝土芯样强度等级不符合C30（30MPa）强度等级要求”的鉴定意见。二审中，本院依照正达搅拌站的申请，就相关异议问题对该鉴定机构进行函询，鉴定机构也作出了专业、清晰、客观的解释说明，进一步印证鉴定意见的科学性，故该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据此也能够认定正达搅拌站供应的案涉混凝土强度等级不符合约定标准，为缺陷产品。2.加固设计方案及加固费用鉴定意见的采信。正达搅拌站供应的混凝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强度标准，由此给常运卿造成财产损失，一审为明确损失数额，委托商丘市弘基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作出加固设计方案，在加固设计方案作出的基础上，委托河南仁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加固工程作出造价鉴定，上述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均是根据常运卿受损的客观事实，运用科学技术方法形成的专业意见，并不存在应当重新鉴定或不予采信的法定情形，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正达搅拌站主张商丘市弘基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是按照常运卿所述建设四层半楼房设计出的加固方案，但经本院查阅，加固设计方案中并不显示方案是针对四层半的楼房作出，正达搅拌站对此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产品质量及损失事实的查明与确认正确，正达搅拌站的该项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正达搅拌站主张常运卿、胡长玲对案涉混凝土未尽养护责任，存在过错，应当分担责任。本院认为，混凝土的养护涉及专业技术与操作问题，常运卿作为房主，对此既没有养护义务，也不具备养护能力，本院经翻阅一审庭审笔录，也未见到有关常运卿自认养护义务的陈述。正达搅拌站主张常运卿存在过错应分担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胡长玲为清包工，对案涉工程仅提供劳务，从其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陈述及正达搅拌站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均可以看出，正达搅拌站在运输案涉混凝土时，随车人员实施了向泵车内混凝土加水的行为。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的《混凝土质量控制标准（GB50164-2011）》6.1.2中规定，“混凝土拌合物在运输和浇筑成型过程中严禁加水。在生产施工过程中向混凝土拌合物内加水会严重影响混凝土力学性能、长期性能和耐久性能，对混凝土工程质量危害极大，必须严格禁止”。正达搅拌站作为专业机构，违反国家标准规定进行操作，供应的混凝土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强度标准，给常运卿造成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其不能举证证实胡长玲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并因过错行为导致混凝土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形下，其关于胡长玲应分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元，由上诉人永城市正达混凝土搅拌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