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宝仓，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中志，男，197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阳、王璐，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凡，男，1951年5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殿威，辽宁龙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莲，女，1972年6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跃，男，1989年12月1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义县。二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孟祥菊，锦州市古塔区站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九哲，男，1954年6月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上诉人刘宝仓、于中志、张树凡因与被上诉人蔡玉莲、刘跃、蔡九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宝仓、于中志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死者刘某的死亡无责任，且不承担补偿责任；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树凡与四人形成的是承揽关系，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的工作具有独立性。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不受定作人的指挥管理。而本案中张树凡不但在现场指挥，而且也同时雇佣了其他人共同完成打井活动，比如雇人专门用水泵抽井水，而且还提供了打井的用的工具设备，水泵、铁线、橼木、土篮子、铁锹、镐、安全帽、雨衣、木板子、铁板子等。上诉人的劳动也不具有独立性，而是全程受张树凡指挥管理，张树凡事先与蔡九哲协商的打井6米，而实际是打到6米深后继续听张树凡的指挥打到更深，且由张树凡提供部分打井工具，和张树凡雇佣的其他人共同完成雇佣活动，并不符合承揽关系的实质。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蔡九哲与死者刘某、于中志、刘宝仓为合伙关系，为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陈述过，自己是被蔡九哲找去的，说打井一天给300元钱，对于应打井深度和总价款3000元并不知情，是很明显的提供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四个人是合伙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上诉人对打井深度及总价款并不知情,而只是提供简单的劳务，并没有合伙的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判定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在前文中已经提到和张树凡形成的并非承揽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张树凡与蔡九哲协商的打井事宜，井深6米，费用3000元，而本案的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并没有与张树凡形成承揽关系。一审法院只是引用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却没有说明是依据什么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作为提供劳务人员对死者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对上诉人刘跃及蔡玉莲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蔡玉莲、刘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树凡辩称，我将挖水井承包给蔡九哲，我们是承包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蔡九哲辩称，应当由张树凡承担责任。张树凡上诉请求：请二审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刘某的死亡赔偿责任，撤销判决第四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并非是在蔡九哲等四人完成定作成果后，张树凡要求继续深挖，实际深度未超过6米，法庭人员亲自到现场丈量深度自井底至井台共6米3减除井上地平面以上井台350-400的高度实际挖土深度未超过6米。另外定作物是保证蓄水量和挖井的深度而不是工作天数，所以不体现工期长短之争。依照承揽合同规定，承揽人必须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成果，不体现定作人有定作指示过失之说。更为重要的是刘某出事时并未完成工作成果，当时蔡九哲等四位合伙成立只从井底垒砌井壁不足两米，按照约定应从井底用石块垒砌到井上口地面才算完成工作成果，刘某摔伤时即停止了承揽工作，后来是上诉人自己找别人帮助垒砌的井壁，深度有四米左右，这怎能确认是已完成了定作成果呢？又怎能确认是定作人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后又要求继续工作呢？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证据不足，论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既然己确认上诉人与蔡九哲等四人订立的是承揽合同，那么定作人只需在承揽人完成工作成果后交付相应价金即可，但承揽人在实施承揽制作活动中发生的事故怎能要定作人承担责任呢。本案不是劳务合同纠纷，也不是雇佣合同纠纷，刘某摔伤事故是在蔡九哲等四位合伙承揽人未完成定作成果时发生的，所以上诉人（定作人）是不能承担承揽人的生产事故责任的。四位合伙承揽人在工作中未注意安全施工，未进行安全培训未采取安全措施（刘某未戴安全帽、未系安全带）这一事故责任应由四位合伙承揽人共同承担，而不应由定作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实在错误，上诉人难以接受，不能承服，故敬请二审直接改判为上诉人不负赔偿之责，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蔡玉莲、刘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宝仓、于中志辩称，蔡九哲、于中志、刘宝仓、刘某四人为张树凡提供打井劳务，接受张树凡指挥，挖井实际深度达6米之后，继续挖井，一审法院认定的张树凡在挖井达到6米后要求继续挖井，符合当时的事实，所以蔡九哲等四人与张树凡形成的并非承揽合同关系。于中志等人是提供劳务者，而张树凡是接受劳务者，四人并非合伙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35条规定，刘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意外，应该由刘某和张树凡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于中志、刘宝仓依法不应承担补偿责任。蔡九哲辩称，打井打到6米深时，张树凡说不够深。井底有块石头，张树凡让我们把石头凿了，张树凡说你们凿了出事我们负责，后期石头凿了取出来了。蔡玉莲、刘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合计人民币330127.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被告张树凡找到被告蔡九哲，要求蔡将自家原有的旧水井挖修至水量充足，约定水井挖成后价款为人民币3000元，井深一般不超过6米，6米内以水量充足为完工，6米以下另计报酬，蔡九哲遂找到本村于中志、刘宝仓及刘某，共同为张树凡挖井，所得工钱四人平均分配，当井挖至近6米深时，水量已经充足，蔡九哲四人表示挖井工作已完成，但被告张树凡要求继续深挖，双方曾产生不同意见，并使挖井工期延长。2019年3月18日11时30分，在井下做业的刘某被拉至井口，上井踩圆木时脚下打滑跌入井中，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花费医疗费13414.78元、交通费500元，死者丧葬费31272.50元、死亡赔偿金274940元（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47元计算20年）、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合计330127.3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死者刘某与被告蔡九哲、于中志、刘宝仓在个人合伙挖井过程中不慎死亡，其他合伙成员没有过错，不应负赔偿责任，但刘某系为四人合伙的共同利益，在合伙挖井活动中死亡，其他合伙成员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者之一，应当给予死者家属适当的经济补偿；被告张树凡与蔡九哲等人虽订立的是承揽合同，但在承揽人完成承揽工作后，仍要求承揽人继续施工，张树凡对定作、指示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九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刘跃、蔡玉莲经济损失330127.30元的10%即人民币33013元；二、被告于中志于本判决生后效十日内，补偿原告刘跃、蔡玉莲经济损失330127.30元的10%即人民币33013元；三、被告刘宝仓于本判决生后效十日内，补偿原告刘跃、蔡玉莲经济损失330127.30元的10%即人民币33013元；四、被告张树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跃、蔡玉莲经济损失330127.30元的15%即人民币49519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1元，减半收取1075.5元，原告负担591.525元，被告蔡九哲、于中志、刘宝仓各负担107.55元，被告张树凡负担161.3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树凡与蔡九哲、刘宝仓、于中志、刘某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蔡九哲、刘宝仓、于中志、刘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对于刘跃、蔡玉莲因刘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张树凡因打井事宜与蔡九哲协商达成一致，确定水井的深度6米，水量充足完工，价款为3000元。从双方约定的内容看，系张树凡对需要完成的工作提出了明确具体的要求，蔡九哲等人按照张树凡的要求完成工作，并向其交付工作成果，张树凡支付价款。上述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承揽关系并无不当。蔡九哲在与张树凡达成一致后，找到刘宝仓、于中志、刘某三人，约定一起工作，工钱平分，四人之间在工作上相互配合，不存在管理与支配内容，系四人合伙完成工作，一审中，蔡九哲、刘宝仓、于中志亦认为四人为合伙关系。关于对刘某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张树凡作为定作人，在打井工作完成后，要求增加水井的深度，属于定作人对指示有过失，一审判决其承担15%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蔡九哲、刘宝仓、于中志三人对于刘某的死亡并无过错，但因四人为合伙关系，刘某死亡系因四人共同利益，一审法院判决蔡九哲、刘宝仓、于中志分别按10%比例对刘跃、蔡玉莲的经济损失给予补偿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1元，由上诉人张树凡负担921元，由上诉人刘宝仓负担615元、于中志负担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野审判员 安剑凌审判员 韩晓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商 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