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13行初26号原告赵金新，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代理人马海涛，河南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姜玉专，河南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艾进德，任县长。委托代理人张征，系镇平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磊，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镇平县安字营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学政，任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孙波，任镇武装部部长。委托代理人梁海龙，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金新诉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镇平县安字营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金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海涛、姜玉专，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征、张磊，镇平县安字营镇人民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孙波、委托代理人梁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金新诉称，2008年原告在镇平县安字营镇王洼村原砖场旧址（工矿用地）投资建设了新型页岩砖场，该项目符合镇平县安字营乡土地总体规划，经过镇平县安字营镇人民政府批准建设，并报南阳市发改委备案及镇平县环保局同意。2018年6月9日，镇平县人民政府以原告违法占用农用地为由，责令原告停止生产，组织工作人员将原告投资的砖厂强制拆除，经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镇平县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无效。原告的砖厂占用的土地符合规划，不应拆除，镇平县政府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应对原告进行砖瓦窑场建设占地不符合土地利用（基本农田规划）的事实进行举证。镇平县安字营镇人民政府批准建立砖窑，并每年收取3万元土地使用费，现窑场被上级政府镇平县人民政府拆除，违反了“信赖保护原则＂，理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砖窑系一条完整的生产线，现根据重置法估算损失为1000万元（含成品砖100万块）左右，原告于2019年10月4日通过邮寄方式向二被告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至今无回复，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违法拆除原告砖窑损失1000万元人民币（数额以评估报告为准）。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复印件；3、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行初275号行政判决书卷宗复印件；4、照片8张；5、土地规划图1份；6、国家赔偿申请书邮寄凭证复印件2份。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的砖厂属于违法建设，其擅自占用耕地建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原告承认建设紫金页岩砖厂没有办理任何用地手续，并在镇国土罚字(2007）第139号中已确认该砖厂未依法审批，属于非法占用安字营镇王洼林场的土地建设砖厂。二、原告存在非法经营行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显示原告砖厂并未依法取得工商营业执照，赵金新属于违法经营。三、2007年12月31日，原镇平县国土资源局对赵金新作出镇国土罚字（2007）第139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2008年11月5日，原镇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结案证明》，认为“被执行人（赵金新）已主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该案予以结案”。但该执行完结证明与实际情况不符，赵金新并未完全履行该行政处罚的要求，其砖厂依然存在。四、如果按照执行结案报告记载的那样，原告的砖厂应该早已停止生产经营，原告就不应该对该砖厂有后续的投资以及经营，更不应该有原告在起诉状中写的存在的损失。五、本案原告的经营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其在安字营镇王洼林场建窑场占用基本农田数量较大，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镇平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两年，并处罚金30000元。此外，原镇平县环保局在2017年12月13日现场检查发现，赵金新砖厂违反环评制度，并对其下发了镇环罚〔2017〕第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的行为侵害了国家利益，其获得的利益属于非法利益，非法利益损失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镇政纪〔2009〕25号镇平县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纪要，证明矿用砖窑条件严格，原告不符合条件且没有通过政府审批。2、镇国土罚字（2007）第139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镇国土执申字（2008）15号土地（矿产）行政处罚强制执行申请书，证明已对原告作出限期自行拆除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且原告未复议未诉讼。3、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08）镇行执字第103号行政裁定书、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公告。4、镇国土罚字（2008）第103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5、移送字（2008）15号镇平县国土资源局案件移送书、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11）镇刑初字第285号刑事判决书。6、合同书复印件、合同解除复印件。7、询问笔录四份、照片。被告镇平县安字营镇人民政府辩称，一、赵金新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涉案砖厂并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不具有生产经营砖的资格，亦不能证实该砖厂系原告开设。二、镇平县人民政府、镇平县安字营镇人民政府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拆除砖厂的行为系二单位实施，亦没有证据证实二单位工作人员参加。虽然行政判决书中认定镇平县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将砖厂拆除，但该行为是协助法院的执行行为而不独立，其不具有行政行为的性质。三、涉案砖厂建设经营行为违法，其在未经登记且没有批准的情况下建设生产经营，相关法律规定，其行为实属违法，应当依法予以拆除。四、原告所诉赔偿损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镇平县安字营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镇平县税务局侯集税务分局证明，证明2016年至2018年涉案砖厂纳税人是侯文科（刘玉碾）；2、彭营市场监督管理所证明、证明涉案砖厂没有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经庭审质证，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对于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仅证明个人身份，无法证明有原告主体资格。证据2的两份判决均没有确认无效行为是否应当撤销或者赔偿，没有鉴定且拆除的违法建筑非法占用耕地。证据3反映了通知原告限期自行拆除砖瓦厂的决定，且其中一份2017年8月3日安字营镇国土所的证明中涉及的堰岔村窑厂不是本案的厂房，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无关联性。完税证明纳税人是侯文科，与本案原告无关，且纳税凭证无法证明经营行为合法，法律关系是不相同规定，非法占用农用耕地不影响纳税。安政（2007）18号文件设立公司报告请示等未能成形，不符合环评，所以未获得批准，经营活动违法。涉及租金通知书与原告无关，租金是否缴纳没有证据证明，租金即便缴纳不能证明合法占用耕地。处理建议县政府的批示，表明整改类的需经过环保部门验收，原告不符合规定，原告的生产行为均不合法，且行业管理的发言不是针对原告。证据4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认定这是合法的损失，原告未提出明确的损失数额。证据5来源不明且无出处，规划图不是实际的现状表现，无法证明原告合法占用农用耕地，且被告有证据表明原告非法占用耕地，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的请求不符合法定标准，无事实依据。被告镇平县安字营镇人民政府对于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同镇平县人民政府质证意见一致，另原告的证据中证明安字营政府已同意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需要城建土地环保等部门审批才能建设，镇政府没有许可的权利，所以镇政府是向上级请示的，而非许可。关于收取资金问题，需要补偿群众，所以向原告通知，而非要求缴纳租金。乡级政府无权土地规划，所以原告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属于重复举证，2008年的行政处罚当年已经结案，不能重复提起，已有生效文书。被告镇平县安字营镇人民政府对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镇平县安字营镇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原告主体资格在之前的诉讼中已经确定，所以其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对被告镇平县安字营镇人民政府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材料将结合与本案的关联性，在事实认定中一并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赵金新在镇平县安字营乡投资建设了砖厂。2007年12月31日，镇平县国土资源局对赵金新作出镇国土罚字（2007）第139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内容为“1、限期15日内自行拆除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窑体）恢复土地原状；2、并按每平方米10元的标准处以罚款66670元”。由于赵金新未主动履行上述处罚决定的内容，镇平县国土资源局向镇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镇国土罚字（2007）第139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2008年3月25日，镇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镇行执字第103号行政裁定书，准予执行镇国土罚字（2007）第139号《土地行政处罚决定书》。2008年6月25日，镇平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制作执行报告，认为“该案已经执行完毕，报请领导批准后予以结案”。2008年11月5日，镇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结案证明》，认为“被执行人（赵金新）已主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该案予以结案”。2011年7月29日，镇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镇刑初字第285号刑事判决，以赵金新所建新型砖厂非法占用农用地为由，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0元，上缴国库。2018年6月9日，镇平县人民政府组织工作人员将原告位于镇平县安字营乡的砖厂强制拆除。2018年6月19日，镇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对镇平县紫金页砖厂作出《关于自行拆除砖瓦窑厂的通知》。2018年8月9日，赵金新向南阳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8月21日，镇平县人民政府对镇平县紫金页岩砖厂作出《关于依法强制拆除砖瓦窑厂的通知》。2018年11月5日，南阳市人民政府以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为由作出宛政复驳〔2018〕10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镇平县紫金页岩砖厂并未依法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原告于3007年取得的“镇平县紫金页岩建材有限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已经超过保留期。赵金新对镇平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9日实施的强制拆除其砖厂的行为不服，于2018年11月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诉讼请求是依法确认镇平县人民政府对其砖厂强制拆除的行为无效。2019年3月25日，本院作出（2018）豫13行初275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9日将原告位于镇平县安字营乡的砖厂强制拆除行为无效”。镇平县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7月11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行终1631行政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2019年10月4日，原告向二被告邮寄国家（行政）赔偿申请书，二被告没有给予作出赔偿决定及答复。2020年1月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违法拆除原告砖窑损失1000万元。原告提供了赔偿数额的造价表，载明“1、建窑房40万；2、建窑用砖55万；3、建窑水泥45万；4、建窑跑车149.35万；5、建窑工钱195万；6、建窑地坪18万；7、砖机设备155万；8、搭铁棚125万；9、环保设备85万；10、变压器20万；11、窑内红砖20万；12、铲车21万；13、钩机50万；14、窑厂生产原材料30万；15、建窑用钢筋20万；16、建窑用砂60万；17、建窑用耐火砖45万；18、风机8万；19、生铁锅7万；20、技术转让费30万；21、窑用铁轨12万；22、地磅7万；23、窑用楼板2.2万；24、建窑税费3万；25、镇农房所1万；26、财政局3万；27、法院3万；28、土地局2万；29、矿产资源补偿费1万；30、其他手续费2万；31、水箱3万；32、化验机2万；合计1219.55万。”本院认为：一、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在原告提起的确认拆除行为无效的行政判决中，已认定了原告投资建设了该砖厂，确认了原告对拆除行为的利害关系，认可了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镇平县安字营乡人民政府称赵金新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原告虽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镇平县安字营乡人民政府参与了事实上的强制拆除行为，但生效的行政判决已认定镇平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该强制拆除行为。镇平县安字营乡人民政府称二被告均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原告该砖窑被拆除的合法性问题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作出评述、认定、予以确认。现被告仍以原告违法占地建设经营等为由，认为拆除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诉请的损失应否予以赔偿问题。国家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在履行职责过程造成当事人合法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这里既包括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依法正确履行职责造成当事人合法财产损失的，也包括违法行为造成当事人合法财产损失的。被告在进行强制拆除时没有对该砖窑场内物品进行清理，即进行强制拆除，导致原告部分机器设备等物品受到损坏，如果由此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失的，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原告诉请赔偿数额能否支持问题。原告为支持其诉请赔偿数额，提供了一份造价表，该表载明的内容既包括直接损失，也包括间接损失及其他损失，该损失内容主要有：1、建窑所用的物料、工钱的损失；2、砖厂机器设备及相关附属设施的损失；3、砖厂生产车辆工具的损失；4、砖厂生产大棚的损失；5、成品砖及生产原料的损失；6、所交相关费用的损失。这些诉请赔偿的损失中，有被窑体被拆被砸在窑体内的跑车、成品砖等损失、有部分设备和部分砖厂生产大棚被损坏的损失，有砖厂被拆时并未被损坏仍在厂内的变压器、铲车、钩机等损失及其他损失。原告的该造价表仅载明了物品种类及金额，没有提供相对应的有效证据支持，没有提供相关被损坏的生产设备工具的购货发票或同类产品的价格证明，无法确认产品数量价格、购买使用时间等。本院不宜直接作出认定并作出相应的赔偿决定。原告所举现有证据材料也不具备申请相关部门进行价格评估的条件。本案中，原告请求赔偿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应当对其进行行政赔偿，可补足相关证据、完善材料后另行起诉，请求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金新的诉讼请求。预收的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提交副本10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琳审判员 尹乐敬审判员 冯兴民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廖靓书记员丁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