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青行终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住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尔木市柴达木东路55号。 法定代表人郭贵恩，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海彦胜,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立，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格尔木市人民政府。住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尔木市八一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汪山泉，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杨鸣秀，男，该市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辉，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格尔木锦熙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格尔木市园艺场二队。 法定代表人祁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宇海、冯得花，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原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格尔木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格尔木市政府）因被上诉人格尔木锦熙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熙丰公司）诉其土地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副局长海彦胜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立，上诉人格尔木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鸣秀、陈辉，被上诉人锦熙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宇海、冯得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30日，赵宏、祁勇与案外人张永礼、刘占宝签订《饭店转让合同》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园艺场‘盛世桃园’饭店永久性转让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自己位于园艺场所开设的‘盛世桃园’饭店的房屋及装修、装饰、设备、土地租赁权全部转让给乙方”。 2018年4月26日，赵宏与格尔木垦盛园艺场蔬菜种植有限公司签订《农业土地租赁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乙方自愿租赁甲方农业土地进行农业生产，并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的规章制度……2、乙方在甲方二队租赁土地进行农作物耕种，甲方根据《格尔木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土地经营管理办法》，收取相应的土地租赁费”。 2018年12月29日，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格国土资责停〔2018〕204号）一份，载明：“锦熙丰生态园：你在格尔木市园艺场耕地建房经营农家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现责令你立即停止违法建房行为，听候处理”。 2019年1月2日，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违法线索登记表》《立案呈批表》各一份，载明：“2018年大棚房清理工作排查中发现，锦熙丰公司在农垦集团园艺场二队，占用耕地经营餐饮服务，房屋及相关设施，未办理建设用地手续，涉嫌非法占地”。 2019年1月9日，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一份，载明：“该宗地位于格尔木市农垦集团园艺场二队，中心点坐标31673976、4031633，经实地测量，该宗用地面积4300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物3800平方米，硬化水泥地面600平方米”，该笔录中无当事人或见证人签名。 2019年1月24日，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格尔木锦熙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非法占地的调查报告》一份，载明：“案件定性：1、经营性餐饮服务用地属建设用地分类，原‘盛世桃园’饭店土地地类为水浇地，面积6.5亩。未经批准将原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建房经营餐饮服务，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属违法用地行为……建议对锦熙丰公司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占用耕地未批先建违法用地行为做如下行政处罚：限期15日内拆除占用耕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庭审中，被告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未向法庭提交《土地利用总体规划》。 2019年1月25日，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国土资源违法案件会审记录》一份，载明：“参会人员一致同意案件承办人员的处罚建议，同意对锦熙丰公司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占用耕地未批先建违法用地行为做如下行政处罚：限期15日内拆除占用耕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该会审记录中有副局长海彦胜、副局长王昌明、土地科科长杨永霞、执法监察队刘洋、李超、林伟签名。 2019年1月25日，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一份，载明：“责令你公司退还非法占用土地4300平方米，对非法用地行为拟作如下行政处理：限期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并于同日送达锦熙丰公司，《国土资源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中受送达人在“要陈述、申辩”“要求听证”处打勾，并签名捺印。 2019年1月26日，锦熙丰公司提交《申辩书》《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各一份，要求依法依规重新作出处理及依法申请听证。 2019年2月1日，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国土资源违法案件会审记录》一份，载明：“参会人员一致同意原限期拆除处罚决定，同意不予受理听证。按告知书内容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该会审记录中有副局长海彦胜、副局长王昌明、土地科科长杨永霞、执法监察队李积平、案件承办人员林伟、刘洋签名。 2019年2月20日，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格国土资罚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处罚决定）一份，载明：“根据《国土资源听证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听证申请不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你公司违法用地行为做如下行政处罚：自本处罚决定书送达后15日内拆除占用耕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国土资源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中有送达人林伟、刘洋签名，无收件人、代收人签名或盖章，送达照片无法辨认送达文书名称及受送达人。 2019年4月15日，锦熙丰公司向青海省格尔木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申请依法撤销1号处罚决定。 2019年6月10日作出《询问笔录》一份，载明：“询问人：杨鸣秀、王晶萍，被询问人：祁勇……问：你和赵宏将张永礼、刘占宝开设的‘盛世桃园’饭店转让过来后，经营格尔木锦熙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时，都进行了哪些方面的改扩建？答：整体装修、大型绿化、假山设施、婚宴包间、后厨重新装修、锅炉改造、婚宴大厅安装大型LED显示屏，员工宿舍新建通过农垦集团上董事后通过，告知园艺公司总经理陶正斌，二期投资建设小院柴火鸡，增设各种设备，后院绿化，建设停车场”，该笔录中有祁勇签名捺印。 2019年6月14日，格尔木市政府作出格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复议决定）一份，载明：“维持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1号处罚决定”。该文书于2019年6月17日送达锦熙丰公司，该公司出具《介绍信》一份，委托冶成瀛前往领取《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文书送达回证》中代收人处有冶成瀛签名。 另查明，《国土资源违法行为查处工作规程》（以下简称《规程》）第4.6条规定：“查处国土资源违法行为的基本流程：（1）违法线索发现；（2）线索核查与违法行为制止；（3）立案；（4）调查取证；（5）案情分析与调查报告起草；（6）案件审理；（7）作出处理决定（行政处罚决定或者行政处理决定）；（8）执行；（9）结案；（10）立卷归档”，本案中，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9年1月2日作出《违法线索登记表》《立案呈批表》。2019年2月20日作出1号处罚决定的送达回证中无收件人、代收人签名或盖章，送达照片无法辨认送达文书名称及受送达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被告向人民法院提供的现场笔录，应当载明时间、地点和事件等内容，并由执法人员和当事人签名。当事人拒绝签名或者不能签名的，应当注明原因。有其他人在现场的，可由其他人签名。法律、法规和规章对现场笔录的制作形式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2019年1月9日作出的《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中无当事人或见证人签名，亦并未注明无当事人签名的原因，该勘测笔录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庭审中，被告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未提供《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和青国用（2003）第农-7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证明案涉土地类型及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在查处国土资源违法行为工作中先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再作出《违法线索登记表》《立案呈批表》，违反《规程》中的基本流程，属程序违法。根据《国土资源听证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主管部门在作出决定之前，应当书面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一）较大数额罚款、责令停止违法勘查或者违法开采行为、吊销勘查许可证或者采矿许可证等行政处罚的；（二）国有土地使用权、探矿权、采矿权的许可直接涉及申请人与他人之间重大利益关系的；（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对本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事项要求听证的，主管部门应当组织听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原告锦熙丰公司在《国土资源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中“要求听证”，并于2019年1月26日提交《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依法申请听证，被告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经会审后不予受理听证，违反了“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条款，属程序违法。另，2019年2月20日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作出1号处罚决定的送达回证中无收件人、代收人签名或盖章，送达照片无法辨认送达文书名称及受送达人，故该1号处罚决定尚未生效。综上所述，原告锦熙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1号处罚决定；二、撤销格尔木市政府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格尔木市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根据《规程》规定,对正在实施的违法行为,应当及时责令停止。对于如何责令停止，《规程》并未明确规定，上诉人通过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方式责令被上诉人停止违法行为,并不违反《规程》规定，一审判决关于《违法线索登记表》《立案呈批表》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之后作出属程序违法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未提交《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及青国用(2003)第农-7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属举证不能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农业土地租赁合同》能够直接证明案涉土地系农用地;其次,被上诉人在诉状中自称其经营项目属于青海省农业农村厅、青海省自然资源厅文件中的观光旅游项目，该文件对此的相关表述在“6.关于休闲观光旅游、精准扶贫等项目占用耕地问题”中,表明其明知该土地系耕地;再次,上诉人虽未提交《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但提交了“土地利用现状查询”(证据5),亦能证明土地性质;最后，《国有土地使用证》归格尔木农垦(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客观上上诉人无法提供原件,提交复印件已尽到举证责任,且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均能证明土地性质为耕地（农用地）。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及《国土资源听证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限期拆除”不是法定听证事项,上诉人作出不予听证决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四、被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时均明确表示收到了1号处罚决定,并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此节事实认定有误。五、《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系依据《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制作，相关规定未有《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需由当事人签字的规定。六、即使处罚决定送达存在瑕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也不应被判决撤销。综上,上诉人作出的1号处罚决定合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格尔木市政府上诉称：上诉人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复议工作系依法进行。受理被上诉人复议申请后,向其告知权利,充分听取被上诉人的申辩及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的答复,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撤销1号复议决定错误,应予纠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锦熙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认定符合《规程》要求。国土资源部制定《规程》规定国土资源违法案件查处流程，旨在保障相对人程序合法权益，尚未发现违法线索何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只有保障程序公正，实体才能公正。二、被答辩人未提交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及青国用（2003）第农-7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证明答辩人违反土地利用规划，属没有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被答辩人称其虽未提交原件但已尽到举证责任的说法与法律规定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答辩人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国土资源听证规定》第十九条均规定，相对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被答辩人未按答辩人申请组织听证，程序严重违法。四、答辩人收到处罚决定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履行了法定送达程序，送达回证中无收件人、代收人签名或盖章，送达照片无法辨认送达文书名称及受送达人，送达程序违法。五、一审判决对《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认定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被告向人民法院提供的现场笔录，应当载明时间、地点和事件等内容，并由执法人员和当事人签名。当事人拒绝签名或者不能签名的，应当注明原因。有其他人在现场的，可由其他人签名。该笔录中无当事人签字，亦未注明原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诉讼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因机构改革格尔木市国土资源局变更为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其在一审中提交的青国用（2003）第农-7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使用权人：格尔木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地类（用途）：农业。”该证据以照片形式提交。 再查明，二审庭审中，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称1号处罚决定实际送达锦熙丰公司，因工作人员疏忽，未让受送达人在《国土资源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上签名捺印。锦熙丰公司称赵宏为其股东。 以上事实有中共海西州自然资源局党组西自然资党〔2019〕4号《关于郭贵恩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2003）第农-7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照片）、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1号处罚决定及格尔木市政府作出的1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合法的行政行为一般应当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是行政机关拥有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二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四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格尔木市政府拥有作出本案被诉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提出异议，所以，本案审查的重点是1号处罚决定和1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以及是否履行法定程序。 一、关于1号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我国实行严格的土地用途管理制度。建设单位需使用农用地进行建设的，应当办理审批手续。本案中，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提交的锦熙丰公司股东赵宏与格尔木垦盛园艺场蔬菜种植有限公司签订的《农业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乙方自愿租赁甲方农业土地进行农业生产……”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以照片形式提交的（2003）第农-7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对于书证的要求，该《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锦熙丰公司租赁的格尔木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地类（用途）为农业用地。锦熙丰公司主张其租赁的土地用途为建设用地，提交《收据》证明其缴纳的租金数额与《格尔木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土地经营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建设用地租金数额相符，但《格尔木农垦（集团）有限公司土地经营管理办法》并非证明土地用途的法定权证，即使缴纳的租金数额与该办法中规定的建设用地租金数额相一致，亦无法证明租赁土地用途为建设用地，锦熙丰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锦熙丰公司主张其现有建筑承接自“盛世桃园”饭店，未进行任何改扩建，不存在违法行为。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提交的《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虽无当事人签字、未注明原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关于被告向人民法院提供的现场笔录，应当载明时间、地点和事件等内容，并由执法人员和当事人签名，当事人拒绝签名或者不能签名的，应当注明原因的规定。但锦熙丰公司对该勘测笔录中载明的建筑规模及硬化地面的面积不持异议。综合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提交的《农业土地租赁合同》及（2003）第农-7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能够证明锦熙丰公司占用的土地用途为农业用地，无论地上建筑由谁建造，作为建筑的所有权人，锦熙丰公司所有的建筑未经审批占用农业用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上述规定，其违法事实成立。 二、关于1号处罚决定适用的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一条规定，行政处罚设定的目的是规范行政处罚的设定和实施，保障和监督行政机关有效实施行政管理，维护公共利益和社会秩序，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1号处罚决定认定锦熙丰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关于擅自在耕地上建房、第四十三条关于进行建设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以及第四十四条关于农用地转用应当办理审批手续的规定，依据第七十六条关于非法占用土地的法律责任作出限期拆除处罚。该处罚决定适用的法律与锦熙丰公司的违法事实相对应，作出的处罚结果与锦熙丰公司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适用法律正确。 三、关于1号处罚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三十二条以及第三十六至四十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履行法定的程序。一是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证据；二是应当告知行政相对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相对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三是必须充分听取相对人的意见，对其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若意见成立，行政机关应当采纳；四是经调查，确有应受行政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处罚决定应当载明相对人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事实和证据、行政处罚的种类和依据、履行方式和期限、不服行政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等；行政处罚决定应当依法送达相对人。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同时要求，行政机关在调查或者进行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向相对人或者有关人员出示证件；对于一般的行政处罚决定，由从事行政处罚决定审核的人员进行审核，行政机关负责人对调查结果进行审查；对情况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相对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相对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本案中，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发现锦熙丰公司违法占地线索后，由刘洋、李超两名工作人员依法进行调查，并制作《违法线索登记表》《立案呈批表》《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工作人员调查结束后作出《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针对锦熙丰公司的违法事实组织召开案件会审会，会议由副局长主持，相关工作人员参加，会议决定对锦熙丰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经执法人员呈报，副局长审批，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依法送达锦熙丰公司。收到锦熙丰公司提交的《申辩书》《行政处罚听证申请书》后，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再次组织召开案件会审会，由副局长主持，相关工作人员参加，针对锦熙丰公司的申辩意见和听证申请进行研究，会议决定原行政处罚意见成立，不组织听证，同时决定对锦熙丰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中载明当事人违法事实和处罚种类、依据，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二审庭审中述称，1号处罚决定实际送达锦熙丰公司，但因工作人员疏忽，未让受送达人在《国土资源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上签名捺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送达诉讼文书必须有送达回证，由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收到日期，签名或者盖章。受送达人在送达回证上的签收日期为送达日期。”的规定，1号处罚决定送达程序违法，但从锦熙丰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事实看，送达程序违法并未对锦熙丰公司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形。 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上诉主张，《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办法》中并未规定《国土资源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需由当事人签字。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对此有明确规定，且制作现场勘测笔录的目的在于查清案件事实，若邀请行政相对人参加并签字确认，更有利于查明事实，固定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国土资源听证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对应当听证的范围作出规定，本案中，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对锦熙丰公司所作行政处罚虽非法定听证事项，但限期拆除经营用房的处罚结果对其权利义务影响重大，在锦熙丰公司已经提出听证申请的前提下，组织听证更有利于全面保护行政相对人权益。因此，建议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在今后的工作中给予高度重视。 四、关于1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 格尔木市政府受理锦熙丰公司的复议申请后，经依法送达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申辩告知书，并经审查，向锦熙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调查后，作出《行政复议意见审批表》，经逐级审批，负责人签字，作出1号复议决定，依法送达锦熙丰公司，程序合法。但复议决定认定1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不当，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1号处罚决定尚未生效，判决撤销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行初5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撤销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格国土资罚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确认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格国土资罚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三、维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8行初5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撤销格尔木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格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格尔木市自然资源局、格尔木市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富梅 审 判 员 吴晓良 审 判 员 孔 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 瑾 书 记 员 杨雪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