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饮食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碧山村沙园北22号101。经营者：曾祥新。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新，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开，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柏强，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卫斌，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灿基，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原审被告：陆嘉喜，男，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饮食店（以下简称新龙饮食店）、曾祥新因与被上诉人吴柏强、原审被告周灿基、陆嘉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龙饮食店和曾祥新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柏强的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吴柏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柏强的诉请，己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庭审过程中，曾祥新已经抗辩吴柏强从未向曾祥新主张过权利，其诉讼时效已经过时，曾祥新按照诉讼时效的规定获得抗辩权，应驳回吴柏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对曾祥新针对吴柏强诉求已过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法律后果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对曾祥新明显不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事实选择性偏听偏信，致使判决结果对曾祥新极为不公平。本案中，新龙饮食店在2013年8月1日之前是由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三人合伙经营，但曾祥新已于2013年8月1日退伙。一审中，吴柏强出具的证据《欠条》中系周灿辉出具，其加盖的印章已并非“新龙饮食店”而是“新龙庄饮食店”，且出具该《欠条》的时间为2014年8月4日，此时曾祥新已经退伙，该《欠条》未得到的曾祥新的追认，与曾祥新无关，若需要有人承担也应由周灿辉承担。此外，曾祥新已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抗辩吴柏强从未向曾祥新主张过任何权利，吴柏强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即使本案中周灿基、陆嘉喜愿意承担清偿责任，但也与曾祥新无关。综上，一审判决忽略吴柏强诉求已过诉讼时效以及《欠条》中印章与曾祥新原饮食店不符的事实，对曾祥新提出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曾祥新、新龙饮食店的合法权益。故为维护曾祥新、新龙饮食店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吴柏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曾祥新请求。原审被告周灿基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原审被告陆嘉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吴柏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龙饮食店、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共同向吴柏强支付货款191888元；2.判令新龙饮食店、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共同向吴柏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欠款19188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为基础，按照罚息利率4.9%×1.5的标准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新龙饮食店、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柏强根据陆嘉喜的指示向新龙饮食店及其前身“广州市黄埔区新龙庄饮食店”（以下简称新龙庄饮食店）供应猪肉，并与曾祥新之妻艾小红进行结算，但新龙饮食店未及时付清货款。2013年7月31日，艾小红签名确认吴柏强在2013年6月至7月的总货款为233888元，并加盖了新龙庄饮食店公章。同年8月6日支付了26000元，尚欠吴柏强货款207888元。2014年8月4日，周灿基再次出具《欠条》确认“本人周灿基欠吴柏强猪肉欠款207888元，于2014年8月4日共付给吴柏强16000元，尚欠吴柏强191888元”，同样加盖了新龙庄饮食店公章。另查明，新龙饮食店于2013年3月20日经核准设立，登记经营者曾祥新，系个体工商户，在设立之前还曾使用新龙庄饮食店的名称经营。2013年8月1日，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新龙饮食店以曾祥新的名义领取营业执照，以周灿基名义承租场地，均属三方共同投资经营的资产和权益，其中周灿基占40%、曾祥新和陆嘉喜各占30%股份，鉴于前期经营状况不理想，现三方一致同意饮食店和场地由周灿基单方承包经营，每月向曾祥新和陆嘉喜各支付1万元承包费，从第二年起每年递增10%；承包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新龙饮食店及场地在承包前及承包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周灿基享有承担，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未支付货款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吴柏强与新龙饮食店买卖货物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柏强的合同相对人暨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是谁。首先，吴柏强、曾祥新、陆嘉喜均认可吴柏强是将涉案猪肉送到新龙饮食店，并由新龙饮食店员工同时也是曾祥新的妻子艾小红负责结算的，说明猪肉的买受主体是新龙饮食店，那么，因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当然及于新龙饮食店。其次，因新龙饮食店系一个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性质的市场经营主体，登记经营者是曾祥新，但根据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曾祥新、陆嘉喜的陈述可以反映该饮食店在2013年8月1日前实际是由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共同合伙经营的，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应将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作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因此，本案吴柏强的合同相对人应为新龙饮食店、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再次，本案所涉货款是在2013年6月至7月产生的，即发生在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之前，尽管合同约定“在承包前及承包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周灿基享有承担”，周灿基在之后的《欠条》中也注明是其本人欠吴柏强猪肉款，但不能据此否认新龙饮食店此前对外所负之债，因新龙饮食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具有自然人属性和对外公示效力，对吴柏强来说,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就新龙饮食店签订的承包合同属其内部经营关系，而新龙饮食店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外部关系，其内部关系不影响对外义务，仍应对自己的债务负责，此时，作为新龙饮食店的实际经营者或合伙人与登记经营者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对新龙饮食店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之间因承包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本案债务的最终承担问题，属其合伙内部关系，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吴柏强提供了猪肉给新龙饮食店，但新龙饮食店却没有支付相应货款引起本案纠纷，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现吴柏强要求支付相应欠付货款19188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吴柏强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新龙饮食店应当在收到猪肉的同时支付，逾期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吴柏强主张按年利率4.9%×1.5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9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当属合理，一审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1日判决：一、新龙饮食店、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吴柏强支付货款合计191888元。二、新龙饮食店、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吴柏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前述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9%上浮50%自2019年4月29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新龙饮食店、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共同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吴柏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曾祥新、新龙饮食店是否应承责。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周灿基出具的《欠条》记载的欠款并未注明还款时间，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吴柏强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时起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虽然《欠条》明确是周灿基的欠款，但吴柏强明确上述货款发生时间是在2013年6月7月之间，结合之前艾小红签字及盖有新龙庄饮食店公章的结算单，曾祥新、陆善喜的陈述，另根据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可以确认该饮食店在2013年8月1日前实际是由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共同合伙经营的，即涉案债务发生在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之前，故不能以《欠条》否认新龙饮食店此前对外所负之债；第二，因新龙饮食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曾祥新、周灿基、陆嘉喜就新龙饮食店签订的承包合同属其内部经营关系，而新龙饮食店与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外部关系，其内部关系不影响对外义务，新龙饮食店、曾祥新仍应对自己的债务负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曾祥新、新龙饮食店与陆善喜、周灿辉共同向吴柏强支付拖欠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饮食店、曾祥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8元，由广州市黄埔区新龙饮食店、曾祥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