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佳欣，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爽、刘官竹，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解放西路156-4号。法定代表人：赵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力，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现羁押于辽西新入监犯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辽宁文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佳欣因与被上诉人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赵力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9）辽0711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佳欣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711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不具有被告公司股东资格。二、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人民法院审理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系严重的程序错误。一审人民法院在通知上诉人选取鉴定机构、取得检材、交纳上诉费后突然不予鉴定，令人不解。本案一审立案时，上诉人就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通知上诉人选取鉴定机构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一审法院、鉴定机构、上诉人共同到工商登记机关取得了检材，上诉人也交纳了鉴定费。然而正在等待鉴定结果之时，一审法院却突然开庭并作出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书中，一审法院称对上诉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理由是“对于原告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因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手续为张某代为办理，三位股东均未到场，故该鉴定申请不具有必要性，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书第6页）。这一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6条：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其次，上诉人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的内容为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在工商局登记备案的材料中所有出现上诉人签名的字样，包括：1、“法定代表人信息”页；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页申请人签字；3、“2011年2月24日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页中股东签字；4、“2011年2月24日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章程”第6页中股东签字；5、“2011年2月23日房屋租赁合同”第2页中承租人（签字）；6、“2013年8月14日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签名。这六处包括授权委托、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租赁合同等，并不是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时需当场签字的材料，而是依法应由股东、委托人、承租人本人签字的材料，不能以“张某代为办理，三位股东均未到场”为由认定“该鉴定申请不具有必要性”：1、《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系张某受嘉利置业公司股东的委托代办公司注册登记手续的依据。根据《民法通则》第65条：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盖章。因此，对这份授权上的笔迹进行鉴定非常必要，如果这份委托书上的委托人签字都不是赵佳欣、赵佳涛本人所签，那么张某自然不具有赵佳涛、赵佳欣代理人的资格，其办理嘉利置业公司注册登记时的任何行为也不能代表赵佳涛、赵佳欣。2、《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根据《公司法》第25条：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第41条：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因此，对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上的笔迹进行鉴定非常必要，能够证明赵佳涛、赵佳欣没有成立嘉利置业公司的意思表示，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3、《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第32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行使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对租赁合同上的笔迹进行鉴定，能够证明赵佳欣、赵佳涛是否参与过嘉利置业公司的经营活动。4、上诉人与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诉讼一案中，人民法院认为对包括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在内的材料的判断认定会影响到对诉讼主张的裁判，因此笔迹鉴定非常必要。该行政诉讼案件裁定中写明：“二原告要求撤销其二人在第三人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登记和职务登记，而该两项登记系办理公司登记时由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个体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署的公司章程、锦州胜邦会计师事务所验资证明等材料而形成。对上述材料的判断认定将会影响到对二原告诉讼主张的裁判，而上述材料的判断均非行政诉讼案件审查范畴。因此，各方争议应以基础法律关系确定的性质进行处理，而不应直接提起行政诉讼。”综上，一审法院称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称没有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没有参与公司管理及利润分配、没有行使过股东权利等未提交证据证明，而笔迹鉴定正好可以证明这些事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鉴定是严重的程序错误。上诉人向二审人民法院申请笔迹鉴定，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允准。二、一审法院不予调取证据是错误的。一审时，上诉人提出请求人民法院调取“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入账的转账情况及向赵力本人询问出资情况”，是因为嘉利置业公司注册资金入账的转账情况及向赵力本人询问出资情况是证明上诉人是否确实向嘉利置业公司出资的重要证据，因赵力本人羁押于锦州市看守所，上诉人无法取得该证据，且庭审时，赵力的代理人对该情况也无法说清。因此上诉人的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予调取。三、一审法院认定“企业法人山资人的确定，应以工商登记材料及公司股东名册等的记载为准。本案中，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确认‘……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到原工商局提出设立登记申请，其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登记合法有效’……应认定原告为嘉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属认定错误。1、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应从上诉人是否具有股东资格方面进行审查，包括但不限于审查上诉人是否有成立公司的意思表示、是否出资、是否行使了股东权利、是否收益等要件。一审法院仅凭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上诉人在嘉利置业公司注册时提供了原件，得出上诉人具有股东身份的结论，而没有审查股东资格的其他要件，显然是错误的。《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中对于撤销登记的办法是公示的同时查阅冒名登记行为涉及的档案材料，对公司住所或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询问公司相关人员、登记代理人或利害关系人等方式，对冒名登记基本事实进行调查。该指导意见虽然不是法律法规，但可作为参考。本案中，档案登记材料中的签名系伪造，嘉利置业公司法人赵力、登记代理人张某均承认冒用上诉人名义进行公司登记的事实。2、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力：①嘉利置业公司注册时并不是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的，市场监督管理局机构系后变更而来，该情况说明上没有经办人对嘉利置业公司注册时的情况具休说明也没有经办人签字，根本不能证明嘉利置业公司注册时提供上诉人的身份证原件；②办理嘉利置业公司注册的证人张某证明办理公司注册时并没有提交上诉人的身份证原件；3、上诉人从未提供过身份证原件或复印件给赵力办理嘉利置业公司注册事宜，而且从当前社会现状来看，工商注册时即使提供了身份证原件或复印件也不能否认被他人冒用身份信息登记的事实。2019年6月28日，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专门出台了《市场监管总局关于撤销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取得公司登记的指导意见》明确“被法人”“被股东”后撤销登记的办法，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新闻发布会称，目前各级市场监管部门接到的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登记的举报数量约为2.9万件，占比0.08%，说明社会上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登记的现象不在少数，已经到了为此专门出具指导意见的程度。木案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出台意见之前已经进入诉讼程序，导致上诉人无法直接从市场监督管理局处中请撤销，诉讼程序成为上诉人维护自身权益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是，在上诉人起诉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行政登记的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以“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证明材料的判断不是行政诉讼审查的范畴，各方争议应以基础法律关系确定的性质进行处理，而不应直接提起行政诉讼”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本案一审人民法院却不批准上诉人对上述材料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直接以工商局登记材料的记载为由认定上诉人的股东身份。这种“矛盾”的现象无疑使上诉人维权无门。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在案件的审理中存在上述错误，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赵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赵佳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不具有被告公司股东资格；2、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力、赵佳涛、赵佳欣系堂兄弟关系，张某系赵佳欣侄女。张某自2006年起在赵力经营的其他公司工作。赵力、赵佳涛、赵佳欣拟共同出资1000万元（其中赵力出资700万元，赵佳涛、赵佳欣分别出资150万元）设立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2011年3月2日，张某代该三人在锦州银行花园支行办理注册资金认缴，该支行出具三张现金缴款单，款项来源分别记载“赵佳涛投资款、赵佳欣投资款、赵力投资款”。当日，锦州胜邦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锦胜邦验字[2011]第011号验资报告。2011年3月3日，张某受该三人委托在原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并根据原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要求，提交张某、赵力、赵佳涛、赵佳欣的身份证原件。当日，原锦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了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依该条规定，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企业法人出资人的确定，应以工商登记材料及公司股东名册等的记载为准。本案中，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确认：“2011年3月3日，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到原工商局提出设立登记申请，其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原工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履行了受理、审查、核准程序，并于当日核准了该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登记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应认定原告赵佳欣为被告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对于原、被告及第三人提出的“原告没有设立公司的意思表示、办理工商登记时未提交原告身份证原件、原告对被登记为股东不知情、原告没有实际缴纳注册资金、原告从未参与过公司管理及利润分配”等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因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手续为张某代为办理，三位股东均未到场，故该鉴定申请不具有必要性。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出的调取“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入账的转账情况及向赵力本人询问出资情况”的申请，因公司注册资本是否为股东本人亲自存储并不是认定其是否具有股东资格的要件，故对该申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确认其不具有被告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佳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赵佳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由全体股东指定的代表或者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设立登记，并提交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本案中，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的设立登记档案中存有股东身份证明，其中包括上诉人赵佳欣的身份证明文件，并且通过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均能反应出上诉人系该公司股东。通过锦州嘉利置业有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能够证实而赵佳欣为公司股东，虽然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工商档案登记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但工商档案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在登记被撤销前仍应以工商档案登记为依据确认公司股东，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鉴定的问题。上诉人原审主张对本人在工商档案登记档案材料签字进行鉴定，不是本人签名，但原审已查明，签名是张某代签，故对签名已无鉴定的必要。原审未支持上诉人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佳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佳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野审判员 韩晓武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