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216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腾某，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战某，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现在乌塔其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内蒙古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内蒙古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上诉人腾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简称升一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腾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战某、被上诉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彭某、被上诉人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4395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公司章程、工商登记，应认定腾某为公司股东，占股40%。腾某始终参与公司经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改判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李某辩称：腾某出资的480万元股金已转为借款，其不具有股东的实质性要件，不具有股东身份，同意一审判决。升一公司诉称：同意李某答辩意见。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李某持有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兴安盟升一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4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李某出资490万元，股东崔明明出资10万元；2011年8月29日该公司股东李某追加缴纳新增注册资本7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200万元，李某持有公司99.17%股权，崔明明持有0.83%股权；2011年11月20日崔明明将其持有的0.83%股权转让给陈晓宇；2012年1月1日李某与腾某签订投资入股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升一商居小区一期和二期项目，由腾某投入资金2000万元，其中480万元作为投资入股、1520万元无偿借给公司开发上述小区项目；2012年3月12日陈晓宇将其持有股权全部转让给李某，至此李某持有公司100%股权。同日李某与腾某签订一份投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和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将原投资入股协议中第二条第四款作废，即将原来的1520万元无偿借款和480万元投资款更改为“甲乙双方投入资金（含股本金）都属于升一公司借贷资金，并支付利息，利率为月息三分”，同时约定每满12个月结算一次利息，借贷期限为两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某以480万元转让升一公司40%股权给腾某，腾某在签订协议后将转让款480万元交付给李某。在公司开发的一二期项目全部结束清算后腾某需撤股时，升一公司要将股本金全部支付给腾某。”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李某与腾某到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李某出资720万元、持股比例60%，腾某出资480万元、持股比例40%)并修改了公司章程，章程规定李某担任执行董事，腾某担任公司监事；2012年3月23日腾某分五笔转入升一公司账户2000万元，公司记账凭证记载“实收股本金480万元、借入投资款1520万元”；协议签订后腾某在公司兼任出纳，公司继续经营。2013年3月23日升一公司给腾某出具一枚2720万元的借据，为2000万元一年的本息合计数；2014年底至2015年8月期间腾某离开公司，2015年秋腾某回到公司，2015年11月李某被刑事拘留，后因职务侵占罪和挪用资金罪被判处刑罚，现在服刑期间；2016年腾某从公司获得35万元借款利息；2017年1月腾某伪造李某签名到乌兰浩特市工商局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升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腾某，2018年11月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2201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乌兰浩特市工商局该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后升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恢复为李某；2019年7月17日李某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持有升一公司100%股权。庭审中腾某认可出借给公司的款项中含有争议的480万元，而且也要求支付该款的利息，并称李某同意该款既作为投资入股款又作为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腾某投入升一公司的480万元是公司借款还是腾某受让股权的转让款？向公司投入资金有股权投资和债权投资的形式，确认是否具有股权投资性质需要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考量。除了形式上进行了股权登记，对外具有了宣示作用外，投资人还需在实质上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首先，腾某与李某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的补充协议里已明确该480万元与另外投入的1520万元均作为公司借款并定期支付利息，且一年后公司为腾某出具了借款2000万元及720万元利息的借据，后期腾某又从公司结算了35万利息。其次，该480万元由腾某与另外1520万元同日转入公司账户，并未交付给股权出让人李某，不符合股权转让的特征和双方的约定。再次，双方协议里关于撤股的约定不符合股权投资的特征和目的，股权投资后只能在公司减资或股权转让等特定情形下收回股金，否则只能作为公司财产参与经营、承担盈亏后果。这种“带回购条款的股权性融资”实质上是为了获取固定利益的回报，是一种债权投资。房地产公司在经营中融资现象普遍存在，李某与腾某签订投资入股协议、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时，虽然将腾某登记为公司股东，但在审查当事人是否对公司享有股权投资性权益时，除了工商登记记载的股权关系结构之外，还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相关协议约定、资金投入、重大决策等权利的实际行使等多种因素加以判断；产生股权的投资，其法律后果是投资者向公司投入的资金要转化为公司的股本，投资者成为股东，并有权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决策。这种投资所投资金所有权已发生转移，不再属于投资者，而属于公司，投资者不能收回投资。在此，投资者所要达到的目的是通过对公司行使股东决策权，使公司盈利，进而分配公司利润。与借款性质的投资相比，作为股东出资的投资，其收益受公司经营状况影响较大，公司经营好、盈利多，投资者分配就多，否则投资者可能就会损失掉部分或全部投资资金。本案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因股权归属而引起的争议，应优先考虑符合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腾某在出借资金后在公司并未履行监事职责，其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长时间不在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决策，对于其登记为公司股东的情形可视为名义上是股东实际为公司债权人，故对李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腾某述称的投入的480万元是补足先前公司未实际缴纳的注册资本，所以腾某是公司实际投资人。因公司在注册成立后，如不增资扩股无需再次出资缴纳注册资本金，升一公司在2011年8月已实缴增资至1200万元，之后公司没有增资行为，故李某与腾某再次投入资金亦不应是注册资金，腾某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腾某称因其出资480万元，李某同意其既作为公司股东，又作为公司债权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对此亦不予认可。因同一当事人在同一合同中不能同时既是债权人又是股权人，故腾某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腾某抗辩的2013年3月公司为其出具的2000万元本息合计的借据是虚假的，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的事实不予确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李某持有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腾某提交的乌兰浩特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等证据，用以证明腾某参与了公司内部管理。李某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腾某举证证明的内容均是在李某服刑之后，没有李某的授权，不具有法律效力。升一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腾某是否具有股东资格；李某是否具有100%的股权。针对上述焦点，即应确认腾某汇入升一公司480万元投资款是债权投资还是股权投资。虽升一公司2012年3月23日的记账凭证记载“实收股本金480万元”，腾某在形式上完成了向公司认缴出资，但双方在同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已将股本金转为借款资金，将原作为股本金的480万元和作为借款的1520万元共计2000万元全部转为借款，利率为月息三分，并于第二年3月23日双方对上述借款进行了结算，本金及利息共计2720万元。腾某出具收条后，升一公司又将此款借回，升一公司出具2720万元借据一枚并约定了利息，并未注明是股权投资。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双方合作项目仅限于开发“升一商居”小区一期和二期项目，兴安盟升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时经营的其他任何项目独立核算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参与投资经营与盈亏。该约定明确了腾某不能以股东的身份参与公司的全面经营，不能证明其享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利，腾某不符合作为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的实质要件。腾某作为投资人，其目的并非取得升一公司股权，而仅是为了获取固定收益，且不享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利，应认定为债权投资。工商登记虽确认腾某认缴实缴出资额为480万元，记载李某、腾某二人为升一公司股东，但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补充协议将原协议书第二条“出资额和占股比例”第四款内容作废，腾某投资的480万元股本金转为借款，故工商登记腾某具有升一公司40%股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宏楠审判员 曲 威审判员 杨丽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金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