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豫05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生，男，汉族，1959年10月29日出生，住。委托代理人栾金光，北京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县瓦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县瓦店乡瓦店集697号。法定代表人郭涛，乡长。委托代理人李贵希，安阳县瓦店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帅，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保生、上诉人安阳县瓦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瓦店乡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王保生系安阳县瓦店乡后曲店村人，王超超系其长子。1985年12月，王保生经后曲店村村委会同意后取得房基地一处。1998年或1999年王保生盖成一层房屋，2006年盖成第二层。2017年6月15日，安阳县政府上报的《省道205安阳至内黄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建设用地请示》获得国务院的批准，同年8月31日安阳县人民政府和安阳县国土资源局下发征收土地方案和拟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王超超（王保生）省道502改建工程（瓦店乡后曲店村）附着物补偿表为：二层楼房（砖混2层，外墙瓷砖、800×800地砖、乳胶漆、造型吊顶、套门、铝合金门窗、厨房卫生间瓷砖到顶、玻璃瓦沿,含装修、平台及栏杆）361.1平米，补偿标准995元，合计359,294.5元，空调迁移费（分体）2台×200元/台=400元，太阳能迁移费1套×150元/套=150元，暖气片迁移费4组×50元/组=200元，采暖炉迁移费1套×100元/套=100元，网线迁移费1部×158元/部=158元，电话迁移费1部×158元/部=158元，有线电视1户×100元=100元，防盗网（钢筋）16.98平米×50元=849元，围墙（砖混240）88.8平米×80元=7104元，铁门迁移费1座×1500元=1500元，核桃树（地径12厘米）3棵×350元/棵=1050元，柿树（地径10厘米）1棵×250元=250元，地埋管（铁铸Φ300）9.1米×65元=591.5元，水表1块×100元=100元，pvc管（6′）13.3米×25元=332.5元，化粪池（2×3×2）12立方米×100元=1200元，水泥管（砼管Φ250）8米×80元=640元，搬家补助费361.1平米×10元=3611元，过渡费361.1平米×120元=43332元，搬迁奖金361.1平米×100元=36110元。2018年7月3日，瓦店乡政府将王保生家的房屋强行拆除。2019年4月1日，王保生向瓦店乡政府要求赔偿。瓦店乡政府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19年7月4日，王保生向林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也就是说只有合法权益的违法行政行为的侵犯，造成损失，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没有建设审批手续和产权证照的房屋，行政机关应当在征收之前依法予以甄别，作出处理，不能简单将无证房屋一律认定为违法建筑，不予征收补偿。违法拆除因历史形成的无证房屋造成损失的，也不能简单以无证房屋即为违法建筑为由，不予行政赔偿。对于无审批手续的房屋应当本着实事求是原则，综合考虑房屋形成的历史背景等因素加以确定。在行政机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拆除的无证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应当将该房屋视为合法建筑，依法予以行政赔偿。关于王保生房屋是否合法建筑的问题，王保生提供村委会1985年12月证明条：王保生新庄子…291平方米。故应将王保生房屋视为合法建筑。关于赔偿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4年第二次修订）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因此应当赔偿王保生地上附着物的损失。关于赔偿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王保生的房屋已被拆除，且已垫成路基，因此应当支付其赔偿金。关于附着物的赔偿标准和赔偿时点，行政机关因违法强拆产生的行政赔偿责任，其赔偿的标准不得低于行政机关依法实施征收补偿的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王保生赔偿时点按行政补偿时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中规定予以赔偿。王保生在补偿时搬家补助费、安置补助费和搬迁奖金应当作为其受到的直接损失一并予以赔偿。征收农村村民住宅，应按照先补偿后搬迁、居住条件有改善原则给予补偿，故赔偿款在拆除后产生的利息亦应属于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关于王保生要求按当地房地产市场价计算房屋价值并提供他人房屋购买合同上购房价格予以证明的主张，由于其提供的房屋市场价是由土地使用权出让价、前期开发工程费、建筑安装工程费、开发管理费、利润和税金构成，而该赔偿中仅为地上附着物价值，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王保生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围墙面积，由于王保生未提供其他证据，按王保生提供的附着物补偿表上的面积予以计算，其主张的院墙165平米不予采信。王保生房屋被拆除后的宅基地问题可依法另行主张。关于拆除房屋生活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瓦店乡政府组织拆除王保生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并摄制视频资料，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王保生签字确认，致使王保生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被告瓦店乡政府承担举证责任。王保生主张的大双人床一张、挂衣架二个、沙发、茶几一个、暖气炉一个、组合音箱一套、液化气罐一个、上水泵一个、挂件钟表物品，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且瓦店乡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不存在，故对王保生主张的物品种类、数量予以认定。在物品价值方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王保生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瓦店乡政府赔偿王保生房屋建筑物损失359,294.5元及利息；二、瓦店乡政府赔偿王保生附属物损失14882.5元及利息；三、瓦店乡政府赔偿王保生生活物品损失20000元及利息；四、瓦店乡政府赔偿王保生搬家补助费3611元及利息；五、瓦店乡政府赔偿王保生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43332元及利息；六、瓦店乡政府赔偿王保生搬迁奖金36110元及利息；七、驳回王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至第六项应当赔偿的数额共计47723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3日房屋拆除之日至赔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限瓦店乡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上诉人王保生上诉称：原审判决赔偿房屋以及地上附着物标准没有依据，且引用法条错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不完整。原审判决不应当以《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文件的确定赔偿标准，原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低于房屋重置成本价，甚至低于房屋建造成本价。王保生在一审中提交了评估申请，请求评估，但法官拒收评估报告，原审法院在没有评估的情况下，直接以低于成本价格的标准计算损失，没有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瓦店乡政府赔偿王保生经济损失共计147.3272万元。上诉人瓦店乡政府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为合法建筑证据不足。王保生占用案外人王保国的宅基地，在该处宅基地北边界以北建设涉案房屋，系侵占后曲店村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对于非法占用土地建设的房屋应当予以拆除。该房屋也未办理建设审批手续，系违法建筑。王保生要求瓦店乡政府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瓦店乡政府赔偿王保生相应财产损失所产生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财产损失只赔偿直接损失，财产损失产生的利息不是直接损失。判决、裁定不得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是诉讼当事人处分原则的基本要求，王保生原审的诉讼请求未主张瓦店乡政府赔偿损失所产生的利息，而原审判决瓦店乡政府自2018年7月3日至赔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且原审判决超出了王保生的诉讼请求，特别是原审判决第四项“被告瓦店乡人民政府赔偿原告王保生搬家补助费3611元及利息；”而王保生的诉讼请求仅为“请求判决赔偿原告搬迁补助费用3610元；”该项判决比王保生的诉讼请求多出1元及利息，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袁武明审判员  段 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