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内环路28号中储粮大厦2单元13层。代表人：赵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修磊，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A座5楼501、6-8楼以及1001、1808、2308室。代表人：邓俊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美芳，女，199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宇，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健，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芹，女，1988年7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民权县。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美芳，被上诉人王雪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民权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通过网络视频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修磊，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被上诉人邓美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宇、吴飞健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雪芹自愿放弃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30日12时40分左右，王雪芹驾驶豫Ｎ×××××小型轿车沿民权县北关镇瑞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民权县北关镇科技路与瑞虎路交叉口附近时，与沿科技路由西向东行驶的邓美芳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王雪芹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车过程中存在未按规定让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王雪芹驾驶豫Ｎ×××××小型轿车在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王雪芹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邓美芳的财产损失，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邓美芳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共计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服金额15901元。事实和理由：王雪芹无证驾驶机动车，属免赔事由，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性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王雪芹明知自己没有驾驶证，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法定条件，却仍然驾驶机动车，王雪芹主观上存在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心态，客观上也发生了危害结果，其间接故意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符合免赔情形。如保险公司对违法行为仍然予以赔偿，而违法肇事当事人却免于赔偿，则助长了当事人违法行为的发生，不利于良好交通行为的遵守和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对无证驾驶免赔情形已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邓美芳的损失不应由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答辩意见均为，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邓美芳辩称，一、针对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交强险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致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第一项情形即为：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因此，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针对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商业三者险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出示了无证驾驶免责条款，也未举证证明其对无证驾驶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不能免除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雪芹未答辩。邓美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雪芹、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共计179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12时40分左右，王雪芹驾驶豫Ｎ×××××小型轿车沿民权县北关镇瑞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民权县北关镇科技路与瑞虎路交叉口附近时，与沿科技路由西向东行驶的邓美芳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王雪芹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车过程中存在未按规定让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邓美芳无责任。2019年11月25日，经河南省万佳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豫Ｎ×××××号小型轿车损失总值为16291元，评估费为650元。邓美芳支付救援服务费960元。王雪芹驾驶的豫Ｎ×××××小型轿车在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豫Ｎ×××××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邓美芳。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邓美芳与王雪芹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邓美芳的车辆损坏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王雪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邓美芳无责任，故王雪芹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关于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是否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无证驾驶是一种法律禁止行为，但本案中，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出示了无证驾驶免责条款，亦未举证证明其对无证驾驶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不能依免责条款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免除其赔偿责任。王雪芹驾驶的豫Ｎ×××××小型轿车在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邓美芳的损失首先由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邓美芳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车辆损失费，16291元（根据估价鉴定结论书确定）；2、评估费，650元；3、施救费，960元，上述损失共计17901元。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邓美芳的数额为：2000元（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数额为：［17901元（邓美芳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2000元（邓美芳的损失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数额）］×100％＝15901元。综上所述，邓美芳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从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邓美芳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共计2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从其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邓美芳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共计15901元；三、驳回原告邓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元，由被告王雪芹负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二上诉人保险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交强险赔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4114211201909103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王雪芹无证驾驶并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认定清楚。因此，对王雪芹造成邓美芳的车辆损失费等各项损失，泰山财险河南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邓美芳的车辆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商业保险合同意思自治规则处理。二、商业三者险赔付问题。旨在减轻或免除己方责任的保险条款属格式性免责条款。本案王雪芹虽无证驾驶，但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对免责条款依法应尽到的提示义务不能免除，而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如在投保单或保险单上附着免责条款具体内容或单独印制的免责条款上有投保人签章的，应认定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仅以格式文件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本案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供投保单或其他能够证明投保人确已收到免责条款的证据以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其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依据不足。邓美芳车辆损失费等各项损失17901元均应由太平洋财险郑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5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邓美芳车辆损失费、评估费、施救费共计17901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邓美芳对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邓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元，由被上诉人王雪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98元，被上诉人王雪芹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