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刑终153号 原公诉机关暨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武豪，男，汉族，1985年9月19日出生于淮南市，小学文化，无业，住淮南市潘集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苏立保，男，汉族，1976年9月9日出生于淮南市，小学文化，无业，住淮南市潘集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凌宏洋，男，汉族，1991年3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初中文化，无业，住蚌埠市五河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陈先海，男，汉族，1974年4月30日出生于蚌埠市，小学文化，无业，住蚌埠市五河县。 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武晓兵，男，汉族，1983年11月15日出生于淮南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南市潘集区。 一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武连举，男，汉族，1975年7月1日出生于淮南市，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南市潘集区。 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武晓兵、武连举、武豪、苏立保、凌宏洋、陈先海犯非法采矿罪、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8）皖0405刑初80号刑事判决书，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18）皖0405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现刑事部分判决已生效，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宣判后，武豪、苏立保、凌宏洋、陈先海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经阅卷、约谈上诉人、原审被告，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指控：被告人武晓兵、武连举、武豪、苏立保、凌宏洋、陈先海犯非法采矿罪。 一审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武晓兵、武连举、武豪、苏立保等四人赔偿因非法采砂给国家造成的矿产资源损失折合费用141018元，凌宏洋、陈先海对其中81358元的国家矿产资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被告就非法采砂对淮河河道造成的生态损害进行修复，如被告拒绝修复或不能修复，则判令武晓兵、武连举、武豪、苏立保等四人承担因非法采砂所产生的淮河生态修复费用2174000元；凌宏洋、陈先海在相应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被告就非法采砂破坏淮河生态的行为在省级媒体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晓兵、武连举、武豪、苏立保四人于2017年春天的时候，认为在淮河采砂子卖比较挣钱，后四人合资买了一艘采砂船用于采砂，该船于2017年11月份打造完成后停泊在淮河。该四人在未办理采砂许可证且明知淮河现已禁止采砂的情况下，在淮河八公山段、凤台段等禁采区河道仍实施非法采砂行为，从2018年3月15日开始至2018年4月2日期间，其四人的采砂船在孔李大桥××××段累计非法采砂7422吨，经淮南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每吨砂子19元，共价值141018元。另外在2018年3月26日其四人开始以每人每月一万元的工资雇佣凌宏洋、陈先海在采砂船上工作，凌宏洋、陈先海在明知该采砂船非法采砂的情况下仍领取高额固定工资从事非法采砂活动。（从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该采砂船共非法采砂4282吨，价值81358元）。 一审法院认为，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非法采砂的行为对淮河生态环境造成了损害，应对被破坏的生态环境进行修复，但考虑到修复的技术水平及专业性质，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不具备该项能力，可判令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直接支付生态修复费用。对于生态修复费用，被告武晓兵、武连举、武豪、苏立保、凌宏洋、陈先海应共同支付生态修复费用70万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环境资源不受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判决：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武晓兵、武连举、武豪、苏立保、凌宏洋、陈先海共同赔偿因非法采砂所产生的生态修复费用70万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武晓兵、武连举、武豪、苏立保、凌宏洋、陈先海在省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武豪、苏立保上诉称：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生态修复费用70万元过高且无事实依据；判决其在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请求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凌宏洋、陈先海上诉称：一审法院参照淮南市水利局出具的《关于对八公山区李孔大桥附近淮河孔集段河道非法采砂实施生态修复工程的评估报告》酌情确定生态修复费用为70万元无法律依据，请求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凌宏洋、陈先海不是侵权行为的共同实施者，而系劳务者关系中提供劳务方，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武豪、苏立保、凌宏洋、陈先海伙同原审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武晓兵、武连举共同实施非法采矿犯罪行为，致使国家矿产资源及淮河生态受损，社会公共利益遭受侵害的事实，有相关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交影响事实认定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武豪、苏立保、凌宏洋、陈先海伙同原审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武晓兵、武连举非法采矿，破坏淮河河道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 因淮河河道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参考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暨淮南市水利局作出的《关于对八公山区李孔大桥附近淮河孔集段河道非法采砂实施生态修复工程的评估报告》，结合破坏生态的范围、程度和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被告因侵害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等因素酌定生态修复总费用为70万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因上诉人非法采矿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令其在省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并无不当。综上，武豪、苏立保、凌宏洋、陈先海提出一审判决生态修复总费用为7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武豪、苏立保提出一审判决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无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凌宏洋、陈先海在明知雇主武晓兵、武连举、武豪、苏立保从事非法采矿犯罪行为的情况下，为获得利益而受雇于他人，具有非法采矿的故意，系侵权行为的共同实施者，应当为其参与的非法采矿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凌宏洋、陈先海提出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因上诉人凌宏洋、陈先海未参与本案认定非法采砂量7422吨的全部犯罪行为，二人实际参与的犯罪行为涉及非法采砂量仅为其中的4282吨，一审判决凌宏洋、陈先海对全案生态修复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本院根据凌宏洋、陈先海实际参与的非法采砂量，确定凌宏洋、陈先海应对70万元生态修复费用其中的4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5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武晓兵、武连举、武豪、苏立保、凌宏洋、陈先海在省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5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武晓兵、武连举、武豪、苏立保、凌宏洋、陈先海共同赔偿因非法采砂所产生的生态修复费用70万元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履行”； 三、上诉人武豪、苏立保与原审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武晓兵、武连举对因非法采砂所产生的生态修复费用7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上诉人凌宏洋、陈先海对前述70万元生态修复费用中的4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履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丽 审判员 范志勇 审判员 张玉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森 书记员吴子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 第六十四条因环境污染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三条生态环境修复费用难以确定或者确定具体数额所需鉴定费用明显过高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范围和程度、生态环境的稀缺性、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防治污染设备的运行成本、被告因侵害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并可以参考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的意见、专家意见等，予以合理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三条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无销赃数额，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者根据销赃数额认定明显不合理的，根据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 矿产品价值难以确定的，依据下列机构出具的报告，结合其他证据作出认定： （一）价格认证机构出具的报告； （二）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水行政、海洋等主管部门出具的报告； （三）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在国家确定的重要江河、湖泊设立的流域管理机构出具的报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