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连城，男，1964年9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长春市南关区全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泽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长德路2333号。法定代表人郭永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雪，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许连城因与被上诉人广泽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泽乳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连城原审诉称，2005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许连城一直为广泽乳业工作，平均工资为每月1861.27元。2019年7月10日广泽乳业单方面与许连城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0日经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吉劳人仲（2019)382号《仲裁决定书》裁定广泽乳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67.62元；许连城认为工作期限应自2005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按照经济补偿金的双倍支付劳动赔偿金，许连城请求赔偿金数据如下：劳动赔偿金：1861.27元×14.5个月×2=53976.84元。故许连城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许连城与广泽乳业解除劳动关系。二、广泽乳业一次性补发经济赔偿金53976.84元。广泽乳业原审辩称，支持仲裁裁决结果，维持仲裁裁决结果，款项已经支付。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许连城为多重残疾人，听力言语残疾壹级。2005年8月1日，许连城初次与广泽乳业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从事入库工工作。2016年3月16日，许连城因患病入吉林省肢体伤残康复医院住院治疗27天。2016年4月1日，广泽乳业向许连城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许连城：“依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广泽乳业依法解除此前您与广泽乳业订立的劳动合同。解除您的理由是：2016年4月1日无故旷工，根据公司《关于严肃考勤及请假纪律的通知》及《劳动合同法》之规定：1、员工旷工1次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您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4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同时解除。请您于2016年4月1日前到公司按照离职规定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许连城在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附件上签字。2016年10月10日，许连城再次到广泽乳业应聘，并填写了应聘登记表、员工入职档案、入职承诺书，均载明入职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其联系人为女儿任星。双方于当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后，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劳动合同期限续延至2021年12月31日。许连城继续从事入库工工作。2018年12月，广泽乳业经相关部门负责人会签，制定下发了《员工退出管理制度》，自2019年1月1日起实施。其中第5章辞退管理中5.1公司可以辞退员工的d种情形规定，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工作秩序，无理取闹，恶意侮辱同事、打架斗殴、酗酒、赌博、吸毒等严重影响生产和工作秩序的，公司可以辞退。广泽乳业2019年1月18日下发《关于实行考核末位淘汰用人机制的通知》，规定：按照月度考核成绩进行部门内部排名；按照部门月度考核成绩排名，筛选末位员工并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对绩效考核有异议的员工可以书面形式申请逐级解决，无书面异议的视为同意。2019年2月4日，广泽乳业组织包括许连城在内的员工培训学习员工退出管理、考核末位淘汰用人机制等规章制度，许连城在培训签到表中签字。2019年3月至6月期间，许连城月度绩效考核连续处于末位。广泽乳业工作人员曾以写字、微信等方式与许连城沟通因绩效考核成绩低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双方就计算经济补偿工作年限等事宜发生争执，沟通过程中许连城曾抢夺撕毁相关材料。广泽乳业曾应许连城要求，与其女儿沟通相关事宜未果。2019年7月10日，广泽乳业工会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告知工会：许连城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决定拟于2019年7月10日起与许连城解除劳动合同，该工会函主送单位和落款盖章均为广泽乳业工会。同日，广泽乳业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许连城根据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公司自2019年7月1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合同原因包括：班车上恶意拖拽同事；在与同事谈话后强行抢夺同事文件；怂恿他人上班时间辱骂同事；工作期间绩效考核成绩考评结果差，鉴于以上行为，严重影响公司的办公秩序，不符合用人单位管理规定，决定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同时解除，并告知在5个工作日内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对接补偿金及失业金领取事宜。当日，广泽乳业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发给许连城。次日，许连城在微信中声称要与广泽乳业的工作人员约架。后，广泽乳业又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邮寄给许连城。广泽乳业认可许连城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861.27元。许连城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裁决：一、确认广泽乳业于2019年7月10日与许连城解除劳动合同；二、广泽乳业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连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67.62元；三、驳回许连城其他仲裁请求。许连城不服仲裁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30日，广泽乳业已支付许连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67.62元。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许连城提供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和广泽乳业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广泽乳业于2019年7月10日与许连城解除劳动合同，故对许连城要求确认与广泽乳业于2019年11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不予采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广泽乳业称因许连城“班车上恶意拖拽同事，在与同事谈话后强行抢夺同事文件，怂恿他人上班时间辱骂同事，工作期间绩效考核成绩考评结果差，严重影响公司的办公秩序，不符合用人单位管理规定”，依据《员工退出管理制度》5.1.d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但广泽乳业未能举证证明许连城存在“班车上恶意拖拽同事、怂恿他人上班时间辱骂同事”的事实，许连城虽在微信中声称欲与广泽乳业员工约架，但系发生在被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后，且未实际发生打架斗殴行为；广泽乳业未能举证证明许连城与其员工沟通过程中抢夺、撕毁相关材料行为属于5.1.d种情形，亦未能证明该行为严重影响生产和工作秩序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即便许连城不能胜任工作，广泽乳业需对其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后仍不能胜任工作的方可解除劳动合同，但广泽乳业未能证明曾对许连城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径直解除许连城劳动合同缺少法律依据。因此，广泽乳业解除许连城劳动合同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广泽乳业解除许连城劳动合同前，应履行工会告知程序，其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不能证明公司已履行工会告知程序，故应认定其未履行工会告知程序，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关于许连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作年限计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和第八十七条规定，广泽乳业违法解除许连城劳动合同，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计算经济赔偿金的工作年限，许连城称应自2005年8月1日起计算，但其2016年4月1日已被广泽乳业解除劳动合同，已收到相关通知，在再次入职时也在相关入职材料中写明入职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许连城虽有听力言语残疾，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应确认其2005年8月1日与广泽乳业建立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4月1日解除，广泽乳业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的解除许连城劳动合同行为系解除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而再次建立的劳动关系，故应认定自2016年10月10日起计算广泽乳业于2019年7月10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应支付经济赔偿金的工作年限。许连城自2016年10月10日起在广泽乳业工作2年9个月，被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1861.27元，故广泽乳业应支付许连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61.27元/月×3个月×2=11167.62元(已支付)。许连城主张的其他部分赔偿金、经济补偿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条第二项、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广泽乳业于2019年7月10日与许连城解除劳动合同；二、广泽乳业于判决生效之后立即支付许连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167.62元(已支付)；三、驳回许连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许连城负担。宣判后，许连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许连城的各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广泽乳业承担。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许连城一直为广泽乳业工作，平均工资为每月1861.27元，原审法院认定经济赔偿金的年限错误。2016年3月许连城因病住院治疗并向公司请假，4月12日痊愈后出院。广泽乳业明知许连城住院治疗的情况下，却于4月1日以许连城无故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未经过工会同意、批准，单方面做出了解除的决定。同年10月1日又以重新入职的名义让许连城重新返岗。广泽乳业2016年4月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无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实际解除，经济赔偿金的年限应从2005年入职时开始计算，而不应该从2016年10月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广泽乳业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4月1日广泽乳业以许连城无故旷工为由解除了许连城的劳动合同，许连城在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和附件上签字。许连城在收到解除通知书后的一年内没有向仲裁委请求撤销该解除决定，应认定双方已于2016年4月1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审判决按照许连城新入职的时间计算经济赔偿金的年限符合法律规定。许连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许连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