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2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强，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乾峰，男，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发宏，男，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宜联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路133号。 法定代表人：厉彦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青，山东启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海平，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原审被告：孙桂荣，女，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秦一鸣，男，199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临沂海盛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相沟乡三义社区。 法定代表人：秦海平，经理。 原审被告：李可成，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上诉人孙强、孙乾峰、万发宏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宜联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联贷公司）、原审被告秦海平、孙桂荣、秦一鸣、临沂海盛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李可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39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强、孙乾峰、万发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系居间人而非借款人。1、被上诉人系一家互联网平台公司，其经营范围为：互联网金融信息咨询、服务；信用风险评估与管理；借贷信息咨询、撮合服务；商务咨询、企业管理咨询；软件开发、金融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业务服务流程外包；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信息技术外包，可见其是一家从事居间服务的中介服务公司；2、由于被上诉人经营范围内并无从事金融借款业务的权限，所以被上诉人并不具有借款人的资格；3、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担保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是居间人而不是出借人；4、根据李玉兰等六人所出具的声明，可以证实真正的出借人是李玉兰等六人；5、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并非是出借人；6、根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秦海平所借资金系孙玉兰等六人的，只是通过被上诉人的平台将所借款项支付给了借款人秦海平，被上诉人只是为此笔借款提供了交易方便，但其不是当事人。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担保借款合同已经没有了法律效力。上诉人孙强所提供的录像足以证明：2014年8月的借款因为已经到期，被上诉人已经于2015年8月25日进行了转贷，所以2014年8月的借款合同已经没有了法律效力，而2015年8月25日的转贷，被上诉人并没有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在转贷合同上签字担保，因此2015年8月25日的转贷借款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任何过错，所以不应该承担过错责任。 宜联贷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述的事实及理由中“被上诉人并非本案原始借贷关系的出借人，系上诉人等与出借人借贷形成过程当中的居间人”这一论述是正确的，但印证了上诉人在原借款担保合同中的担保地位，基于借款合同第24条之约定，原出借人将相应的债权转让给居间人，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有权据此向相关债务人主张权利，这是网络贷款一般惯例性的操作，且有相关部委发布的意见及管理办法作为依据，至于上诉人所述涉案借款已转贷其不承担担保责任问题，其举证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标准，故对其主张不应采信。综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其它债务人基于网络借贷的要求及规范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不违反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原审认定无效合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综合查明，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被告秦海平、孙桂荣、秦一鸣、海盛公司经公告送达、原审被告李可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 宜联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或调解秦海平、孙桂荣、秦一鸣、海盛公司、李可成、孙强、孙乾峰、万发宏（以下简称秦海平等）连带清偿宜联贷公司借款50万元及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2.诉讼费由秦海平等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0日，秦海平作为借款人、海盛公司、孙强、李可成、万发宏、孙乾峰以及案外人聂林勇作为担保人、宜联贷公司作为居间人与受让人签订了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保贷字第0825号），合同约定，秦海平贷款50万元，期限自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8月24日，共12个月。贷款期限内利率按年利率10%计算，还款方式为按月还息，到期还本。各保证人均对本合同项下的保证范围承担100%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债权人与借款人就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重新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在合同履行期间，出借人可将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益转让给第三人，借款人、保证人必须继续履行本合同的责任和义务。缔约各方同意，借款人未按约定向出借人还本付息的，出借人授权居间人及其合作的其他第三方催收机构进行追缴，并收取追缴费用。各方当事人均在合同签名或盖章，但合同中出借人名单处空白。同年8月25日，孙桂荣向宜联贷公司出具共同还款声明，表示作为秦海平配偶，愿同秦海平共同偿还上述合同项下的借款。8月29日，宜联贷公司向秦海平银行账户转款458980元。借款到期后，秦海平仅偿还了2015年8月份以前的利息，借款本金并未偿还。2016年7月5日，宜联贷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宜联贷公司与秦海平等之间的法律关系；2.秦海平等是否应当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1，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宜联贷公司提供的担保借款合同中签订方为宜联贷公司（居间人、受让人）与秦海平（借款人）以及海盛公司、孙强、李可成、万发宏、孙乾峰以及案外人聂林勇（保证人），根据合同名称、记载的内容等，可以看出借款人以及保证人借款对象为宜联贷公司而并非他人，宜联贷公司虽主张自己是居间人或者是受让人，但其并未按照居间人的身份要求向借款人、保证人提供出借人的情况和资金来源等必要事项，合同中也无出借人姓名和签名，故其主张的李玉兰等6人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宜联贷公司与秦海平等人之间不符合居间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实质上应为借贷关系。宜联贷公司提供的资金交付凭证中载明是宜联贷公司直接向秦海平交付了款项，能够进一步印证该事实。宜联贷公司主张其为居间人并且受让了李玉兰等6人的债权，其提供的声明以及陈述与原审中内容不一致，故对于其提供的证据四、五均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 关于焦点2，根据宜联贷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其并无从事金融贷款业务的权限，故宜联贷公司与秦海平等之间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秦海平作为借款人应当返还宜联贷公司借款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借款本金数额以实际交付的458980元为准；孙桂荣作为秦海平配偶，其明确承诺共同还款，故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秦一鸣并非合同当事人，宜联贷公司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后，债务人、保证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海盛公司、李可成、孙强、孙乾峰、万发宏均不承担保证责任。但由于宜联贷公司并非正式的金融机构，不能直接从事贷款业务，对此，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当知道，而仍然实施了非法借贷、担保行为，故应认定宜联贷公司、秦海平等均有过错，故海盛公司、李可成、孙强、孙乾峰、万发宏应当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孙强、孙乾峰、万发宏辩称宜联贷公司提供的电子回单仅能证明借款金额为5万元，根据电子回单的记载内容，交易号及时间虽相同，但回单的编号不同，能够认定宜联贷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分十次向被告秦海平转款共计458980元，故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宜联贷公司拆除了海盛公司的设备应当折抵借款，宜联贷公司不予认可，孙强、孙乾峰、万发宏并未提供证据，该主张不予采信。其主张涉案借款于2015年8月25日转贷，以证明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宜联贷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认可秦海平已经支付了2015年8月以前的利息，予以认定。宜联贷公司主张诉讼费、保全费根据规定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但其主张的律师费是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现因合同无效，该款由宜联贷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宜联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秦海平、孙桂荣、秦一鸣、海盛公司、李可成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可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海平、孙桂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宜联贷公司借款458980元及利息（利息以45898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二、海盛公司、李可成、孙强、孙乾峰、万发宏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宜联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秦海平、孙桂荣、李可成、海盛公司、孙强、孙乾峰、万发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秦海平、孙桂荣负担5910元，海盛公司、李可成、孙强、孙乾峰、万发宏共同负担591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当庭提交国家十部委2014年公布的《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家四部委发布的网络借贷管理办法，主张网络借贷的合法有效以及被上诉人从事网络借贷中介服务的合法有效性。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宜联贷公司与秦海平等的法律关系问题：虽然涉案《担保借款合同》在形式上将宜联贷公司列为居间人、受让人，但从合同名称及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借款人、保证人的借款对象为宜联贷公司，且从资金交付凭证可以看出是宜联贷公司直接向秦海平交付了涉案款项。虽然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主张宜联贷公司是居间人，但被上诉人宜联贷公司并未按照居间人的身份要求向借款人、保证人提供出借人的情况和资金来源等必要事项，涉案担保借款合同中也没有出借人的姓名和签名，事实上，是宜联贷公司向借款人提供了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宜联贷公司与秦海平等之间不符合居间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实质上为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称其为涉案债权的受让人，但其在两次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声明》不一致，一审法院不采信其证据效力，并无不妥。 关于涉案《担保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借款合同”部分指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本案中，宜联贷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无从事金融贷款业务的权限，其与秦海平等签订的涉案《担保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 由于宜联贷公司并非正式的金融机构，不能直接从事贷款业务，合同各方当事人对此均应明知。而各方当事人仍实施了非法借贷、担保行为，均具有过错。因此，虽上诉人作为涉案无效合同的担保人，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仍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合理合法。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孙强、孙乾峰、万发宏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滨 审判员 张凤芝 审判员 蒋文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陈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