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翠云，女，199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横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潭，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浦江县宏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白马镇兰塘村乐门大道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6MA29L5YDX5。法定代表人：邵红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欢欢，女，公司员工。上诉人周翠云因与被上诉人浦江县宏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天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疫情期间无法开展法庭调查，本案曾暂停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翠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宏天公司与周翠云从2017年7月份开始建立承揽合同关系，周翠云为定作人，宏天公司是承揽人。双方共发生了6笔订单交易，分别是发往周翠云的客户陈忠祥、T&G、X&Y、楼青青、孙娜、义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安公司）。宏天公司在起诉中主张周翠云应支付的定作报酬共计329193元，宏天公司承认周翠云共支付了248044元，其中发给客户陈忠祥的订单已支付25000元，发给客户X&Y的订单支付了20000元，发给客户楼青青的订单已支付了30000元，发给客户义安公司的订单已支付173044元，尚欠81149元。故宏天公司一审的本诉当中不仅仅包括陈忠祥、T&G、楼青青的订单，也包括了X&Y、义安公司的订单。一审法院一厢情愿地认定宏天公司的本诉范围仅包括陈忠祥、T&G、楼青青的订单是认定事实错误。同样的问题，周翠云在一审的反诉中，不仅要求宏天公司赔偿X&Y订单、义安公司订单不符合定作要求给周翠云造成的损失，还包括了陈忠祥订单、T&G订单出错给周翠云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周翠云的反诉仅限于X&Y订单、义安公司订单的范围，也是错误的。二、程序错误。如前所述，宏天公司的一审本诉包括了双方承揽合同的全部6个订单，周翠云的反诉同样也包括了双方合同关系下的全部6个订单，故周翠云的反诉是成立的。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将宏天公司的本诉认定为仅包括陈忠祥、T&G、楼青青三个订单，而将周翠云的反诉认定为X&Y、义安公司两个订单，从而在程序上要求周翠云另行主张，显然是错误的。三、适用法律错误。1、若按一审法院逻辑，宏天公司的本诉仅含陈忠祥、T&G、楼青青的订单，X&Y、义安公司的订单另行处理，则一审法院就不应该将周翠云支付X&Y、义安公司的订单中的货款，在陈忠祥、T&G、楼青青的订单报酬中抵扣，而应另行处理。2、一审法院认为周翠云的反诉不能成立，按法律规定，就应该在程序上驳回反诉，而不应该在实体上驳回周翠云的反诉请求。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1、义安公司已就买卖合同起诉周翠云，该案2020年4月1日在义乌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尚未判决。2、X&Y的订单，当时对方支付了23112元定金，我方以46224元双倍赔偿给X&Y公司，在聊天记录当中都有显示。3、陈忠祥货物因质量问题，周翠云和陈忠祥谈好每条裤子扣7元，这个情况告诉过宏天公司，宏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金欢欢同意扣2元/条来承担损失，周翠云认为扣2元/条损失太大，双方未谈妥。4、义安公司订单主要是宏天公司没有按时做好货物，导致了义安公司拒收，在聊天记录中也有显示。宏天公司辩称，关于义安公司订单的问题，布料是在周翠云指定的店铺购买，有义安公司业务员可以作证，是因为布料出了问题，出不了货。陈忠祥的这批货，当时说好交货后20天付款，但货全部出完后，周翠云只支付了定金，余款一直没有支付。周翠云说陈忠祥说货有质量问题，拍了照给我方看，但她说的是货卖不出去。周翠云有承认过欠我方8万多货款，货款欠着一直不付。周翠云说陈忠祥的货我方线弄错了，但订单上没有详细备注，也没有说用什么线做。周翠云称处理方案为陈忠祥的货退回来让我方承担清关费用或者同意客人扣7元一条，但自始至终我方都没有直接和陈忠祥对接过，陈忠祥要求扣7元一条的截图也没有发给我方过。我方和周翠云说好接一个订单，结清一次货款，现在是所有都放在一起结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宏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翠云立即支付给宏天公司货款81149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周翠云实际履行之日止）；2、由周翠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周翠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宏天公司向周翠云双倍返还定金、返还预付货款及代付布款，共计164809.99元；2、判令反诉诉讼费用由宏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天公司系服装生产加工企业，周翠云以艾丽服饰的名义多次向宏天公司定作服装，宏天公司则按照周翠云的指示生产加工服装并发货给周翠云指定的客户，双方之间均通过微信联系进行相关交易。2017年期间，双方存在6笔订单交易往来。具体为陈忠祥的订单（货款共计213740.4元）、T＆G的订单（货款共计40455.6元）、楼青青的订单（货款共计74997元）、孙娜的订单（货款共计53448元）、X＆Y的订单和义安的订单。其中，陈忠祥、T＆G、楼青青的三笔订单，宏天公司已交货；孙娜的订单，宏天公司与周翠云已结清；X＆Y、义安的订单，因产品尺寸、交货时间等原因，最后未实际交货。在上述交易发生期间，周翠云曾向宏天公司支付陈忠祥的订单定金25000元、X＆Y的订单定金20000元、楼青青的订单定金30000元、义安的订单定金49999元。对此，宏天公司提供的出货单上均有注明以上款项的数额及性质，亦获得周翠云的认可。另外，周翠云还向宏天公司预付了义安订单货款49999.99元，又替宏天公司代付了义安订单的相关布款73045元。对此有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予以证实。另查明，周翠云在交易过程中曾多次与宏天公司通过微信联系陈忠祥订单的相关质量问题、T&G订单的尺寸裁剪等问题以及义安订单的产品制作问题和交货时间问题。宏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邵红炼亦曾就周翠云自行代付布款的问题，与周翠云沟通。宏天公司将周翠云的已付款项抵扣应付货款后，认为周翠云尚需支付81149元，故提起诉讼，周翠云则认为宏天公司制作的相关订单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而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宏天公司与周翠云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其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针对陈忠祥、T&G、楼青青订单，宏天公司作为承揽人已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周翠云作为定作人理应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拖欠不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周翠云主张双倍返还陈忠祥订单定金的反诉请求，因有关陈忠祥订单的合同已实际履行，宏天公司已交付工作成果，案涉定金作为担保合同履行的目的已实现，故对周翠云主张返还定金的理由不予采纳。至于周翠云主张由宏天公司返还预付款的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因其缺乏证明货物存在质量瑕疵而扣减货款的依据，故对周翠云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周翠云主张的T&G订单存在质量问题，需在应付货款中扣除1776元的意见，认为因其同样缺乏证明货物存在质量瑕疵而扣减货款的依据，且周翠云主张扣除的款项，其计算标准亦无充分依据，故对周翠云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宏天公司的出货单，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实际为陈忠祥、T&G、楼青青订单的相应货款，而周翠云的主张涉及X＆Y与义安的订单，非宏天公司本诉主张的权益范围，且涉及X＆Y与义安的订单解除事宜，故不属于反诉范围，周翠云可以另行主张，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周翠云反诉主张双倍返还X＆Y定金20000元、义安定金49999元以及义安预付货款49999.99元、代付布款73045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宏天公司主张在陈忠祥、T&G、楼青青订单的应付货款共计329193元中，将周翠云支付的X＆Y定金20000元、义安定金49999元、预付货款49999.99元和代付布款73045元一并予以扣除，不影响周翠云另案主张权利，且有利于周翠云在本案中履行付款义务，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宏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翠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周翠云支付浦江县宏天服饰有限公司货款8114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翠云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914元（已减半收取），反诉受理费1798元（已减半收取），合计2712元，由被告周翠云承担。二审中，周翠云提供以下证据：一、周翠云与宏天公司的金欢欢关于客户陈忠祥订单的微信聊天记录4页，证明金欢欢认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同意扣款，但认为责任不是其单方的，周翠云曾将陈忠祥要求每条扣款7元的事情告知金欢欢，金欢欢同意扣款。二、周翠云与宏天公司的金欢欢关于客户T＆G订单的聊天记录5页，证明T＆G的产品款式做错了，要求每一条扣2元，一共扣了1776元，金欢欢同意扣款的事实。三、周翠云与客户X＆Y公司老板娘的聊天记录，证明因宏天公司裁剪出错了，客户X＆Y公司的货物周翠云双倍返还了定金。四、周翠云与宏天公司及金欢欢关于客户义安公司订单的微信聊天记录4页，证明2017年8月23日周翠云向宏天公司下了订单，并支付10%的定金，周翠云多次强调该订单一天都不能拖延，到2017年9月22日宏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邵红炼说出不了货，该订单是因宏天公司接单后又不能及时交货，造成交易无法完成。宏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没有同意扣7元/条。周翠云说产品质量有问题，线弄错了，我方承认刚开始员工线有弄错，但后面全部改过了。陈忠祥的单子下的时候没有说过用什么线，陈忠祥的这批货已经发了很多次，但除了定金，其余货款都没有支付过。对证据二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不清楚，该聊天记录周翠云没有给我方看过。这批货是有做错，但之前我方也告知过周翠云这种布料我们没有做过，但我们当时是按照原样做的，袖口包边有宽窄，我们这边也有责任，但我们也有损失。对证据四，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义安公司的业务员明确说过是因为布料的问题不收货，因为布料问题，我们确实无法全部按时交货，但当时我们和义安公司说过，到时候有多少货就交多少。最终义安公司是因为布料的问题不收货的，并不是因为我们没有按时交货。本院认为，对证据一双方均认可陈忠祥的订单确有质量问题，对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本院在之后作出论述；对证据二、三，宏天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四因双方均同意义安公司的订单不在本案中处理，故对该证据不作认定。宏天公司提供以下证据：宏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邵红炼和迎春花老板娘的聊天记录7页，证明义安公司的这批货布料是在周翠云指定的地方订货，花型都是周翠云指定并根据周翠云的要求做的。周翠云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对。我方当时是给宏天公司介绍过布行，但不仅仅只有一家，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最多只是布的交易，无法证明布的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义安公司不收货是因为布料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均同意义安公司的订单不在本案中处理，故对该证据不作认定。经审理查明，宏天公司是从事服装生产加工的企业。宏天公司与周翠云于2017年发生服装定作业务关系，业务均通过微信进行相关沟通和交易。双方前后共发生6笔订单交易。1、T&G的订单货款共计40455.6元，货物已交付，周翠云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直未支付货款，庭审中宏天公司确认周翠云要求扣款1776元的主张，周翠云尚有货款38679.6元未付；2、楼青青的订单货款共计74997元，周翠云支付定金30000元，宏天公司已交付货物，周翠云尚有44997元货款未付；3、孙娜的订单共计货款53448元，双方确认交易已完成，货款已付清；4、X＆Y的订单周翠云支付了20000元定金，后因质量问题，X＆Y的订单货物被拒收，双方未完成交易，庭审中宏天公司认可质量问题是因其公司原因造成；5、陈忠祥的订单系21312条裤子，共计货款213740.4元，周翠云支付了25000元定金，货物已全部交付。在交易过程中，周翠云曾多次通过微信与宏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红炼及宏天公司业务人员金欢欢反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进行沟通。从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看，金欢欢认可在加工初期确实存在工人弄错线的问题，并同意扣减2元/条。周翠云曾告知金欢欢陈忠祥的订单因存在质量问题被陈忠祥方扣款7元/条，但其没有提供陈忠祥实际扣款的依据。6、义安公司订单，周翠云已支付了49999元定金，支付了49999.9元预付款，并代付了73045元的布款。双方均确认该笔货物未交付。另，义安公司以周翠云违约为由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并要求周翠云双倍返还定金，义乌市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1日开庭审理，尚未判决。另就义安公司订单的交易，双方在二审中均同意不在本案中处理（包括该笔订单的已付款），双方另行解决。本院认为，宏天公司与周翠云之间存在加工合同业务关系，在2017年期间发生六笔业务往来事实清楚。双方无争议的交易为：T&G的订单货款共计40455.6元，因质量问题应扣款1776元；楼青青的订单尚欠货款44997元；孙娜的订单共计货款53448元，货款已付清，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交易为：1、X＆Y的订单，宏天公司认可因其公司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货物被拒收。故因宏天公司违约，致使本笔交易无法完成，周翠云已支付了20000元定金，其反诉要求宏天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2、客户陈忠祥的订单，在交易过程中，宏天公司业务人员金欢欢承认在加工初期确实存在弄错线的问题，并同意扣减2元/条，故周翠云主张陈忠祥的订单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可予认定。因宏天公司已交付货物，交易已完成，周翠云反诉要求宏天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无据。但其反诉要求宏天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予支持。周翠云主张陈忠祥因质量问题对其每条裤子扣款7元，要求宏天公司承担149184元的损失，但其没有提供陈忠祥实际扣款的依据。本院根据双方协商的情况、宏天公司所加工货物的质量瑕疵，结合货物实际交付的时间、周翠云仅支付了25000元定金等事实及平衡双方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因质量问题扣减3元/条为宜。宏天公司应赔偿周翠云因陈忠祥订单造成的损失63936元。3、关于义安公司的订单问题。虽然宏天公司起诉时将周翠云支付的义安公司款项作为本案已付货款进行抵扣，但因义安公司已就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周翠云，而该案的处理结果对该笔交易有影响，现双方在二审中均同意义安公司的交易不在本案中处理（包括该笔订单的已付款），双方另行解决。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且相关案件尚在处理中，本院予以准许，故对该笔交易在本案不作处理。综上，周翠云尚欠宏天公司的货款共计274193元，其中T&G的订单货款共计40455.6元；楼青青的订单货款44997元货款；陈忠祥的订单货款213740.4元-2元=188740.4元。宏天公司应赔偿周翠云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共计105712元，其中T&G的订单损失1776元，陈忠祥的订单损失63936元，X＆Y的订单因未交付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40000元。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合理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翠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二、由周翠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浦江县宏天服饰有限公司货款274193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9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由浦江县宏天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翠云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共计105712元；四、驳回浦江县宏天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周翠云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914元，由周翠云负担，反诉受理费1798元，由浦江县宏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周翠云负担1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4元，由浦江县宏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808元，由周翠云负担3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 俊审 判 员  陈旻尔审 判 员  郑青蓝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代书记员  黄佳婧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