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1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玉云，女，195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声凯，浦江县塔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洋，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英，女，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英，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晨骞，浙江月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繁韬，浙江月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盛玉云因与被上诉人张瑞洋、张瑞英、张海英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7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玉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盛玉云于1993年6月7日与张荣庆登记再婚，26年来和谐恩爱，不辞辛劳赶交流会、做服装生意、还清张荣庆婚前债务并有积蓄100多万元。2014年，位于浦江县改造拆迁，浦江县拆迁办法明确盛玉云属金狮村经济合作社成员，有安排套间的权益，与丈夫张荣庆一户可享有套房两处，经抽签安置为金狮新村1幢1单元401室和3幢2单元902室两套。为维护盛玉云的房产不受纷争，张荣庆在拆迁安置的手续办理时故意将盛玉云的名字写在自己前面。张瑞洋为了霸占盛玉云与张荣庆的房屋、存款等财产，雇请社区干部庇护，在张荣庆病危期间违背张荣庆的真实意思，按自己意图拟写打印并填写遗嘱，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不合乎情理，丧失道义，侵占了盛玉云的合法房屋财产与存款，不规范的假代书遗嘱哄骗张荣庆签字。张瑞洋自觉假遗嘱漏洞多难以过关，在张荣庆病故后第三日，趁盛玉云患病体弱，沉浸在丧夫之痛，头脑昏涨之时，没有明确告知其真实情况下，蒙骗盛玉云在侵占房屋的霸王分家约上盖指印。盛玉云与张荣庆安置的两套房屋，其中包含盛玉云属金狮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应有属自己安置的套房，并不全部是张荣庆婚前财产的安置。这是县拆迁政策按住房标准设置，全县拆迁返造住房都是按经济合作社在册人口安置的，盛玉云应享有自己的房产和银行积蓄，该财产被假遗嘱侵占处分显然不合法。旧村改造安置已废弃收回原属张荣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且拆迁认定张荣庆名下的两间房屋建造时间是婚后的1994年，给张荣庆和盛玉云安排两套房屋属夫妻共有财产。拆迁费1292460元，除去这几年张荣庆生病住院花费、房屋配套费的缴付、装修费支付、居住租房费支出，张荣庆己给两个女儿每人10万元，尚剩余40万元。100多万元是在夫妻存续期间，盛玉云与丈夫多年做生意的积蓄，是拆迁费领取之前已有的存款，属夫妻共有财产，盛玉云应有一半即50多万元。张瑞洋提供的遗嘱录像，7分12秒是张荣庆谈些家常事，没有涉及诉争房产归张瑞洋所有和存款积蓄遗嘱分配的具体话语。2分42秒的签字盖指印录像，立遗嘱人没有阅看遗嘱内容也没有在场人对遗嘱内容进行宣读，而是直接叫遗嘱人在两张纸上盖指印，无法确认是否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金某2和金某1两位证人都某是张瑞洋自己书写打印并自己填写遗嘱内容，是张瑞洋叫他们来的，也没有代书人。张瑞洋也认可是自己写好打印的。遗嘱书写形式不符合法律要求，内容不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遗嘱。两张所谓分家约是张瑞洋雇请村干部，哄骗盛玉云盖指印的霸道协议。盛玉云不了解盖上指印的那张纸的具体内容。盛玉云与张瑞洋已经不是同一个户，不能立分家约。在分家约上盛玉云只是盖指印，并没有签字，盛玉云虽然没有文化，但自己的名字还是会写的，说明分家约的内容盛玉云并不知情，是被随意哄骗盖上指印的。张瑞洋补签分家约更能说明遗嘱无效。本遗嘱是由受遗赠人张瑞洋自己雇请金某2和金某1，自己起草拟写和填写遗嘱内容，自己保管遗嘱。遗嘱人作遗嘱处分时，要先分割夫妻共有财产然后才能处分自己的财产，要对盛玉云保留遗产份额，何况盛玉云享有财产分割权，遗赠无效。张瑞洋、张瑞英、张海英二审辩称，盛玉云与张荣庆再婚后，夫妻关系并不好。张瑞洋母亲在世时，一家人生活幸福，父亲从事兽医职业，家庭经济良好，无债务。张荣庆有婚前房产3.5间，于1992年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登记面积119.92平方米，拆迁时现场测量面积是129.33平方米。根据金狮村拆迁方案，以土地使用权实际面积进行安置，并不是以家庭人口进行安置。盛玉云在一审中提交的安置方案系2016年浦江县城中村改造方案，与金狮村拆迁没有任何关联性。拆迁协议中盛玉云作为家庭成员签字，不能以此推定盛玉云享有拆迁安置权益。张荣庆所立遗嘱是代书遗嘱，合法有效。代书人是张荣庆指定的，遗嘱内容是张荣庆的真实意思表示。遗嘱先由张荣庆口述，由金某1记录，再打印，最后向其宣读，经张荣庆本人签字确认，见证人签字。可见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合法，程序合法。遗嘱处分的财产是张荣庆个人财产，遗嘱已考虑到盛玉云的居住及经济状况，明确其中一套房子给盛玉云过老，并给其30万元养老，张瑞洋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录像、遗嘱、代书人证言足以证明。分家约是在村干部参与下形成，是盛玉云与张瑞洋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盛玉云在分家约上签字，完全自愿、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登记在张荣庆名下的3.5间房子，其中1.5间是爷爷留下的祖产，1间是70年代建造，还有1间是80年代建造，该3.5间房屋登记时间是1992年。150万元银行存款系张荣庆的个人财产。张荣庆个人财产的拆迁安置费1292460元、2018年9月29日拆迁办退还安置费扣款38600元，合计1331060元。其中30万元，张荣庆在2014年12月借给石红葵，已收到利息14.4万元和本金10万元；其他款项存银行理财。张荣庆房屋的装修费，向两个女儿各支付的10万元均由张瑞洋支付。盛玉云认为夫妻共有积蓄100万元，与事实不符。若真存在该积蓄，已由盛玉云占有，依法应予分割。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张荣庆于2019年9月7日与张瑞洋、张瑞英、张海英所立的遗嘱和欺诈分家约无效。本案诉讼费由张瑞洋、张瑞英、张海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荣庆生前育有一子二女，即儿子张瑞洋、女儿张瑞英和张海英。盛玉云与浦阳街道金狮村的张荣庆于1993年6月7日在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金狮村城中村拆迁，登记在张荣庆个人名下金狮三区32号两间房屋（土地使用证号2002-01-2666，做证时间是1992年7月2日）拆迁安置，其中合法建筑占地面积129.33平方米征收，按规定折算实行产权调换，经抽签安置了金狮新村3幢2单元902室和1幢1单元401室120平方的两套套间及退款，另合法建筑占地面积129.33平方米征收，按规定实行货币补偿，获得货币补偿款1292460元。2019年9月10日，在时任金狮村干部金某1、金某2见证下立下遗嘱，由金某1代书。内容为：本人现年81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正常，头脑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由于担心本人去世后，家属子女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执，特请金某1、金某2作为见证人，对本人所拥有的财产作出如下处理：一、财产情况本人名下目前拥有房产二外，一位于浦江县120平方，二位于浦江县120平方，共计二套。二、财产继承，本人去世后，二处房屋由张瑞洋个人继承，如继承人继承遗产时有配偶的，继承人所继承房屋，与其配偶无关，为继承人的个人财产。三、资金存款，邮政银行、浙商银行、农业银行，石红葵借款20万元人民币，共计150万元人民币分配如下：张瑞洋继承100万元、张瑞英继承10万元、张海英继承10万元、盛玉云继承30万元，余下所有的资金和财产，房产全部归张瑞洋继承。位于浦江县由盛玉云住到死亡为止，期间不得买卖转租，死后由张瑞洋继承。位于浦江县120平直接归张瑞洋继承所有。本人去世后，本遗嘱前述列明的金某1作为执行人、代为执行本遗嘱等内容。张荣庆于2019年9月18日因病死亡。2019年9月21日作出二份分家协议，位于浦江县此房屋产权归张瑞洋所有，任何人不得侵占。位于浦江县，此房屋由盛玉云居住百年后，产权归张瑞洋所有，任何人不得侵占，居住期间的费用由盛玉云个人承担。盛玉云、张瑞英、张海英（金某2代）在签字同意，金某1、金某2作为证明人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有效的代书遗嘱应具备以下几个要件：（1）有两个以上的现场见证人。（2）由见证人之一为代书人。（3）遗嘱上须标明年、月、日。（4）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具体到本案中，涉案代书遗嘱有见证人金某1、金某2在场，其中一个代书，并由见证人金某1、金某2和遗嘱人张荣庆在代书遗嘱上签字，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法定条件。（二）从遗嘱内容及被告向本院提供的录像可以证明，张荣庆在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三）登记在张荣庆个人名下金狮三区32号两间房屋，做证时间是1992年7月2日，而张荣庆与盛玉云的结婚登记时间是于1993年6月7日，遗嘱人张荣庆在遗嘱中处分的两套安置房系登记在张荣庆名下的房产征迁所得，处分的大多数现金也是征迁的货币补偿所得，该两套安置房和现金系张荣庆的婚前个人房产转化所得，应认定为张荣庆的婚前个人财产。根据《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张荣庆所立遗嘱内容符合《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现盛玉云认为房产及现金系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张荣庆在处分财产时，也已充分考虑到盛玉云的经济能力及居住权，保留其必要的遗产份额。二、涉案二份分家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张瑞洋等提供的证据中可以认定，两份分家协议是在双方协商及村干部见证之下达成的协议，盛玉云签字并按手印确认。盛玉云无证据证明盛玉云签字时神志不清及张瑞洋等对其有胁迫行为。综上，遗嘱人张荣庆的代书遗嘱及两份分家协议均合法有效，盛玉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张瑞洋、张瑞英、张海英的抗辩理由成立。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盛玉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盛玉云负担。二审中，张瑞洋、张瑞英、张海英向本院提交银行凭证三份，证明盛玉云在上诉状中写的张荣庆生前给两个女儿每人10万元从拆迁款里付不是事实，实际上是张瑞洋支付给张荣庆，再由张荣庆给张瑞英和张海英的。盛玉云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钱是张瑞洋给张瑞英、张海英的，是当初盛玉云夫妻的两套房屋一套给张瑞洋，因为房子价值上百万元，张荣庆为了平衡提出让张瑞洋支付给两个姐妹各10万元。本院认证认为，盛玉云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张荣庆生前给两个女儿每人10万元系由张瑞洋支付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盛玉云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遗嘱和分家约是否有效。涉案代书遗嘱有见证人金某1、金某2在场，其中一个代书，并由见证人金某1、金某2和遗嘱人张荣庆在代书遗嘱上签字，符合《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法定条件。登记在张荣庆个人名下的金狮三区32号两间房屋，做证时间是1992年7月2日，而张荣庆与盛玉云的结婚登记时间是于1993年6月7日，张荣庆在遗嘱中处分的两套安置房系登记在张荣庆名下的房产征迁所得，处分的大多数现金也是征迁的货币补偿所得，该两套安置房和现金系张荣庆的婚前个人房产转化所得，应认定为张荣庆的婚前个人财产。张荣庆在处分财产时，也已充分考虑到盛玉云的经济能力及居住权，保留其必要的遗产份额。两份分家协议是在双方协商及村干部见证之下达成的协议，盛玉云在名字上捺印确认，盛玉云无证据证明被胁迫。结合分家约的内容也可进一步说明盛玉云对遗嘱内容的认可。综上，一审认定涉案遗嘱及两份分家协议均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综上，盛玉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盛玉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