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4民申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郭保玲，女，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攀峰，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帅帅，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双利，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再审申请人郭保玲因与被申请人吴双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4民终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郭保玲申请再审称，（一）郭保玲与吴双利签订的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判决无效。1.吴双利收取900万元转让给郭保玲的标的为平顶山华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洁公司）取得的“建筑垃圾综合处理特许经营权”，华洁公司的营业执照、特许经营许可证(建筑垃圾综合处理)、发改委可行性研究批复文件、环境影响批复文件本身是一纸证明，并不具备交易价值与转让可能性，双方的真实意思是通过将吴双利独资控股的华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保玲，而让郭保玲取得华洁公司的所有权及建筑垃圾综合处理特许经营权。至于协议约定转让的华洁公司所有的实验楼一栋(该实验楼并无不动产权证明)与厂房钢构(实际是一堆建筑钢材)，也是为了让郭保玲完全取得华洁公司所有权而采取的安排。郭保玲出资200万元后意识到自己被骗，由于协议约定不明确，吴双利既未将华洁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郭保玲，也未将华洁公司的公章、财务章、税务章等交给郭保玲，郭保玲成为华洁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无法正常使用公司印章，无法行使华洁公司的建筑垃圾综合处理特许经营权，事实上仅是替吴双利经营华洁公司，郭保玲多次催告吴双利交付公司印章、变更股权，但未有结果，原一二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有误，未查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导致判决错误。2.吴双利转让华洁公司建筑垃圾综合处理特许经营权的行为违反了《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行政许可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客观上将导致政府依法进行的招投标行为失去意义，严重损害招标人及其他投标人的利益，而华洁公司获取的建筑垃圾综合处理独家特许经营权，关系着郏县城区不特定的企业、自然人等社会公共利益，转让特许经营权势必损害郏县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及前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依法应宣告无效。（二）吴双利故意隐瞒重大事实，使郭保玲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构成严重欺诈，郭保玲主张撤销协议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2018年11月14日，因华洁公司严重违约，郏县城市管理局通知终止与华洁公司的《郏县城区建筑垃圾综合处理特许经营协议》，吴双利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即明知该事实但未向郭保玲披露。2018年11月20日，吴双利与郭利民签订项目合作协议，郭利民占华洁公司38%的股份并收取郭利民款项，但吴双利故意隐瞒该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该转让协议的效力，也因吴双利的欺诈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郭保玲要求撤销该协议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三）案涉转让协议因约定不明，导致合同双方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有违公平正义。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900万元，吴双利给付的标的没有交易价值或者是郭保玲无权处分的公司财物，郭保玲支付200万元巨款后没有实现交易目的，却作为华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担企业责任，为吴双利无偿打工卖命，导致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违背基本的公平正义。吴双利拒不履行华洁公司股权转让及印章交付义务，违约在先，郭保玲拒绝交付剩余款项系履行不安抗辩权，吴双利无合同解除权，也无权要求赔偿损失。（四）二审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严重错误。合同无效自始无效，不发生履行的问题，自无违约的问题，本案中因吴双利欺诈及违约导致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其应向郭保玲返还200万元并赔偿损失，二审一方面认为协议无效，另一方面仍适用违约金条款逻辑混乱，判决结果完全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在再审审查中，吴双利提供郏县公证处出具的（2020）豫平郏证内经字第1号公证书，拟证明郏县城市管理局与华洁公司就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华洁公司的特许经营权并未作废。郭保玲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公证书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郭保玲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郏县城市管理局已经书面通知华洁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许可协议。另查明，郏县城市管理局诉华洁公司解除特许经营协议的（2019）豫0425民初2638号民事案件，因郏县城市管理局未在规定期间缴纳诉讼费，郏县人民法院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双利与郭保玲签订案涉转让协议，之后吴双利依照约定将华洁公司的营业执照、特许经营许可证、立项批文份、环评批文、实验楼一栋800㎡、车间钢构15000㎡交付给郭保玲，郭保玲向吴双利支付200万元，华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保玲。后吴双利因郭保玲逾期支付剩余700万元转让款，通知郭保玲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郭保玲返还交付的证照手续及财物，不退还郭保玲已支付的转让款200万元。郭保玲认为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及转让的标的，是吴双利独资经营的华洁公司取得的郏县城区建筑垃圾综合处理特许经营权，而转让特许经营权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吴双利隐瞒郏县城市管理局已经通知华洁公司解除特许经营协议，以及吴双利与郭利民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的事实，致使郭保玲在受欺诈的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愿与吴双利签订转让协议，反诉请求撤销案涉转让协议，判令吴双利返还其转让款200万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转让的标的是否为华洁公司的郏县城区垃圾综合处理特许经营权，转让协议是否因违反禁止特许经营权转让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吴双利有无欺诈行为，转让协议是否因郭保玲遭受欺诈而应予撤销。关于转让标的是否为华洁公司的郏县城区垃圾综合处理特许经营权，案涉转让协议是否因违反禁止特许经营权转让的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依照郭保玲与吴双利签订的转让协议，吴双利同意“将华洁公司的法人转让为郭保玲（含营业执照变更、特许经营许可证、发改委可行性研究批复文件、环境影响批复文件，实验楼一栋及厂房钢构）以人民币玖佰万元（小写900万元）转让经营”，该约定除明确包含实验楼、厂房、钢构等财物外，转让标的的法律意义不明，双方对此持有争议。本院认为，转让协议未载明转让标的为华洁公司的特许经营权，吴双利亦否认转让标的是华洁公司的特许经营权，从二审双方提交的特许经营协议、特许经营许可证等书面文件上看，华洁公司与郏县城市管理执法局签订特许经营协议，华洁公司是建筑垃圾综合处理的特许经营单位，吴双利作为华洁公司的一人股东，其个人不享有华洁公司的特许经营权，综合双方签订协议后部分履行的事实和本案情况，不足以认定案涉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是华洁公司的特许经营权，故郭保玲申请称案涉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双利有无欺诈行为，案涉转让协议是否因郭保玲遭受欺诈而应予撤销的问题。郭保玲在原审中提供郏县城市管理局终止华洁公司特许经营协议的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及华洁公司与郭利民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吴双利隐瞒上述事实，使其在受到欺诈的情况下签订转让协议，案涉转让协议应予撤销。本院认为，吴双利对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郏县城市管理局已经解除与华洁公司的特许经营协议不予认可，结合当事人陈述、郏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5民初2638号民事裁定书及吴双利提交的郏县公证处公证书，不能认定案涉转让协议签订时郏县城市管理局已经终止与华洁公司特许经营协议，郭保玲主张吴双利隐瞒该事实构成欺诈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吴双利代表华洁公司与郭利民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吴双利与郭利民均认可该项目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调查询问郭利民时，郭利民对吴双利处分华洁公司资产事宜不予干涉，该项目合作协议书对案涉转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未有实际影响，吴双利就该事实未对郭保玲构成欺诈，故郭保玲申请称案涉转让协议因吴双利的欺诈行为而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利益是否严重失衡及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涉及重大财产利益，郭保玲作为商事主体，应预先评估转让经营模式的操作性和可行性，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充分协商合同条款的内容，理解合同条款的含义和法律后果，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谨慎作出承诺，全面诚信地履行协议，案涉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吴双利已经按照转让协议交付证照手续及财物，协助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郭保玲后，郭保玲应依照协议分期支付剩余转让款，郭保玲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解除案涉转让协议，支持吴双利的诉讼请求，驳回郭保玲的反诉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案涉转让协议第三条第一款实际上是违约金条款，如果认定案涉转让协议无效，该违约金条款自然无效，二审认定其为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不当，但不影响对案涉转让协议有效的认定和处理结果。综上，郭保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保玲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郭 滨审判员  叶跃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