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春市乾通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兴隆山镇安龙村。法定代表人李万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德峻，男，195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红玲，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乾通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峻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峻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乾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7.2万元（大写：柒万贰任元整），并支付从起诉之日开始到实际给付之日至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乾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5日，李万忠让杨德峻到长春为其公司设计制作炼油设备，约定工资为每天1000元整，包食宿，工资每十天支付一次。2018年4月20日，杨德峻到达长春，当日即开工，十日后杨德峻向李万忠提出支付工资时，李万忠提出前三个月每月押二万付一万，杨德峻出于无奈只能同意。直到2018年8月21日，李万忠以环保手续原因给杨德峻出具一份通知，通知内容为自2018年8月24日起杨德峻放假一个月，自环保部门同意试车时回来安装调试，所欠60000元工资等油品调试合格后补发。2018年8月24日杨德峻开始停工，等待乾通公司通知，直到2019年8月29日，乾通公司通知杨德峻可以到长春调试，杨德峻于2019年9月4日到达长春并开始工作直到2019年9月15日，杨德峻提出结算工资时，李万忠却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支付。杨德峻在乾通公司共工作137日，应支付工资137000元，但乾通公司仅支付65000元，还有72000元的工资未支付。综上，乾通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杨德峻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保护杨德峻诉请。乾通公司对杨德峻的起诉原审辩称，杨德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杨德峻与乾通公司之间非劳动关系，而是加工承揽关系，其并未完成乾通公司交付的相关工作，在实际工作中，因杨德峻设计存在问题，致使设备无法使用，所以乾通公司无法支付杨德峻的报酬请求驳回杨德峻诉请。杨德峻无权要求乾通公司给付工资款7.2万元；杨德峻在设计施工过程中，因未依约完成生产合格炼油设备的义务，已给乾通公司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杨德峻作为违约方理应承担相应的损失。乾通公司原审时提起反诉称，请求解除被杨德峻与乾通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请求乾通公司赔偿杨德峻的经济损失暂定15万元；诉讼费用由杨德峻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4月，乾通公司同杨德峻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乾通公司将其公司所需炼油设备的设计及制作工作交由杨德峻完成，直至设备调试成功并能够生产出质量合格的燃料由为止。设计费用由乾通公司按1000元/天的标准向杨德峻支付。2018年4月20日，杨德峻依约来到乾通公司，并进现场实地考察，一周后，开始边设计边施工，期间所需材料的内容、数量、工作的数量，工作内容、工作天数均由杨德峻确定。2019年9月，设备完成并进行调试，但在调试中却履次出现问题，直至起诉之日，该设备仍然存在多处问题，不具备使用功能，更无法生产出合格的燃料油，对此杨德峻却置之不理，其行为明显违反双方约定，致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同时也因杨德峻所设计的设备不具备使用功能，现已造成乾通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故乾通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出反诉，请求法院支持乾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杨德峻针对乾通公司的反诉原审辩称，并不存在加工承揽合同，不存在解除之说，且乾通公司说该设备进行过自行更改，杨德峻设计的设备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从2018年至2019年放假，该期间内乾通公司对设备进行如何改造与我方无关，其造成的15万元的损失与我方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乾通公司法人李万忠到安徽考察时与杨德峻结识，并就杨德峻到长春为乾通公司设计制作炼油设备达成约定，双方口头约定报酬为每天1000元整，包食宿，每十天支付一次。2018年4月20日，杨德峻到达长春即开工，作为设计者和现场指挥为乾通公司设计炼油设备，乾通公司每十天给杨德峻出具一份欠条，间断给付杨德峻报酬，直到2018年8月21日，乾通公司共计欠杨德峻报酬6万元，乾通公司法人李万忠以环保手续原因给杨德峻出具一份通知，通知内容为自2018年8月24日起杨德峻放假一个月，自环保部门同意试车时回来安装调试，所欠6万元工资等油品调试合格后补发。2018年8月24日杨德峻开始停工，至2019年9月回到乾通公司处开始调试，并于2019年9月14日出具《关于9.14事故的原因分析及整改方案》一份，主要内容为杨德峻自认作为设备的设计者和现场指挥对于9.14事故原因的分析和整改建议。另查明，乾通公司在2019年9月14日发生事故后自行对炼油设备进行过更改。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案件受理。本案中，乾通公司所出具的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真实有效，依法应予以确认。故杨德峻要求乾通公司支付拖欠的报酬6万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及时足额支付，并不得附加支付条件，关于乾通公司主张附条件支付报酬的主张，不予采纳。另，杨德峻主张的2019年9月4日至9月15日期间报酬因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关于乾通公司提出的解除加工承揽关系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承揽关系中的承揽方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务完成主要工作，而本案中炼油设备和劳力均由乾通公司提供，杨德峻主要作为设计者和现场指挥，不宜认定双方合同关系具备加工承揽性质。乾通公司要求杨德峻赔偿经济损失15万元的诉请，因未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依证据规则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乾通公司虽在庭审中提出以鉴定结论的方式来确定损失数额，但是双方对于各自权利义务内容仅为口头约定，双方既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双方签字确认的图纸及设计方案，且乾通公司在杨德峻设计制作的炼油设备上存在改动，无论是设备不能出油的原因鉴定还是损失数额的鉴定均不具备鉴定的基本条件。故乾通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乾通公司要求解除与杨德峻承揽合同关系及要求杨德峻赔偿经济损15万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乾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杨德峻工资6万元；二、驳回杨德峻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乾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合计1655元，由乾通公司负担。宣判后，乾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杨德峻承担。事实和理由：杨德峻与乾通公司并非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明显不具备人身、经济隶属性，也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其他构成要件。乾通公司与杨德峻约定，杨德峻独立负责炼油设备的设计及加工直至产出合格油品为止，杨德峻不受乾通公司的控制及领导，双方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也符合加工承揽的构成要件。乾通公司所出具的欠据中均载明杨德峻只有油品调试合格后才能有权要求乾通公司给付剩余的款项，但是杨德峻未提供证据证实油品调试合格。根据杨德峻亲手出具的整改方案中明确油品设备直至杨德峻离开时未达到基本使用性能，可见，杨德峻调试的设备未完成出具成品油的条件。杨德峻所设计的设备存在无法改进的设计缺陷，导致该设备至今无法产出合格油品，已造成乾通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杨德峻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订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订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乾通公司要求杨德峻按照公司的需求设计炼油设备，设计合格的标准是正常出油使用即可，乾通公司按照每天1000元的标准支付设计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乾通公司支付了部分承揽费，尚欠6万元承揽费，在2018年8月21日的通知中载明“等油品调试合格后即补发”。因杨德峻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设计的炼油设备已经调试合格并正常出油，且根据杨德峻出具的《关于9.14事故的原因分析及整改方案》的内容可知，杨德峻设计的炼油设备亦未达到正常使用的标准，杨德峻未能按照约定完成工作成果，故乾通公司无需支付尚欠的承揽费用6万元。原审判决未审查拖欠的承揽费是否具备给付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2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德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长春市乾通石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乾通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被上诉人杨德峻负担2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