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荷香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田集街道菊苑小区2栋6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63443112G(1-1)。 法定代表人：李士开，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伦，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燕，女，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潘集区潘集镇政府退休职工，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如辉，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潘集区潘集镇政府职工，住安徽省淮南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备，安徽舜耕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从宝，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潘集区贺疃镇政府工作人员，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原审被告：李士开，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淮南市荷香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原审被告：李海，男，198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上诉人淮南市荷香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香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燕、王如辉、李从宝及原审被告李士开、李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荷香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士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伦，被上诉人潘燕、王如辉及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绪备，被上诉人李从宝，原审被告李士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海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荷香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潘燕、王如辉对荷香园公司的诉讼请求(荷香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149033元);2、二审诉讼费由潘燕、王如辉、李从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具体如下:一、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潘燕、王如辉利用职务之便扣除、领取属于荷香园公司的创森工程项目补贴款，用于抵扣入股款,该款的会计凭证在潘燕、王如辉的工作单位潘集镇财政所保管。荷香园公司及其代理人均无能力获取,为此,一审期间，荷香园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但一审法院既没有依据职权调取该会计凭证,也没有向荷香园公司作出说明,导致潘燕、王如辉领取属于荷香园公司所有的补贴款与实际数额不符;二、荷香园公司和潘燕、王如辉之间不存在20万元或者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1、荷香园公司没有在2011年9月至10月期间通过李从宝介绍向潘燕、王如辉借贷过20万元。潘燕、王如辉未向法庭提交银行转款凭证、资金来源等证据证明借款关系真实存在。2、李海也没有向荷香园公司转交过潘燕、王如辉出借的20万元。3、一审中，荷香园公司和李海均认可收到潘燕、王如辉入股投资20万元，与本案中潘燕、王如辉主张的20万民间借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4、40万元的借条系李从宝签名并加盖荷香园公司公章，荷香园公司对借条上加盖荷香园公司公章完全不知情，更不存在与潘燕、王如辉之间达成利息约定的合意。荷香园公司当时的会计是李从宝的爱人,公章由李从宝爱人保管,公章系偷盖，荷香园公司和潘燕、王如辉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5、李从宝是政府的工作人员,并非荷香园公司职工,在荷香园公司没有委托李从宝的情况下，李从宝利用妻子是荷香园公司会计的便利，偷盖公章并签名，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不应当由荷香园公司承担。三、一审判决错误。1、潘燕、王如辉在一审中向法庭出具的加盖荷香园公司公章、李从宝签名的借条，在形式上，荷香园公司和李从宝均为借款人,而一审法院却单独判决荷香园公司承担责任,判决错误。2、潘燕、王如辉、李从宝三人存在利用李从宝爱人在荷香园公司任职的职务便利,伪造借条,编造法律关系,侵占荷香园公司财产的嫌疑,对此一审法院没有进行相应的审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 潘燕、王如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没有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有荷香园公司书写的借条，且荷香园公司承认收到潘燕、王如辉20万元借款。虽然荷香园辩称20万元是潘燕、王如辉入股钱，但本案应该以借条为准；3、荷香园盖章的借条可以证明本案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4、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案有书证即借条、有李从宝当庭陈述借款情况、荷香园公司当庭认可收到20万元，可以证明20万元借款的事实。 李从宝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李士开述称，本案和我无关，借条上的公章是偷盖的，一审判决错误，同意荷香园公司的上诉意见。 李海未作陈述。 潘燕、王如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从宝、荷香园公司、李士开、李海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本金200000元，月息2%计算，从2015年1月1日直到付清为止）；2、诉讼费用由李从宝、荷香园公司、李士开、李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至10月份，荷香园公司因项目开发建设缺乏资金，通过李从宝介绍向潘燕、王如辉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3分，该款通过李海账户交付给荷香园公司，后因荷香园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息，2013年12月23日，经结算，截至2015年年底，按月息3分计算，借款利息为200000元，为此，李从宝书写了荷香园公司向潘燕、王如辉出具了主要内容：“今借到潘燕、王如辉现金400000元，还款时间为2015年以前”的借条一份，荷香园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荷香园公司通过李海偿还潘燕现金10000元、20000元、37000元，计67000元，通过李士开偿还王如辉现金10000元，通过创森补贴资金偿还潘燕、王如辉107300元，合计184300元。对荷香园公司、李士开、李海提出20万元是潘燕、王如辉对荷香园公司入股资金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李从宝、荷香园公司、李士开、李海应当如何偿还潘燕、王如辉的借款；2、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应当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潘燕、王如辉提供的由荷香园公司加盖公章的借条，可以证明潘燕、王如辉陈述的荷香园公司向潘燕、王如辉的借款的事实，对此，潘燕、王如辉与荷香园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故对潘燕、王如辉要求荷香园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李从宝是该笔借款的介绍人，李海是代表荷香园公司接收了该笔借款。李士开是荷香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是借贷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因此，对潘燕、王如辉要求李从宝、李士开、李海偿还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荷香园公司、李士开、李海对其主张的20万元是潘燕、王如辉对荷香园公司入股资金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本案中，荷香园公司实际向潘燕、王如辉借款200000元，截至2015年年底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借款利息为200000元，扣除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66667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应为133333元，故确定荷香园公司截至2015年年底实际欠潘燕、王如辉借款为333333元，扣除荷香园公司已付款184300元，尚欠潘燕、王如辉借款149033元。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潘燕、王如辉要求荷香园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淮南市荷香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潘燕、王如辉借款149033元；二、淮南市荷香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给付以1490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为止的利息；二、驳回潘燕、王如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潘燕、王如辉负担510元，淮南市荷香圆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4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李从宝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审理中，荷香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士开当庭认可李海收到潘燕、王如辉于2011年9月至10月份之间给付的20万元，并将该20万元投入荷香园公司，用于创森种树的事实。但是，对于潘燕、王如辉给付的20万元是借款还是投资款，双方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12月23日，双方经对上述款项20万元本息进行结算，并由李从宝书写、荷香园公司盖章，出具了案涉40万元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潘燕、王如辉现金肆拾万元（400000）还款时间为2015年以前。”借条下方加盖有荷香园公司公章。2015年6月25日，荷香园公司就借款偿还事宜做出承诺，约定：本次潘集镇政府奖励的五万元优先转付荷香园公司，以后荷香园公司将优先归还王如辉、潘燕两同志款项。同时约定了因借款超期的利息计算方式。荷香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士开签名，李从宝作为见证人签字。其后，荷香园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委托潘集财政所将森林增长工程补贴款91250元，转至李海、王晓燕账户，用于归还原借款。以上事实结合李从宝的陈述，可以认定潘燕、王如辉和荷香园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荷香园公司理应承担还款责任。荷香园公司上诉称潘燕、王如辉给付的20万元系入股款，案涉40万元借条上的公章系偷盖，对此，潘燕、王如辉、李从宝均不认可，荷香园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荷香园公司的上述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关于李从宝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潘燕、王如辉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和二审庭审中，均认可二人系通过李从宝介绍借款给荷香园公司，李从宝系介绍人。一审法院判决李从宝不承担还款责任，潘燕、王如辉未对此提起上诉，应视为二人对李从宝不是借款人事实的认可。虽然李从宝在案涉40万元借条上签字，但案涉借款实际是由潘燕、王如辉交付给李海，李海投入其与荷香园公司共同从事的创森工程中，李从宝并非实际借款人。故荷香园公司上诉称李从宝亦是借款人，李从宝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材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确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材料。”二审中，荷香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士开当庭陈述，荷香园公司可以调取该公司用创森工程国家补贴项目款支付潘燕、王如辉的付款凭证，荷香园公司曾经调取过一次，因当时找不到人，才未调取成功。可见，该证据并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的证据范围，故荷香园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调取该证据，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淮南市荷香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1元，由淮南市荷香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志琴 书记员魏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