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颜四英，女，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熊佳丽，女，1995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宇（熊佳丽之夫），198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再审申请人颜四英因与被申请人熊佳丽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京02民终5638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京民申422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颜四英，被申请人熊佳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四英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熊佳丽主张我出售的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应认定为该产品的标签存在瑕疵，依据相关规定，此属于经营者无需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情形。本次交易性质并非普通的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实际为请求代购者和被请求代购者纠纷。我并非传统意义的商品经营者，是属于提供代购服务的服务商，在给予熊佳丽的代购服务中获取利益，熊佳丽在自行了解商品信息后，自愿下单要求我提供代购服务，商品从国外到达网店后通过快递方式邮寄，故此诉讼并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赔偿的前提，熊佳丽主动要求代购涉案产品，应该知道该产品不会贴有中文标签，并且没有中文标签也不应成为要求十倍赔偿的理由。熊佳丽隐瞒我的联系方式，导致我未能参加一审诉讼。熊佳丽不属于受保护的消费者，而是一个职业打假人，是以营利为目的购买产品。我在商品已特别标注代购产品不退不换的前提下，还是给熊佳丽退了一盒商品，该笔协议已解除，对于退货部分熊佳丽无权主张十倍赔偿。人民法院对职业打假人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请求，有相应的规定。熊佳丽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产品，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请求：1.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5638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熊佳丽负担。熊佳丽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颜四英的再审请求。熊佳丽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网络购物合同并退还货款2400元；2、颜四英支付赔偿金4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颜四英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于2018年7月8日使用淘宝账号梨梨子超可爱的在颜四英位于淘宝网经营的店铺浪淘啥狮城新加坡代购店购买了2盒PurtierPlacenta鹿胎盘素干细胞胶囊提取物原装正品新加坡Riway，商品总价4800元。我收到商品后认为该商品外包装无中文标签，未标注不适宜人群、生产日期、产品原产地等我国《食品安全法》强制要求标注的内容；该产品没有取得我国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属于普通食品，但产品成分中却含有鹿胎盘素、铁皮石斛、芦荟、月见草油等不可列入普通食品的物品。另，该产品的说明书中大量宣传保健功效调整体质、青春永驻等，涉嫌虚假宣传保健功能和使用广告极限用语。我认为颜四英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颜四英经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8日，熊佳丽在颜四英于淘宝网站经营的店铺浪淘啥狮城新加坡代购购买了2瓶PurtierPlacenta鹿胎盘素干细胞胶囊提取物原装正品新加坡Riway（以下简称涉案商品），商品总价4800元。购物时，商品说明页未对涉案商品是否为代购自国外进行说明。后，颜四英通过快递方式将商品寄送给熊佳丽。庭审中经查验，涉案商品外包装无中文标识。颜四英向熊佳丽寄送的商品中包含说明书一份，说明书展示的商品图片与熊佳丽购买的商品一致，说明书显示该商品含有鹿胎盘素、铁皮石斛、芦荟、月见草油等成分。后经双方当事人沟通，熊佳丽将购买的1件商品办理了退货退款。另查，2002年至2012年期间，卫生部门多次作出批复，规定鹿胎盘素、铁皮石斛、芦荟、月见草油等成分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熊佳丽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颜四英处购买商品，双方之间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熊佳丽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商品在标签、标志、说明书、添加剂使用等方面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基于此，对熊佳丽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并退还货款2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熊佳丽同意在退还货款的同时退还货物，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因颜四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可以证实对涉案商品经过查验的证据，应认定其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熊佳丽要求颜四英支付十倍赔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熊佳丽与颜四英于二零一八年七月八日订立的网购购物合同于二零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解除；二、颜四英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熊佳丽购物款2400元；三、熊佳丽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所购买的商品PurtierPlacenta鹿胎盘素干细胞胶囊提取物原装正品新加坡Riway1件退还颜四英；四、颜四英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熊佳丽支付赔偿款48000元。颜四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熊佳丽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熊佳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熊佳丽主张颜四英出售的商品无中文标签,应认定该商品标签存在瑕疵，食品标签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属经营者无需承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责任的例外情况。另，涉案商品系淘宝平台销售的商品，在商品详情页有明显红色的代购标志，且说明商品不支持7天无理由退货服务。本案中，颜四英是为熊佳丽提供代购商品服务，颜四英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商品经营者，是属于提供代购服务的服务商，在给予熊佳丽的代购服务中获取利润，熊佳丽在自行了解商品信息后，在淘宝平台下单自愿要求熊佳丽提供代购服务，商品从国外到达网店后通过快递方式邮寄给熊佳丽，熊佳丽应知道涉案商品不会贴有中文标签，故本案诉讼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赔偿前提，没有中文标签也不应成为熊佳丽要求十倍赔偿的理由。二、熊佳丽不属于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定义的消费者，颜四英在商品已特别标注代购产品不退不换的情况下退还熊佳丽1件商品，该笔协议已解除，对于退货部分熊佳丽无权主张十倍赔偿。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熊佳丽辩称，不同意颜四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从熊佳丽下单时间、颜四英发货时间、发货地点、物流信息等证据显示本案系现货交易，并非代购。且涉案商品仅标明货款，未标明代理费，故双方交易不符合代购特征。颜四英销售的商品未有中文标签，且未取得我国保健食品批准文号，非法添加非普通食品原料，属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熊佳丽主张退货退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熊佳丽属普通消费者，其合法权益应当得到保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颜四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颜四英与熊佳丽、案外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证据2、淘宝网页截图，用以证明熊佳丽委托颜四英代购涉案商品，双方系代购关系，熊佳丽对此知晓。证据3、4法院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熊佳丽是职业打假人，其主张十倍赔偿未得到法院支持。熊佳丽对颜四英提交的证据1中颜四英与案外人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熊佳丽与颜四英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3、4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颜四英提交的上述证据在形式上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颜四英与熊佳丽之间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笫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商品是进口食品，但没有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颜四英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商品经出入境检验合格的文件及其他可以证明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材料，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作为销售者已尽进货查检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标准，颜四英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熊佳丽主张解除涉案网络购物合同、颜四英退还熊佳丽货款2400元及颜四英支付十倍赔偿金48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综上，颜四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京02民终56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再审中，颜四英与熊佳丽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颜四英表示熊佳丽退掉的一瓶涉案产品已经收到，并已自行处理；其开设的淘宝店铺已关闭。同时，颜四英认可涉案产品的中文说明书是其提供给熊佳丽的。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支付宝实名认证截图、淘宝披露的卖家认证信息、涉案商品交易快照、涉案商品物流单据、涉案商品实物及照片、聊天记录截图、判决书复印件等在案予以证明。本院再审认为，网络购物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标的物在互联网上展示并发出要约，买受人通过互联网检索信息并作出购买承诺，双方形成合意而订立的买卖合同。颜四英通过电子商务平台展示涉案商品，其商品销售页面明确展示了商品名称、单价以及商品详情，颜四英出售涉案商品的要约非常明确。熊佳丽通过电子商务平台向颜四英发送购买涉案商品的订单并付款，颜四英向其发送了货物，双方之间系合法有效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颜四英所诉与熊佳丽之间系代购服务关系，其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商品经营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涉案商品系进口食品，外包装没有中文标签，颜四英亦未提交该商品经过出入境检验合格的证明材料；依据颜四英提交的说明书所载内容，可以确认该商品中添加了普通食品不得使用的原料，故涉案商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熊佳丽要求退货退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颜四英擅自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应当按照消费者的主张承担上述惩罚性赔偿责任。关于颜四英所述熊佳丽购买案涉商品系以营利为目、不属于受保护的消费者的诉讼主张，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尚未退货的涉案商品，颜四英应当向熊佳丽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关于已退货部分，熊佳丽在收到颜四英所发涉案商品后，其以该商品无中文标签、没有备案为由要求退货退款，并提出“自己拆封一盒，就不退了，剩余的一盒退掉，退款金额2400元”的解决方案，颜四英同意并随即退款2400元。熊佳丽在发现涉案商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的问题后，其可以要求与颜四英解除网络购物合同，并依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向颜四英主张支付十倍赔偿金。但熊佳丽在向颜四英提出解决争议的方案时，并未要求颜四英支付十倍赔偿金，仅提出部分退货退款的要求，且经颜四英同意后已据此履行完毕，双方的行为表明已就退货退款部分自愿协商，达成合意。另，针对已退货款部分，熊佳丽并不存在直接损失，其就此部分主张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判决判令颜四英向熊佳丽支付已退货退款部分的十倍赔偿金的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改判。综上，颜四英的部分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京02民终5638号民事判决和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熊佳丽与颜四英于二〇一八年七月八日订立的网购购物合同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解除；三、颜四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熊佳丽购物款二千四百元；四、熊佳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所购买的商品PurtierPlacenta鹿胎盘素干细胞胶囊提取物原装正品新加坡Riway一件退还颜四英；五、颜四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熊佳丽支付赔偿款二万四千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公告费560元，由熊佳丽负担400元（已交纳），由颜四英负担12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熊佳丽负担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颜四英负担66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琨审 判 员  吴 宏审 判 员  江慕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齐浩岩书 记 员  高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