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久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534号6单元104房。法定代表人：王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百龄，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杨东，男，198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久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杨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久盈公司与周杨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久盈公司无需向周杨东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9147.77元；3、判令周杨东支付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周杨东是在久盈公司安排之下进行劳动。实际情况是：久盈公司没有权力像用人单位一样安排周杨东的工作，久盈公司要求周杨东去工作的时候，必须先询问周杨东是否有时间，是否愿意接受工作，周杨东愿意去则去，不愿意去久盈也不强求。由此可见，久盈公司与周杨东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而是平等协商的关系。而且这种关系十分松散，每次出车完毕后即告终。下次出车前，久盈公司又要再次征求周杨东的意见，这与一般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态度是不同的。二、久盈公司与周杨东之间不存在经济依附性。久盈公司需要周杨东出车，要征求其意见，不能指令其出车。如果周杨东不同意出车，也无法强求，更谈不上用规章制度处罚、降工资、扣奖金或者其他处罚措施。三、久盈公司与周杨东之间关系特征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之规定。周杨东的费用是从王振平的个人账户支出的，因此这段劳务关系中，双方都是自然人，不符合《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其次，周杨东只有在愿意出车的时候才到久盈公司处领车，久盈公司的考勤和其他管理制度完全不适用于周杨东。而且久盈公司是汽车租赁公司，根本不从事人力资源服务，只不过有客户需要的时候顺带帮客户介绍一下司机，便利各方而已，更没有从中抽成。久盈公司没有从周杨东的服务当中获得任何直接和间接的经济利益。周杨东答辩称：久盈公司提出的上诉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双方在仲裁、一审阶段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进行相互质证。周杨东同意一审判决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久盈公司、周杨东对以下第七、八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周杨东于2018年5月28日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仲裁请求：1、确认周杨东与久盈公司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久盈公司支付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135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18]3307号仲裁裁决，1、确认周杨东与久盈公司在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久盈公司一次性支付周杨东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147.77元；3、驳回原告周杨东的其他仲裁请求。四、诉讼请求：1、确认久盈公司与周杨东不存在劳动关系；2、久盈公司无需支付周杨东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147.77元。五、工作岗位及期间：周杨东2017年5月15日为久盈公司担任司机，于2018年4月9日起不再为久盈公司担任司机职位。六、工资情况：久盈公司与周杨东约定的工资150元，并约定有餐补。周杨东每月通过微信与久盈公司确认出车记录及工资数额后发放工资。久盈公司向周杨东支付的报酬如下：2017年5月14天，2855元；2017年6月21天，4070元；2017年7月28天，5600元；2017年8月29天，5800元；2017年9月30天，6100元；2017年10月31天，6200元；2017年11月30天，6000元；2017年12月31天，6200元；2018年1月28天，5600元；2018年2月因春节回家，整月未出车；2018年3月24天，4800元；2018年4月9天，1800元。周杨东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5596.67元/月。七、劳动关系：久盈公司主张其业务范围不包括人力资源服务，且周杨东为久盈公司提供劳务服务随意性很强，久盈公司征得周杨东同意后，周杨东才提供服务，故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的人身依附性，且周杨东的报酬系由王振平支付，周杨东并非原告的职工，双方形成的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对此提交了证据商事登记信息、证据电话录音、证据微信对话记录截图、证据银行流水。经质证，周杨东认为久盈公司的业务范围是否有人力资源服务与本案无关；确认证据电话录音系其与久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对话，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微信对话记录截图无异议，但由于周杨东的工作性质较为特殊，且其每次出车都是按照久盈公司的意图和指示进行工作；对证据银行流水没异议，认为其恰好证明双方的关系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且下月15日发放上月工资。周杨东称久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振平承认周杨东为其员工，且周杨东向原告报销了费用以及处理交通违章情况，在微信对话中也存在周杨东的出车情况，故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发放工资等情况，主张其与久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提交了证据电话录音（光盘）、证据微信聊天记录、证据银行流水。经质证，久盈公司对证据电话录音（光盘）表示记不清是否曾与周杨东对话；对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认为经过周杨东的剪辑；对证据银行流水不存异议，但发放时间不确定，但认为只是劳务费用150元一天，故双方只是劳务费用的结算。证据银行流水载明，久盈公司与王振平向周杨东支付过费用。久盈公司认为，大部分的劳务费是通过法定代表人王振平的个人帐户付给周杨东的，故周杨东系王振平找来的人，并由王振平发放劳务费，周杨东与王振平之间是自然人与自然人的关系。且久盈公司的规章制度不适用周杨东，周杨东平时除了帮王振平开车外，也帮其它公司开车，有时甚至可以请假很长时间处理家事，从常理来说任何一个用人单位都难以容忍员工特别是司机技术不高，在影响公司运作的情况下，周杨东随意不上班，并长期请假回家是不可能的。久盈公司的经营业务只有租赁业，租赁的个体是物主要是汽车，故双方不存在任何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该项业务并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中，劳动者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微信对话记录以及银行流水等证据。虽然周杨东的工作模式与一般劳动者存在差异，但从微信的对话记录中可以看出周杨东在久盈公司的安排下出车，即接受久盈公司的管理，具备人身依附属性，而银行流水明确载明久盈公司按月份呈规律性向周杨东支付报酬，且周杨东为久盈公司担任司机长达接近一年的时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此情况下，久盈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反证，而本案久盈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认可周杨东的主张，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八、劳动合同：久盈公司确认未与周杨东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久盈公司与周杨东存在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仍未与周杨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久盈公司应向周杨东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147.77元（计算公式：5596.67元/月÷21.75天×11天+5596.67元/月×8个月+5596.67元/月÷21.75天×6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周杨东与广州市久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广州市久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周杨东2017年6月16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147.77元；三、驳回广州市久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久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久盈公司与周杨东在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周杨东提供微信的对话记录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反映周杨东在久盈公司的安排下出车，接受久盈公司的管理，从事久盈公司分配的工作和服从久盈公司的安排。周杨东担任久盈公司司机长达接近一年的时间，久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振平按月份向周杨东支付报酬，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久盈公司与周杨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久盈公司主张其与周杨东在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久盈公司应否向周杨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久盈公司与周杨东存在劳动关系，其未与周杨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久盈公司依法应向周杨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久盈公司主张无需向周杨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做出了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久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燕梅审判员  梁淑敏审判员  李 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桐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