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莉，女，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焘，广西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琪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6-2号南宁华润中心西写字楼1901号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05575102713。 法定代表人:禹玉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智昌,该公司行政主管。 上诉人陈正莉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琪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琪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正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正莉不向琪源公司支付本金和利息。事实和理由：1．陈正莉与琪源公司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琪源公司非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无权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第（三）项“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的，合同无效。因此，陈正莉与琪源公司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琪源公司无权要求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息。即便是陈正莉应付利息，也应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２．开发商中冶金海都与琪源公司有紧密的关联，实为合作开发中冶金海都楼盘。2014年11月25日,双方约定陈正莉借款55,975元；2016年5月6日，经陈正莉与开发商、琪源公司商定将陈正莉售房佣金55,975元抵扣借款,开发商置业顾问、销售经理及领导签字同意。借款金额与佣金金额完全吻合，是各方协商的结果。因此，2016年5月6日各方在中冶金海都客户特殊申请单上签名，陈正莉与琪源公司的借款债务已结清，陈正莉不再欠琪源公司的任何借款本息。 琪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琪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正莉偿还借款本金55,975元及违约金41,663.8元。（违约金以55,9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9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10月10曰，以后另计)；2．判令陈正莉赔偿琪源公司因本案而支出律师费4,881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正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5日，琪源公司与陈正莉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陈正莉向琪源公司借85,375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11月25日至2016年5月25日（无息）。具体分6期还清借款，分别于2015年2月25日还款15,375元，于2015年5月25日还14,000元，于2015年8月25日还14,000元，于2015年11月25日还14,000元，于2016年2月25日还14,000元，于2016年5月25日还清14,000元。同时约定逾期超过10天未归还借款，陈正莉除了按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支付利息外，另按借款金额的1％每天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0天未能归还借款的，同意防城港市中冶金海都置业有限公司将该房产处置给琪源公司或者其他第三方，处置所得直接用于归还琪源公司借款，陈正莉无条件配合办理该房产的变更手续。否则造成损失由陈正莉赔偿（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陈正莉还清借款前防城港市中冶金海都置业有限公司无需办理该房屋产权证。经琪源公司确认，截止到2015年8月25日到期借款后陈正莉仅按期偿还了29,400元，尚欠借款本金55,9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琪源公司、陈正莉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协议规定履行相应的义务。琪源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的义务，而陈正莉未按期偿还剩余借款55,975元，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与方式偿还本金及支付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由于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之和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则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因此陈正莉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期还款时间逾期10日起按照逾期还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具体为：分别以13,975元、14,000元、14,000元、14,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4日、2015年12月4日、2016年3月7日、2016年6月4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而琪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赔偿律师费是在陈正莉未按照约定配合防城港市中冶金海都置业有限公司处置房产的前提下适用的实际损失。琪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适用前提条件的发生，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实际造成律师费的损失，因此该院对律师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正莉在本生效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琪源公司借款本金55,9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年利率24％为标准，分别以13,975元、14,000元、14,000元、14,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4日、2015年12月4日、2016年3月7日、2016年6月4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琪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2元，陈正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正莉向法庭提供书证3组：1．（2017）桂0602民初168号判决书，拟证明杨某、李宁曾为琪源公司员工；2．（2019）桂06民初26号判决书，拟证明防城港市中冶金海都置业有限公司与琪源公司是商业合作伙伴，琪源公司为防城港市中冶金海都置业有限公司提供融资的事实；3．企业百度信用，拟证明赵攀是琪源公司股东等事实；4．中冶金海都客户特殊申请单，拟证明陈正莉用佣金抵偿本案借款的事实。同时陈正莉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用佣金抵扣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在中冶金海都客户特殊申请单上虽有李宁、杨某、赵攀等人签名，但并没有签署意见，无法反映出是否存在佣金及抵减本案借款的事实。即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2015年间，琪源公司分别向刘秭铭、陈佳伟、陈正莉、**、赵洪军、费世兴出借资金。琪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对商业、房地产业、金融业、文化业、娱乐业、矿产业、建筑业的投资及管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本案争议焦点：本案《借款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琪源公司贷款对象众多，除了本案当事人外，于2014年-2015年间向刘秭铭、陈佳伟、**、赵洪军、费世兴等人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借款协议》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认定协议有效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陈正莉应当返还借款，同时应当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关于利息计算，以55,975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陈正莉辩称已通过佣金抵偿本案借款，但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陈正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正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广西琪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5,97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55,975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西琪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义务人财产所在地同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2元，由上诉人陈正莉负担849.7元，由被上诉人广西琪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4元（上诉人陈正莉已预交），由上诉人陈正莉负担1,699.4元，由被上诉人广西琪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大亮 审 判 员 李元东 审 判 员 刘帅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欣 书 记 员 曾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