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海然，男，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志，浚县黎阳街道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学风，女，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鹤壁市远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浚县黎阳出租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浚县。代表人：郭玉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峰，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代理权限为代为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代表人：郭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广，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再审申请人马海然因与被申请人孙学风、鹤壁市远通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浚县黎阳出租分公司（以下简称浚县黎阳出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鹤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1日向浚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浚县法院）提起诉讼。浚县法院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豫0621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马海然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豫06民终6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马海然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民申70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海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志，被申请人孙学风，被申请人浚县黎阳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绍峰，被申请人人民财保鹤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海然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除一、二审法院已经判决的3647.77元外，另外判令支付马海然丢失的上颌牙齿安装费用4000元、下颌牙齿修复费用42000元。理由如下：1.一审中马海然提供了丢失上颌牙齿的安装费用票据，能够证明马海然所遭受损失，一、二审漏判马海然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次事故造成马海然8颗下颌牙齿受伤，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用需要42000元。该费用属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马海然可以在本案之诉中一并要求赔偿。一、二审未予支持马海然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人民财保鹤壁公司辩称：1.马海然主张上颌牙齿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事故认定书上也不显示马海然丢失了上颌牙齿。2.马海然所主张的下颌牙齿修复费用，不属于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费用，不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马海然受伤已达两年半，至今没有修复牙齿，说明该费用不是必然的。鉴定书中叙述修复费用约42000元，也说明该费用不是确定的，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孙学风、浚县黎阳出租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人民财保鹤壁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马海然要求的所有损失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判。马海然向浚县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马海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0770.44元。理由如下：2017年12月25日11时20分许，马海然与孙学风在浚县浚州大道铂金国际小区门口处发生交通事故。马海然当时依法由西向东骑着电动车前行时，孙学风驾驶出租车（车牌号：豫Ｆ×××××）由西向东行驶，超过马海然后在便道边让乘坐人苑江利从副驾驶上下车。苑江利突然打开副驾驶车门，将马海然直接撞翻。出租车门打到马海然面部，致使马海然下颚4颗牙齿当场掉落，另4颗牙齿松动，嘴唇组织挫裂伤，上颚全部安装假牙齿一套脱落丢失。马海然被送往浚县人民医院接受抢救，医生诊治认为另4颗松动牙齿已无正常使用价值，手术拔掉，然后入住浚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孙学风除刚发生事故支付的600元后，就不再负担马海然因伤所发生的费用。事故发生后，经浚县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处理，孙学风对此次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豫Ｆ×××××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鹤壁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孙学风辩称：孙学风的车在人民财保鹤壁公司投保有保险，马海然的一切损失应由人民财保鹤壁公司予以赔偿。浚县黎阳出租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鹤壁公司投保有保险，马海然的一切损失应由人民财保鹤壁公司予以赔偿。人民财保鹤壁公司辩称：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马海然的医疗费部分，人民财保鹤壁公司不应当承担其种植牙齿的费用。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不应该由人民财保鹤壁公司承担。马海然的合理损失同意在交强险内进行赔偿，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浚县法院一审认定：2017年12月25日11时20分许，孙学风驾驶的豫Ｆ×××××小型轿车载客沿浚州大道机动车道自西向东行驶至浚县浚州大道铂金国际小区门口停车后，乘客苑江利打开车门后下车时与后方沿浚州大道自西向东行驶的马海然驾驶的二轮电车发生相撞事故，致豫Ｆ×××××轿车损坏，马海然受伤。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月9日作出第14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孙学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马海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苑江利无责任。马海然受伤后，被送至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7天，花费医疗费2419.83元。其中，孙学风垫付医疗费777.98元。马海然支付交通费酌定140元。马海然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审理过程中，马海然申请对其牙齿外伤程度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等项目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鹤天鹤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海然外伤导致左31、32、33、34外伤牙脱位的损伤程度不构成伤残。评估意见为：综合考虑马海然目前口内下颌牙齿缺失情况及修复后牙列的完整性，建议行下颌缺失牙种植义齿修复治疗，其治疗需至少种植义齿7枚，按照目前正规医疗机构有关种植牙治疗费用参考价格进行评估，其种植牙费用约需6000元/颗，共计费用约需要42000元。马海然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伤残等级鉴定费700元、后续治疗费用评估费600元）。另查明，孙学风驾驶的豫Ｆ×××××小型轿车在人民财保鹤壁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查明，马海然户籍地为浚县小河镇××村，现居住于浚县城镇东南城角98号（浚县南关原房管所家属院），事故发生时57周岁。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108.28元/天），河南省机关事业单位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为50元/天。浚县法院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孙学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以其承担80%赔偿责任为宜。对于马海然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419.83元；2.误工费757.96元（108.28元/天×7天）；3.护理费757.96元（108.28元/天×7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5.交通费14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425.75元。因孙学风驾驶的车辆在人民财保鹤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故人民财保鹤壁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马海然医疗费2419.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马海然误工费757.96元、护理费757.96元、交通费140元。马海然主张营养费，但其伤情未构成伤残，不予支持。马海然主张交通费，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考虑到交通费系必然产生的费用，根据马海然的伤情、住院时间、居住地与就医地的距离等情况综合考虑，酌定交通费为140元。马海然主张修车费，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马海然主张下颌牙齿后续修复治疗费用42000元，但该费用不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人民财保鹤壁公司辩称马海然的医疗费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按照社保用药范围进行赔付，该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马海然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浚县法院一审判决：一、人民财保鹤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海然各项损失共计3647.77元，给付孙学风垫付款777.98元；二、驳回马海然的其他诉讼请求。马海然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马海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赔偿其各项损失50770.44元。2.孙学风、浚县黎阳出租公司、人民财保鹤壁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理由如下：马海然因交通事故受伤致牙齿缺失8颗，后续修复治疗费用42000元属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孙学风辩称：服从法院判决。浚县黎阳出租公司辩称：其公司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人民财保鹤壁公司辩称：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马海然应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成立。本院二审认为：关于马海然所提出的其因受伤致牙齿缺失8颗，后续修复治疗费用属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马海然因交通事故受伤，致使牙外伤、牙列缺损，鹤壁天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认为：综合考虑马海然目前口内下颌牙齿缺失情况及修复后牙列的完整性，建议行下颌缺失牙种植义齿修复治疗，其治疗需至少种植义齿7枚……义齿修复治疗有多种方案，鉴定机构只是提出了种植义齿修复治疗的建议，并不属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马海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马海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海然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民申70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案件，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马海然将侵权人和承保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人民财保鹤壁公司起诉到法院，对于马海然的损失，先由人民财保鹤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人民财保鹤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马海然所称的丢失上颌牙齿安装费用4000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因马海然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马海然安装的上颌牙齿是否丢失，以及上颌牙齿丢失与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一、二审判决对马海然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马海然所称的下颌牙齿修复费用42000元是否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是否应予支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导致马海然4颗牙齿脱位，经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评估，意见为：综合考虑马海然口内下颌牙齿缺失情况及修复后牙列的完整性，建议行下颌缺失牙种植义齿修复治疗，其治疗需至少种植义齿7颗，按照目前正规医疗机构有关种植牙治疗费用参考价格进行评估，每颗约需6000元，共计费用约42000元。根据上述评估意见，考虑到牙齿缺失对个人日常生活造成的严重影响，马海然主张的42000元下颌牙齿修复治疗费用应当认定为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二审判决认定该费用并不属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计算，马海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2419.83元；2.后续治疗费42000元；3.误工费757.96元（108.28元/天×7天）；4.护理费757.96元（108.28元/天×7天×1人）；5.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6.交通费14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6425.75元。对于马海然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鹤壁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655.92元（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误工费757.96元、护理费757.96元、交通费140元），不足部分34769.83元，按照80％的比例再由人民财保鹤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7815.86元，人民财保鹤壁公司应赔偿马海然各项损失共计39471.78元。鉴于孙学风已经为马海然垫付医疗费777.98元，应由人民财保鹤壁公司赔偿马海然各项损失共计38693.8元，给付孙学风垫付款777.98元。综上所述，马海然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6民终635号民事判决及浚县人民法院（2018）豫0621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马海然各项损失共计38693.8元，给付孙学风垫付款777.98元；三、驳回马海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9元，减半收取534.5元，由马海然负担119元，孙学风负担4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元，由马海然负担238元，孙学风负担8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敬科审判员  曹建芳审判员  李振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宏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