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5刑终22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行，男，199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任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本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3月2日被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任县人民检察院对其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日被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20日被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3月18日被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5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魏立峰，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任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行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冀0526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行及其辩护人魏立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徐行与被害人陈某原系合伙关系，共同购买了一辆半挂车，后陈某认为徐行未经其同意将该车私自处分给了他人，没有给其购车款，由此双方产生纠纷。2018年1月29日晚上，徐行和陈某都在任县骆庄乡××ＫＴＶ唱歌。当晚12时许，陈某看见徐行进到103包间，陈某就到103包间找徐行说他们之间纠纷的事，二人随即发生争执，陈某对徐行进行喊骂，接着拽住徐行的衣领从茶几内侧向茶几外侧拽，徐行在被向外拽时，从包间的茶几上拿起了一个啤酒瓶，在二人扯拽时，徐行手中的啤酒瓶被打碎。接着陈某继续向外扯拽徐行，陈某在拽徐行的过程中仰面摔倒在地，徐行就骑在了陈某的身上，陈某躺在地上用右拳头打徐行的头部，徐行从地上又捡起一个半截啤酒瓶阻挡时将陈某右手腕扎伤。经鉴定，陈某的手腕瘢痕损伤属轻微伤；尺侧腕屈肌肌腱断裂系轻微伤；尺神经挫伤系轻伤二级；尺动脉断裂系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徐行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 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徐行系被抓获归案。 3、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平面图证明，案发现场位置基本情况。 4、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明，经鉴定，陈某的手腕瘢痕损伤系轻微伤；尺侧腕屈肌肌腱断裂系轻微伤；尺神经挫伤系轻伤二级；尺动脉断裂系轻伤二级。 5、视频资料证明，按照视频下方记载时间（和视频上方显示的时间有误差，上方显示为1月30日0时7分左右，但不完整），2018年1月30日0时50分33秒，徐行进入ＫＴＶ103包间。51分41秒陈某进到103包间，手中未持物品。52分03秒-15秒，从103包间先后出来5人。54分18秒，陈某从包间内出来，右手腕已经受伤。54分45秒，徐行手持一个半截啤酒瓶从包间走出。 6、证人徐某证言证明，2018年1月29日23时许，他和徐红彬、陈某等人去百乐门ＫＴＶ唱歌，他和徐红彬去一楼厕所时，听见有摔啤酒瓶的声音，他走到103包间门口，看见徐行在包间内门口处骑在陈某的身上，好像用一个手按着陈某，另一只手拿没拿东西他没注意，陈某右手腕处正在流血，他上前将二人拉开了，然后把陈某送到了医院。 7、证人达亚辉证言证明，2018年1月29日晚上11时许，他和冯某、乐乐在百乐门ＫＴＶ唱歌，在大厅遇见徐行，便让徐行进103包间见面喝酒。1月30日0时许，陈某进到103包间，就向徐行喊骂，二人就相互骂起来，不知道陈某从哪里拿了个啤酒瓶摔在包间地上，他和包间的其他人就从包间出来了，当时他没有注意徐行拿没拿啤酒瓶。出来时看见二人在茶几北侧相互摔倒在地上了，二人具体怎么打的不清楚。 8、证人冯某证言证明，2018年1月29日23时许，他和达亚辉、乐乐在百乐门103包间唱歌喝酒，徐行到包间内见面喝酒。过了一会儿，一个陌生男子进到他们的包间，与徐行不知因为什么发生争吵，陌生男子从包间茶几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向徐行扔了过去，这时他就和达亚辉、乐乐从包间内出来了。二人打完架后，看见徐行手上流血了。 9、证人贾某证言证明，2018年1月29日晚上大概9时许，行行（不知道真实姓名）来到百乐门ＫＴＶ唱歌，大概23时许，行行去103包间喝酒，这时胖点的男子（陈某）来唱歌，他把陈某安排到二楼包间唱歌。过了一会，他见陈某去103包间了，过了五六分钟，他听到103包间有摔啤酒瓶的声音，就去查看情况。他推开门看到一个男的压在另一个男的身上，不知道是谁压着谁，其中一个男子手中拿着一个半截啤酒瓶，具体是行行还是陈某记不清了，包间地上有血，他就让服务生叫ＫＴＶ老板去了，他再推103包间门的时候推不开了，他没有看清楚具体怎么打的。陈某从包间内出来时，手上流血了，就去医院了。 10、被害人陈某陈述，2018年1月30日0时许，他和徐某、徐少辉、徐梦笑、徐红彬、徐建科去百乐门ＫＴＶ唱歌，在一起上楼的时候，他看见徐行进到103包间了，因徐行一直欠着他的钱，他便进103包间找徐行，看见徐行在包间内沙发上和别人喝酒，他就让徐行出去，徐行不出去，他就骂了徐行，徐行站起来从茶几上拿了个空啤酒瓶在茶几上摔坏，其他人就从包间跑出去了。他就从茶几外侧用右手拽徐行，徐行拿着摔坏的半截啤酒瓶向他右手腕上扎，他当时没有感觉到疼，不清楚有没有扎到。他用双手继续拽住徐行，将徐行从茶几内侧拽到茶几上，徐行在茶几上跪着，后从茶几上跳下来将他扑倒在地上，他躺在地上用左手拽住徐行的头发，徐行骑到了他身上用左手掐着他脖子，他就用右手向徐行头部打了两下，徐行右手拿着半截啤酒瓶不清楚怎么就扎到他右手腕上，并对他说：“不松开手就拿着啤酒瓶戳你了”，后从徐行头上流下的血流在了他脸上，他以为是拽徐行头发流的血，这时徐某推开门进来，将他和徐行拉开了，徐某发现他右手腕流血了，他才知道是自己的右手腕受伤了。他对自己伤情鉴定意见无异议。 11、被告人徐行供述，他与陈某合伙贷款买过大车搞运输，后来赔了钱，贷款买的大车被汽贸城收走了，由此产生经济纠纷。2018年1月29日晚上，他在骆庄乡××ＫＴＶ唱歌，他在去103包间见面喝酒时被陈某看见，大概过了2分钟，陈某进到103包间，就问他欠钱的事怎么处理，并让他出去，他不出去，陈某就从茶几上拿了一个啤酒瓶向他投去，他躲开了，随后陈某从茶几外侧用手抓住他的衣领向外拉，他也从茶几上拿了个啤酒瓶，在陈某拉他的过程中，他被绊了一下，手中的啤酒瓶被摔坏了，把他的手扎伤了，他就把手中摔坏的瓶子扔了。陈某继续向外拽他时，摔躺在地上，他顺势趴在陈某身上，然后坐在陈某大腿根上，陈某用拳头打他的头部，他从地上又拿起一个半截啤酒瓶挡了一下，扎在陈某右手腕上，将陈某致伤。陈某还继续打他，他就拿着半截啤酒瓶对陈某说：“你再打我，我就拿啤酒瓶戳你了”，这时歌厅的人和陈某的朋友将包间门推开把他和陈某拉开了，陈某就从包间出去了，他拿着半截啤酒瓶也从包间出去了，他手中的啤酒瓶后来被别人要了。在打架过程中，他的右手掌大拇指下方受伤，头部右上方有一个疙瘩。他对陈某伤情鉴定意见无异议。 另查明，被害人陈某受伤后，在邢台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经诊断为尺侧腕屈肌肌腱断裂、尺动脉断裂、尺神经挫伤，花费医疗费用9893.5元。出院医嘱需加强营养。以上事实，有住院病案、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根据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害人陈某的损伤是在和被告人徐行打架过程中，被被告人徐行用半截啤酒瓶扎伤所致，且被告人徐行对造成被害人陈某损伤的事实没有异议，故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定；从本案的发展过程和陈某的行为看，陈某进到徐行所在的包间后，先是对徐行进行喊骂，后动手向外扯拽徐行，当时陈某的行为不属于明显的暴力行为，而应认定为一般性的危害不大、程度轻微的不法侵害行为。在陈某扯拽徐行过程中，仰面倒在地上之后，徐行骑压到陈某身上，虽然陈某有用拳头向徐行头部打击的行为，但陈某已经处于弱势，对徐行的击打行为仍不属于明显的暴力行为。另外，陈某滋事时未使用凶器，而徐行在短时间内两次手持啤酒瓶和陈某对峙，且发生了直接的肢体冲突，在整个打架过程中，徐行并非是在不愿斗殴、退避不予还手，在无路可退的情况下被迫进行的自卫反击，双方的行为应认定为互殴，不管谁先动手伤害对方，都有侵害对方的故意。从陈某的侵害性质、侵害程度和危险性大小分析，被告人徐行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被告人徐行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对其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由被害人陈某引发，陈某具有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徐行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行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民事赔偿部分，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应予以合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在医院的治疗费用，有住院病案、收费票据证明，应予支持。对于原告人主张的误工、护理、营养费，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该损失客观存在，应予支持。参照公安部发布的ＧＡ／Ｔ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确定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陈某未提交误工费、护理费证明，可按照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营养费酌情按30元／日计算。对于原告人陈某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或者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参照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989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3、误工费5787元（64.3元／天×90天）；4、护理费1929元（64.3元／天×30天）；5、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以上共计18609.5元。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徐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徐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18609.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行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自己系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徐行系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本案定罪证据只有被害人陈述，证据不足，不构成故意伤害罪；3、被害人有严重过错；4、上诉人徐行能够如实供述；5、徐行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愿意赔偿受害人；6、原审审查起诉时徐行签署过认罪认罚具结书，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徐行与被害人陈某原系合伙关系，共同购买了一辆半挂车，后陈某认为徐行未经同意将该车私自处分给他人，没有给陈某购车款，由此双方产生纠纷。2018年1月29日晚上，徐行和陈某都在任县骆庄乡××ＫＴＶ唱歌，当晚12时许陈某看见徐行进到103包间，陈某就到103包间找徐行说他们之间纠纷的事，二人随即发生争执。陈某对徐行进行喊骂，接着拽住徐行衣领从茶几内侧向茶几外侧拽，徐行在被向外拽时从包间的茶几上拿起了一个啤酒瓶，扯拽过程中徐行摔倒，其手中的啤酒瓶被打碎。接着陈某继续向外扯拽徐行，扯拽过程中陈某仰面摔倒，徐行就骑在陈某身上，陈某躺在地上用右拳打徐行头部，徐行从地上又捡起一个半截啤酒瓶阻挡时将陈某右手腕扎伤。经鉴定，陈某的手腕瘢痕损伤属轻微伤；尺侧腕屈肌肌腱断裂系轻微伤；尺神经挫伤系轻伤二级；尺动脉断裂系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伤情鉴定、到案经过、勘验笔录、视频资料、户籍证明、住院病历、相关费用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上诉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行在打斗过程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徐行系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陈某进到徐行所在包间后，先是对徐行喊骂，后动手向外扯拽徐行，在二人拉扯过程中，陈某仰面摔倒在地上，徐行骑压到陈某身上，并用手摁住陈某，陈某用手打击徐行头部，徐行用半截啤酒瓶将陈某手部扎伤，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与目击证人证言相一致，有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记载的陈某受伤情况予以证实。根据上述事实分析，上诉人及被害人双方都有伤害对方的主观故意，也都实施了伤害行为，二人的打斗行为系互殴，正当防卫的前置条件不成立。上诉人骑压在被害人身上并用手摁住被害人，上诉人处于相对强势的立场，并且当时上诉人手持半截啤酒瓶，而被害人只是空手，根据双方当时所处位置、互相侵害程度及危险性大小可以认定，上诉人徐行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经查，上诉人徐行与被害人陈某在打斗过程中，徐行用半截啤酒瓶将陈某手部扎伤的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与目击证人证言相一致，有任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记载的陈某受伤情况相佐证，上诉人对导致被害人受伤的事实予以承认。故辩护人提出本案定罪证据只有被害人陈述，证据不足，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本案由被害人陈某所引发，但未达到刑法意义上严重过错的程度，陈某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原审法院对陈某有过错的情节予以认定，并对上诉人徐行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上诉人徐行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原审法院对此情节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故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徐行能够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 辩护人提出徐行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愿意赔偿被害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 经查，上诉人徐行在原审审查起诉阶段虽签署过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予承认，称自己系正当防卫，认为其不构成犯罪。因此，原审法院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而是按照普通程序开庭审理，并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定罪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原审审查起诉时徐行签署过认罪认罚具结书、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赔项目正确，并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判处徐行赔偿陈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18609.5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雁琴 审判员  李 鹏 审判员  陈耀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