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零陵路583号9楼62室。法定代表人：刘国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铄，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轶伦，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伍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联友路2096号14幢1层B1050室。法定代表人：叶至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岑，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得利超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伍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得利超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家得利超市应付款864,514.03元，驳回伍叶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应当在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中再扣减1,101,030.62元，2011年—2018年的月销售返利和仓储服务费应当为2,081,119.43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024,094.66元；另还有2012、2013年周年店庆促销服务费和2013年春节促销服务费合计44,005.85元也应当一并扣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金额有误，应予纠正。伍叶公司答辩称，关于应扣减的费用，一审中均是由家得利超市提出，经伍叶公司确认，双方一审反复多次对账，家得利超市二审中又推翻其一审自认的数据，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关于促销服务费，一则没有合同依据，二则家得利超市亦无证据证实其提供了促销服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伍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家得利超市支付2010年7月至今所有欠款4,889,817.65元；2、家得利超市支付以4,889,817.65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2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叶公司与家得利超市自2010年起开始合作，由伍叶公司提供商品，进入家得利（超市）进行销售，合作方式主要存在经销代销、联营、直采业务。2010年-2018年期间，双方陆续签订商品采购合同、联营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备忘录等，对双方的合作模式、商品价格、进货验收、结算、进货返利及促销服务、扣款、商品退换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经对账，双方确认2010年-2018年期间伍叶公司向家得利超市供货并开具代销发票16,431,403.72元，联营发票4,566,135.51元，共计20,997,539.23元，家得利超市付款13,753,547.75元（经销代销联营业务）。家得利超市向伍叶公司实际退货866,934.93元,伍叶公司同意在欠付金额中予以扣除。另外对于自采业务，伍叶公司开票金额共计269,789.46元，双方均无异议并表示已结清。此外，伍叶公司、家得利超市间还存在团购业务，即伍叶公司作为买方，向家得利超市团购产品并向家得利超市支付货款，家得利超市向其开具发票。家得利超市就双方间该种合作方式，提供了发票（记账联）、发票签收记录、团购订单等材料予以证明，发票金额显示2011-2015年期间团购业务累计发生额为3,020,883元，其中：2011年金额为157.50元、2012年910,879元、2013年964,571元、2014年1,054,496元、2015年90,782元。家得利超市将该笔业务以其他费用、促销补差的形式计入伍叶公司当年度应当支付的费用中。一审审理中，家得利超市称合作期间伍叶公司还应支付各项费用共计6,150,776.20元，其中涉及促销补差、新开店进场费、月返利、物流配送费、仓储费、促销费、其他费用等多达20余项扣费项目。对此，伍叶公司存有异议，仅同意扣除家得利超市主张的月返、仓储服务费、物流配送费，及根据合同具体约定的费用，共计确认扣费为134万余元。双方关于扣费的争议及年度合同签订情况具体如下：（一）2010年度费用：1、合同签订情况及扣费约定：双方均未提供合同。2、家得利超市认为应当扣除费用合计296,061.69元，包括：促销补差16,115元，新开店进场费1,000元、物流配送费4,051.90元、仓储服务费10,502.58元、信息费1,818.55元、月返18,533.98元、新品费130,000元、其他费用113,039.68元、修改规格费1,000元。3、伍叶公司仅认可上述物流配送费、仓储服务费以及月返利金额，其余发生扣费项目的金额因无合同约定均不予认可。（二）2011年度费用：1、合同签订情况及扣费约定：2011年度，双方签订《商品购（代）销合同》，合同类型显示“续签”，约定：乙方（供方）：上海伍叶实业有限公司在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向甲方（需方）：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所有门店供应包装商品，该商品由乙方代理销售。该《合同》5.5.3条约定：乙方同意选择委托甲方配送中心送货方式时，按照每次送货至配送中心进货金额的3.4%（上海）或者4%（外地）支付给甲方作为配送费用，并用于每次结算时支付。该《合同》8.2、8.3条约定：针对退货的商品，其退货价格以该商品在甲方计算机系统内的批次价格成本为准。乙方应在收到退货后五日内，向甲方退还相应数量的货款或者由甲方直接从应付乙方的计算款项中扣除。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退换商品通知之日起7日内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将退、换货商品自行运回，并承担商品搬运的全部费用。如乙方超过14天仍未办理退货，则乙方收取总退货额10%的仓储费用。该《合同》10.2条约定：尽管存在甲方直接从应付乙方的结算款项中扣除相关款项或费用的实际情况，但是，乙方仍应向甲方开具全额的售货发票。2011年，双方另签订《商品购（代）销合同补充协议》，协议有效期等同主合同有效期即2011年1月1日-2011年12月31日，若主合同自动延续，则协议随主合同自动延续。协议约定：家得利超市在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按照以下标准向伍叶公司收取费用：1）销售折扣为月销售金额的6%；2）新进场促销服务费另议/店、新开店促销服务费为500元/店、新品进场促销服务费另议、新品首单新开门店折扣率为5%；3.DM促销服务费另议、商品推广服务费为店庆5,000元/年、七大节500元/节、档案管理费为1,000元、网络使用服务费为1.5%。2、家得利超市认为应当扣除费用合计812,263.65元，包括：促销补差10,935.30元、新开店进场费15,000元、网点服务费1,000元、物流配送费8,386.80元、仓储服务费93,072.72元、信息费41,063.50元、月返164,253.95元、新品费310,000元、DM促销费3,000元、周年店庆节8,500元、首单折扣1,805.18元、春节促销费10,000元、其他费用135,246.20元、修改规格费10,000元。3、伍叶公司认可上述物流配送费、仓储服务费、月返利金额、周年店庆节费用、首单折扣金额，新开店进场费（15,000元仅认可2,000元）、信息费41,063.50元、其余费用因无具体约定均不予认可。（三）2012年度费用：1、合同签订情况及扣费约定：2012年度，双方签订《商品购（代）（经）销合同》，合同类型显示“续签”，经营方式为代销，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合同编号为3717-24-01、3717-24-02、3717-24-03。合同内容基本同2011年度《商品购（代）销合同》。另外，双方于2012年12月20日又签订《商品购（代）（经）销合同》，合同类型显示“续签”，经营方式为购销，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家得利超市认为应当扣除费用合计1,384,898.73元，包括：物流配送费8,531.48元、仓储服务费73,947.71元、耗材费583.20元、信息费30,000元、月返60,102.59元、新开店9,880.27元、改建费8,500元、更名费143,121.15元、促销补差DM补差补差130,150.20元、不退货折让9,203.03元、其他费用910,879.10元。3、伍叶公司认可上述物流配送费、仓储服务费、月返利，新开店金额，其余费用因无具体约定均不予认可。（四）2013年度费用：1、合同签订情况及扣费约定：家得利超市仅提供双方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编码为3717-24-01、3717-24-02、3717-24-03、3717-21-01、3717-13-01。其中约定“鉴于2012年双方签署了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等一系列相关合作文件，约定了双方的合作条件，双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协商一致同意在2013年继续延续原合同条件，不再另行签署2013年采购合同及一系列相关合作文件；本协议未做约定的部分以原合同为准等”。2、家得利超市认为应当扣除费用合计1,370,091.72元，包括：物流配送费4,557.61元、仓储服务费62,795.81元、耗材费80元、信息费5,317.42元、月返117,062.88元、新品费100,000元、DM促销费15,000元、周年店庆节9,500元、促销补差DM补差补差60,998.50元、修改信息费1,000元、协议费-1,000元、春节促销费25,006.85元、促销费用5,203.12元、其他费用964,569.53元。3、伍叶公司认可物流配送费、仓储服务费、月返利、协议费金额，其余费用因无具体约定均不予认可。（五）2014年度费用：1、合同签订情况及扣费约定：2014年，双方签订《商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3717-2401-2402-2403-1301-2101）中，合同类型显示为代销、续签，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约定伍叶公司（乙方）向家得利超市（甲方）所有门店供应包装商品，其中7.1条约定，作为对甲方的让利，乙方同意达到以下条件时给予甲方以下返利：月含税进货额超过1元时，以月含税进货额为基数返利7.5%；7.2条约定双方的DM广告单费用为另议；7.3条约定乙方同意按以下标准支付促销服务费用：1.参加新店促销的每店每次500元；2.参加全部门店（未销售乙方产品的门店除外）：9,500元/年；3.参加春节促销的6%；7.4条约定促销补差作为商品进货成本的一部分，双方根据约定的销售时段内的销售成本/进货成本，另行签订合作备忘录，约定补差方式；7.5条约定新店新品首单折扣，作为商品进货成本的一部分，双方根据新品的铺货金额、铺货门店、库存周转预估等，约定为首次进货金额的5%（经过涂改，原为另行签订合作备忘录）；7.6条约定乙方委托甲方配送货物的，乙方向甲方支付物流辅助服务费为商品含税成本的5%（外省市），配送仓储服务费为商品含税成本的3.4%；8.3条约定乙方有权利、有义务在供应链上获取、查询其进销存明细及向甲方支付各项费用的扣款明细，如有异议应于收到每笔结算付款之日15天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以便双方核对稽查。如果乙方逾期未提的，则视为乙方对甲方收取并抵销的各项费用无异议。甲乙双方确认唯一有效的异议形式未书面异议（本条已经向乙方明示）；9.2、9.3条约定：针对退货的商品，其退货价格以该商品在甲方计算机系统内的批次价格成本为准。乙方应在收到退货后五日内，向甲方退还相应数量的货款或者由甲方直接从应付乙方的计算款项中扣除。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退换商品通知之日起7日内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将退、换货商品自行运回，并承担商品搬运的全部费用。如乙方超过14天仍未办理退货，则乙方收取总退货额10%的仓储费用等等。伍叶公司向家得利超市出具承诺函，该函约定，1、为提高公司商品首次进入贵司新开门店销售的竞争力，伍叶公司同意参加新店促销活动，并按新开门店首单商品进货额5%向贵司支付促销服务费，费用直接账扣；2、为更好的利用春节档促销活动，上海伍叶实业有限公司同意参加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统一组织的全店促销活动，并承诺按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销售总额（含税）的6%向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支付促销服务费，费用由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直接账扣。另外，双方于2014年5月10日还签订了《商品联营销售合同》（部类课别为24、25），合同类型为新签，有效期为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约定伍公司在上述期间向家得利超市部分门店供应称重商品，该《合同》5.1、5.2条约定联营专柜由乙方单独经营，乙方为促进销售，有条件月返半年清算一次，不高于开票成本的1%。（耗材费），双方约定正常POS码倒扣15%。该《合同》5.4.1条约定在甲方店内领用耗材：甲方每月汇总乙方在各门店内领用物料耗材费数量明细，由甲方财务部在乙方当月应结算货款总额内减去耗用费用。双方于2014.7.1签订《商品购（代）（经）销合同》（部类课别24），合同类型新签、经销，约定：伍叶公司在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向家得利超市上海门店供应包装商品。该《合同》7.1条约定，经营方式为经销。该《合同》8.1.10条约定不可退货3%（零售倒扣20%）（手写）。在2014年度《上海XX有限公司物流服务协议》中双方约定，乙方：上海伍叶实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向甲方：上海XX有限公司按商品含税成本的3%支付仓储服务费。2、家得利超市认为应当扣除费用合计1,569,919.14元，包括：促销补差438,868.64元、物流配送费3,132.21元、仓储服务费85,348.29元、月返162,853.10元、新品费155,000元、DM促销费8,000元、周年店庆节9,500元、促销补差DM补差补差8,407.47元、不退货折让5,233.41元、耗材费2,741.63元、修改信息费2,000元、春节促销费2,678元、其他费用684,862.35元、售后补差1,294.04元。3、伍叶公司认可物流配送费、仓储服务费、月返、周年店庆节费用、耗材费（2,741.63元中认可1,996.31元，联营才产生耗材费，耗材费率为1%）、春节促销费、不退货折让金额，其余费用因无具体约定均不予认可。（六）2015年度费用：1、合同签订情况及扣费约定：2015年，双方签订《商品采购合同》（部类课别为24，合同编号3717-2401-2402-2403-1301-2101），合同类型为代销，约定，乙方（供方）：上海伍叶实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向甲方（需方）：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供应商品（众望）。该《合同》7.1条约定，月含税进货额超过1元，乙方以月含税进货额为基数向甲方返利7.5%、店庆周年庆9,500元、6%春节服务费；在甲方店内领用耗材：甲方每月汇总乙方在各门店内领用物料耗材费数量明细，由甲方财务部在乙方当月应结算货款总额内减去耗用费用。7.2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特殊性海报促销服务费500元每店。7.4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新店新品首单折扣5%，作为商品进货成本的一部分，双方根据新品的铺货金额、批货门店、库存周转预估等。7.5条约定，乙方委托甲方配送货物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商品含税成本的5%作为物流服务费（外省市），商品含税成本的3.4%作为配送仓储服务费。8.3条约定，乙方有权利、有义务在供应链上获取、查询其进销存明细及向甲方支付各项费用的扣款明细。如有异议应于收到每笔结算付款之日15天内向甲方提出书面异议，以便双方核对稽查。如果乙方逾期未提的，则视为乙方对甲方收取并抵销的各项费用无异议。甲乙双方确认有效的异议形式为书面异议（本条已经向乙方明示）。9.2、9.3条约定：针对退货的商品，其退货价格以该商品在甲方计算机系统内的批次价格成本为准。乙方应在收到退货后五日内，向甲方退还相应数量的货款或者由甲方直接从应付乙方的计算款项中扣除。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退换商品通知之日起7日内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将退、换货商品自行运回，并承担商品搬运的全部费用。如乙方超过14天仍未办理退货，则乙方收取总退货额10%的仓储费用。18.5条约定，如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而双方继续发生业务活动，除非双方另行签署新合同进行相关约定，否则，本合同的效力将延续至业务活动终止。双方于2016.12.10又签订《商品采购合同》（合同编号：3717-24-05、25-02），约定，乙方（供方）：上海伍叶实业有限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向甲方（需方）：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供应休闲散柜，联营30天月结。该《合同》7.1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1%的耗材费，当月开票金额达1万元时，乙方向甲方支付月含税开票额的1%作为返利，正常POS码倒扣6%。2、家得利超市认为应当扣除费用合计426,925.11元，包括：促销补差90,782.40元、物流配送费1,538.40元、仓储服务费59,938.10元、月返119,885.90元、新品费50,000元、DM促销费4,000元、周年店庆节19,000元、促销补差DM补差补差22,353.10元、不退货折让1,721.52元、耗材费8,140.41元、首单折扣101.06元、春节促销费21,835.38元、促销费用19,608.40元、售后补差8,020.44元。3、伍叶公司认可上述物流配送费、仓储服务费、月返、DM促销费、周年店庆节费用（19,000元仅认可9,500元）、耗材费、首单折扣、春节促销费，其余费用因无具体约定均不予认可。（七）2016年度费用：1、合同签订情况及扣费约定：未专门针对2016年度签订合同，仅在2015年度合同中予以体现。2、家得利超市认为应当扣除费用合计212,301.76元，包括：促销补差7,007.10元、物流配送费150.61元、仓储服务费20,223.80元、月返60,110.53元、新品费60,000元、DM促销费5,000元、促销补差DM补差补差4,256.89元、不退货折让1,032.91元、耗材费20,640.63元、修改信息费1,000元、一次性促销费10,000元、春节促销费3,000元、促销费用12,637.80元、售后补差7,241.49元。3、伍叶公司认可上述物流配送费、仓储服务费、月返、DM促销费、耗材费、春节促销费金额，其余费用因无具体约定均不予认可。（八）2017年度费用：1、合同签订情况及扣费约定：未专门针对2017年度签订合同，仅在2015年度合同中予以体现。2、家得利超市认为应当扣除费用合计62,588.68元，包括：仓储服务费10,824.15元、耗材费13,336.62元（10,896.44＋2,440.18）、月返17,265.75元、新品费3,000元、DM促销费2,000元、周年店庆节7,750元、促销补差DM补差补差6,656.93元、一次性促销费1,500元、春节促销费95.45元、其他费用159.78元。3、伍叶公司认可上述仓储服务费、耗材费、月返、DM促销费、周年店庆节、春节促销费金额，其余费用因无具体约定均不予认可。（九）2018年度费用：1、合同签订情况及扣费约定：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2、家得利超市认为应当扣除费用合计15,681.66元，包括：仓储服务费355.50元、耗材费746.61元、月返739.80元、促销补差DM补差补差4,994元、一次性促销费8,845.75元。3、伍叶公司认可仓储服务费、耗材费、月返金额，其余费用因无具体约定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为家得利超市主张的扣费金额是否从伍叶公司诉请中的货款中全部予以扣除。本案中，伍叶公司、家得利超市对供货开票金额、付款金额、扣除退货金额均无异议，仅对伍叶公司应向家得利超市支付费用的金额存有争议。家得利超市提供了扣款明细表，列出各项扣费金额，并通过当庭演示以证明扣款明细表中的数据为供应链系统中调取且经伍叶公司确认的数据。伍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系统无法看到每一项扣费明细，亦无法进行修改，且该系统已无法使用，家得利超市当庭演示的内容是否为伍叶公司在系统中看到的数据已无法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家得利超市当庭演示的系统，系以家得利超市的名义登入，家得利超市称其中供应商确认一栏中打√即为伍叶公司确认扣费，且该栏只能由伍叶公司来确认等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依据不足，难以采纳。对于家得利超市主张扣费项目及金额，家得利超市应当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根据双方间合同签订情况、扣费凭证、发票签收记录、当事人陈述等，对家得利超市主张的扣费认定如下：1、仓储服务费、物流配送费、月返利，伍叶公司同意扣除家得利超市提供扣费明细表中列出的上述金额，共计1,168,166.15元，予以确认。2、周年、店节庆费，根据双方合同签订的情况及伍叶公司同意扣除的金额，确认扣费明细表中2011年、2014年、2015-2017年期间的扣费金额，共计44,750元。2013年列出的9,500元，因2013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沿用2012年合同，且2012年合同中无相关约定，2012年扣费明细中亦无该项费用，故对于2013年家得利超市收取该项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外，伍叶公司仅认可表中2015年19,000元的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2015-2017年合同中约定了该项费用为每年9,500元，表中2016年该项费用为0，2015-2016年累计金额并未超出合同约定金额，故对伍叶公司仅同意2015年扣除9,5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3、耗材费（1）（2），伍叶公司对于家得利超市提供的2015-2018年度耗材费金额予以确认，对2012、2013年的费用不予认可，2014年仅认可联营业务中产生的1,996.31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2012-2013年并无耗材费的相关约定，且耗材费仅在联营业务相应条款中出现，故伍叶公司根据2014年联营业务开票金额（199,630.72元）按照1%扣除1,996.31元亦无不当，由此确认该项费用累计扣除44,860.58元。4、信息费、修改规格费、修改信息费，家得利超市认为根据2011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有约定网络使用服务费1.5%、档案管理费1,000元；以2011年供货金额3,167,321.80元为计算基数，应当产生网络服务费47,509.83元，该数字同2011年信息费金额接近，档案管理费1,000元在扣费明细表中无专门对应的费用名称，故一并计入2011年信息费内主张。对此，伍叶公司同意扣除2011年信息费。根据2011年补充协议中约定“若主合同自动延续，则协议随主合同自动延续”及2012年合同续签、2013年合同中约定“鉴于2012年双方签署了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等一系列相关合作文件，约定了双方的合作条件，双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协商一致同意在2013年继续延续原合同条件，不再另行签署2013年采购合同及一系列相关合作文件；本协议未做约定的部分以原合同为准等”，由此看出关于2011年扣费约定具有连续性，可延续适用至2013年。因此，确认信息费中2011-2013年费用累计76,380.92元予以扣除；2010年无合同约定，不予扣除。另外家得利超市明确关于修改规格费、修改信息费在合同中并无书面约定，故对家得利超市主张的该两项费用，不予认定。5、网点服务费、改建费、更名费，家得利超市称在2012年合同中无约定，可能是另外签订的协议进行的约定（无法提供）。故对扣费明细中涉及的上述费用，不予确认。6、春节促销费，伍叶公司同意扣除表中2014年-2017年费用，2011年10,000元、2013年25,006.85元因无合同约定不同意扣除。由于关于春节促销费在2011年、2013年合同中均无相关约定，家得利超市提供的2014年承诺函中虽然出现将2013年涂改成2014年的痕迹，但并不足以证明2013年有过相应的约定，故对2011、2013年的此项费用不予确认，家得利超市可以扣除的费用累计为27,608.83元。7、DM促销费，根据双方合同签订的情况，在2011年补充协议中约定DM广告单费用另议，2015年-2017年合同中约定需支付特殊性海报促销服务费500元每店。由于家得利超市就是否存在另议的协议或约定并未提供相关证明，伍叶公司仅确认2015-2017年的此项扣费，予以采纳。2011年、2013年、2014年此项扣费，均缺乏收取相应费用的依据，不予确认。故认定DM促销费累计扣费金额为11,000元。8、促销补差，促销补差、DM补差、补差，一次性促销服务费，促销费用，其他费用，售后补差，以上涉及6个费用类型。伍叶公司称上述费用的扣除没有合同依据，故对家得利超市主张的扣除金额不予认可。根据已查明事实，其中：DM补差，2011年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为DM广告单费用另议；促销补差，在2014、2015-2017年签订的合同中有过相关约定（促销补差作为商品进货成本的一部分，双方根据约定的销售时段内的销售成本/进货成本，另行签订合作备忘录，约定补差方式），其余均无明确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家得利超市就上述费用的扣除并未提供相关书面补充协议或备忘录等内容，但根据所提供的团购业务证据材料中显示，2011-2015年期间团购业务以其他费用、促销补差的形式计入伍叶公司当年度应当支付的费用中，由于团购业务中伍叶公司需要向家得利超市支付相应款项，故根据发票、发票签收记录、团购订单等，确认其中有伍叶公司签收的发票金额累计3,020,725.50元可在费用中予以抵扣，伍叶公司辩称属于两个法律关系、缺乏收费依据、签收发票不等于确认扣费等意见，不予采纳。其余费用因无明确合同约定，家得利超市亦未提供收费依据，不予支持。9、新开店进场费、新品费、新开店、首单折扣，其中：新开店、首单折扣，伍叶公司均予以认可，共计11,786.51元，予以确认。新开店进场费仅在2010年、2011年发生，家得利超市称2010-2011年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有4家新店，2011年度补充协议约定新开店促销服务费为500元/店，确认新开店进场费2,000元。新品费，家得利超市称是指合同约定的新品进场促销服务费，根据合同约定新进场促销服务费另议/店，家得利超市并未提供双方达成合意的具体扣费约定，故对新品费均不予认定。10、不退货折让，仅在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不可退货3%（零售倒扣20%），其余年度中签订的合同中均未涉及。伍叶公司仅同意扣除2014年的不退货折让费用5,233.41元，予以确认。其余年度因无明确合同约定，家得利超市亦未提供收费依据，不予支持。11、协议费为-1,000元，家得利超市认为此项费用为负，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对于家得利超市主张的扣费金额6,150,742.14元，确认应当从货款中予以扣除的费用金额为4,411,511.90元，故家得利超市尚欠伍叶公司货款1,965,544.65元。此外，伍叶公司主张要求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7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家得利超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伍叶公司款项1,965,544.65元；二、家得利超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伍叶公司以款项1,965,544.6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案件受理费45,91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918.50元，由伍叶公司负担23,428.60元，家得利超市负担27,489.90元。本案二审期间，家得利超市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如下：1、2012年12月《家得利超市商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证明月销售返利费率为7.5%；2、2012年12月《物流服务协议》，以证明仓储费率3.4%；3、2012年12月《合作备忘录》，以证明伍叶公司应支付促销服务费9,500元；4、2012年12月伍叶公司《承诺函》，以证明伍叶公司应支付2013年春节促销服务费25,005.85元。伍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非二审新证据，应当以家得利超市一审自认的数据为准。后伍叶公司书面答复本院，同意扣减25,005.85元及9,500元。二审中，伍叶公司无新证据提交。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伍叶公司与家得利超市之间系供应商与卖场之间的购（代）销合同关系。双方已经终止合同关系，2011年至2018年度费用的结算事宜为本案的争议。家得利超市作为卖场，对每一供应商都应当建立独立的费用核算系统平台，记载进货、退货、开票以及其他约定费用的确切数据，并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条款及交易习惯进行适时核算。一审中，家得利超市对欠款事实无异议，但提出了应当扣减费用的抗辩意见，并列举了各项费用的具体明细。经双方当事人反复对账，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条款以及伍叶公司的确认，对于可减费用进行了逐年、逐项的认定。二审中，家得利超市又提出了新的扣减金额，包括新的费率和计算标准，与其一审抗辩的扣减金额、二审上诉状载明的金额均存在差异，对此家得利超市并无充分证据说明该差异存在的客观性、真实性。同时，家得利超市于二审提交的证据虽非新证据，但其中涉及到的2012年周年店庆促销服务费9,500元以及2013年春节促销服务费25,005.85元，经本院释明及伍叶公司确认后，该两笔费用可予扣减，据此家得利超市应付款调整为1,931,038.8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上诉人二审提交新证据及被上诉人的同意，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1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伍叶实业有限公司款项1,931,038.80元；二、变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11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伍叶实业有限公司以款项1,931,03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上诉人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黎明审判员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