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菊，女，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炜，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雯，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上诉人王海菊因与被上诉人李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至第五项，改判驳回李娜除要求支付2017年7月至同年8月7日期间的工资4462元外的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王海菊的按摩院于1999年5月6日才开业，李娜主张其于1998年即按摩院未开业前已入职明显并非事实，虽然李娜曾在按摩院开业之初短暂入职，但李娜在入职一段时间后就已离职，转至其他按摩中心工作。实际上，王海菊与李娜开始持续劳动关系的时间应自双方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开始，而该劳动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如合同期限届满，乙方未在本合同期满前30天向甲方提出书面辞职申请，甲乙双方续约合同将自动生效”，故劳动关系在该合同约定的60个月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因李娜未提出辞职申请而致使双方的劳动关系已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自动续约，不存在未续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为此，一审法院判令王海菊向李娜支付未续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46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李娜主张的经济补偿金81058.49元的问题，根据王海菊提供的证据资料显示，李娜是在任职期间因个人原因自动离职，且其向王海菊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员工自动离职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关于李娜所主张的年休假工资差额4029元的问题，王海菊在每年的春节期间已统一安排了员工进行年休假放假，而延长的假期实际就是年休假，期间也足额向李娜支付了工资，故李娜要求支付年休假工资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根据王海菊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王海菊已足额向李娜支付了全部的工资，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海菊是依法为其购买社保，代扣相应的社保费用，故一审法院判令向李娜退回199.26元的判决内容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双方已依法签署了《劳动合同》，而劳动合同亦明确约定了合同期限届满双方自动续约，且本案属于李娜自动申请离职，王海菊也足额支付了工资及安排了休年休假，故李娜要求王海菊支付未续订劳动合同的差额工资、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等要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关于王海菊上诉的第一项事实与理由。1.1999年5月6日仅是康乐盲人按摩院工商登记时间，该登记时间并非是开业时间，其开业时间远早于工商登记。因关于领取工资记录、上班记录及开业相关材料等证明开业时间的档案均系王海菊掌握，王海菊不提供而无法证明，依法应以李娜的主张认定。此外，李娜提供了大量的当时工作照片(部分显示拍照时间为1998年)等证据，佐证了按摩院在工商登记前已经营业及李娜入职时间。王海菊注册名为“康乐养生”的微信公众号在“历史文化”栏目中，记载按摩院是93年诞生。2.一方面，王海菊认可了李娜于按摩院开业之初即入职的事实。另一方面，其辩解李娜短暂入职即离开，直至2011年1月l日签订《劳动合同》才开始持续劳动关系，该辩解不符合事实，王海菊掌握了可以证明李娜一直在该按摩院工作的相关人事、工资等档案材料，但却不提供，而王海菊也提供不出李娜离职的证明，依法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另，王海菊在2010年4月份开始通过银行转账办理员工的工资结付、代付社保款项等手续，王海菊自2010年4月9日向李娜转账，足见王海菊辩解是完全不顾事实。3.王海菊提供伪造篡改的《劳动合同》，且不说该合同中约定是否能等同在原合同到期后签订了书面合同、是否有效及免除其在原合同到期后应签订书面合同的义务及责任，该份合同经鉴定签名不是李娜所为，鉴定意见已经证明该份合同是王海菊伪造。因此，一审判决就此认定的事实及处理意见是正确的。二、关于王海菊上诉的第二项事实与理由。王海菊无端怀疑李娜“涉黄”并违法以“乐捐”之名对李娜罚款500元，并勒令李娜不准上班。李娜被冤枉且名誉受损，不同意所谓的“乐捐”(实际就是罚款、克扣工资)。因李娜的工资是计件工资，王海菊不准李娜上班，更没有给李娜派发计件业务，导致李娜无法获取劳动报酬，实际上是辞退了李娜，后王海菊又试图假借李娜“旷工”之名辞退李娜。王海菊长期以来随意罚款、克扣工资、停工、未依法缴纳社保、末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法强制加班等等，后不准李娜上班实际是违法辞退。三、关于王海菊上诉的第三项事实与理由。李娜自1998年入职以来，从未享受到法定节假日及工资待遇，更未享受过年休假工资待遇。李娜一直在王海菊处工作，未终止劳动合同前索要年休假工资待遇是不现实的；且王海菊未支付年休假工资待遇是一直持续，诉讼时效应当从终止劳动合同时起算。四、关于王海菊上诉的第四项事实与理由。关于社保费用缴纳问题，用人单位、劳动者依法按照国家规定的比例予以分担，本案王海菊利用其强势地位克扣李娜的工资填补应当由其承担的缴纳费用，一审判决判令王海菊退还李娜该部分费用，是完全正确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海菊向李娜支付2017年7-8月工资438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037元、经济补偿金/赔偿金166498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4174元（2013年至2016年，按每年10天计算）；2.王海菊向李娜退回多扣的社保费用9445元；3.王海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康乐盲人按摩院是经营者王海菊于1999年5月6日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4月15日被注销。李娜曾入职该按摩院，担任按摩技师（双方对具体的入职时间有争议）。王海菊每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娜发放上月工资。双方曾于2016年1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2017年8月7日，李娜在按摩工作过程中关掉明灯。王海菊管理人员怀疑李娜涉黄，对李娜作出“乐捐”500元的决定（王海菊称“乐捐”款不属罚款，用于购买水果供全体员工开会时食用）。李娜自称没有涉黄，不同意缴纳“乐捐”款。因王海菊管理人员称不缴款不允许上班，李娜自当日起未再回王海菊处上班。2017年8月20日，王海菊通过微信向李娜发送信息，称怀疑李娜涉黄，作停牌处理；李娜情绪激动，大声哭闹，影响该店经营；后经营者确认无证据证实李娜涉黄，但认为其哭闹行为已违反相应规章制度，应乐捐100元；因部门管理人员未收到乐捐款，李娜未上班；经营者于15日通知李娜上班，但李娜予以拒绝，已旷工5日以上。同日，李娜通过微信向王海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王海菊随意罚款、克扣工资、停工、未依法缴纳社保、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违法强制加班且不依…。次日，王海菊回复称：李娜所述与事实不符，要求李娜提交辞职报告。王海菊分别于2017年9月3日、13日、24日向李娜发送告知函，称李娜无故旷工。其中，24日的告知函称正式解除合同，并将于10月13日停缴社保。2017年9月22日，李娜以王海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等为由，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年12月22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17]第39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海菊向李娜支付工资4384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742.53元，返还扣款11.16元，但驳回了李娜其余仲裁请求。李娜对此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王海菊未对裁决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李娜称要求王海菊退回的社保费用是2016年1月前发生的。双方确认：1.李娜实行计件工资，但双方未约定计件的额度；2.王海菊欠付的2017年7-8月工资应为4462元；3.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日期为2017年8月20日；4.李娜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平均工资为4381.54元（至于剔除加班工资后的平均工资数额，李娜称王海菊从未支付加班工资，故其工资中不包含加班工资；王海菊则称李娜每日工作8小时，不存在加班问题。）；5.王海菊称在春节期间安排李娜休年休假共20天，并已足额发放工资。对此，李娜确认有休假，但表示王海菊未足额发放休假期间工资。就实际入职时间，李娜提供了有效期为2001年4月19日至同年10月19日的暂住证作为证据，暂住证上载明的服务处所为“康乐按摩中心”。王海菊不确认李娜主张的入职时间，仅称李娜曾在王海菊开业后不久在王海菊处短时间任职，但未签订劳动合同就已离职，转至附近的按摩中心工作；而对于李娜最初的入职时间，王海菊表示已忘记，亦未提供相应的入职、离职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就所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内容，双方各执一词。李娜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复印件1份，其中的合同期限处有4小项，第1项内容为“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其中的数字为手写），第2项“无固定期限”处无勾选，亦无手写内容；第3项为“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并以‘固定期限’为标志”（其中的“固定期限”几个字是手写）；第4项勾选了“无试用期”。该劳动合同的“其他约定条款”处为空白。王海菊则提供了落款日期同为2016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原件1份。此合同的合同期限处的约定与李娜提供的上述复印件内容相同，但书写的字迹有差异，在“其他约定条款”处有“本合同未主动提出辞工，自动续约生效”的手写内容。经李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海菊提供的劳动合同原件进行鉴定，鉴定内容包括：落款处“李娜”签字及指印的真实性。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的劳动合同上落款处“李娜”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该司法鉴定中心另发函称，合同中“李娜”签名上的指印模糊不清，特征数量少，不具备鉴定条件。该司法鉴定中心收取鉴定费3600元。王海菊收到上述鉴定意见书后，确认李娜提供的“其他约定条款”处为空白的劳动合同上的签字才是李娜亲笔所签，但又表示，在原劳动合同期限将要届满时已就续订问题征询李娜意见；由于经办人员没有管理经验，在确认李娜同意续订合同后，只在一份用于为李娜办理居住证的劳动合同上加注了“自动续约生效”的内容，未让李娜在该处重新签字确认。李娜不确认双方曾协商续订劳动合同。王海菊就此未能举证证明。就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李娜认为是王海菊对其罚款，致其无法正常上班，其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王海菊认为解除的原因是李娜违反治安管理规定及公司规章制度，不接受处罚，并旷工。就已经向李娜告知相应规定及规章制度（如：工作期间禁止关灯、适用“乐捐”的情形等等）的情况，王海菊仅提供了一份《员工规章制度》作为证据。该《员工规章制度》的员工签字处无李娜签名确认；其中有一条款为“任何情况在公司吵架乐捐100元”，但无上钟期间关灯、涉黄如何处理的规定。李娜就其主张的王海菊扣款情况，提供了银行帐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李娜自行制作的《社保差额明细表》作为证据。从李娜提供的银行帐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反映，李娜2017年2月至6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2337元、5073元、4336元、4211元、4046元。李娜主张另有部分外勤工资未反映在《社保差额明细表》的“推销及基本工资”项中，但未举证证明。王海菊提供了2016年1月及此前部分月份的工资表打印件（无员工签字；所属月份包括：2012年1月及12月、2013年1月及12月、2014年1月及12月、2015年1月及12月、2016年1月）及2016年2-11月的工资表原件（有员工签字），并表示因相隔时间长，没有保留2016年1月前有员工签字的工资表原件。对比王海菊提供的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表和李娜制作的《社保差额明细表》，其中应发的“推销提成及基本工资”数额相吻合；2015年12月、2016年1月的应扣社保均为281元。李娜确认最早于申请仲裁时才提出本案所涉诉求。在第二次庭审时，王海菊提出，其为李娜代垫了2017年8-9月的社保费用（包括单位应缴及个人应缴部分，1219.35元/月），要求从李娜应得劳动报酬中扣减。对此，李娜表示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在2011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亦有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于康乐盲人按摩院实际于1999年5月6日才注册成立，此前并无用工主体资格，故此，李娜要求确认其与王海菊在1998年9月20日至1999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王海菊未能提供李娜的入职资料以证明李娜的实际入职时间，并确认李娜在康乐盲人按摩院成立之初曾入职，且就李娜中途离职的主张，王海菊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李娜的入职时间为康乐盲人按摩院成立之日，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1999年5月6日至2017年8月20日。关于欠付工资问题，王海菊对仲裁裁决确认其应付李娜2017年7月至同年8月7日工资4384元（应付5034元，扣减两个月的社会保险个人应缴部分325元/月）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对应发工资、应扣社保费用的认可。就李娜在诉讼中提出上述工资应为4462元（原来少算了78元）的主张，王海菊亦表示无异议。故此，王海菊应向李娜付清2017年7-8月工资4462元。至于王海菊提出应扣减同年8-9月社保费用的问题，如前所述，王海菊未就仲裁裁决认定8月应扣社保个人应缴部分（325元）提起诉讼，且李娜在该月仍在职，王海菊要求李娜自行承担全部社保费用的主张无理。至于2017年9月社保费用，因双方在仲裁期间均未提出主张，未经仲裁前置处理，本案不作调处。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虽然李娜未能提供合同原件，但经鉴定，王海菊提供的合同原件上的李娜签字并不真实，且王海菊在知悉鉴定结论后亦表示确认李娜提供的劳动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就其称在合同期限届满前曾与李娜协商续订合同，并在李娜表示同意续订后写上“自动续约生效”的辩解意见，王海菊并未举证证明。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书面劳动合同为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合同上没有续订合同的意思表示。王海菊未依法在原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与李娜续订合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又因原劳动合同届满后的第一个月是续订合同的合理期限，故李娜要求王海菊支付未续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自2017年2月1日起算，计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即同年8月20日），数额为：24465元（2337元+5073元+4336元+4211元+4046元+4462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问题，李娜、王海菊均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0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从双方的陈述及举证反映，当日是李娜以王海菊“随意罚款、克扣工资、停工、未依法缴纳社保、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违法强制加班……”为由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故李娜主张王海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但因王海菊确实存在未依法续订劳动合同等情形，李娜要求王海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上述认定的李娜在职期间（1999年5月6日至2017年8月20日）及离职前平均工资（4381.54元/月），王海菊应付的经济补偿数额为81058.49元（4381.54元/月×18.5个月）。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李娜主张王海菊支付2013年至2016年每年10天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劳动者的年休假原则上应在当年度休完。李娜于2017年9月22日才就此主张权利，其2015年12月及此前的年休假已超过法律保护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2016年的年休假，王海菊对李娜主张其应休年休假为每年10日未提出异议，亦符合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即该年度的应休年休假为10天。虽然王海菊称每年均有安排李娜休年休假，但未能举证证明。从工资发放情况反映，李娜2月份的工资确实明显少于其他月份，且双方确认李娜实行计件工资，故对李娜称王海菊未依法支付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双方确认李娜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4381.54元，工资中未包含加班工资，故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按此标准计算，数额为4029元（4381.54元/月÷21.75天/月×10天×200%）。关于李娜主张王海菊退回在2011年5月至2016年1月期间多扣的社保费用的问题。因李娜、王海菊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0日解除，作为用人单位，王海菊依法应保存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的工资台账。但王海菊提供的2016年1月前的工资表极不完整且无员工签字确认，故对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的李娜工资情况，王海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比王海菊提供的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表和李娜制作的《社保差额明细表》，其中应发的“推销提成及基本工资”数额相吻合，每月应扣社保为281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娜主张另有部分外勤工资未反映在《社保差额明细表》的“推销及基本工资”项中，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比李娜在《社保差额明细表》列明的实发工资与银行帐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反映的实发工资情况，仅2015年12月存在少发的情况，数额为188.1元，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海菊应向李娜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12月工资差额（多扣社保）188.1元。至于2015年8月及此前，鉴于李娜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如上所述，在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仅有一个月存在多扣社保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李娜提出的2015年8月及此前被多扣社保的情况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海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娜支付2017年7月至同年8月7日工资4462元；二、王海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娜支付经济补偿81058.49元；三、王海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029元；四、王海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娜退回199.26元；六、驳回李娜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鉴定费3600元，由王海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海菊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旧系统业务明细查询清单；拟证明王海菊自2009年开始以委托银行代付的形式向员工每月发放工资。2.业务凭证、代付-业务结果核对回单，拟证明王海菊2010年1月、2月发放工资记录中显示均无李娜。第二组：1.康乐盲人按摩院2008年4月份工资表及2008年10月工资表，拟证明于2008年4月及10月，李娜当时未在王海菊处工作，不是王海菊的员工；2.李凤的证明、签署文件和图片，证明李娜曾经入职广州市番禺区市桥北城阳光健康盲人按摩院工作；3.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娜提供的王建利的证明是虚假的。李娜质证称，1.王海菊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相关档案材料在王海菊保管，一审拒不提供由其保存的对其不利证据，二审选择性提供，不应采信。2.关于2008年4月及10月的工资表。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一，通过王海菊伪造劳动合同、隐瞒开业时间以及事后让员工补签相关文书材料等现象，王海菊为本案诉讼一再造假。2008年4月和10月距今已12年，但提供的纸张很新。此外，该工资单显示个人工资大多不足1000元，最高的也仅1110元，上班时间21天，这明显是在造假。虽提供的工资表显示有签名，但无法核实签名真实性及签名是否当时形成。其二，王海菊选择性仅提供这两个月的工资表签名，且提供的工资表签名人员不全。从2008年4月仅有20人签名，而2008年10月却增加一倍就可以看出。其三，王海菊提供的工资表上没有李娜的签名，与李娜是否是康乐按摩院的员工、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无关。若王海菊在部分月份没有给李娜发工资，其在没有和李娜终止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不发工资，本系违法，不能因此反推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3.关于李凤的证明。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一，李凤出具该证明时是王海菊的员工，也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在什么情况下作证，不清楚是否存在威逼利诱。其二，李娜认识李凤是在王海菊处工作时认识，李凤自称其在康乐盲人按摩院工作过，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印证其曾在该单位工作的证明，又如何证明其与李娜在康乐按摩院工作时同事？4.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一，无法核实王海菊微信聊天对象是否是王建利，是否是李娜提供亲笔书写证明的王建利。其二，李娜提供了王建利的亲笔所写证明，且附有王建利的身份证复印件，真实可信。其三，王海菊事后如此问询本就不当，不能因此否定王建利亲笔所写证明的真实性。其四，王建利书面证言所证其在1998年至2005年在王海菊处工作，期间一直与李娜是同事。其所证事实，王海菊现在也并未否认。5.关于旧系统业务明细查询清单。证明目的有异议。仅证明王海菊开始委托银行代付向员工发放工资，并不能证明全部员工均是银行代付，而且部分员工现金支付，不能证明没有给李娜发工资，更不能证明李娜不是康乐按摩院的员工。6.业务凭证等。证明目的有异议。发放工资的方式并非仅限银行转账，现金、转账等多种方式并存发放工资是常见的。而且，对于康乐按摩院刚开始进行银行代发，存在一定的过渡，发放工资方式并未做统一要求。康乐按摩院还采取了现金支付方式，不仅李娜是现金支付，还有更多人也是如此方式。业务凭证所载2010年1月、2月发放工资记录本不全面显示发放工资人员，更不能显示现金支付工资人员。即使存在部分月份未发放工资，也不能倒推双方终止了劳动关系。李娜提交如下证据：1.“康乐”公众号文章，拟证明康乐成立于1993年；2.庆典光典，拟证明客人于1997年起来店按摩。王海菊质证认为，1.“康乐”公众号文章与本案无关，文章宣传内容显示的成立时间存在笔误，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内容可明确知悉，康乐按摩院于1999年5月6日注册成立的，在此之前王海菊没有和李娜发生劳动关系。2.证据二的三性不予确认，李娜没有提供光盘资料提供查看，3页图片显示的内容均与本案无关，依法应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王海菊在本案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本院开具律师调查令，前往广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调查李娜1998年9月29日至2017年8月20日购买社会保险的缴费历史明细，本院对该申请予以准许。之后，王海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又提出申请，请求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前往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调查李娜的暂住地登记信息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禺山支行调查李娜的银行流水明细，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司法厅《关于在民事诉讼中实行律师调查令的规定》第二条第三项款规定，审理期间，律师调查令的申请应于案件受理后、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由于王海菊是在举证期间届满后提出，且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对本案作出处理，故对王海菊超出举证期限提出的律师调查令申请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关于李娜入职时间的认定。用人单位应提供证据证实劳动者的入职时间，王海菊主张李娜于2011年入职并提供了劳动合同，但经鉴定，王海菊在本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签名并非为李娜本人所签，本院对该劳动合同不予采信。王海菊主张李娜在按摩院开业之初有短暂工作，之后又离职，但王海菊也未提供李娜有离职和重新入职的证明，本院对王海菊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王海菊在本案中持律师调查令所调查的内容，广州市番禺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出具了缴费历史明细表，并无李娜1998年9月29日至2011年5月有购买社保记录。因此该缴费历史明细表不能证实其他单位为李娜缴纳了社会保险，也不能证实李娜在此期间与其他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李娜在本案中提交了照片、居住证等，其已经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实其入职时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娜的入职时间为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康乐盲人按摩院成立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王海菊在本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经鉴定落款处的签名并非为李娜本人所签，本院对王海菊在本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不予采信。李娜在本案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为复印件，王海菊对此也不予确认，该复印件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李娜提交的劳动合同亦不予采纳。如前所述，李娜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康乐盲人按摩院于1999年5月6日至2017年8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而由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在2011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可视为从2000年5月6日起双方已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李娜在本案中提出的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关于王海菊是否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涉及到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原因的认定，李娜以“随意罚款、克扣工资、停工、未依法缴纳社保、未签书面劳动合同、违法强制加班”等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康乐盲人按摩院曾于2017年8月7日对李娜作出“乐捐”的决定，李娜对该决定不予认可。王海菊在本案中提交的关于“乐捐”的规章制度也无李娜签名，作出“乐捐”的事实也无证据证实，故李娜以此认为随意罚款、克扣工资，依据充分，一审法院判决王海菊支付经济补偿金，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海菊是否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退还工资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王海菊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王海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六项；三、驳回李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3600元，由王海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海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