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男，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微山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裕伟，男，197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微山扬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金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原山东金福至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张庄路299号山东糖酒大厦二层38号、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307145255N。法定代表人：李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臣，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原审被告：微山县伟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两城镇政府驻地府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63129957805。法定代表人：张卓，经理。上诉人曹建、裕伟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福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至公司）、原审被告微山县伟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6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建、裕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对伟建公司向被上诉人承担的还款责任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相互矛盾，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第三项显失公平。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与伟建公司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是在2017年3月9日；上诉人将认缴股权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让、变更注册登记时间是在2016年5月27日；结合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另查明，原告山东金福至业经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变更为山东省金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权利义务由其变更后的法人承继”的认定，被上诉人与伟建公司在上述时间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和关系，均与上述人无关。2、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8日进行公司登记注册时，对股权份额是以认缴形式登记的，符合当时的政策，并无不当。2016年5月27日，上诉人将各自认缴并登记注册的股权、法定代表人转让并登记变更给被上诉人即承继股东吴亮亮、马书林时，受让股东吴亮亮、马书林是在充分了解、知情的情况下办理的认缴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如果按照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曹建、裕伟系被告伟建公司的股东，注册公司时，由各股东认缴，但无证据表明其已缴纳出资”的逻辑，该公司变更后的承继股东吴亮亮、马书林应向工商部门实际缴纳出资份额。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理由和观点，其对公司及股东股权出资状况是刻意追求的，那么在与伟建公司签订合同时应当进行相关的工商登记查询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事项进行风险评估。鉴于被上诉人没有在本案中将伟建公司的股东吴亮亮、马书林列为共同被告，上诉人有理由充分相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3、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属适用法律不当。根据该司法解释，被上诉人与伟建公司发生合同权利义务的期间，上诉人已不是法定的公司股东，不再享有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依据我国《公司法》、《合同法》之相关规定，结合上述一审法院适用的司法解释的本义，伟建公司的股东吴亮亮、马书林应承担“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责任，如由上诉人承担上述赔偿责任，不仅显失公平，也于法无据。综上，被上诉人与伟建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时间是在上诉人认缴股权转让及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注册之后，被上诉人与伟建公司产生的合同等权利义务均与上诉人无关。金福至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曹建、裕伟为伟建公司的股东，该公司为完全认缴注册资本，现该公司无力偿还对外债务，致使被上诉人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在未履行的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2014年，上诉人曹建、裕伟共同认缴成立了伟建公司，该公司为完全认缴注册资本，二上诉人一直未对该公司实际出资，依据法律规定在公司无力承担债务时，未履行的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在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上诉人曹建、裕伟至今一直未对伟建公司实际注资，也就是伟建公司实际注册资本为0，加上该公司未进行实质性的盈利性经营，该公司无力承担对外债务，严重影响被上诉人的债权实现，因此上诉人曹建、裕伟自然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曹建、裕伟一直为伟建公司的股东，其股权的工商登记一直未发生变更，其主张已将股权转移给吴亮亮、马书林，应将其二人追加为共同被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根据工商登记显示，至今上诉人曹建、裕伟仍为伟建公司的股东且一直未发生变更。仅在2016年上诉人曹建、裕伟将其享有的股权分别质押给马书林、吴亮亮，该行为并不产生股权的变动，马书林、吴亮亮仅对股权享有质押权。2、即便上诉人曹建、裕伟将对伟建公司享有的股权进行变更，也不能免除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除非其将认缴出资全部履行完毕。《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由于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不管是否转移股权登记都不能免除上诉人曹建、裕伟对伟建公司不能清偿的对外债务，在认缴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仅为名称的变更，并未发生主体的实质性变化，因此不能改变被上诉人为本案权利主体的身份。同时，本案上诉人虚构其已将股权变更的事实，恶意上诉旨在拖延诉讼，恶意利用诉权，请求贵院依法给予其处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判令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伟建公司未作陈述。金福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伟建公司返还原告保证金600000元和利息损失（以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伟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74624元和未清偿部分的利息（以2347624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伟建公司支付原告直接经济损失400000元；四、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曹建、裕伟对上述三项诉请在其对被告伟建公司出资认缴金额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3月9日，原告与被告伟建公司签订《土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原告承包两城纱帽山20VW地面光伏发电土石方工程，并交纳安全质量保证金300000元，在土石方工作完成后三日内返还；被告按照每立方米17.8元，爆破每立方米14.6元乘以1.5的系数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由乙方（本案原告方）自行安排工程所需机械设备及燃油。工程款于2018年1月1日支付完毕，如未付清，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若有一方违约，按照土石方工程总价值20%支付对方违约金。为了更好的平整土地，2017年6月1日，原告、枣庄金星爆破有限公司与被告伟建公司签订附加合同书。原告于2017年3月16日将该保证金打入被告指定账户，被告出具收据，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后经双方结算认定，爆破量为33537.13立方米，平整量为105897.89立方米。结算完毕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款和保证金，被告均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拖延。另查明，原告山东金福至业经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变更为山东金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其权利义务由其变更后的法人承继。被告伟建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由股东曹建认缴出资12000000元、裕伟认缴出资18000000元登记成立。2016年5月27日，裕伟将股权出质给吴亮亮、曹建将股权出质给马书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合同一方按照合同约定客观、全面的履行了施工义务，相对方应支付相应价款。原告与被告伟建公司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定向被告交纳了保证金300000元，并依约定进行施工后，被告伟建公司进行了验收结算，向原告出具工程量统计明细，并加盖伟建公司的公章，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对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工程量的认可。依据该统计明细及合同约定的价款，原告实际工程款为：平整量为105897.89立方米，每立方米17.8元，共计1884982.44元，爆破量为33537.13立方米，每立方米14.6元乘以1.5，共计734463.15元，二项合计2619445.6元，原告主张2347624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被告长期拖欠原告的工程款，系一种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确实存在，原告主张从其逾期之日即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予以支持。因约定在土石方工作完成后三日内返还保证金，故原告要求返还2017年3月16日的保证金300000元的事实清楚，予以支持，该部分的逾期利息原告主张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2017年6月2日的300000元保证金，仅有案外人之间的转账记录，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已收取，该款无法认定，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因合同约定原告方自行安排工程所需机械设备及燃油，故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且原告未提供其他损失产生的原因系由被告所致，故对原告主张直接经济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曹建、裕伟的责任问题。被告曹建、裕伟系被告伟建公司的股东，注册公司时，由各股东认缴，但无证据表明其已缴纳出资。被告曹建、裕伟虽辩称已转让股权，没有参与涉案合同的签订，但实际系将股权出质他人，其本人仍是该公司股东，是否参与涉案合同的签订，并不影响其责任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故原告请求被告曹建、裕伟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由于原告的名称在起诉后进行了变更，其权利义务由其变更后的法人承继。依照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微山县伟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金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保证金3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微山县伟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山东金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74624元及逾期利息（以2374624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被告曹建、裕伟在其各自认缴未实际缴纳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微山县伟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山东金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98元，由被告微山县伟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曹建、裕伟负担30098元，原告山东金福至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伟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曹建、裕伟认缴出资时间为2044年11月11日。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金福至公司与伟建公司在2017年3月9日签订了土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于2017年6月1日签订了附加合同书，甲方除伟建公司、马书林加盖印章外，还有苗长贞、曹金鹏在该合同上签字按手印，而《微山伟建光伏第三标段地形整治方量统计明细》中测算人处有陆强签字，负责人处有苗长贞、曹金鹏签字，并加盖伟建公司公章，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金福至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且经伟建公司对工程量予以确认。曹建、裕伟二审中提交的证明材料并不足以推翻《微山伟建光伏第三标段地形整治方量统计明细》的证据效力，其主张金福至公司没有实际施工，本院不予采信。曹建、裕伟上诉主张股权已转让给他人，与伟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内容不符，不予采信。关于曹建、裕伟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即从2014年3月1日起注册资本实缴登记制改为认缴登记制。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金福至公司只有在伟建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况下，才可要求曹建、裕伟承担补充偿赔偿责任。综上，金福至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曹建、裕伟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应予以支持。关于曹建、裕伟二审中主张的一审程序问题，虽然金福至公司与伟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列有“枣庄市金星爆破有限公司”、“新泰市青云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但该两公司均未在施工合同上签字盖章，无法认定该两单位为该施工合同的主体，故本案无需追加该两单位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建、裕伟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6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6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山东金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798元，由微山县伟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98元，山东金福至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98元，由山东金福至业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