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中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西路8号1407房。法定代表人：叶页。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敏，女，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晓番，男，198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然，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神州数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学大道247号第九层。法定代表人：李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林，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明宪，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棹立，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中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神州数码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原审被告黄明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势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页，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然，被上诉人神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林，原审被告黄明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棹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神州公司和黄明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神州公司在签约过程中存在不诚信行为，对合同不能履行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双方交易合同包括三个部分，即合作框架协议、销售合同、担保合同。三个合同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只有完整签订了合同，才能进入履行阶段。而神州公司在中势和公司在担保合同上签字盖章后，其并无提供合同给中势和公司。其是否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既不通知中势和公司，又扣押合同文本。中势和公司直到在一审诉讼中，收到神州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合同，才知道神州公司已经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并且，神州公司擅自单方更改合同中的担保额。正因为神州公司扣押合同，私自更改合同主要条款内容等不诚信行为，才阻止了合同的正常履行。神州公司对合同未及时履行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认为违约方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是片面理解、错误适用法律。本案销售合同是在亚信科技(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信公司)华南地区业务代表黄明宪的主导下签订的，黄明宪安排神州公司向亚信公司下单合同标的产品，让中势和公司购买合同标的产品后，销售给最终用户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神州公司对此清楚明白。但是，当合同准备履行时，黄明宪从亚信公司辞职，不再负责该业务，所有的安排无法付诸实施，神州公司下单后，要求中势和公司接收产品，但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拒绝接收涉案产品，中势和公司在产品销路断绝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接收产品。因此，本案销售合同已不具备履行的现实可能性，中势和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如果继续履行，只会造成中势和公司单独承担全部损失，这严重有失公平，也与神州公司存在签约过错、明确知悉产品销路等事实不匹配。因此，中势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判决中势和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存在强制合同当事人交易情形，与法院裁判惯例不符。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包括履行、变更、解除等也要当事人自愿协商。即使一方当事人自愿以承担违约责任为代价而要求解除合同，只要不存在违反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也应予以尊重。综上，一审法院存在遗漏认定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导致当事人利益失衡，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判。神州公司辩称：不同意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的上诉请求。虽然神州公司不认同一审判决违约金部分的判决，但为尽快处理本案纠纷，故未上诉。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称神州公司扣押合同、更改担保金额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货物买卖框架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一审中确认合同是本人签字盖章，涉案合同在签订后，中势和公司与神州公司陆续签订多份销售合同，下单采购商品。双方是在较长时间内持续的交易。中势和公司在正常履约过程中从未提出上述主张。现神州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履行合同、采购货物，中势和公司却迟迟不提货，违反合同约定，在神州公司起诉后，又提出上述主张，神州公司认为这是中势和公司不履行合同的借口。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认为只要其提货后无法售出，则签约目的无法实现，对此神州公司不予认可。神州公司作为商品销售方，对于购货方中势和公司在买入涉案商品后能否出售给其他主体并无法律及约定的审查注意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势和公司的客户拒收涉案产品，或者项目没有中标，都应当由中势和公司与其客户协商解决，或由中势和公司自行承担相应后果，而非不履行与神州公司签订的合同。根据神州公司与中势和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一条第二款，中势和公司明知厂商的政策要求且熟悉产品交易流程的情况下签订销售合同，对于由此产生的风险和责任应由中势和公司承担。中势和公司与厂商或厂商的业务员之间的沟通过程，与涉案合同是否履行没有必然联系。中势和公司不履行与神州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是违约行为。神州公司在与中势和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积极向厂商下单采购货物，涉案产品已经在神州公司库房仓储相当长时间，神州公司也受到很大损失。在整个交易过程中，神州公司是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向厂商采购产品、要求中势和公司提取货物，在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与责任。中势和公司明知项目没有中标，仍与神州公司签订合同，故中势和公司后续项目是否中标，产品能否在短期内完成销售，中势和公司商业行为失败的风险，应由其承担。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合同有效、继续履行，是对契约精神的尊重。中势和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上诉是拖延时间。黄明宪述称：对上诉状中合同不应履行的意见予以认可。另，一审法院未查明神州公司与亚信公司的合作方式，如神州公司是否已向亚信公司付款、开票，亚信公司是否能让神州公司更改终端信息等，这些信息非常重要，关系到涉案合同是否能继续履行，强制继续履行合同是否会扩大损失。涉案合同的核心是服务合同，设备仅仅是载体，如强制要求提货，因神州公司未实际提供相关软件服务，中势和公司和其他第三方也未享受相关服务，那应当按照设备残值价值支付货款，不应支付相关服务费。中势和公司与黄明宪合作协议是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神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势和公司向神州公司支付货款420468元，并支付违约金84093.6元；2.判令中势和公司向神州公司提取案涉货物，即亚信安全深度威胁发现设备（型号TDA11200EE）一台;3.判令中势和公司支付神州公司律师费2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500元;4.判令王敏、潘晓番、黄明宪对中势和公司应向神州公司支付的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黄明宪承担。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势和公司与神州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DZ2018062218460）；2.判令神州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给中势和公司；3.案件受理费由神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神州公司（甲方）与中势和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中的《货物买卖框架合同》，约定双方以任何方式进行的任何一笔货物买卖交易均适用本合同，双方签署的其他合作协议均属于对本合同的补充，其与本合同冲突的，均须适用本合同的各项约定；乙方在事前经过与甲方的沟通后，正式向甲方提交或确认采购订单，该订单经甲方确认后生效并成为本合同的一个组成部分，乙方订单发出后即对乙方具有约束力，未经甲方许可不得撤回、变更，否则视为违约行为，由乙方依照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未在约定付款期限内向甲方足额支付相应款项，视为逾期付款，自逾期之日起30日（含30日）内，每日须按逾期支付的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30天仍未付清货款的，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若乙方购买货物是软件产品，因软件产品的特殊性，违约金按照100%执行），同时，甲方保留解除本合同的权利，甲方可以根据乙方逾期付款的天数，在乙方付清全款之后收取乙方上述比例的违约金即罚息；乙方逾期付款，甲方提请司法机关处理的，乙方承诺承担甲方因此而产生的所有律师委托代理费用和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非甲方过错原因，乙方拒绝接受符合合同或订单约定货物的（包括乙方中途退货），视为乙方单方违约，乙方除应向甲方支付其拒绝接收部分（或中途退货部分）货款的20%作为违约金外（若乙方购买货物是软件产品，因软件产品的特殊性，违约金按照100%执行），还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本合同的附件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合同未尽之处以及与本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均以附件之约定为准。在签订上述合同的基础上，神州公司（甲方、债权人）与中势和公司（乙方、债务人）、王敏、潘晓番（丙方、保证人）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中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载明甲方与乙方签订了《货物买卖框架合同》，乙方将以赊销的形式向甲方购买货物，并与甲方或甲方关联方签署并履行《货物买卖框架合同》之附件《销售合同》、电子合同，丙方愿意对乙方的上述《货物买卖框架合同》、《销售合同》、电子合同项下形成的对甲方的未付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丙方为乙方提供的担保金额为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因《货物买卖框架合同》项下购买货物与甲方或甲方关联方所签署履行的一切订单、各类《销售合同》、电子合同或其他相关协议等，及基于订单、各类《销售合同》、电子合同或其他相关协议产生的乙方对甲方的未付债务，最高额为2000000元整；丙方担保的范围包括乙方与甲方或甲方关联方因签署履行《销售合同》、电子合同所产生的货款、违约金、滞纳金、利息、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乙方和丙方对上述所列各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2年。2018年6月27日，神州公司（卖方）与中势和公司（买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DZ2018062218460），载明鉴于买卖双方就本合同所涉产品销售事宜已经书面签署《合作框架协议》（包括补充协议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且本协议作为《合作框架协议》之附件，是《合作框架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合同第一条“销售内容”约定产品明细为：1.亚信安全深度威胁发现设备TDA11200EE（1年），2.亚信安全深度威胁发现设备TDA11200EE（4年），合同总金额420468元；服务期限为新购五年；最终用户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买方保证最终用户信息真实有效，买方承诺在签署本合同之前，买方已与上述最终用户签订了正式的采购合同。合同第二条“产品形式”约定“由于本合同产品是卖方专为买方所订购的软件产品许可使用权，该权利自卖方按照买方要求向生产厂家下单订制、生产厂家接受合同时即自动生成，权利期限以厂商授权和确认的期限为准，除非取得生产厂家的书面许可，否则买方签订本合同后，不得更改最终用户的名称、不得退换，且应于约定时间内向卖方全部付款。”合同第三条“交付事项”约定“卖方同意买方可以按照一次性提货形式履行合同义务，提货时间为2018年7月15日前；卖方发货前，买方交付给卖方一张自发货之日起60天的支票，用于支付合同货款（以款到卖方账户为准），支票金额420468元。”合同第七条“违约条款”约定“一方违约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在合理范围内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如守约方不采取措施减少损失，对于本应减轻的损失数额，违约方有权要求从损害赔偿中扣除……买方逾期付款的，自逾期之日起30日（含30日）内，每日须按逾期支付的款项金额的千分之三的标准向卖方支付违约金，逾期30天仍未付清货款的，买方须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的违约金，且卖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买方未按约定期限提取产品或者提取产品后退货的，视为买方单方违约，买方除应向卖方支付本合同项下全部货款外，还应赔偿卖方因此造成的损失……买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卖方提请司法机关处理的，买方承诺除按照合同约定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承担卖方因此而遭受的任何可预期的间接损失及其他合理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及仲裁费用、公证费、差旅费等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庭审中，神州公司、中势和公司均确认上述销售合同项下的产品为硬件设备与软件相结合。神州公司解释称，产品明细中第1项是实体设备，产品本身配置1年服务；第2项是第1项产品续买4年服务。2019年6月5日，神州公司（甲方、债权人）与中势和公司（乙方、债务人）、黄明宪（丙方保证人）签订《担保合同》，载明鉴于甲方与乙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了金额为51721.15元、合同编号为DZ20180926212517的《销售合同》，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了金额为248675元、合同编号为DZ20180926112231的《销售合同》，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了金额为420468元、合同编号为DZ2018062218460的《销售合同》，乙方以赊销的形式向甲方购买货物，丙方愿意对乙方在上述主合同项下形成的对甲方的未付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约定，丙方为乙方提供的担保金额为720864.15元；担保范围为乙方对甲方产生的货款、违约金、利息、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庭后，神州公司和中势和公司均确认，双方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金额为248675元、合同编号为DZ20180926112231的《销售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述合同签订后，因中势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货，神州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中势和公司发出《通知提货函》，载明“我司与贵司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了卖方合同编号为DZ2018062218460的《销售合同》……贵司应于2018年7月15日前按照合同约定一次性提货……但截止目前，贵司并未履行合同约定进行提货，也未向我司支付任何款项，贵司逾期提货及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我司有权依据合同第七条追究贵司的违约责任。故我司特此致函，请贵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全部提货，并向我司支付全部货款。如贵司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为减少我司损失，我司将依照合同第七条的规定自行处理贵司未完成提货部分的货物……”中势和公司主张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于2018年7月18日公示由广东卓维网络有限公司中标威胁发现分析预警系统，黄明宪误导神州公司与中势和公司签订涉案销售合同，由于最终用户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根本没有采购涉案销售合同项下的深度威胁发现设备TDA11200EE，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神州公司对中势和公司受欺骗签订销售合同的说法不予认可。黄明宪则认为中势和公司是签订合同的相对方，黄明宪仅承担保证责任，不存在欺骗行为。另查明，神州公司委托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并支付了25000元律师代理费。神州公司在本案中申请对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黄明宪进行财产保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为其提供担保，神州公司为此支付了保费1500元。再查明，神州公司和中势和公司均确认，除涉案《销售合同》及合同编号为DZ20180926212517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DZ20181224216230的《销售合同》外，双方在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基于《货物买卖框架合同》所签订的其他合同或协议均已履行完毕。神州公司就未结清的三份《销售合同》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号分别为（2019）粤0112民初11230、11228、11229号。一审法院认为:神州公司与中势和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框架合同》和《销售合同》，神州公司与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神州公司与中势和公司、黄明宪签订的《担保合同》，均为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神州公司与中势和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服务合同关系；二是中势和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三是神州公司与中势和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关于焦点一，涉案《货物买卖框架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买卖产品，具体的标的物是由神州公司与中势和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来确定。而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和当事人的确认，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是硬件和软件的结合产品，神州公司向中势和公司出售约定的深度威胁发现设备硬件及其软件，中势和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故神州公司与中势和公司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中势和公司买受涉案合同项下的产品后获得的由产品厂商提供的服务，属附着于产品的附随义务，而该服务并非涉案合同的主要标的，故黄明宪关于本案应为服务合同纠纷的抗辩，与事实和法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神州公司与中势和公司签订《货物买卖框架合同》和《销售合同》后，中势和公司未能依约提货，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涉案产品的最终用户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中势和公司（买方）保证最终用户信息真实有效，承诺在签署本合同之前，买方已与上述最终用户签订了正式的采购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现中势和公司抗辩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实际不需要《销售合同》项下的产品，其受黄明宪误导签订上述《销售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抗辩不能成为中势和公司免于向神州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合法理由，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销售合同》第七条亦约定“一方违约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在合理范围内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如守约方不采取措施减少损失，对于本应减轻的损失数额，违约方有权要求从损害赔偿中扣除。”神州公司向中势和公司发出《通知提货函》时，亦载明“如贵司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为减少我司损失，我司将依照合同第七条的规定自行处理贵司未完成提货部分的货物”。中势和公司在合同约定提货时间之后及在收到上述函件之后，一直未履行合同义务，神州公司对此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减少损失。神州公司主张中势和公司支付违约金，其实际损失主要是基于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而神州公司一直未采取适当措施放任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扩大，故一审法院对神州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神州公司诉请中势和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为实际发生的费用，且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诉讼保全担保费，实际发生的费用为1500元，对神州公司诉请中与该金额相符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势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神州公司有违约行为，其反诉请求神州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支付违约金给中势和公司，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由于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在守约方神州公司坚持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中势和公司反诉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神州公司诉请中势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和提货，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势和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神州公司支付货款420468元，提取货物即约定型号的安全深度威胁发现设备。至于合同约定的软件产品，中势和公司支付货款后获得相关权利，但由于当事人未就此提出诉请，故一审法院不予调处。至于销售合同约定的最终用户信息可能存在与实际不符的情况，根据销售合同关于“买方保证最终用户信息真实有效”的约定，属于买方中势和公司应承担的后果，中势和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中势和公司关于情势变更的抗辩，由于本案并不符合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而中势和公司在未与上述销售合同约定的最终用户签订采购合同的情况下便与神州公司签订上述销售合同，应当预见可能无法与最终用户签订采购合同的商业风险；即涉案销售合同的最终用户信息实际发生变更，并非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故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根据神州公司、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王敏、潘晓番为中势和公司提供的担保金额为2017年7月20日至2019年7月19日期间因《货物买卖框架合同》项下购买货物与神州公司所签署履行的《销售合同》，及基于《销售合同》产生的中势和公司对神州公司的未付债务，最高额为2000000元整；王敏、潘晓番担保的范围包括中势和公司与神州公司因签署履行《销售合同》所产生的货款、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中势和公司和王敏、潘晓番对上述所列各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2年。该《最高额保证合同》经合同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确认，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神州公司诉请王敏、潘晓番对中势和公司上述应支付的货款、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最高担保金额2000000元范围内，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神州公司、中势和公司与黄明宪签订的《担保合同》的约定，黄明宪对中势和公司在包括涉案《销售合同》在内的三份《销售合同》项下形成的对神州公司的未付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明宪为中势和公司提供的担保金额为720864.1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神州公司诉请黄明宪对中势和公司上述应支付的货款、律师费和诉讼保全担保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担保金额720864.15元范围内，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判决：一、中势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州公司支付货款420468元；二、神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势和公司提供亚信安全深度威胁发现设备（型号TDA11200EE）一台，由中势和公司自提；三、中势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州公司赔付律师费25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1500元；四、王敏、潘晓番对中势和公司的上述第一、三项判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敏、潘晓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势和公司追偿；五、黄明宪对中势和公司的上述第一、三项判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明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势和公司追偿；六、驳回神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中势和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21元、诉讼保全费3180元，由神州公司负担1967元，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黄明宪负担103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26元，由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针对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神州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过错；2.涉案《销售合同》应否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神州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根据涉案《销售合同》的约定，合同对于买卖的标的物、提货方式、付款条件、违约责任均清晰明确，神州公司亦已准备好了涉案货物，合同没有履行是因为中势和公司没有履行提货义务所致。除《销售合同》外，中势和公司与神州公司还签订了《货物买卖框架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货物买卖框架合同》是中势和公司与神州公司就买卖事宜进行的原则性规定，并对中势和公司拒绝接收货物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由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与神州公司签订，主要是对王敏、潘晓番应承担的担保责任进行约定，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主张神州公司更改了担保金额，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主张其在上述合同签名盖章后交由神州公司，神州公司未将合同交给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即使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的陈述属实，其已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对此也应承担责任。故本院对于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主张神州公司更改了担保金额不予采信。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将《销售合同》没有履行的原因归咎于神州公司未将《货物买卖框架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交付给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神州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本院不予认定。关于《销售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神州公司要求中势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理据充分。中势和公司抗辩认为涉案货物是用于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涉案交易是按照黄明宪的要求而签订，现因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拒绝接收涉案货物，已经不具备履行合同的可能。本院认为，根据《销售合同》中“买方承诺在签署本合同之前，买方已与上述最终用户签订了正式的采购合同”的约定，中势和公司作为买方对于签订合同的目的及可履行性有充分的认知。中势和公司在没有与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而与神州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神州公司基于中势和公司向其作出的承诺，已经准备好涉案货物，如果不履行合同则造成神州公司的损失，依照《销售合同》的约定，中势和公司除支付违约金外，还要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即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中势和公司仍应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势和公司违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衡量合同履行与否的利弊应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过错责任、公平原则予以确定。中势和公司认为只需承担违约责任后即可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其解除合同的理据也不充分，中势和公司认为如合同继续履行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亦无充足的依据，至于中势和公司与黄明宪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于中势和公司反诉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中势和公司向神州公司支付货款、自提涉案货物、担保人王敏、潘晓番对应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势和公司、王敏、潘晓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7元，由上诉人广州中势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王敏、潘晓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