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刘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兴民，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稳彬，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学东，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法定代理人：余某，男，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男，198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挺，男，199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盛胜春，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梁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灿（系盛胜春之子），男，199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武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学东、余某、余挺，原审被告盛胜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武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稳彬，被上诉人余学东、余某、余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被上诉人余学东法定代理人余某，原审被告盛胜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武汉公司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判289960元。事实与理由：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死者与余学东虽然是夫妻，但夫妻之间扶养义务更多的是一种生活上的相互扶持与帮助，是精神上的扶助，强调的是婚姻家庭的稳定，与人身损害赔偿中的扶养人与被扶养人之间的经济依赖不同，且柯某事发当时已经53岁，没有稳定的收入，客观已不具有扶养丈夫的能力，因此柯某、余学东并不具有事实扶养关系；其次赡养父母是子女应尽的义务，本案余学东子女余某、余挺均已成年，子女不应将对其父亲余学东的赡养义务转嫁保险公司；即便是法庭认为夫妻之间也应承担扶养的义务，本案的扶养人也应该是子女、妻子三人共同扶养，而原判决扶养费不但法律适用错误，连计算错误方法也有误，应予以纠正。二、本案精神抚慰金认定错误。本案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精神抚慰金应不予支持。余学东、余某、余挺辩称，受害人柯某与丈夫余学东既符合法律规定的扶养人与被扶养人关系，也是事实上的扶养人与被扶养人关系，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相关事实认定准确。本案应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盛胜春述称，对上诉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没有意见，对精神抚慰金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余学东、余某、余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盛胜春赔偿余学东、余某、余挺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76元、被扶养人（余学东）生活费479920元，共计1199296元；二、依法判令盛胜春赔偿余学东、余某、余挺办理丧事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三、依法判令盛胜春赔偿余学东、余某、余挺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四、请求人保武汉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9日，盛胜春驾驶鄂Ａ×××××轻型普通货车沿鄂州市鄂城区福兰线（1005KM）由鄂城往梁子湖方向行驶至长港镇保险公司路段时，撞上横过道路的柯某，造成柯某（殁年52岁）当场死亡、财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盛胜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鄂Ａ×××××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盛胜春，该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另查明，受害人柯某与余学东系夫妻关系，生前居住在鄂州市××城区长港镇味精厂长港农场，婚后育有二子，长子余某，次子余挺。余学东患有精神疾病，残疾等级为一级。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致柯某死亡，其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赔偿。余学东、余某、余挺作为柯某的直系亲属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依法作为定案的依据。盛胜春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柯某户籍地虽××××城区长港镇味精厂长港农场，但鄂州市于2004年取消农业户口性质，2008年被湖北省确定为全省第一个城乡一体化试点城市，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余学东、余某、余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余学东患有精神疾病，残疾等级为一级，需扶养，予以支持。但余某、余挺作为余学东之子，亦尽扶养义务。余学东、余某、余挺因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依法予以考虑。余学东、余某、余挺各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的，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的，不予支持；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人保武汉公司关于盛胜春因本次事故涉嫌交通肇事罪，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交通肇事犯罪侵权，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向保险人主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精神损害赔偿，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余学东、余某、余挺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武汉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不足部分再由盛胜春承担。余学东、余某、余挺的损失依法核定为：1.死亡赔偿金689100.00元（34455元/年×20年）；2.丧葬费30276元（60552元/年÷12月/年×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239960元（23996元/年×20年÷2）；4.办理丧葬事宜的开支酌定2000元；5.精神抚慰金5万元。上述费用合计1011336元，由人保武汉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赔付11万元，交强险赔付不足的部分901336元（1011336-11万元）由盛胜春承担，盛胜春应承担的损失可由人保武汉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依法赔付，故人保武汉公司共计赔付1011336元。盛胜春垫付的8万元应予以扣减。人保武汉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部分采纳。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1万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901336元，合计1011336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余学东、余某、余挺931336元，赔付盛胜春8万元。二、驳回余学东、余某、余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12元，减半收取8256元，由盛胜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一、关于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居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被扶养人余学东，除柯某外还有还有其他扶养人余某、余挺，人保武汉公司只赔偿柯某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59973.33元（23996元/年×20年÷3）。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虽然作出了“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一般性规定，但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又针对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犯罪做了特别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武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373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1万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付821349.33元，合计931349.33元，其中赔付余学东、余某、余挺851349.33元，赔付盛胜春8万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余学东、余某、余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负担5165元，由余学东、余某、余挺负担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鹏审判员**军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思书记员尹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