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聚喜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风神大道自编75号1号。法定代表人：黄爱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坤松，男，198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广州市聚喜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坤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喜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爱军、被上诉人黎坤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一审法院审理误判、漏判应予支付聚喜公司货款17866元，共计为65308元。3.请求判令一审法院支付聚喜公司案件受理费结余款1615元。事实与理由：（一）在一审中，法院对聚喜公司与黎坤松买卖合同纠纷中所提交的证据给予了确认，对聚喜公司提交的《业务合同协议书》、《黎总订单汇总》及聚喜公司提交的面积汇总面积数据，单价进行了确认，对聚喜公司主张的总欠款139735元进行了确认与支持。对于双方在2018年1月3日聚喜公司在黎坤松处刷POS机的7886元与10000元两笔共计为1788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这两笔刷POS机的款项是黎坤松要支付给聚喜公司的，不能作为货款，应该在结算时予以减出。聚喜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的黎坤松已付聚喜公司货款总额143219元，黎坤松已支付2017年上半年的货款56363元及另一笔2018年上半年货款12429元法院审理确认无误，但法院在统计黎坤松欠款时出现了错误，未将聚喜公司在2018年1月3日在黎坤松处刷POS机的7886元与10000元共计17886元两笔应付款减出来，结果造成误判、漏判，黎坤松只欠聚喜公司货款47422元的结论，与聚喜公司主张的欠款65000元差额正好为17886元的事实相吻合。对于一审法院的上述误判、漏判，聚喜公司不服，应该依法改判，请二审法院明断。（二）聚喜公司在一审立案时向法院交纳了2000元立案费，开有票据。但在判决书上，确认案件交理费为1425元，聚喜公司负担385元，黎坤松负担1040元。聚喜公司认为判决结案后一审法院应该对聚喜公司所交2000元减去负担的385元剩余的1615元应支付给聚喜公司，请求二审支持。综上所述，聚喜公司不服一审法院的误判，漏判结果，为了维护聚喜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调卷重审，依法改判。黎坤松辩称，聚喜公司在我这刷卡的17000元还有4000多我并没有充当货款。具体欠款金额应由聚喜公司自己主张。第一次开庭聚喜公司主张8万多，后经多次开庭，证实不是这么多。聚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黎坤松偿还拖欠聚喜公司货款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黎坤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2017年3月27日，聚喜公司作为甲方与黎坤松作为乙方签订《业务合同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利用各自服务领域的资源优势，合作建立定制家具服务系统，甲方向乙方提供定制家具生产端口平台，提供一个特定的服务家具生产线给乙方使用开发商户，乙方为甲方提供业务资源，协助甲方促成业务与业绩。乙方为甲方提供业务机会时，甲方会支付乙方业务费用，当乙方当次的业务工程项目成交金额达到人民币5至20万元以内时按业绩的10%提点，20万元以上的按业绩13%提点，60万元以上的按15%提点，100万以上的按20%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乙方的业绩提成按月支付金额，当月业绩金额达到10万元以下时按8%提点，10到50万元以下按12%提点，具体支付乙方的业绩提成金额按月支付。聚喜公司认为实际交易中，因黎坤松没有完成约定的订单额，双方没有按照《业务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黎坤松认为双方有按照《业务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黎坤松有推荐转介绍业务，但双方对于单价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二、聚喜公司主张的货款情况合同签订后，聚喜公司根据黎坤松提供的图纸为其制作家具，并按照黎坤松的指示将制作好的家具送至黎坤松指定的客户家中，由黎坤松进行安装。聚喜公司、黎坤松均确认2017年6月29日之前的订单已经对账，货款合计56363元，该部分货款，黎坤松已经付清。聚喜公司亦明确其在该案中主张的是未对账部分的货款。2019年2月9日，聚喜公司就未对账部分的货款向黎坤松出具《黎总订单汇总》，载明的货款总额为138918.6元。黎坤松在《黎总订单汇总》下方空白处手写“黄总货款以实际单量、图纸、地址的总金额计算，结止日为2018年2.9已欠的单货款”字样，并签名。诉讼中，聚喜公司、黎坤松对《黎总订单汇总》涉及的项目情况、图纸均没有异议，但是对根据图纸计算出来的总面积存在异议。一审法庭多次组织双方对所涉面积进行核对，但双方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聚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未对账项目的面积汇总表一份，一审法院将该汇总表向黎坤松送达，并告知黎坤松如对聚喜公司提交的汇总表有异议，需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其主张的面积汇总表。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黎坤松虽有异议，但未提交面积汇总表。聚喜公司提交的面积汇总表载明总面积数为1011平方，总货款为139735元，具体的面积情况为：18厘板的总平方数为713.15平方，9厘板的总平方数为225.62平方，25厘板的总平方数为20.61平方，补板总平方数为50.91平方，其中东方天成项目的总平方数为118平方。黎坤松确认存在补板的情况，但对聚喜公司主张的补板数量有异议，对此未提供反驳证据。聚喜公司、黎坤松均确认双方订单涉及25厘板、18厘板、9厘板三种板材，9厘板的单价为98元/m2，25厘板的单价为180元/m2，其中东方天成项目因为制作难度大，单价加10元一方。对于18厘板的单价，聚喜公司、黎坤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关于18厘板的单价。聚喜公司认为是125元/m2，黎坤松认为是112元/m2。聚喜公司陈述双方约定的单价为120元/m2，鉴于《业务合同协议书》约定业绩金额达10万元，按8%提点，双方实际按112元/m2结算，后因黎坤松的订单金额不够10万元，聚喜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提出按照市场价格125元/m2，黎坤松亦同意价格变更。黎坤松陈述双方并没有提及提点，且其不同意调整单价。为证明18厘板的单价变更情况，聚喜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4份价格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的日期为2017年8月19日，聚喜公司发送微信“黎总好，这个清远的单太麻烦厂，要加多一点钱，按130元1平方算可以吧，其他要按125元1平方算，款搞得太久了，没有提成没办法。”，黎坤松回复语音信息三条。庭审中，聚喜公司、黎坤松均表示无法提供微信的原始手机载体，黎坤松回复的语音信息无法核对具体内容。4份价格证明均为案外人出具的，载明18厘板的单价区间为128元至135元一方。三、黎坤松的付款情况（一）黎坤松主张的货款支付情况黎坤松主张共向聚喜公司支付161105元，并提交汇款账单记录予以证明。汇款账单记录显示付款总额为161105元，其中2018年3月29日之后支付的款项为12429元。部分汇款账单有备注，部分无备注，其中2018年1月3日金额为7886元及金额为10000元的2笔转账记录均备注为“自刷卡”，2018年5月26日的5000元备注为“一七年货款”。聚喜公司确认收到161105元，但认为部分款项与该案无关，应予以扣除，具体为：1.已对账的货款56364元，不属于该案主张的范围。2.刷POS机产生的款项，具体为2018年1月3日7886元和10000元的2笔。3.2018年的货款12429元，不属于该案主张的范围。为证明2018年的货款情况，聚喜公司补充提交图纸及报价表，报价表显示货款金额合计12433元。黎坤松确认双方2018年存在交易往来，但认为2018年的货款均以现金方式结清，2018年5月26日支付的5000元已备注为2017年货款，并不是2018年的货款。（二）聚喜公司与黎坤松刷POS机的款项往来聚喜公司陈述共在黎坤松处刷POS机四次，具体为：1.2017年12月27日，刷卡4968元；2.2017年12月15日，刷卡9256元；3.2018年1月3日刷卡7886元；4.2018年1月3日刷卡10000元。针对刷POS机的情况，聚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黎坤松认为其提交的汇款账单均不包括刷POS机的记录，并补充提交3张刷卡记录，该3张刷卡记录与黎坤松在已支付货款部分提交的汇款账单记录均不同。3张刷卡记录显示共向黄爱军转账四次，具体为：2017年12月3日分转账两笔，金额为1018元和17734元，2017年12月5日转账9256元，该笔备注“刷卡”，2017年12月27日转账4968元，备注“黄总自刷卡”。聚喜公司否认收到2017年12月3日的2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聚喜公司与黎坤松签订的《业务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业务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合作事项及利益分配情况，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双方严格按照《业务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方的权利义务。本案中，聚喜公司系根据黎坤松的订单为其定制家具，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更符合买卖关系构成，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货款的总金额。黎坤松已在《黎总订单汇总》写明总金额以实际单量、图纸计算，聚喜公司主张《黎总订单汇总》记载的货款金额获得黎坤松的认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均为从事涉案家装行业的人员，在对订单涉及的图纸均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可以自行根据图纸计算出总面积，黎坤松虽表示对聚喜公司计算的面积汇总表存在异议，但并未提交其统计的面积汇总表，故一审法院对聚喜公司提交的面积汇总表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双方订单的具体履行情况。关于订单所涉板材的单价。对于双方均没有异议的25厘板、9厘板的单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18厘板的单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聚喜公司陈述交易之初，约定18厘板的单价为112元/m2系基于双方合作的考虑，与《业务合同协议书》约定内容相符。《业务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当月业绩金额10万元以下时按8%提点，与聚喜公司陈述的返利8个点吻合。其次，聚喜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聚喜公司已明确告知黎坤松，因没有提成，需调整单价为125元/m2，黎坤松陈述聚喜公司没有报价，不符合事实。第三，聚喜公司陈述单价已经获得黎坤松认可符合双方的交易模式。本案中，双方的交易流程是黎坤松提供图纸，聚喜公司再根据图纸制作家具，在家装行业的交易中，确定价格后才会着手制作，现所涉的项目均已完成并交付，且本案也无证据显示黎坤松对变更后的单价提出过异议。最后，结合家装行业的发展情况及聚喜公司提供的价格证明，聚喜公司主张的单价调整符合行业发展趋势。综上，一审法院对聚喜公司主张18厘板的单价为125元/m2，予以采纳。关于补板。聚喜公司系根据黎坤松的要求提供补板，黎坤松对于补板的实际情况更清楚，但黎坤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补板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聚喜公司主张的补板情况予以采纳。综合以上三点，一审法院对聚喜公司提交的面积汇总表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双方的交易金额为139735元。关于黎坤松的付款金额。聚喜公司确认收到黎坤松支付的161105元，且黎坤松亦提交相应的账单记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聚喜公司已明确其在该案中主张的是未对账部分的货款，其提交的面积汇总表亦未包括已对账部分，而黎坤松提供的是全部付款情况，故对于已对账部分货款56363元，应在已付款中予以扣除。黎坤松已提供刷卡记录证明聚喜公司刷POS机的情况，该部分刷卡记录与黎坤松提供的已付款账单记录没有重合，且聚喜公司亦确认共在黎坤松处刷POS机四次，与黎坤松提供的刷卡记录吻合，聚喜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聚喜公司主张黎坤松的已付款161105元包括刷POS机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聚喜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双方2018年的订单情况，该案中，聚喜公司并未主张2018年的货款，且2018年的总货款金额与黎坤松在2018年3月29日之后的支付款项金额一致，黎坤松虽主张2018年的订单金额为现金支付，但并未提交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聚喜公司主张黎坤松于2018年3月29日之后支付的款项12429元，为支付2018年的订单金额，予以采纳。综上，黎坤松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92313元（161105元-56363元-12429元），扣除黎坤松已支付的款项，黎坤松的尚欠货款金额为47422元，理应继续支付。对于聚喜公司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3日判决：一、黎坤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聚喜公司支付货款47422元；二、驳回聚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聚喜公司负担385元，黎坤松负担1040元。二审查明：黎坤松在一审中提交的已付款161105元的凭证中包含2018年1月3日刷卡7886元和2018年1月3日刷卡10000元（转账说明均为“自刷卡”），其余转账凭证的转账说明均为“货款”。黎坤松对于聚喜公司一审中陈述的刷卡四次并不认可，认为应由聚喜公司举证其刷卡的情况。黎坤松在一审补充提交3张刷卡记录中2017年12月5日转账9256元的转账时间应为2017年12月15日。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黎坤松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吴少珍于2017年12月3日向黄爱军转账17734元、1018元，拟证实上述转账并非其经手，一审中黎坤松陈述该两笔款项是通过其配偶支付，是其配偶刷卡，且没有计入已支付的款项中。2.转账凭证四张，其中2017年11月27日，显示刷卡4968元，转账说明为“黄总自刷卡”，拟证实聚喜公司在黎坤松处的该次刷卡是黎坤松经手办理；2018年1月3日转账给黄爱军10000元（转账说明为“自刷卡”）、2017年12月15日转账给黄爱军9256元（转账说明为“刷卡”），拟证实该款项是其自己向黄爱军刷卡支付货款。聚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黎坤松提交的转账记录中其他部分没有计入货款，但2018年1月3日的17886元有计入货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2018年1月3日的刷卡金额是否为黎坤松支付的货款。首先，黎坤松已确认聚喜公司在黎坤松处的刷卡并非案涉货款，黎坤松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其有就聚喜公司刷卡的金额向黄爱军进行转账也印证了这一点；其次，黎坤松在一审中主张其已支付的货款161105元中包含了2018年1月3日刷卡7886元和2018年1月3日刷卡10000元，该两次刷卡备注了“自刷卡”，而其他的支付凭证备注的均为“货款”，该备注明显与其他付款凭证不同；再次，黎坤松认为应由聚喜公司对刷卡进行主张，但其已确认2017年12月3日的刷卡并非本案货款，而2017年12月15日和2017年12月27日的刷卡记录与聚喜公司主张的刷卡时间、金额均可以对应，故上述刷卡应非本案货款。最后，黎坤松认为2018年1月3日刷卡的10000元和2017年12月25日刷卡的9256元为其刷自己的卡所支付的货款，如前所述，该两次刷卡的形式与之前黎坤松认为并非本案货款的刷卡形式基本一致，黎坤松也并未举证证实其付款的情况，且2018年1月3日的另一笔同样备注为“自刷卡”的7886元黎坤松却未主张为已支付的货款，其陈述明显前后矛盾。综上，本院确认黎坤松在一审中主张的货款161105元包括了2018年1月3日的刷卡金额17886元，该部分款项应在黎坤松支付货款161105元的基础上予以扣减，即黎坤松共支付货款应为143219元（161105-17886），故黎坤松还应向聚喜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为65308元[139735-（143219-56363-12429）]。现聚喜公司主张黎坤松向其支付货款65000元是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故黎坤松应向聚喜公司支付拖欠货款65000元。关于黎坤松提出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以及订单所涉板材的单价问题，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且黎坤松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问题，聚喜公司可依据缴费凭证及生效判决书自行办理相应的退费手续，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聚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黎坤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聚喜全屋定制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元，均由黎坤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