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方国际广场发展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宋德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振芬，女，汉族，1962年2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琦，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萍，上海市宝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方国际广场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匡振芬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匡振芬承担。事实与理由：1.匡振芬一审中提交的1998年3月10日签订的《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是伪造的,在黄浦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没有该合同的登记备案记录。匡振芬称预售合同于1998年6月22日在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备案，但是东方公司并未在房地产交易部门查到该预售合同。而且根据匡振芬提交的证据显示预购房屋预告登记日期是2000年10月11日,但《解封申请书》中写明,“本人购买的东台路XXX号A座1202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于2000年8月1日(98沪一中执字第386号)被贵院查封,至今不能办理产证……”。显然,如果该预售合同于1998年6月22日在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备案,法院就不能进行查封。与此同时,法院在2000年8月1日对此房屋进行了查封,2000年10月11日就不可能再对此房屋办理预购房屋的预告登记。之后,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2月25日也对该系争房屋进行了查封。这些证据均证明,匡振芬所谓的预售登记是虚假错误的。2.匡振芬诉称换房不是事实，其在诉状中称“1995年8月10日,其与东方公司签订《国际广场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匡振芬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76,090元向东方公司购买东台路XXX号B座9001室房屋。后,双方确认房屋室号由B座9001室变更为系争房屋”。该节陈述没有证据证明。3.匡振芬未向东方公司支付房款，其提供的发票是虚假的,相关收据也是虚假的。匡振芬是个人,但部分收据上却注明是支票付款,且没有相关的支票凭证。匡振芬没有支付系争房屋的付款凭证。4.匡振芬系通过非法手段占有东方公司的房屋。通过收买串通上海禾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人员,非法进入房屋,并强占房屋。匡振芬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相关入住手续等文件都是造假所形成的文件。为此,东方公司申请对相关印章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是相关文件上的印章与东方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登记的印章不相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本案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匡振芬是否已经履行完付款义务前,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没有事实依据。匡振芬辩称：不同意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东方公司称我方提供的证据都是虚假的，对此东方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于东方公司的公章，东方公司不仅销售合同专用章没有进行过备案，而且在其工商档案中，公章前后也不一致。所以不能根据鉴定结论证明我方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对于购买房屋室号前后变更情况，有合同及付款记录等证据为证，匡振芬提供了系争房屋全部的付款凭证，在本案诉讼前，东方公司从来没有就系争房屋的居住或者是付款事项提出过诉讼或者其他任何异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匡振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东方公司协助匡振芬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匡振芬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1995年8月10日，匡振芬、东方公司签订《国际广场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商品房合同》”)一份，约定匡振芬以每平方米7,560元、合总价676,090元向东方公司预购《国际广场》B座第9层9001室房屋(以下简称“B9001室房屋”)，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即于本合同签订时支付25%(扣除已付之认购定金)，于1995年12月31日前、1996年6月30日前、1996年12月31日前分别支付20%、25%及20%，剩余10%即尾期款则于发出入伙通知书后7日内付清。1998年3月10日，匡振芬、东方公司另行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预售合同》(以下简称“《预售合同》”)一份，约定(1)匡振芬以每平方米6,418元、合总价983,263元向东方公司购买系争房屋；(2)匡振芬于1998年3月11日前付清733,263元，于1998年4月15日前支付250,000元；(3)东方公司于1998年3月11日前将房屋交付予匡振芬；(4)在房屋交付予匡振芬，且匡振芬付清全部房价款后，匡振芬、东方公司应予办理过户申请手续以申领该房屋之房地产权证。同日，《预售合同》由房地产交易部门予以登记备案。1998年6月3日，东方公司经核准依法登记为系争房屋所属279号(A幢)6-27层房屋权利人。2000年10月11日，房地产交易部门受理匡振芬为系争房屋预购房屋权利人之预告登记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1995年7月27日，匡振芬支付东方公司30,000元，东方公司收据记明系“匡振芬B9001购房订金”；1995年8月10日，匡振芬分两次共计支付东方公司139,023元，东方公司收据记明系“匡振芬B9001首期房款”；1996年1月3日至1998年1月9日期间，匡振芬又陆续向东方公司付款共计414,240元，东方公司收据记明系匡振芬购房款，但房屋室号则记为“B901”。1998年3月12日，匡振芬支付东方公司50,000元，东方公司收据记明系“匡振芬B901换A1202换房款”；同日，匡振芬另行支付东方公司100,000元，东方公司收据记明系“匡振芬A1202房款”。之后，匡振芬就系争房屋又陆续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又查明：1997年6月20日，东方公司致匡振芬《上海东方国际广场发展公司“国际广场”延期交付给客户致歉信》，称国际广场虽已基本完工，但后期配套及周边清理等工作尚需时间，导致入伙时间将予拖延，东方公司就此表示歉意。1997年9月18日，东方公司发出《关于国际广场公寓延期交房的通知》，称交房最后日期定于1997年12月31日。1997年12月，所涉物业公司通知匡振芬办理入伙手续，东方公司亦就此确认匡振芬已付清楼款。1998年1月10日，匡振芬办理系争房屋钥匙交接手续。2000年10月，匡振芬入住系争房屋。同月，房地产交易部门受理匡振芬为系争房屋预购房屋权利人之预告登记申请。之后，因东方公司存在对外债务，导致东方公司名下包括系争房屋在内之大量房产被法院查封，从而亦导致系争房屋产权无法变更登记至匡振芬名下。一审法院再查明：匡振芬针对本案诉讼提供相关证据中，部分证据尾部加盖“上海东方国际广场发展公司销售合同专用章”或“上海东方国际广场发展公司”印章，盖印时间显示系1995年8月至1998年3月期间。经司法鉴定，东方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存在1994年9月及1999年3月“上海东方国际广场发展公司”印文内容，但并无合同章所涉印文内容。以工商登记资料中所显示公章之印文内容作为鉴定样本，则匡振芬提供证据中相同内容之印文并非出自同枚印章，且作为鉴定样本之两枚备案印文亦非出自同枚印章。针对司法鉴定一节，东方公司对于工商登记资料中是否存在合同章所涉印文内容、东方公司公章变更情形等均未能予以明确告知。一审法院认为：匡振芬、东方公司所签《商品房合同》及《预售合同》均系双方据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签约各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之义务。匡振芬就所签《预售合同》已全面履行合同项下之房款支付义务，东方公司书面确认“楼款已付清”并将系争房屋交付匡振芬实际居住使用至今。《预售合同》约定，在东方公司交付房屋且匡振芬付清房款情形下，匡振芬、东方公司应予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依据该项约定，东方公司应当继续履行该项合同义务从而使匡振芬最终取得系争房屋产权，鉴于目前并无证据显示系争房屋在匡振芬申请查封前尚存在其他司法限制，故法院对匡振芬要求东方公司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之诉请依法予以支持。至于东方公司辩称匡振芬系购买901室而非系争房屋一节，匡振芬所提供《商品房合同》、《预售合同》及其付款方式约定内容、东方公司开具收据中对收款内容所作记明等，应可足以证明匡振芬最初拟购买B9001室房屋，之后又变更为购买A1202室房屋之情节属实。至于东方公司辩称所涉合同、付款时间、交房时间等均与书面约定内容存在相悖一节，鉴于匡振芬在购房期间调整所购房屋室号，且之前合同在部分履行情形下须与后签合同进行衔接，且后签合同中所约定之相关时间节点却须同时考虑合同签订时间，鉴此，上述相悖情形虽实际存在，但却有其相对合理性，该项可作合理解释之相悖情形并不足以否定后签合同之实际履行。至于匡振芬提供证据中显示印章并非出自备案资料同枚印章一节，鉴于匡振芬证据中显示印章加盖时间均非备案印章加盖时间所涉时段，而东方公司予以备案印章亦非出自同枚印章，再则东方公司在申请司法鉴定时亦无法明确告知备案印章具体情形，鉴此，在匡振芬陈述内容存在其他相关证据且已可构成有效证据链情形下，仅依据该项鉴定意见尚无法否定匡振芬所述情节。至于东方公司对后签合同所涉付款情节、交房情节等均不予认可一节，鉴于东方公司对B9001室房屋购买情节予以确认，而之后情节系基于东方公司确认之最初购房行为而予变更及延续，且匡振芬提供证据即使存在相悖之处，但亦可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对东方公司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至于司法鉴定费用承担问题，该项鉴定意见虽未确认匡振芬证据显示印章印文内容系与东方公司备案印文出自同枚印章，但该项鉴定意见并不影响依据匡振芬所提供证据链已可足以依法认定之事实，况且作为鉴定样本之印文内容亦非同枚印章所出，再则，东方公司虽系印章所有人，但对于己方印章具体备案情况亦始终无法予以明确，鉴此，所涉鉴定费用应由东方公司予以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上海东方国际广场发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匡振芬将上海市东台路XXX号A幢1202室房屋权利人变更登记为匡振芬。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对本案所涉的相关争议焦点均已作详尽分析，并无明显不妥之处，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存在以匡振芬为预购权利人的预告登记，因此可以推定房地产登记机关已经审核了相关合同等必要的登记材料，在符合规定的情况下进行了相应登记。本案中，东方公司虽就此提出异议，但在缺乏证据足以证明该预售登记存在违法或错误的情况下，法院依据该登记认定匡振芬与东方公司之间就系争房屋存在买卖关系，并无不妥。至于房款支付一节，本案中匡振芬已提交了相应证据，达到了民事诉讼所需的证明效力的程度，而作为收款人东方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就此问题所作的认定亦无明显不妥之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所作认定，并无不妥，相应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633元，由上诉人上海东方国际广场发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朱丹丹审判长  张常青审判员  成 皿审判员  姚 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