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西关街道李渔路1771号。负责人：金福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泉，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中梦，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飔，女，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女，201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法定代理人：施中梦，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青玲，浙江恒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施中梦、王慧飔、施某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施中梦、王慧飔、施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判认定“施中梦、王慧飔、施某具有山嘴头村的户籍，并已长期居住、生活在山嘴头下车门自然村，系该村村民”，与事实不符。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施中梦、王慧飔、施某的户籍落户在山嘴头社区，而非山嘴头村。施中梦于2006年即已落户在山嘴头社区，王慧飔、施某于2017年落户到山嘴头社区施中梦的户口上，并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已长期居住、生活在山嘴头下车门自然村的事实。而且施中梦与王慧飔均有工作，其生活主要来源和保障是其从事的工作收入，并非集体土地、集体资产收益，两者之间未建立稳定而紧密的联系，即使是山嘴头村的村民也不应享受年终分红。况且，施中梦的父母本身就不是山嘴头村的原村民，40多年前施中梦的父亲落户到山嘴头村，后在山嘴头村结婚生子，长久以来，该户从未享受山嘴头村的相关村民待遇，已经是约定俗成（众所周知）的事实。在本案起诉之前，长达40多年之久的时间里，该户也从未就此问题提出过主张。故对其村民资格的问题早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判认定“2010年，施孟生、李春梅户（含施中梦在内）向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交纳了改水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也未经质证，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40多年来已经形成的风序良俗，不应由法院来改变。从1976年施孟生自东阳落户到山嘴头村开始，施孟生户就一直不享受村民待遇，当时如何约定，已无从查起，当时法律不健全，也没有人会想到国家政策变化这么大。无论如何，该户不享受村民待遇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已经形成的风序良俗，有其历史原因，法院应尊重历史，不可随意作出改变。况且，因施中梦、王慧飔、施某起诉，2020年1月30日，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全体成员自发自愿联名签字，一致认为施孟生户不应享受村民待遇。三、因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亦造成适用法律错误。对于社员资格的认定，属于村民委员会或合作社的自治范畴，且原审法院不顾历史原因，直接认定施中梦、王慧飔、施某系山嘴头下车门自然村村民，并对集体财产进行处分，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庭审补充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施中梦、王慧飔、施某是否具有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成员的身份。1、施中梦包括其父母，均非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成员。施孟生原是东阳人，1976年因其泥水工技术由山嘴头大队引进组建建筑队。施孟生户并不享受与其他村民同等待遇，故只给其一亩二分良田。施孟生的主要生活来源于做泥水工，故该户不是经济合作社成员，没有享受到权利，亦没有承担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施中梦出生在山嘴头就有权享受山嘴头成员权利，不符合开发区关于经济合作社成员的认定标准。2、王慧飔婚前在社区，其身份是非农户口，除非有经济合作社三分之二以上的成员同意，其才能成为经济合作社成员。一审法院没有认真查实王慧飔的户籍背景，适用法律存在问题。3、户籍并非经济合作社成员认定的唯一标准。农村户籍制度改革后，户籍落户不像从前，一审法院以施中梦、王慧飔、施某落户到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就认定落户到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不符合客观事实。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的范围远大于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的范围。4、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的土地在2001年前就已全部征用，现在所谓的村集体资产，是原来土地征用留下的资产。施孟生户只有一亩二分土地，征用款当时亦告知过施孟生，其未认领是其自己的问题。若施孟生户纳入分配，实际上是分配了合作社其他成员的利益。且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土地与王慧飔、施某没有直接关系。施中梦、王慧飔、施某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施中梦依据法定事件出生而取得，成为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的一员，出生后一直生活在山嘴头。施中梦作为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一员，也尽了村民应尽的所有义务，依法应当享受相关的村民待遇。王慧飔因嫁入而取得，女儿施某依据法定事件出生而取得，依据《山嘴头征用土地补偿分配议案》的规定，施中梦的妻子王慧飔和女儿施某应当享有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的相关村民待遇。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中梦、王慧飔、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支付施中梦年终分红77572元；2.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支付王慧飔年终分红3000元；3.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支付施某年终分红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中梦的父亲施孟生于1976年落户到秋滨街道山嘴头村，施孟生于1979年娶妻李春梅，同年李春梅也落户到秋滨街道山嘴头村，施中梦自1981年出生后，户口也一直在秋滨街道山嘴头村。王慧飔于2017年与施中梦结婚后户口迁至秋滨街道山嘴头村，施某系施中梦、王慧飔的婚生女儿，自2017年出生以来，户口落实在秋滨街道山嘴头村。施中梦、王慧飔、施某系秋滨街道山嘴头村下车门的村民，秋滨街道山嘴头村下车门村为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施孟生、李春梅生下施中梦后，一直在村里建房、农耕，村里也给予口粮田（含施中梦在内），施孟生、李春梅户（含施中梦在内）持有农业生产承包合同书，并参加农村社会养老保险，2010年，施孟生、李春梅户（含施中梦在内）向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交纳了改水工程款，2003年，施孟生、李春梅户（含施中梦在内）的农田被征用，金华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向施孟生、李春梅户（含施中梦在内）发放了征地农民保障手册。同年山嘴头村撤村建居，成立山嘴头经济合作社，下车门自然村为第一村民小组，其财产独立于经济合作社。另查明，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于2017年1月12日按2000元／人的标准发放当年春节分红，2019年1月25日按1500元／人的标准发放2018春节分红，2020年1月12日按1500元／人的标准发放2019春节分红，上述分红，施中梦、王慧飔、施某未有领取。一审法院认为，施中梦、王慧飔、施某具有山嘴头村的户籍，并已长期居住、生活在山嘴头下车门自然村，系该村村民，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利和义务。撤村建居后，因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享有独立于经济合作社的财产分配权，且依据现有证据，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自2017年以来，已经向村民发放了三笔春节分红，故按其他村民的待遇计算，施中梦的分红款为5000元，王慧飔的分红款为3000元，施某的分红款为3000元。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对上述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补发责任。对于2017年之前的年终分红款，施中梦、王慧飔、施某无有效证据证实其在之前已向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提出了有关分红款项的履行请求，故其起诉要求此前的分红款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等规定，判决：一、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第一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施中梦年终分红款5000元。二、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第一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慧飔年终分红款3000元。三、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第一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施某年终分红款3000元。四、驳回施中梦、王慧飔、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减半受理费945元，由施中梦、王慧飔、施某负担900元，由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第一村民小组负担45元。二审中，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提供以下证据：一、户口迁移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慧飔从出生至2017年7月7日在社区期间属于非农业户口，王慧飔与施中梦结婚后，户口迁到山嘴头社区照样不能享受村民的待遇。二、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证明施中梦、王慧飔、施某的户口落在山嘴头社区，并非落户在山嘴头经济合作社或下车门村。山嘴头社区2003年成立，山嘴头社区涵盖三个自然村和七个居民小区，户口落在社区与落在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不一样，原户口本没有注明社区，后施中梦、王慧飔、施某户注明有社区，故认定落户在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有问题。施中梦、王慧飔、施某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山嘴头村征用土地补偿分配议案》明确，结婚人员从户口迁入即可开始计算分钱的年限，不管之前的户口是居民性质还是农民性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户口本是2003年的，而以前的户口本与现在的户口本不一样。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王慧飔已随丈夫施中梦落户，根据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一审庭审陈述“如果是经济合作社成员，他娶妻生子女都享受经济合作社成员待遇，享有分红”，故证据一不能作为直接否定王慧飔可享有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成员权益的依据。证据二系案外人的户口本，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根据施中梦的户口登记信息和被征地农民保障手册，其户籍所在地为秋滨街道山嘴头村，故对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中，施中梦、王慧飔、施某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施中梦的父母施孟生、李春梅早年迁至，具有山嘴头村户籍。施中梦出生后，随父母落户于山嘴头村，长期生活在下车门自然村，并获得村里给予的口粮田，农田被征用后亦获得相应保障，已与该村建立了稳定而紧密的联系，应认定其为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成员。王慧飔、施某分别系施中梦的妻女，二人亦随施中梦落户并共同生活，一审法院认定施中梦、王慧飔、施某，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利和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嘴头第一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西关街道山嘴头社区第一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彦审 判 员 杜月婷审 判 员 周楚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代书记员 钟李钰-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