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1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汇通能源利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凤凰台路1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季道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魁，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斌，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塞维精密钣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振华街2号。法定代表人：刘文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在韶，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万德嘉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178号。法定代表人：张欢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山东汇通能源利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能源）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塞维精密钣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塞维）、原审被告烟台万德嘉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嘉空调）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通能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烟台塞维对汇通能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烟台塞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汇通能源承担偿付欠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涉案的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发生在烟台塞维和万德嘉空调之间，与汇通能源均无关联，汇通能源不应支付涉案欠款。一审审理期间，烟台塞维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发票、送货单等内容均载明是万德嘉空调为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与汇通能源无关，汇通能源并不是合同的主体，也不应当承担基于涉案合同所产生的债务。二、汇通能源和万德嘉空调之间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一审判决认定存在从属关系等内容，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且属于烟台塞维举证的内容，一审判决直接判令汇通能源承担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汇通能源与万德嘉空调并不存在从属关系，且从属关系也不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委托付款证明》中汇通能源已经陈述是本次付款，且在签署之后汇通能源也曾有过款项支付，因此不能认定汇通能源与万德嘉空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请贵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庭审中，汇通能源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烟台塞维起诉主体错误，烟台塞维一审起诉的是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370602MA3EUCFR8R），与汇通能源完全不一致，不是同一主体。烟台塞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烟台塞维实际控制经营万德嘉空调，并以该公司名义与烟台塞维发生业务，支付款项。因此，诉争款项与汇通能源有关联。一审中烟台塞维提交的三组证据证明汇通能源实际订购并接受了加工的产品，实际操控使用两公司的付款账户，要求烟台塞维按其要求开具相应发票，实际支付货款的事实。第3份证据中签字的刘玉玲、季道远分别是汇通能源的经理、董事长，汇通能源对该二人的身份并未否认。汇通能源营业执照证明季道远为其法定代表人。二、汇通能源自认万德嘉空调是其下属子公司，并承诺为其付款，一审判决其共同偿付是正确的。1、汇通能源给烟台塞维的《委托付款证明》明确：就万德嘉空调购买烟台塞维物料付款事宜，确认万德嘉空调是其下属子公司，并承诺去汇通能源账户付款，开具万德嘉空调发票。该证明与烟台塞维一审提交的三组证据相互印证。2、汇通能源针对一审法庭询问其与万德嘉空调关系时，其回答“有债权债务关系”。结合《委托付款证明》及烟台塞维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汇通能源实际上是接管了该公司的债权债务，收购了万德嘉空调将其作为子公司（虽未办工商登记变更），控制使用。三、汇通能源原来的名称是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名称变化在一审中已经查明，虽然在2017年11月又新成立了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但是新成立的公司与汇通能源在同一地址办公，是同一班人马，实质上新成立的公司也是汇通能源主导成立的，烟台塞维实质上起诉的是汇通能源更名之前的汇通能源，不是新成立的，在起诉的时候组织机构代码是写错了，一审中已经作出纠正，所以一审判决主体是正确的。综上，汇通能源上诉理由不当，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万德嘉空调未作陈述。烟台塞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通能源、万德嘉空调连带给付烟台塞维所欠款项共计6494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汇通能源更名前的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向烟台塞维出具委托付款证明，内容为：兹有万德嘉空调购买贵司的物料付款事宜，本公司特此证明万德嘉空调隶属于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下的子公司，本次付款由汇通燃气账户转出。开票信息为万德嘉空调。特此证明。证明落款处加盖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公章。烟台塞维为证明其与万德嘉空调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并据此履行了加工义务，共产生加工费77842元，万德嘉空调已付款12900元，至今欠付64942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烟台塞维与万德嘉空调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传真件及送货单1宗，证明烟台塞维给万德嘉空调加工钣金产品，共产生加工费72330元。2、送货单1宗，证明烟台塞维交付加工货物，加工费共计5512元。3、烟台塞维向万德嘉空调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价税共计人民币77842元，证明烟台塞维已为万德嘉空调开具了价税金额共计7784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张，证明万德嘉空调于2016年12月27日支付烟台塞维12900元。汇通能源对委托付款证明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委托付款证明中载明的万德嘉空调是汇通能源的下属子公司不认可，认为发票项下标明的劳动支出是否真实不清楚。对委托加工合同及送货单的真实性不清楚，称其对烟台塞维与万德嘉空调间发生的业务不知情。对万德嘉空调付款的证据真实性不清楚，汇通能源非该笔款项的付款人，且该证据也证明涉案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是万德嘉空调，而非汇通能源。烟台塞维则认为，万德嘉空调是汇通能源的关联公司，实际由汇通能源控制，汇通能源以万德嘉空调的名义与烟台塞维发生业务，汇通能源承诺由其付款。在涉案加工合同之后，汇通能源仍以万德嘉空调名义与烟台塞维签订合同，故涉案欠款应由汇通能源、万德嘉空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为此，烟台塞维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4月20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万德嘉）】、2017年4月24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万德嘉）】、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烟台塞维向汇通能源送货价值分别为6000元和4491元，汇通能源分别于2017年4月19日付款6000元，2017年4月24日付款4491元。烟台塞维按照汇通能源的要求，于2017年5月8日给万德嘉空调开具价税金额为1049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2017年5月3日、2017年5月15日的送货单【收货单位：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万德嘉）】、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烟台塞维向汇通能源送货价值分别为2345元和107900元，汇通能源于2017年4月28日付款33073.50元，2017年5月17日付款77171.50元，合计110245元。烟台塞维按照汇通能源的要求，于2017年5月8日给万德嘉空调开具价税金额为11024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2017年5月18日采购订单，金额为2610元、2017年5月19日的送货单、金额为2610元的发票以及银行回单1宗。证明汇通能源以万德嘉空调的名义收货、付款、开发票，但经办人是汇通能源负责订货的经理刘玉玲，董事长季道远，季道远是汇通能源的法定代表人。烟台塞维以上述证据证明汇通能源实际控制万德嘉空调进行订货或为万德嘉空调付款，烟台塞维主张的本案诉争的尾款应当由汇通能源和万德嘉空调共同支付。同时也证实汇通能源2017年5月9日向烟台塞维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中所称万德嘉空调是其下属子公司是真实的。汇通能源质证意见为第1、2项证据中收货单位是万德嘉空调而不是汇通能源；对第3项证据的收货单位是万德嘉空调，与汇通能源没有关系，采购订单也是和万德嘉空调签订的，汇通能源、万德嘉空调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不能证明烟台塞维的主张，并且烟台塞维在庭前会议中提交的委托付款证明是2017年5月9日由汇通能源出具的，上面写明“本次付款由汇通燃气账户转出”并不由汇通能源承担涉案款项的连带或者共同清偿责任，而烟台塞维提供的证据均是于2017年5月9日之后汇通能源向烟台塞维支付过的款项。烟台塞维则认为，发票均是应汇通能源要求开具，所有货物也均由汇通能源签收并使用，签收人员均是汇通能源的工作人员，订单的审批人是汇通能源的经理或法定代表人，加工图纸通过邮箱发到烟台塞维的邮箱，烟台塞维根据汇通能源的图纸进行加工，订单是汇通能源通过传真的方式发给烟台塞维，故均没有盖章，仅有汇通能源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签字的扫描件。烟台塞维对于采购订单中签字人员的身份无法提供相应证据。烟台塞维同时认为，上述证据与涉案欠款金额没有关联，但能够证明万德嘉空调是汇通能源的关联公司，由汇通能源控制、使用万德嘉空调的身份，汇通能源承诺付款，在涉案加工承揽合同之后汇通能源仍使用万德嘉空调的身份与烟台塞维签订合同，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一直延续，故涉案欠款应由汇通能源与万德嘉空调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烟台塞维提交的委托加工合同及送货单虽然从形式上存在瑕疵，但委托加工合同、送货单以及烟台塞维为万德嘉空调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形成相互联系、相互印证的证据链，综合可以认定烟台塞维与万德嘉空调间存在委托加工合同关系，为此产生加工费77842元后，万德嘉空调仅支付了12900元的费用，至今欠付烟台塞维64942元，万德嘉空调应负偿付之责之事实清楚，责任明确，烟台塞维要求万德嘉空调偿付欠款64942元之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仅支持自烟台塞维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烟台塞维过高主张之部分不予支持。本案焦点是万德嘉空调是否是汇通能源的子公司，并由汇通能源控制，汇通能源应否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情况，虽然汇通能源、万德嘉空调均系独立的法人企业，但汇通能源在为烟台塞维出具的委托付款证明中自认万德嘉空调系其子公司，虽然采购订单中签名人的身份无法确认系汇通能源的人员，但结合烟台塞维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加工合同之后烟台塞维与汇通能源产生的加工合同关系中，收货及付款均为汇通能源，发票均开具给了万德嘉空调，结合委托付款证明综合可以认定汇通能源、万德嘉空调存在从属关系。汇通能源虽提出异议，但对此不能作合理解释，涉案欠款应由汇通能源、万德嘉空调共同承担。庭审中，万德嘉空调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鉴于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依法决定缺席判决本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万德嘉空调、汇通能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一审法院共同偿付烟台塞维欠款64942元，并以64942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烟台塞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烟台塞维负担500元，万德嘉空调、汇通能源共同负担924元。二审中，汇通能源提交如下证据：一、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烟台塞维一审起诉的主体为新成立的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而不是汇通能源，且在烟台塞维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写明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和法定代表人的姓名，指向明确。经质证，烟台塞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汇通能源原来的名称是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的名称变化在一审中已经查明，虽然在2017年11月份又新成立了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但是新成立的公司与汇通能源在同一地址办公，是同一班人马，实质上新成立的公司也是汇通能源主导成立的，烟台塞维实质上起诉的是汇通能源更名之前的汇通能源，不是新成立的，在起诉的时候组织机构代码是写错了，在一审中已经作出纠正，所以一审判决主体是正确的。二、万德嘉空调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汇通能源与万德嘉空调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万德嘉空调也不是汇通能源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无事实依据。经质证，烟台塞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虽然工商登记上无法体现万德嘉公司与汇通能源之间的关系是从属关系，但是从烟台塞维所提交的证据能够确定汇通能源实际控制使用万德嘉空调，实际上是将万德嘉空调作为其子公司来经营，该工商登记不能否定一审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三、收款收据5张，证明根据烟台塞维提供的委托付款证明上载明的本次付款（出具时间是2017年5月9日）汇通能源已经支付，汇通能源并未承诺对万德嘉空调所有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经质证，烟台塞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认为从内容上看，这是汇通能源与万德嘉空调之间所开具的，但是当时因为汇通能源控制万德嘉空调，至于两个公司之间如何走账，完全取决于汇通能源，不能以此来否定一审证据中所显示的万德嘉空调是汇通能源的从属公司这一事实。该收款收据载明的经手人是于婵，而汇通能源付款支票存根上的会计就叫于婵，所以系汇通能源的财务人员统一经手办理，也证实了确实是汇通能源对万德嘉空调进行控制使用。汇通能源对此解释为支票存根是万德嘉空调人员于婵签字向汇通能源领用了支票，于婵不是汇通能源的员工。烟台塞维对此再举证不能。经查明，烟台塞维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7月28日购买方为万德嘉空调、供货方为烟台塞维的采购订单复印件中虽然有季道远在董事长处签字，但汇通能源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因烟台塞维无法提供原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汇通能源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汇通能源是否实际控制万德嘉空调，应否承担责任。一、关于汇通能源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诉讼中，烟台塞维已明确汇通能源系其本案所诉被告主体，且一审法院将汇通能源列为被告后，汇通能源亦出具相关代理手续等材料应诉，故汇通能源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汇通能源主张烟台塞维起诉主体错误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汇通能源是否实际控制万德嘉空调，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按照法律规定，控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只有存在控制子公司或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逃避债务、非法经营，甚至违法犯罪工具的行为，才可以否认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法人人格，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烟台塞维虽提交了载明收货单位是“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万德嘉）”的送货单4份与《委托付款证明》为证，其中《委托付款证明》中虽载明“万德嘉空调隶属于烟台市汇通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下的子公司”，但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出资关系，不能认定万德嘉空调是汇通能源的子公司，且该证明中载明的“本次付款由汇通燃气账户转出”并不是针对涉案欠款。综上，烟台塞维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汇通能源实际控制万德嘉空调的目的，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烟台塞维主张汇通能源与万德嘉空调对烟台塞维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烟台塞维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汇通能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二、限烟台万德嘉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经一审法院偿付烟台塞维精密钣金有限公司欠款64942元，并以64942元为基数，经一审法院向烟台塞维精密钣金有限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烟台塞维精密钣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烟台塞维精密钣金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烟台万德嘉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元，由烟台塞维精密钣金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烟台万德嘉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李 安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