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源市方升化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卫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琴，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沃特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涛，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范淇，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源市方升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沃特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源市方升化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琴、王亮亮，被上诉人郑州沃特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涛、牛范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优惠电费1023108.7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以改判。双方对零售电价只做了一种约定，即在政府发布的大工业目录电价基础上优惠0.015元／kwh，对代理服务费做了两种约定；双方协商的交易方式时间与河南电力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发布的公告时间不一致，可以看出双方采用的是双方协商交易的方式来购电；双方对合同条款发生争议的，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解释；我方企业选择风险小、利润高、相对稳定的双边协商方式进行交易。二、一审程序违法。沃特公司辩称，一、《委托代理交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合同约定交易电价，并非方升公司上诉所称的“零售电价只做了一种约定”；合同中的0.015元/kwh仅是双边协商交易一种方式下计算代理费的标准，而非对电价的约定，更不是沃特公司向方升公司“支付优惠金额”的承诺。2、根据《委托代理交易合同》，方升公司同意沃特公司采用“双边协商”“集中竞价”等方式为方升公司购电，电力交易中心2017年颁布的《河南省售电公司参与市场交易实施细则》（试行）早已明确了可以采取“集中竞价交易”方式进行电力交易，月度集中撮合交易是电力市场交易的一种类型，而非2019年2月才出现的交易形式。3、双方签署的《委托代理交易合同》系河南省电力交易中心提供的参考范本，且约定条款经双方充分协商，双方就合同条款还签订了补充协议，故双方签署的《委托代理交易合同》并非格式合同。二、沃特公司与方升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作为被代理人，根据交易流程，每一笔交易均须经方升公司审核确认，方升公司若对沃特公司受托代理的购电方式和价格有异议，可以行使“驳回”权。三、方升公司片面强调“利益最大化”不符合诚信和公平原则。1、交易价格受市场影响，电力市场的形势变化对于方升公司来说是明知的，因此双方才于2019年4月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才有了“规避双方市场风险”的约定。2019年4月4日“补充协议”足以认定双方将法律关系的性质变更为无偿委托合同关系。2、以双边协商还是集中撮合竞价的方式交易、以何种价格进行交易，均基于方升公司事先的授权和事后的确认，沃特公司在委托合同上既无故意，也无重大过失，更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不应向方升公司承担责任。3、因案涉合同的履行，沃特公司未收取代理费等任何费用，方升公司不仅未支付任何费用，并且获得了电价优惠。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方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优惠电费1023108.7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8日，原告方升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沃特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交易合同》，约定：售电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系一家具有法人资格的售电公司；甲方在济源市拥有并经营管理一家用电电压等级为110千伏（kV）、变压器容量为22000千伏安（kVA）的用电企业，用电户名为3982020866；甲方全年用电量预计为99400兆瓦时（MWh）；乙方在河南省拥有合法售电经营资格，并具有国家相关法规及文件所规定的售电设施、场所和专业能力；甲方同意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全部用电量，委托乙方参与市场化交易；在委托代理期内，乙方负责依据交易规则代理甲方参与市场化交易，甲方同意乙方在双方交易期间采用“双边协商”、“集中竞价”等多种方式在电力市场中为甲方购电；对甲方首年度的合同电量，甲方零售电价、乙方委托代理服务费率（含税）约定如下：（1）双边协商交易，甲方的零售电价在政府发布的大工业目录电价基础上优惠0.015元／kwh，超出部分乙方只收取0.001元／kwh的服务费；（2）集中撮合竞价交易，低于政府发布的用户用电目录电价的差价，按甲方80％，乙方20％的比例分成；甲方不承担违约电量罚款，所有偏差考核均由乙方全部承担；由乙方原因造成年度（或月度）实际交易电量低于本合同约定电量的10％时，差额部分视为违约电量；当发生违约电量时，由乙方支付甲方违约赔偿金，违约赔偿金根据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的标准进行支付，差额电量部分的优惠差价由乙方承担并补偿给甲方等。上有原被告双方的盖章确认。2019年4月4日，原告方升公司（作为甲方、电力用户）与被告沃特公司（作为乙方、售电公司）签订关于《售电公司与电力用户委托代理交易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为响应河南省电力交易中心下发的关于核实确认代理服务费率的通知，鉴于河南省目前的电力市场形势，为规避双方市场风险，在双方达成的《售电公司与电力用户委托代理交易合同》基础上，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对原合同中关于价格的条款补充如下：乙方在发电侧的购电价格折算至目录电价形成的价差，双方按甲方100％，乙方0％的比例进行分成；合同其他条款不变；该补充协议为原代理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原合同具备同等法律效力，此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留一份，交河南省交易中心一份。上有原被告双方的盖章确认。原被告对采取何种方式交易陈述不一致。原告称，电价我方是按双方协商方式进行交易，双方分别是原被告，不存在集中撮合竞价交易方式。被告称，有异议，我方是代理原告与电厂之间的交易，两种交易方式都有，举证责任应当由原告证明。庭审中，原告称，原告是用电公司，被告是售电公司，原被告均需在电力交易平台注册账户，注册完成之后需要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提交电力交易平台确认，然后双方代理关系绑定，说明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被告可以代理原告购电。被告与电厂进行协商，协商之后，他们之间另行签订购电合同，然后载体交电力交易品台，由平台进行审核，被告需要将原告所需的电量由原告进行确认，原告确认完成之后，具体用电是由谁输送的不知道。因为电力交易平台上会显示售电方、购买的电价、购买方式，由于合同全部需要提交到电力交易平台上，电费结算也是由电力公司来进行结算的。2019年1月25日，河南省电力交易中心发布双边协商电力交易公告，根据该公告，原被告需要在1月29日12时之前向平台提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申请，2019年1月28日原被告签订委托代理交易合同；后于1月30日电力交易中心发布原被告双方绑定成功，双方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被告可以代理原告进行购电，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可以采用双边协商和集中竞价的方式为原告进行购电，并对双方零售电价、服务费率进行约定。到2019年4月4日，因为电厂对售电公司进行打压，售电公司无法进行购电，然后为了保持继续合作关系，被告将其应得的部分利润让给原告。根据双方的约定，在大工业目录的基础上，优惠0.015元／kwh，按照电力公司实际结算的数额优惠达不到0.015元，现在我方要求被告支付的是中间的差额部分，即原告应享有的优惠金额为1344306.15元，但是被告实际上让原告享有的优惠金额为321197.4203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优惠电费为1023108.73元。庭审中，被告称，对原告的上述回答有异议，原被告双方是委托关系，被告是原告的代理人，被告受原告的委托为原告进行双边或者是集中竞价交易，不是原告所称我方购电之后再将电力进行销售；原告提交的0.015元，是在合同第2.2-1款，0.015元仅针对双边协商交易计算代理服务费的标准。我方对原告所称的补充协议的签订背景无异议，确实是因为电力市场的形式出现了变化，电厂涨价，双边交易难以达成，且双方均已知晓，所以签订了后期的补充协议，才有了规避双方市场风险的约定。原告虽然在合同签署时，对用电量进行了预排，但未按照合同3.1条的约定逐月申报电量，合同的预排电量不到实际用电量的十分之一，在原告没有按照约定逐月申报电量的情况下，应当自行承担不能按照双边进行交易的法律后果，且原告在电力交易系统逐月对电力交易的方式和价格进行了确认，而不是驳回，所以原告对双方进行集中竞价交易的行为予以了认可，所以我方不应当支付相应价款。虽然发改委公告了双方具备按照双边协商交易的资格，但并不代表被告通过集中竞价的方式提供代理服务，合同第1.2条有明确约定，我方可以采用合同中的任何一种方式履行合同。庭审中，被告称，其没有获得利润，没有收取代理费，服务费也没有收取，我方支付了差旅费及人员薪酬等。原告认可其没有向被告支付任何费用。庭审中，原告称，我方没有支付代理费，也没有约定代理费；没有支付服务费，没有向被告支付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交易合同》，约定：对甲方首年度的合同电量，甲方零售电价、乙方委托代理服务费率（含税）约定如下：（1）双边协商交易，甲方的零售电价在政府发布的大工业目录电价基础上优惠0.015元／kwh，超出部分乙方只收取0.001元／kwh的服务费；（2）集中撮合竞价交易，低于政府发布的用户用电目录电价的差价，按甲方80％，乙方20％的比例分成。后原被告签订的《售电公司与电力用户委托代理交易合同》补充如下：乙方在发电侧的购电价格折算至目录电价形成的价差，双方按甲方100％，乙方0％的比例进行分成。原被告对采取何种方式交易陈述不一致。原告称，电价我方是按双方协商方式进行交易，双方分别是原被告，不存在集中撮合竞价交易方式。被告称，有异议，我方是代理原告与电厂之间的交易，两种交易方式都有，举证责任应当由原告证明。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委托合同关系，双方不可能协商并决定购电价格等，故对原告所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无法确认采取何种方式交易（双边协商交易或集中撮合竞价交易）及其交易数额，故对原告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源市方升化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济源市方升化学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方升公司与沃特公司2019年1月28日签订《委托代理交易合同》，方升公司委托沃特公司根据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全部用电量代理其参与市场化交易，同意沃特公司在双方交易期采用“双边协商”、“集中竞价”等多种方式于电力市场中为其购电，协议中，双方对委托电量和电价、月度电量调整、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约定，双方成立委托合同关系。2019年4月4日，为响应河南省电力交易中心下发的关于核实确认代理服务费率的通知，为规避双方市场风险，双方根据电力市场形势变化情况签订“关于《售电公司与电力用户委托代理交易合同》的补充协议”，对原合同中关于价格的条款补充约定“乙方在发电侧的购电价格折算至目录电价形成的价差，双方按甲方100％，乙方0％的比例进行分成；合同其他条款不变”。两份协议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方升公司未向沃特公司支付任何代理费和服务费、沃特公司未收取任何代理费和服务费。根据“关于《售电公司与电力用户委托代理交易合同》的补充协议”和双方委托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双方的委托合同由有偿的委托合同变更为无偿的委托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受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依据该规定，受托人只对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的损失负责。本案中，双方在《委托代理交易合同》1.2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在交易期间采用交易方式为“双边协商”、“集中竞价”等多种方式于电力市场中为其购电；根据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2020）豫郑黄证内经字第151号公证书和《全国统一电力市场交易平台用户手册》“合同分月电量分解操作指南（版本V1.0）”规定的申报分月电量流程，沃特公司应当申报分月电量，在申报时应在对应的分月下逐个录入用户的分月分解电量、交易电价及服务费率等内容，方升公司有权对上述内容的申报进行审核确认，如有异议可以驳回、退回沃特公司，只有经方升公司认可确认后方可进行下一审批环节。所以，不管双方是“双边协商交易”还是“集中撮合竞价交易”，均系方升公司的事先授权和事后确认。方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交易电价、交易方式向沃特公司提出过异议，也不能证明沃特公司有违反交易规则和有悖于交易习惯的故意和重大过失行为，故其主张沃特公司支付其1023108.73元优惠电费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方升公司在一审中对庭审笔录签字确认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庭审程序违法，其上诉称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济源市方升化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8元，由济源市方升化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玮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