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代表人：贾建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威，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亚，河南锦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涛，男，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四海，男，198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娜，女，198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梅，女，198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玲，女，195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炳花，女，193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立，男，199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宇，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菊，女，198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宇，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涛、苏四海、苏娜、苏梅、王秀玲、赵炳花（以下简称苏涛等六人）、李庆立、李文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民权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1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亚亚，被上诉人苏涛等六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被上诉人李庆立、李文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免于赔偿507060.12元；二、诉讼费用由苏涛等六人、李庆立、李文菊承担。事实与理由：事故车辆冀Ｆ×××××车在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者险100万责任限额及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本次事故中李庆立的酒精检测报告显示：检验结果196.4mg/100ml,其系醉酒驾驶，且属于极其严重的醉酒程度。醉酒驾驶的行为是法律所禁止的，李庆立的严重违法犯罪行为不能通过购买保险来免除赔偿责任，否则不利于公共安全。对于李庆立醉酒引发的交通事故，其民事责任应由李庆立承担。二、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名/签字处和投保人声明处的投保人签章虽是交通事故发生后补盖，但不应因此否认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尽到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投保单投保提示等资料虽为事后补盖，但应视为对代签字或盖章行为的追认，应予认可其效力。酒后驾驶属于商业险免责事由，应当予以拒赔。苏涛等六人答辩称，1.投保单上免责条款中虽有加黑加粗的字体，但应该在签订合同时告知投保人，都邦财险保定中支心支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是事后补盖的印章，因此，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不能证明签订合同时尽到了告知义务，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庆立答辩称，李庆立饮酒驾驶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李庆立虽饮酒驾驶构成犯罪，但也已经被刑事拘留，已得到应有的刑事处罚，本案不能因李庆立犯罪行为剥夺其民事权利，涉案车辆在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在购买保险时，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并未对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在商业范围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菊答辩意见同李庆立一致。苏涛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庆立、李文菊、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苏涛等六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各项损失等65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李庆立、李文菊、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下午14时50分，李庆立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在S211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民权县S211线花元乡赵洪坡村路口北500米弯道附近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苏庆贺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苏庆贺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经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李庆立酒后在驾车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且未保持安全车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苏庆贺无责任。经河南省万佳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苏庆贺驾驶的登冠电动车损失总值为1500元。李庆立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在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庆立为苏涛等六人垫付费用30000元。另查明，苏庆贺于1954年8月15日出生，于2019年12月30日去世。苏涛、苏四海、苏娜、苏梅系苏庆贺之子女，王秀玲系苏庆贺之妻子，赵炳花系苏庆贺之母亲。苏庆贺的被扶养人情况：其母赵炳花，1935年12月11日出生，苏庆贺之父母共育有6个子女，分别为苏庆贺、苏庆学、苏庆忠、苏庆丽（曾用名苏爱丽）、苏爱枝、苏爱霞，其中苏庆丽（曾用名苏爱丽）已于5年前去世。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2018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148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李庆立与苏庆贺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苏庆贺当场死亡、车辆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李庆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苏庆贺无责任，故对于苏涛等六人的各项经济损失，李庆立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第一条“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第二条“全省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产品质量责任纠纷案件，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之规定，苏庆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关于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是否免责的问题，交强险的立法目的是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作为承保冀Ｆ×××××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依法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是否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酒后驾驶是一种法律禁止行为，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保险合同虽然也将酒后驾驶作为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予以记载约定，但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是该条款生效的前提。本案中，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虽加盖有宿迁智远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的印章，但其于庭审中明确表示，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签章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加盖的宿迁智远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的印章，均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所补盖，一审法院认为，此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目的是为了逃避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宿迁智远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投保时，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不能依免责条款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李庆立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在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苏涛等六人的损失首先由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苏涛等六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4200.97元／年×15年（事故发生时苏庆贺年满65周岁）＝513014.55元；2．丧葬费，64148元／年÷12个月×6个月＝3207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苏庆贺因交通事故死亡，给苏涛等六人精神造成痛苦，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苏庆贺之母赵炳花年满84周岁，其赡养人为5人，其抚养年限为5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金额为：5年×21971.57元／年÷5人＝21971.57元；5．车辆损失费，15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为618560.12元。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数额为：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1,500元（物品损失）＝111500元；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的数额为：［618560.12元（因苏庆贺死亡产生的损失）－111500元（因苏庆贺死亡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数额）］×100%＝507060.12元。综上，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苏涛等六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共计：111500元＋507060.12元＝618560.12元。李庆立为苏涛等六人垫付的费用30000元，苏涛等六人应当返还给李庆立。苏涛等六人主张李文菊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文菊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苏涛等六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苏涛、苏四海、苏娜、苏梅、王秀玲、赵炳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共计618560.12元；二、驳回原告苏涛、苏四海、苏娜、苏梅、王秀玲、赵炳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被告原告苏涛、苏四海、苏娜、苏梅、王秀玲、赵炳花负担300元，由被告李庆立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请求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义务。本案中，醉酒驾驶行为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将该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其应当就该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说明,起到提示的义务，但案涉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名处及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均是在事故发生后补盖，而非签订保险合同时加盖印章，据此，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不能证明签订保险合同时，其就将含有案涉免责条款事项的格式条款提供给投保人，也没举证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都邦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5.5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审判员  张月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陈家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