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邬正元，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萍乡市人，住萍乡市湘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铠，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新谭路广丰卫校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26834947310。法定代表人：周云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双泉，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邬正元与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邬正元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撤销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赣1103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邬正元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60,000元及其利息43,333元（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从2017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并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从2019年5月15日计算到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审判决中认定在工程结束，无欠缴税款且被上诉人一直未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费用票据的情况下，继续履行义务，系错误的。故工程金和保证金的用途不同、支付人不同、承担的风险不同，不能混淆为一个概念。同时被上诉人广云公司认可该26万元是保证金非工程款。事实上，在工程完工后，并没有发生因农民工工资而产生纠纷的情形，在工程完工公示后，芦溪县劳动监察大队也将该款退回至被上诉人账户。而根据合同约定，该款系上诉人垫付，并且双方的工程款均已经结算完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理应将该款返还给上诉人，而不应无理扣留。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按被上诉人要求提交相应安装材料费用属于未履行义务是错误的。在庭审当中，双方已经很明确案涉工程早已在2016年6月份就已经完工，即是在税务营改增之前完工的，那时根本没有任何的部门包括广云公司也没有向上诉人索要材料发票，本身在原工程的操作，并不需要相应的发票。其次，上诉人邬正元已经按国家规定全额缴了税款，并且向法庭提供了完税证明，能够明确的证明税务部门已经证实案涉工程的各项税务事项已经结清，并不再欠税，已经无必要再提交相应票据。综上，要求支持上诉请求。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多次要求上诉人邬正元提交工程施工安装材料、费用发票，但上诉人邬正元置之不理，故答辩人有权不参与对上诉人工程款的结算，而本案保证金属于工程施工产生的，属于工程款一部分，因此，上诉人邬正元要求返还其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要求驳回邬正元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号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请求贵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核定纯利润计人民币21,891.95元；2、请求贵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需扣留的费用计人民币757,365元。）二、一审受理费、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变更了反诉请求，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描述的反诉请求却是上诉人变更前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混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以“双方尚未完全清算账目情况下”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起诉的全部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核定纯利润21,891.95元。其次，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需扣留的费用757,365元。这些均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综上，要求支持其上诉请求。邬正元答辩称，1、根据一审的判决及庭审中被答辩人的所有举证就不是围绕其所谓变更后的诉请进行举证及质证，二审应予以驳回；2、本案诉争的是保证金，不是工程款，本案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不存在争议。故要求驳回广云公司的上诉。邬正元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6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43,333元（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从2017年2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14日）；3、请求判令被告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从2019年5月15日到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核定纯利润计人民币21,891.95元；2、请求贵院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需扣留的费用计人民币757,365元；3、反诉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邬正元与被告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1日签订《项目组织实施协议》，合同约定由原告邬正元负责组织银河镇中心幼儿园及中心学校综合楼（教师周转房）工程项目的施工，合同工期为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1月31日，合同价为8,630,316.17元。同时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分公司或办事处负责向乙方（原告邬正元）收取工程决算总造价1%的核定纯利润，剩余部分准予乙方自行保存开支，具体缴纳方式为一次性付清（从本工程第一笔工程款扣除）。本工程的全部税、费和行政部门的相关费用及其它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提供税务缴税税票、建安发票存根及工程施工安装材料、费用发票给甲方（被告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务部门，否则甲方有权按有关规定收取。需扣留的税费比例为工程款的7%”。合同第七条第七款约定：“乙方负责同民工签订《劳务合同》，并将《劳务合同》提交给甲方。负责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确保按照劳务聘用及时、足额支付民工工资”。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5月1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60,000元，以被告的名义汇至该工程所在地监管部门萍乡市芦溪县劳动监察大队指定账户。2017年2月13日芦溪县劳动监察大队将全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60,000元退还至被告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指定账户。2019年1月21日，被告就银河镇中心幼儿园及中心学校综合楼（教师周转房）工程项目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工程款结算领款单，内容为：原、被告自签订银河镇中心幼儿园及中心学校综合楼（教师周转房）工程合同起至今，原告共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0,819,511.55元，工程款原告现已全额收足。原、被告合同就此终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垫付的保证金是否单独的资金与工程项目工程协议无关，被告是否应当归还原告？二、被告反诉要求原告交纳超出中标价的纯利润21,891.95元及要求原告缴纳的税务发票税金154,414.39元，材料发票税金308,828.78元是否合理？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被告是“银河镇中心幼儿园及中心学校综合楼（教师周转房）工程的承包建设单位”。而原告则是被告的具体组织施工管理者，故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均体现在双方签订的《项目组织实施协议》中，而本案争议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就是根据协议第七条乙方的责任和权限中的第七点：“乙方负责农民工签订《劳务合同》，负责交纳农民工的保证金”，由此看出该保证金并不是单独的，而是与工程项目紧密相关的。而被告辩称的：“原告应承担本工程的全部税费和行政部门的相关费用，且必须提供税务缴纳发票，建设发票存根及工程施工安装材料费用发票给被告财务部门”，这也是《项目组织实施协议》中规定的原告应当承担的义务。从合同的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上看，原告要求归还保证金是权利，而提供相关税务缴纳发票等是义务，应当一致履行，而不能只享受权利即归还保证金，而不履行义务。故被告提出的原告未按该协议条款完成义务，就没有归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成就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答辩意见合理，予以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与上同理，既然原被告双方就《项目组织实施协议》所涉工程已全部完工，对外无争议，仅是内部的一些财务账目，完税情况等发生争议，则应当由双方平等协商，完善各项手续，结清内部往来账目，明确双方款项的进出，这样才算完合作关系完毕，而不是在双方尚未完全清算账目情况下，一方单就保证金要求返还，一方则反诉要求对方支付一些费用。故在此条件下，原告的起诉请求和被告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不采纳，予以驳回。待双方通过协商或内部审计结出具体的给付义务时，再依法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邬正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0元，减半收取2,925元（原告已预交2,925元），由原告邬正元负担。反诉费3,159元（被告已预交3,159元），由反诉原告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2,07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邬正元、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全部向本院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系有关行政部门依法收取的用于保证农民工工资支付的专用资金，不属于实际工程造价的一部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系由上诉人邬正元垫付，属于上诉人邬正元所有，即使该笔保证金退回至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亦不改变该款项性质而成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因此，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该款属于工程款，邬正元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不予退还上诉人邬正元垫付的26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双方签订《项目组织实施协议》，将案涉工程项目交由邬正元承建，属于内部承包的一种形式，故作为工程项目的承包人，邬正元主张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应计算利息的请求，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有关垫资利息的规定进行处理，因双方就垫付款的返还未约定利息，故对上诉人邬正元要求按年利率8%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按照工程决算总造价的1%收取管理费，有合同明确约定，应当予以支持，虽然双方约定的交纳方式为一次性付清（从本工程第一笔工程款扣除），但该约定仅是对管理费用收取方式达成的合意，不能直接推定双方有对管理费用收取标准进行变更的意思表示，故依据双方认可的案涉工程最终审定金额，扣除已支付的管理费，上诉人邬正元应再支付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理费21,891.95元。根据《项目组织实施协议》的约定，邬正元因未提供工程施工安装材料、费用发票，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权扣留7%的工程款，但事实上，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未行使该项权利，而是已将案涉工程款全额支付完毕，故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再依据该合同约定要求邬正元支付需扣留的费用，显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因邬正元未提供工程施工安装材料、费用发票，造成了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损失，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此外，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前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且庭审中亦进行了宣读，故应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判决书中予以列明，一审法院列明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邬正元、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邬正元的诉讼请求”、“驳回被告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邬正元垫付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6万元；三、上诉人邬正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管理费21,891.95元；四、驳回上诉人邬正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5元（已减半）、保全费2,070元，反诉费3,159元，合计8,154元，由上诉人邬正元负担3,484元，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1,700元，由上诉人邬正元负担2,000元，上诉人江西广云环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