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6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帕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西柳村中街（三间房动漫集中办公区5483号）。法定代表人：李立立，总经理。（未到庭）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聚智有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间房乡西柳村中街（三间房动漫集中办公区4123号）。法定代表人：汪晓超，董事长。（未到庭）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昊，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到庭）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庞春林，男，197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国，天津张盈（武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上诉人北京帕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皮公司）、北京聚智有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智有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庞春林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6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帕皮公司、聚智有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昊、被上诉人庞春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帕皮公司、聚智有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58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聚智有为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和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聚智有为公司虽然是帕皮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是帕皮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记账凭证和经营地点，相关财务审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及国家外汇管理规定，且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基本反映帕皮公司财产与聚智有为公司财产相分离的事实，所以不应对帕皮公司所负债务承担法定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加重了聚智有为公司的责任，请求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庞春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方没有证据证明财产独立。庞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于2019年3月31日签订的《帕皮科技教育项目加盟合作协议》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2.判令帕皮公司退还我公司加盟费16万元；3.判令聚智有为公司对上述加盟费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1日，帕皮公司（甲方）与庞春林（乙方）签署涉案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天津市开设一家加盟店使用甲方研发的教育培训课程体系，使用甲方授权的帕皮科技品牌使用权、接受甲方的校区运营指导、培训、品牌管理，使用甲方指定的线上平台管理工具，在甲方授权的唯一固定经营地址（校区）同意使用“帕皮科技”商号及甲方之注册商标，对青少年开展教育科技培训与服务活动。加盟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至2022年10月30日，加盟费16万元，于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付清。甲方的权利义务部分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遵循甲方的运营管理，同一城市统一价格体系，统一形象识别，统一服务规范，统一宣传口径，统一推广方案。乙方应维护甲方品牌形象及信誉，不得在本条以外范围内使用上述品牌。乙方的权利义务部分约定，乙方须在12个月内开设校区门店，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作，并不退还加盟费。乙方在甲方授权区域内开展各项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和经营风险，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涉案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涉案协议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在涉案协议中约定被特许人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赋权条款。涉案协议签署后，庞春林于2019年3月31日向帕皮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转账支付3.5万元加盟费首付款，于2019年4月3日向帕皮公司支付了加盟费尾款12.5万元。帕皮公司于2019年4月9日向庞春林开具了16万元加盟费收据。诉讼中，庞春林提交了一份微信截图打印件，显示昵称为“帕皮科技159XXXXXXXX”微信号于2019年4月26日向庞春林发送了一条消息，内容为“最近网上出现一些帕皮科技的负面新闻，是由于帕皮在转型过程中出现了问题的集中爆发所致，之前与您对接的业务人员可能已处于离职状态。为了保证信息沟通通畅，请各加盟商都与此微信号直接沟通，可能回复会不及时，但是会统一进行安排，还请您继续关注帕皮的后续工作。”当日，庞春林与其项目对接人段寅刚（帕皮公司运营总监）微信联系，段寅刚回复称“我在办理交接手续，一会再说”后，庞春林再未获得段寅刚任何关于项目进展的回应。2019年4月26日和4月27日，新京报和北京青年报运营的北青网等新闻网站刊载了有关“帕皮科技称陷入资金危机”“去年亏损超千万，北京帕皮科技7校区全部关门”等新闻报道，显示帕皮公司经营遇到困境。庞春林称其于2019年4月下旬曾经前往帕皮公司联系退款事宜，但帕皮公司未予回应。另查一，庞春林于2019年5月13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收案后，本院未能与帕皮公司取得联系，通过公告方式向帕皮公司等二被告送达本案起诉状及开庭传票，于2019年11月11日公告送达期满，视为送达。在举证期限内，2019年12月9日，帕皮公司等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昊到庭主动领取了本案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另查二，帕皮公司的唯一股东为聚智有为公司，聚智有为公司未就帕皮公司与聚智有为公司之间财产的独立性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有涉案协议，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及收据、工商打印件、新闻报道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庞春林与帕皮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同时根据涉案协议，帕皮公司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授权庞春林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庞春林按照约定向帕皮公司支付相应加盟费用，双方合同具备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点，应受同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约束。《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帕皮公司作为被特许人，同时作为涉案格式协议的提供者，其未在格式合同中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约定被特许人单方解除权条款，不影响被特许人按照法律规定所享有的合同单方解除权。结合涉案协议履行过程来看，从庞春林履行完16万元加盟费的支付义务后，帕皮公司并未向庞春林提供任何其他服务，庞春林亦未成功选址开办校区，庞春林并未实际利用帕皮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在这种情况下，庞春林以帕皮公司经营出现问题为由，在2019年5月13日向本院提出了解除涉案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被特许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条件，涉案协议于本案起诉状送达帕皮公司之日起即发生解除效力，即涉案协议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庞春林未成功选址开办校区，庞春林亦未实际利用帕皮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帕皮公司应当在涉案协议解除后返还其收取的加盟费，庞春林要求退还加盟费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聚智有为公司作为帕皮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举证证明其财产与帕皮公司之间财产的独立性，故聚智有为公司应当就帕皮公司负有的退还加盟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庞春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庞春林与被告北京帕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署的《帕皮科技教育项目加盟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11日解除；二、被告北京帕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退还原告庞春林加盟费16万元；三、被告北京聚智有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北京帕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上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庞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帕皮公司和聚智有为公司为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提交聚智有为公司审计报告和财务制度、帕皮公司财务制度、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信息，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审计报告出具的时间是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不能证明二上诉人财产独立,经营地址不同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聚智有为公司是否应当对帕皮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聚智有为公司系帕皮公司唯一股东，其在二审审理期间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帕皮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就帕皮公司退还庞春林加盟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帕皮公司、聚智有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不应认定聚智有为公司对帕皮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帕皮公司、聚智有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北京帕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聚智有为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潇审 判 员  赵 玲审 判 员  干立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璇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