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上海方通车运物流有限公司郸城分公司，营业场所郸城县建设路东段路北。负责人：曹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苗,天津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高亚杰，男，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南省扶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栗丽，天津澄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方通车运物流有限公司郸城分公司（以下简称方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亚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通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诉请。事实及理由：高亚杰交通违章以及给方通分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可以从工资中扣除。高亚杰在工作中严重失职，多次造成商品车质损，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方通分公司辞退高亚杰是基于过失性辞退。高亚杰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高亚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高亚杰与方通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方通分公司给付高亚杰2018年5月工资3,000元、2019年5月工资差额600元、2019年6月1日至6月5日工资414元；3．请求判决方通分公司向高亚杰支付在工资中扣除的质损18,810元；4．请求判决方通分公司向高亚杰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5．请求判决方通分公司给付高亚杰2018年防暑降温费672元；6．请求判决方通分公司给付高亚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842元；7．请求判决方通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向高亚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8．请求法院判令方通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方通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决方通分公司无需支付高亚杰工资4,014元、质损18,810元、防暑降温费672元、经济补偿金15,921元及代通知金10,6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亚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亚杰2018年5月入职案外人北京方通分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方通分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注册成立。高亚杰2018年11月1日与北京方通分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同日入职方通分公司工作，高亚杰工作岗位及工资标准不变。高亚杰与方通分公司签订了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日止的劳动合同。高亚杰岗位为驾驶员，工资为银行转账代发，下发薪制。2019年6月5日，方通分公司书面通知高亚杰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主要内容为“你于2018年5月2日入职本公司，就职于车辆管理部，任驾驶员一职，自入职以来质损率较高，现列举以下严重质损项……你以上几项质损金额合计533388（大写：伍拾叁万叁仟叁佰捌拾捌）元，不仅给个人、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而且此行为严重影响到了公司在经销店的业务口碑。鉴于此情况，你不能达到本岗位要求，胜任本岗位工作，现根据公司《企业管理制度》第三部分第八章第三条中第4款第（13）条、第（15）条、第（16）条规定：公司决定对你进行劝退并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高亚杰共向方通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元，方通分公司向其出具了收据。方通分公司于2018年12月扣发高亚杰质损1,710元、于2019年4月扣发质损4,500元，于2019年5月扣发高亚杰工资600元。高亚杰于2019年6月11日向天津港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该委于2019年8月9日做出津保劳人仲裁字［2019］第503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5月工资3,000元、2019年5月工资差额600元、2019年6月1日至6月5日工资414元，合计4,014元；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在工资中扣除的质损18,810元；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5．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防暑降温费672元；6．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5,921元及代通知金10,614元，合计26,535元；7．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8．准予申请人撤回“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10月底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985元”的仲裁请求；9．准予申请人撤回“被申请人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仲裁请求；10．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方通分公司提交的《承诺书》、《驾驶员管理规范》、《商品车质损责任细则新规》、《新入职驾驶员培训会议纪要》、《北京方通物流驾驶员培训登记表》、《关于按计划推进＜企业管理制度（试行版）＞实施工作的通知》、《文件公示传阅单》、《关于推进实施2．方通分公司提交的《高亚杰质损结算明细表》，为方通分公司单方制作，高亚杰对其内容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3．方通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报告中所涉受损车辆高亚杰均认可为其本人运输，但该报告系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出具的用于保险理赔事宜的报告，且投保人为案外人方友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友公司），不能证明高亚杰实际对方通分公司造成的损失，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4．方通分公司提交的立案告知函，拟证明高亚杰对方通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内容显示保险公司已立案，暂未核定保险金额，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5．方通分公司提交《各科室横展实施记录》，拟证明对高亚杰进行了公司规章制度的培训，但记录中未显示培训内容，无法实现方通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6．方通分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为其单方制作，无高亚杰签字确认，不予采信；高亚杰工资应以双方确认的高亚杰短信记录及银行账户明细为准，高亚杰2018年11月应发工资9,745元，12月应发工资13,306元，2019年1月应发工资6,057元，2月应发工资10,634元，3月应发工资17,782元，4月应发工资13,496元，5月实发工资8,507.69元。另查，高亚杰与北京方通分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包含“第一条自2018年11月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第十条本协议是解决甲乙双方之间劳动争议的所有安排和规定，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高亚杰主张确认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与方通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方通分公司予以认可，双方对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争议，予以确认。高亚杰主张方通分公司支付2018年5月工资3,000元、2018年防暑降温费672元，因高亚杰与方通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高亚杰主张的上述费用均发生于2018年11月之前，方通分公司不是适格的义务主体，故对高亚杰上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方通分公司无需支付高亚杰2018年5月工资3,000元及2018年防暑降温费672元。高亚杰主张方通分公司支付2019年5月工资差额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方通分公司认可扣发高亚杰工资600元的事实，但抗辩称扣发工资600元系用于缴纳高亚杰驾车违章的罚款，方通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扣发工资600元的事实依据，故应返还高亚杰2019年5月工资600元。高亚杰主张方通分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6月5日工资414元，方通分公司不予认可；高亚杰与方通分公司均认可2019年6月1日至6月5日期间公司未安排高亚杰工作的事实，高亚杰虽主张该期间其在车场学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高亚杰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方通分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6月1日至6月5日工资414元。高亚杰主张方通分公司支付在工资中扣除的质损18,810元，方通分公司不予认可；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２０％。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高亚杰主张的质损18,810元中，仅有2018年12月扣发质损1,710元、2019年4月扣发质损4,500元两笔的扣发主体为方通分公司，方通分公司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高亚杰造成经济损失，及双方对经济损失的赔付有所约定，故方通分公司无故扣发高亚杰2018年12月质损1,710元、2019年4月质损4,500元，共计6,210元，于法无据，应予返还高亚杰；高亚杰主张的超出6,210元部分的质损工资，因扣发主体并非方通分公司，故主张方通分公司予以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亚杰主张方通分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方通分公司收取高亚杰履约保证金2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返还。高亚杰主张方通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842元，方通分公司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方通分公司以高亚杰工作中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高亚杰的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方通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等仅显示相关责任事故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且方通分公司自述案外人方友公司并未向其主张赔偿损失，方通分公司并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高亚杰对其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数额，且方通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企业管理制度》为案外人北京方通分公司制定，如方通分公司沿用案外人北京方通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应向劳动者予以明示，方通分公司未举证证实与高亚杰约定沿用北京方通分公司的管理制度，故方通分公司解除与高亚杰的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高亚杰主张其2018年5月2日入职北京方通分公司，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至2019年6月5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高亚杰非因被人原因由北京方通分公司至方通分公司工作，且方通分公司在《劳动关系解除通知函》中认可了高亚杰入职时间为2018年5月2日，故高亚杰工作年限应自2018年5月2日合并计算至2019年6月5日。高亚杰离职前平均工资为（9,745元＋13,306元＋6,057元＋10,634元＋17,782元＋13,496元＋8,507.69元＋600元）÷7个月=11,446.81元/月，经计算，高亚杰主张方通分公司应支付赔偿金31,842元不超出法律规定，方通分公司应予支付。因方通分公司单方提出与高亚杰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及代通知金的情形，故方通分公司无需支付高亚杰经济补偿金15,921元、代通知金10,614元。高亚杰主张方通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方通分公司未对仲裁裁决的该项内容提出异议，且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向劳动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属于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对高亚杰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被告）高亚杰与被告（原告）上海方通车运物流有限公司郸城分公司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原告）上海方通车运物流有限公司郸城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被告）高亚杰2019年5月工资差额600元；三、被告（原告）上海方通车运物流有限公司郸城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被告）高亚杰2018年12月及2019年4月质损工资6,210元；四、被告（原告）上海方通车运物流有限公司郸城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被告）高亚杰履约保证金20,000元；五、被告（原告）上海方通车运物流有限公司郸城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被告）高亚杰赔偿金31,842元；六、被告（原告）上海方通车运物流有限公司郸城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被告）高亚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七、被告（原告）上海方通车运物流有限公司郸城分公司无需给付原告（被告）高亚杰2018年5月工资3,000元、2019年6月1日至6月5日工资414元、2018年9月及10月质损工资12,600元、2018年防暑降温费672元、经济补偿金15,921元及代通知金10,614元；八、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劳动者工作中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以及解除合法性问题。首先，上诉人未提供有力证据证实劳动者系因个人原因造成公司损失，及双方对损失赔付有所约定，同时结合本案实际,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用人单位采取教育培训、加强监督管理等多方式应可以减少或杜绝，而以质损名义扣减工资，缺乏合理性。其次，关于解除事项，方通分公司未举证证实与高亚杰约定沿用北京方通分公司的管理制度，公司的解除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根据劳动者实际工资收入计算赔偿金标准，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海方通车运物流有限公司郸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方通车运物流有限公司郸城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李 浩审判员 王同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