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鑫，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芳，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明丽场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6号5层518号。法定代表人：陈文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宝，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董鑫因与上诉人北京明丽场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丽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后，由法官梁志雄独任审判，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鑫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殿芳，上诉人明丽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鑫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董鑫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明丽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依据董鑫与明丽场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董鑫担任明丽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影视部、IP孵化部和综合部门的工作。换言之，董鑫是为明丽场公司提供劳务，而不是只为《西游·盘丝洞》项目提供劳务，比如《十年》、《美女大盗》也是明丽场公司的项目，董鑫也为之提供了劳务，一审判决仅以《西游·盘丝洞》项目的进展情况作为认定董鑫为明丽场公司提供劳务的时间依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依据翟理诉明丽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案号：（2019）京0108民初33419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西游·盘丝洞》项目有关进展情况的认定，选择性地采纳董鑫提交的黄某的部分证言内容是错误的。依据黄某证言，董鑫不仅就《西游·盘丝洞》项目与黄某所任职的公司——上海巨谷创业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巨谷中心”）洽谈合作，还就明丽场公司《十年》、《美女大盗》纳入河南汝州基金库问题与“巨谷中心”洽谈合作，一审判决仅选择性地采纳黄某涉及《西游·盘丝洞》项目的证言部分是错误的。三、李某作为明丽场公司总经理，董鑫为明丽场公司开展的所有工作都向李某进行了汇报，此事实有董鑫与李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此，李某的证言是真实的。李某的证言与黄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董鑫于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为明丽场公司提供了劳务。四、刘芳诉明丽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2018）京0108民初12548号]和翟理诉明丽场公司劳务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案号：（2019）京0108民初33419号]对《西游·盘丝洞》项目的进展时间做出了不同的认定，一审法院选择了不利于董鑫的翟理一案的民事判决做出了对董鑫不利的判决。刘芳作为明丽场公司聘请的《西游·盘丝洞》项目的执行制片人，其判决中认定《西游·盘丝洞》项目一直持续到2018年1月，并判决明丽场公司给付刘芳至2018年1月的劳务费，该判决有利于董鑫为明丽场公司提供劳务时间的认定，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对董鑫有失公平。综上，判为所请。明丽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鑫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董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董鑫仅于2016年8月在明丽场公司实习1个月，之后未在明丽场公司工作，双方未设立劳务合同关系。董鑫提交的《聘用合同》中虽加盖明丽场公司的公章，但该合同签署之时，明丽场公司存在多人掌管并使用公章的情形。按照明丽场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管理制度》，上述明丽场公司的公章应当由明丽场公司的财务人员王璠管理。所以，该合同不是明丽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虽然明丽场公司向董鑫支付了《聘用合同》约定的2016年8月份的实习工资5000元，但不能据此就认定明丽场公司与董鑫实际履行了《聘用合同》。三、董鑫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李某证言，因内容虚假，不应被法院采信。（一）李某陈述其招聘董鑫入职明丽场公司是经过法定代表人陈文振同意，此陈述不真实。李某的上述招聘行为及在《聘用合同》上加盖明丽场公司公章的行为均未经过法定代表人的同意。（二）自2016年底开始，明丽场公司的全部项目进入搁置状态，法定代表人陈文振与总经理李某之间存在严重矛盾。因此，李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纳。四、李某任职明丽场公司总经理期间及董鑫主张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为明丽场公司提供劳务期间，李某还同时担任中国电影资料馆副馆长。因此，董鑫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李某身份的双重性，所以不足以证明二者的聊天内容仅与明丽场公司有关。五、2016年3月，明丽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文振发现李某还担任中国电影资料馆副馆长后，撤销了李某的总经理职务，但李某仍以明丽场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综上，判为所请。董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明丽场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的劳务报酬15.5万元。二、诉讼费由明丽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5日，明丽场公司（甲方）与董鑫（乙方）签订《聘用合同》，一、聘用内容：1、甲方聘请乙方担任甲方公司副总经理。在甲方的领导和监督下，负责甲方的影视部、IP孵化部和综合部门的工作，对甲方负责并报告工作。2、聘用期限：三年，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合同期内，甲方如解聘乙方需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合同期满，甲方需继续聘用乙方的，甲、乙双方根据本合同另行协商续期期限……。六、乙方报酬：……（二）每月底薪壹万元（含税），从2016年10月1日执行，2016年8月、9月按见习工资标准伍仟元人民币发放。其余按照项目及IP开发情况另行商议。合同最后落款处有明丽场公司签章及董鑫签名。明丽场公司对合同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合同上只有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根据明丽场公司《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管理制度》规定，该份合同不能代表明丽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董鑫提交了银行业务回单用于证明明丽场公司财务人员王璠向其支付了8月份实习工资5000元以及报销费用563元，明丽场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庭审中，经董鑫申请，证人黄某、李某到庭作证。黄某系“巨谷中心”总经理，称董鑫曾于2016年11月份与其联系过明丽场公司《西游·盘丝洞》电影项目相关事项。就《西游·盘丝洞》系明丽场公司项目一事，明丽场公司不持异议，但主张该公司股东李鹤曾在其他诉讼中到庭作证时称，该项目已经于2016年年底搁置。证人李某系明丽场公司总经理，称董鑫系由其招聘进入明丽场公司，经过明丽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同意后，通知了财务人员王璠在与董鑫签订的《聘用合同》上加盖明丽场公司公章。另查，2019年翟理将明丽场公司诉至该院，要求给付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劳动报酬35万元。审理中，翟理申请明丽场公司股东李鹤出庭作证，李鹤证明其本人为明丽场公司股东，2016年6月25日起与翟理共同参与了合作协议签订活动，2016年8月之后公司因财务问题，至今未再向其发放工资。“盘丝洞”项目在2016年底已经处于搁置状态，且公司2017年后未再接受大的项目。翟理提交的聘用合同中记载其主要职责为：组织公司影视部门的商业电影大项目策划及推广；组织商业电影大项目的IP孵化；负责综合部门的日常管理运行，团队培养教育……。一审法院认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董鑫与明丽场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二是如何确定提供劳务的期间。就董鑫与明丽场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问题，董鑫就此提交了加盖有明丽场公司公章的《聘用合同》，虽然明丽场公司主张按照其公司内部管理规范，该合同存在瑕疵，但公司内部规范不得对抗第三人董鑫。另外，明丽场公司认可其公司财务人员王璠曾经于2016年9月向董鑫支付了合同约定的5000元工资及报销款，亦可证明明丽场公司实际履行了《聘用合同》内容。故该院认定董鑫与明丽场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有效，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就董鑫提供劳务期间问题，董鑫主张其于2016年8月起至2017年12月期间为明丽场公司提供了劳务。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董鑫确为明丽场公司《西游·盘丝洞》项目进行了一些工作，但《西游·盘丝洞》项目已于2016年年底终止，与证人黄某的证言相互可以印证，故可以证明截止到2016年11月，董鑫仍在为明丽场公司提供劳务。而2016年11月以后，董鑫主张其所进行的工作均无相关证据证明与明丽场公司相关，明丽场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信。因此，该院确认董鑫为明丽场公司提供劳务的期间为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根据查明事实，在董鑫提供劳务期间，明丽场公司仅向董鑫支付了2016年8月份的工资。故董鑫依照《聘用合同》向明丽场公司主张支付其2016年9月份的实习工资及2016年10月、11月的工资，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董鑫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明丽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董鑫劳务报酬25000元；二、驳回董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董鑫负担1275元（已交纳），由明丽场公司负担4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董鑫提交以下诉讼材料：一、董鑫与黄某的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显示：2016年11月15日13时55分，董鑫发送给黄某两份电子文件，名称分别是《电影〈盘丝洞〉项目商务策划案》、《明丽场公司简介》。证明目的：董鑫在2016年11月份不仅就《西游·盘丝洞》项目与黄某所任职的“巨谷中心”进行沟通，还就河南汝州市设计影视文化产业基金项目与“巨谷中心”进行合作，即董鑫将明丽场公司的《十年》、《美女大盗》等影视项目提供给上述基金项目库。明丽场公司质证意见：（一）该诉讼材料未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假定二审法院认定其为二审新证据，因董鑫未提供该电子数据的原件，故不认可真实性。本院认定：因董鑫未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且不能证明董鑫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为明丽场公司提供劳务，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收入本案。二、黄某的手机短信截屏打印件，记载：黄某在“携程网”上预定了5月3日20：00至5月3日22：00上海虹桥机场T2航站楼至郑州新郑机场T2航站楼的飞机票。证明目的：2017年5月3日，黄某经郑州机场和董鑫一起去泸州参加上述基金项目的会议。明丽场公司质证意见：（一）董鑫应在一审程序提交而未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假定二审法院认定其为二审新证据，因董鑫未提供该电子数据的原件，故不认可真实性。（三）订票信息本身亦不能证明董鑫提供了劳务，故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因董鑫未在一审程序中提交，且不能证明董鑫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为明丽场公司提供劳务，故不作为二审新证据收入本案。本院查明：2016年8月5日，明丽场公司（甲方）与董鑫（乙方）签订《聘用合同》，明丽场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北京明丽场影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董鑫在该合同上签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董鑫为明丽场公司提供劳务的时间问题。虽然董鑫提供的李某、黄某证言证明董鑫于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为明丽场公司提供了劳务，但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使本院确信董鑫在上述期间为明丽场公司提供了劳务，还应当有其他的证据相佐证。依据《聘用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董鑫作为明丽场公司聘任的副总经理，负责影视部、IP孵化部和综合部门的工作，但依据董鑫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各类证据，特别是将证人证言以及董鑫与李某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15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佐证，可以证明董鑫在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通过实施《西游·盘丝洞》项目为明丽场公司提供了劳务，但不足以证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间，董鑫按照《聘用合同》约定的上述内容，为明丽场公司提供了包括其所述《十年》、《美女大盗》等在内的工作项目提供了劳务。至于《西游·盘丝洞》项目是在2016年年底终止，还是在此后的其他时间终止，与董鑫是否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12月间为明丽场公司提供劳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据此，董鑫的上诉理由因无足够的证据予以支持而不被本院所采信。关于董鑫与明丽场公司之间是否设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及是否实际履行了劳务合同的问题。依据《聘用合同》第十条约定，经甲、乙双方签字或者盖章，该合同生效。至于明丽场公司上诉所称系因内部管理混乱导致在《聘用合同》上盖章的问题，不构成合同未成立或者合同未生效的法律要件，且如上所述，董鑫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的部分内容。据此，明丽场公司的上诉理由，亦因证据不足而不被本院所采信。综上，董鑫和明丽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董鑫、北京明丽场影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70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志雄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晓伟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