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太行路21号。诉讼代表人：白伶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红，河南苗硕（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永，男，195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林，男，1988年2月25日出生，汉，住河南省温县，系王天永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钦林，男，198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佳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温泉街道新洛路西梁所段（瑞通公司对面）。法定代表人：冉召玉，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发长，男，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和，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天永、任钦林、温县佳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顺公司）、程发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初4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即免于承担54167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车辆驾驶人员属于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情形，且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驶离现场，属于免责事由。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系行政法规所规定的禁止情形，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和未依法采取措施就离开事故现场两种情形均设立了保险免责条款，该条款用加黑加粗字体进行了提示，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应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责；二、即使保险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并未明确认定，应当依法查明事故原因，从而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王天永辩称，从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和保险条款是两个完全独立的部分，保险人未尽到提示义务，且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同车有驾龄三年以上的老司机指导，故保险公司不能免赔。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没有觉察到，离开现场不属于逃逸。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钦林全责，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佳顺公司、程发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费用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具体理由：（1）司机任钦林持有A2驾驶证，具有本案车辆合法的驾驶资格，其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符合保险合同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事由依法不能成立。公安部第139号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A2驾驶员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的车辆包括"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公安部《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中对半挂汽车列车的定义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由此可见，持A2驾驶证的驾驶员所准驾的机动车可以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体，即半挂汽车列车。且在现实生活中，除新车提车、故障维修、车辆检测等特殊情况，半挂牵引车单车行驶不具有经济意义，故"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指驾驶员在驾驶汽车列车时，后方不得再牵引其他挂车。本案中，任钦林驾驶的机动车系半挂汽车列车，后方并未再牵引其他挂车，没有超出A2驾驶证的准驾范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之情形。所以任钦林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符合保险合同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保险公司以此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2）司机任钦林在不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构不上交通事故逃逸。该事实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可以得到印证。保险公司在超出当事人主观认知的情况下以司机未保护现场主张免赔的事由依法不能成立。且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我方认为，对该免责条款有两种以上的解释，除了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的解释外，还有一种解释，也就是说该免责条款正常理解应当有个大前提即车辆驾驶人员在主观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构成事故逃逸的，保险公司方能主张免责。依据《合同法》第41条的规定，结合主客观一致的原则，应当采取答辩人主张的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即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不采取保护措施，故意逃离事故现场构成逃逸的，保险公司才能主张免责。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任钦林辩称，同意佳顺公司、程发长代理人的意见。王天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人保公司赔偿原告王天永截止2019年7月28日之前的各项损失共计186960.5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任钦林、被告佳顺公司、被告程发长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4日20时28分许,被告任钦林驾驶豫Ｈ×××××/豫H2Q17挂号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温县获轵线瑞通公司门前右转弯进入瑞通公司时,与由西向东原告王天永驾驶的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天永受伤,自行车损坏。发生事故后,被告任钦林驾车离开现场。经认定，被告任钦林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天永不承担该事故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2019年4月14日原告在温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9年4月20日在焦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6天、2019年6月1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八八医院住院治疗34天。诊断为：1、左胫骨开放性骨折术后；2、左小腿扩创术术后。出院证记载：1、出院后每3天换药，避免患肢负重；2、术后三个月来院复查X线；3、注意休息，加强营养。豫Ｈ×××××/豫H2Q17挂号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5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任钦林驾驶登记为被告佳顺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程发长的豫Ｈ×××××/豫H2Q17挂号车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被告任钦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王天永无责任。豫Ｈ×××××/豫H2Q17挂号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5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任钦林、佳顺公司、程发长承担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合理认定，其合理损失本院分项认定如下：1、医疗费143097元；2、伙食补助费5250元（50元×105天）；3、营养费2100元（20元×105天）；4、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按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108.2元/天计算,误工费为11361元（105天×108.2元）；5、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2018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108.2元/天计算，护理费为11361元（105天×108.2元）；6、原告要求交通费1000元，本院予以准许。以上共计174167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告已得到足额赔偿，被告任钦林、佳顺公司、程发长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17416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9元，由被告任钦林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方承担相应责任。一、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公安机关交警部门是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和认定的专业机构和行政主管部门，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经过现场勘查等法定程序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及责任划分和认定的基本依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充分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根据事故认定书确认案件事实及因果关系。温县公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钦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按照事故认定书划分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二、关于人保公司所主张的免赔理由是否成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驾驶人任钦林初次申领驾驶证日期为2007年12月28日，已过实习期，故任钦林事发时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是公安部令第139号，属于部门规章，而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款仅包括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而不包括部门规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人保公司仍应就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二）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有效措施即离开现场，属于人保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人保公司应该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对非自然人投保的，应当具备投保人经办人员的手写签名，否则不能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车辆投保人佳顺公司仅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处上加盖了公章。故人保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明审判员 何云霞审判员 拜建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连文清书记员于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