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初，男，1954年6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晏齐龙，男，1995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林，男，1979年1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家彬，男，1982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大全，男，1967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琼，女，1969年3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女，1991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石华，男，1976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兴富，女，1956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星红，男，1968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兴方，女，1968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城，男，1994年11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座东，男，1965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晏银权，男，1972年9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泸县。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科东四路11号慧谷1号楼8楼。 法定代表人：许世辉，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汉族，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应伟，云南滇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张昌桂，男，1967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泸县。 上诉人孔德初等十三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航公司），原审第三人张昌桂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2019）川3431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兴方及其与其他十二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上诉人王瑞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被上诉人四川路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林应伟，原审第三人张昌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德初等十三人上诉请求：1.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十三名上诉人工资合计225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2015年9月，原审第三人张昌桂作为包工头，召集十三名上诉人在其承建的昭觉至越西道路改建工程昭觉段务工直至2017年2月。第三人一直以被上诉人没有结算为由拖欠上诉人的工资。2018年底，第三人已与被上诉人项目部总工吴某结算完毕。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工地上务工，第三人张昌桂无相关施工资质承包工程是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为追索劳动报酬，上诉人还找到被上诉人的总部，还经成都市武侯区工业园派出所进行协调，柳某到派出所说明了情况。其次，上诉人已就工资表的合理性作了解释，在工地务工本身就具有灵活性，而且208线和307线工地是在一起的，上诉人中有个别人同时在两个工地务工非常正常，一审判决据此予以否定，不符合事实。对于吴某的身份，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其在208线工程中是工程科负责人签字的。上诉人提交的工资表，虽然没有第三人的签字，但第三人当庭并未否认。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第三人，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应当承担拖欠上诉人民工工资的支付义务。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 四川路航公司辩称，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无雇佣关系，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项目答辩人将劳务部分全部分包给了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柳某、吴某是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与答辩人公司无关。其次，上诉人中，有七名2016年期间在S307线务工，该七名上诉人同时在两个工地务工，每月务工时间合计超过30天，答辩人认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所以，请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昌桂述称，这十三位农民工中，有的同时在208线和307线务工时事实，两个工程的民工在一起上班，灵活调动。桥梁工程基本上是白天加固，晚上浇筑混凝土，所以存在工人加班的情况。并且晚上7时到12时加班每个小时算1.5各小时，凌晨0时到早上7时加班每个小时算2各小时，每天按10各小时计算，所以存在每个月超过30天的情况。后来是吴某和我结的账。拖欠上诉人工资是事实。 孔德初等十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13名原告工资合计225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路航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成立“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Ｓ208线昭觉段改建工程Ｃ标项目经理部”，项目部经理是李某，项目总工是张某，财务负责人是张斌；2016年3月18日，四川路航公司就“省道208线越西中所至昭觉马家院公路改建工程Ｃ合同段”与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协作承包合同》，签订该合同的四川路航公司委托代理人是李某。自2015年3月，第三人张昌桂雇佣包括本案原告（除罗兴方、段大全、王瑞琼、王石华）在内的民工，在其从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省道307线西昌川兴至昭觉县”承包工程的工地上做工。第三人张昌桂无工程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均规定用人单位不得将工程、业务发包给不具有用人单位主体资格的个人或组织，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但是，本案中：首先，被告提交的“工资表”与原告提交的“计算清单和工资清单”相结合显示，除原告罗兴方、段大全、王瑞琼、王石华外的其余9名原告，在同一时间段同时在“S307线”和“S208线”两个工地做工。虽然原告主张是加班形成的结果，但是该结果不合常理，如原告晏齐龙2016年8月做工天数达45.3天、工资每天500.00元，又如原告罗兴富2016年4至8月既在“S208线”工地有每月2000.00元的工资，又在“S307线”工地煮饭计算工资每月4000.00元；其次，原告提交的《第三人结算清单》虽然记载第三人张昌桂与吴某于2019年1月8日有“最终结算”，但是吴某是代表“S307线”工程还是代表“S208线”工程不明，且被告四川路航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吴某不是本公司“S208线”工程的工作人员；最后，原告提交“计算清单和工资清单”中13名原告的“工资表”及7名原告的“计算清单”既没有用人单位及其工作人员的签字签章，也没有13名原告的雇主第三人张昌桂的签字确认，该证据及其记载的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13名原告要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资合计2257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孔德初、晏齐龙、孔林、邹家彬、段大全、王瑞琼、王石华、罗兴富、罗星红、罗兴方、张城、余座东、晏银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13名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2020年1月18日，在成都市武侯区派出所进行协调的视频资料以及根据视频资料整理的文字资料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建的Ｓ208项目Ｃ合同段务工，以及拖欠工资225750元的事实。同时证明柳某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整个劳务的负责人，吴某是柳某聘请的。 四川路航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柳某是代表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到派出所解决问题，劳务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原审第三人张昌桂。 张昌桂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四川路航公司提交了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打印的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柳某是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和高管。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所涉工程是发生在2015年至2016年，而柳某作为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和高管是2018年11月。即使柳某是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和高管，其承包给第三人张昌桂的工程也不包含在其与四川路航公司的承包工程范围内。 张昌桂的质证意见是：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张昌桂提交了其与柳某电话录音和根据录音整理的书面文字资料三份，拟证明张昌桂找柳某结算，柳某让其找吴某结算。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柳某确认其和被上诉人已完成结算和支付，张昌桂和柳某之间没有实际结算。本案与我公司无关。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证明了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中，柳某拖欠民工工资的事实，吴某和张昌桂进行了结算。 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和第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该证据显示，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5日，成立之初，柳某是该公司自然人股东和监事。2018年11月6日变更登记为高级管理人员。故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张昌桂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虽然对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对部分证明内容予以认可，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了张昌桂曾经多次要求柳某与其进行结算，柳某均让其找吴某结算的事实。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四川路航公司于2015年3月18日成立“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Ｓ208线昭觉段改建工程Ｃ标项目经理部”，项目部经理是李某，项目总工是张某，财务负责人是张斌；自2015年3月，原审第三人张昌桂与案外人柳某口头协商，承包了Ｓ208线昭觉段改建工程Ｃ标段和案外人四川华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省道307线西昌川兴至昭觉县的劳务施工工程。双方口头协议柳某按张昌桂工程进度和工程量与张昌桂进行工程款结算，所需人工由张昌桂安排，人工工资由张昌桂在工程款中核实发放。柳某雇请了案外人吴某作为现场管理人员。之后，从2015年9月，张昌桂雇佣包括本案上诉人在内的民工，在其承包工程的两个工地上做工。第三人张昌桂无工程施工资质。2016年3月18日，四川路航公司委托代理人是李某就“省道208线越西中所至昭觉马家院公路改建工程Ｃ合同段”与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协作承包合同》，将其与业主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明确的300章、600章、700章所有工作内容分包给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5日，成立之初柳某是该公司自然人股东和监事。2018年11月6日变更登记为高级管理人员。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与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已完成全部工程款支付。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张昌桂之间形成了一份“第三人结算清单”，柳某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吴某在其中的工程量清单、收方结算单上签字。原审第三人张昌桂单方制作了“柴油加油台账”、“工资表”以及十三名上诉人的计工单和拖欠工资金额。并向十三名上诉人出具了“欠条”。2019年1月7日原审第三人张昌桂三次打电话给柳某要求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柳某表示工程款已结算，并已多支付，并叫张昌桂找吴某结算。双方未对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2019年3月22日，四川省昭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十三位上诉人的仲裁申请，并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了十三位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十三名上诉人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13名原告工资合计2257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2020年1月8日，十三名上诉人的代表到四川路航公司索要劳务费，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派出所协调，张斌、柳某到场参加协调，后协调无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四川路航公司是否应对原审第三人张昌桂向十三名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拖欠工资金额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十三名上诉人起诉的理由是，原审第三人张昌桂雇请其在被上诉人承建的工地上做工，张昌桂一直以没有和被上诉人结算为由拖欠农民工工资。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和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张昌桂，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首先，十三名上诉人认可受原审第三人张昌桂雇请，工作由张昌桂安排，报酬由张昌桂支付，对此张昌桂也予以认可。十三名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张昌桂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成立要件。其报酬应由雇主即原审第三人张昌桂支付。本案中，十三名上诉人未要求原审第三人张昌桂支付报酬，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十三名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和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属违法分包，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理由是柳某是被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吴某是被上诉人项目总工。对此被上诉人反驳称其将案涉项目分包给了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凉山州悦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柳某是该公司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吴某是由柳某聘请，并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被上诉人的反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十三名上诉人仍应对被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十三名上诉人未提供足以反驳被上诉人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十三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孔德初等十三名上诉人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