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大庆华科股份有限公司职工，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昱，黑龙江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汉族，1984年7月30日出生，无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昱及被上诉人韩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判决金额8万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婚生子随被上诉人生活,期间上诉人没有另行给付费用,就上诉人已交付的房贷款没有向法院提交曾向被上诉人索要过的证据,由此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以房贷抵抚养费的协议符合客观常情。”此观点属于主管臆断。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就房贷款抵顶抚养费一事达成协议,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约定婚生子与上诉人生活,被上诉人每月给付1200元抚养费。而实际上,婚生子目前依然由上诉人抚养,且房贷款高于抚养费一倍的费用,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在房贷款抵顶抚养费方面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并没有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未对上诉人提出的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提起反诉的实质条件是本诉与反诉具有牵连性,反诉与本诉牵连性,是指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有同一事实上或法律上的联系或基于诉讼标的的同一或主观权益上的联系。由于这种联系,反诉与本诉就可以相互排斥、抵消、吞并。所以,牵连性表现在：(一)反诉与本诉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反诉与本诉所依据和所体现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性质相同。(二)反诉与本诉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反诉的诉讼请求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在事实上有某种关联。本案一审是基于协议离婚这一事实,法律事实相同;本诉与反诉法律关系相同:本诉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分割款8万元及利息,反诉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代偿房屋贷款41876.7元及利息,反诉与本诉是基于离婚后财产纠纷这同一法律关系,其实质都是向对方索要欠款,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可以相互排斥、抵消、吞并。本案无论从事实角度还是法律关系角度,本诉与反诉均具有牵连性,因此,本案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反诉请求未予一并审理属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7200元,被上诉人并未明确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已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处分原则,属程序违法。从2019年9月25日至2020年5月25日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偿还九个月的贷款，每个月还款金额为2204.04元，从2018年2月22日双方离婚时候共欠房贷184397.43元，截止2020年5月25日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偿还贷款本金共计61713.12元，上述本金及利息应该予以冲抵。2019年10月至今孩子李晗一直在李某处抚养，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该每个月支付抚养费1200元。韩某辩称，从2019年10月份之前上诉人都是以孩子的抚养费形式抵偿房贷，所以房贷问题和其主张的八万元无关系。她有上诉人偿还两万元以后还应偿还八万元的证明。2019年10月份之前的短信信息中，上诉人承认给交的房贷。应维持原判。原告原告韩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财产分割款8万元，利息7200元，共计872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离婚后，大庆御湖湾A-04号1单元010901室房屋的贷款自2018年2月22日起由韩某偿还；2.判令韩某返还李某已代偿的房屋贷款本金41876.7元利息2073.6元（占用资金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暂定利息2073.6元）；以上两项合计暂定43950元；3.判令韩某自2019年9月18日起按李某继续代偿房屋贷款实际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被反诉人韩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8年2月22日在大庆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约定：1、位于大庆市××海商务中心××湖××号××单元××室房屋由原告所有，房屋贷款由原告偿还；2、黑Ｅ×××××尼桑轿车归被告，车贷由被告偿还；3、婚生一子李晗由被告抚养，原告每月给付1200元抚养费；4、被告给付原告人民币10万元。自离婚后，大庆市××海商务中心××湖××号××单元××室房屋由原告居住，房贷款每月应交付2204.04元，一直由被告在住房公积金中交付，婚生子一直在原告处生活，被告没有另行给付抚养费；期间，被告就其应付给原告的人民币10万元，已付2万元，剩余8万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离婚协议是在平等自愿下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原告依据离婚协议向被告主张未付的8万元欠款合理合法，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其离婚后代原告偿还的房贷款要求冲抵欠款，原告则称此款双方约定用于抵偿孩子抚养费。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离婚后，房屋贷款一直由被告的公积金支付，婚生子一直在原告处生活，期间被告没有另行给付任何费用，就其已交付的房贷款，其未能向法院提交曾向原告索要过的证据，由此可见，原告提出其二人离婚后，又达成的以房贷抵抚养费的主张符合客观常情；另外，被告交付的房贷款属于双方在离婚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夫妻离婚未处理的共同财产范畴，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判决：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韩某欠款人民币80000元，逾期未付，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大庆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还款明细两页，证明：从2018年2月22日双方离婚时共欠房贷184397.43元，截止2020年5月25日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偿还房屋贷款共计61713.12元，上述款项应该予以冲抵。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还款的数额无异议。但是从2018年2月20日双方离婚的时候开始孩子由其抚养，上诉人替我偿还贷款，这个期间孩子的所有费用都是我承担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哈医大五院门诊医疗手册一页、鑫尊皇万宝幼儿园票据一张，证明：2018年7月19日，孩子在上诉人处抚养的时候生病过敏性皮炎，上诉人领孩子看病，说明孩子在上诉人处抚养。2018年7月至10月份孩子一直由上诉人抚养。被上诉人质证称，幼儿园票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她只知道孩子在那个幼儿园就上了一个星期，孩子上幼儿园的时间也不对，应该是2018年7月份。门诊票据无异议，双方一起去的医院。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截屏打印件一页，证明：上诉人承认自愿给被上诉人交房贷。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事实无异议，但从短信内容里看不出双方关于抚养孩子和偿还房贷一事有抵顶的合议，只是说明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偿还房贷，但是被上诉人还是应该返还给上诉人，因为离婚协议有明确的约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二、录音光盘一份（2018年2月25日录制的双方之间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欠其八万元，当时承认离婚后当天就要给。从2018年2月20日到2019年9月份孩子一直在她家生活，当时上诉人也在她那住了一两个月。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录音证据不是原始载体，手机上显示录音时间是2019年，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而且录音内容也只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八万元，并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抚养费抵顶房贷达成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三、录音光盘（2020年5月26日上诉人和孩子的通话），证明：上诉人2020年5月26日把孩子接走了。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孩子从2019年10月份至今一直由上诉人抚养，录音中体现上诉人接孩子是因为孩子的妈妈将孩子接走一段时间。孩子一直由李某抚养，不能证明孩子由被上诉人抚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截至2020年5月25日，李某代替韩某偿还房屋贷款共计61713.12元。本院认为，双方的离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韩某主张的8万元，双方离婚协议中有约定，李某也予以认可，故其应支付韩某该款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李某主张以偿还房屋贷款金额冲抵8万元欠款的问题。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43条的规定，抵销权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反诉的方式行使。本案中李某代还房贷的款项与韩某主张的8万元欠款同属金钱债务，且该房屋贷款承担问题在双方离婚协议中已有约定，李某有权要求韩某偿还其所代还的房贷款，故李某主张行使抵销权应予支持。关于韩某主张的李某以代缴房贷抵偿孩子抚养费的问题，李某对此不予认可，韩某也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就此折抵达成协议，且抚养费涉及案外人即双方子女的权益，韩某主张该折抵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扣除李某代缴的房贷款61713.12元，其应再支付韩某18286元。关于子女抚养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需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黑0691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二、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韩某182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9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共计2790元，由韩某负担1395元，由李某负担1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