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望平正街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70923825F。 负责人：孙彬，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万，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紫府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4MA629689XX。 法定代表人：罗锡清，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勇，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梅，女，1984年03月0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勇，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成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移山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移山运业公司）、刘东梅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成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移山运业公司、刘东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移山运业公司、刘东梅承担。理由如下：一、移山运业公司、刘东梅雇请的驾驶员邓仁刚驾驶川Ｒ×××××号重型牵引车，无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无论任何原因，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之约定，人保成华支公司不负责赔偿；二、案涉保险免责条款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的规定相符，具有规章性质，体现了国家意志，移山运业公司、刘东梅作为专业从事货运经营的公司和个人应当知道其驾驶员须办理经营性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三、经营性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机动车驾驶证是不同管理部门颁发的两个不同证书，不存在包含或交叉关系；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素质的基本评价。取得从业资格证书意味着驾驶员具备从事营业性道路运输驾驶员的基本职业素质，是道路运输安全的基本保障。将上述资格证书作为必备证书与承包风险具有因果关系，并不要求与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五、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作为射幸合同的一项合同规则并无不妥，不能以其他法律关系的归责规定来处理保险合同争议；六、人保成华支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应予免赔。 被上诉人移山运业公司、刘东梅辩称：一、人保成华支公司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告知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二、案涉免责条款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未明确具体证书名称，存在约定不明；三、驾驶员邓仁刚取得A2驾驶证书，准驾相符，并未增加保险标的风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移山运业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川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人保成华支公司订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承保险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305536.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额5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50000.00元；不计免赔特别条款。保险期限为2018年10月18日0：00时起至2019年10月17日24:00时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在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等保险责任等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019年7月15日13时42分许，邓仁刚驾驶川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Ｒ×××××），从西充县多扶前往铁佛堂，当行驶至Ｇ75兰海高速公路754公里加500米路段处（南充至广元方向）时，与中央隔离相撞后，又与右侧护栏相撞，造成邓仁刚受伤、车辆受损、道路交通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五支队十二大队作出第5185124201900003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邓仁刚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邓仁刚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四川广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潘（刘东梅之弟）签订路产损坏赔偿协议，由刘东梅赔偿路产损失23722.80元。事故当日，案涉车辆拖至南充光明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进行修理，发生施救费2200.00元、拖车费1480.00元，刘东梅支付修理费50000.00元后，该公司向刘东梅出具了维修估算单，价格为143450.00元。事故当日，邓仁刚送至西充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左侧颞顶部头皮破裂、头皮血肿等，住院2天，花去医疗费8241.60元，2019年7月17日转至仪陇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天出院，花去医疗费1256.48元，出院医嘱休息一月，门诊随访复查、门诊拆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邓仁刚住院的医疗费由刘东梅垫支。后双方就保险理赔事宜未能达成协议，为此，发生纠纷。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医疗费按15%比例扣除自费药品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川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移山运业公司，实际车主为刘东梅，刘东梅将川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移山运业公司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刘东梅与移山运业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刘东梅系川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并在人保成华支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人保成华支公司主张已向移山运业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说明义务，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案驾驶员邓仁刚无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人保成华支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该院认为，驾驶员邓仁刚虽无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有效驾驶证，故并不代表无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且人保成华支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条款笼统概括，具体是哪些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视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应为对刘东梅、移山运业公司不发生效力。人保成华支公司依法仍应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刘东梅具有直接的保险金赔付请求权，人保成华支公司应当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保险责任。故刘东梅、移山运业公司要求人保成华支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对合理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财产损失部分。该院认定案涉事故发生施救费2200.00元、拖车费1489.00元、路产损失23722.80元、车辆损失确认为刘东梅实际支付的50000.00元，共计77411.80元。车辆损失最终以保险公司定损为准，再行赔付；关于人身损害损失部分。根据本案实际，该院认定邓仁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各项损失为：医疗费8073.37元（9498.08元×85%）、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30元／天×4天）、护理费709.23元（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年÷365天×4天）、误工费4033.52元（2018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3301元／年÷365天×34天），共计12936.12元。上述费用合计90347.92元。综上，为了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成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移山运业公司、刘东梅保险理赔款人民币90347.92元；二、驳回移山运业公司、刘东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5.00元，由移山运业公司、刘东梅自负1126.00元，人保成华支公司负担1029.00元。该费用已由移山运业公司、刘东梅垫付，可在执行中向人保成华支公司收取。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人保成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成华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付责任？ 本案案涉车辆的驾驶员邓仁刚持有A2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该车的技能，其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及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成华支公司与投保人移山运业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人保成华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合同免责条款中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无论任何原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内容。移山运业公司在进行投保时，投保人声明处仅加盖有移山运业公司印章，无经办人签字，也无落款时间，不足以证明人保成华支公司向移山运业公司明确说明“有效证书及其他必备证书”具体种类，该免责条款内容亦没有作出清楚、详细的规定及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成华支公司仍应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依法认定案涉事故发生的施救费2,200.00元、拖车费1,489.00元、路产损失23,722.80元、已支付的车辆损失50,000元以及驾驶员邓仁刚因交通事故产生各项损失12,936.12元并无不当，人保成华支公司对上述费用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成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成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朝阳 审 判 员 何顺红 审 判 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