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0年4月30日出生，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秀兰，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晓青，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2年11月6日出生，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秀兰，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博联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22659151X9，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朝阳东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杨贤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光，上海道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德。原审被告：内蒙古众恒型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823MA0MY4F5X5，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一区（桥南）。法定代表人：沈林松，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尹晓青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省博联物资供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联物资公司）、原审被告内蒙古众恒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恒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众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恒、尹晓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博联物资公司诉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博联物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博联物资公司的诉求仅为确认和解协议的效力，要求交付房屋并办理过户，并无退还房屋差价款一项，一审直接判决房屋过户后博联物资公司退还房屋差价款系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发回重审；2.和解协议书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时间是2016年9月30日，博联物资公司应在2016年9月30日前将房屋差价款916370.54元交付张恒、尹晓青，因其未履行该义务，直接要求张恒、尹晓青交付房屋违反和解协议的约定；3.双方和解协议签订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故博联物资公司仅可申请恢复执行，不能直接提起诉讼。博联物资公司起诉张恒、尹晓青无法律依据；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和解协议约定的过户时间是2016年9月30日，博联物资公司一审起诉要求交付房屋、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恒、尹晓青的上诉请求。博联物资公司辩称：1.一审中博联物资公司的诉求包括确认和解协议有效、交付房屋、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等，庭审时又增加诉求：待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完毕后博联物资公司退还尹晓青、张恒房屋差价款916370.54元。故一审未超出诉求判决；2.双方的和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张恒、尹晓青同意以案涉房屋抵偿被执行人众恒公司的债务，双方对房屋抵偿债务的金额亦明确约定。张恒、尹晓青办理过户手续后，博联物资公司方可退还房屋差价款。负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是张恒、尹晓青，而非博联物资公司；3.根据2018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博联物资公司就和解协议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4.和解协议书约定房屋过户手续于2016年9月30日前办理，博联物资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提起诉讼，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张恒、尹晓青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众恒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博联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恒、尹晓青与博联物资公司、众恒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有效；2.依法判令尹晓青、张恒向博联物资公司交付内蒙古包头市高新区富林路2号总部经济园19-103号房屋（原包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4-0295915，建筑面积446.89平方米，套内面积435．05平方米）、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待房屋过户手续登记完毕，退还尹晓青、张恒该房屋差价款916370.54元；3.案件受理费由张恒、尹晓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联物资公司与众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宁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博联物资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交由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中，2016年8月10日博联物资公司与众恒公司、尹晓青、张恒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一、第三人尹晓青、张恒同意用坐落于内蒙古包头市高新区富林路2号总部经济园19-103号(合同编号2014-0295915),建筑面积446.89平方米，套内面积435.05平方米的房屋(房屋面积以房产局确认为准，房屋总价款以房产局核定建筑面积为准)用于抵偿被执行人的债务；二、经协商，该房屋以每平方米8300元抵偿被执行人债务，过户手续于2016年9月30日前办理，第三人尹晓青，张恒不应以被执行人公司效益好坏等理由推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协助申请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承担，房屋买卖合同等前期手续自协议签订之日办理；三、房屋总价款每平方米8300元×446.89平方米＝3709187元，抵偿被执行人债务2792816.46元，余款916370.54元，按照包头市房产局规定交付给第三人，如没有规定该款交由法院暂存，待房屋手续过户当日转付第三人”。《和解协议书》达成后，张恒、尹晓青至今未履行交付房产、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义务致使纠纷产生，博联物资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另查，抵债房屋由尹晓青购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41095161539672，该抵债房屋没有设定抵押担保。经博联物资公司申请，2016年11月15日该房屋被一审法院委托包头市稀土高新区人民法院查封，2019年11月15日续封三年。张恒称，为了偿还他人欠款，2017年6月11日其与巩×1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抵债房屋以3085000元价格擅自转让给巩×1。一审法院认为，博联物资公司在申请执行过程中与众恒公司、尹晓青、张恒达成《和解协议书》约定：“抵债房屋总价款每平方米8300元×446.89平方米＝3709187元，抵偿被执行人债务2792816.46元，余款916370.54元，按照包头市房产局规定交付给第三人，如没有规定该款交由法院暂存，待房屋手续过户当日转付第三人”。博联物资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目的即是为尽快实现其债权，一审法院执行局对涉案房屋采取首封、续封措施，亦表明博联物资公司积极主张并行使权利，故博联物资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本案亦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张恒、尹晓青此节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三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尹晓青、张恒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房屋未设定抵押担保，不存在权利瑕疵。故该和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据此履行。依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案涉房屋抵偿被执行人债务2792816.46元，余款916370.54元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后退还张恒、尹晓青。因不可归责于博联物资公司的事由抵债房屋现尚未办理过户，导致余款916370.54元转付张恒、尹晓青的条件尚未成就。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条“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抵债物尚未交付债权人，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要着重审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避免虚假诉讼的发生。经审查，不存在以上情况，且无其他无效事由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博联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规定精神，应予支持。张恒擅自转让已被人民法院查封的抵债房屋的行为，涉嫌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需另案处理。众恒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权利。遂判决如下：一、确认博联物资公司与众恒公司、张恒、尹晓青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有效；二、尹晓青、张恒向博联物资公司交付内蒙古包头市高新区富林路2号总部经济园19-103号房屋(包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4-0295915，房屋所有权证号为41095161539672，建筑面积446.89平方米，套内面积435.05平方米)、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待房屋过户手续登记完毕，博联物资公司退还尹晓青、张恒该房屋差价款916370.54元；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众恒公司、张恒、尹晓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恒、尹晓青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执行的执行依据（2015）北法执字第702-3号、（2015）北法执字第70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已被撤销；证据2：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执复10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博联物资公司就（2020）青0105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提出的复议申请被驳回；证据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内029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恒与案外人巩×1就案涉房屋达成的《房屋转让协议》被确认有效，案涉房屋已经出卖给第三人，和解协议书无效；博联物资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博联物资公司已针对证据1、2的两份裁定书提起申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青01执监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20）青01执复10号执行裁定书及（2020）青0105执异2号执行裁定，发回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故上述两份裁定书已被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对于证据3，因该判决为一审判决，是否生效不确定，且案涉房屋在2016年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房屋不能进行转让，该判决结果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张恒、尹晓青对博联物资公司提交的证据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执监8号执行裁定书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尹晓青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是被执行人，博联物资公司应直接申请恢复执行，而非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应驳回起诉。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方向，因（2020）青01执复10号执行裁定书及（2020）青0105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已被本院（2020）青01执监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对其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20）内0291民初424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书仅确认房屋转让协议有效，房屋并未过户至案外人巩×1名巩×2下，且该判决已驳回案外人巩×1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诉求，故该判决书无法证明房屋已出卖给第三人导致和解协议书无效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是否超出诉求判决的问题，经二审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博联物资公司作为原告庭审时明确增加后的第二项诉求为“依法判令尹晓青、张恒向博联物资公司交付内蒙古包头市高新区富林路2号总部经济园19-103号房屋（原包头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2014-0295915，建筑面积446.89平方米，套内面积435．05平方米）、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待房屋过户手续登记完毕，退还尹晓青、张恒该房屋差价款916370.54元”，一审判决对此诉求予以支持，不属于超出诉求判决的情形，故张恒、尹晓青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博联物资公司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博联物资公司起诉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已施行，博联物资公司依据该规定第九条，作为申请执行人既可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故博联物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形，故张恒、尹晓青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博联物资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博联物资公司提起的是民事诉讼而非申请强制执行或恢复执行，故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双方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前，博联物资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张恒、尹晓青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交付房屋是否违反和解协议书约定的问题，根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张恒、尹晓青负有先履行义务，即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而后博联物资公司方可向其退还房屋差价款，因张恒、尹晓青未履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先履行义务，导致案涉房屋至今未过户至博联物资公司名下，博联物资公司现要求履行协议书约定办理过户登记并未违反协议书约定，办理过户登记后所有权自然转移，博联物资公司主张张恒、尹晓青交付房屋的诉求亦合法有据，故张恒、尹晓青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恒与案外人巩×1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导致和解协议书无效的问题，本案中和解协议书签订在前，且已对案涉房屋的权属进行明确约定，人民法院亦依申请查封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所有权始终登记在尹晓青名下，并未变更登记至巩×1名巩×2下，尹晓青在和解协议书中对案涉房屋的处分合法有效，故该《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不影响和解协议书的效力，《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履行系张恒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本案无关。故张恒、尹晓青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恒、尹晓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张恒、尹晓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甲宁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张洁琼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珊书记员 唐发红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