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浚县中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浚县善堂镇浚内路16公里处一分利加油站东侧。法定代表人：李会娟，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娟，女，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振强，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三道158号5幢902-B。法定代表人：耿君彩，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浚县中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运输公司）、李会娟、贾振强因与被上诉人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金天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1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凯运输公司、李会娟、贾振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创金天地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凯运输公司、李会娟、贾振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中凯运输公司未收到创金天地公司的款项，双方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凯运输公司的垫付卡实际由创金天地公司控制，所以出现了大量创金天地公司与轻易贷、垫富宝之间的业务往来。创金天地公司未提交其向中凯运输公司交付款项的证据，一审对在线点击等是否是鑫通运输公操作也未查明，判决中凯运输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河南高院和云南高院的相关判决已经认定与创金天地公司从事相同业务的关联公司、垫富宝公司提供是交易记录是在其运营的网络平台上自行打印，记录的为虚拟款项，垫富宝公司并未实际支付款项。创金天地公司未答辩。创金天地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中凯运输公司偿还借款269,000元及利息11,432元；2、判令中凯运输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69,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5月1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李会娟、贾振强对中凯运输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等及创金天地公司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中凯运输公司、李会娟、贾振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轻易贷是轻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易公司）创建并运营的网络服务平台，通过该平台向注册会员提供出借与借款中介服务。2017年3月28日，轻易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凯运输公司（乙方）签订《借款服务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双方权利义务】第3项乙方同意并承诺：在轻易贷每发生一笔借款业务，均须以网络在线点击的方式确认接受《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或《借款及担保协议》电子协议；《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或《借款及担保协议》的协议样本以本合同附件的形式连同本合同一并签署，与本合同同具法律效力；本合同附件《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借款及担保协议》协议样本约定了出借人、借款人、担保方三方框架性的责任、权利、义务，乙方在此不可撤销的承诺，除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条款按照网络在线点击的方式确认外，其余条款均遵守并按照本合同附件《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或《借款及担保协议》协议样本严格履行……。第9项乙方认可并同意，《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的出借人向乙方支付借款的方式为：出借人委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将借款金额支付到乙方指定的垫付卡账户中（该垫付卡账户是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运营的垫付宝网站××用于会员进行交易结算、收款、还款、提现的账户，用户全名：浚县中凯运输有限公司，垫付卡卡号:ＸＸ×××35）；实际借款金额以乙方与出借人在轻易贷确认的《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或《借款及担保协议》当中的“借款本金数额”为上限；当乙方指定的垫付卡账户中收到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额度”时，即为乙方收到出借人支付的相应金额的借款。第三部分【违约】第5项约定，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出借人或债权人款项的，乙方须向出借人或债权人一次性交纳借款本金金额10％的款项作为违约金；且乙方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出借人或债权人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随后，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出借人）、中凯运输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李会娟、贾振强作为丙方（担保人）、轻易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丁方（平台方）签订了《借款服务合同》的附件《借款及担保协议》，协议第一部分【名词及解释】第4项约定：担保方（丙方）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规定的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独立行使和承担在轻易贷借款权利义务的自然人或为符合中国法律规定的企业法人或其他机构，丙方对乙方与甲方通过轻易贷达成的借款行为以《担保函（QD2）》形式提供连带担保。第13项约定：本协议部分内容被有管辖权的法院认定为无效的，不因此影响其他内容的效力。2017年3月28日，李会娟向创金天地公司等出具《担保函（QD2）》：基于借款人浚县中凯运输有限公司自愿通过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创建并运营的轻易贷网络服务平台发布借款需求，借款人与轻易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服务合同》，同时，与轻易贷出借人在轻易贷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签订了《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或《借款及担保协议》。第三条【被保证的主债权】第1项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是基于借款人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签订的《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或《借款及担保协议》，及与借款人债务相关的《委托代理及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而形成的债权人对借款人所拥有的一系列债权。本企业/本人确认为借款人向债权人提供连带保证的金额以借款人在轻易贷发生的全部借款标的及因借款产生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催缴欠款可能发生的各项费用的总额为准。第四条【保证方式】第1项约定：本企业/本人提供的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及抵押担保。第五条【保证期间】：保证期间自借款人与轻易贷签订《借款服务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在轻易贷发生任一《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约定的应付款项全部支付完毕……。第六条【保证范围】：包括借款人登录轻易贷以网络在线点击的方式确认接受的所有《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借款及担保协议》项下的借款人欠债权人的应付款项、利息、滞纳金及其他款项、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为实现《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借款担保协议》的权利而实际发生的费用，以及《借款服务合同》项下借款人欠轻易贷的服务费及其他款项。2017年3月28日，贾振强向创金天地公司等出具《担保函（QD2）》2018年10月19日，中凯运输公司通过网络在线点击的方式确认接受《借款及担保协议》，协议约定创金天地公司出借本金117,000元，借款利率为4.25%/180天，借款期限180天，自2018年10月19日（借款日）起，至2019年4月17日（到期还款日）止，在到期还款日21：00前一次性付清本息121,972.5元。2018年10月19日，中凯运输公司指定的垫付卡账户收入117,000元。2018年10月25日，中凯运输公司分两次通过网络在线点击的方式确认接受《借款及担保协议》，协议约定创金天地公司出借本金90,000元、62,000元，借款利率为4.25%/180天，借款期限180天，自2018年10月25日（借款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到期还款日）止，在到期还款日21：00前一次性付清本息93,825元、64,635元。2018年10月25日，中凯运输公司指定的垫付卡账户先后收入90,000元、62,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中凯运输公司未清偿上述所借款项及利息。另查明，创金天地公司的经营范围：以自有资金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业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商业银行,应当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商业银行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以下简称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三）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借款；……”本案中，创金天地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未取得从事金融业务的资格，但实际通过轻易贷网络平台从事发放贷款的业务，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超出了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案涉《借款及担保协议》的借款协议条款部分应为无效。关于中凯运输公司应如何向创金天地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创金天地公司违法放贷，过错明显，借款当返，损失自担，中凯运输公司应返还因无效发放贷款行为取得的财产。关于创金天地公司主张李会娟、贾振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1/3。”本案中，中凯运输公司与创金天地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但李会娟与创金天地公司在《借款及担保协议》的第一条第13项约定“本协议部分内容被有管辖权的法院认定为无效的，不因此影响其他内容的效力”，李会娟自愿与创金天地公司约定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应当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借款及担保协议》中涉及借款协议部分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并不影响协议中担保合同条款的效力，李会娟仍应对中凯运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贾振强，其并未在《借款及担保协议》上签字，在其向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等出具的《担保函（QD2）》中亦无关于担保合同效力的另行约定，故贾振强与创金天地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因主合同无效导致无效。创金天地公司发放借款的行为无效是由于其未经批准从事金融活动造成的，担保人贾振强在出具《担保函（QD2）》的环节上无法获知浚县中凯公司与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及担保协议》的违法性，对此贾振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浚县中凯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269000元；二、被告李会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6元，保全费3158元，共计8664元。由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773元，浚县中凯运输有限公司、李会娟负担6891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借款及担保协议》、《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了出借人向借款人支付借款的方式为出借人委托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将借款金额支付到乙方指定的垫付卡账户中。创金天地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已通过平台将款项支付至中凯运输公司的注册账户，该事实本院已经向平台资金托管银行予以核实。至于中凯运输公司为何在平台注册账户，账户内资金使用情况等，中凯运输公司未予以合理说明，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中凯运输公司通过网络服务平台向创金天地公司借款且已收取借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中凯运输公司、李会娟、贾振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由上诉人浚县中凯运输有限公司、李会娟、贾振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慧杰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