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会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四平公路468弄18幢5层25室。法定代表人：杨东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上海汇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百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绿华镇富华路79号16幢189室（上海绿华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希，总经理。上诉人上海会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百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廷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5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会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一审中双方均确认《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以下简称《居间协议》）是中介与买卖双方分开分别签订的，不是在买卖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903（C）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交易价格是人民币888万元（以下同），但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买方《佣金确认书》复印件显示，涉案房屋交易价格是898万元，佣金为89,800元，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是否存在中介食差价？但无论如何中介存在明显的欺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居间协议》第五条没有勾选，后手书“以佣金确认书为准”是对居间报酬另行约定，但上诉人认为手书“以佣金确认书为准”是指重新约定佣金由谁支付，而不是对整个第五条的否定，事实上上诉人作为出售方从中介处得到的信息一直是中介就收取2%的佣金，佣金由卖方支付，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同意支付2%的佣金，如果上诉人知道中介要向买卖双方均收取佣金且佣金金额超过房价款的2%，肯定会提出异议；三、《居间协议》是被上诉人作为居间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如果签订各方对于格式合同内容存在异议，也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被上诉人利用信息不对称故意在合同中作手脚，给交易双方造成误导并攫取额外的利益，明显属于欺诈。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百廷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二审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其一审中的意见没有任何区别，被上诉人按照书面约定向上诉人主张所欠佣金及相应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得当，判决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百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会浦公司支付百廷公司佣金177,600元；2.会浦公司支付百廷公司违约金（以177,6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1%的标准，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百廷公司（丙方、居间方）、会浦公司（甲方、出售方）、王某1（乙方、买受方）签订《居间协议》，约定房屋为座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903（C）室的办公楼，面积193.23平方米，总房价款888万元。乙方为表示购买诚意，向丙方支付意向金10万元作为与甲方洽谈之用。如甲方签署本协议，则上述意向金转为定金。乙方应于甲方签署本协议后7日内补足定金至100万元。乙方应于签订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并申请办理公证手续（若需）后按约定支付首期房价款450万元（含已支付的全部定金），第二期房价款为433万元，尾款5万元。第五条“居间报酬”约定：“丙方为甲乙双方提供房地产交易的媒介服务，促成双方达成交易条件并订立相关协议。甲乙双方应当于签订示范文本等类似合同当日，按照总房价款的2%向丙方支付居间报酬。具体承担方式为：□全部由乙方承担2%；□全部由甲方承担2%；□甲乙双方各自承担1%。双方同意丙方可从保管或转付的任何一笔款项中先行扣除该费用。”上述三种承担方式未做任何勾选，此条后手书“以佣金确认书为准”字样。2018年5月9日，百廷公司、会浦公司签订《佣金确认书》，约定佣金金额为177,600元，支付日期为会浦公司收到100万元定金后付1%，补足300万元后付1%，成交到帐后支付，未经百廷公司同意而迟延支付，百廷公司有权追索逾期违约金（按照迟延支付佣金数额每天0.1%计算）。2018年10月10日，会浦公司（甲方、卖售人）与王某1（乙方、买受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约定，双方通过百廷公司居间介绍，由乙方受让甲方自有的座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903（C）室办公楼。转让价款888万元：乙方应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直接支付甲方首期房价款150万元，本合同签订前乙方已支付定金300万元，以上共同构成首期房价款450万元；甲方同意乙方通过向银行申请433万元贷款形式支付第二期房价款；甲方收到除尾款以外的所有房价款3日内，双方应对房产进行验看、清点，甲方应将该不动产交付乙方；尾款支付条件为双方完成不动产交接手续、租赁主体变更手续（若有）且甲方已将该不动产名下的户口全部迁出（若有），并签署《房屋交接书》确认无误后，由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尾款5万元。百廷公司作为居间方亦在合同“居间介绍、代理等终结服务情况”页加盖了合同专用章。2019年5月15日，会浦公司与王某1均完成涉案房屋交易的相应税款缴纳义务。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会浦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收到王某1支付的定金100万元，于9月28日收到王某1支付的房款120万元，于9月29日收到王某1支付的房款8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5月9日18：55，百廷公司员工林某向会浦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东华发送微信，称：“杨总再10分钟某可以要赶回东昌路了，之前客户已定好7点半不能让客户等小林。”杨东华回复：“可以！中介费支付分两次支付，450万元到时支付1%，433万到时支付1%。”林某回复：“100万2%。”杨东华回复：“总金额1%。”林某又称：“杨总这些真的小林提前都跟你确认过的，100万1%，300万1%。就这样，没问题请杨总抓紧时间不行小林真的就回了。”杨东华回复：“可以！按比例同时到位！”一审审理中，百廷公司提供了其与王某1签订的《佣金确认书》复印件，载明房屋成交金额为898万元，佣金金额为89,800元，待签订居间协议支付100万元定金时支付4万元。百廷公司又提供王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复印件，载明2018年5月9日王某1与百廷公司签订《佣金确认书》，约定的佣金金额是总房价的1%，付100万元定金时已付中介费4万元。会浦公司对上述《佣金确认书》及《情况说明书》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百廷公司与王某1之间存在串通，并申请法院对百廷公司及百廷公司负责人陈希的银行账户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之间的流水进行调查。一审法院认为，百廷公司、会浦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佣金金额及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居间协议》第五条虽然有“居间报酬”的约定，但此条中对承担方式未有任何勾选，且此条后有手书“以佣金确认书为准”字样，应视为双方对居间报酬另有约定，不再以此条约定为准；其次，会浦公司对《佣金确认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佣金确认书》中约定佣金金额为177,600元，支付日期为会浦公司收到100万元定金后支付1%，补足300万元后支付1%，成交到帐后支付，双方应按此履行；最后，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会浦公司对收到100万元后支付1%佣金、收到300万元后支付1%佣金的条款是知情并且同意的。故本案的佣金金额及支付条件应以《佣金确认书》的约定为准，即佣金金额为177,600元，会浦公司收到100万元定金后支付1%，补足300万元后支付1%。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会浦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收到王某1支付的定金100万元，于9月28日收到王某1支付的房款120万元，于9月29日收到王某1支付的房款80万元，会浦公司未按约支付佣金，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百廷公司自行将违约金起算时间统一为9月30日，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与法不悖，可予支持。就违约金的赔偿标准，会浦公司认为每日0.1%的标准过高，考虑到会浦公司的违约期间、违约情节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4%。会浦公司称百廷公司存在重大欺诈，但并未提供证据，且《居间协议》第五条后的手书内容已经作废了第五条的约定，百廷公司与会浦公司之间就佣金的约定、百廷公司与王某1之间就佣金的约定系独立的、互不影响的法律关系，百廷公司与王某1之间就佣金的约定不影响百廷公司、会浦公司之间《佣金确认书》的效力，会浦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拒绝付款。相应的，会浦公司申请调取百廷公司及其负责人的银行流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会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百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佣金177,600元；二、上海会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百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违约金（以177,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2元，减半收取计1,976元，财产保全费1,433元，合计3,409元，由上海会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材料：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员工林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一直谈的就是买卖双方总共应当支付成交总价的2%的佣金；2、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证明并未在买卖双方当面共同签署《居间协议》，而是分别签署，目的在于欺骗上诉人2%佣金均由双方承担；3、（2019）沪0115民初7899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证人证言，证明被上诉人的居间服务不诚信且不专业。被上诉人经质证后认为，证据1聊天记录不全，存在断章取义，一审中已经提交过该段聊天记录，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内容；证据2是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某1之间的争议，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佣金数额无关；证据3是被上诉人员工对房屋买卖交易过程的客观陈述，不存在作伪证，另案的民事判决书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材料1提及的聊天记录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亦不能体现上诉人主张的证明内容；材料2为本案一审中的庭审笔录，不属于新证据范畴；材料3于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纠纷中形成，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材料，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不同意支付被上诉人佣金及相应违约金是否合法有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居间协议》及《佣金确认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已促成上诉人与案外人就涉案房屋的交易，且已满足《佣金确认书》约定的佣金支付条件，被上诉人据此主张上诉人支付佣金177,6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本次交易被上诉人总共应收取房屋成交价2%的佣金，在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居间协议》及《佣金确认书》的约定不符，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上诉人另称如案外人王某2已支付成交价2%的佣金、则上诉人不应支付本案系争佣金的观点，不仅缺乏事实依据，亦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的逾期期间、违约情节等因素，对违约金的赔偿标准酌情予以调整，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会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52元，由上诉人上海会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娄 永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云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