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凯，男，196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女，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波，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万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扬子江北路413号。法定代表人：缪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璐，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顾凯、张玲因与被上诉人扬州万维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7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凯、张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卫生间下水地漏设计、施工不合理，存在返水问题，一审判决对该隐蔽质量问题未作认定。一审承办法官经现场勘验，认为被上诉人已经对该问题进行了整改，现场无法肉眼判断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商品房质量问题分为表面瑕疵和隐蔽质量问题。返水涉及设计和施工的专业合规性，被上诉人维修过一次不代表质量问题已经解决。勘验现场确有返水问题。商品房质量保修期内的举证责任在于房地产公司，对于设计施工等专业问题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专业性的试验只能由被上诉人实施，上诉人作为业主进行配合。一审法院对闭水试验等专业性问题没有合法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了判决错误。2、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洗面池和瓷砖外表存在瑕疵，就说明洗面池和瓷砖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购买涉案商品房除了居住功能外，还有在居住过程中精神层面能得到最大满足与享受。洗面池和瓷砖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带来了很大的障碍。即便一审法院认为洗面池和瓷砖全部更换超过合理诉求，也应通过减价或其他方式平衡双方利益。3、对洁具和地面空鼓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未作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所反映的全部质量问题进行了部分维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质量保证期内通知了被上诉人，起到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被上诉人应该对洁具和地面地砖的质量保证期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按同等层次产品的质量保证期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将该批次产品的合格证和质量保证期的维修证明交付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万维公司辩称，1、商品房保修并非一定是出于质量问题，也有可能是使用不当。虽然被上诉人在保修期间内对上诉人马桶旁的地漏返水进行了保修，但并不代表上诉人交付的房屋或装修存在质量问题。2、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现场勘察记录已经表明即便在涉案房屋交付至今已达5年之久，仍然无法判断出洗面池和瓷砖外表存在上诉人所称的磨损情况以及卫生间的返水问题。上诉人顾凯、张玲亦未能证明卫生间地漏设计及施工存有不合理之处，亦未能证明双方对于洗面池、瓷砖表面磨损的具体约定，故其主张违约赔偿没有任何依据。3、上诉人接受房屋时间是2015年10月，即便存在质量问题，其提出异议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顾凯、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维公司对顾凯、张玲居住房屋的底层卫生间内洗面池更换为同品牌同型号的洗面池；2、判令万维公司对顾凯、张玲一楼底层卫生间的排水系统（含地漏、地平设计、地面防水进行维修改造成双方合同约定的或者能够正常合理使用的标准），赔偿因此给五楼住户的损失（该部分当庭撤回）。3、判令万维公司更换客厅及厨房已经损坏的地砖（要求同品牌同档次同色系）；4、判令万维公司按照规划要求将顾凯、张玲所居住房屋楼前的道路拓宽至2.5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凯、张玲系万科花园16幢603室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述房屋系万维公司开发的精装修住宅。2014年3月30日，张玲与万维公司签订买卖《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装修补充协议》，约定购买万维公司开发的万科花园16幢603室的房屋（含装修）。《装修补充协议》附件二中“装修装饰保修范围和保修期”约定……（2）房屋防水、有防水需求的卫生间、厨房、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6）地面空鼓开裂为1年……（8）卫生洁具为1年。2015年10月1日，万维公司交付案涉房屋。房屋交付后，顾凯、张玲曾于2017年5月2日向万维公司报修“卫生间高低不平、倒返水”要求万维公司维修，万维公司于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18日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维修，将卫生间地面重新进行了更换，装修期间万维公司对顾凯、张玲的在外住宿费用予以了补偿。2017年5月18日，顾凯在万维公司提供的登记表签字确认“上述报修内容已经全部维修完毕”的内容。2017年10月1日，顾凯、张玲曾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基本一致，后在2018年8月8日顾凯、张玲自愿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应双方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确认：1.客厅地砖总体平整，肉眼未见明显缺损、破裂等情况，地砖釉面略有磨损，但总体光洁度尚可；2.厨房地砖总体平整，部分地砖存有微小凹坑跳磁；3.卫生间面池台盆存有轻微污渍。顾凯、张玲陈述淋浴房下的地漏无堵塞情况，马桶旁侧的下水地漏设计施工不合理（用于排除卫生间除淋浴室外的地面积水）存在“返水”情形，但因未能进行闭水试验，现场无法判断。4.万科花园16幢楼前的户外公共道路宽度确不足2.5米。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顾凯、张玲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顾凯、张玲与万维公司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装修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义务。顾凯、张玲主张装修质量不符合约定或者装修质量不合格的，适用举证责任一般规则，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应就其权利行使的期限、装修质量的约定以及存在的质量问题等基本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顾凯、张玲主张卫生间的洗面池存有划痕、客厅地面瓷砖釉面有磨损、厨房瓷砖脱磁，并明确要求万维公司对洗面池、客厅及厨房的地砖全部进行更换。经查，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对洁具（洗面池）及地面空鼓的保修期限为交付后一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装修质量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约定的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关于地面瓷砖釉面硬度的保修，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买受人应当在房屋实际交付之日起二年内通知出卖人。顾凯、张玲提起诉讼之日，已经超过上述期限。在前述期间内对质量瑕疵异议怠于通知出卖人的，视为装修质量符合约定。从顾凯、张玲所提交的照片本院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正常的使用也可能造成洗面池和瓷砖外表的轻微瑕疵，不能以此推定其存在质量问题。买受人根据装修质量问题的性质以及所受损失的大小选择对方承担的违约责任的方式应具有合理性。顾凯、张玲关于要求万维公司将洗面池、地砖全部重新进行更换的诉请也明显超出合理限度，经释明，但顾凯、张玲仍坚持原诉请。顾凯、张玲诉称卫生间马桶旁的地漏排水系统存在问题，要求万维公司（对地漏、地平设计、地面防水）进行维修改造达到能够正常合理使用的标准的请求，因此前万维公司已对此整改，顾凯、张玲亦确认维修完毕。从顾凯、张玲提供的视频资料以及现场勘验无法从肉眼判断是否存在严重的返水问题。但从功能设计来看，该卫生间的有两处地漏，淋浴房的地漏用于排出沐浴用水，马桶旁的地漏用于清洁地面的污水。顾凯、张玲要求万维公司重新铺设整个卫生间的排水系统及地面瓷砖，在无明显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亦难以支持。顾凯、张玲诉求拓宽的道路系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在房屋交付道路已正常使用数年的前提下，改建上述道路需要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方能进行。综上，顾凯、张玲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顾凯、张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60元，由顾凯、张玲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房屋存在相关质量瑕疵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对于马桶旁的地漏返水问题，被上诉人已按上诉人的要求进行了维修，且上诉人对于维修结果予以了签字确认，至此被上诉人即已完成相关维修义务。现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质量问题依旧存在，应当提出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此外，虽上诉人在2017年10月提起过诉讼，但在其诉讼请求中，并未提及卫生间返水事由。即便按上诉人所述，该问题属隐蔽瑕疵，也应在合理期限内向被上诉人进行主张，而截至维修结束至上诉人提起本案没诉讼，已超过两年。《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买受人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该两年期间属于不符通知的最长时间。即上诉人就此无权再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虽相关法律、法规对于基础设施工程、屋面防水工程、供热与供冷系统等建设工程项目的质量保证期作了强制规定，但对于洁具等项目的保修期限并未作出要求，故对其保修期间应依据合同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卫生洁具的保修期为1年，自上诉人收房至其提起诉讼之日已超过该期限，故本院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瓷砖的磨损超出了正常的使用范畴，属质量瑕疵，故本院对该部分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上诉人顾凯、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叶 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