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美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人民中路新天地城市广场5栋1603室，组织机构代码证08135352-8。法定代表人:杨道新。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乐，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兰兰，湖南启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萍萍，女，199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原审被告：怀化君源华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229号，注册号：431200000001461。法定代表人：蒋明杰。原审被告：怀化和成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鹤城区迎丰西路229号，注册号：431200000053044。法定代表人：林谋化。原审被告：颜安咏，男，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上诉人湖南美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萍萍及原审被告怀化君源华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源华天公司）、怀化和成发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成发公司）、颜安咏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2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被上诉人陈萍萍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500000元租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由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萍萍以出借账户为手段谋取利益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该事实应当由陈萍萍承担举证责任，而且，也只有陈萍萍或者法院才有权到银行查询该笔租金的去向；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根据原审被告君源华天公司的书面《账户变更通知书》，将500000元租金支付到被上诉人陈萍萍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具有过错，而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陈萍萍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侵权责任的规定，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第（四）项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陈萍萍及原审被告君源华天公司、和成发公司、颜安咏均未作答辩。上诉人美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君源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一》；2、判决被告君源公司返还租金100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300000元及15个月的场地租金损失125000元，共计1425000元；3、判决被告陈萍萍对上述款项中的5000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判决被告和成发公司和颜安咏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决四被告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原告美亚公司（乙方）与被告君源华天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约定：“1、甲方将坐落于怀化市迎丰西路229号怀化君源华天大酒店前坪广场12号停车位起往西15米×南北向10米，建筑面积约150㎡的场地交付给乙方作为临时建筑用地（临时建筑由乙方自行搭建并自行承担费用），但乙方应当保证临时建筑合法。2、甲方将坐落于怀化市迎丰西路229号怀化君源华天大酒店主楼第三层Ｃ1、Ｃ2区交付给乙方使用，该场所建筑面积共1057.28平方米”。第二条约定：“2、乙方使用酒店前坪广场部分区域及酒店三楼Ｃ1、Ｃ2区域，每年管理费、折旧费等综合共计人民币715000元”。第三条约定：“乙方场地使用期限为贰年，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第四条约定：“1、两年使用期的管理费及折旧费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叁万元整，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书后的五天内支付完毕壹佰万元给甲方，剩余肆拾叁万元在2015年8月1日起10天内支付完毕”。第五条约定：“甲方在2014年6月1日交付前坪广场使用场地及装修使用空间；甲方在2014年7月1日交付第三层Ｃ1、Ｃ2区场地”。第六条约定：“乙方完成装修入住后，在协议期内，甲乙双方如因一方原因，造成另一方不能正常使用场地、无法开展工作，则双方应立即协商排除问题，如10个工作日内仍不能解决，则守约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且造成该问题有责任的一方应当赔付对方叁拾万元”。原告美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道新，被告君源华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明杰、委托授权人颜安咏（本案被告）、陈磊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书》上载明被告君源华天公司的收款账户（开户行：怀化市建行天星路支行，户名：怀化君源华天大酒店有限公司，账号：43×××99）。同日，原告美亚公司又与被告君源华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其中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协议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签订后，原告美亚公司依约定于2014年5月14日向被告君源华天公司的上述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5月19日，被告君源华天公司向原告美亚公司发出《账户变更通知书》，内容为：“我酒店2014年5月与贵公司签订了场地租用协议书。因本酒店需要，需变更约定的收款账户。自2014年5月19日后将场地费尚未支付的资金转入更新的账户中。如有相应责任，由本酒店负责。我公司变更后的账户信息如下：收款人：陈萍萍，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怀化怀兴支行，账号：62×××87”。2014年5月21日，原告美亚公司向上述被告陈萍萍账户转款500000元。2014年5月14日、5月19日转款当天，被告君源华天公司分别给原告美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二张,被告陈萍萍在收款收据上经手人处签字。至今被告君源华天公司未按《协议书》约定将酒店主楼第三层C1、C2区交付给原告美亚公司使用。原告美亚公司使用酒店前坪广场时，被怀化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阻拦，并得知酒店前坪广场使用权归怀化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所有，迫于无奈，原告美亚公司又与怀化市电影发行放映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该场地向该公司支付了15个月的租赁费125000元。因被告君源华天公司至今未按《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场地交付给原告美亚公司使用，原告美亚公司遂起诉至法院，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原告美亚公司与被告君源华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被告君源华天公司应于2014年6月1日交付前坪广场使用场地及装修使用空间、2014年7月1日交付第三层C1、C2区场地给原告美亚公司，但被告君源华天公司至今仍未将上述场地交付给原告美亚公司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补充协议一》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美亚公司与被告君源华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解除后，原告美亚公司要求被告返还君源华天公司还租金10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依照我国《合同法》对违约金的规定，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当违约金低于造成实际损失时，违约金属赔偿性质，当违约金高于造成实际损失时，超出实际损失部分，违约金属惩罚性质。换而言之，违约金与赔偿损失不能同时适用。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300000元，故对原告美亚公司要求被告君源华天公司赔偿30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要求赔偿15个月场地租金损失1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萍萍是否应对5000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规定，并非所有出借银行账户的人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从出借银行账户的目的来讲，未有证据显示被告陈萍萍以出借账户为手段谋取了非法利益。从原告美亚公司的角度看，其在收到被告君源华天公司《账户变更通知书》后向被告陈萍萍银行账户支付500000元的大额款项，在《协议书》约定的收款人与实际收款人不一致的情况下亦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对被告陈萍萍的银行账户认可并将款项汇入该账户，自身也具有过失。被告陈萍萍出借银行账户给被告华天君源公司使用，虽然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的相关规定，但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被告陈萍萍出借银行账户在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形成过程中存在过错。同时，在《账户变更通知书》中已经明确载明变更账户如有相应责任，由被告君源华天公司承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陈萍萍对案涉债务5000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和成发公司及颜安咏是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被告颜安咏虽然在《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上委托授权人、委托代理人处签有其姓名，但其是代表被告君源华天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被告君源华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合同权利义务相对应原则，本案案涉《协议书》、《补充协议一》的相对人是原告美亚公司与被告君源华天公司，涉案债权债务关系是原告美亚公司与被告君源华天公司的关系，原告美亚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协议书》、《补充协议一》涉及的权利义务已转移至被告和成发公司。故对原告美亚公司要求被告和成发公司、被告颜安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君源华天公司、陈萍萍、和成发公司、颜安咏经法院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美亚公司与被告君源华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二、限被告君源华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美亚公司返还租金1000000元；三、限被告君源华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美亚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四、驳回原告美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625元，由被告君源华天公司负担16078元，原告美亚公司负担1547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萍萍虽存在出借银行账户给君源华天公司使用的违法行为，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君源华天公司在案涉《账户变更通知书》中已明确载明变更账户如有相应责任，由君源华天公司负责，而上诉人对君源华天公司借用陈萍萍银行账户的行为以及君源华天公司提出的账户变动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并无异议，并直接汇款到陈萍萍所出借的银行账户，实际已认可君源华天公司与陈萍萍之间借用银行账户的行为。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陈萍萍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有直接因果关系，陈萍萍对于上诉人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失并无明显过错。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也未明确规定银行账户出借人需要对实际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陈萍萍对案涉债务500000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湖南美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晓审判员 彭湘平审判员 欧晓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沈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