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佩章，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燕，女，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加，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旭君，女，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文，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银结电声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永昌路19号西一号厂房。法定代表人：胡佩章。上诉人胡佩章、张晓燕因与被上诉人葛旭君、原审被告广州银结电声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结电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佩章、张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葛旭君对胡佩章、张晓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旭君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第三人孙良山，并非胡佩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由胡佩章承借，双方属于借贷关系有违客观事实。胡佩章仅为借款中间人。葛旭君在出借款项时已明确知晓上述情况，其本身也明确同意出借款项给孙良山。葛旭君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胡佩章所出具的借条实际为葛旭君基于担忧及保障要求胡佩章出具，胡佩章出于中间人的关系，也是出于对双方的信任迫于无奈出具，结合本案款项的实际出借约定，应认定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孙良山。可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由胡佩章承借，双方属于借贷关系有违客观事实。二、张晓燕基于与胡佩章之间的夫妻关系，为不影响夫妻关系，应葛旭君要求签署借条，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孙良山，且葛旭君已第一时间按照约定将涉案借款转交给孙良山，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晓燕至始至终并未使用或者实际拿到涉案款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晓燕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情不合，有违客观事实。三、一审认定胡佩章偿还的166666元为利息明显违反客观事实，依法应当予以改正。综上所述，胡佩章、张晓燕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判决严重缺乏基本证据支持，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胡佩章、张晓燕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胡佩章、张晓燕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葛旭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胡佩章、张晓燕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银结电器同意胡佩章、张晓燕的意见。葛旭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佩章、张晓燕、银结电器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葛旭君本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万元整及其借款合同内利息￥33332元（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化利率20%的标准，从2018年9月29日期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止）；2.胡佩章、张晓燕、银结电器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葛旭君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化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9月29日期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等）由胡佩章、张晓燕、银结电器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9月29日，胡佩章以资金周转为由向葛旭君借款1000000元，双方签订借据一份，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付，张晓燕为借款连带担保人，逾期还款应当加付50%利息。签订借据后，葛旭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佩章转账1000000元。其后，胡佩章每月按期支付16666元，共计支付10个月。借款期限届满，胡佩章未依约还本付息，葛旭君多次催收未果后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银结电器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胡佩章、胡克松、胡克兵三人，法定代表人是胡佩章，胡佩章的职位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葛旭君于2018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114民初12386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何人。胡佩章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孙良山，其提供借条及汇款凭证予以证明。葛旭君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胡佩章，其提供借据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予以证明。综合双方庭审所作陈述及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胡佩章，理由如下：葛旭君与胡佩章签订的借据中，胡佩章为借款人，客户回单显示收款人亦为胡佩章本人，故本案实际借款人即为胡佩章。胡佩章辩称实际借款人为孙良山，但其提供的借条系孙良山单方面作出，并未经葛旭君确认，且葛旭君在庭审中亦不予确认；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向孙良山转账1000000元，不能证明款项系代葛旭君向孙良山转账，故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孙良山。综上，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胡佩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佩章向葛旭君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有借据及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胡佩章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依约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胡佩章所归还的166660元款项尚不足以支付依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计算所得的利息，故无需抵扣借款本金。葛旭君主张胡佩章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据中明确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20%支付，逾期还款应当加付50%利息，即年利率30%。葛旭君与胡佩章均确认胡佩章每月还款16666元，支付10个月，共计16666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葛旭君关于利息的诉请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晓燕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借据中明确约定张晓燕自愿为借款提供连带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即借期届满日为2018年9月29日，葛旭君于2018年12月13日起诉，故张晓燕的连带责任保证并未超出保证期间。综上，张晓燕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银结电器是否应当承担借款的清偿责任问题。银结电器未在借据上盖章，即其并不知晓本案借款。本案借款是转入胡佩章的账户，并未转入银结电器的账户。葛旭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实际用于银结电器的生产经营。综上，葛旭君主张银结电器承担本案借款的共同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胡佩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葛旭君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胡佩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葛旭君支付借款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基数，按照年利率20%自2018年7月29日起计至2018年9月28日；第二部分，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9月29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三、张晓燕对上述第一、二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葛旭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胡佩章、张晓燕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于胡佩章、张晓燕与葛旭君之间。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胡佩章、张晓燕确认借据的真实性，借据明确借款人是胡佩章，胡佩章主张借款人是案外人孙良山，与借据记载的事实不符，而胡佩章是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从事商事经营活动，应当知道出具数额高达1000000元的借据将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其称仅是中间人，为了使葛旭君有保障而出具《借据》，不符合常理，而案涉款项葛旭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佩章支付，胡佩章对收款的事实亦予以确认，葛旭君主张的借贷关系有《借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有银行转账记录证实确已实际支付，事实确凿，证据充分，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次，胡佩章主张系孙良山为实际借款人，仅提交孙良山单方出具的借条，孙良山也未到庭，借条真实性不足以确定，胡佩章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孙良山与葛旭君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或其已向葛旭君披露借款人是孙良山而葛旭君同意，虽然胡佩章提交银行电子回单拟证实其收取案涉款项后向孙良山支付，但此为胡佩章借取款项后的自主行为，其收取款项后再出借给他人或是存在其他用途，均不能否定其向葛旭君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胡佩章主张实际借款人为孙良山，不予采信；第三，本案借据中张晓燕作为借款人配偶签名，借据明确载明张晓燕与胡佩章是夫妻关系，自愿为借款承担连带担保，愿意承担还清该借款本息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的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燕应共同承责，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至于胡佩章已经归还的166660元，葛旭君主张系归还利息，双方在《借据》中明确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付，胡佩章每月还款16666元，与双方约定的利率相符，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归还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胡佩章、张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胡佩章、张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