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浙10执复47号 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童小旺，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开化县。 申请执行人（申请人）：张挺，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申请执行人（申请人）：蒋伟东，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申请执行人（申请人）：林卫纲，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申请执行人（申请人）：陈潇，男，198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浦江县。 被执行人：温岭市仟莉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横峰街道第二鞋业集聚区（温岭市恒冠鞋厂内）。组织机构代码：MA2ALFE98。 法定代表人：童小旺。 被执行人：朱振华，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景宁畲族自治县。 复议申请人童小旺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温岭法院）作出的（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及（2020）浙1081执异33号之一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温岭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挺、蒋伟东、林卫纲、陈潇与被执行人温岭市仟莉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莉公司）、朱振华无因管理纠纷的（2020）浙1081执3083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张挺、蒋伟东、林卫纲、陈潇提出书面申请，以被执行人仟莉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已经不再生产经营，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等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请求依法追加被申请人童小旺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温岭法院查明，张挺、蒋伟东、林卫纲、陈潇与仟莉公司、童小旺、朱振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该院于2019年5月23日诉讼保全查封了童小旺与他人共有的位于杭州市××公寓××单元××室的房产。2019年10月16日，该院作出（2019）浙1081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一、仟莉公司返还给张挺、蒋伟东、林卫纲、陈潇771280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损失；二、朱振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童小旺在注册资本88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13元，由仟莉公司、朱振华负担。仟莉公司、童小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浙10民终2848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温岭法院（2019）浙1081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撤销温岭法院（2019）浙1081民初44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张挺、蒋伟东、陈潇、林卫纲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3元，由仟莉公司负担。因仟莉公司、朱振华未履行，张挺、蒋伟东、林卫纲、陈潇向温岭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温岭法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查封了被执行人朱振华位于景宁畲族自治县澄照乡东升行政村朱坑自然村28-1号的不动产，该不动产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目前难以处置。除此，未发现被执行人仟莉公司、朱振华有可供执行的财产。 温岭法院另查明，被执行人仟莉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9日，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 温岭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仟莉公司、朱振华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故该院对申请执行人张挺、蒋伟东、林卫纲、陈潇要求变更被申请人童小旺为（2020）浙1081执308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请求予以支持。 2020年5月8日，温岭法院作出（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追加被申请人童小旺为温岭法院（2020）浙1081执308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以仟莉公司、朱振华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为限。如不履行义务，该院将依法强制执行。裁定书中并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020年5月28日，温岭法院又对本案作出（2020）浙1081执异33号之一执行裁定，以（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中存在笔误，应予补正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裁定：（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中第4页第13-17行中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更正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书中第4页第22行中的“第十三条”更正为“第二十条”。 童小旺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温岭法院（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及（2020）浙1081执异33号之一执行裁定，并依法驳回申请执行人要求追加复议申请人为（2020）浙1081执3083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020）浙1081执异33号之一执行裁定对适用法律问题，以存在笔误为由予以补正无据。仟莉公司并非个人独资企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于个人独资企业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有不同条款的规定。（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将仟莉公司错误定性为个人独资企业，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且与申请执行人的主张也不一致，同时也剥夺了复议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诉权。现温岭法院对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以存在笔误为由予以补正，复议申请人认为没有依据。二、即使执行法院可以对适用法律问题以笔误为由予以更正，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亦没有依据。根据本案一二审判决的认定，仟莉公司的实际股东有复议申请人与被执行人朱振华二人，现复议申请人未实际参与经营，现有证据无法看出复议申请人个人财产与仟莉公司财产有混同的迹象，故复议申请人不应对仟莉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要求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没有依据。另外，对于仟莉公司财产以及仟莉公司与申请执行人之间亦存在其他争议，本案并非单独系仟莉公司的问题，故裁定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以仟莉公司、朱振华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为限，亦是错误的。三、（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及（2020）浙1081执异33号之一执行裁定作出的程序不合法。温岭法院未组成合议庭审查本案并公开听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 经审查，本院对温岭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温岭法院受理本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查。 本院认为，对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执行审查案件，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审查、作出裁定并告知不服裁定的救济途径。 首先，本案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认为复议申请人系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被执行人仟莉公司的股东，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即“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执行法院应当依据该条规定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执行法院现虽然查明仟莉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但在审查理由中却将仟莉公司当成个人独资企业，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关于“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作出追加被执行人的（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显然属于审查理由和适用法律错误。故复议申请人提出的（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复议理由成立。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裁定适用于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笔误是指法律文书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和其他笔误。”因此，法律文书中出现笔误，但是实体处理结果并无问题的，应当作出补正裁定。“笔误”仅限于法律文书的误写、误算，诉讼费用漏写、误算以及其他的笔误。如果实体处理结果出现问题，则不能通过补正裁定进行改变。本案中，执行法院在作出（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后，又以补正裁定的名义作出（2020）浙1081执异33号之一执行裁定，直接将前一裁定错误的审查理由和适用的法律进行了改变，已属对实体处理结果的改变，而非对执行裁定书文字上误写的补正。因此，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浙1081执异33号之一执行裁定，违反了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提出的（2020）浙1081执异33号之一执行裁定于法无据的复议理由成立。 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对于不服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据不同的变更、追加情形，分别规定了复议、诉讼两种截然不同的救济途径。本案中，申请执行人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申请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故执行法院应当依据该条规定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定。如果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则其救济途径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不是向本院申请复议。现执行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告知不服裁定的救济途径是向本院申请复议，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法定程序。故复议申请人提出的（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剥夺了其诉权的复议理由成立。 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的，“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因此，对于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案件的审查，公开听证并非必经程序。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可以书面审查。本案中，执行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在组成合议庭后决定书面审查，该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复议申请人提出的执行法院未组成合议庭审查本案并公开听证，作出裁定的程序不合法的复议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执行法院（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审查理由和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而（2020）浙1081执异33号之一执行裁定也系违反法律规定作出，该两份执行裁定均应予以撤销。复议申请人要求撤销该两份执行裁定的复议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但要求本院驳回申请执行人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因不属执行复议案件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执异33号执行裁定、（2020）浙1081执异33号之一执行裁定； 二、发回温岭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宏亮 审 判 员 张剑锋 审 判 员 金文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