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保良，男，197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殿朝，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仪，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凯峰，男，197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东，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卫，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佳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郑市郭店镇双拥路与吉祥路交叉口东南。法定代表人：郑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东，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卫，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保良因与被上诉人李凯峰、河南佳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洪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保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殿朝、侯仪，被上诉人李凯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东、王红卫，被上诉人佳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东、王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保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郭保良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凯峰、佳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依法通知佳洪公司股东蒋瑞平、郑闯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而且也不可能查明案件事实。郑闯是以佳洪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参加的诉讼，但一审判决却认定股东郑闯明确表示不同意郭保良变更为公司股东，明显混淆了股东身份和法定代表人的区别。另外，本案的处理结果对公司另一股东蒋瑞平会产生影响，其是否同意郭保良变更为公司股东，只有出庭才能够查明。故人民法院应依法通知公司股东郑闯、蒋瑞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无视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郑闯和郭保良之间的电话录音。郭保良和公司股东李凯峰之间存在1564万元的资金往来，一审应当查明该款项是否流向佳洪公司。一审没有否定郭保良与李凯峰签署的《股权代持协议》，且李凯峰在答辩时对《股权代持协议》及郭保良的转账情况予以认可，因此在《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没有被否决的情况下，应确认佳洪公司股东李凯峰名下20%的股权归郭保良所有。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股权代持协议的法律依据为《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案中，《股权代持协议》系郭保良与李凯峰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属有效。且一审并没有认定《股权代持协议》无效。故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的情况下，郭保良已真实出资，应当认定郭保良的实际出资人地位。一审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审理本案，系法律适用错误。4.一审判决没有否认郭保良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却又驳回郭保良要求确认其实际出资人身份及出资所占公司股权份额的请求，逻辑推理错误。另，一审法院对案件的案由没有释明，审理案件时也没有归纳案件焦点，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之诉案件，按照给付之诉收取案件受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李凯峰辩称，1.一审中作为公司股东之一的郑闯已经出庭，其明确表示不同意郭保良成为显名股东，另一股东蒋端平基本上没有参与过公司经营，也没有表示过同意郭保良成为显名股东。故郭保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符合成为显名股东的条件。因此，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2.郑闯作为企业法人和股东，这两种身份的混同对于认定本案事实不存在任何影响。一审中郭保良提供的录音证据和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符合显名条件，且相关证据也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郭保良主张的投资款1546万元与代持协议中载明的1504万元在数字上不同，而且其主张成为股东的时间和代持协议上约定的时间也不一致，这说明郭保良对自己成为股东身份不是非常清楚，加上公司其他股东又不同意其成为显名股东。因此一审法院驳回郭保良的请求是正确的。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无论是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还是《公司法》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郭保良均不符合显名的条件，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佳洪公司辩称，其与李凯峰的答辩意见相同。郭保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洪公司股东李凯峰名下20％的股份归郭保良所有且郭保良取得该股权的时间为2015年7月3日；2.请求判令李凯峰、佳洪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将李凯峰名下20％的佳洪公司股权过户到郭保良名下；3.请求依法撤销2019年10月16日授权委托书中李凯峰代郭保良行使股东权利及处理股份的委托；4.判令李凯峰、佳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2日，郭保良通过其尾号为8188的账户向李凯峰尾号为3414的账户转款300万元，汇款用途：借款。2014年9月12日，郭保良通过其配偶李泓萱向郑州市昊洪电器有限公司尾号为2622的账户转款200万元；郭保良提交其尾号为8188的账户流水显示：2014年9月18日向李凯峰尾号为3414的账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11月11日，李凯峰向郭保良转款300万元；2014年12月12日向李凯峰账户转款50万元；2014年12月17日向李凯峰账户转款200万元；2015年1月30日向李凯峰账户转款500万元；2015年2月9日向李凯峰账户转款300万元；2015年7月3日向李凯峰账户转款196万元。庭审中，郭保良与李凯峰均认可截止至2015年7月3日，郭保良共向李凯峰转款共计1546万元。2019年10月16日，郭保良作为委托方（甲方）、李凯峰作为受托方（乙方），在郑州市××大楼××号签订《股东代持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一、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郭保良通过李凯峰合法投资到河南华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现变更为佳洪公司名下土地证号6-G15-4土地年限止2062年10月，本地块坐落于新郑市××店镇吉祥路东侧黄金大道北侧，使用面积76152.19平方，人民币15034400元，股权比例为20％。二、郭保良愿意委托李凯峰代为持有佳洪公司20％的股权，并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三、甲方将其持有的佳洪公司的股权委托乙方代持后，甲方仍保留对该等股权的处分权和收益权，其他股东权利则全部由乙方行使，但在乙方代持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处分给股权。第五条承诺与声明1．甲方声明，其合法拥有佳洪公司20％的股权，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该等股权未委托他人行使，亦无任何抵押、冻结等限制股权行使的情形，乙方李凯峰已通知该公司和其他全部股东，该公司和其他全部股东同意乙方代持股权等内容。2019年10月16日，郭保良作为委托人（甲方）向李凯峰作为受托人（乙方）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主要载明，委托事项：甲方将自己委托给乙方代持的佳洪公司20％的股权的一切权利授权委托给乙方行使，包括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的活动，并有权代为甲方对外转让、划转、质押、处置该股权。委托期限为三个月。如未转让，委托期限顺延。2019年12月10日，郭保良在河南日报农村版发布公告一份，主要载明，郭保良撤销关于对李凯峰的授权委托（委托内容：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委托书，本人郭保良建将本人委托给李凯峰代持的佳洪公司20％股权的股东权利授权委托给李凯峰行使）。自此公告刊登之日起李凯峰以本人名义作出的任何关于佳洪公司股权处分行为，都是未经郭保良本人授权的无效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佳洪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8日，于2017年8月30日订立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载明佳洪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佳洪公司现有股东3名，分别为李凯峰，出资335万元，参股比例67％；郑闯出资30万元，参股比例6％；蒋端平出资135万元，参股比例27％。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佳洪公司股东共计三人，股东郑闯明确表示不同意郭保良变更为公司股东，郭保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蒋端平同意其主张，同时，郭保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参加了公司经营，其他股东知晓其实际出资的事实，故郭保良诉请依法确认李凯峰名下20％的股权归郭保良所有并要求李凯峰、佳洪公司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郭保良作为委托人现主张解除对李凯峰的委托，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郭保良于2019年10月16日向李凯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二、驳回郭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06元，保全费5000元，由郭保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李凯峰认可其通过与郭保良签署《股权代持协议》代持郭保良20%佳洪公司的股权。郑闯作为佳洪公司的股东，其对李凯峰与郭保良之间股份转让表示无异议，但不同意郭保良提出的股东显名登记请求。本院认为，关于李凯峰名下佳洪公司20%股权的归属问题。郭保良、李凯峰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的《股东代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该《股东代持协议书》的约定和双方之间的转款情况，能够确认截止2019年10月16日郭保良共受让李凯峰名下佳洪公司20%的股份，李凯峰与郭保良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李凯峰为名义股东。故对郭保良要求确认其为实际出资人，李凯峰名下佳洪公司20%的股份归其所有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未予确认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对于郭保良要求确认其于2015年7月3日已取得涉案股权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关于郭保良要求成为佳洪公司显名股东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如上所述，郭保良以隐名出资人身份持有佳洪公司20%的股份，现郭保良要求进行显名登记，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但郭保良并未提交已征得除李凯峰之外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郭保良参与了公司经营，其他股东知晓其出资的事实，故郭保良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保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4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依法解除郭保良于2019年10月16日向李凯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4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确认郭保良于2019年10月16取得李凯峰名下河南佳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20%的股权；四、驳回郭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6元，保全费5000元，由郭保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6元，由郭保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曾小潭审判员  陈启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