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07行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朝芬，女，汉族，生于1970年9月29日，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代理人张设华，男，汉族，生于1962年12月9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科技城科教创业园区劳动保障服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科创区八角北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王剑秋。 出庭负责人张莉，系该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彦庆，系该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龚林，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南河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张斯恩，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梓宇，系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金斗，四川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绵阳市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科创园区。 法定代表人梁树高。 委托代理人梁欣，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唐朝芬诉被上诉人绵阳科技城科教创业园区劳动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科创园劳保中心）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以及被上诉人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绵阳市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行初9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朝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设华，被上诉人科创园劳保中心的出庭负责人张莉、委托代理人李彦庆、龚林，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赵梓宇、赵金斗，以及原审第三人绵阳市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唐朝芬系第三人树高房地产公司原职工，因2015年9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2015年12月4日经绵人社【2015】3219号《工伤认定书》被确认为因工受伤，后评估为十级伤残。科教创业园劳动保障中心已于2016年10月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6468.69元。2018年12月31日，经唐朝芬申请辞职，第三人与唐朝芬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另查明，第三人在绵阳市社保统筹范围内为其缴纳社保的期限为2012年1月至2018年8月。被告科教创业园劳动保障中心于2019年4月8日作出的《告知书》，根据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川人社发【2015】22号）第十项的规定，认为第三人于2018年12月31日与唐朝芬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未为其参加工伤保险，故照此规定不应予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原告唐朝芬对此不服，向绵阳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绵阳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绵人社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绵阳市人社局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职工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不缴纳工伤保险费”规定，第三人有义务在与申请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申请人参加工伤保险，缴纳工伤保险费。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和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川人社发【2015】22号）第十项的规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的相关规定，维持科教创业园劳动保障中心作出的不予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告知书》。原告唐朝芬不服，向该院提起了诉讼。 另查明：在唐朝芬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载明“2018年12月31日申请人与第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因为第三人未给申请人缴纳工伤保险费是2018年9月至12月……”原告在复议申请书中明确自认是在2018年12月31日与第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以及第三人未给申请人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期间是2018年9月至12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之规定，科教创业园劳动保障中心是其辖区具体承办工伤保险事务、负责社会保险待遇支付工作等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 本案首先应确认原告与第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从被告提交的《员工转岗、离职交接表》、2018年12月31日第三人第一次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劳动保障调查笔录》等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结合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上所自认的时间，该院确认原告与第三人劳动合同终止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劳动合同终止的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时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个人不缴纳工伤保险费。”依据该条的规定，第三人应当按时缴纳属本案原告的工伤保险费。该案中，第三人在原告发生工伤事故时虽缴纳了工伤保险费，但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第三人在与原告终止劳动合同前的2018年9月至2018年12月没有缴纳工伤保险费，原告在申请行政复议时对此也予以自认且与该院查明的事实相吻合。故原告在劳动关系终止时，第三人已经在所在的统筹地区欠缴被告四个月的工伤保险费。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职工所在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发生工伤事故的，由用人单位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支付的，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由用人单位偿还。用人单位不偿还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可以依照本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追偿。”根据上述规定，该案的第三人的“欠缴”行为属于本条规定的“用人单位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情形。本条规定的“先行支付”，是指在工伤事故发生后，未依法缴纳工伤保险费的用工单位不向工伤职工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时，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但该案中原告并没有提交其向本案第三人主张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保险待遇及第三人“不支付的”相应证据。故在没有第三人“不支付的”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原告直接向被告科教创业园劳动保障中心主张先行支付，不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 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工伤保险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川人社发【2015】22号）是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和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文件而制定的实施规范。其内容并没有减损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等上位法的规定。原告提出该规范性文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科教创业园劳动保障中心作出的《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被告科教创业园劳动保障中心作出的《告知书》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绵阳市人社局依法具有作出涉诉行政复议的职权，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审查核实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予以送达，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请求撤销绵阳市人社局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的绵人社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朝芬的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唐朝芬不服，以“原审法院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劳动合同终止的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不是12月31日，上诉人提交的由成都合众创鑫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9-12月在成都为上诉人缴纳社保的证据也佐证了这一事实；二、本案审理程序严重不合法，审理过程中审判长发生变更，未重新告知上诉人可以申请回避等权利，严重影响了本案的实体裁判；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以及川府发[2011]28号文件和人社部[2013]34号文件，而不是川人社发[2015]22号文件；四、川人社发[2015]22号文件制定机关超越权限、超越法规、规章的授权范围，不具有合法性；五、上诉人养老保险账户转往成都不影响本案支付。上诉请求：1.撤销（2019）川0703行初99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科创园劳保中心答辩称：上诉人唐朝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唐朝芬与树高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川人社发[2015]22号规范性文件不违反《社会保险法》、《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绵阳市人社局答辩称，关于唐朝芬的请求是否支持与被上诉人科创园劳保中心的答辩意见一致，同时复议机关的复议行为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树高公司陈述：我公司一直依法为上诉人购买社会保险，上诉人确实是2018年8月31日与树高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然后与成都那边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由成都那边的公司依法继续缴纳社保，本案不存在未依法购买社保的情况，工伤保险应当依法支付上诉人医疗补助金。关于一审法院承办法官发生变动，之前是刘宏法官后变更为赵礼华法官，如果有回避情形，当事人的权利没有得到保障。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事实主要是上诉人唐朝芬与原审第三人树高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认为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8年8月31日。虽然上诉人唐朝芬对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表述前后不一，但其在诉讼过程中进行了更正并作出了解释，上诉人唐朝芬提交了成都合众创鑫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9月至12月在成都为上诉人缴纳社保的凭证，用于证明其劳动关系发生变化，并且转移至成都继续缴纳社保的事实。原审第三人树高公司称因工作需要将上诉人调离绵阳，到成都的公司上班，基于上诉人工作关系的变动无法在绵阳继续为其缴纳社保费。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的解释一致，且有成都合众创鑫商贸有限公司为上诉人缴纳社保费的记录相印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唐朝芬与原审第三人树高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间的认定，未充分结合上诉人工作变动的事实以及成都合众创鑫商贸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费的事实予以综合分析，导致本案主要事实不清。因此，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关于本案一审审理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变更承办人，对于变更后的合议庭成员未依法通知本案的各方当事人，亦未征询当事人对变更后的合议庭是否申请回避等，属于程序违法。 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3行初99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上诉人唐朝芬。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春梅 审 判 员 向 茜 审 判 员 严皓月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冯小娇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