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柳泉路北首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08641110156。 负责人：范延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莲，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鼎智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北西五路怡心园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613281677H。 法定代表人：史晓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艳，山东建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吕秋菊，女，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原审被告：周平生，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金鼎智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周平生、吕秋菊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淄博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莲，被上诉人山东金鼎智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张桂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平生、吕秋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银行淄博分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3055号原审判决第一项、第六项，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金鼎公司对第二至第五项判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将该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项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并未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中国银行（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一审判决解除该合同，属超诉讼请求，程序违法。且《借款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利息、罚息的计算便无合同依据，判决之后的利息、罚息，存在法律适用上的冲突。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交付所有权证书”与“办妥抵押物登记手续”人为等同，并免除被上诉人的阶段性担保责任，违背当事人明确具体的合同约定，无法律依据，也显失公平、公正。被上诉人出具的保证函第三条明确声明“借款人自取得贷款之日起，本公司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直至办妥抵押登记手续并持登记材料交你行保管后失效。”根据该《保证函》的约定，他项权证书是否办理完毕，这是判断被上诉人金鼎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和标准，只要他项权证书未办理完毕，金鼎公司就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这是保证函的应有之意。本案中，他项权证书并未办理，被上诉人金鼎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连带保证责任。至于因何种原因未办理抵押登记，不应成为判定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更不能将“交付所有权证书”等同为“抵押登记手续办妥的法律效果”。被上诉人金鼎公司是他项权证书的办理主体，这是合同明确约定。他项权证书未予办理，金鼎公司未采取任何有效措施促使办证，应承担不作为的法律后果。且未办理他项权证书责任不在上诉人，而是原审被告不积极配合，其房屋于2008年已经被法院查封，导致无法办理，其他18户均已办理他项权证书。 金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金鼎公司已经于2006年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原件交付给上诉人，完成抵押登记协助义务，至此金鼎公司的阶段性担保责任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怠于办理抵押登记达十余年，且对吕秋菊、周平生不配合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一直未采取有效措施，属恶意阻止被上诉人保证责任解除条件成就，应视为被上诉人阶段性担保责任解除，故金鼎公司不应对吕秋菊、周平生的逾期还贷行为及剩余贷款承担连带责任。另一审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周平生、吕秋菊未作答辩。 中国银行淄博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吕秋菊、周平生归还已到期借款本金2703.10元，支付截止至2019年3月19日利息1051.94元及罚息49.76元，归还未到期本金111947.64元，以上总计115752.44元，并按合同约定利率承担自2019年3月20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及罚息；2、判令被告吕秋菊、周平生承担律师代理费4630.00元，以上总计120382.44元；3、依法判令被告金鼎公司对被告吕秋菊、周平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吕秋菊、周平生于1999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2004年12月3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西城支行（以下简称“西城支行”）与被告吕秋菊、周平生及淄博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中国银行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西城支行向被告吕秋菊提供贷款26.6万元，用于购买坐落淄博市张店区套，借款期限为240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利率约定为月息4.425‰，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贷款人按有关规定执行，不再另行通知借款人。被告吕秋菊以所购买的该套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如借款人连续三个付款期或在本合同期内累计六个付款期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西城支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借款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借款人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保证人承诺按贷款人要求履行还款义务。该借款合同由被告吕秋菊在借款人处签名，被告吕秋菊、周平生在抵押人处签名，被告金鼎公司在保证人处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2005年3月10日，被告金鼎公司向西城支行出具保证函一份，其中第3条约定：本公司负责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借款人自取得贷款之日起，本公司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借款人连续三期或年内累计三期不能及时还款，你行可直接从本公司保证金帐户中进行扣收，直至办妥抵押物登记手续并持登记材料交你行保管后失效。本公司并同时保证不为已申请贷款的借款人办理购房合同挂失补办手续；第4条约定:上述房产的房屋产权手续保证在交房后六个月内办理完毕，否则，你行可以要求本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第5条约定：本保证函独立于主合同，保证范围为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以及利息、罚息、复息和相关费用等。同日，西城支行向被告吕秋菊发放了贷款26.6万元。2006年10月8日，金鼎公司为吕秋菊办理了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后金鼎公司将上述证书交给了西城支行，由其员工陶红翠签收。贷款期间，被告吕秋菊自2019年1月10日还款日期起，未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截止2019年3月10日，累计拖欠已到期借款本金2703.10元、利息1051.94元及罚息49.76元，尚有未到期本金111947.64元未还。被告吕秋菊逾期还贷，构成违约。2019年5月19日，西城支行向金鼎公司发出通知函一份，催告其按照约定为购房人办妥抵押物登记手续，若催告未果，将提前收回所贷款项，并要求金鼎公司作为购房人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原告向被告催收贷款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实现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为追偿该笔贷款，与山东恒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4630.00元。因被告吕秋菊、周平生下落不明，原告为本案支付了公告费900.00元。 另查明，2018年6月11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作出鲁中银发〔2018〕200号文件，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西城支行调整为淄博分行直管经营性支行。淄博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山东金鼎智达集团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中国银行山东省文件鲁中银发〔2018〕200号文件一份、被告金鼎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查询一份、被告吕秋菊、周平生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中国银行住房借款合同》一份、《中国银行借款借据》一份、逾期未还款查询单一份；被告金鼎公司提交的案涉房产证的复印件一份、原告出具的收到怡祥园19户业主房产证和土地证的名单一份、原告于2019年5月19日向金鼎公司发出的《通知函》一份，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西城支行已由中国银行山东省分行调整为原告的直管银行，淄博金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山东金鼎智达集团有限公司，原告及金鼎公司的原、被告主体适格。原告与被告吕秋菊、周平生及金鼎公司签订的《中国银行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金鼎公司向原告出具的保证函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担保关系均依法成立且有效,各方应依照约定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吕秋菊、周平生系夫妻关系，周平生在抵押人处签名，应视为其认可吕秋菊的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二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达到借款合同约定的原告主张借款本息提前到期、合同解除的条件，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要求被告吕秋菊、周平生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违约责任的诉求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公告费为双方约定由被告应担之债务，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超过法定标准，原审法院一并支持。被告金鼎公司向原告出具保证函，应视为对借款合同中保证责任的特别约定，保证函中约定其为借款人吕秋菊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直至办妥抵押物登记手续并持登记材料交至原告保管后失效，但金鼎公司在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完成后，将原件交给了原告，原告已签收，至此，金鼎公司已不具备为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条件，该交付证件行为应视为原告与金鼎公司就相关事项约定的变更，金鼎公司的阶段性担保责任已履行完毕；原告以金鼎公司未履行办妥抵押物手续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被告吕秋菊、周平生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辩论的权利，相应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与被告吕秋菊、周平生、山东金鼎智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银行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未到期的贷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到期；二、被告吕秋菊、周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截至2019年3月19日的已到期借款本金2703.10元、利息1051.94元及罚息49.76元；三、被告吕秋菊、周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截至2019年3月19日的未到期借款本金111947.64元及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及罚息（计算方法按《中国银行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四、被告吕秋菊、周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律师费4630.00元；五、被告吕秋菊、周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公告费900.00元；六、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对被告山东金鼎智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8.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170.00元，二者合计387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吕秋菊、周平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一审法院判决事项是否超出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金鼎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1、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问题。首先，上诉人中国银行淄博分行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吕秋菊、周平生归还已到期借款本金2703.10元，支付截止至2019年3月19日利息1051.94元及罚息49.76元，归还未到期本金111947.64元，以上总计115752.44元，并按合同约定利率承担自2019年3月20日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及罚息；2、判令被告吕秋菊、周平生承担律师代理费4630.00元，以上总计120382.44元；3、依法判令被告金鼎公司对被告吕秋菊、周平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上述诉求并没有解除双方《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形成诉讼的原因是，原审被告吕秋菊、周平生违反《借款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即：如借款人连续三个付款期或在本合同期内累计六个付款期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西城支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原审被告吕秋菊、周平生从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10日连续三个付款期未偿还贷款本息，符合合同第十三条的约定，上诉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提前到期。其次，如若按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借款合同》，那么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利息及罚息，则无合同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与第三项前后矛盾，且上诉人并未要求解除双方借款合同，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借款合同》不当，依法应予纠正。 2、关于被上诉人金鼎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是2004年12月3日；2005年3月10日金鼎公司向上诉人出具保证函一份，承诺负责办理涉案的抵押登记手续；2006年10月8日被上诉人金鼎公司为原审被告吕秋菊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后金鼎公司一次性交给上诉人连同吕秋菊在内的共19户购房借款人的权属证书，其他18户均于2007年、2008年、2012年、2015年等办理了抵押登记；吕秋菊偿还借款本息至2019年1月10日。上述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责任应在中国银行淄博分行。虽然被上诉人金鼎公司于2005年3月10日出具了承诺函第三条约定负责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是在2006年10月8日办理完毕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后，金鼎公司连同吕秋菊的共计19户交付给了上诉人，至此，金鼎公司已不具备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的条件。上诉人收到产权手续后，视为同意抵押登记手续由金鼎公司办理变更为抵押权人办理（上诉人），且其他18户上诉人均于上述时间由上诉人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能够印证办理抵押登记责任的主体在中国银行淄博分行。 （2）中国银行淄博分行怠于履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是显而易见的，对于涉案未办理抵押登记后果的产生存在重大过错。2006年10月8日金鼎公司办理完毕产权证书后，已将权属证书交给中国银行淄博分行，其他18户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唯独吕秋菊的涉案抵押登记未予办理，直到借款人吕秋菊连续三次未予还款后的2019年5月19日才函告金鼎公司尽快落实抵押物登记手续，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怠于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等于无限延长金鼎公司的保证期间，有违担保法的精神，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免除阶段性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免除金鼎公司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金鼎公司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中国银行淄博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本院对于一审判决予以纠正；其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二、被告吕秋菊、周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截至2019年3月19日的已到期借款本金2703.10元、利息1051.94元及罚息49.76元；三、被告吕秋菊、周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截至2019年3月19日的未到期借款本金111947.64元及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及罚息（计算方法按《中国银行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四、被告吕秋菊、周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律师费4630.00元；五、被告吕秋菊、周平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公告费900.00元；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3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第一、六项，即：一、解除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与被告吕秋菊、周平生、山东金鼎智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银行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未到期的贷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到期。六、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对被告山东金鼎智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宋 戈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