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佩章，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燕，女，198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加，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秀华，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文，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炜华，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银结电声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永昌路19号西一号厂房。法定代表人：胡佩章。上诉人胡佩章、张晓燕因与被上诉人葛秀华、原审被告广州银结电声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结电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佩章、张晓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葛秀华对胡佩章、张晓燕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秀华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第三人孙良山，并非胡佩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由胡佩章承借，双方属于借贷关系有违客观事实。胡佩章仅为借款中间人，葛秀华在出借款项时已明确知晓上述情况，其本身也明确同意出借款项给孙良山。葛秀华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胡佩章所出具的借条实际为葛秀华基于担忧及保障要求胡佩章出具，胡佩章出于中间人的关系，也是出于对双方的信任迫于无奈出具，结合本案款项的实际出借约定，应认定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孙良山。可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由胡佩章承借，双方属于借贷关系有违客观事实。二、张晓燕基于与胡佩章之间的夫妻关系，为不影响夫妻关系，应葛秀华要求签署借条，涉案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孙良山，且胡佩章已第一时间按照约定将涉案借款转交给孙良山，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晓燕至始至终并未使用或者实际拿到涉案款项。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张晓燕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情不合，有违客观事实。三、一审认定胡佩章偿还的416620元为利息明显违反客观事实，依法应当予以改正。综上所述，胡佩章、张晓燕认为，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判决严重缺乏基本证据支持，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胡佩章、张晓燕不服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胡佩章、张晓燕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葛秀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胡佩章、张晓燕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银结电器同意胡佩章、张晓燕的意见。葛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葛秀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胡佩章、张晓燕、广州银结电声器材有限公司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葛秀华本金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l70万元整及其利息（以本金￥170万元为基数，按年化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财产保全费等）由胡佩章、张晓燕、广州银结电声器材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胡佩章以急需用钱为由向葛秀华提出借款请求。2017年6月9日葛秀华通过银行转账120000元给胡佩章。2017年6月10日，胡佩章出具50万元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一”）一份给葛秀华，内容为：“本人胡佩章（身份证号：）向葛秀华女士420605197109011526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一年（暂订一年）。如果葛秀华急需用钱需提前一个月提出。利息：（月息2分，每月10日付息（壹万元整））”借款人处有胡佩章本人签名及捺印。出具借条后葛秀华于2017年6月14日、6月15日分别转账350000元、30000元给胡佩章。上述三笔转账共计500000元。后胡佩章再次向葛秀华提出借款请求。葛秀华于2017年6月28日分两笔转账700000元、500000元给胡佩章。2017年7月28日，胡佩章补签120万元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二”）一份给葛秀华，确认借款金额1200000元，年利率20%，每月28日结还当月利息，借款期限为2017年6月28日至2020年6月27日，若葛秀华急需用钱需提前一个月提出。超期还款加息百分之五十（50%）。张晓燕证实借款原因是生意急需资金，并自愿作为借款1200000元的担保，承担借款人到期不能还清本息的担保责任。借款人处有胡佩章本人签名及捺印，借款人配偶处有张晓燕签名及捺印。胡佩章还款情况:本案中葛秀华共收到胡佩章转账945620元。其中2017年9月1日20000元系胡佩章归还2017年8月5日所借案外借款本金20000元；2018年4月4日300000元系胡佩章归还2018年1月4日所借案外借款本金300000元；2018年9月14日147060元、支票52940元系胡佩章归还2018年5月10日所借案外借款本金200000元；2018年3月5日9000元系胡佩章支付2018年1月4日所借案外借款300000元三个月的利息。剩余416620元系归还本案借款的利息。葛秀华陈述的还款情况有银行交易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另查明，银结电器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胡佩章、胡克松、胡克兵三人，法定代表人是胡佩章，胡佩章的职位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葛秀华于2018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114民初12391号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胡佩章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孙良山，其提供借条、汇款凭证及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葛秀华认为本案实际借款人为胡佩章，其提供借条、借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及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综合双方庭审所作陈述及提供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胡佩章，理由如下：葛秀华与胡佩章签订的借条、借据中，胡佩章为借款人，客户回单显示收款人亦为胡佩章本人，故本案实际借款人即为胡佩章。胡佩章辩称实际借款人为孙良山，但其提供的借条系孙良山单方面作出，并未经葛秀华确认，且葛秀华在庭审中亦不予确认；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其向孙良山转账1700000元，不能证明款项系代葛秀华向孙良山转账，故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孙良山。综上，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胡佩章。关于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佩章向葛秀华借款1700000元的事实，有借条、借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及银行交易明细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胡佩章未依约偿还到期本金及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葛秀华主张胡佩章偿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一”中明确约定，月息2分（每月利息10000元），即年利率24%。双方在“借条二”中明确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20%支付（每月利息20000元），逾期还款应当加付50%利息，即年利率3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有约定利息，故本案还款416620元均优先作为利息予以抵扣。至2018年8月9日“借条一”产生利息为140000元（10000元×14个月），抵扣后剩余276620元作为归还“借条二”产生利息。经核算胡佩章已经支付了13个月零25天（276620元÷20000元／月）的“借条二”的利息，即已支付至2018年8月22日。关于张晓燕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借条二”明确约定张晓燕自愿为借款提供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张晓燕作为担保人仅在“借条二”上签名，故仅需对该借条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借条二”双方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20年6月27日，葛秀华于2018年12月14日起诉，未超出保证期间。葛秀华另主张本案借款发生在胡佩章、张晓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张晓燕应对本案全部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葛秀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张晓燕对“借条一”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张晓燕仅对本案“借条二”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银结电器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银结电器未在借条、借据上盖章。本案借款转入胡佩章的个人账户，并未转入银结电器的账户。葛秀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实际用于银结电器的生产经营。综上，葛秀华主张银结电器承担本案借款的共同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举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胡佩章、葛秀华双方在诉讼中均存在逾期提交证据的情形。胡佩章、张晓燕、银结电器抗辩称，葛秀华逾期提交的证据不应采信。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葛秀华逾期提交的对胡佩章还款情况予以解释说明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与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密切相关，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另于2019年10月16日对葛秀华予以训诫。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胡佩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葛秀华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10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二、胡佩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葛秀华归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23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三、张晓燕对上述第二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葛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96元，由胡佩章单独负担6558元，由胡佩章、张晓燕共同负担157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胡佩章、张晓燕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于胡佩章、张晓燕与葛秀华之间。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胡佩章、张晓燕确认借条、借据的真实性，借条、借据均明确记载借款人是胡佩章，胡佩章主张借款人是案外人孙良山，与借条、借据记载的事实不符，而胡佩章是具备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从事商事经营活动，应当知道出具数额高达1700000元的借条、借据将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其称仅是中间人，为了使葛秀华有保障而出具《借据》，不符合常理，而案涉款项葛秀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佩章支付，胡佩章对收款的事实亦予以确认，葛秀华主张的借贷关系有借条、借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有银行转账记录证实确已实际支付，事实确凿，证据充分，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次，胡佩章主张系孙良山为实际借款人，仅提交孙良山单方出具的借条，孙良山也未到庭，借条真实性不足以确定，胡佩章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孙良山与葛秀华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或其已向葛秀华披露借款人是孙良山而葛秀华同意，虽然胡佩章提交银行电子回单拟证实其收取案涉款项后向孙良山支付，但此为胡佩章借取款项后的自主行为，其收取款项后再出借给他人或是存在其他用途，均不能否定其向葛秀华借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胡佩章主张实际借款人为孙良山，不予采信；第三，本案借据中张晓燕作为借款人配偶签名，借据明确载明张晓燕与胡佩章是夫妻关系，自愿为借款提供连带担保，愿意承担还清该借款本息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的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张晓燕应共同承责，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至于胡佩章已经归还的416620元，因双方在借条、借据中均明确约定了利息，胡佩章每一次还款均不能清偿全部债务，而现无证据证实双方对于胡佩章还款的性质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该416620元优先作为利息抵扣，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亦认同。综上所述，胡佩章、张晓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胡佩章、张晓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