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3民初12496号原告：深圳市千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笋岗东路12号中民时代广场A座25楼25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71629329。法定代表人：吴新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源，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010993497。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景茂，广东蛇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19021808116842。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黄贝路国家动漫画产业基地动漫大厦1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012959。法定代表人：李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英，系公司员工。原告与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增源、廖景茂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多扣、错扣费用合计3010223.69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被告自2013年至2019年扣费项目均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属于重复扣费，无合同约定强制扣费和违规扣费高达3010223.69元；原告与被告多次追讨未果，以及被告采购也邮件确认多扣、错扣原告货款，承诺会返还，但一直未返还给原告。在合作期间，原告积极履行送货义务。在被告要求退货时，也配合办理退货，截止2020年1月15日，被告多扣、错扣的费用，一直还未返还，被告共需返还原告3010223.69元。经原告和被告多次沟通，被告仍拒绝履行返款义务。被告答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中有5400元为双方未对账结算的费用，分别是代垫代支的5000元及促销人员培训管理费（大卖场）400元，被告并未扣取，没有返还的事实依据。2、原告余下的诉讼请求，均为双方已经对账结算完毕的部分。其中1238247.59元费用，被告确认为错扣费用，其余的被告均按照原告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上载明的金额支付完毕全部的款项，不存在多扣错扣的情形。《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原告在对账单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原告已经完全确认该对账单之全部内容。被告提供的对账单已经明确列明了送货金额、退货金额和各项扣费明细，在双方对账过程中，被告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原告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原告与被告对对账金额达成了合意。故原告在对账单上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原告对对账单内容确认，原告认可被告的各项扣款具有事实依据。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已经支付部分的货款，其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购销合同》的签订情况2013年3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同编号V0725020131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第4点约定，乙方在与甲方进行结算的过程中应根据甲方财务部门提供的华润万家对账单进行核对，如有异议须于当月结算付款前提出，并与甲方协商解决，以及若乙方按照对账单双方协商确定的结算金额向甲方开具发票，即视为双方同意和确认，且除非双方另行达成书面协议；若甲方已按照对账单付清相关结算货款，则视为甲方已全面履行和完成与该结算所涉及业务相关的所有责任和义务。该合同第四条送货条件第三款约定，如乙方个别商品停产或暂时断货，应提前10天书面通知甲方，否则对于送货不足100％或断货的商品，乙方需向甲方交纳订货金额与送货金额之差异部分的＿％作为违约金。但该项目空格处已划线删除。该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乙方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已完全确认该对账单之全部内容。2014、2015年度，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氏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285201101141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第四条送货条件第三款关于送货不足产生的违约金部分已经划线删除。2016年，惠氏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QG－FD－1285201101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第四条交货及验收第三款约定，乙方未能依订单供货，甲方有权停止与乙方结算货款，并要求乙方按如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1）正常销售商品，以订单总额10％承担违约金；2）促销商品……。但是被告与惠氏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对2016年《购销合同》补充如下：一、原合同第四条第三款修改为“乙方如不能依订单供货，应提前【】天通知甲方，甲方无权因此停止与乙方结算货款或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惠氏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QG－FD－1285201101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第四条交货及验收第三款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第五条商品损耗、退货、下架及撤柜（撤场）中未约定未办理退货就可以拒收货物。双方后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原合同第四条第3款1）2）修改为“乙方如不能依订单供货，应提前【3】天通知甲方，凡经过双方邮件确认的，甲方无权因此停止与乙方结算货款或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惠氏公司（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同编号为QG－FD－1285201101－2018－1的《购销合同》，对于送货违约金内容，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原合同第四条第3款1）2）修改为“乙方如不能依订单供货，应提前【3】天通知甲方，凡经双方邮件确认的，甲方无权因此停止与乙方结算货款或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在附件四《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违约金，订单未足额送货违约金：单张订单金额不低于500元的，且送货率未达到90％，按订货金额与送货金额差异部分的10％收取”。双方均在庭审中确认，2014年至2018年的《购销合同》均是原告经惠氏公司授权而与被告实际履行合同的，原告向被告实际供货的期间为2012年12月4日至2019年1月17日。二、双方关于被告是否多扣错扣费用的争议原告主张供货期间被告扣取费用有误的项目包括：1、彩页海报宣传费（2014年扣取费用金额75950元，已返还金额71550元，待返还金额4400元）；2、乐购转场费用（2015年扣取费用金额178100元，待返还金额178100元）；3、外区错扣费用（2013－2015年扣取费用金额358396.34元，待返还金额358396.34元）；4、短期促销（2016年扣取费用金额51050元，已返还金额31050元，待返还金额20000元）；5、仓储费/装卸费/销售返利（2015－2016年扣取费用金额156406.74元，待返还金额156406.74元）；6、会员积分、储值卡、预付卡费用（2014－2016年扣取费用金额128638.27元，待返还金额128638.27元）；7、目标返佣（2017年扣取费用金额159127.58元，待返还金额159127.58元；2018年扣取费用金额162969.13元，待返还金额162969.13元；2019年扣取费用金额49682.44元，待返还金额49682.44元）；8、拓展品牌销售区域的整体促销、产品营销推广（2018年扣取费用金额35150元，已返还金额25700元，待返还金额9450元）；9、供应商分摊费用导入（微众有折）（2017年扣取费用金额287066.37元，待返还金额287066.37元；2018年扣取费用金额102769.15元，待返还金额102769.15元）；10、销售毛利补差（2018年扣取费用金额64249.88元，待返还金额64249.88元）；11、违约金（2013－2019年扣取费用金额1319401.61元，待返还金额1319401.61元）；12、新品首单折扣（2018年扣取费用金额4166.18元，待返还金额4166.18元）；13、代垫代支（2019年扣取费用金额5000元，待返还金额5000元）；14、促销人员培训管理费（大卖场）（2019年扣取费用金额400元，待返还金额400元）。前述费用项目均在被告提供的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单中予以载明，且原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但项目13、14所涉费用合计5400元属于待结算费用，被告尚未实际扣取。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8年，原告与被告均签署《结算确认书》，确认双方以前所签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终止（含已结算全部货款、费用的内容和金额），确认原告在每账期对账单中盖章确认的被告抵扣的费用，被告均提供了相应的服务。三、双方对被告是否多扣错扣费用争议的处理经过2017年10月26日，原告与被告、惠氏公司三方曾协商处理被告扣取费用事宜，但未形成最终决议。2018年1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2016年《结算确认书》仅仅作为2017年华润万家与深圳千惠子合同落地所需要的支持文件之一，并非我司放弃对2017年1月1日之前被华润万家扣取费用的追溯权利。2019年1月30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反馈，确认2013－2019年期间被告多扣错扣费用合计1340847.59元，对原告所称的前述多扣错扣费用项目5（仓储费/装卸费/销售返利，金额156406.74元）、项目7（目标返佣，2018年金额162969.13元，2019年金额49682.44元）、项目11（2013－2019年违约金，金额1319401.61元）、项目12（新品首单折扣，金额4166.18元）、项目13（代垫代支，金额5000元）及项目14（促销人员培训管理费，金额400元）合计费用1669376.1元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所主张的被告多扣错扣项目费用包括被告事后已确认的费用1340847.59元与涉案争议费用1669376.1元，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扣取其未予确认的涉案争议费用1669376.1元依据是否充分。其一，被告所扣取的费用项目均在原告盖章确认的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单中予以反映，双方在签订新的购销合同之前亦签署《结算确认书》确认被告之前扣取的费用已结算完毕。但是，原告在供货过程中曾多次与被告协商处理扣取费用事宜，并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表明不放弃对2017年1月1日之前被华润万家扣取费用的追溯权利；随后被告亦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反馈确认存在多扣错扣项目费用的事实，且涉及2017年1月1日之前已扣取的项目费用。由此可认定原告盖章确认的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单及《结算确认书》并非被告扣取项目费用的最终结算依据。其二，被告扣取其未予确认的涉案争议费用1669376.1元的合理性取决于是否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关于项目5（仓储费/装卸费/销售返利，金额156406.74元），原告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属于新合同落地后重复收取的合同费用，且已在年度陈列费中抵扣，故被告扣取该项目费用并无不当；关于项目7（目标返佣，2018年金额162969.13元，2019年金额49682.44元），因被告未举证证明2018年已达销售目标，2019年双方未续签购销合同而未送货，故本院认定被告扣取该项目费用缺乏依据；关于项目11（违约金，金额1319401.61元），要么相关《购销合同》未予明确约定违约金，要么扣取违约金不符合相关《购销合同》约定内容，故本院认定被告扣取该项目费用缺乏依据；关于项目12（新品首单折扣，金额4166.18元），该费用属2018年扣取，但2018年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新品首单折扣项目，故本院认定被告扣取该项目费用缺乏依据；关于项目13（代垫代支，金额5000元）及项目14（促销人员培训管理费，金额400元），该项目费用虽在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单上予以载明，但被告未予实际扣取。综上，被告扣取涉案争议费用项目7（2018年162969.13元＋2019年49682.44元）、项目11（违约金1319401.61元）、项目12（新品首单折扣4166.18元）缺乏依据，应予以返还原告；项目13（代垫代支5000元）及项目14（促销人员培训管理费400元）因被告未予实际扣取而不存在返还问题。因此，被告需返还原告的费用数额为2877066.95元（被告已确认误扣的费用1340847.59元＋2018年目标返佣162969.13元＋2019年目标返佣49682.44元＋违约金1319401.61元＋新品首单折扣4166.18元）。因双方的供货关系已经终止，被告未及时与原告结清相关扣取费用构成违约，故原告另行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2020年4月13日起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千慧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费用人民币2877066.95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人民币2877066.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4月13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千慧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441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683元，被告负担人民币14758元。原告已预交的受理费人民币1475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58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贵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曾庆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