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2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延吉路38号一楼。 法定代表人：郭占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女，该公司综合部高级主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媛媛，女，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被告:青岛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民航路99号。 法定代表人：姜军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荣，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新，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国际机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民航路99号办公楼110室。 法定代表人：胡茂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荣，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新，上海段和段（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力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媛媛、原审被告青岛国际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集团公司）、原审被告青岛国际机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场物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力资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媛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人力资源公司不应当支付张媛媛工资差额。一审诉讼过程中，机场物业公司提交了保洁员岗位工作单卡及公示记录、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考勤表及出勤情况统计表，证明张媛媛所在的保洁岗位的工作时间是上午7：30到下午17：00，中午11：30到13：00休息，张媛媛知悉以上制度，但是张媛媛在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期间几乎每天都迟到早退约两小时。人力资源公司已经按照其实际出勤时间计算工资并予以发放，未克扣张媛媛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人力资源公司不应当支付张媛媛工资差额15686.34元。二、人力资源公司不应再支付张媛媛病假工资4219.43元，且病假工资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张媛媛的工商银行流水显示其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7月6日、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月19日有两笔工资收入，分别为4588.67元、4810.94元。但实际上此期间除4588.67元、4810.94元工资外，人力资源公司还每月为张媛媛发放工资，以上工资未体现在张媛媛工资卡中。以上工资作为张媛媛个人应当缴纳的社保费及公积金而被代扣代缴，所以不体现在张媛媛实发工资的工资卡上。人力资源公司在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共计为张媛媛发放工资14005.97元，扣除不属于病假期间的2015年7月6日至8月6日一个月的工资539.72元，剩余工资为13466.25元。一审判决认定病假期间即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7月6日、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月19日，人力资源公司应当支付张媛媛的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共计13619.04元。人力资源公司已经支付张媛媛13466.25元，需补发的金额应当为152.79元，而非一审认定的4219.43元。上述病假工资产生于2016年1月前，而张媛媛在2018年才申请仲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三、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错误。张媛媛自2008年3月1日起与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在2018年初张媛媛申请劳动仲裁时，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但在劳动仲裁过程中即2018年8月31日，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的劳动关系期满终止。一审判决对于双方劳动关系的开始时间（2008年3月1日）认定正确，但是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认定错误。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而非自2008年3月1日起至今。 张媛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机场集团公司述称，张媛媛要求支付病假工资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张媛媛存在虚假病假的情况，机场集团公司已发放病假工资，张媛媛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8月后的扣发工资与机场集团公司无关。 机场物业公司述称，张媛媛关于扣发工资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张媛媛长期旷工，已按其出勤为其发放工资。 人力资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2005年12月29日至2008年2月29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依法确认人力资源公司不应当支付张媛媛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工资差额19258.84元；三、依法确认人力资源公司不应当支付张媛媛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7月6日、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月19日病假工资4921.32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媛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媛媛于2008年3月1日与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先后派遣至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工作，从事保洁员工作，由人力资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张媛媛2016年9月从机场集团公司到机场物业公司工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务派遣专用），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张媛媛的月平均工资为2976.4元。 根据机场物业公司发[2017]13号《关于印发〈青岛国际机场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考勤管理规定（试行）〉的通知》，行政岗位主要指物业公司行政岗位员工的标准上、下班时间为上班时间8:00，下班时间17:00，午休时间11:30—13:00；其他岗位主要指轮班制和灵活班制工作的员工，其工作时间依据国家相关规定，按照各自岗位作息时间规定。张媛媛称其2016年9月1日从客舱转至机场物业公司工作，一直是上午8:30至下午4:00上班。根据张媛媛工商银行账户62×××86历史明细清单：2017年8月15日工资收入2533.3元，2017年9月15日工资收入2597.82元，2017年10月13日工资收入2766.15元，2017年11月16日工资收入3084.32元，2017年12月18日工资收入3083.32元，2018年1月17日工资收入4190.19元，2018年2月13日工资收入1781.84元、7970.39元，2018年3月20日工资收入2937.99元，2018年4月18日工资收入2677.84元，2018年5月18日工资收入2438.02元，2018年6月15日工资收入2267.89元，2018年7月13日工资收入2420.54元，2018年8月15日工资收入2538.34元，2018年9月14日工资收入3060.80元。 另查明，张媛媛为要求人力资源公司、机场物业公司、机场集团公司支付欠发工资等，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18]第5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张媛媛与人力资源公司自2005年12月29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人力资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媛媛2017年8月份至2018年5月份工资差额19258.84元；三、人力资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媛媛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7月6日、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月19日病假工资共计4921.32元（2976.4元×70%×6个月+2976.4元×70%÷21.75天×19天-4588.67元-4810.94元）。四、驳回张媛媛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人力资源公司对此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人力资源公司、张媛媛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及存续时间问题。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张媛媛于2008年3月1日与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机场集团公司、机场物业公司工作，且一直由人力资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应当认定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张媛媛于2008年3月1日与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自2008年3月1日起至今。对人力资源公司要求确认其与张媛媛2005年12月29日至2008年2月29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张媛媛主张工资差额、病假工资问题。《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劳动者本人因故不能领取工资时，可由其亲属或委托他人代领。用人单位可委托银行代发工资。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庭审中，人力资源公司未提交有张媛媛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表，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张媛媛在庭审中亦未明确其主张的工资差额的具体计算方式，根据张媛媛在仲裁庭审时提交的工资条及劳动仲裁第五次庭审笔录，对人力资源公司要求不支付张媛媛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工资差额19258.8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人力资源公司应支付张媛媛自2017年8月份至2018年5月份差额工资15686.34元（1767.5元+1935.83元+1767.5元+1309.33元+1800.33元+2459.7元+1366.55元+1548.7元+1730.9元）。 关于病假工资。根据张媛媛的工商银行流水，其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7月6日，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月19日仅有两笔工资收入，分别为4588.67元、4810.94元。人力资源公司辩称张媛媛一直旷工，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驳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人力资源公司要求不支付张媛媛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7月6日、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月19日病假工资4921.32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青岛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条、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59条的规定，人力资源公司仍应依照张媛媛平均工资支付张媛媛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7月6日、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月19日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共计4921.32元（2976.4元×70%×6个月+1600元×80%÷21.75天×19天—4588.67元—4810.94元）。 仲裁驳回张媛媛的其他仲裁请求，张媛媛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六条，《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三条，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5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媛媛与人力资源公司之间自2008年3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二、人力资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媛媛2017年8月份至2018年5月份差额工资15686.34元。三、人力资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媛媛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7月6日、2015年8月6日至2016年1月19日病假工资、疾病救济费共计4219.43元。四、驳回人力资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人力资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2019年8月16日，青岛市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变更为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均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8年8月31日终止，张媛媛称人力资源公司系违法终止合同，其已另案主张权利。 关于张媛媛主张的人力资源公司扣发其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发放的为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部分工资的问题，人力资源公司认可该期间因张媛媛迟到、早退扣发了张媛媛部分工资，但称无法确认扣发工资的数额，其对于张媛媛提交的该期间工资条中的扣发工资数额不予认可，但认可工资条中的实发工资数额。张媛媛提交的该期间工资条中发放时间为2018年1月（2017年12月工资）的工资条无扣款情形。机场物业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仅提交了张媛媛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的打卡记录，打卡记录中张媛媛的上下班时间与其主张的8:30至16:00基本一致。 二审中，人力资源公司放弃其关于一审判决第三项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期满，双方在本案中均确认劳动合同于该日终止。张媛媛称其就人力资源公司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已另案主张权利，故本院在本案中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31日终止。一审法院认定人力资源公司与张媛媛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人力资源公司扣发张媛媛发放时间为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期间部分工资的问题。人力资源公司称因张媛媛该期间存在迟到、早退情况，故其根据用工单位机场物业公司的考勤记录扣除了张媛媛部分工资。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张媛媛于2016年9月被派遣至机场物业公司工作，机场物业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仅提交了张媛媛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的考勤记录，未提交张媛媛2017年7月之前及2018年1月的考勤记录，其提交的考勤记录不完整且不连续；第二，机场物业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中张媛媛2017年12月的打卡时间与其他月份基本一致，但该月人力资源公司并未扣除张媛媛迟到、早退的工资，而其他月份均予以扣除；第三，人力资源公司仅称该期间扣除了张媛媛部分工资，但不能明确其具体扣除的工资数额。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人力资源公司扣除张媛媛该期间部分工资的行为不合理且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判令人力资源公司返还张媛媛该期间被扣除的部分工资，并无不当。 二审中，人力资源公司放弃其关于一审判决第三项的上诉请求，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人力资源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06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二、变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9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与张媛媛自200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青岛市人力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李 蕾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韩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