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104民初4212号原告：秦廷茂，男，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凯，男，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燕，女，197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荣，女，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君，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门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负责人：杨海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峰，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夏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负责人：芦建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峰，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廷茂、秦凯、秦燕、秦荣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门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银川西门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夏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民财保银川西夏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廷茂、秦凯、秦燕、秦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君，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银川西门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保银川西夏支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廷茂、秦凯、秦燕、秦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260000元；2.如未能判决二被告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赔偿，则二被告应在交强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1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6日9时10分许，原告秦凯驾驶宁AXXXXX号“红旗”牌小型轿车，沿上海庙镇Y42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6公里加800米处时，驶出道路左侧发生翻车，造成秦凯与宁AXXXXX号轿车乘车人黄淑琴、王桂芳受伤，张淑花因被抛出车辆后又遭车辆碾压后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鄂托克前旗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凯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桂芳、黄淑琴、张淑花无责任。秦凯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一处购买了交强险，在被告二处购买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二被告未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认为，张淑花系从车上甩出车外，后遭车辆碾压致死，其死亡时属于法律上的“第三者”，应按照第三者责任险予以赔偿。原告秦廷茂为张淑花丈夫，原告秦凯、秦燕、秦荣为张淑花子女，有权提起诉讼。中国人民财保银川西门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保银川西夏支公司辩称，第一，本案不属于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原告所诉，本案系原告秦凯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后引发的侵权责任，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不能单独向保险公司提起诉讼。第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存在选择，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原告起诉应当有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第三，虽然案涉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保银川西门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中国人民财保银川西夏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但事故发生时张淑花系车上的乘客，其身份并不属于交强险及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不属于理赔范围，应当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范围。第四，根据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以及其家庭成员的损失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第五，事故发生后，原告并未向被告公司履行报案的义务，二被告对事故的发生过程、原因、性质及损失程度均不知情，故二被告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秦凯为其所有的宁AXXXXX号“红旗”牌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保银川西门支公司（当时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石油城营销服务部）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18日；在中国人民财保银川西夏支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等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5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责任限额为30000元/座×4座，包括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9年1月26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编号：中保协条款[2006]1号）载明：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八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该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该条款有如下规定：总则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总则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人及其家庭成员、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所有、承租、使用、管理、运输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以及本车上财产的损失。原告认为秦凯在投保时被告并未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并未作提示告知，故该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效力。2018年9月26日09时10分许，秦凯驾驶宁AXXXXX号轿车，沿上海庙镇Y42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6公里加800米处时，驶出道路左侧发生翻车，造成秦凯与宁AXXXXX号轿车乘车人黄淑琴、王桂芳受伤、张淑花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鄂托克前旗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凯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桂芳、黄淑琴、张淑花无责任。2018年9月28日，鄂尔多斯市安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淑花的尸表检验出具鉴定意见书，经鉴定认为张淑花的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多发损伤死亡。2018年12月17日，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鄂托克前旗大队出具《证明》：2018年9月26日09时10分许，秦凯驾驶宁AXXXXX号轿车，沿Y42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6公里加800米处时，驶出道路左侧发生翻车，造成秦凯与宁AXXXXX号轿车乘车人黄淑琴受伤，张淑花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现场第一目击证人乌日根达来陈述，该起事故发生后死者张淑花甩出车外后肇事车宁AXXXXX小型轿车碾压。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王桂芳、乌日根达来出庭作证。王桂芳称：事故发生时自己系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位置，丈夫秦凯驾驶着宁AXXXXX小型轿车，母亲黄淑琴坐在主驾驶后面的位置，婆婆张淑花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事故发生后张淑花被压在案涉车辆右后轮下，自己拨打了报警电话，并向保险公司打了电话；周围群众到场移开车辆、“120”医务人员到达后经检查，张淑花已无法救治。乌日根达来称：案涉事故发生于自己住所附近，自己听到响声后赶到现场，发现一位50岁左右的妇女被压在车辆下面，从车辆下面移出来时尚有呼吸。永宁县望远镇红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秦廷茂与其妻子张淑花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秦燕、秦荣、秦凯。本院认为，秦凯在二被告处就其车辆投保了相应保险，秦凯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其母亲张淑花死亡，四原告作为张淑花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依照保险合同向保险人主张赔偿责任。故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对被告相应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中张淑花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首先，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均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张淑花并非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其具备成为保险合同中“第三者”的身份条件。其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规定“车上人员”是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意外事故发生瞬间与被保险机动车之间的相对位置作为认定标准，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处于车上，即“车上人员”与“第三者”均非固定不变，特定情况下可能存在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具体到本案，根据交通管理部门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发生张淑花死亡的事故原因是宁AXXXXX号轿车在行使过程中发生侧翻，将张淑花甩出车外后被该车碾压所致。虽然事故发生前张淑花处于宁AXXXXX号轿车车体内，属于车上人员，但事故发生瞬间，张淑花已处于车外。因此，张淑花此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案涉保险合同中，张淑花应以“第三者”的身份予以处理。对被告关于张淑花并非“第三者”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因事故发生后，原告并未向被告公司报案，导致被告对事故的发生过程、原因、性质及损失程度不知情。根据证人王桂芳的陈述，其在事故发生后拨打了报保险电话；另外，即使原告未在事故发生后拨打电话，但是根据证据，能够确定案涉事故的发生以及张淑花因本次事故死亡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对张淑花的死因不存在无法确定的情形，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称张淑花作为被保险人秦凯的母亲，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第二十六条属于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已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被告依据该免责条款拒绝赔偿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案涉交通事故导致第三者张淑花死亡，原告要求在交强险项下赔偿11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150000元，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银川西门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四原告保险金1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银川西夏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四原告保险金1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廷茂、秦凯、秦燕、秦荣保险金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廷茂、秦凯、秦燕、秦荣保险金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门支公司负担11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西夏支公司负担1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任旭昊 二○二○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艳书记员 杨曙英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履行告知书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入境；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