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0民终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东兴支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兰桂大道222号5楼幢2单元1楼12号、13号。 负责人：田雪松，系该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菊，系该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兰，女，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196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华，女，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洪，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清，女，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家瑜，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内江市市中区人，住内江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住四川省资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东兴区城乡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兴盛路1899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刘英，系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军宏，系该司员工。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东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兰、刘萍、刘素华、刘小洪、刘淑清、周荣、内江市东兴区城乡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东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菊，被上诉人刘小洪、刘淑清及被上诉人刘淑兰、刘萍、刘素华、刘小洪、刘淑清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樊家瑜，被上诉人周荣、内江市东兴区城乡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军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东兴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20）川1011民初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死者林广先系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是否属于第三者适用交强险。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门与正在上车的行人林广先相撞，造成林广先摔倒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四川谨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交通事故损伤为参与度加重因素，参与度30%。原审法院以林广先当时处于车外，交警部门也认定林广先属于行人，判决林广先属于第三者，适用交强险。从而判决保险公司予以按照第三者赔偿。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死者属于第三者，林广先事发时正在上车，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总则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因此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属于车上人员，应该改判上诉人按照车上人员计算死亡者参与度承担，即104293.94元。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江市中医医院的病历中《骨科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入院情况等证实事发时林广先正在上车，应该按照车上人员计算。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多判决上诉人承担65310元，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 被上诉人刘小洪、刘淑清及被上诉人刘淑兰、刘萍、刘素华、刘小洪、刘淑清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受害人当时是行人，病历记载有关受害人及不在现场的亲人对伤情陈述可能不是事实，事故各方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判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荣、内江市东兴区城乡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无论死者是行人还是乘客，都在保险范围内，应由上诉人进行赔付。 刘淑兰、刘萍、刘素华、刘小洪、刘淑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周荣、内江市东兴区城乡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东兴支公司三被告赔偿受害人赔偿金：1.护理费167天×100元/天=16700元；2.住院生活补助费91天×30元/天=2730元；3.死亡赔偿金5年×13331元/年=66655元；4.丧葬费32358.50元；5.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6.参加丧葬费亲属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6000元；7.医疗费51117.50元（其中保险公司已支付35000元）；8.伤残辅助器材900元；9.营养费167天×30元/天=5010.00元；1-9项费用共计211471.00元，实际主张176471.00元。二、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三、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02日06时30分左右，被告周荣驾驶被告内江市东兴区城乡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所属川Ｋ×××××号东风牌大型普通客车，从来凤方向经胜爱路往富溪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内江市东兴区境内：胜爱路（富溪-来凤）4ＫＭ＋200Ｍ处上下乘客关闭车门时，车门与正在上车的行人林广先相撞，造成行人林广先摔倒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载明：被告周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林广先不承担事故责任。2.死者林广先受伤后被送往内江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91天（2019年4月2日-2019年7月2日）好转出院，产生医疗费含门诊费51093.50元及辅助器具轮椅费900.00元（原告垫付医疗费含门诊费16093.50元及辅助器具轮椅费900.00元，联合财保内江公司垫付医疗费35000.00元）；出院医嘱及建议载明：加强营养与护理；家属陪同下扶助行器逐步下地行功能锻炼；医生指导下功能锻炼、防压疮、深静脉血栓等卧床并发症，防再次跌倒受伤；密切监测血压并对症降压治疗，冠心病、高血压病建议专科进一步检查治疗；每月来院复查ＤＲ片一次至骨折愈合止，骨折愈合之前，下地必须在家属陪同下并辅助助行器，防骨折再次移位；继续口服中成药丹芪通络胶囊及壮骨通络丸，改善心肌循环，补肾壮骨等对症治疗；如有不适，门诊随访，伍豫军副主任医师门诊，每周一到周五全天，何为卫主治医师门诊，每周二上午，骨1科门诊。3.川Ｋ×××××号车在被告联合财保内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乘运人责任险50万元并加50000.00精神抚慰金，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4.死者林广先与刘照长系夫妻关系，其夫已死亡，婚后育有五女；死者林广先与五原告刘淑兰、刘萍、刘淑清、刘素华、刘小洪系母女关系；兹有身份证复印件、内江市东兴区富溪镇天桥成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予以证实。5.林广先于2019年9月16日因交通事故死亡；死者林广先的死亡原因由内江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委托四川瑾城司法鉴定所鉴定并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林广先系生前患有冠心病等疾病基础上遭受外力作用致右股骨、胸椎骨折，合并肺部感染，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交通事故损伤为参与加重因素，参与度为30%；兹有火化证明、户籍注销证明、尸检报告予以证实。6.被告周荣与被告内江城乡公交公司系雇佣关系，内江城乡公交公司为川Ｋ×××××号车实际车主。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火化证明、户籍注销证明、住院病历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五原告因林广先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导致的损失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经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认定书认定：被告周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林广先不承担事故责任，因三被告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但三被告均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内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认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信。因被告周荣与被告城乡公交公司系雇佣关系，故本案民事责任由城乡公交公司承担。被告联合财保内江公司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死者系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也就是本案死者是否属于第三者、是否适用交强险。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被告周荣驾驶车辆在上下乘客关闭车门时，车门与正在上车的行人林广先相撞，造成行人林广先摔倒受伤，林广先当时正处于车外，交警部门也认定林广先属于行人，因此林广先属于第三者，适用于交强险；由于本次事故林广先不承担责任，其住院期间所产生的合理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应由被告城乡公交公司全额承担，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死亡赔偿金按参与度系数30%比例计算；本案产生的医疗费51095.50元-医疗其自身疾病费用6171.71元即为44923.79元纳入本案处理；被告城乡公交公司与联合财保内江公司协商一致扣减8%医疗费即为3593.90元，该费用不纳入保险赔偿范围，由城乡公交公司承担。原告主张的近亲属处理死者住院期间及死亡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过高，本院酌情支持4000.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67天过长，应以住院天数91天计算即273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事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应纳入本案处理的费用有：1.医疗费44923.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00元；3.营养费2730.00元；4.护理费16700.0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900.00元。6.死亡赔偿金66655.00元；7.丧葬费32358.50元；8.精神抚慰金30000.00元；9.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4000.00元；以上1-9项共计200997.29元，由联合财保内江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赔偿157689.89元（包括纳入保险处理的医疗费44923.79元-扣减8%的医疗费3593.90元即41329.89元、营养费27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0.00元以及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项下的1100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死亡赔偿金为39713.50元，由联合财保内江公司承担30%，即为11914.05元。品迭联合财保内江公司垫付的35000.00元，在本案中联合财保内江公司应赔偿134603.94元。本案中扣减的医疗费3593.90元及诉讼费1915.00元，共计5508.90元，由被告城乡公交公司承担。原告在本案中实际应得的赔偿费用为140112.84元。本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内江市东兴区城乡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费5508.9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东兴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费134603.94元；驳回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证实其对保险人内江市东兴区城乡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刘小洪、刘淑清及被上诉人刘淑兰、刘萍、刘素华、刘小洪、刘淑清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质证称：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应在一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认定，且相关投保单设置有保险人签字，但未见签字，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本院的认证意见认为，上诉人提交前述证据可在一审提交但未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足以证实其尽到提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告知义务，故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死者是否属于车上人员，是否适用交强险存在分歧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死者林广先系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是否属于第三者，是否适用于交强险；2.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关于车上人员的格式条款是否对本案认定林广先系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具有合同上的约束力。 关于死者林广先系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是否属于第三者，是否适用于交强险。经查，死者林广先在内江市中医院的骨科入院记录载明：“其一脚刚站上车门槛被司机关车门撞到在车下公路上”，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林广先正处于一只脚站上车门槛的状态，林广先还没有完成上车的动作，不属于车上人员，且因车门关闭并未完全进入车内。交警部门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的认定书也认定林广先属于行人。加之，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周荣作为驾驶人员，其当庭称是返回途中才知晓林广先受伤，亦证实其事发当时对林广先上车行为根本不知情，林广先并未完成从行人向车上人员身份的转换。一审法院认定林广先不属于车上人员，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适用于交强险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关于车上人员的格式条款是否对本案认定林广先系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具有合同上的约束力。经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条对车上人员进行了扩大解释，为格式合同中减轻、免除保险人赔偿义务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未采取加粗等合理方式提请投保人注意该责任限制条款的存在，这一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合同上的约束力。且本案前述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是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东兴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规定的“车上人员”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东兴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规定的“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不一致，对“本车车上人员”“车上人员”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同一个案件中，被害人仅能有一种身份状态，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与商业险合同条款对“车上人员”的理解适用应一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没有正在上车人员为本车车上人员的条款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认定林广先为第三者并无不妥。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死者系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据此对抗不应适用交强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东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7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市东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强 审 判 员  刘晓瑜 审 判 员  唐 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任虹燕 书 记 员  兰展豪 彭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