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军麦，男，195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沾，女，196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晓省，河北牛聚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保定市涿州市。 上诉人张荣沾、田军麦因与被上诉人李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军麦及其与张荣沾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晓省、被上诉人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荣沾、田军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判决被告田均麦从门店搬出，本案起诉书被告为田军麦，二者名字不同，不能等同为一个人，判决被告主体不一致，程序违法；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之母赵贵池遗产，被上诉人有权继承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房产是张大标的，是张大标让二上诉人使用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2006年5月3日王春来代写的文字证明，赵贵池以文字形式将涉案房产给付了张大标，文字内容为：“打官司的钱我给不了，赢了就把门店给张大标顶账。赵贵池2006年5月3日。”赵贵池名字上有赵贵池的手印。写该文字在场人有赵贵池的外甥李某，一审中王某、李某均出庭作证，证实该文字是赵贵池真实意思的表示，证实打官司的钱赵贵池无力支付，全是张大标出资出力，赵贵池用赢了官司的门店给张大标顶打官司的费用。赵贵池2006年5月3日让王某代写文字证明时，官司尚未终结。1999年赵贵池、张大标共同起诉另一合伙人李立军请求分割合伙资产门店及其他合伙财产，官司历经了一审、二审、上访、再审十年的诉讼程序，在2008年11月17日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衡民再终字第33号才得以判定了各自合伙人分割的门店及其他财产。十年诉讼所有费用出资出力均是张大标，赵贵池在2006年5月3日文字证明表示的门店当然是再审判决赵贵池分得的涉案房产。一审法院不否定是打官司赢得涉案房产，不否定2006年5月3日赵贵池文字证明的真实性，不否定是赵贵池真实意思的表示，但以文字证明的意思表示不明确否定该证据的关联性是错误的。2006年5月3日文字中不可能会写上2008年法院判定的涉案房产的具体数额，而2008年判决赵贵池的房产，是官司打赢的房产，与2006年5月3日文字表示打官司赢了把门店给张大标顶账，房产内容一致，意思表示明确。代书人王春来在出庭证词中称因与被上诉人之父母关系很好，被上诉人其母才找王春来代写2006年5月3日的文字证明，证人李某与被上诉人之母是亲戚关系，是赵贵池找的李某在场王某代写的，2006年5月3日的文字证明，两个证人都是与被上诉人有友好关系和亲戚关系的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以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认定证人证词，毫无根据。一审不认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错误的。张大标出庭证词证实了涉案房产赵贵池处分给了张大标，2006年5月3日文字证明是赵贵池亲手交给的张大标，证实历经十年的官司自己大量的财力人力投入才得以打赢涉案房产及自己应分得合伙房产，证实2008年官司打赢之后，赵贵池将房产交付给了张大标使用，按2006年5月3日文字履行了自己的承诺，证实被上诉人知道房产给了张大标，被上诉人在起诉前，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张大标与二被上诉人是亲戚关系，但对张大标证词被上诉人无有反证予以抗辩，对张达标证词应结合王某代写的文字证明及王某、李某证词综合评判与张大标证词形成了证据链条，证实涉案房产赵贵池已处分给了张大标。二，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张大标是涉案房产的所有人，被上诉人2019年10月15日按一审认定的返还原物请求权已过一年的法定时间。起诉时称2009年强占房屋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这应是侵权纠纷，应是三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却认为是返还原物纠纷，不受诉讼时效的制约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诉讼时效已过的观点是错误的。假设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也当按物权法第245条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失。被上诉人诉状称2009年上诉人强占房屋，当时其母赵贵池还在世还在原地居住，其母赵贵池及被上诉人均未提出返还原物请求及侵权请求。上诉人在其母赵贵池2017年法院宣告死亡前的7年中无任何异议主张，本案适用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还是使用物权法一年请求权的规定，均已过诉讼时效和请求权主张的法定时间。三、二上诉人使用涉案房屋是张大标授权使用，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不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搬出涉案房屋于法无据。四、二上诉人使用涉案房屋是善意的使用人，使用期间对房产进行了修缮和翻建，被上诉人对此认可，二上诉人大量的资金人力投入，按物权法243条规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支出的必要费用，而一审未予判定。五、一审判决中将本案立案案由排除妨碍。侵权纠纷变更为返还原物纠纷，在一审中涉案房产所有人张大标曾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交申请，请求追加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确认涉案房产是张大标的，一审法院以本案是侵权纠纷张大标诉讼是确权纠纷为由，不接受张大标的申请书，是执法者不依法办案，非法剥夺了张大标参加诉讼保护自己财产请求的权利，程序违法。六、一审法院以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衡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判定涉案房产是赵贵池的遗产，被上诉人有权继承遗产的认定错误。再审判定的赵贵池房产，赵贵池在再审判定房产后，赵贵池一天也没有居住使用过，立即履行了2006年5月3日自己的文字承诺。2008年将房产给付了张大标，张大标自再审判决后接受了涉案房产，一直在使用。赵贵池在张大标打赢分得的房产中其中一间居住至2009年，在此期间赵贵池以实际行为履行处分了自己2006年5月3日文字真实意思的表示。2008年判决的涉案房产已处分给张大标。赵贵池生前处分了再审判决的房产，涉案房产已不属于赵贵池的遗产，被上诉人已无权继承。张大标所得涉案房产，是在十年打官司自己资金劳务投入，才使得赵贵池得到判定的财产，赵贵池无资无力投入才文字表示给不了张大标打官司费用，用涉案房产顶给张大标打官司资金劳务的十年投入，该财产在赵贵池生前已处分给张大标，被上诉人不能再继承涉案房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 李丽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上诉人的上诉无充分理由与证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2、依据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2391号民事裁定书，针对李丽与张荣沾、田军麦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中存在的笔误，已及时纠正。即被告田均麦均补正为被告田军麦，故不存在原判决主体不一致的问题。3、本案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出具了各项证据，并且各项证据均提供了有效法律依据，所以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二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从原告位于安平县邻原告责任田、南邻李小莲门店、北邻张大标门店）及西屋三间中搬出；二、要求二被告给付该门店使用租金5万元（从2009年开始计算至今）；三、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开始，原告母亲赵贵（桂）池因年老有病跟随原告在涿州市居住。2009年，二被告非法强占原告母亲赵贵池位于安平县镇政府北面）临街门店三间及西屋三间。该房产经安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08年11月17日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衡民再终字第33号终审判决，判决以上房产归赵贵池所有。2012年5月22日原告母亲赵桂（贵）池因患老年痴呆，走失。2017年6月26日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判决宣告赵贵池死亡。原告系母亲赵桂（贵）池唯一子女。原告一直向被告要求归还该房产，但被告一直推脱，拒不归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李丽在庭审中补充事实与理由部分：门店中最北边一间已被翻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母亲赵贵池、张大标与李立军合伙纠纷一案，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衡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内容中写明“临街门店第四、五、六间、西屋三间归赵贵池所有”。2017年6月26日涿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681民特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赵桂池（赵贵池）死亡。现原告要求继承母亲赵贵池遗产，包括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临街门店第四、五、六间、西屋三间，因二被告占有涉案房产致使原告无法继承，故原告提出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不动产或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孳息。综合分析本案有效证据及原被告陈述，本案应为返还原物纠纷。返还原物请求权是物权请求权，不应受诉讼时效的制约。涿州市人民法院（2016）冀0681民特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本案原告李丽是赵桂池（赵贵池）的女儿，且二被告对原告的身份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原告为继承其母亲赵桂池（赵贵池）遗产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适格。根据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衡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涉诉房产为原告母亲赵桂池（赵贵池）所有，该判决为生效判决，经其确认的物权权属应具有公信力，故原告有权依法继承涉案房产。二被告主张涉案房产由原告母亲约定抵账给案外人张大标，但二被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二被告应将涉案房产返还原告。但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要求二被告给付门店使用租金50000元的主张，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被告田军麦、张荣沾应从安平县南王庄镇中角村村西临街门店第四、五、六间及西屋三间中搬出，将上述房产返还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田军麦、张荣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从安平县南王庄镇中角村村西临街门店第四、五、六间及西屋三间中搬出，将上述房产返还给原告李丽。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田军麦、张荣沾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丽提交赵桂池的委托书和证明书各一份。证明在赵桂池与张大标等合伙纠纷案件的申诉期间，赵桂池委托张铁锤办理相关事宜。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田军麦、张荣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书系赵贵池所写，系证人证言，现赵桂池已经宣告死亡，在见证人王某、张某未到庭的情况下，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特别委托书，委托人张大标、赵（贵）桂池和受托人张铁锤名字均系电脑打印字体，而非本人书写，虽然名字上均按有手印，但本人未到庭的情况下，亦难以确定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亦不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丽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本案被上诉人李丽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搬离涉案房屋”，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项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上诉人田军麦、张荣沾主张被上诉人李丽该项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丽“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搬离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田军麦、张荣沾应否停止侵害，搬离案涉房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案涉的房屋于2008年11月17日经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衡民再终字第33号民事判决，归被上诉人李丽之母赵贵池所有，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该判决生效后，赵贵池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虽然上诉人田军麦、张荣沾提交了“打关（官）司的钱我给不了，赢了就把门店给张大标顶账，赵贵池06年5月3日”的书证，该书证内容及赵贵池名字非赵贵池本人所写。上诉人田军麦、张荣沾也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书证上的手印系赵贵池本人所按，故无法核实书证的真实性。同时该书证显示时间06年5月3日，系（2008）衡民再终字第33号合伙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作出之前，而该判决亦未判决案涉房屋归张大标所有。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即使书证内容系真实的，因未进行物权登记而不发生物权效力，张大标也仅享有债权请求权，而不享有物权。故上诉人田军麦、张荣沾主张张大标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应参加诉讼，并以此为由主张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张大标同意占有房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被上诉人李丽系赵贵池唯一合法继承人，据此，在继承开始后，被上诉人李丽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现上诉人田军麦、张荣沾无权占有案涉房屋的行为，对被上诉人李丽的物权造成了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李丽要求上诉人田军麦张荣沾排除妨害，搬离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荣沾、田军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田军麦、张荣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树峰 审 判 员 刘万斌 审 判 员 关春富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代 晓 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