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树明，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峰，高青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高青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峰，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美，女，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上诉人周树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孝峰、陈立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树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两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20日下午，因家中母猪难产打电话约上诉人帮工，上诉人在帮工过程中因用力拉拽仔猪，导致脑出血，上诉人有高血压病史。上诉人对这一事实认定无任何异议，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犯病与帮工存在因果关系不予认定，上诉人持有异议。一审判决书已确认了上诉人有高血压病史，同时为被上诉人的难产母猪用力拉拽仔猪。有高血压病史的人用力易导致脑出血，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此无需举证，因此有高血压病史的人用力与脑出血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书确认上诉人的帮工行为与本人发生的脑出血没有因果关系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患有高血压病，应被上诉人的约请为其难产母猪用力拉拽仔猪，导致了上诉人脑出血的这一严重后果，因此上诉人的脑出血完全是在帮工活动过程中所造成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书应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而上诉人基于自身有高血压这一事实，按混合过错只主张了30%的赔偿，可一审判决书认定双方都没有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上诉人已经自担70%的基础上，剩余的主张再由双方分担，仅支持上诉人15000元的赔偿显失公平。 王孝峰、陈立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周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2723.84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下午，两被告家的母猪生猪仔，被告见母猪难产，就打电话找原告周树明帮忙。原告周树明到达两被告的养殖场后，帮忙拉拽猪仔，拉到第三下时，原告就感觉眼冒金花。被告陈立美发现原告异常后，就找来了村医，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原告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5.7万余元，自费32186.58元。原告的住院病案显示原告有高血压病史多年，入院诊断为：1.右侧丘脑出血病破入脑室；2.高血压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就因果关系、伤残等级等申请司法鉴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以“双方当事人对掏猪过程及发病经过意见不一致、事实认定不清”为由做了退案处理。在告知原告法律风险的情况下，原告坚持就伤残等级再次申请司法鉴定。2019年12月20日，淄博高青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本次罹患右侧丘脑出血并破入脑室，后遗左侧偏瘫，构成二级伤残；误工期限为自发病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自发病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立案案由为健康权纠纷，但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系义务帮工过程中原告出现问题，故依法确认本案案由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在为两被告接生猪仔过程中突发脑出血无争议。原告主张因拉拽猪仔用力过猛才导致其脑出血，两被告认为原告有高血压病史，纯系自身原有疾病引发，与接生猪仔无关。因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突发脑出血系帮工活动引起的，而原告的病历材料显示其有高血压病史多年，故不排除系自身原有疾病导致的，故原告主张其犯病系帮工活动引起的，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法律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犯病无法认定系帮工活动引起的，不属于“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故两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帮工活动在生产生活中非常常见。被帮工人在接受帮工的过程中，需要对帮工人承担一般的安全注意义务。若被帮工人尽不到该义务，则需要依据过错原则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两被告作为被帮工人，对原告为其接生猪仔这一帮工活动来说，并无特别的安全注意义务。但是，原告在帮工过程中犯病以后，两被告作为被帮工人，则需要履行附随义务—救治义务。原告突发疾病后，被告陈立美立即联系村医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已经履行了及时救治义务。因此，两被告在接受帮工过程中和原告犯病后的处理上均无过错，无需承担过错民事责任。原告义务为被告帮工，体现了公民之间助人为乐和相互协作的精神，是文明社会积极倡导和大力支持的，应给予法律上的鼓励和支持。考虑到是被告主动寻求原告帮忙，两被告属于帮工行为的受益一方，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由两被告适当分担。综合考虑原告遭受的实际损失情况，以及两被告因帮工行为可能获得的收益，酌情认定两被告分担原告的损失1500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孝峰、陈立美分担原告周树明的损失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元，由原告周树明负担819元，由被告王孝峰、陈立美负担8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陈立美陈述：“原告帮我家接生小猪，小猪怎么也生不出来，我就和原告说别弄了，原告还是想接生出来，原告说让我去找绳子，用绳子拉出小猪，我就去找绳子，找来绳子，原告给绳子打结时，结果我看到他怎么也打不起结来，我就问他是否有高血压，他说是。我说你得脑血栓了，赶紧打120吧。”被上诉人王孝峰陈述，上诉人帮忙接生猪时我不在家。上诉人陈述：“被告打电话叫我去（接生小猪），我正好在他村里，我到了就给他往外拖，拖到第三下，我就感觉眼冒金花，打结就打不上了。然后我就倒在地上了，陈立美先叫了村医马洪涛来，村医说让我别着急，等120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法律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陈立美电话通知上诉人周树明到其家中帮忙接生小猪，被上诉人陈立美一审陈述“原告帮我家接生小猪，小猪怎么也生不出来，我就和原告说别弄了，原告还是想接生出来，说让我去找绳子”，说明上诉人到达现场后已经开始从事帮工活动，其在用力拖拽小猪不能顺利生产的情况下选择用绳子拉出，在这一过程中上诉人突发脑出血疾病。由于上诉人存在高血压病史，其突发脑出血应当是高血压病症所致，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因帮工活动遭受的损害，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被上诉人作为请求帮工人和受益人，根据公平原则，应当给予上诉人适当补偿。上诉人脑出血导致偏瘫，构成二级伤残，根据上诉人目前和以后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分担损失15000元明显偏低，本院酌情确定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5万元。 综上所述，周树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周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19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孝峰、陈立美分担周树明的损失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周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7元，由周树明负担107元，王孝峰、陈立美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4元，由王孝峰、陈立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鹏 审 判 员  胡晓梅 审 判 员  刘 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伊 凯 代理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