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华，女，195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卓、冯大永，辽宁少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辽宁省黑山县黑山镇中大中路70甲。法定代表人：李智勇，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聘，该社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褚尚问，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职员，现住辽宁省黑山县。上诉人陈晓华因与被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审第三人褚尚问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卓、冯大永、被上诉人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褚尚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山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6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人民币37万元及利息暂定99000元，共计469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之间的储蓄存储合同关系，还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认定错误。1.判决书第6页，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储蓄存款法律关系，同时确认第三人褚尚问做为被上诉人单位领导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便利绕过大额取款需本人到场和提前预约等诸多金融机构内部规程的限制，利用职务便利将陈晓华37万元取走。即确认了上诉人为储蓄存款合同债权人，拥有主张实现债权的权利，同时确认了被上诉人做为储蓄存款机构存在重大过错。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事实，上诉人分别在2009年9月10日、2010年5月26日、2010年12月9日，存入被上诉人共计37万元。即使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民间借贷合同有效也是2015年后形成的另一法律关系，也不能就此否定储蓄存款关系存在。因为合同相对性是最基本的法律常识，只有法定情形才可以突破。如果认为两个法律关系实为同一法律关系，首先要看有没有三方协议，其次要看第三人取款时(2010年)是否有上诉人授权，但二者均没有，认定为同一法律关系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属于法律常识性错误。3.针对此类案件，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申4159号》、《(2017)辽民申4160号》、《(2017)辽民申4338号》三份指令再审裁定书均已明确指出“无论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均不能否认原、被告双方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同时明确被上诉人应当保证上诉人做为储户的合法权益，信用社办理储蓄卡未经原告本人签字确认，即允许他人提取大额存款违反内部操作规程，信用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已经提供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证明，且一审法院已经确认合同真实有效，同时确认上诉人存款为被上诉人管理不善，第三人侵权行为造成的，并非上诉人取走。上诉人基于真实有效的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义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私自取走储户存款属于第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侵权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这种损失不应当转嫁于储户身上。至于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否有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与第三人之前并不认识。5.一审法院举证责任适用错误，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存在有效的储蓄存储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同时明确第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之便取走存款。在这种情况下应当由被上诉人用完整的证据链条举证第三人取款时是合理合法，经过授权的，如果无法证明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一审法院明知第三人无取款合法性证明，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证据适用规则理解出现重大且简单错误。二、一审剥夺上诉人质证权、辩论权，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1.一审中判决第6页中提到的褚尚问出具两张欠条(2015年6月12日一张450000元，2014年10月25日一张300000元)，两份证据在庭审中并未出示，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的权利，未经庭审中质证的证据不应当予以采信三、2010年上诉人与第三人褚尚问并不相识，而上诉人与第三人形成的借贷关系为2015年之后的另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三人褚尚问提供的“对账单”针对的也是上诉人陈晓华与褚尚问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同时对账单为空白单子，第三人褚尚说：“归还上诉人欠款，让上诉人先签字以便日后进行统计”，事后并无还钱这一事实，目的是为了掩饰其利用职务便利挪用上诉人存款，以便将两个法律关系混淆。一审中第三人除了提供对账单，并未出示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第三人归还了向上诉人陈晓华所借的借款，包括但不限于“汇款单”“转账凭证”等均未出示。一审中上诉人诉的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即使认定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应当另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黑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褚尚问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陈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存于被告处的存款人民币37万元及利息暂定99000元，共计46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5月23日，原告陈晓华在被告黑山农信村下属薛屯信用社开立10098637的活期（存折）存款账户（2009年9月10日更换新折，账号39×××37），并向该帐户内存入110000元，后第三人褚尚问将款支取（因系手工填录，故无取款记载），支取后余额为0.11元。2010年5月26日，原告陈晓华在被告黑山农信村下属胜利信用社开立388011010102230993的活期（存折）存款账户，并向该帐户内存入130000元，第三人褚尚问分别于2010年7月2日支取100000元，2010年7月5日支取30000元，支取后余额为49.03元。2010年12月9日，原告陈晓华在被告黑山农信村下属胜利信用社开立388011010102593721的活期（存折）存款账户，并向该帐户内存入130000元，第三人褚尚问分别于2010年12月10日支取40000元，2010年12月13日支取40000元，2010年12月15日支取40000元、2011年1月9支取10000元，支取后余额为5.60元。2015年9月20日，原告陈晓华与第三人褚尚问经核对账目后形成对账单一份，执笔人为李洪顺。内容如下：对帐单，2015年9月20日，单位：万元，序号1、债权人姓名：陈晓华，借款日期：2007年5月23日，金额：11万，期限、利率：此款已还清，利息结至：结止，借款方式：存折，抵押物或担保人：薜屯社；2、债权人姓名：陈晓华，借款日期：2010年12月9日，金额：13万，期限、利率：此款已还清，利息结至：利息一共15万已结，借款方式：存折，抵押物或担保人：胜利社。3、债权人姓名：陈晓华，借款日期：2010年5月26日，金额：13万，期限、利率：此款已还清，利息结至：利息一共15万已结，借款方式：存折，抵押物或担保人：胜利社。4、债权人姓名：陈晓华，借款日期：2015年6月12日，金额：45万，借款方式：欠条。5、债权人姓名：陈晓华，借款日期：2014年11月25日，金额：30万，借款方式：欠条。债权人签字：陈晓华，债务人签字：褚尚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原告陈晓华与被告黑山农信社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还是原告陈晓华与第三人褚尚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庭审中，本院归纳了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还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2、被告是否应承担兑付存款的责任；3、第三人褚尚问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黑山农信社下属黑山薛屯信用社、胜利信用社为原告陈晓华开具三份存折，原告陈晓华将款项存入存折账户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原告陈晓华存款后，第三人褚尚问未经过原告陈晓华的授权，其利用自己身份的便利绕过大额取款需本人到场和提前预约等诸多金融机构内部操作规程的限制，利用职务便利，将原告陈晓华370000元存款支取。支取存款后，2015年9月20日，原告陈晓华与第三人褚尚问经核对账目，形成对帐单一份，该对账单中详细记载了第三人褚尚问已将本金370000元偿还原告陈晓华，并向其支付利息150000元，另外第三人褚尚问还向原告陈晓华出具了二张欠条（2015年6月12日一张450000元，2014年10月25日一张300000元）的案件事实，至此，此案的性质已由原告陈晓华与被告黑山农信社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转变为原告陈晓华与第三人褚尚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且从2018年12月19日、2015年1月13日，原告陈晓华与第三人褚尚问两次通话中，更进一步印证了双方是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晓华虽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而本案的事实又对其证据予以完全否定，因此，原告陈晓华在本案中要求被告黑山农信社兑付存款37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当予以驳回。本案经本院法官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晓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8元，由原告陈晓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第三人是否已经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过程中，原审第三人提交一份《对账单》，对账单中载明案涉三笔借款本金及利息褚尚问已经偿还。上诉人对《对账单》上“陈晓华”的签名认可，但主张其签名时《对账单》是空白的，所有内容都是褚尚问后加的。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在《对账单》上签名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认知。而且明知《对账单》上没有任何内容还签下个人名字，还是签署在“债权人签字”的位置，更不符合常理。另一审过程中，原审第三人提交两份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证明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由原审第三人偿还。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在通话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多次陈述本金已还，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的这一陈述并未加以反驳。同时上诉人在通话录音中也有“借款已经还完了”一类的陈述，多次说到没有得到利息。通话中上诉人还多次说到存折还在，要求原审第三人成全上诉人，多次说到“都是共产党的事”，“共产党拿钱”等内容。审查上述通话录音，两次通话时间较长，通话双方交流的比较充分，通话内容清晰明确，双方都充分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不存在误解等情形。在两次通话过程中，上诉人都有“已经还完了”之类的陈述。《对账单》和通话录音相结合，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认定原审第三人已经偿还了案涉的三笔借款。虽然在同类的案件中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已经认定了原审第三人褚尚问利用职务之便将储户的存款取走的事实，并认定黑山县信用社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在本案中，不论原审第三人取走上诉人存款是否利用了职务之便，黑山县信用社是否应为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原审第三人已经将案涉的三笔借款偿还是事实。上诉人已经收回借款，无权再向黑山县信用社主张相关权利。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将原审第三人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是基于查明事实的需要，且原审第三人明显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的追加程序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是自然人，一审法院未组织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直接对质等问题，上述问题并不妨碍上诉人充分行使自己的权利。而且，上述问题并不属于相关法律明确规定的程序违法，无论是否存在上述问题，都不会对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认定和论理定责产生实质影响。综上，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晓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36元，由上诉人陈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济伟审判员  郭慧峰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