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著芳，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森、张守艳，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海河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31645610826。法定代表人：杨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著芳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薛城城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著芳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将第二项改判为：判决薛城城建公司向宋著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90,090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03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薛城城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是原告解除了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认定错误，属于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在本案一审庭审时，宋著芳与薛城城建公司为证实己方的主张分别向法庭提交了录音两份及《辞职申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宋著芳认为，应当对于宋著芳提交的两份录音及相应的主张予以采纳和认定，而《辞职申请》因缺乏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相应的薛城城建公司的主张也不应得到支持。但一审法院却作出相反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具体如下：关于宋著芳提交的两份录音，一审法院对于宋著芳提交的两份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错误。本案薛城城建公司无论是在仲裁和庭审阶段对于录音中两位谈话人分别是宋著芳和薛城城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峰这一事实均未予以否认，对于该录音的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对于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在该两份录音中，薛城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明确表示，除非宋著芳在辞职申请上签字，否则不给宋著芳缴纳长达16年的社保。该录音已经能够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9条要求的“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与合理怀疑”的程度，对于该份证据应依法予以采纳，同时对于宋著芳所主张的胁迫事实也应当依法予以认定。该两份录音足以证实：《辞职申请》并非宋著芳真实意思表示，其上所书的“因个人原因”更是薛城城建公司自己捏造，宋著芳不是主动辞职。本案的真实情况是，劳动关系的解除是薛城城建公司主动提出、并且胁迫宋著芳签字，企图以宋著芳主动提出的假象来掩盖自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逃脱自己的法律责任。宋著芳并非主动辞职，而是被迫签字，被动解除了劳动关系。薛城城建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关于薛城城建公司提供的《辞职申请》，虽然宋著芳签字真实，但该证据并不具有真实性。宋著芳所提供的两份录音已经证实，《辞职申请》中所谓“宋著芳因自身原因提出辞职申请”的内容虚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4条规定，因该证据无法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不具有真实性，依法不应采纳，相应的薛城城建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也当然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宋著芳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宋著芳主张的经济赔偿金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宋著芳并非主动辞职，并且在薛城城建公司处工作十六年之久、劳动关系解除时距离退休不足三年，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却被薛城城建公司在未履行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违法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87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赔偿金。三、一审法院关于双倍工资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宋著芳与薛城城建公司对于双方已经建立劳动合同关系16年之久，但一直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均是认可的。虽然按照法律规定，双方之间视为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是并不当然免除薛城城建公司后期应当与宋著芳签订劳动合同的法律义务，拒不签订的，仍旧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支付双倍工资，仲裁时效并未经过。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薛城城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著芳系自愿解除劳动关系，薛城城建公司没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宋著芳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依据。宋著芳主张双倍工资已经超过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宋著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宋著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劳动关系违法；2、判决被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7，062元；3、判决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030元；4、判决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90，09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3年8月到被告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被告分别以账户名为“山东仲建发展有限公司”“枣庄市薛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账户向原告个人银行账户汇入了2，021元、2，150元、2，350元、3，350元不等金额的代发工资，期间平均工资为2，355.92元，2019年1月至8月平均工资为2，475元。2019年7月2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辞职申请一份：本人现由于自身原因经过慎重考虑特提出辞职申请，原告宋著芳在该辞职申请上签名。辞职前，被告未安排原告休年休假。另查明，被告于2019年9月9日为原告补缴了2003年8月至2019年7月的基本养老保险。2019年9月29日，原告向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薛劳人仲案字(2019)第1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枣庄市薛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支付宋著芳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200%部分)5，698.24元；二、驳回宋著芳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宋著芳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违法问题。原告提供录音称辞职系受被告公司经理要求以缴纳养老保险金为条件被迫签字出具，因被告不予认可，原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该录音真实性，对该录音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认识在辞职申请签名所带来的后果，该院对2019年7月28日宋著芳签名的辞职申请予以采信，认定系原告解除了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关系违法及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90元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3年8月至2019年8月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27，062元，应适用一般仲裁时效，该院支持2017年10天、2018年休假10天、2019年6天，共计26天的带薪年休假200%的工资报酬差额，共计5698.24元(2017年、2018年按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2，355.92元：21.75天×20天×200%，2019年按原告2019年1月至8月平均工资2，475元一21.75天×6天×200%)。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0，030元，已超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支付原告宋著芳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200%部分)5，698.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宋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宋著芳主张薛城城建公司系违法解除，因其向薛城城建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理由并不明确具体，且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薛城城建公司存在胁迫行为而使其提出辞职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宋著芳提出薛城城建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宋著芳在辞职申请中理由并不明确具体，案件审理中其变更辞职理由为系薛城城建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薛城城建公司确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结合宋著芳提供的相关证据亦表明宋著芳向薛城城建公司主张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事实，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薛城城建公司应当向宋著芳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根据宋著芳在薛城城建公司的工作年限及其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经济补偿金计算应为37，694.72元（2，355.92元×16=37，694.72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显属不当，应予纠正。宋著芳未能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法定仲裁时效期间内向薛城城建公司主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宋著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支付原告宋著芳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200%部分)5，698.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枣庄市薛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负担”；二、被上诉人枣庄市薛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支付上诉人宋著芳经济补偿金37，694.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上诉人宋著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宋著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