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英，女，1956年1月14日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智，江苏嘉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桂琴，女，195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圣，男，194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清，仪征市星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桂英因与被上诉人朱桂琴、赵志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5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桂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涉案的两份合同无效；朱桂琴、赵志圣将仪征市真州镇都会街弯巷6×××2号房屋返还给朱桂英或赔偿朱桂英损失人民币50万元；3.所有诉讼费用由朱桂琴、赵志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朱桂英没有授权赵志圣卖房，一审判决却认定赵志圣是全权经办人，违背事实。1.赵志圣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取得了朱桂英的授权。赵志圣在一审重审时主张朱桂英写了书面授权给他，但未提交任何材料。一审原审时，赵志圣声称授权放在电脑里，没有书面授权。在朱桂英不认可的情况下，赵志圣的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2.认定赵志圣有授权的材料是一审法院做的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既是违法的，也是错误的。(二）朱桂琴先把朱桂英的房屋的土地证办到自己名下，几个月以后才与赵志圣签订所谓的房屋买卖协议，明显违背常理。朱桂琴的主观恶意明显，其不是善意受让人。1.先签协议付款买房子，再办理产权转移手续，才是正常流程。然而，在所谓的全权经办人赵志圣出现以前，朱桂琴己将朱桂英房产的土地证办到自己名下，几个月后才签订所谓的房屋买卖协议，侵占恶意明显。赵志圣只是其恶意串通制作假证据，以掩盖事实真相的工具而已。一审重审判决认为朱桂琴是善意受让人，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重审判决认为朱桂琴相信朱桂英会卖房给她，且朱桂琴己将款项支付完毕，是荒唐的。(三）朱桂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善意受让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朱桂琴提供的证据是（2017)苏108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书及两个裁定书。（2017)苏108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认为朱桂琴是善意受让人，只是一个观点，并不是一个事实。该判决在关键事实上互相矛盾，虽己生效，但早晚会被撤掉。两个裁定是程序性的，并没有实质审理，没有任何证据的意义。(四）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不具有客观性。1.2006年8月26日的所谓协议，双方当事人都不认可，判决却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同时认可了相互矛盾的三个所谓的针对朱桂英的假的房屋买卖协议，失去了客观性。第一，假如2006年8月26日朱桂英卖房给朱桂琴，22天之后又“委托”赵志圣卖房，2007年12月23日赵志圣又与朱桂琴签订所谓卖房协议；把房卖给自己的妹妹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第二，判决认定2006年下半年朱桂英举家外出避债，那么下半年发生的所谓的协议、授权、以及一年半之后的授权是如何签订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应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朱桂琴不是善意受让人。但是一审判决仅因（2017)苏108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是生效判决，就完全照搬该判决的观点，使得审判成为走形式，完全失去了审判的意义。(二）一审判决应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支持朱桂英的诉讼请求。朱桂琴对房屋权利人是朱桂英这一事实自始至终都是明知的，只是采用种种欺骗手段以达到侵占朱桂英房屋的目的。故朱桂琴受让不是善意，而是与赵志圣恶意串通。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不接受朱桂英的鉴定申请，既侵害了朱桂英的诉权，又客观上使得造假的协议蒙混过关。(二）一审原审法官抛开中立立场，打着“依职权调查”的幌子为毫无证据的赵志圣“取证”，严重违法。朱桂琴未答辩。赵志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朱桂琴、赵志圣将仪征市真州镇都会街弯巷6×××2号房屋返还朱桂英或赔偿朱桂英50万元；3.判令朱桂琴、赵志圣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桂英与朱桂琴系姐妹关系。1992年2月29日，朱桂英与朱桂琴共同购买仪征市都会街弯巷1×××4号房屋，该房屋为3间正屋1间披房，房屋朝向西方。朱桂英分得南面1间，朱桂琴分得北面1间1披，中间1间房屋前后隔开各半所有使用，即形成朱桂英居住的弯巷6×××2号房屋和朱桂英居住的弯巷6×××3号房屋。此后，朱桂英在自己的正屋前搭建厢房1间。2006年前后，张某1、朱桂英及其子张某2因投资经营亏损，欠下巨额债务，遂于2006年下半年举家外出避债。2007年4月，赵志圣作为担保人为朱桂英及其子张某2代为偿还了其欠胡某的债务16500元（欠款15500元＋利息、诉讼费1000元）。同年12月23日，赵志圣作为全权经办人代表朱桂英与朱桂琴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将弯巷6×××2号房屋以1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朱桂琴。协议签订后，因朱桂琴经济困难，分期支付了上述款项，截止2010年6月全部付清。2007年12月14日，朱桂琴办理了弯巷6×××2、6×××3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土地使用权人为朱桂琴。另查明，2017年7月18日，朱桂英以朱桂琴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仪征市弯巷6×××2号房屋系朱桂英所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15日判决驳回朱桂英的诉讼请求。判决后，朱桂英不服，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扬州中院）上诉，扬州中院审理过程中，朱桂英于2017年12月25日申请撤回上诉，扬州中院于2017年12月26日裁定准许朱桂英撤回上诉，该案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朱桂英仍对生效判决不服，申请扬州中院再审，扬州中院经审查，于2018年7月21日裁定驳回朱桂英的再审申请。2018年8月22日，朱桂英以赵志圣、朱桂琴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涉案的两份合同无效并由赵志圣、朱桂琴将仪征市真州镇都会街弯巷6×××2号房屋返还给朱桂琴或者赔偿朱桂琴损失5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15日裁定驳回朱桂英的起诉。后朱桂英不服提起上诉，扬州中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裁定，本案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8月26日,张某1、朱桂英夫妇与赵某、朱桂琴夫妇签订《协议》,约定以2.5万元将朱桂英所有的弯巷6×××2号房屋出售给朱桂琴，朱桂琴先给付1.5万元，剩余款项至2009年全部还清。2007年12月23日，赵志圣作为全权经办人代表朱桂英又与朱桂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变更原协议为：以1.8万元弯巷6×××2号房屋转让给朱桂琴。协议签订后，朱桂琴分期支付了上述款项，截止2010年6月全部付清。朱桂琴虽于第二份协议签订前已将弯巷6×××2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转入其个人名下，但基于第一份协议，朱桂琴有理由相信朱桂英具有将弯巷6×××2号房屋出让的意思表示，且朱桂琴已支付协议变更后的房屋价款，并办理了房屋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未办毕，非因个人原因)，一审法院（2017）苏1081民初3322号生效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买卖构成善意取得，朱桂英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朱桂英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赵志圣、朱桂琴返还仪征市真州镇都会街弯巷6×××2号房屋或赔偿朱桂英5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桂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朱桂英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2017）苏108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被告朱桂琴受让该不动产时是善意的，并且支付了协议的价款，办理了房屋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非因个人原因未办），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不动产发生转移的情形，因此，受让人朱桂琴合法取得弯巷6×××2号房屋的所有权，对原告请求确认仪征市弯巷6×××2号房屋系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告如果认为自己的物权受到侵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无处分权人赵志圣请求赔偿损失。”，据此驳回了朱桂英请求确认仪征市弯巷6×××2号房屋系朱桂英所有的诉讼请求。朱桂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此后，朱桂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苏10民申111号民事裁定，认为：“2006年8月26日,张某1、朱桂英夫妇与赵某、朱桂琴夫妇签订协议,约定以2.5万元将朱桂英所有的弯巷6×××2号房屋出售给朱桂琴，朱桂琴先给付1.5万元，剩余款项至2009年全部还清。2007年12月13日，赵志圣作为全权经办人代表朱桂英又与朱桂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变更原协议为：以1.8万元弯巷6×××2号房屋转让给朱桂琴。协议签订后，朱桂琴分期支付了上述款项，截止2010年6月全部付清。朱桂琴虽于第二份协议签订前已将弯巷6×××2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转入其个人名下，但基于第一份协议，朱桂琴有理由相信朱桂英具有将弯巷6×××2号房屋出让的意思表示，且朱桂琴已支付协议变更后的价款。故原审认定朱桂琴受让该不动产系善意的并无不当。再审申请期间，朱桂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房屋买卖合同、仪征市法院离退休工作者协会法律服务部见证等证据系伪造，故对其主张案涉证据系伪造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采信。”，遂裁定驳回朱桂英的再审申请。二审争议焦点为：1.朱桂英要求确认2006年8月26日的《协议》及2007年12月23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是否应当支持？2.朱桂英要求赵志圣与朱桂琴返还仪征市真州镇都会街弯巷6×××2号的房屋，或者赔偿损失50万元，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朱桂英要求确认2006年8月26日的《协议》及2007年12月23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不应支持。理由是：一审法院（2017）苏108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以及本院(2018)苏10民申111号民事裁定系生效裁判文书，上述裁判文书已对2006年8月26日的《协议》的效力以及朱桂琴善意取得案涉房产的事实予以确认，朱桂英在本案中请求确认2006年8月26日的《协议》及2007年12月23日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其实质是请求推翻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而非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关于争议焦点2，朱桂英要求赵志圣与朱桂琴返还仪征市真州镇都会街弯巷6×××2号的房屋，或者赔偿损失50万元，不应支持。理由是：一审法院（2017）苏1081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朱桂琴取得案涉房产系善意取得，并告知朱桂英如果认为自己的物权受到侵害，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无处分权人赵志圣请求赔偿损失，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朱桂英并未按生效判决的指引正确行使权利，而是主张朱桂琴与赵志圣恶意串通，并请求判令朱桂琴与赵志圣基于恶意串通赔偿相应损失，朱桂英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与生效判决确认的“朱桂琴善意取得案涉房产”的事实相悖，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桂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朱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