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百色市右江区芒果示范场，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六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00249943865XM。 负责人：陆俊达，示范场副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忠，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浦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运文，广西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百色康顺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东笋路5号中城丽景花园第13幢8层8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6670458991。 法定代表人：陆囿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盛钊，男，1966年6月6日出生，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广西大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路31号百万庄主楼21C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62114867M。 法定代表人：韦国巧，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芒果示范场（以下简称“芒果示范场”）因与被上诉人高忠、原审被告百色康顺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顺公司”）、广西大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芒果示范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康顺公司并没有结算劳务费，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统计表》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是被上诉人与康顺公司双方确认的结算表，不具有真实性。原审判决采信《工资统计表》，并进而认定涉案拖欠劳务费为45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每天或每月做工都应当有记载工资的工单。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一份《工资统计表》，而未能提供当时记载工资的原始工单来佐证《工资统计表》中的工资数额。虽涉案拖欠的劳务费是案件待证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统计表》与涉案拖欠的劳务费有一定的关联性，但《工资统计表》与涉案拖欠的劳务费具有关联性并不等同于《工资统计表》就具有真实性。原审判决片面的采信《工资统计表》违背了证据的真实性规则。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涉案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清偿涉案拖欠的劳务费的民事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涉案拖欠的劳务费的连带责任，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属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与康顺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被上诉人自己和雇请其他民工为建设工程施工提供劳务，康顺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涉案劳务合同的当事人是康顺公司和被上诉人，上诉人并不是涉案劳务合同的当事人。涉案拖欠的劳务费应当由康顺公司承担清偿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不是涉案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清偿涉案拖欠工资的劳务费的连带责任。三、涉案拖欠劳务费的纠纷是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只是适用于劳动关系，不适用于劳务合同关系。原审判决不恰当适用上述暂行办法作为处理涉案拖欠劳务费的劳务合同关系的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是部门规章，不能直接作为法院判决案件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直接适用上述暂行办法作为处理涉案拖欠劳务费案件的判决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五、上诉人既不是工程总承包企业，也不是建设工程承包企业，而且上诉人也不可能与建设承包企业结算。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清偿涉案拖欠的劳务费的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判决错误。上诉人将建设工程总发包给大伟公司承建，大伟公司是工程总承包企业。大伟公司将建设工程发包给或分包给康顺公司或被上诉人，康顺公司或被上诉人才是建设工程承包企业。上诉人从未与康顺公司及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因此不可能与康顺公司和被上诉人结算工程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甚至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不公正的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高忠答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康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伟公司未陈述意见。 高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4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芒果示范场与大伟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芒果示范场将其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项目发包给大伟公司总承包。之后，康顺公司挂靠大伟公司资质，并于2010年1月28日与芒果示范场签订《危旧房改造委托代建职工限价房协议》约定，芒果示范场委托康顺公司全额投资代理建设芒果示范场危旧住房改造职工限价房职工住宅楼，康顺公司为确保投资方权益，优先从项目收取房款中回收投入代建资金，康顺公司尚未回收投资前，项目等价部分已竣工住房作为康顺公司的抵押物，双方共同管理共同受益。2017年7月5日，康顺公司与高忠签订《劳务合同》约定，康顺公司将其代建的芒果示范场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分包给高忠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周转材料及内外钢管脚手架、主体带粗装修。施工期限15个月，合同总价420元/平方米，本工程民工工资首期支付为主体框架至第五层开始支付的民工工资按完成的建筑面积计付280元平方米，康顺公司按月拨付框架完成工程量建筑面积乘以合同价70%的民工工资款高忠，待主体、带粗装修等全部完工后，付民工工资到总价的95%等条款。该合同签订后，高忠作为施工方雇请原告等人组成的施工队为康顺公司代建的芒果示范场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提供劳务。经高忠统计核实其劳务费为4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芒果示范场与大伟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芒果示范场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项目发包给大伟公司总承包后，康顺公司挂靠大伟公司资质，与芒果示范场签订《危旧房改造委托代建职工限价房协议》将该工程项目委托康顺公司全额投资代理建设。之后，康顺公司与高忠签订《劳务合同》将其代建的芒果示范场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分包给高忠承包施工。该合同签订后，高忠作为施工方参与并雇请原告等人组成的施工队为康顺公司代建的芒果示范场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提供劳务。高忠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高忠作为施工人员，与康顺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康顺公司应对拖欠高忠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大伟公司明知高忠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仍将该工程分包给高忠承包施工，应当对康顺公司拖欠高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芒果示范场既是该工程发包方又是该工程的业主，应与大伟公司连带承担清偿高忠劳务费责任。原告高忠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康顺公司、芒果示范场、大伟公司的抗辩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百色康顺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高忠劳务费45000元；二、被告百色市右江区芒果示范场、广西大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百色康顺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拖欠原告高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2元，由被告百色康顺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告百色市右江区芒果示范场、广西大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本案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芒果示范场与大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未实际对芒果示范场的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进行施工建设，而是由康顺公司对上述工程继续自行施工建设，大伟公司从中收取1.5%的管理费。 再查明，芒果示范场与康顺公司签订的《危旧房改造委托代建职工限价房协议》第三条第一项：“乙方（康顺公司）为确保投资方权益，优先从项目收取房款中回收投入代建资金（含项目前期工程报建费、项目建安工程费、管理费、税金、银行利息、利润等投资）。乙方尚未回收投资前，项目等价部分已竣工住房作为乙方的抵押物，双方共同管理共同受益。”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芒果示范场二期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统计表（杂工组）》是否真实；二、百色市右江区芒果示范场是否应承担本案劳务费的连带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高忠与康顺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高忠也作为施工人员提供了劳务。高忠制作的工资统计表对进场施工人员的工时、出勤天数、应发工资、欠发工资、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均作了详细的记载，芒果示范场认为上述工资统计表不真实的上诉主张，由于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实，故本院认为其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芒果示范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未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不是相关劳务合同的当事人，不能违背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决其承担责任。其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并非工程总承包企业或者建设工程承包企业，原审判决直接引用性质为部门规章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条款判决其承担责任，既适用法律错误，又缺乏事实根据。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民事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或者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可以直接引用”，第六条规定“对于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属于部门规范性文件，一审法院直接引用该办法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确属不当，应予纠正。但是，该办法却“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该办法规范目的在于保护农民工的工资权益，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同时，《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也在其中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2010年，芒果示范场与康顺公司签订《危旧房改造委托代建职工限价房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由康顺公司全额投资代理建设。但由于康顺公司没有建筑施工资质，2016年，芒果示范场作为业主、发包方又与大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芒果示范场将其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施工建设项目发包给大伟公司总承包。大伟公司与芒果示范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未实际对芒果示范场的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进行施工建设，而是由没有相应建筑资质的康顺公司继续自行施工建设，只是从中收取1.5%的管理费。芒果示范场与大伟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芒果示范场与康顺公司签订《危旧房改造委托代建职工限价房协议》，约定康顺公司优先从房款中回收投入的代建资金，康顺公司回收投资前，已竣工的住房作为抵押物由双方共同管理。因此该合同实为垫资施工合同，芒果示范场为业主，康顺公司为工程建设承包方，该合同因康顺公司无相应建筑资质而无效。据此，根据前述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芒果示范场对高忠拖欠被上诉人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百色市右江区芒果示范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高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芒果示范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梅君 审判员  盘宏权 审判员  何双安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罗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