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兵13民终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廷华，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四师224团龙景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新疆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军，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迎宾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方，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洪道明，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四师224团4连职工，住224团4连。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季华，新疆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廷华因与被上诉人徐光军及原审第三人洪道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和田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130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廷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被上诉人徐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方，原审第三人洪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廷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兵130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光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徐光军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合伙清算行为未成就，诉讼标的未确定，应当驳回徐光军的诉讼请求。一审将“两方合意”行为认定为合伙清算行为，并将未经清算的合伙财产认定为徐光军的债权标的，与合伙清算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的法律要求不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合伙清算行为必须经过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而本案合伙清算行为始终未形成，徐光军的诉讼标的未确定。2.未经全体合伙人“共同决定”而形成的“两方合意”不能对由多人合伙的合伙资产产生清算效力，“两方合意”主体不能以未经共同清算确定的合伙资产（欠条凭据）为标的向对方主张请求权。综上，本案合伙清算行为始终未成就，徐光军的诉讼标的未确定，应当驳回徐光军的诉讼请求。   徐光军辩称：1.周廷华关于本案仅是两两算账，并无三人算账的陈述为虚假陈述。2017年1月，周廷华出具了欠款19万元的条子，并明确约定了延期支付的利息。在2018年6月29日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了周廷华对于账已算清无异议的陈述。在6月30日的庭审中，由洪道明出具的2017年1月14日算账证据，左侧页为徐光军、洪道明、周廷华妻子何英签署的“账以算清，情况属实”的内容，洪道明当庭陈述在2017年1月14日“三个合伙人算清了”，周廷华对该证据不持异议，右侧页为洪道明自行书写内容，徐光军不予认可。2017年11月26日，周廷华在派出所再次明确向徐光军承诺用其销售红枣的价款支付欠付的19万元。2017年1月15日，周廷华妻子何英向徐光军发送三条短信，主要内容为账已算清不要想加账，周廷华对该短信予以认可，该短信内容明确显示三方已经算过账，何英不同意徐光军对于已经算清的账加入新的内容的事实，并告知徐光军因洪道明欠周廷华的钱，故散伙后的欠款应向洪道明索要的事实。以上可以证实，清算账目系三方共同参与下完成，并明确账已算清，代表各方不存争议。2.周廷华的上诉意见违反诚信诉讼原则。周廷华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欠条系各方意思一致的行为，且在派出所对出具欠条的行为作了再次确认，应当严格遵守。如其认为是在非自愿情况下出具欠条，应当提起撤销之诉，或者在派出所出具还款协议时报案处理，不能仅凭一句话就将自行出具的欠条推翻，违反了诚信诉讼的基本原则。3.周廷华在原一审案件中抗辩称没有算清账，算完账该还的钱要还，在本案重审一审中抗辩称其出具的欠条系受洪道明胁迫出具，不同意偿还。周廷华在本案的上诉中又以“两两算账，没有三方共同算账”为由提出上诉。从以上的变化可以证实周廷华的抗辩意见是矛盾的，三方在场出具的欠条就是三方算账的结果，不存在两两算账的情况。综上所述，周廷华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洪道明述称：同意周廷华的上诉观点，三方当事人对合伙经营土地的事实无异议，周廷华与徐光军之间的欠款纠纷，不可以对抗第三人洪道明，他们之间怎么算的账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在三方当事人没有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徐光军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徐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周廷华向徐光军支付欠款190000元；2.依法判令周廷华向徐光军支付利息16373.97元；3.诉讼费由周廷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光军与洪道明系战友关系，洪道明与周廷华系朋友关系。2012年年初，徐光军、洪道明与周廷华三人口头约定合伙，共同出资向何永奎购买47团7连土地226亩，共同出资共分利润，其中：徐光军出资250000元，洪道明出资217000元，周廷华出资550000元。2012年，三人雇请工人管理合伙土地。从2013年起，徐光军对案涉土地进行实际经营管理。2017年1月1日，周廷华向徐光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徐光军现金拾玖万正（190000元），归还日2018年3月1日，利息按邮政储蓄计贷款利息。到期不还按银行贷款利息3倍算”。同年1月14日，由徐光军、洪道明及周廷华的妻子何英算账后，周廷华在计算清单上写明“2016年算账，2015年至2012年帐以算清”。后三人散伙，并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分割。同年11月26日，徐光军与周廷华在47团派出所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为“经双方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2017年11月26日，周廷华出售红枣成品共计拾捌万元（180000元），此款留存于卡内，不许挪动或转移使用，以备在后期双方诉讼过程中偿还周廷华欠徐光军的拾玖万元欠款（190000元）”。   另查明，2012年土地产出红枣6吨，收益135000元，由周廷华支取。2013年土地产出红枣约20吨，上交连队任务后，有收益约200000元，由周廷华支取。2014年土地产出红枣约50吨，洪道明与周廷华各分得一半。2015年土地产出红枣约70吨，收益约1200000元，由洪道明支取。2016年土地产出红枣80吨，收益446000元，由徐光军支取。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虽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庭审中三方对合伙事宜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当事人并未达成书面的退伙协议，但结合各方陈述，以及周廷华、洪道明分别向徐光军出具欠条或借条，可以表明三方达成退伙协议，即退伙后周廷华向徐光军支付190000元，该欠条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不存在损害第三人、集体、国家或社会利益的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徐光军依据该欠条向周廷华主张权利，无需在本案中再次进行清算。周廷华向徐光军出具的欠条是基于合伙期间通过结算产生的债权债务，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廷华是否应按欠条约定向徐光军支付欠款及利息？   庭审中周廷华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欠款金额并没有190000元这么多，并认为该欠条是受到胁迫出具的，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其2017年11月26日在派出所与徐光军签订的协议书对190000元欠条进行了确认，故周廷华在退出合伙事务后，向徐光军出具欠条确认欠款金额并承诺还款期限、利息计算标准以及逾期未还的违约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周廷华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周廷华向徐光军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对应支付退伙款的书面确认，并且周廷华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出具欠条时具有法律上规定的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这足以表明徐光军、周廷华之间形成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的债权债务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周廷华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徐光军要求周廷华支付1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周廷华出具欠条时承诺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1日前，约定利息按邮政储蓄计贷款利息，还约定了到期不还按银行贷款利息3倍计算，可视为周廷华对资金占用利息及迟延付款利息的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徐光军以年利率6%计算欠条出具之日即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的利息13300元﹝190000元×（6%÷12个月）×14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光军主张的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21日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的3倍计算，徐光军计算有误，应以一审法院核定的为准，故周廷华应向徐光军支付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21日的利息1358.63元﹝190000元×（4.35%×3÷365天）×20天﹞。以上利息合计14658.63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光军支付欠款190000元；二、周廷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光军支付利息14658.63元；三、驳回徐光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周廷华负担4358元，徐光军负担3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三方经退伙清算后，对合伙财产：案涉土地、房屋、车辆及生产设备等进行了分割。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退伙是否经过了三方清算？徐光军能否以周廷华向其出具的欠条为标的向周廷华主张权利？   上诉人周廷华主张本案未经全体合伙人清算共同决定，徐光军不能以“两方合意”形成的欠条为标的向周廷华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本案有无经全体合伙人清算共同决定，徐光军能否以周廷华向其出具的欠条为标的向周廷华主张权利，应以在案证据，并结合三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综合认定。第一，有洪道明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1月14日，经三方当事人清算，有洪道明、徐光军及上诉人妻子何英签名，并由上诉人写明：“2016年算账，2015年至2012年帐以算清。情况属实”的清算纸为证，能证明三方当事人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退伙协议。第二，有洪道明向被上诉人徐光军出具的借款444000元的借条和上诉人周廷华向被上诉人徐光军出具的欠款190000元的欠条为证，能证明三方当事人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退伙协议。第三，有三方当事人在达成了清算退伙协议的基础上，有对合伙财产：案涉土地、房屋、车辆及生产设备等进行分割的事实为证，能证明三方当事人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退伙协议。第四，有洪道明在质证笔录和上诉人周廷华在庭审笔录中当庭陈述进行了清算的笔录为证，能证明三方当事人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退伙协议。第五，有2017年11月26日，周廷华与徐光军在47团派出所达成的周廷华以其出售的红枣成品款180000元，担保偿还欠款190000元的协议书为证，亦能证明三方当事人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退伙协议。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足以认定三方当事人经清算退伙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周廷华向徐光军出具的欠条为据判决周廷华支付欠款正确。   上诉人周廷华与被上诉人徐光军及第三人洪道明合伙在先，退伙时经上诉人周廷华与被上诉人徐光军协商同意将退伙清算款转为欠款，并由周廷华向徐光军出具欠条，是双方自愿调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应认定为双方的合伙关系已通过清算协商一致予以解除，上诉人应按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向被上诉人徐光军支付清算款项，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所述，周廷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上诉人周廷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宝  利                   审 判 员  阿卜力克木  ·麦麦提                      审 判 员  热依汗古丽·阿布都热西提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 官助 理   李   闫     书 记 员  王    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