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刑终262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新武，男，1972年6月24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汉族，中专文化，原系上海XX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暂住本市宝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辩护人顾鹤东，上海昌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冬梅，上海简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金库，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于河南省虞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原系上海XX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虞城县，暂住本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辩护人唐磊运，上海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晓航，男，1990年4月26日出生于山西省屯留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上海XX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屯留县，暂住本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辩护人钱昌杰，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吴俊，男，1988年5月11日出生于江苏省射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上海XX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射阳县，暂住本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张强，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原系上海XX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因犯盗窃罪、寻衅滋事罪先后于2009年4月、2012年12月被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有期徒刑七个月，2013年3月2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王智强，男，1988年4月30日出生于河南省义马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上海XX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义马市，暂住本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魏东，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上海XX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暂住本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徐汇区看守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胡新武、吴俊、王金库、张强、王智强、魏东、李晓航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沪0104刑初13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新武、王金库、李晓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新武为牟取非法利益，实际控制、管理上海XX有限公司（下称XX公司）并招募、纠集被告人吴俊、王金库、张强、王智强、魏东、李晓航等人，充当“地下执法队”，插手民间经济纠纷，形成非法讨债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自2014年5月至2018年11月间，胡新武受他人委托，指使吴俊、王金库、张强、王智强、魏东、李晓航分别结伙，对被害人吴某1、周某、邱某、吴某2、王某1、李某、叶某等人以暴力、威胁、恐吓、辱骂、跟踪、纠缠、变相占有车辆以及在他人的住所或有关场所进行滋扰、哄闹、聚众造势等方式非法讨债，严重影响他人人身安全和社会秩序。期间，上述恶势力犯罪集团还借机占有、使用上述相关被害人能计价值人民币44万余元的轿车5辆，并将部分车辆运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从事旅游项目。2019年5月16日，胡新武、王金库、王智强、魏东、李晓航被抓获。同日，吴俊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同月21日，张强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七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基本事实。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吴某1、周某、邱某、吴某2等人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蒯某、王某2、刘某、操某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调取证据笔录、接受证据清单、借条、欠条、还款承诺书、还款协议、车辆抵押承诺、收条、劳动委托合作合同、手机截图、照片、银行账户明细、验伤通知书、转账记录、监控录像及截图、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上海市徐汇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结论书及胡新武、吴俊、王金库、张强、王智强、魏东、李晓航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新武组织被告人吴俊、王金库、张强、王智强、魏东、李晓航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进而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处罚。胡新武系首要分子。张强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吴俊、张强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王金库、王智强、魏东、李晓航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判根据各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作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胡新武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吴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被告人王金库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被告人张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被告人王智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六、被告人魏东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七、被告人李晓航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八、责令被告人将被害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返还。胡新武上诉提出：1.胡经营的XX公司除催收欠款外还有其他业务，并非犯罪集团。2.胡本人未实际参与催收欠款，亦未具体指导如何催收，其虽将相关业务分包给吴俊、张强等人，但未让相关人员实施寻衅滋事等违法行为。3.胡虽对其主观故意有辩解，但对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认罪认罚”。4.胡等人的行为未达“情节恶劣”的程度，结合原判认定的情节和适用法律的条款，应对胡在一年至三年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胡新武的辩护人同意胡的上诉理由。辩护人还认为：1.胡等人系针对特定的债务人，通过谈判、尾随、上门讨要、通过派出所解决等方式讨债，很少采取暴力或暴力相威胁，且部分债务人出具了谅解书，故不具备司法解释规定的“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不应认定为恶势力。2.胡等人的讨债行为均基于合法债务及生效的裁判文书，其从事债务催收等劳务，与违法行为有本质不同。据此，辩护人建议本院对胡从轻处罚。辩护人还提交了谅解书、XX公司的劳务委托合作合同、外勤管理制度、股东信息、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新证据。王金库上诉提出被害人周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未去工地闹事及殴打周；扣押的刀、棒球棍、链条均不是用来犯罪的工具；王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王金库的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王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理由如下：1.王受雇于胡新武并依据胡的指示行事，工资由胡发放，获取利益较少。2.王并未全部参与本案的非法讨债行为及整个讨债环节。3.涉案债务均为合法债务，债务人存在故意逃避债务的事实，讨债过程均有债权人亲自参与，王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小。4.王无前科劣迹，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李晓航上诉提出原判量刑过重。二审期间，李自愿撤回上诉。原审被告人吴俊、张强、王智强、魏东对原判的定罪量刑均无异议，均未提出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新武为非法替他人讨债，组织、指使上诉人王金库、李晓航及原审被告人吴俊、张强、王智强、魏东分别结伙，多次在公共场所辱骂、恐吓他人，严重影响他人人身安全，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各名上诉人及相关辩护人分别所提上诉理由及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胡新武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监控录像及截图、同案犯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中，各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XX公司既非涉案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亦非国家执法部门、机构或从事合法法律服务的单位。胡新武以其控制、管理的XX公司接受所谓代人上门收取债务的委托，指使吴俊、王金库、张强、李晓航等人，对相关被害人的人身进行殴打、掌掴，在被害人的住所哄闹、堵门、拉条幅，给被害人的车辆安装车辆追踪器、汽车方向锁，还向被害人发送其亲属的照片，恐吓、辱骂、跟踪、纠缠、滋扰被害人，非法讨债，从中获利，公然践踏法律和社会公共秩序，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生活，情节恶劣。原判认定各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无不当之处。二、本案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在案证据证实，胡新武以XX公司这一形式对外非法讨债，其招募、纠集众多人员，恐吓、辱骂、跟踪、纠缠、滋扰被害人，且重要成员固定。涉案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寻衅滋事，严重扰乱法律及社会秩序，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特征。原判认定胡新武等人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无不当之处。三、关于胡新武、王金库、李晓航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及相关量刑经查，如前述证据所证实，胡为涉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组织者、领导者，其对外承接所谓讨债业务，对内分派实施人员；王金库作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固定人员,参与插手周某等多名被害人的民间经济纠纷，寻衅滋事，非法讨要债务。原判认定胡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王金库为犯罪集团的重要成员无不当之处。胡新武、王金库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案证据还证实，胡新武到案后及在原审庭审中均供述称自己未组织、参与、实施寻衅滋事行为，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不属于认罪认罚。原判已根据胡新武、王金库、李晓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王金库、李晓航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等情节,分别对其依法量刑。胡新武、王金库及其辩护人要求本院再予从轻处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各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所犯寻衅滋事罪，严重扰乱法律及社会秩序，辩方即便提供若干被害人的谅解书，亦系相关被害人基于对法律不正确的理解所出具，故不能作为相关上诉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依据。胡以XX公司为载体，组织领导恶势力犯罪集团寻衅滋事，事实、证据俱在，XX公司即便有其他正常经营业务，亦不能以此否定本案的定性。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胡新武、王金库、李晓航、原审被告人吴俊、张强、王智强、魏东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李晓航在二审期间自愿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准许上诉人李晓航撤回上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震审判员 陈 捷审判员 高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马扬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