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司全理，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南省上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法卿，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锦萍，女，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司全理因与被上诉人张锦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10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全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法卿，被上诉人张锦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司全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本案真实情况,张锦萍组织并非我班组的农民工冒领或多领农民工工资。2017年7月12日，我与张锦萍签订《协议书》,双方就三个工地提供劳务费进行了工程结算，张锦萍尚欠我劳务费869,796元,且张锦萍同意于2017年7月24日将拖欠的劳务费交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属的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由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以现金的形式发放给农民工，多余部分（属于司全理承包工程的利润)发放给我。但张锦萍将450,196元交至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后,即组织了农民工去领劳务费,但其中部分农民工并不属于司全理施工班组,不应当领取该劳务费,该部分农民工冒领了属于我的劳务费;还有一部分农民工(比如李向飞)前期属于我的班组人员,但在我中途退场后,又直接跟着张锦萍进行施工,不再属于我的班组人员,但也被组织去领取了农民工工资,其领取的工资中部分属于跟着张锦萍施工时的工资。该多领或冒领部分人员名单在一审开庭时我已经向法庭进行了明示,但一审法院仍将该部分人员认定为我施工班组。另,按照正常的程序,农民工领劳务费应当先经张锦萍和我双方签字,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方可正常发放,但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未尽到监管的责任,仅凭张锦萍签字,未经司全理同意就将该395,979.28元全部支付完毕。该395,979.28元中施工班组的农民工资仅占少部分,大部分属于我承包工程的利润。因张锦萍组织农民工冒领、多领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导致我个人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一审中我申请证人杨爱景出庭作证,证明张锦萍支付杨爱景的40,000元属于材料款,不属于劳务费,但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款项属于劳务费。证人杨爱景属于工地的外墙保温材料供应者,从未从事过劳务类的工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我的撒上诉请求。   张锦萍辩称，不同意司全理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状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案的基本点是，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司全理三个工地的总劳务费4,719,796元,我已支付劳务费385万元，剩余的未付劳务费869,796元,扣除质保金及返工维修费并税金100,000元后剩余769,796元交由头屯河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监督以现金的形式发放到投诉的农民工手中。这份协议书的签订，是由司全理、我、三个班组的代表以及发包方在劳动监察大队的协调下共同商议核算签订的，确认三个工地的工程量计价为4,719,796元,是三个班组所完成的工程量计价，其中绝大部分是三个班组的劳动工资,少量部分是司全理的利润。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我无权将769,796元给付司全理,应由劳动监察大队发放给投诉的农民工。我支付的769,796元是农民工的工资而不是司全理的利润，司全理与三个班组劳务费结算纠纷与本案无关，我无权干涉。劳动监察大队以法律形式以及劳动监督监察条例处理这份协议书，完全是一种法律责任形式，我对这份协议书的履行责任是只要将769,796元交到××区就履行了这份协议书中规定的义务。司全理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真实情况,我组织并非司全理班组的农民工冒领或多领农民工工资，这完全是一派不实之词。一审中我提供证据证明，我于2017年8月1日将现金770,000元交给头屯河区人力资源和劳动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一审法院到××区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证明了我支付给劳动监察大队77万元现金，支付三个班组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后由劳动监察大队裁决监督发放了三个班组农民工的工资。司全理上诉称“多余部分(属于司全理承包工程的利润)发放给司全理”,没有依据，与该协议书第三条不符。为三个班组发放劳务费时司全理、我、三个班组的组长以及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主持人在场发放的,当时司全理对发放给各班组的劳务费不持异议,至于说部分农民工冒领了劳务费这是司全理与部分农民工的纠纷与张锦萍无关,与劳动监察部门无关。至于司全理称部分劳动者不属于司全理班组的人员,是张锦萍另行雇佣的农民工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是将三个工地的全部工程量发包给司全理,不需要再雇佣其他劳务者进行施工。该工程施工中司全理是以个人名义进行承包,雇用了三个班组60个农民工为他施工,大部分时间他不在工地，不监管工程质量。都是三个班组长带领农民工施工的,张锦萍给司全理支付了385万元劳务费后,他不给农民工按时发工资,用其中的劳务费在昌吉市北京××路购置了一套100多平方米(价值70余万元)的房子，购买了一辆宝马牌小轿车(价值40余万元)。这些情况农民工投诉反映给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了解情况后，才督促双方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了协议书。应当说三个班组的农民工辛辛苦苦完成了三个工地的施工任务,大部分农民工工资都被司全理侵吞了,怎么能说他个人的承包工程利润为个人财产。杨爱景40,000元的劳务工资是司全理确认的，这是司全理与杨爱景个人的纠纷,与我无关。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做了详细的调查，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司全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锦萍向司全理支付劳务费450,196元；2．依法判令张锦萍支付利息损失57,574元（自2017年8月4日至2019年9月30日，450,196元×0.4875％／30天×787天＝57574元）；3．依法判令张锦萍按月利率0.4875％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债务全部履行完毕期间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司全理（乙方）与张锦萍（甲方）签订《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绿谷佳苑商住小区”4、5、6号楼外墙保温装饰工程发包给乙方，工期自2016年6月10日至2016年7月30日，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及时发放工人工资，当乙方与其民工发生工资纠纷时，甲方认为事态不利于甲方发展时，甲方有权强行介入，乙方应充分接受配合。合同签订后，司全理遂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除此处工地外，司全理又对三坪农场幼儿园及达坂城能源职业技术学院外墙进行了施工，张锦萍给付司全理部分劳务费。2017年7月12日，司全理与张锦萍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三个工地总劳务费共计4,719,796元，甲方已支付3,850,000元，甲方承认还欠乙方869,796元；甲方留乙方100,000元为质保金，乙方如所做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乙方不维修，甲方有权从乙方质保金扣除，质保期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到期后如没有出现质量问题，甲方最晚于2018年11月1日前退还乙方；剩余劳务费769,796元甲方于2017年7月24日交至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由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以现金方式发放至投诉的农民工手中；此次结算为最终结算书，以前双方此工程结算单签字全部作废，在此次付款后，不允许出现围攻办公室项目部等不文明情况。协议签订后，张锦萍于2017年8月1日将770,000元现金交至乌鲁木齐市××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2017年8月4日，司全理、张锦萍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工人发放了劳务费，共计643,986元，工资表中分别有司全理及其班组长王新永、李向飞的签字。之后，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将126,014元退还于张锦萍，张锦萍又给付杨爱景班组组长王新永30,000元、冯士广25,000元、李向飞60,000元。以上张锦萍共计付款758,986元。2019年11月5日，司全理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请求。庭审中，司全理对李向飞签字确认的工资表及收条不予认可，认为其领取200,000元超额领取了款项。另对杨爱景领取的40,000元不予认可，称系材料费，不是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司全理与张锦萍签订的《劳务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司全理已履行了提供劳务的义务，张锦萍应当根据双方的结算履行付款义务。双方约定，扣除质保金外，张锦萍应向司全理付款769,796元，根据工资表及收条可以证实，张锦萍已付款项共计758,986元，尚欠10,810元未付，应给付司全理。逾期应偿付司全理利息损失980.72元（自2017年8月4日至2019年9月30日，按年息4.15％计付，4.15％÷360天×787天×10810元，自2019年9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司全理对李向飞签字确认的工资表及收条不予认可，称其领取的200,000元中有超额部分。因司全理认可李向飞系其劳务班组组长，李向飞领取款项当日司全理也在场，故李向飞领取款项应当构成表见代理。司全理另称杨爱景领取的40,000元系材料费，不是劳务费。根据张锦萍提供的杨爱景于2017年8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实，该费用确系工资。故对司全理的主张，不予认定。判决：一、张锦萍给付司全理劳务费10,810元；二、张锦萍偿付司全理利息980.72元（4.15％÷360天×787天×10，810元）；三、自2019年9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5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六个月至一年年利率4.35%、一至五年年利率4.75%。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   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承包合同以及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严格履行。司全理与张锦萍之间因劳务费的支付金额及利息产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司全理要求张锦萍支付劳务费及相应利息的依据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司全理为张锦萍的涉案三个工地提供劳务，张锦萍应给付相应的劳务费。一审法院依据司全理提供的协议书、工资表及相应的收条，认定张锦萍就涉案协议书约定的款项，已付款合计758,986元，尚欠10,81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司全理主张的多余部分，属于司全理承包工程的利润，发给司全理，以及其主张的张锦萍将450,196元交至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后,即组织了农民工去领劳务费,但其中部分农民工并不属于司全理施工班组,不应当领取该劳务费,该部分农民工冒领了属于我的劳务费。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张锦萍应将劳务费交至劳动监察大队的数额为769,796元，根据张锦萍的举证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张锦萍将770,000元交到了劳动监察大队，发放工资时司全理与张锦萍均在场，司全理也在工资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前张锦萍已支付了90%的劳务费。司全理称的冒领劳务费以及多余部分属于司全理利润应向支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司全理上诉主张李向飞超领劳务费以及杨爱景领款属于材料款,不属于劳务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司全理认可李向飞是其劳务班组班长，李向飞签字的工资单上具体领款人、金额明确具体，李向飞领款当日司全理也在场，一审法院认定李向飞的领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司全理上诉主张的超领劳务费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2017年8月3日司全理与杨爱景签字的承诺书可以证实，杨爱景领取的系工资，司全理上诉主张杨爱景领取的40,000元属于材料款的上诉观点，与司全理与杨爱景出具的承诺书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司全理上诉主张的杨爱景领款属于材料款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司全理上诉主张涉案协议之外张锦萍支付的款项，不应从张锦萍向司全理中支付的款项中扣除的问题，张锦萍对司全理主张不认可，司全理认为涉案工程施工中出现了很多质量问题，司全理不履行维修义务，张锦萍为此支出的费用应从应付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司全理主张相关款项的发放应通过其同意或者认可，但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在劳动监察大队处理民工工资投诉之前，在张锦萍已经支付了90%的劳务费的情况下，司全理仍然拖欠民工工资侵害了民工的合法权益，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发生民工发生工资纠纷时，张锦萍有权强行介入处理工资纠纷，而且张锦萍支付费用系实际发生，用于涉案工程，司全理也认可再未发生工资纠纷，故综合上述分析，司全理上诉主张锦萍因涉案工程未经其同意发放的款项不应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张锦萍逾期支付款项应向司全理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2017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张锦萍应向司全理支付利息1,048.05元（10,810元×4.75%×2年＋10,810元×4.75%÷365天×15天），司全理主张的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张锦萍应当以10,81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标准向司全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欠款利息的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司全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10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锦萍给付司全理劳务费10,81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109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自2019年9月3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利息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109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锦萍给付司全理利息1,048.05元（10,810元×4.75%×2年＋10,810元×4.75%÷365天×15天）；   四、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张锦萍应当以10,81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标准向司全理支付利息。   上述款项，张锦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8.85元（司全理已预交），由张锦萍负担103.87元，由司全理负担4,33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39.69元（司全理已预交），由张锦萍负担1.23元，由司全理负担7,238.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宁   审  判  员   焦 玉   审  判  员   卫 杨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