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委托诉讼代理人：李×1，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2，北京市天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上诉人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1，被上诉人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2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交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122民初10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没有侵犯他人的土地使用权。通过上诉人提供的三角村的证明来看，上诉人所使用的地块与编号为（2002）字第01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所记载的土地并非同一块土地。2.编号为（2002）字第01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所涉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该土地的租赁行为未经过“四议两公开”程序和村民代表大会的表决通过，属无效合同。同时该土地证没有记载四至、使用期限和编号，且在交城县土地部门无任何内档，故该证据系违法证据，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改制承继了国土部门为原山西省交城县义望水泥厂确认的土地面积的使用权明显错误。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并非通过“承继”发生法律效力，而是必须通过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改制过程当中涉及土地的部分因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提供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土地使用人是义望水泥厂，不是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没有办理相应的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就无权拥有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4.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移除“相关车辆”、“石子”以及“私自搭建的建筑物”的内容同样不明确，原审判决方式明显错误。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拆除在原告厂区内违法搭建的建筑物；2.判令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将其车辆设备等搬离原告厂区；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3日，经营范围为制造水泥，注册资本为560万元，股东为张×1（出资51%即285.6万元）、薛旺祥（出资49%即274.4万元）。2011年1月11日因该企业未接受年检，营业执照被工商部门吊销。期间，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于2006年因环保不达标停产至今。2017年原告准备重新启动时，发现二被告在其公司院内堆放有石子、停放有部分车辆和设备，并建有地磅、车间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原告诉来法院，要求排除妨害。原告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的前生是原山西省××县水泥厂。该厂为原交城县义望乡人民政府所属的乡镇企业，经济性质为集体，1989年贾×被义望乡人民政府任命为该厂厂长。后随着撤乡并镇，原交城县义望乡人民政府变更为交城县夏家营镇人民政府，2001年6月25日根据国家集体企业改制政策，夏家营镇人民政府与义望乡水泥厂签订了《委托承包合同终止协议》及《资产购买协议书》，由该厂厂长贾×个人出资30万元将该厂购买，经济性质由集体变为私营。同日，夏家营镇人民政府与贾×还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书》双方约定，原义望乡水泥厂辖区土地所有权属于镇政府，由贾×承租，不得私自转让买卖，承租期为2001年7月1日-2021年12月31日。为了促进企业发展，该厂决定改制，采用公司建制，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经理负责制，贾×、张×1、薛旺祥三人于2003年12月15日签订转让协议，即由贾×以150万元（分期付款的方式）的价格将义望乡水泥厂整体转让给张×1、薛旺祥二人。2004年1月8日该厂制定了《企业改制方案》，改制内容为：股东为张×1（占股51%）、薛旺祥（占股49%）；公司成立董事会推举张×1为董事长，薛旺祥为副董事长；任命贾士杰为总经理；改制后公司名称为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2004年2月3日交城县义望乡水泥厂向交城县夏家营镇人民政府出具了一份《关于义望乡水泥厂整体转让说明》，即“本镇义望乡水泥厂原法人贾×同志已于2003年12月将企业整体转让于张×1名下，并更名为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原贾×同志与该镇《土地租赁协议书》中有关事项均由张×1承担。”且贾×、张×1作为义望乡水泥厂的前任和现任负责人并在该转让说明上进行了签字确认。2004年3月3日原告公司正式注册成立。2006年4月6日贾×、薛旺祥、张×1三人又重新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协议中双方约定：贾×、薛旺祥自愿退出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及所有权，属于贾×、薛旺祥的投资和借款及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由张×1承接（其中：贾×的投资款1077022.07元、薛旺祥的投资款887314.20元由张×1分三年付清），同时，三人于2003年12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作废。贾×在其经营原山西省××县水泥厂期间，于2002年11月25日向交城县国土资源局为该厂申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为40959平方米。该使用权面积包含原交城军民焦化厂的6670平方米（交城军民焦化厂系1993年12月由部队移交义望乡人民政府后，由乡政府委托贾×管理）。另，原告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2004年3月1日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时，由交城县国土资源局、交城县夏家营镇乡镇企业管理站向交城县工商局出具的证明中载明“原山西省××县水泥厂已更名为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原土地证（2002）字第0110号继续由新公司使用”，该证明上并有原交城县国土资源局负责人石守刚的签名。2015年5月16日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将自己占用的场地范围内的七间房屋、地磅、变压器及土地面积12亩，以每年4万元的价格租赁给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使用，租期为2015年5月16日-2023年2月28日。庭审中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清顺称，在2018年的4、5月份其已与他人以170万元的价格将交城县义望乡水泥厂向贾×、王云（奈林村人）买下，对此，原告不认可。2019年11月28日，经一审法院与交城县夏家营镇人民政府联系，由该镇相关负责人组织镇企办、镇土地资源所工作人员对原山西省交城县义望乡水泥厂的占地面积进行了丈量指认，当日，参与丈量指认的还有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副经理（原义望乡水泥厂副厂长）张×2、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任清顺，即该厂的使用面积为：“东至化验楼院墙，西至军民焦化厂西旧叉墙；西北角至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铵钙车间门口，东北角至火山煤矿旧泵房西侧电杆处，南至义望乡水泥厂边道”。参与丈量指认的镇相关负责人、镇企办负责人、镇土地资源所负责人及其他两位工作人员、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副经理（原义望乡水泥厂副厂长）张×2均在指认笔录上签字确认。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任清顺未签字，但其全程参与丈量指认。审理过程中，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任清顺变更为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所持有的原交城县义望乡水泥厂（2002）字第01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否系虚假的；2、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租赁给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的场地是否是原交城军民焦化厂的旧址；3、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一）、关于原告所持有的原交城县义望乡水泥厂（2002）字第01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否系虚假的。一审法院认为，（2002）字第01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虽然在土地管理部门没有查找到内档，但有证人贾×、张×2的证人证言，以及2004年3月1日交城县国土资源局、交城县夏家营镇乡镇企业管理站向交城县工商局出具的原交城县义望乡水泥厂所有的（2002）字第01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继续由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使用的证明，均可以证实该证并不是虚假的，且该证明中尚有时任交城县国土资源局局长石守刚的签名，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辩称该证为虚假的辩解，因其证据不力，理由不足，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租赁给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的场地是否系原交城军民焦化厂的旧址。一审法院认为，交城军民焦化厂的环境影响报告表、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核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信息表，及1995年4月22日交城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加注意见由交城县财政局发往县工商局的工作函，与证人贾×、张×2当庭所做的证人证言可相互印证，而且，经夏家营镇人民政府、夏家营镇企办、夏家营镇土地自然资源所、原义望乡水泥厂副厂长张×2、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清顺现场指认，可以确认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租赁给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的场地，部分是原交城军民焦化厂的旧址。故对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其租赁给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的土地全是三角村的辩解，因其证据不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二被告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2002）字第01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认的原山西省××县水泥厂土地使用权面积内包含有原交城军民焦化厂的土地面积，而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是由原山西省交城县义望乡水泥厂改制而成的，故其在改制后亦承继了国土部门为原山西省交城县义望乡水泥厂确认的土地面积的使用权，而且，该事实有作为交城县义望乡水泥厂的前任负责人贾×和现任负责人张×1共同签字确认的《关于义望乡水泥厂整体转让说明》；交城县国土资源局、交城县夏家营镇乡镇企业管理站向交城县工商局出具的原山西省××县水泥厂所有的（2002）字第011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继续由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使用的证明；夏家营镇政府与贾×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夏家营镇企业管理站与原告公司的土地租赁费《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而本案中，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占用了原告公司场地，并将部分场地又租赁给了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搬离其堆放在原告厂区的石子及停放的车辆、设备，以及拆除在原告厂区内私自搭建的建筑物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任清顺辩称在2018年的4、5月份其已于他人以170万元的价格将交城县义望乡水泥厂向贾×和王云买下，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对此原告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这一辩解，不予采信。且贾×、王云既不是原告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的股东，亦不是原告公司的负责人，其无权处置原告公司资产。如原告公司尚欠贾×等人投资款未付，其可通过正当法律途径，另案处理。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向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租赁场地时，未能尽到对相关租赁资料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其应对自身的过错，承担不利后果。但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向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交纳了合理的租赁费，其承租权的取得是善意的，且承租期尚未到期，为减少损失，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理应与原告理顺关系，积极与原告协商处理好其剩余租期的相关事宜，较为妥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移除其停放在原告厂区内的相关车辆及堆放在原告厂区内的石子以及私自搭建的建筑物；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当庭提交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晋07行初8号行政裁决书，证明上诉人就交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本案土地证的合法性问题向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开庭时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不到庭，该案已按自动撤诉处理。上诉人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内容不认可。该法律文书只解决程序问题，不解决实体问题。上诉人在必要时还会再重新起诉。上诉人打官司的目的是为了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本院认为，占有保护请求权的基础为事实上的占有，旨在恢复占有人继续保持其占有状态，但并不涉及占有物权利归属问题。故占有保护请求权人仅须证明原本有占有的事实即可。本案中，被上诉人交城县云磨山水泥有限公司提供的工商资料、土地使用权证、与夏家营镇政府《租赁协议》、租赁费交纳对账单等证据，均可证明被上诉人通过租赁方式占有案涉土地。上诉人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在未征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妨害了被上诉人公司占有权，并将部分场地又租赁给原审被告交城县昊田肥业有限公司，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占用。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搬离其堆放在被上诉人厂区的石子及停放的车辆、设备，以及拆除在原告厂区内私自搭建的建筑物的主张应予支持。本案仅处理妨害占有的法律关系，对土地使用权的争议应由行政部门依法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主文正确，但适用法律论理部分不当。上诉请求驳回，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交城县宏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育新审判员 李智玲审判员 雷园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