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会，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爱华，女，194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琪，男，198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开发区玉兰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岳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军，男，195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晓锋，女，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邓爱华、陈琪、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旺公交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8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地认定上诉人承担63750.06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对此予以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邓爱华系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在强制保险条例》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一审庭审时，邓爱华自认，其本人当时已经上车，系陈琪驾驶的公交车车门夹住手，导致她本人从车上绊倒受伤。一审庭审笔录对邓爱华的陈述也已载明，说明对该案件事实已经审理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因此，对车上人员，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陈琪持A3驾驶证在实习期驾驶公交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交强险条款，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陈琪所持A3驾驶证的正本和副本载明其实习期至2019年5月22日，而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8月2日，一审开定时，陈琪提交了驾驶证给法庭质证，而且他本人承认该证系其第一次拿到驾驶证。这说明事故发生时，陈琪是持A3驾驶证在实习期驾驶公交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123号文）第六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新取得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驾驶证的，实习期结束后三十日内应当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交通安全文明驾驶、应急处置等知识考试，并接受不少于半小时的交通事故案例警示教育。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附件3）；第六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根据《交强险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被保险机动车在本条（一）至（四）之一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因此，陈琪持A3驾驶证在实习期驾驶公交车，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一直未向法庭提交该车行驶证正本、副本进行质证，以至于无法查明本次事故的车辆的真实情况。一审开庭时，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根据该事实和法律抗辩上诉人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和法律，判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作出公正裁决。庭审中上诉人称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五条规定，上下车人员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交强险不赔。被上诉人众旺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邓爱华是车外第三者，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二、人保财险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陈琪是众旺公交公司员工，取得了Ａ3驾照，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是湘Ａ×××××车，应根据机动车交通适用规定123条规定判决。被上诉人邓爱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陈琪未予陈述。邓爱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陈琪、众旺公交公司、人保财险公司赔偿邓爱华损失共计100250元；二、判令陈琪、众旺公交公司、人保财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如下：2018年8月2日8时40分许，陈琪驾驶湘Ａ×××××公交车沿长沙市劳动路由西向东行驶，邓爱华沿劳动路由西向东步行，至于野坡公交站路段时，因陈琪驾车忽视安全撞倒行人邓爱华，造成邓爱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2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陈琪承担全部责任，邓爱华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邓爱华被送往湖南省脑科医院等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住院49天。邓爱华及众旺公交公司提供的医药费票据显示邓爱华自付医药费3507.82元（不含医保已报销的医药费，其中鉴定日期之前1191.26元，鉴定日期之后2316.56元），众旺公交公司垫付1920.8元（众旺公交公司提供医药费发票14张，收据1张，不含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预交款收据2000元）。邓爱华出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胸椎术后、腰椎滑脱等。邓爱华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等。2019年1月4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9］临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邓爱华构成十级伤残；建议受伤后休息期150天，1人护理期90天，营养期90天；后续医药费3000元。邓爱华花费鉴定费2000元。邓爱华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湘Ａ×××××公交车登记车主系众旺公交公司，陈琪、众旺公交公司自述陈琪系众旺公交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系从事职务行为。该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众旺公交公司为邓爱华垫付医药费1920.8元（不含众旺公交公司辩称的住院预交2000元）、现金13900元等合计15820.8元。另众旺公交公司自述为邓爱华垫付住院期间医药费若干，因众旺公交公司认为邓爱华住院期间的部分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所以一直未去办理出院结算。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责任主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民身体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琪承担全部责任，应当赔偿邓爱华的损失。陈琪系众旺公交公司聘请的驾驶员，陈琪应承担责任由众旺公交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邓爱华所受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湘Ａ×××××公交车未投保商业三责险等险种，不足部分，由众旺公交公司承担。众旺公交公司辩称其为邓爱华垫付的住院费用中有2000元提供了预交款凭证，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首先，众旺公交公司提供的该部分费用为预交款凭证，无法确定该部分费用是否已全部用于邓爱华住院治疗；其次，邓爱华并未就该部分费用进行主张；第三，众旺公交公司所有的湘Ａ×××××公交车在人保财险公司仅投保交强险，邓爱华的现有医疗费用已超过保险公司的交强险理赔限额。同时，陈琪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众旺公交公司垫付的该部分费用即便已全部用于邓爱华治疗，也应由众旺公交公司承担。综上，众旺公交公司辩称的该2000元住院预交款无需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邓爱华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及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所谓“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于机动车辆之上，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本案中，从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视频资料可以看出，邓爱华系正在上车时摔倒在车外并受伤，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综上，人保财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关于邓爱华可获赔偿的范围。（一）医疗费用。1、医药费。综合邓爱华及众旺公交公司提供的医药费票据，一审法院确认为3112.06元（不含邓爱华自付发生在鉴定日期之后的医药费）；2、后续治疗费。参照邓爱华提供的医药费票据（鉴定日期之后发生的医药费）及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邓爱华住院49天，按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2940元(60元/天×49天)；4、营养费。根据邓爱华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200元。以上1-4项共计10252.06元。（二）伤残赔偿费用。5、残疾赔偿金。邓爱华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参照鉴定意见，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6698元(36698元/年×10年×10%)；6、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原告护理期为90天，按120元/天，计算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7、交通费。考虑到邓爱华的治疗时间和实际需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邓爱华伤残等级及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以上5-8项，合计53498元。（三）鉴定费用。邓爱华花费鉴定费2000元，提供了鉴定费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一）至（三）项，邓爱华总损失为65750.06元。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邓爱华的总损失65750.06元（医疗费用10252.06元+伤残赔偿费用53498元+鉴定费2000元）；2、交强险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63750.06元（医疗费用10252.06元+伤残赔偿费用53498元）；3、交强险赔偿外邓爱华损失为2000元（65750.06元-63750.06元），全部为鉴定费，由众旺公交公司承担。综上所述，邓爱华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65750.06元，由众旺公交公司承担2000元，已垫付15820.8元，抵扣后超出13820.8元（15820.8元-2000元），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及节约司法资源，可由人保财险公司在理赔给邓爱华的保险金中直接抵扣给众旺公交公司；由人保财险公司承担63750.06元（交强险），支付给邓爱华49929.26元（63750.06元-13820.8元），支付给众旺公交公司13820.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邓爱华保险金49929.2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保险金13820.8元；三、驳回邓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公司上诉称邓爱华系车上人员，故交强险不应当赔偿。本院认为：交强险中的本车人员，是指保险事故发生瞬间，位于机动车驾驶室或车厢内的人员。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而受害的人员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点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本案中，从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视频资料可以看出，邓爱琪系正在上车时摔倒在车外并受伤，事故发生时其本人尚处于车外，故一审判决认定其属于第三者符合客观事实，对人保财险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公司还上诉称陈琪申领A3驾照尚在实习期，依据公安部123号令机动车驾驶不得在实习期驾驶公共汽车，陈琪在实习期驾驶公共汽车，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免赔。本院认为,陈琪持有A3驾照，有效期始为2018年5月23日。根据其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述其以前没有驾驶证，系直接考的A3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本案事故系2018年8月2日发生，陈琪的驾驶行为违反禁止性规定。但人保财险公司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就上述事项在投保时向保险人进行提示，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也应当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