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宝山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南口前镇十八道岭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史磊，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征，该公司经济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满族，户籍地清原满族自治县，现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阳，抚顺市望花区润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跃忠，男，195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宝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山矿业）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原审被告张跃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3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山矿业的法定代表人史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征，被上诉人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诚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跃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山矿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王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兴顺选金厂的法律性质“系由王军个人出资的私营企业”的相关认定不仅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持，也明显违反了法律关于集体所有制企业产权认定及处分的相关规定，二审对于该案件基本事实应依法重新认定。二、一审判决对于案涉《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及该协议应否或能否继续履行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存在明显的重大错误，二审应依法予以改判。三、一审法院还存在多项严重的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并予以纠正。首先，王军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也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其起诉依法不应受理。其次，在我国的民事诉讼活动中，同一案件中仅能解决一个法律关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得同案审理。四、双方虽然办理了营业执照变更手续，但转让协议无疑是财产和所有经营权的共同转让，王军不能提供“安全生产许可证、土地使用证、环保登记表、尾矿坝设计、尾矿坝现状评价报告，坝稳设计”说明其在转让协议签订的瞬间明显带有欺诈性质，这种欺诈行为的结果造成转让协议不能履行。如果合同有效，王军违约在先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应当解除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合同因欺诈而无效，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亦应当解除合同并承担赔偿责任。故无论合同是否有效都不具备履行的条件，因此应当予以解除。王军辩称，上诉人在补充意见中主要阐述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红透山兴顺选金厂证件手续齐全，但在协议买卖交易的时候已经把上述的材料都交给了上诉人，手续是齐全的，并且接受手续之后上诉人在红透山兴顺选金厂一直生产加工长达13个月，上诉人主张手续不齐全的事情是不存在的。上诉状中的第一个事实和理由与本案没有关系，如果上诉人认为是集体的，上诉人为什么还购买。上诉状第二部分主张协议的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错误，上诉人没有写明法律适用错误的条款和应当适用的法律条款。上诉状中事实和理由第三条主张一审用简易程序系程序违法的事实不存在，一审程序没有影响正常审理，也没有影响案件事实。原审被告张跃忠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发表意见。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4,327，766.00元（加工费1,327,766.00元、转让费3,000,000.00元）；2.要求被告给付利息（按月息6厘计算，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军原为红透山兴顺选金厂的法定代表人，该选金厂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2016年8月18日，红透山兴顺选金厂与被告宝山矿业签订《矿石加工合同》，约定由红透山兴顺选金厂为被告宝山矿业的矿石进行加工、选矿，加工费为206元/吨。2018年7月18日，经被告宝山矿业确认，红透山兴顺选金厂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5月16日止，为被告宝山矿业累计选金12433.1吨，选金费共计3,252,606.00元，已给付选金费1,924,840.00元，尚欠选金费1,327,766.00元未支付。当日，红透山兴顺选金厂（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军）与被告宝山矿业（时任法定代表人张跃忠）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红透山兴顺选金厂一次性转让给宝山矿业，选金厂证件手续齐全，选金厂为正常工作状态。选金厂手续、证件，包括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土地使用证、环保登记表、尾矿坝设计、尾矿坝现状评价报告、坝稳设计等。一次性转让费（税后）叁佰万元整（人民币3000000元），2016年9月-2018年6月欠选矿加工费1327766元，欠款合计：4327766元。所欠款必须在2018年12月30日还清，如有违约承担相关违约法律责任”，《转让协议》落款甲方处由红透山兴顺选金厂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王军签字并捺印确认，乙方处由被告宝山矿业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张跃忠加盖名章确认，证人处由滕宝山签名并捺印确认。2018年7月19日被告宝山矿业向原告王军出具欠条，记载“宝山矿业欠王军选矿加工费（2016年9月至2018年5月）1327766元（壹佰叁拾贰万柒仟柒佰陆拾陆元整），应付账款为凭证及收购兴顺选金厂3000000元（叁佰万元整），合计4327766元（肆佰叁拾贰万柒仟柒佰陆拾陆元整）。经双方商定于2018年12月30日还清，到期不还，按国家一年定期存款利息付给，最迟不能超过半年，宝山矿业拿十八道岭金矿作为抵押担保，如金矿转让，必须还清所有债务，如有违约，负相关法律责任”。由被告宝山矿业在欠款单位处加盖公章，经手人处由滕宝山、刘凯华、王某签字并捺印。1998年红透山兴顺选金厂于1998年10月15日设立，初始设立名称为清原满族自治县苍石兴顺选金厂，投资人清原满族自治县苍石乡企业服务公司，投资额40万元，投资比例100%，法定代表人杜平，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选金，隶属于清原满族自治县苍石乡。1999年7月15日，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政府作出红政发［1999］16号文件《关于重新组建红透山镇企业管理办公室的决定》内容为“经省人民政府批准，清原满族自治县苍石乡撤销，并入红透山镇，经镇政府7月15日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原苍石乡企业服务公司撤销，组建红透山镇企业管理办公室，负责全镇所属工业企业管理和服务工作。”2000年5月22日，因撤乡并镇，该选金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关秀云（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政府红政发［2000］16号文件任命关秀云为选金厂厂长），名称变更为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兴顺选金厂，隶属于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人民政府。2002年4月1日，该选金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石保健（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政府红政发［2002］9号文件任命石保健为选金厂厂长），名称变更为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兴顺选金厂，主管部门（出资人）由苍石乡企业服务公司变更为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企业管理办公室。2016年8月15日，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作出《关于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兴顺选金厂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决定》，内容为“经选金厂申请，根据经营需要，需变更法定代表人。经研究决定，同意你厂变更法定代表人，由石保健变更为王军。”2016年8月17日，该选金厂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军。2018年8月9日，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作出《关于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兴顺选金厂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定》，内容为“根据工作需要，经镇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免去王军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张跃忠同志为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兴顺选金厂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13日，该选金厂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张跃忠。2019年7月2日，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记载：兹证明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兴顺选金厂于1998年由杜平个人出资建厂，当时按政策规定，办理选金厂营业执照只能办理集体企业，个人不允许办理，所以该企业性质为挂靠集体企业，资产全部为个人所有。2019年9月26日，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记载：兹证明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兴顺选金厂于1998年10月15日，由杜平个人投资建立。建成至今，政府未进行任何投资。自杜平起开始变更的历任法人代表即为投资人。经一审法院庭后核实，该《证明》于2019年12月24日由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人民政府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政府印章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红透山兴顺选金厂企业性质的认定。该选金厂的企业性质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依据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两份《证明》，该选金厂系挂靠集体企业，从建成至今，政府未进行任何投资，均由法定代表人个人自主投资经营，资产全部为个人所有，据此可知该选金厂名为集体所有制，实为一人投资经营的私营企业，经营方式应比照个人独资企业。二、关于原告王军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两份《证明》，可以认定历任变更的法定代表人即为投资人，资产全部为其个人所有，与政府、村集体无关。原告王军作为投资人，其受让前对红透山兴顺选金厂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故其具有主张相关权利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关于案涉《转让协议》的效力。被告宝山矿业抗辩称案涉《转让协议》，系违法转让集体财产，属无效合同。依据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出具的两份《证明》，可以认定该选金厂是挂靠集体企业，政府未对该选金厂进行任何投资，资产全部为个人所有。该选金厂系由投资人自负盈亏，资产与政府、村集体无关，原告有权处置其投资的资产，故案涉《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四、关于二被告应否承担选金费、转让费的给付责任。关于选金费一节，在红透山兴顺选金厂转让前，原告与被告宝山矿业达成《矿石加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依约履行了选矿义务，且经双方核算，被告宝山矿业尚有选金费1,327,766.00元未给付，该行为构成违约，故被告宝山矿业应按核算数额承担给付义务。关于转让费一节，被告宝山矿业辩称，因不能变更红透山兴顺选金厂的投资人和企业经济性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占有使用选金厂至2019年5月18日撤离，并将相关证件交由时任矿长滕宝山，属于合同无效后的返还，不应当承担给付转让费的义务。案涉《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被告宝山矿业在《转让协议》签署当日，即接收原告交付的该选金厂的相关手续、证件，并占有使用选金厂10个月，且于2018年8月13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说明被告宝山矿业对红透山兴顺选金厂系挂靠集体所有制企业是明知的，现原告已经履行受让义务，被告宝山矿业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转让费3,000,000.00元。被告宝山矿业至今没有履行给付转让费义务，显属违约，应按2018年7月19日其出具的欠条内容承担逾期给付利息（按国家一年定期存款利息），因该利息约定不明确，一审法院酌定为年利率1%，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关于被告张跃忠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一节，案涉兴顺选金厂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虽为被告张跃忠，但依据合同相对性，该选金厂的受让人为被告宝山矿业，并由其出具欠条，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张跃忠为实际受让人，故其请求被告张跃忠共同承担选金费、转让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被告宝山矿业占用红透山兴顺选金厂后撤离的行为。被告宝山矿业在占有使用红透山兴顺选金厂10个月后，撤离，并将相关证件交由其雇佣的选金厂技术管理人员滕宝山，令其交由原告王军，现仍由滕宝山管理。双方对此行为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行为引发的相关法律关系及责任不予认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清原满族自治县宝山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军选金厂转让费3,000,000.00元、选矿加工费1,327,766.00元；二、清原满族自治县宝山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军利息（以上述费用总和4,327,76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1%计算至给付之日之止）；三、驳回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68.00元，减半收取计21,334.00元，保全费5,000.00元，共计26,334.00元，由清原满族自治县宝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宝山矿业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王军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证人证言，拟证明：红透山兴顺选金厂的买卖过程。证据2、王军本人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王军在转让红透山兴顺选金厂之前一直给宝山矿业加工矿石，宝山矿业所有汇款都打到了王军个人名下。证据3、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土地使用证、环保登记表、尾矿坝设计、尾矿坝现状评价报告、坝稳设计，拟证明：协议所提及的手续是证件齐全的，不是如上诉人陈述没有证件，没有土地使用证。宝山矿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人王某说他是宝山矿业负责人，必须有证据证明，否则证言无效，而且王某参加了一审庭审，其证人效力也无效。刘坤、肖军、滕宝山的证明目的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三人属于直系亲属关系，刘坤是滕宝山的妹夫，三人有串通嫌疑。董士明、李焕军的证言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由于其庭审表达和书证不一致，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对合法性、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只看见营业执照原件，对营业执照没有争议，其他证件没有看见原件，对其真实性不确定，并均有异议。特别是土地使用证是影印件，认为该土地使用证有伪造的嫌疑，请法院到土地局调取证据查明事实，如果不存在土地使用证，则该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属于欺诈行为，不仅导致合同无效，而且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因此应当立即解除。即便以王军提供的所谓土地证影印件分析，如果土地证是真实的，则使用权证上土地使用者的名字书写的是杜平，而不是王军，说明王军和红透山兴顺选金厂从来没有获得过土地使用权，因此该合同的出卖方损害他人财产，依法应当解除。张跃忠未提交新证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以下三点：第一，王军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第二，《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第三，宝山矿业是否应给付王军选金费、转让费4,327,766.00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宝山矿业为王军出具的欠条载明，宝山矿业欠王军选矿加工费及红透山兴顺选金厂转让费合计4,327,766.00元。而且欠条的出具日期是2018年7月19日，在《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即宝山矿业是在收购红透山兴顺选金厂后，给王军个人出具的欠条，故王军作为原告起诉宝山矿业，主体并无不当。宝山矿业关于如果存在债权债务，是宝山矿业与红透山兴顺选金厂之间的行为，宝山矿业与王军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不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红透山兴顺选金厂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出具了两份《证明》，证明该选金厂系挂靠集体企业，从建成至今，政府未进行任何投资，自杜平起开始变更的历任法定代表人即为投资人，资产全部为个人所有。证明内容经一审法院核实，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人民政府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政府印章予以确定。清原满族自治县红透山镇企业管理办公室系工商登记的红透山兴顺选金厂投资者，其出具证明认可其未投资，资产全部为法定代表人个人所有，则宝山矿业主张《转让协议》违法转让集体财产，属无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关于选金费一节，有《矿石加工合同》、宝山矿业出具的兴顺选金应付账款明细、欠条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判令宝山矿业支付选金费1,327,766.00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转让费一节，宝山矿业一审的抗辩理由是因不能变更红透山兴顺选金厂的投资人和企业经济性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从2018年7月18日占有使用选金厂至2019年5月18日撤离，并将证、章所有材料交由时任矿长滕宝山，二审上诉时又主张营业执照变更后发现王军不能提供土地使用证原件而没有支付收购款，也没有实际控制红透山兴顺选金厂。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为，首先，宝山矿业作为买方在签订协议前应当对选金厂的现状及相关证件进行了核实，并且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已经确认选金厂证件手续齐全。其次，双方在《转让协议》签署后，对选金厂的相关手续、证件进行了交接，宝山矿业也实际对选金厂进行了经营，并于2018年8月13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说明宝山矿业对红透山兴顺选金厂系挂靠集体所有制企业以及所有的手续情况都是明知的，并且在变更法定代表人后继续占有使用选金厂，至宝山矿业撤离时已占有经营10个月。再次，王军主张交接时已经将土地使用证原件交给宝山矿业，宝山矿业未予返还。而宝山矿业一审、二审时对于不能继续履行《转让协议》的理由不一致，一审时也从未提及没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一事。最后，王军提交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虽然登记在杜平名下，但杜平是选金厂的第一任法定代表人。1998年红透山兴顺选金厂成立后，从杜平开始，选金厂历次转让导致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均有相应的登记记载，王军也是与其前手签订选金厂转让合同而取得土地相关证件，现双方当事人就王军取得的土地证件进行交接，没有违反《转让协议》的约定，王军不构成违约。综上，宝山矿业在红透山兴顺选金厂证件手续已交接，并实际占有经营选金厂的情况下，应当依约支付王军转让费3,000,000.00元，并承担逾期给付利息。至于宝山矿业占用红透山兴顺选金厂后撤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行为引发的相关法律关系及责任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清原满族自治县宝山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22.00元，由清原满族自治县宝山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帆审判员  郭爽审判员  张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