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1325号 原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桃渚镇老灯村红脚岩山西端。 法定代表人：邵胜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琳，浙江时空（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桃渚镇老灯村红脚岩山西端。 法定代表人：王智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卢俊，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坤杭，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造公司）与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诉讼过程中，依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海域区块的建筑物、修船设备、办公设备和舾装码头按现状价格进行司法评估。本案于2020年3月12日、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修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胜飞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以德、王琳，被告开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俊、吴坤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修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转让款7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价款20443204元（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结论为准）。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办公设备归被告所有，被告支付原告建筑物、设备价款1088271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起诉被告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宁波海事法院作出了（2018）浙7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现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转让款700万元。（2018）浙7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写到“诉讼过程中，双方经多次协商，已达成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开发公司愿按现状价格接收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意向”。故原告愿意以现状价格将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出售给被告。判决生效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现价支付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款项时，被告予以推诿。原告为实现原协议目的，修建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投入17461604元、相关修船设备2981600元，共计20443204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开发公司辩称：1.（2018）浙72民初972号案诉讼过程中，原被告确实经过多次调解，2019年5月双方达成了框架性调解方案：双方解除合同，针对本案涉案区块原告投资，双方共同确定没有异议部分的款项，再确定有异议部分的项目，确定后交由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2.原被告在调解过程中，虽然双方有初步的意向，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在此过程中，被告基于调解做出的让步、妥协，不能作为案件处理的依据。3.（2018）浙72民初972号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提到原告存在违章建筑、违法填海建设的问题，曾声明违章建筑、违法填海建设所产生的建筑物没有价值，这也是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的缘由。4.依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建筑物的违法属性决定了其不具有合法性，其不具有合法性进而决定了其不具有价值。综上，原告主张的第1项诉讼请求被告愿随时返还外，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原告修造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协议书、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原被告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就原告受让被告具有海域使用权的海域区块约70亩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已支付被告海域使用权转让款（以下简称转让款）700万元； 2.（2018）浙7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已解除，被告愿按现状价格接受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 3.修造公司综合楼及附属土建工程结算书，证明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的总造价为17461604元； 4.修造公司设备明细单，证明原告投入的修船设备和基建花去的电费，共计2981600元； 5.场地租赁合同，证明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早已到期，合同约定场地遗留的基础设施归原告所有； 6.今日临海、渔船进港照片、台州日报，证明红脚岩渔港是全省第一个民营企业投资开发的公益性渔港，渔港由被告按规划要求开发经营，渔船修造厂是渔港必备建设之一，被告接收后仍能继续经营； 7.关于临海市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填海竣工海域使用验收批复，证明原告投资建造的修船厂在内整个渔港配套工程经验收合格，不存在原告违法填海的问题； 8.关于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扩建工程海域使用的批复，证明被告已取得红脚岩渔港内港池的海域使用权； 9.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扩建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证明被告对渔港内港池的建设应当明知且有监管义务，原告建造舾装码头（即拖头的平台）期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建造时是得到被告支持的，且相关部门也未提出存在违法填海的问题； 10.临海市红脚岩渔港综合开发项目协议书，证明在2007年7月16日当地政府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就已明确渔港内的油库、加油站、渔船修造厂等配套设施，当地政府应尽最大努力帮助取得经营证照，说明本案原被告的协议书是基于此协议书而签订的。 被告开发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同本案类似违法填海情形，受国家海洋局处罚的情况； 2.行政处罚决定材料（浙江政务服务网下载），证明同本案类似违法填海情形，受乐清市海洋与渔业局处罚的情况； 3.红脚岩渔港区块控制性详细规划、内港区修船厂征地红线图、渔港总平面布置图，证明渔港区块规划明确的渔船保养场是有双向滑道的，但没有向内港池凸出的平台（即舾装码头）。 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中同华资产评估（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同华公司）就以下问题进行鉴定：1.对涉案海域区块的建筑物、修船机械设备、大件办公用品设备按现状价格进行评估；2.对涉案海域区块边港池内的船舶上下排建筑物、船舶舾装码头按现状价格进行分项评估。中同华公司审核了图纸、勘测了现场，作出一份《资产评估报告》，后针对原被告质证提出的异议，中同华公司又去现场进行了勘测，作出一份对原被告异议进行解释并予以补充完善的《资产评估补充报告》，补充报告载明：机器设备估价为704660元、电子及办公设备估价为11600元、厂房建筑物估价为2247644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估价为7918808元（其中拖头两侧及下部基础部分估价为874798元），合计10882712元。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如下：证据1无异议；证据2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解除协议的原因是原告违约且发生情势变更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只是达成解除协议的意向，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证据3、4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5系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无法核实；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违法填海建筑物已被有关政府部门认可；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用于渔船停泊、通行的内港池可以进行填海；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该竣工验收针对的是码头工程、护岸工程、港池航道疏浚工程及管理用房等渔港扩建工程，而原告所建的舾装码头不在这个验收范围之内，且工程的验收与工程的违法无关；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可以违章建造修船厂。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如下：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案所涉海域没有受过处罚，也从来没有收到国家海洋局或当地海洋与渔业职能部门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恰能说明涉案修船厂的建造是符合政府规划的，图上标注的滑道其实是指渔船上下水所需的拖头坡道。 对中同华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补充报告》，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该报告中的大部分内容、核定工程量缺乏客观性，涉案海域区块被当地政府收储已确定，其建筑物、修船设备不能持续使用，已没有价值，所涉建筑工程系非正规工程，不应计入税金、管理费、规费等费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系协议书和生效法律文书，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应予以认定；证据3、4，系工程结算书、设备清单，基于建筑物、设备等已进行司法评估，故不予认定；证据5，反映原场地承租人遗留的设施已归原告所有，应予以认定；证据6、7、8、9，反映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建成后的开港、验收等情况，与本案原告渔船修造厂的建造不存在实质性的关联，不予认定；证据10，反映渔船修造厂是渔港内重点配套设施之一，当地政府予以积极支持，应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反映有关违法填海受处罚的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反映红脚岩渔港内原始规划中就有修船基地及该基地的基本概貌，应予以认定。中同华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补充报告》是对原被告就《资产评估报告》所提异议的解释和对相关内容的完善，其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应予以认定。被告认为补充报告中的大部分内容、核定工程量缺乏客观性，所涉建筑工程系非正规工程，不应计入税金、管理费、规费等费用，对此，该补充报告已作了客观、详细的解释，被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被告还认为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修船设备不能持续使用、已无价值，经核查，涉案海域区块作为修船基地的规划未改变，在此情况下，这些建筑物、修船设备可持续使用且具有价值，因此，被告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7月16日，被告与当地政府签订一份开发项目协议书，明确被告经报名摘牌取得了临海市红脚岩渔港综合开发项目的综合开发权，并约定：渔港综合用地按《浙江省渔港渔业船舶管理条例》执行，围垦后的土地归被告使用，作为当地政府对被告建设渔港后的补偿；若今后涉及土地用途的调整，需收回被告使用权的，被告应将使用权交还当地政府，但当地政府应对被告进行补偿；渔港建成后根据省里对“可研报告”及“初步设计”的批复所认定的主体工程部分整体移交给当地政府，所有权归当地政府，使用权、经营权归被告（年限为50年）；渔港内的油库、加油站、渔船修造厂等配套设施，当地政府应尽最大努力帮助被告取得经营证照，等等。2009年11月13日，被告因融资所需，就有关渔港经营权、土地回购、资金划拨等事项与当地政府订立了一份补充协议。 2010年3月25日，被告取得由浙江省人民政府颁发、浙江省海洋与渔业局登记的国海证093300278号海域使用权证书。 2011年12月30日，原告在获悉上述协议书与补充协议等相关信息后，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已取得海域使用权的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港区规划中的修船基地（位置为：北至一期大坝山脚下，东至港池护岸，西、南面紧靠港区道路）转让给原告，面积约为70亩，单价每亩15万元，使用年限为50年；本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付被告人民币300万元，余款在被告渔港大坝拆除、可进渔船时当日原告一次性付清；本协议书生效后，即视为被告将转让使用权的海域交付给原告，并由原告享有使用权，被告保证原告受让的海域使用权最迟在2015年底办妥到原告名下，该办理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新建的渔船修造企业必须按渔港规划建设规模之要求，购置的设备、建造的厂房等应符合规范标准和先进条件，具体企业年保养渔船能力达400～500艘；本协议书生效的时间条件，自双方签字、盖章，并原告支付首次款项后生效。 2012年1月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首次转让款300万元。2012年2月份，原告开始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的施工，其中轨道、门卫室、厂房、配电房、卷扬机房、厕所等设施于2012年6月份建成。 2012年5月24日，临海市红脚岩一期大坝东端坝体已拆除、渔船可进入。2012年7月5日、12月10日、2013年1月28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转让款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 2013年1月28日、2014年8月26日，被告先后与当地政府就有关渔港土地回购等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涉案海域区块均未被列入清理回购范围。 2018年6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将原告受让的临海市红脚岩渔港内北至一期大坝山脚下，东至港池护岸，西南紧靠港区道路约70亩的海域使用权证办理至原告名下，并由被告承担办理费用；2.被告赔偿因未及时办妥海域使用权证造成修造公司的利息损失。同年8月30日，被告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2.原告返还被告协议书对应的海域区块。该案诉讼过程中，本院曾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协商，达成了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愿按现状价格接收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意向；由于当时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价款以及如何处理舾装码头等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致该案调解未成。2019年6月14日，本院作出（2018）浙7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原告向被告返还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书对应的海域区块；三、驳回原告的本诉诉求。 诉讼过程中，本院应原告的申请，委托中同华公司对涉案海域区块的建筑物、机械设备、办公设备和舾装码头等按现状价格进行司法评估。中同华公司先后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资产评估补充报告》，其结论为：机器设备估价为704660元、电子及办公设备估价为11600元、厂房建筑物估价为2247644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估价为7918808元（其中拖头两侧及下部基础部分估价为874798元），合计10882712元。 经了解，涉案海域区块作为修船基地的规划不会改变，当地政府有收储的计划，但尚没有具体的收储文件和补偿方案。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域使用权转让协议被解除后遗留的纠纷。被告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向原告收取的转让款700万元，在该协议书已解除的情况下，应返还原告。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原告所建的舾装码头是否属于涉案海域区块的建筑物。原告认为，舾装码头建在被告享有海域使用权的渔港港池内，是进行拖船操作必要的建筑物，该码头在建造时双方是达成共识的，且需被告配合将港池内水放掉后才能进行施工，属合法的建筑物。被告认为，从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海域使用权证书中的宗海界址图上可以看出，原告所建的舾装码头，未在涉案海域区块的范围，属违法的建筑物。本院认为，从涉案海域使用权证书所附的红脚岩渔港配套工程宗海界址图来看，图上注有修船基地向内港池延伸的滑道（即拖头的坡道），却未注有修船基地向内港池延伸的舾装码头（即拖头的平台），原告所建的舾装码头，其所占海域属于渔港内港池用海的范围，未在已经海域使用权登记的涉案海域区块范围之内，应认定原告所建的舾装码头不属于涉案海域区块的建筑物。 二、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原告认为，建筑法等法律所规定的工程审批程序，其前提条件是在建设用地上施工，而本案所涉修船基地源于围海填土，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再说修船基地开始施工时，该基地的海域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即便需要施工许可等报批手续，报批的主体也应该是被告、不可能是原告，故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不属于违章建筑。被告认为，依据2012年8月21日实施的《临海市海域建设开发试行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在填（围）海形成的土地上进行建设项目开发的，凭海域使用权证书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的规定，原告对修船基地相关配套设施的建设，应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再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主张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是合法建筑，应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与当地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中就明确渔船修造厂是渔港内必备的建设之一，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明确原告购置的设备、建造的厂房要符合规范标准和先进条件，且年保养渔船能力要达400～500艘。基于此，原告在协议书生效后的2012年2月份，就开始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的施工，当时的法律、法规并未明文规定在填海形成的土地上进行建设项目开发的应凭海域使用权证书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况且，原告在进行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建设时，涉案修船基地的海域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协议书约定海域使用权最迟在2015年底办妥到原告名下），即便当时的法律、法规有明文规定应凭海域使用权证书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原告也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行使相关审批手续。至今为止，当地政府有关职能部门也未作出过本案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系违章建筑并责令予以拆除的相关文件，且同本案类似情形在台州当地相当普遍。据此，不能认定涉案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属于违章建筑。被告辩称涉案修船基地的轨道、厂房等配套设施属于违章建筑，本院不予采信。 三、被告是否应接收涉案海域区块的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办公设备。原告主张涉案海域区块的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办公设备应归被告所有，由被告支付原告相应价款。被告辩称在（2018）浙72民初972号案诉讼过程中双方确已达成被告按现状价格接收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框架性方案，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协议，该案未能调解结案，故不能将被告在调解过程中的让步、妥协作为案件处理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在本案答辩中也承认在（2018）浙72民初972号案诉讼过程中双方达成了“双方解除合同，针对本案涉案区块原告投资，双方共同确定没有异议部分的款项，再确定有异议部分的项目，确定后交由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的框架性调解方案，该方案实际是双方对协议解除后相关建筑物等如何处理进行定性的方案。基于协商解除合同的目的，被告同意按现状价格接收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但对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价款明确以提交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前提，该案因故未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而在本案中启动。2019年6月14日，本院作出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原告返还被告涉案海域区块的判决，并在该判决中作出了“双方经多次协商，已达成解除双方于2011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开发公司愿按现状价格接收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的意向”的事实认定，明确了双方纠纷的最终解决方案。该案判决后，被告并未就该事实认定不服而提起上诉，故对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本院（2018）浙72民初972号案已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原告返还被告涉案海域区块，涉案海域区块作为修船基地的规划不会改变，至今该区块的海域使用权仍登记在被告名下，当地政府对该区块尚没有具体的收储文件和补偿方案，根据房随地走、物尽其用的原则，结合双方已达成被告愿按现状价格接收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意向的事实，被告应按现状评估价10007914元接收涉案海域区块建筑物和相关修船设备、办公设备。至于原告所建的舾装码头，因不属于涉案海域区块的建筑物，原告诉请被告一并予以接收，于理不合、于法无据。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海域使用权转让款700万元； 二、涉案海域区块修船基地的建筑物（不包括舾装码头）和相关修船设备、办公设备归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建筑物、设备价款10007914元； 三、驳回原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变更诉讼请求后的案件受理费129096元，由原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负担5248元，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3848元；司法评估费39300元，由原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负担21230元，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0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忠军 审 判 员  金 涛 人民陪审员  陈良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周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