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国辉，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检长，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华，男，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奇，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国辉因与被上诉人黄永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国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检长，被上诉人黄永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江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国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被上诉人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转给张玉娥的100万元认定为上诉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认识张玉娥。一审法院仅依据一张无转账记录的借条简单认定借款成立不符事实。《还款协议》是在被上诉人胁迫下签订的。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借条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出借资金非其个人自有资金，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2018年10月25日归还的133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被上诉人黄永华辩称，根据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5日出具的结算借条，可推定上诉人将张玉娥的100万元视为其借款，否则上诉人出具190万元借据就不符合常理。结算借据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5日，之后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有公安报案记录为证，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主张债权的时间是2018年10月，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133万元是归还利息。起诉状中写没有约定利息是笔误，当时口头约定月息2分。出借资金大部分是自有合法资金，小部分是找亲朋好友借的，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原告黄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90万元。二、给付原告利息172.9万元（以本金190万元以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2月1日起至本案2018年10月15日起诉时止。）以上本息共合计为362.9万元。三、请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利息以本金190万元，月利率2%计算，至本案起诉起至该借款还清时止。四、本案的诉讼及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黄永华与被告余国辉原系关系很好的朋友，双方自2012年开始就开始有频繁的金钱往来，被告多次从原告处借款，也多次向原告还款。原告举证原被告双方自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12日的钱款往来详见下表。            序号              时间              原告付给被告（单位：元）              被告付给原告（单位：元）              原告认为该款项的性质              被告认为该款项的性质                  1              2012.9-2012.12.25              400000                            本金                                2              2012.12.25                            8000              利息              本金                  3              2013.1.23                            8000              利息              本金                  4              2013.2.7              100000                            本金                                5              2013.2.7              390000                            本金                                6              2013.2.22                            8000              利息              本金                  7              2013.3.7                            10000              利息              本金                  8              2013.3.22                            8000              利息              本金                  9              2013.4.7                            10000              利息              本金                  10              2013.4.19                            8000              利息              本金                  11              2013.4.25              1000000                            受原告指定，汇到了案外人张玉娥的账户              该笔汇款和自己没关系                  12              2013.5.2                            10000              利息              本金                  13              2013.6.1                            8000              利息              本金                  14              2013.6.3              196000                            本金                                15              2013.6.7                            10000              利息              本金                  16              2013.6.21                            8000              利息              本金                  17              2013.7.3                            4000              利息              本金                  18              2013.7.7                            10000              利息              本金                  19              2013.7.22                            8000              利息              本金                  20              2013.8.11                            28000              利息              本金                  21              2013.9.9              400000                            本金                                22              2013.9.10                            28000              利息              本金                  23              2013.9.18              190000                            本金                                24              2013.11.19                            150000              本金              本金                  25              2013.11.19                            650000              本金              本金                  26              2014.1.13                            32000              利息              本金                  27              2014.1.20              980000                            本金                                28              2014.2.8                            32000              利息              本金                  29              2014.2.21                            200000              本金                                30              2014.2.21                            16000              利息              本金                  31              2014.3.8                            48000              利息              本金                  32              2014.4.8                            48000              利息              本金                  33              2014.5.9                            48000              利息              本金                  34              2014.6.11                            48000              利息              本金                  35              2014.7.9                            48000              利息              本金                  36              2014.7.29              10000                            本金              本金                  37              2014.8.8                            48000              利息              本金                  38              2014.9.9                            38000              利息              本金                  39              2014.9.12                            250000              本金              本金      2014年11月15日，原被告双方对以前的债权债务清理之后，被告余国辉向原告黄永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黄永华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1900000元”。2015年2月1日，原告黄永华、被告余国辉及凎江闽、孙文亚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4年11月15日余国辉个人共向黄永华借取人民币共计壹佰玖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截止2015年元月10日积欠本息壹佰玖拾叁万捌仟元整。余国辉承诺：在2015年3月10日前还清此款及利息；凎江闽、孙文亚等人自愿对余国辉所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担保，同时孙文亚以其在中辉世纪城购买的购房合同编号：9000065691，房号：一栋不分单元109，建筑面积243.99平方米；购房合同编号：9000065693，房号：一栋不分单元114，建筑面积70.76平方米的房子及其它资产作为余国辉还款担保。全体担保人的担保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有效。”2018年10月25日，被告余国辉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原告黄永华还款1330000元。其余款项，被告未在承诺的还款期内归还。原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于2016年7月29日向被告追索欠款，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九江市浔阳区公安分局路南派出所出警，并做出了接出警登记表及询问笔录。接出警登记表上载明：“余国辉与黄永华徐国平因债务纠纷发生肢体冲突”。询问笔录中显示双方发生冲突的原因系原告向被告追索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永华与被告余国辉之间已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相应的义务。经庭审可知本案有以下几个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庭审中已查明，还款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5年3月10日，原告于2016年7月29日向被告追索欠款，公安机关作出的接出警登记表及询问笔录已经明确记载。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借条》及《还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自2012年9月份（双方有钱款往来之时）到2014年11月15日（被告出具借条之时）共有多少本金、是否约定了利息、产生了多少利息的问题。必须要解决以下几个问题，第一，原、被告双方是否约定了利息。庭审中原告称双方的借款均口头约定了月息2分，被告称未约定利息，支付的都是本金，而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清单被告向原告还款的金额，清单中显示2012年12月份到2013年7月份每月的被告向原告还款金额均约为为8000-10000元，汇款金额规律、每月均发生，可见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2分的利息。2015年2月1日的还款协议也可以佐证。另，被告说借款用途是借给了案外人淦江闽，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九中民三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中也载明了被告将钱款借给了案外人淦江闽，月息为2.5%。也可佐证双方约定了利息。第二，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本金金额问题。在本案庭审中以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被告均称只收到了原告本金225.6万元，2013年4月25日的转账的100万元没收到，转账的张玉娥被告不认识。原告称是受被告的指示才往案外人张玉娥的账户转了100万元，自己也不认识张玉娥。要解决这个问题，就需把原告支付的本金、产生的利息，以及被告归还的本金、利息金额计算出来并和《借条》、《还款协议》上的金额相比较，看能否相互印证。因此，暂且把上述100万元的本金算作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本金，看结果是否能相互印证。原告诉称支出的本金及被告归还的本金及产生的利息详见下表。            序号              时间              金额（单位：元）              原告称被告已归还的本金金额              利息（月利率2%，四舍五入，精确到元、精确到天）                  1              2012.9-2012.12.25              400000                                              2              2013.2.7              490000                            17066                  3              2013.4.25              1000000                            15027                  4              2013.6.3              196000                            38740                  5              2013.9.9              400000                            110152                  6              2013.9.18              190000                            12515                  7              2013.11.19                            800000              94075                  8              2014.1.20              980000                            61992                  9              2014.2.21                            200000              52395                  10              2014.9.12                            250000              305312                  11              2014.11.15                                          85589                                合计              2006000              1250000              792863      而上表中查明的利息已还加本金共为2042863元，剩余本金约2006000元未归还。2014年11月15日，原被告双方对以前的债权债务清理之后，被告余国辉向原告黄永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黄永华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1900000元”。随后在2015年2月1日，原告黄永华、被告余国辉及凎江闽、孙文亚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了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可见被告于2014年11月15日出具的本金金额为190万元的借条有事实根据，可以和原告的诉称、款凭证和计算结果相印证。因此，该院对该借条和还款协的效力议予以确认，故对被告辩称的2013年4月25日原告向张玉娥汇款100万元与自己无关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应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第三，被告共向原告归还了多少欠款的问题。被告称出具借条之前，被告共向原告汇款1950000元，原告称被告向原告汇了194.2万元，2012年12月25日汇款记录中的两笔分别为8000元的汇款应算作一笔，经审查，该两笔汇款虽然金额、时间一样，但是汇款的流水号不一样，故应算作两笔，即被告共向原告汇款195万元。三、2018年10月25日，被告余国辉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原告黄永华还款133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时间的情况下，何时支付利息的问题进行了确定，但实际上也确立了如借款期限超过一年以上的，视为先还的是利息。而本案中，还款协议中已载明已产生的利息30000元，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产生的利息为1727733元，共计已产生利息1757733元。因此，该笔1330000元还款应算作利息。截止到起诉之日止，被告还欠利息427733元。第四、被告称《借条》及《还款协议》系在受到威胁恐吓的情况下出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但在原告黄永华提交的与被告余国辉通话录音中有以下内容：……黄：“你自己那天晚上都说了，你那天拿那个协议给我签的那个晚上，都说了，我想着黄不会起诉。我是那天晚上一个晚上没睡，第二天怎么办呢，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我发了个微信给你，都没有得到你任何回信”。余：“不不不，最近确实事好多，法院那边。”在商定还款的方式和时间时双方交谈内容为，原告：“你在九江银行，我是公园支行的了，你随便在哪都可以，这都不要紧。余：“我知道，我知道我卡不在身上，还要到单位去拿卡”。黄：“那都不要紧”。余：一下这么大金额，就你时间”。黄：“好好好”，可知该还款协议并非系被告在威胁恐吓的情况下签署的。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至于被告辩称的暴力催收等问题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第五、被告称应追加案外人淦江闽、孙文亚作为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只选择向债权人主张权利或者选择同时向债权人和担保人主张权利是债权人自己的选择权，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五、第二百零六、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余国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黄永华归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利息427733元，共计人民币2327733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黄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00元，由被告余国辉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2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9日向上诉人催收债务，有公安机关的接出警登记表及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7日，故被上诉主张权利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便有经济往来，在收到被上诉人的出借资金后，上诉人均能在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8000元到10000元的款项，付款金额规律，符合月息2分的特征。2015年2月1日的《还款协议》也载明“截止2015年元月10日积欠本息壹佰玖拾叁万捌仟元整”，亦可佐证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三、2014年11月15日的《借条》应当是上诉人对之前借款本息结算后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新的债权凭证，2015年2月1日的《还款协议》载明借款本金为190万元，月息2分，协议各方对借款本金及借款利率作出了书面确认，担保人淦江闽亦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现上诉人称《还款协议》是在胁迫下签订，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四、关于张玉娥的100万元资金问题。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的依据是2014年11月15日的《借条》和2015年2月1日的《还款协议》，根据一审法院的推算，上诉人出具190万元借条时，已将该100万元计入借款总额，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分别于2014年11月15日和2015年2月1日在《借条》和《还款协议》上对借款本金进行了确认，现称张玉娥的100万元与己无关，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还款协议》确定的借款本金和利率计算，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15日发生的利息为1727733元，上诉人归还的1330000元不足以抵充全部债务，按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先抵充利息。六、被上诉人庭审中陈述其出借资金大部分为自有资金，少部分资金为向亲朋好友借入，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系套取信贷资金或其他违法资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称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不应支付利息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余国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423元，由上诉人余国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黄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