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某，女，195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某1，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某（系丁某1之妻），住同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上海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5，男，199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3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D（中文名：丁某6），女，1954年5月11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联系地址上海市黄浦区。护照号为XXXXXXXXX。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某3，女，195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陆某、丁某1因与被上诉人丁某5、王某、D（中文名：丁某6）、丁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117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陆某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严民路房屋）由陆某享有100%的产权。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丁某4从生病入院到过世仅仅15天，一审法院认定丁某1对被继承人丁某4承担了较多的照顾扶养义务与事实不符。丁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陆某的上诉请求。根据2000年4月25日兄妹四人所签订的协议，能够证明购房款中丁某1有过出资。被上诉人丁某5对陆某的上诉请求表示同意。同时，丁某1亦提出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严民路房屋由丁某1享有100%的产权。事实和理由：1、本案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丁某8；2、本案诉讼时效已过；3、1999年《夫妻财产约定协议》、2000年4月《房产协议书》、2001年11月丁某1亲笔自书的《遗嘱》，都完全排除了陆某和丁某5对严民路房屋的继承权，故一审法院将严民路房屋产权90%判归陆某显然错误。陆某辩称，不认可严民路房屋中丁某1有过出资。购房发票证明三次缴款记载的缴款人都是丁某4。被上诉人丁某5对丁某1的上诉请求亦不予认可。同时还提出奶奶王某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出庭，并明确表示放弃遗嘱继承就是想把严民路房屋给到孙子，也就是其本人丁某5。被上诉人王某、D（中文名：丁某6）、丁某3针对陆某、丁某1的上诉请求皆未提供书面意见。陆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析产继承丁某4遗产，并将严民路房屋判归陆某一人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某7与王某系夫妻，育有四名子女丁某3、丁某6、丁某4、丁某1。被继承人丁某4与陆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丁某5。丁某7于1993年9月25日脑溢血死亡。丁某4于2002年9月27日报死亡。1999年3月30日，丁某4与陆某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约定：一、丁某4欲在上海购置商品房一套，所购房屋产权归丁某4个人所有，陆某表示同意。二、丁某4因购置商品房，所因承担的一切费用由丁某4个人承担，所有因购房发生的债务（包括向银行借用公积金、按揭）均由丁某4承担，陆某不承担任何还款义务。三、双方均无表示异议。丁某4与原告陆某均在该协议落款处盖章。1999年4月9日，上海市南市区公证处对该协议出具了（99）沪南证字第442号公证书。2000年1月8日，丁某4向上海A有限公司购买严民路房屋，总价为人民币393,326元。2000年9月30日，丁某4付清全部房价款后，双方交接严民路房屋。2001年11月11日，丁某4出具《遗嘱》，内容为：因人有不测风云，一旦鄙人突命归黄泉有如下托付：1、请陆某把丁某5培养成勤奋、守纪律、尊重他人、孝敬老人、积极进取的社会有用之材。不可溺爱，不可让他随心所欲，否则会害了他。2、浦东的商品房因贷款需要，是我的名义所买，我出资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我所占的份额希留给我的母亲，她含辛茹苦地拉扯我长大，非常不容易，让她安度晚年有栖身之地。3、房贷可能还有债，你陆某不用管。单位的抚恤金当日会全给您。2002年10月9日，丁某4家属经协商在丁某4的《遗嘱》复印件上协议约定：在遵循丁某4遗嘱基础上，作如下补充：单位补助的丧葬费归丁某4母亲，抚恤金归陆某及其儿子（儿子由陆某抚养），其余补助和保险其母亲于妻子按二八分（母亲二份，陆某八份）。上海B有限公司发动机厂装修车间工人李某、陆某、王某在该协议下方签字。2002年9月26日，房地产登记部门受理了严民路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申请，并于2002年10月17日核准，严民路房屋登记于丁某1名下。丁某1于2001年1月初起居住严民路房屋至今。现该房屋的居住人另有丁某1的妻子单某和丁某1的儿子丁某5。2017年7月4日，丁某5、陆某、王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确认丁某4与丁某1于2002年9月24日签署的关于严民路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严民路房屋产权归丁某5所有。法院曾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52060号民事判决，因丁某1不服并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作出（2018）沪01民终719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将严民路房屋恢复至丁某4名下存在法律障碍为由撤销本院（2017）沪0115民初52060号民事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严民路房屋的《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与丁某4的死亡时间为前后相邻的两天，两者间隔时间过于接近。其次，《买卖合同》上未有丁某4本人签字，且该合同上所盖的“丁某4”的名章与丁某4在办理《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公证事宜时所使用的名章不同。但鉴于该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丁某5要求判决严民路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不属于该案处理的范围，丁某5可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故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沪0115民初34052号民事判决；一、2002年9月24日以丁某4名义与丁某1就严民路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丁某5、陆某、王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丁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认为：从系争《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形式来看，难以认定系丁某4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与履行来看，合同内容约定过于简单，有违房屋买卖的一般交易习惯；且丁某1自签订合同至今十数年从未支付过约定的房款；从动机来看，丁某4完全可以通过订立遗嘱的形式来排除丁某5、陆某的继承权。故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沪01民终11481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判决。一审审理中，丁某1提供丁某3、丁某6、丁某4、丁某1于2000年4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为改善现家庭住房困难，在99沪南证字第442号公证协议基础下，现以丁某4名义购买XX路XX弄XX号XX室商品房一套。所需房款（包括装饰费）共计人民币伍拾万元。分别由丁某4、丁某1、丁某3承担壹拾万，丁某6承担贰拾万元，共同拥有该房屋的所有权。一审审理中，丁某1主张对严民路房屋其实际出资不止10万元，但是因为写协议时是哥哥丁某4说了算，故就在协议上写了出资10万元。出资方式：1、当时丁某1赚来的钱会交给哥哥丁某4打理，存在丁某1名下，但存折是放在丁某4处的。2、还有部分现金是丁某1交给丁某4的。3、因为当时四兄妹的钱是混同的，丁某4长兄为父，包括丁某3、丁某6赚来的钱有部分也是交给丁某4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需明确被继承人丁某4的遗产范围，即丁某1对严民路房屋是否拥有产权。本案严民路房屋虽系被继承人丁某4和陆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由于双方签订了婚内财产协议并经过公证，故严民路房屋产权归丁某4个人所有。本案中丁某1主张，严民路房屋实际系丁某3、丁某6、丁某4、丁某1四姐弟共同出资购买，并提供2000年的《协议书》，其中丁某4、丁某1、丁某3各出资10万元，丁某6出资20万元，但其又提出诉请其一人拥有全部产权。一审审理中，丁某3表示《协议书》中的签字系本人所签，但无法确定是否为原件，实际上本人对严民路房屋并未出资，丁某1有无出资不清楚；丁某6则表示《协议书》中的签字系本人所签，但无法确定是否为原件，实际上本人及丁某1均未出资。丁某1称其有实际出资过，但其提供的开户申请书和存单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将房款支付给丁某4或其对房屋实际出资过。且根据丁某1在（2017）沪0115民初52060号、（2018）沪0115民初34052号案件中关于房款出资情况的陈述与在本案中的陈述均不一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丁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故对于丁某1对严民路房屋有实际出资之事实，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而丁某1主张的丁某6、丁某3、王某放弃继承与确认房屋原实际产权无关联，故对于丁某1提出之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另经法院生效判决：2002年9月24日以丁某4名义与丁某1就严民路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故系严民路屋原产权应归属丁某4一人，在丁某4去世后，应作为丁某4之遗产进行处理。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对于丁某1出示的由丁某4签字确认的《遗嘱》，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遗嘱》中丁某4签字的真实性，均不申请对丁某4笔迹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继承人丁某4生前留有遗嘱，但作为丁某4《遗嘱》中的继承人即王某，在本案中明确表示放弃遗嘱继承，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王某对其权利的放弃，于法不悖，依法应予准许。故陆某、王某、丁某5作为被继承人丁某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法定继承。现王某、丁某5均表示将其应继承房产份额赠与陆某，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某1主张其与被继承人生前共同生活并对丁某4扶养较多，亦要求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被继承人丁某4生前与其妻子陆某夫妻关系不和，并未居住在一起，而从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可联系的家属”一栏为丁某1和其保管的丁某4的住院卡及所购药品的发票、养老保险、工资单等相关票据，可以看出丁某4生前确实和弟弟丁某1生活亲近，丁某1在丁某4生前照料较多，再结合丁某1自述丁某4生前两兄弟就一直居住一起和丁某3陈述丁某1确实照顾丁某4，一审法院认定丁某1在丁某4生病期间确实承担了较多的照顾和扶养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故一审法院酌情给予丁某110%的遗产份额。至于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自继承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而自2002年开始丁某4即作为严民路房屋名义上产权人，其与丁某1就严民路房屋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于2018年11月26日才经法院判决生效。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陆某与丁某1按份共有，其中陆某享有90%的产权份额，丁某1享有10%的产权份额。本诉案件受理费60,666元，由陆某负担54,599.40元，由丁某1负担6,066.60元。丁某1缴纳的案件受理费30,330元，由丁某1负担。本院审理期间，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丁某7与王某夫妇生前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为丁某3、丁某6、丁某4、丁某1，以及丁某8。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有误的此节事实依法予以更正。此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针对上诉人陆某的上诉请求，作为本案当事人之一的丁某1，其作为被继承人丁某4的兄弟按理不属于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但一审法院认定丁某4在世时，丁某1给予了丁某4较多的扶养及照顾，故在分割丁某4遗产时依法酌情予以照顾。对此本院予以认同。陆某虽对丁某1照顾一节不予认可，但其与丁某4作为夫妻，在丁某4生前长期与之分居，更谈不上所谓照顾，本院依法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针对丁某1的上诉请求，在诉讼时效问题上，本院赞同一审法院的意见，本案诉讼时效应自严民路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之日起起算，显然未超出诉讼时效。在严民路房屋究竟属于丁某4的个人财产还是丁某4与其他兄弟姐妹的共有财产问题上，一审法院对理由部分已经进行了充分阐述。本院认为，2000年4月四姐弟签订的《房产协议书》的证据效力存疑，主要原因还是在于丁某1所述的其已支付过部分购房款的证据不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登记在丁某4名下的房屋属丁某4个人所有，并无不当。丁某1上诉所称其是部分购房款的实际出资人，但从其他两位当事人丁某6、丁某3的陈述中无法得出《房产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各方已严格遵照协议内容履行完毕购房款的出资义务。最后，针对丁某1提出的本案审理中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与人丁某8。本院认为，本案遗嘱继承人放弃继承后只涉及法定继承当中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权利，丁某8显然不属于丁某4遗产继承纠纷案件的必要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程序正确，本院依法对丁某1要求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案在解决了严民路房屋所有权人的确权问题以及丁某4遗嘱的效力问题后，最终严民路房屋的归属还是回到丁某4的母亲王某身上，王某老人的一纸放弃，恰恰是一种睿智，一种看似不作为的积极作为，为家庭矛盾回归家庭内部解决树立了典范。综上所述，上诉人陆某、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666元，由上诉人陆某负担人民币10,780元,由上诉人丁某1负担人民币49,8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