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31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众山，男，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华，新化县天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贵武，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吉首市人，住湖南省吉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东县两市镇龙桥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一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众山因与被上诉人田贵武、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众山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劳务工资及利息共计671,52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已经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都视而不见，是酿成错案的基本原因。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贵武签订的《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夏工程单项承包合同》是2010年6月26日签订的，而一审法院竟认定是2016年6月26日签订，时间跨度达六年之久。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盛泰公司于2012年9月2日签订的《文苑大厦民工付款协议》有担保人赵培春的签名及金梧桐房地产开发公司李立的认可，事后又经盛泰公司追认，并按原合同价格每平方加10元，且图纸每层增高20公分，按增加工程量一起与项目部结算之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竟错误地认定是上诉人与盛泰公司的担保人赵培春签订的协议，且对增加价格和工程量结算部分只字未提。二、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湘310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是发生法律效力，其明确认定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为16460.53㎡及盛泰公司已直接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980,000元。而结合庭审调查，被上诉人田贵武自述给上诉人167万元，虽然与上诉人的支付账目有7万元的差距，但即使认定田贵武的167万元，二被上诉人亦应向上诉人支付411,522元。被上诉人田贵武答辩称，一、所有的钱都应是盛泰公司支付给曾众山，2012年8月之前答辩人田贵武都是给盛泰公司做，2012年8月之后答辩人田贵武才让曾众山做；二、这个案子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三、曾众山在答辩人田贵武手上领了167万，按工程量算已经超过，由于发生质量问题扣了103万，这个责任是曾众山的，所以要在曾众山那里扣，请求法庭驳回上诉，承担所有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盛泰公司答辩称，一、与一审时答辩意见一致，即1、盛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被上诉人田贵武不是盛泰公司的员工、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田贵武无权代盛泰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被上诉人田贵武与上诉人曾众山签订劳务合同是个人行为，无盛泰公司的授权，盛泰公司也未追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盛泰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涉案工程在2012年已经完工，并结算，上诉人懈怠行使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该得到支持。上诉人曾众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劳务工资471,870元及延期履行债务利息损失200,000元，共计人民币671,8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8日，被告田贵武与被告盛泰公司承建的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工程龙凤文苑项目部签订了《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工程承包合同》，被告田贵武承包施工该项目中的脚手架工、电焊工、对焊工、水电工、机械工、防水工、机械操作等土建施工（从桩顶起）。2016年6月26日，被告田贵武承接的项目中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承包给原告曾众山，并签订了《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工程单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承包范围：按照甲方（被告）提供的施工图纸及变更通知书的要求包括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等土建施工（从桩帽起开始）…。结算方式：工程承包范围内按165元/平方米包干（建筑面积按湖南省2006年消耗量定额相关规定执行）。工程款支付方式：（1）乙方（原告）建筑完成五层梁板时，甲方（被告）一次性付给人民币400,000元；（2）乙方（原告）建筑完成九层梁板时，甲方（被告）一次性付给人民币250,000元；（3）乙方（原告）建筑完成十三层梁板时，甲方（被告）一次性付给人民币250,000元；（4）乙方（原告）完成主体封顶砌完墙体时，甲方（被告）付足总工资的50%；（5）乙方（原告）完成外墙粉刷、外墙漆开始施工前，甲方（被告）一次性给付乙方人民币200,000元；（6）本工程竣工验收前，甲方（被告）付足乙方（原告）总工资的80%，其余工程款项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扣除质保金2%）后付清，一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退回质保金。同时还约定了奖励及违约的处罚等内容。之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被告田贵武按照进度支付了款项。2012年8月28日，被告田贵武离开吉首。2012年9月7日，原告曾众山与被告盛泰公司的担保人赵培春签订了《文苑大厦民工付款协议》，2013年3月工程完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原告曾众山为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焦点：被告盛泰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主体；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劳务工资应否得到支持。被告盛泰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承建方，原告曾众山是该工程项目的是施工人，有已生效的（2017）湘310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故被告盛泰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经2017年11月24日作出的（2017）湘310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田贵武承建被告盛泰公司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原告才知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故原告起诉未超诉讼时效。庭审查明原告曾众山与两被告至今未进行结算，二被告究竟应支付原告劳务费用多少，无证据证实。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曾众山为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众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18.7元，由原告曾众山承担。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金梧桐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位于吉首市峒河公园旁边的“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自2010年与盛泰公司前期接触，至2011年6月1日双方正式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工程为盛泰公司全额垫资包干。2010年6月18日田贵武、田贵祥兄弟与盛泰公司龙凤文苑大厦项目部代表李济生、肖你奇签订《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盛泰公司与金梧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所有施工项目（除桩基工程以外）中的泥工、木工、钢筋工、脚手架工、电焊工、水电工、机械工、防水工、机械操作等土建施工（从桩顶起），任何各工种的工资及施工中所有机械设备的购置，安装和维护的费用。2010年6月26日，被上诉人田贵武以盛泰公司龙凤文苑大厦项目部的名义将龙凤文苑大厦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等土建施工转包给上诉人曾众山，并签订了《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工程单项承包合同》，由上诉人曾众山与被上诉人田贵武在该合同上签名。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7日的《文苑大厦民工付款协议》，除有乙方曾众山签名，担保人赵培春和金梧桐房地产开发公司李立签名认可外，并无甲方盛泰公司签名或盖章。2012年9月15日，曾众山给文苑大厦项目部各老板的《工作联系函》中，要求按合同价格每平方加10元，且图纸每层增高20公分。在该函上加盖了盛泰公司金梧桐文苑大厦项目部公章，赵培春、李济生签名确认。工程完工后，盛泰公司认可的门面整改费用13万元及15项扫尾、返工工程（造价90万元），盛泰公司未提交金梧桐房地产开发公司与盛泰公司已通知上诉人曾众山整改或返工，现该工程已交付使用，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为16460.53㎡。曾众山认可盛泰公司已支付98.2万元，田贵武支付167万元。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曾众山的劳务价款应由谁支付；三是具体金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盛泰公司与田贵武或曾众山之间并没有明确结算，且自2017年11月24日吉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310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工程视为竣工验收，从此时起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至曾众山2019年8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关于焦点二，盛泰公司依法取得“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建设工程后又与田贵武、田贵祥兄弟二人签订《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工程承包合同》，将该工程中的泥工、木工、钢筋工、架子工等土建工程违法分包给曾众山，该层层转包行为,违反了合同法、建筑法等法律法规禁止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是曾众山实际组织人员从事工程建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仍有主张合格工程价款的权利。首先，本案中,曾众山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承建的涉案工程质量合格，发包人也实际占有使用；其次，盛泰公司或田贵武没有证据证明发包人湘西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扣减的工程整改、扫尾或返工工程（造价103万元）的实际责任人是曾众山，或盛泰公司及湘西州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曾经通知过曾众山整改、扫尾及返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实际上工程整改、扫尾或返工的工程系其他原因引起,曾众山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应当得到该工程的对应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之规定,盛泰公司作为该涉案工程的转包人，田贵武作为分包人，应连带清偿欠付曾众山的工程劳务费。关于焦点三，根据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16460.53㎡和田贵武与曾众山及曾众山2012年9月15日与“金梧桐·龙凤文苑大厦项目部”的约定，计算为228,592.75元[16460.53㎡×（165元/㎡＋10元/㎡）－982,000元－1,670,000元]。另外，双方当事人对迟迟不能支付工程价款均有责任，双方均有一定的损失，故曾众山要求支付该工程价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众山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部分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田贵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曾众山工程劳务价款228,592.75元;二、被上诉人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对上述228,592.75元工程劳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曾众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8.7元,由上诉人曾众山负担3,518.7元,由被上诉人田贵武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8.7元，由上诉人曾众山负担3,518.7元,由被上诉人田贵武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湖南盛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彭继武书记员张世奇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