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日荣，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剑梅，女，197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子禧，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日荣、林剑梅因与被上诉人梁子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9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日荣、林剑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子禧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梁子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借条》中记载李日荣向梁子禧借款536942元，但梁子禧并未实际支付该借款。首先，涉案债务系梁子禧与李日荣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债务，按照李日荣陈述，该款项是用于李日荣与梁子禧合作期间产生的各种款项，而梁子禧并未按照借条所记载的款项向李日荣支付借款。其次，《借条》中记载的536942元款项中，其中有124000元为双方合作期间借款产生的利息，该利息作为本金在涉案借条中重新确认，利息总额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依法应不予保护。再次，涉案《借条》系李日荣与梁子禧在双方合作关系终止时签订的，在双方合作长达两年多的期间，梁子禧夫妇一直居住于李日荣处，起居住宿也由李日荣负责，双方关系较为融洽，在此情况下，李日荣基于双方的友好关系才在双方合作关系终止时出具涉案《借条》。但李日荣、林剑梅认为，涉案《借条》上所记载的数额并非实际欠款的数额，且多笔款项已经偿还，但梁子禧在《借条》中重复记载。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二、《借条》上明确记载，所欠款项为李日荣向梁子禧借款536942元，该款项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借条》由李日荣一方出具，写《借条》的时候林剑梅不在场，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梁子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林剑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梁子禧在《借条》上将利息124000元再次计入本金中，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并未对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从本金中扣除，系适用法律有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查明不清，事实认定以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债务系李日荣个人经营所负债务，林剑梅没有与李日荣共同经营，林剑梅也没有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请求改判维护李日荣、林剑梅的权益。被上诉人梁子禧答辩称，不同意李日荣、林剑梅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梁子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日荣、林剑梅立即向梁子禧偿还人民币499467元及利息（从2019年6月1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4日，李日荣出具两份《借条》，其中内容分别为：“本人李日荣于2018年7月14日借到梁子禧人民币83000元，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12月30日前将本金全部还清。”以及“本人李日荣于2018年7月14日借到梁子禧人民币536942元，经双方协商，按每月14号前还款50000元，到2019年6月14日前将本金全部还清。”梁子禧主张其与李日荣曾合作经营家具店，后其退出合作经营，经双方对账后，李日荣出具对账单，确认拖欠梁子禧木材货款、应退还给梁子禧的合作投资款及其分红、代销家具货款以及借款利息等款项合计人民币619942元。为此，梁子禧提交以下证据：一、对账单，其中记载：“……共694942元付款……共75000元余619942元”，梁子禧称该对账单由李日荣书写；二、中国工商银行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清单，显示梁子禧妻子刘卫红于2016年9月27日向林剑梅转账150000元，梁子禧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10月16日和10月17日各支出50000元，梁子禧称该250000元与对账单中记载的“禧哥家具本金250000”相对应，是梁子禧当时与李日荣合作经营家具店的投资款，其退出合作经营后，李日荣承诺退还该250000元投资款及支付100000元利润分红（即对账单中记载的“利100000”）；三、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林剑梅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9月8日收到四笔共计200000元款项，梁子禧称该200000元是其向李日荣出借的款项，产生24000元利息，即对账单中记载的“（20万息）24000”；四、案外人胡勇、邓金林、熊义学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33600元转账记录，拟证明261942元木款的构成，梁子禧称其向上述供货人购买木材后供货给李日荣，李日荣一直拖欠梁子禧该四笔货款，该组证据与对账单中记载的“木款”“胡勇128772”“小邓79570”“熊义学20000”“禧哥33600”等内容相对应；五、微信转账记录及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李日荣于2018年3月22日通过微信向梁子禧转账3000元，2018年3月30日微信转账5000元，林剑梅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5月15日分别转出6300元、20000元、36700元，李日荣于2018年5月19日通过微信向梁子禧转账1000元，李日荣于2018年7月6日通过微信向梁子禧妻子刘卫红转账合计3000元，梁子禧称上述收款记录与对账单中记载的“付款63000元5000元3000元1000元3000元共75000元”内容相对应。李日荣、林剑梅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一，对账单没有双方签名确认，对其真实性不确认；其中第一项“木款”中的“小邓79570”和“禧哥33600”属重复计算，该33600元就是支付给邓金林（即小邓）；第二项“禧哥家具本金250000”是投资款，100000元是利息，不是利润，所以不应该计入本金；第三项“83000”中有24000元是利息，不应该计入本金。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应证据一中的“禧哥家具本金250000”。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应的是证据一中“83000”项下24000元利息的本金200000元，但转账的人不是梁子禧，且梁子禧、李日荣当时没有约定利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确认，除了33600元有转账记录外，其他几笔款项梁子禧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部分木款。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对应证据一中“付款63000元5000元3000元1000元3000元共75000元”的内容。梁子禧确认李日荣、林剑梅已还款41475元，其中包括李日荣、林剑梅分别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归还的30500元，以及在李日荣的家具店拿走价值人民币10675元的家私，为此梁子禧提交了其分别与李日荣、林剑梅的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李日荣、林剑梅对该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双方当时没有约定上述还款是偿还两张借条中哪一张借条所涉的款项。另，李日荣、林剑梅也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除上述30500元还款外，李日荣、林剑梅还分别向梁子禧归还款项合计4000元。梁子禧对此予以确认，并同意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减。梁子禧及其妻子刘卫红分别通过微信向李日荣、林剑梅追讨欠款，林剑梅多次表示会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梁子禧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借条》、对账单、支付凭证、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李日荣确认《借条》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借条》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现无证据证明李日荣在出具《借条》后有就此提出异议，李日荣亦无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依法申请撤销该《借条》，故对李日荣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李日荣以对账单没有其签名确认为由，对其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驳斥，且李日荣对该对账单中记载的内容及对应的支付凭证不持异议，该对账单记载的欠款金额619942元与两份《借条》记载的款项金额之和一致，故结合梁子禧提供的书证及双方的陈述，足以证实梁子禧主张之事实。现梁子禧诉请要求李日荣偿还上述欠款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债务发生在李日荣、林剑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剑梅的银行账户有收取对账单所涉部分款项，亦有向梁子禧及其妻子归还过部分款项，可认定林剑梅知悉案涉债务，且共同使用案涉款项并同意向梁子禧还款，故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梁子禧要求林剑梅共同承担本案责任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子禧确认李日荣、林剑梅已还款45175元（30500元+10675元+4000元），故李日荣、林剑梅还需向梁子禧偿还491767元及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李日荣、林剑梅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梁子禧偿还欠款491767元以及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上述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梁子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92元（梁子禧已预付），由梁子禧负担50元，李日荣、林剑梅共同负担87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另查明，二审庭询时，梁子禧称，2018年7月14日李日荣出具的两张《借条》共计619942元是对双方合作经营木材家具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的确认，包括了投资款、利息、利润以及货款。李日荣、林剑梅称，2018年7月14日李日荣出具的两张《借条》共计619942元是对双方合作经营木材的结算，但双方大概还有71000元没有结算，该71000元应由双方承担；确认梁子禧一审提交的对账单是李日荣书写的。再查明，二审庭询时，梁子禧称，涉案536942元《借条》的构成，包含木款261942元、家具本金250000元及利润100000元，减去李日荣在2018年7月14日前已偿还的75000元。李日荣、林剑梅称，对木款261942元、家具本金250000元及利润100000元都予以确认，对于涉案536942元《借条》项下的欠款536942元没有异议，确认在2018年7月14日欠梁子禧536942元，但是之后李日荣、林剑梅偿还了45175元，就是一审判决查明的还款；对一审判决李日荣、林剑梅偿还欠款491767元没有异议，但李日荣、林剑梅认为不需要支付利息，林剑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又查明，二审庭询时，李日荣、林剑梅称，其于2000年结婚，现在仍是夫妻关系。林剑梅称，梁子禧、李日荣合伙经营木材家具生意所使用的账户是林剑梅个人名下的账户；如果其有时间的情况下，款项都是由林剑梅负责转出，其只是负责汇款，具体的款项是什么情况不清楚；林剑梅对于83000元《借条》是清楚的，对于536942元《借条》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李日荣是否应向梁子禧偿还欠款491767元及支付利息；二、若是，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李日荣与林剑梅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李日荣于2018年7月14日出具《借条》，确认借到梁子禧536942元，并确认到2019年6月14日前将本金全部还清。李日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完全具备理解上述《借条》内容的能力，应当承担签署上述《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梁子禧主张上述《借条》的536942元包含木款261942元、家具本金250000元及利润100000元，减去李日荣已偿还的75000元。李日荣、林剑梅在二审期间对此予以确认，并对于上述《借条》项下的欠款536942元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李日荣、林剑梅上诉提出的梁子禧未实际支付上述《借条》中的款项、其中有124000元为双方合作期间借款产生的利息、以及将超出年利率24%的利息计入本金等主张，均不予支持。最后，一审判决已对梁子禧确认的2018年7月14日后的还款45175元在上述《借条》的536942元中予以扣减，李日荣、林剑梅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还有其他还款，故对李日荣、林剑梅上诉主张上述《借条》所记载的数额并非实际欠款数额且多笔款项已经偿还，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李日荣未按上述《借条》的约定还款，一审法院对梁子禧要求李日荣偿还欠款予以支持，并判决李日荣向梁子禧偿还欠款491767元以及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上述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日荣、林剑梅主张双方还有合作款项未全部结算，因其未在上述《借条》及对账单中注明，李日荣、林剑梅也未提起反诉，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李日荣、林剑梅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李日荣、林剑梅确认其于2000年结婚，现在仍是夫妻关系。故涉案债务发生在李日荣与林剑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根据双方的陈述表明，涉案债务是因梁子禧与李日荣合作经营木材家具所产生。而林剑梅确认，梁子禧、李日荣合伙经营木材家具生意所使用的账户是林剑梅个人名下的账户，如果其有时间的情况下，款项都是由林剑梅负责转出。而且，涉案还款中确有部分是通过林剑梅的账户向梁子禧归还。据此，梁子禧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债务用于李日荣与林剑梅夫妻共同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李日荣、林剑梅共同偿还欠款491767元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日荣、林剑梅的上诉请求，因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6.5元，由李日荣、林剑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艳婷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