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燕华，女，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璐，浙江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祥明，男，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浙江诺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华敏，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礼勇，浙江雷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若鹏，男，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周燕华、周祥明因与被上诉人应华敏及原审被告程若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燕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应华敏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应华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涉汽车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案涉汽车为周燕华的个人财产，系程若鹏母亲赠与给周燕华的聘礼，登记在周燕华个人名下，应认定为个人财产。且永康市人民法院判决的应华敏与程若鹏之间的保证责任属于夫妻单方债务，应由程若鹏个人负担，周燕华不承担责任，因此，周燕华处置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财产并未损害应华敏的利益，应华敏不具备对周燕华行使撤销权的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周燕华与周祥明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错误。在庭审中，周燕华提交了多份转账记录都可以证明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仅因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没有借款凭证、且有210万元形成于周燕华与程若鹏结婚之前，与程若鹏在执行调查笔录中陈述不一致以及周燕华没有申报债权就认定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不充分的。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是父女关系，双方没有借款凭证符合情理，且双方之间的汇款凭证与周燕华汇入沈阳汽车城的款项从金额和时间上都能够印证，说明上述款项就是周燕华出借给沈阳汽车城的借款，程若鹏在调查笔录中也讲到汽车城有欠周祥明的钱，而事实上这些钱就是周燕华出借给沈阳汽车城，追根溯源这笔出借给沈阳汽车城的钱就是周祥明的，因此庭审中三方对关于借款的陈述其实并没有矛盾。至于没有申报债权的问题，首先本案应该审查的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周燕华与沈阳汽车城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没有关系。而且，周燕华暂时没有申报债权并不代表以后不申报，只是因为基于对现下情况的判断而决定暂时不申报。三、一审法院认定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的转让为无偿转让错误。根据周燕华、周祥明的陈述，双方实际是以周燕华对周祥明所负的借款中的170万元为转让价款，且完成了变更登记，不属于无偿转让或者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取得的情况，不符合撤销权行使的要件。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存在严重的错误，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重新作出公正判决。针对周燕华的上诉，应华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周燕华认为涉案车辆非其与程若鹏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实。该车辆购买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首付款由程若鹏母亲账户支付并且按揭。虽然该财产登记于周燕华名下，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形成的财产为共同财产。所谓只是对于周燕华的赠与没有事实和依据。按揭款项是周燕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还款，但该收入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以案涉车辆为夫妻共同财产。二、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一审认定已经很清楚。首先，双方之间虽然有银行转账记录，但是该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借款，而且程若鹏在担保纠纷执行的调查笔录中明确沈阳国际汽车城欠他丈母娘的钱还没有拿回来，足以说明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款项的往来是周燕华代周祥明夫妻向沈阳国际汽车城出具借款，并非周燕华向周祥明借款。三、关于转让无偿性问题，首先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应该是不成立的，二是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周祥明名下，但由周燕华在使用。所以，该转让是一个恶意隐匿财产行为，并非抵偿行为。周祥明述称，对周燕华的上诉没有意见。程若鹏未作陈述。周祥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应华敏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应华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根据程若鹏在执行笔录中的陈述认定案件事实。首先，程若鹏执行笔录中的陈述不能客观地反映案件事实，只是单方陈述，并无相关的证据佐证。其次，执行笔录系2018年9月30日做出，距离处分案涉车辆已经有两年多时间，且当时程若鹏已经与周燕华离婚，双方婚姻关系不融洽，对于案涉车辆的陈述不客观。最后，程若鹏单方陈述，并非已经由法院或其他公信机关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单纯以执行笔录中的内容认定案件事实，过于草率，未依法进行查证的陈述，不能认定为案件事实。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周燕华、周祥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首先，周祥明提供了银行凭证，证明周燕华借款390万元的事实，即使其中210万元转账形成于周燕华与程若鹏结婚前，也不影响周燕华向周祥明借款的事实。其次，周祥明与周燕华虽没有借条或者其他书面债权凭证，但有金融机构转账凭证，且得到周燕华的认可，足以证明周祥明与周燕华存有债权债务关系。最后，周燕华并未无偿转让案涉车辆，实际已经折抵了170万元的借款，且完成了变更登记，周祥明不存在无偿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取得的情形，其合法取得的案涉车辆不应被撤销。三、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应华敏有权对车辆的转让行为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首先，案涉车辆的取得虽在程若鹏与周燕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款项的首付款系为案外人徐丽松支付，按照周燕华的陈述是婚嫁所赠，根据杭州萧山区的婚嫁习俗，属于因结婚而发生的赠与，且案涉车辆仅仅登记在周燕华名下，应属于赠与给周燕华个人的财产。其次，应华敏与程若鹏之间的保证责任属于夫妻单方债务，应由程若鹏个人负担。主债务人是沈阳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程若鹏是在主债务形成后被追加为保证人，周燕华根本不知情也未从中获益，应华敏只对程若鹏个人享有债权，对周燕华本人不享有任何债权。最后，周燕华有权处置登记在自己名下财产的权利，应华敏对其不能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周燕华本人对应华敏不负有任何债务，其本人将名下财产用于清偿父母的债务没有任何不当。应华敏不享有对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债务清偿行为的撤销权。综合以上理由，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严重的错误，在法律的适用上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重新作出公正判决。针对周祥明的上诉，应华敏答辩称，针对前两点上诉理由答辩意见与周燕华的答辩意见一致。关于应华敏形成撤销权的认定，首先，该车辆是一个整体的物质，不可能进行分割。第二，该车辆转让是一个隐匿财产行为，并非是真正的抵偿协议。第三，程若鹏对于该车辆的转让是认可的，并非不认可，从一审中程若鹏的答辩以及在执行过程中程若鹏的陈述其实也可知道转让行为。但程若鹏在执行过程中做的笔录说在二手市场转让，但问他周祥明是谁，他否认认识周祥明以及他与周祥明之间的关系，所以该转让很显然是一个转移财产恶意的行为。最后，该转让对于应华敏债权的实现已经产生了损失，所以应华敏有权利提起撤销之诉。周燕华述称，对周祥明的上诉没有意见。程若鹏未作陈述。应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程若鹏、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转让浙Ａ×××××宾利欧陆ＧＴ牌小汽车的行为；2、判令周燕华、周祥明、程若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程若鹏与周燕华于2012年6月4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10日办理离婚手续。周燕华系周祥明与案外人周芬琴的女儿。2014年1月23日，程若鹏和周燕华共同购买宾利欧陆ＧＴ牌汽车，并将车辆登记于周燕华名下，其中车牌号为浙Ｇ×××××。2015年10月30日，应华敏为与程若鹏等人保证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永康市人民法院。后经审理，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做出（2015）金永商初字第4300号民事判决，判决：由程若鹏、李峰杰对债务人沈阳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应归还应华敏的借款1450万元及利息（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8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4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连带责任，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2017年5月5日，应华敏就上述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永康市人民法院予以立案受理。2018年9月30日，程若鹏在执行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丈母娘都有600万借给公司没有拿回来”、“宾利轿车已经在杭州卖给二手车公司了，大概是2015年卖掉的，卖了100万元，不知道车主是谁，不是其经办的，卖车的钱都投到沈阳的公司了”等等。经查明，2015年12月28日，周燕华实际将上述车辆过户至父亲周祥明名下，并变更车牌号为浙Ａ×××××，且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价为8万元。另查明，沈阳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的大股东程子松系程若鹏的父亲。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周燕华与周祥明系父女，因二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周燕华无偿转让程若鹏享有共有权的案涉车辆行为，明显损害了对程若鹏享有合法债权的应华敏合法权益。综上，应华敏请求撤销上述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周燕华、周祥明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程若鹏、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转让浙Ａ×××××宾利欧陆ＧＴ牌小汽车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50元，合计6030元，由程若鹏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案涉车辆是否属于周燕华、程若鹏共同财产。经查，案涉车辆虽登记于周燕华名下，但系周燕华与程若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首付款由程若鹏母亲账户支付，且系二人婚后收入用于车辆按揭贷款的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系周燕华与程若鹏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周燕华及周祥明主张该车辆系周燕华个人财产之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应华敏本案中是否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应华敏与程若鹏等人之间保证合同纠纷案件已经人民法院做出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程若鹏等人对债务人沈阳国际汽车城开发有限公司应归还给应华敏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周燕华与程若鹏之间未对涉案车辆进行分割即予以共同处分的行为，故对程若鹏享有合法债权的应华敏依法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周祥明、周燕华就此所提的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周祥明与周燕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周燕华与周祥明系父女关系，具有特殊身份，其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卷仅有周燕华与周祥明夫妻之间的转账记录，并无其他借贷凭证。结合程若鹏2018年9月30日执行调查笔录中陈述其“丈母娘（周祥明妻子）都有600万借给公司没有拿回来”的内容，认定周燕华与周祥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不充分。故周祥明、周燕华主张涉案车辆系抵偿170万元借款而过户至周祥明名下，非无偿转让之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周燕华在应华敏起诉程若鹏之后，无偿转让其与程若鹏共有的涉案车辆行为，对作为程若鹏债权人的应华敏造成了损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予以撤销，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周燕华、周祥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周燕华、周祥明各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