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绿园路2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95024464XL。 负责人：史燕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仪宾，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斐燕，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住所地:长兴县雉城街道长州路25-27号、长兴建材城15幢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76391234XL。 负责人：施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操力，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勇，男，汉族，1975年7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广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太华恒昌运输服务部，住所地：宜兴市太华镇锦学小区1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MA1MBU81X3。 投资人：周高升。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刚。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宜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长兴公司）、黄明勇、宜兴市太华恒昌运输服务部(以下简称太华运输服务部)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宜兴公司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太平洋宜兴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付；2.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大地长兴公司、黄明勇、太华运输服务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黄明勇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符合免赔情形。1.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增驾实习期为实习期，且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2.实习期的理解应当以《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为依据，并且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所指实习期的实质意义是一致的，太平洋宜兴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并未产生歧义。3.综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全文来理解实习期的真正含义。事实上驾驶证分为不同资格类型，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是指初次申领对应准驾类型的驾驶资格，增驾实习期只是实习期的其中一种。如果仅按字面意思理解实习期，就会造成与该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以及道交法等法律法规相违背的情况出现。4.太平洋宜兴公司主张的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是与法律法规规定相符的，并无任何歧义。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太平洋宜兴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即认定太平洋宜兴公司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已生效，本案应当免责。格式条款是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且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不必协商的条款，具有不变性、附合性。保险合同是由太平洋宜兴公司和投保人签订的合同，属于双方意思自治，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并且依法履行。太平洋宜兴公司已在保险合同内明确规定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为免责事由，《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均明确规定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增驾实习期为实习期，保险人无需再向投保人“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后十二个月的内容”另行提示说明。因此，在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对法律规定具有倡导作用的情况下，商业险保险条款第24条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免责的约定应当是有效的且双方应当依法遵守履行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 大地长兴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明勇辩称：黄明勇是在增驾准驾实习期内驾驶，公安部的规定没有规定增驾准驾实习期内不准驾驶挂车。 太华运输服务部辩称：没有意见。 大地长兴公司向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黄明勇、太华运输服务部赔偿大地长兴公司已经支付的保险赔款36620元，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2.太平洋宜兴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明勇、太华运输服务部、太平洋宜兴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7月19日，黄明勇驾驶登记太华运输服务部名下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Ｂ×××××行驶至沪聂线187公里400米，因未确保安全车距，与杨明远驾驶的川Ａ×××××小型客车发生追尾，川Ａ×××××小型客车又与施定远驾驶的浙Ｅ×××××小型客车发生追尾，造成三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黄明勇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浙Ｅ×××××小型客车经太平洋保险湖州中心支公司定损，并实际产生38620元维修费。大地长兴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施定远支付了维修费36620元，并取得了代位求偿权。苏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宜兴公司处投保了商业险。现太平洋宜兴公司请求支付理赔款，黄明勇和太华运输服务部以应由保险公司理赔未予给付，太平洋宜兴公司以驾驶人在实习期、违反规定为由拒绝理赔，纠纷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太平洋宜兴公司于2019年8月9日向其被保险人施定远支付了保险金，取得了追偿权，现其主张理赔，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因太华运输服务部为苏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原审对太平洋宜兴公司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且关于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后十二个月的内容，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已向太华运输服务部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就格式合同条款产生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的解释，故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黄明勇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违法行为、不予理赔商业险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宜兴公司给付大地长兴公司保险理赔款36620元（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清；二、驳回大地长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元（已减半收取），由太平洋宜兴公司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太平洋宜兴公司是否可以在涉案保险范围内免除本案的赔偿责任。太平洋宜兴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规定增驾实习期为实习期，且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故保险人无需再向投保人“就实习期包括增驾后十二个月的内容”另行提示说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之外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除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外，还应当进一步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部门规章而非法律或行政法规，故保险人以部门规章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不能免除其明确说明义务。虽然本案投保人在投保时表示：“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案涉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实习期”并未明确标明包含初次申领驾照实习期及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现双方对“实习期”的概念存有争议，投保人声明中仅表示保险人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说明，未表示太平洋宜兴公司就“实习期”的概念进行了明确说明，保险人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就“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故不足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两种以上的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也可以理解为包含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该条款中的“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综合上述分析，太平洋宜兴公司认为应在涉案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宜兴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