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王戈庄第六居委会，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嘉宁路9号。 法定代表人：徐本彦，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帅，山东锐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本香，女，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全，山东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月牙河路87号。 法定代表人：车明超，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惠丽，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超，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王戈庄第六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徐本香、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王戈庄第六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本香对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徐本香曾向法院起诉上诉人，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认为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徐本香又起诉上诉人，属于重复起诉，且与生效民事裁定结果冲突。一审法院对隐珠街道办事处的有关规定断章取义，认定徐本香与上诉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错误。徐本香发生事故时，因隐珠街道实行城乡环卫一体化，保洁员一并归隐珠街道办事处负责管理，居委会只是在办事处领导下按照办事处指派，对劳务地点在本村的保洁员的录用、培训、补贴发放等从事一些辅助性管理工作，上诉人不是责任主体和用工主体。隐珠街道为每一位保洁员投交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医疗险，也可以证实徐本香与隐珠街道办事处形成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赔偿责任比例过高，徐本香本人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自担80%责任。 徐本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3月28日上午10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清扫垃圾时受伤构成伤残，被上诉人不仅蒙受痛苦和创伤，而且遭受大量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相互推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上诉人理应承担法律责任。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认定徐本香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并判决由上诉人支付徐本香的各项损失正确，但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过高，二审应当予以调减。 徐本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440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王戈庄第六居委会居民，从事本居委会街道保洁工作，打扫街道卫生。2017年3月28日上午10时30分许，原告在被告街道上打扫卫生，在路边沟子清扫垃圾时，因当时下过雨，沟里有泥沙，致使原告滑某，左胳膊撞在沟边沿上受伤骨折。原告伤后即通知了居委会，被送到黄岛区第二中医院检查治疗，因原告伤势严重，当日送到黄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原告左肱骨外科颈骨折，医院采取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住院治疗42天。2018年6月15日，原告又入住医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住院治疗11天。经司法鉴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王戈庄第六居委会居民，从事本居委会街道保洁工作，打扫街道卫生。2017年3月28日上午10时30分许，原告在被告街道上打扫卫生，在路边沟清扫垃圾时，因雨后沟里有泥沙致使原告滑某，左胳膊撞在沟边沿上受伤骨折。以上事实由被告出具的“六居委保洁员工资情况说明”及2018年3月28日被告六居委“两委扩大会”会议记录予以证明，“六居委保洁员工资情况说明”中有居委会书记赵永刚、主任徐本彦及保洁员焦学珍的签名，“两委扩大会”会议记录中参加人员有赵永刚、宋美华、陈红红、狄光太。上述两份证据均记录了徐本香打扫卫生时受伤的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庭审质证，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受伤后先后两次住院治疗53天，花费医疗费28474.24元，后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理赔25660.43元，原告仅负担医疗费2813.81元，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护理费14578元，其按青岛市人均可支配收入50817元/年，按二人护理计算53天，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未提交因护理导致收入实际减少的相关证据，护理费应按100元/天计算；原告提交医院出具的住院期间需要二人陪护的证明，两被告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明只有公章，没有经办人员签名，应以医院病历记载为准。法院认为，医院出具的证明形式上有瑕疵，并且病历中医嘱单均记载二级护理，故护理费应按一人护理计算，法院确认原告的护理费为5300元。原告共住院53天，法院确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30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7000元，其按月收入1400元计算5个月，被告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被告出具的“六居委保洁员工资情况说明”中：六居委另一名保洁员焦学珍及其家人帮助打扫徐本香区域内的卫生，2017年3月29日至2017年8月27日办事处给徐本香发放的保洁员工资归焦学珍领取。据此，法院确认原告的误工费7000元。原告主张其花费交通费1000元，法院酌定交通费800元。原告提交其单方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构成九级伤残，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青大司法鉴定所（2019）医鉴字第23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本香因外伤致左肩部损伤为九级伤残。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原告残疾赔偿金应为203268元（50817元×20年×20%）。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原告母亲毕秀英，1937年11月29日出生，共生育5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6578元（32890元/年×5年×20%÷5人）。综上，法院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共计209846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法院酌定20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34360元。庭审中，原告称其在居委会打扫街道卫生已20余年，当时是村里找的，工资很低，也就一两百，后来工资逐步提高到1000多元；从事保洁的范围和内容都是村里安排的，不清楚保洁工作的成果由谁监督、考核；原告的工资最初是去村里领取，后来是通过银行发放。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王戈庄第六居委会对上述原告陈述予以认可，并认为原告在2000年前后在村里从事保洁，当时的补贴由村里发放。2016年7月1日被告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城乡环卫一体化方案实施后，工资由办事处确认后六居委代发，日常管理由隐珠街道办事处委托的公司负责，隐珠街道办事处给保洁人员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隐珠街道办事处对原告陈述无异议，原告在证据交换过程中自认六居委找的自己，且受其管理。原告称在此后接近20多年中没有接收相关人员安排进行工作与事实不符，日常有重大活动或者环卫任务时均由六居委工作人员通知并安排包括原告在内的保洁员进行工作，这也符合隐珠街道办事处实施方案第3条，由此可以认定原告的管理职责在六居委。在证据中明确载明隐珠街道办事处发放给六居委的为补贴，六居委发放给原告的为工资且不等额，因此六居委并非代被告隐珠街道办事处发放工资。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青黄隐办发（2016）17号文件《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城乡环卫一体化工作实施方案》中：三、居（村）职责1.居（村）支部书记、主任为环卫一体化第一责任人……2.必须按标准配齐保洁人员，不得随意减少保洁人数。在办事处补贴的基础上，可根据实际用工成本对保洁员进行适当补助。4.负责清理村内三大堆；负责保洁员的日常管理、安全教育培训、补贴发放、保洁工具的配备及更新，以及作业区域的划分等。六、经费核算1.保洁员补贴、保险及工具福利参照周边街（镇）保洁员补贴标准，我处保洁员补贴按照每月1400元/人执行，补贴由办事处根据对保洁员考核结果按月拨付至，由居（村）发放给保洁员；另外，按照每人每月30元的标准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按每人每月30元的标准配发保洁员工具及相关福利。可根据实际情况对保洁员给予适当补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原告诉求及被告抗辩，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徐本香是否与被告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二、相关责任的承担。结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作如下判定：一、原告徐本香与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王戈庄第六居委会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首先，原告庭审中称其在居委会打扫街道卫生已20余年，是居委会安排其打扫卫生，并划分其从事保洁的范围以及作业的区域，之前去居委会领取工资，2016年7月城乡环卫一体化通过银行发放工资。其次，《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城乡环卫一体化工作实施方案》中明确由居委会负责保洁员的日常管理、安全教育培训、补贴发放、保洁工具的配备及更新，以及作业区域的划分等；保洁员的补贴由办事处根据对保洁员考核结果按月拨付至，由居（村）发放给保洁员。可见，徐本香作为保洁员打扫街道卫生已20余年，接受居委会的安排进行工作，补贴由办事处根据对保洁员考核结果按月拨付至，由居（村）发放给保洁员，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务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故法院认定徐本香与居委会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另，隐珠街道办事处为实施城乡环卫一体化，将补贴按月拨付至，由居（村）发放给保洁员，并为保洁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不是基于劳务关系的需要，而是为了加强环境卫生管理，提升环卫一体化水平的管理需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主张徐本香与隐珠街道办事处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与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二、责任的承担问题。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尤其是打扫卫生多年，对雨后地滑应该尽到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王戈庄第六居委会作为接受劳务方，应承担侵权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原告自行承担20%责任比例，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王戈庄第六居委会承担80%责任比例，比较适宜。判决：一、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王戈庄第六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本香各项损失187488元（234360×80%）；二、驳回原告徐本香其它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分析如下： 关于重复起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生效的（2019）鲁0211民初10070号民事裁定中，徐本香仅起诉上诉人，该案与本案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且该裁定为驳回起诉，并未作出实体判决，不存在与本案判决冲突的问题。 关于徐本香是否与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问题。经查，虽然隐珠街道办事处实行城乡环卫一体化，但保洁员的选任、管理、工资发放等均由上诉人负责，隐珠街道办事处并不直接对保洁员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徐本香与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者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徐本香雨后打扫卫生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滑某受伤，一审综合考虑本案事实，认定徐本香自担20%责任，上诉人承担80%赔偿责任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青岛市黄岛区隐珠街道办事处王戈庄第六居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张好栋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