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迪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鹤庆路XXX号。诉讼代表人：华烨,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丹丹,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友宝,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人杰,男,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常乐镇常胜村十三组2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波,上海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上海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军,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横泾东路XXX号XXX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新,男,195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住江苏省海门市海门镇海影新村704幢507室。上诉人上海迪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豪公司”)与被上诉人肖人杰、姜军、何新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19)沪710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沪7101民初59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肖人杰、姜军、何新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基础债权早在2010年就已经消灭,不存在所谓债权再次转让问题。第一，迪豪公司对于之前欠何新60万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借款事实并不否认,但该笔债务在2010年就已经还清,姜军也向迪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某表示已经由其还清,原因是何新看上了江某某与姜军离婚前在海门商业街开发的一套面积大约150平米左右的604室商铺,当时就抵给了何新,用于偿还债权,当时该批商铺对外出售单价4,000元/平方米,而前604室商铺出租给了当地新华书店,该商铺系江某某与姜军的夫妻共同财产,江某某离婚时没有要求分割604室商铺,也就证明迪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某与姜军用604室沿街商铺的所有权抵销了债权,所以本案基础债权早已消灭。第二，迪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某与姜军于2010年7月2日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亦进行了分割约定,其中就包括迪豪公司对何新的借款债务。该协议约定：包括该笔债务在内的所有债务都先由夫妻双方名下餐饮酒店的经营利润进行偿还,清偿完毕之后,江某某、姜军才可以就双方名下的餐饮酒店(包括迪豪公司在内)进行分割。之后也是基于对何新债务已经还清,所以双方对婚内财产进行了分割。其次，一审对于当事人双方主张的采信标准不一致,对迪豪公司一方不公。第一，关于涉案系争的60万元转让款,历经一审、二审、再审及发回重审,却始终不见肖人杰、姜军、何新提交有关资金走向的任何客观证据,关于资金的来源、性质、交付方式等,都只有肖人杰、姜军及何新的口头陈述,而一审法院也并未要求其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就予以了采信。第二，关于姜军在本案中的地位,一审判决完全采信了姜军自述的介绍人角色,却忽视了姜军在本案中的多重角色,迪豪公司虽为独立法人,但是因为姜军与江某某的离婚,导致迪豪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又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相关。归根究底,迪豪公司的对外债权债务实际由姜军、江某某共同享有、分担。2010年7月离婚至今,有关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早已完成,由此,迪豪公司方主张基础债权已经消灭也是符合逻辑推理的,而一审法院却一直要求迪豪公司提供客观证据予以佐证。再次，一审并未查明所谓的债权转让经过,肖人杰、姜军、何新一方所谓的“债权转让”仍然疑点重重。第一，何新与肖人杰在债权转让前甚至转让时都未曾谋面,相互不认识,而所谓的“债权转让”那么大的商业活动在未签字前就将款项支付给何新,更是通过第三方姜军现金支付,为何不自己转账支付,更能说明受让人身份,保障自身利益,从一般商业交易的谨慎角度来看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何新在与江某某的通话中一直表示由姜军代为还清,而如果姜军确是代肖人杰支付该笔转让款,何新应该知道受让人是肖人杰,不应该是姜军。第二，本案在江苏开庭时迪豪公司多次向法院要求肖人杰及何新到庭,但肖人杰、何新都迟迟不肯露面,甚至在江苏高院法官要求出面的情况下仍不出面,法官结合案情及本案的特殊性作出发回重审的裁定,如果是真实的债权转让,为何不肯露面。作为所谓的债权转让相对方,涉及债权转让的细节只有肖人杰、何新到庭说明才能查明。第三，迪豪公司从借款时至还清前一直按时支付何新利息,并未拖欠,而在2010年债务还清至所谓债权转让那么长的时间里,何新从未向迪豪公司主张过利息,更未主张过本金,如果真的尚未还清,何新不可能不向迪豪公司追讨本金及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这足以印证迪豪公司的说法,该笔债务早在2010年就已经还清。最后，本案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违法问题,因此,法院应当加大审查的力度。第一，本案涉及的迪豪公司债务都是由姜军出面处理的,如果查明本案基础债务已经还清,而本案又涉及迪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姜军离婚财产分割问题,姜军与何新存在师生关系,姜军又与肖人杰存在利益纠葛，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姜军,而本案肖人杰的代理人又是姜军多起案件的代理律师,因此,迪豪公司有理由怀疑本案可能存在几方串通损害迪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益的虚假诉讼事宜,而关于该问题也需由法院依法审理查明。第二，本案虽为债权确认纠纷,但基础法律关系实际为民间借贷,所谓债权转让仅是其套在民间借贷关系之外的一层“保护罩”而已,因此,迪豪公司认为,法院同样应当以审查民间借贷案件的标准来审理本案。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1条规定,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对于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法院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综上所述,迪豪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审慎评定各方陈述、相关证据,依法改判,支持迪豪公司的上诉请求。肖人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迪豪公司与肖人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迪豪公司诉称的事实理由不符合实际情况，凭空臆造，意在逃避相应的债务。请求法院驳回迪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姜军、何新未答辩。肖人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肖人杰对迪豪公司享有债权600,000元及以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从2010年5月1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5日，迪豪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何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出借日期为乙方向甲方交款之日……三、借款年利率为10%-15%，利息按年支付。四、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其中借款年利率中的“10%”被黑笔圈划。同日，迪豪公司向何新出具600,000元收据一份。截至2010年5月15日，迪豪公司共计向何新支付利息38万元，其中于2007年10月2日支付2006年5月16日至2007年5月15日的利息9万元、于2009年3月5日支付2007年5月16日至2009年5月15日的利息20万元、于2010年10月18日支付2009年5月16日至2010年5月15日的利息9万元，但本金600,000元一直未归还。2016年10月1日，何新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肖人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对上海迪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拥有本金600,000元(陆拾万元整)年利率为15%的合法、有效债权。二、现甲方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同日，何新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根据本人与肖人杰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贵司于2006年5月15日所欠本人60万元本金及约定的利息，已于2016年10月1日一并转让给肖人杰，请贵司接到本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向肖人杰履行全部义务。”同年11月22日，何新将上述《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迪豪公司住所地，未显示签收。2016年11月25日，肖人杰向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迪豪公司归还上述债务并偿付利息。因迪豪公司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肖人杰因而撤诉。2017年4月6日，何新向迪豪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某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于次日签收。4月6日，肖人杰再次向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当日受理，并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苏0684民初2399号一审民事判决书。迪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嗣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原判的(2017)苏06民终2582号民事判决书。之后，迪豪公司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以(2018)苏民申1930号民事裁定书进行提审，并于同年12月25日作出(2018)苏民再4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4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2582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11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迪豪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于同日作出(2017)沪7101破9号民事裁定书。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于2019年5月10日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另查，何新于2017年2月23日在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有如下记载：“审：向你出示《债权转让协议》，其上‘何新’的签字是否本人所签？何：是我签的。审：债权转让通知书呢？何：也是我签的。审：2017年2月21日江某某(电话XXXXXXXXXXX)中说到‘已从姜军处拿到60万元’，该钱是何性质？何：这就是转让款。审：这60万元如何交付的？何：现金。审：什么时候给的？何：签约的时候给的，就是签债权转让协议的时候给的。审：你与肖人杰是否认识？何：不认识。”再查，姜军与案外人江某某于2010年7月2日经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2010)长民一(民)初字第377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民事调解书对财产及债权债务并无约定，而当日两人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三、债务处理1、上海迪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外债务如下：……(3)何新：本金人民币60万元和2009年利息10万元及截至到2010年12月31日止的2010年利息10万元；……4、……本条涉及的所有债务亦由本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下所有餐饮店的经营利润予以偿还，清偿后再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分割双方名下的餐饮酒店，在上述所有债务及装潢费用支付及清偿之前，男女任何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处分本协议中所涉之酒店(包括但不限于出售、转让经营权、出租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故迪豪公司对其辩称的债权未转让，即便已经转让，受让人应为姜军而非肖人杰，债权已消灭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有关债权是否转让、受让人是否为肖人杰一节，何新作为原债权人在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中对其于《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签字予以了确认。即便两处签名不一致，但作为当事人的何新对此进行了追认，故可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的真实性。作为原债权人的何新亦已依法履行了通知债务人迪豪公司的义务，故足以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债权人为肖人杰而非姜军。至于债务是否消灭一节，在迪豪公司确认其未向原债权人何新或其他人偿还过借款本金及自2010年5月16日始的利息的情节下，迪豪公司主张姜军于2010年以公司利润清偿了涉案债务而致债务消灭，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至于双方争议的利率标准一节，迪豪公司主张《借款协议》上利率的黑色圈划并非双方合意，但迪豪公司作为该协议的另一持有人并未就其持有的该证据进行举证，结合姜军与江某某的离婚协议中有关该笔债务的约定及2006年5月至2010年5月期间支付的利息，故肖人杰主张年利率为15%，于法不悖，应予照准。鉴于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依法受理了迪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利息计算应截至该日。审理中，何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自愿放弃举证、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肖人杰对迪豪公司享有本金600,000元、利息671,750元的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16,245.75元，由迪豪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迪豪公司、肖人杰、姜军、何新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方面：1、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是否成立？2、债权转让金额600,000元有无清偿？3、借款的年利率？有关债权是否转让，何新作为原债权人对其于《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的签字予以了确认。肖人杰向迪豪公司也送达并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双方均于二审庭审中确认债权转让的生效日为2017年4月7日。因此，本院确认债权转让已于2017年4月7日生效，受让人为肖人杰。有关债权转让金额600,000元有无清偿，迪豪公司主张姜军清偿了涉案债务而致债务消灭，但其无论一审，还是二审，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有关借款的年利率，迪豪公司抗辩《借款协议》上年利率的10%-15%中10%存在圈划并非双方合意，但结合姜军与江某某的离婚协议中有关该笔债务的约定及2006年5月至2010年5月期间支付的利息，基本相符，且迪豪公司未就《借款协议》的另一版本进行举证，故肖人杰主张年利率为15%，本院予以确认。另结合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依法受理了迪豪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故利息计算应截至该日。审理中，姜军、何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迪豪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5.75元，由上诉人上海迪豪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骏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人民陪审员  吴惠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张蒙蒙书 记 员  张蒙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