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10民初8878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骑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周坤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映波，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金大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章小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晓阳，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骑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骑迹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金大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金大公司于2019年9月8日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受理，并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提起鉴定申请，本院经审查分别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相应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分别出具鉴定报告。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骑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映波，被告（反诉原告）金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骑迹公司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锂电车年度采购框架合同》及相应补充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8374162.75元、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70万元，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260005.06元，以上共计18334167.8元，且自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判令被告每延迟支付上述款项一日，向原告支付总金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案涉锂电车的退货费用。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8日原被告签订《锂电车年度采购框架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一批锂电车用于原告的共享锂电车营运。预计采购数量为10万辆，每台单价暂计1500元。双方约定：乙方（被告）须按时提供全新的、包装完美无破损的、备件齐全的产品，乙方所生产的锂电车符合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安全要求》及GB3565-2005《自行车安全要求》等国家有关标准要求。锂电车保修期12个月，有质量问题被告应在5日内解决，超过15日无法解决的，原告有权提出换货，换货后仍发生质量问题的，原告有权退货，所发生费用由被告承担，并支付总货款30%的违约金。被告逾期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每逾期一日承担货款及违约金等的总金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 2017年6月17日，原告与被告就采购具体事项达成一致，签发采购订单，约定采购锂电车数量为6000辆，预估单价1500元。2017年10月被告开始向原告分批发货。 因使用过程中陆续出现被告所供锂电车的质量问题，2018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提出电池及轮胎的质量问题，6月15日原告提出车架牢固度远低于约定标准及国家标准的严重质量问题。经多次沟通协商，被告均拒绝维修更换。2018年11月16日，原告以律师函函告被告要求依合同约定更换存在质量问题的锂电车，被告以供应商所供产品质量问题为由继续推诿，至今未予更换。依照合同约定，原告现有权要求退货。 原告认为，案涉锂电车系原告采购后用于共享锂电车运营的供社会大众使用的车辆，其质量尤其应被重视，须符合双方的约定及国家强制标准。而被告提供的电池、轮胎、甚至车架牢固度均不合格的劣质产品，且拒绝按照约定进行维修、更换，其行为已经对原告构成违约，造成原告巨大的经营损失，甚至对使用该批次车辆的社会公众构成隐患，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原告已经采取相应措施分批召回被告生产的劣质产品，但相应违约责任及给原告造成的巨大经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故诉至法院，望依法公正判决！ 被告（反诉原告）金大公司答辩称，1、本案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依据合同法113条规定，被告应原告公司要求生产，在合同第三条第一款有明确规定，在没有原告要求下不得私自销售给第三方；第五条约定被告不得将订单分给其他公司；17年7月锂电车采购订单明确约定价格计算，在补充条款中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转付供应方。证据4付款凭证里面有注明整车加工费或加工费，编号306521009831757付款凭证中也有注明是加工费。产品验收也均是由原告公司员工验收，金大公司仅是为原告代付货款，被告只收了加工费。根据付款凭证、微信等证据均证明是双方承揽合同。 2、被告无欺诈行为，根据检测报告案涉锂电车是符合国家标准的。根据采购合同第4条及补充合同、补充合同2中约定，合同法216条规定，案涉车辆均由原告公司验收，在其正常销售且长时间对质量无异议下，应当视为车辆无质量问题。法院委托的鉴定公司意见，也仅能证明3辆车存在问题，并不能证明全部车辆存在问题，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案涉车辆的零件等均是由原告公司指定下单，金大公司仅负责组装，故被告公司也不应对其配件的质量问题负责。 3、原告公司诉请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框架合同及补充合同已经基本履行完毕，也交付了锂电车且已经实际使用，因此解除合同返还财产不能实现，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且原告行为构成违约，违约方不得提起单方解除合同。签订补充条款后双方继续履行了合同，原告继续付款至2018年5月10日，其行为表明继续履行合同，放弃解除权。现在原告反过来使用解除权有违诚信，即使要解除，解除条件也是换货后仍存在质量问题的，但现在本案并没有换货。 按照被告向原告交付5600辆，并由原告使用至今，按此计算的收入有3千万以上，是车辆生产成本的3倍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生产货款，且赔偿违约金，明显不合常理。 原告公司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收到全款后才能发货，400辆车没有交付是因为原告没有支付货款，该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称每天维修60辆的费用需被告承担，没有证据依据。原告提交的支付宝、微信账单只有总收入，并未表明是什么收入，故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其证明目的。 4、违约金是对损失的补充，原告又主张违约金又主张损失，是重复主张。其诉请要求判决生效后支付滞纳金，没有法律依据。诉请中要求承担退货费用，但至今没有发生退货，故不应支持。 被告（反诉原告）金大公司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骑迹公司支付货款30189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骑迹公司支付违约金42265元（从2018年6月19日计至2019年8月18日，此后以货款301895元为基础按照每月1%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3.判令骑迹公司支付因占用金大公司仓库产生的仓储费用（场地占有使用费）50960元（已从2018年10月25日计至2019年8月24日，此后按13元/平方米为基准按400平方米支付仓储费用至锂电车提走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骑迹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8日，金大公司与骑迹公司签订了《锂电车年度采购框架合同》对承揽的标的、数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间、验收标准和方法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约定：甲方（反诉被告）如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双方就结算时间进行协商；若协商不成……甲方除应继续向乙方支付货款外，还应自逾期之日支付违约金。在《锂电车年度采购框架合同（补充条款）》等补充协议中均约定：乙方给甲方提供三个月的免费存放期并负责保管。在《锂电车年度采购框架合同（补充条款12月18日）》约定：苏州雄风预付款未交货的78255元电机款由双方配合向苏州雄风索取电机或货款，此项到位后由乙方转交甲方，如协商不成功，该笔支出由甲方承担；常州华宇鑫峰未支付的271895元货款根据三方协商后的结果处理，如协商不成功，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该笔货款。现与苏州雄风和常州华宇鑫峰协商均未成功，后经金大公司多次催讨，骑迹公司仍然怠于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原告（反诉被告）骑迹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金大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原告（反诉被告）骑迹公司提交的证据1-4【相关合同及付款凭证】，金大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争议双方究竟为何种合同关系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5【出库单】，系复印件，金大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但金大公司确认交付5600辆车的事实，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金大公司申请的证人章某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7【单方鉴定报告】，该报告系骑迹公司单方委托制作，检材等均未经金大公司确认，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损失测算表、支付宝汇总账单、微信支付商户结算记录】，其中损失测算表系原告单方制作，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中支付宝与微信支付记录亦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章某名片、快递面单、律师函等】，金大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0【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金大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1【事故照片、用户聊天记录、医疗费票据】，均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该起事故系因金大公司交付的车辆质量不合格所致，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2【鉴定报告及鉴定方案】，金大公司对鉴定科学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支持，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对被告（反诉原告）金大公司提交的证据1【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仅是针对送检样品所得出的结论，并不能证明交付的所有锂电车均符合约定标准，故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价格明细审批表】，骑迹公司对有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无原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对骑迹公司员工进行价格审批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不良品退货通知单】，骑迹公司对有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无原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原件部分予以确认，且该退货通知单中“采购”处的签名人与证据2价格明细审批表中的“审核”处签名一致，表明退货也系经骑迹公司员工确认的事实；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5【发票】，骑迹公司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骑迹公司与常州华宇鑫峰机电有限公司的联络函】、证据7【会议纪要】，均系复印件，骑迹公司对真实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均不予确认；证据8【录音光盘及文字稿】，骑迹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2019）苏04民终1024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0【收骑迹款明细及余额】，系打印件，骑迹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但认可欠款金额，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1【光盘及面积示意图】，骑迹公司对三性有异议，本院结合车辆数量及其占地面积酌情加以认定；证据12【鉴定报告】，骑迹公司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3【整车入库单及明细表】，骑迹公司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金大公司单方出具，未经骑迹公司确认，故本院不予确认。金大公司还申请证人章某、徐某出庭作证，骑迹公司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两者与金大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章某作为金大公司涉案电动车项目负责人与徐某曾作为骑迹公司涉案电动车项目负责人，对项目本身的情况均较为熟悉，两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反映当时合作的全貌，且两人的证言与部分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也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两人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6日，骑迹公司作为甲方即采购方与金大公司作为乙方即供货方签订《锂电车年度采购框架合同》一份，约定就骑迹公司向金大公司采购如下设备签订本框架合同，本框架合同项下，双方可另行签署采购订单。本采购合同采购履行期自2017年6月5日至2018年6月4日，履行期内骑迹公司根据实际业务需求分批次向金大公司下达自行车采购订单。一、供应设备：锂电车，品牌：骑电，生产厂家：金大，预计采购数量10万，单价1500元；二、质量标准1、乙方应严格根据双方约定的产品配置生产，具体见附件配置表和合同项；2、乙方须按时提供全新的、包装完美无破损的、备件齐全的产品，乙方所生产的锂电车符合ＧＢ17761-1999《电动自行车安全标准》等国家有关标准要求。三、双方责任；四、运输及验收；五、生产排期计划；六、付款方式及开票；1、首付款：甲方向乙方下单次月生产订单，甲方于下达订单当月25日（不晚于月底最后一天）向乙方支付订单首付款，首付款为订单总货款的30%；2、结算款支付：双方结算周期为周，即每周进行一次结算，甲方于乙方发货前3日，支付周发货数量对应金额的70%结算款。乙方应当在发货前一周确定该批订单的发货计划，并作为本订单的附件。七、售后服务1、自设备送至交货地点且双方书面验收完毕之日起开始计算，乙方提供12个月售后服务；……4、产品使用中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或批量质量问题的，甲方电话通知乙方，乙方应当在5日内予以解决。如果质量问题超过15日不能解决的，甲方有权予以换货，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换货后依然发生质量问题的，甲方有权予以退货，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且乙方需承担总货款的30%作为违约金。货款及违约金应在退货发出之日起5日内全额返还甲方。如逾期，每日将支付总金额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十、违约责任……5、逾期付款：甲方如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双方就结算时间进行协商，若协商不成，或甲方支付货款时间超出合同约定付款时间15日，或双方协商特殊批次乙方同意提前备货或发货，且备货或发货15天后仍未付款，甲方除应继续向乙方支付货款外，还应自逾期之日起，以未付款金额为基础，依据月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6、其他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严格执行本合同全部条款的约定，如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赔偿全部损失外，还应赔偿对方因追讨赔偿损失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交通费、诉讼费、鉴定费等；乙方违反本合同中未约定违约处罚的条款均视为违约，甲方有权视违约严重程度按以下标准选择或同时适用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累计提货金额的30%计算违约金，甲方可解除合同及要求返还价款、赔偿损失等。十一、乙方作为甲方自行车制作供应商，做出质量保证承诺；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中注明骑迹公司的联系人为徐某。 2017年6月17日，骑迹公司与金大公司签订《2017年7月锂电车采购订单》，1、产品标的：订单标的为骑电牌电动自行车，数量6000辆，单价1500元，总价900万元，【备注：1、加工费：月订单10000辆以下150元，10000-20000辆145元，20000-30000辆140元，5万以上135元；2、此单为首批订单，单价为预估价，此单结算价为暂定价，结算时根据双方确定价多退少补；3、客供件除外（电池组、智能中控、手机支架、USB定制充电线、二维码及车辆序列号牌）】2、其他要求：金大公司须在2017年7月16日前至2017年7月30日前，向甲方交付6000辆电动自行车。其中2017年7月16日至2017年7月20日交付1500辆；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7月25日交付2000辆；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7月30日交付2500辆；3、付款方式：（1）骑迹公司于前一月20号向金大公司支付次月订单总金额30%的定金，即2017年6月20日向金大公司支付月订单总金额30%的定金，即270万元；（2）结算款支付：双方结算周期为周，即每周进行一次结算。骑迹公司于金大公司发货前3日，支付周发货数量对应金额的70%结算款；6、其他约定：首批订单因为物料问题、技术导致无法正常发货，共同努力完成，不对逾期交货该项追责，其他约定按原合同。7、订单作为双方于2017年6月6日签署的《锂电车年度采购框架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7年7月29日，骑迹公司与金大公司签订《锂电车年度采购框架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双方根据合同主体规定外出现的产品计划、供应链支付、交货问题，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条款：一、骑迹公司对未完成（6000辆订单）计划生产交付时间：2017年9月20日前完成1700辆，2017年10月10前完成剩余4000辆。二、骑迹公司对金大公司已收供应商6000辆全部配件发票已经入账的货款，截止到2017年8月28日，合计110.3万，其中已付30%，剩余77.21万未支付，由骑迹公司一次性支付金大公司转付供应商（具体明细详见附件）；三、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于骑迹公司未按计划要求金大公司生产，而导致金大公司采购的“骑电”配件供应商应付款到期，骑迹公司须立即按实际需要付给供应商的货款来支付应付款项；四、金大公司按骑迹公司要求生产的合格产品，骑迹公司检验入库后视为接收，并按合同支付余款，金大公司给骑迹公司提供三个月的免费存放期，并负责保管；五、金大公司收到货款后，一周内应向供应商付款。合同中注明骑迹公司的联系人为徐某。 2017年9月20日，骑迹公司与金大公司签订《锂电车年度采购框架合同（补充条款2）》，双方约定：1、骑迹公司对未完成（6000辆订单）计划生产交付时间：2017年9月20日前完成17000辆；2017年10月20日前完成剩余4000辆；2、骑迹公司对金大公司已收重点供应商（如车架厂等，具体明细详见附件表格）部分配件已经入账的货款，截止至2017年9月18日，合计269.8万，其中已付30%，剩余188.86万未支付，由骑迹公司一次性支付金大公司转付供应商；三、协议签订之日起，由于骑迹公司未按计划要求金大公司生产，而导致金大公司采购的“骑电”配件供应商应付款到期，骑迹公司须立即按实际需要付给供应商的货款来支付应付款项；四、金大公司按骑迹公司要求生产的合格产品，骑迹公司检验入库后视为接收，并按合同支付余款，金大公司给骑迹公司提供三个月的免费存放期，并负责保管；五、金大公司收到货款后，一周内应向供应商付款。合同中注明骑迹公司的联系人为徐某。 2017年12月18日，骑迹公司与金大公司签订《锂电车年度采购框架合同（补充条款12月18日）》，双方约定：1、骑迹公司对未完成（6000辆订单）计划生产交付时间：2018年1月10日前完成剩余3000辆（其中2700辆电机由骑迹公司客供，并保障及时到位）；二、骑迹公司支付金大公司剩余6000辆车余下配件应付款944132元，余款由骑迹公司一次性支付金大公司，金大公司收到后二个工作日内全部转付各个供应商；三、金大公司按骑迹公司要求生产的合格产品，骑迹公司检验入库后视为接收，并按合同支付余款，金大公司给骑迹公司提供三个月的免费存放期，并负责保管；四、经双方沟通，整车的配件状态及单价作如下调整：1、合格证价格减去1元/辆；2、金华生产的4000辆整车在发车时未使用气泡纸包装，减掉1元/辆的包装材料费用；3、最后2000辆车由蓝色外胎更改为黑色外胎，轮胎价格上调3元/辆；4、最后2700辆电机更换为客供，结算价需减去235元/辆；经结算，6000辆结算货款小计8595500元；五、截止2017年12月18日，金大公司收骑迹公司货款7007728元，余下1587772元尚未支付，未支付货款内容包括如下：3000辆车加工费45万元，苏州雄风多付的预付款78255（需减去，另行约定），常州华宇鑫峰未支付货款271895元，其他配件供应商未支付货款944132元；六、苏州雄风预付款未交货的78255元电机款由双方配合向苏州雄风索取点击或者货款，此款到位后由金大公司转交骑迹公司，如协商不成功，该笔支出由骑迹公司承担；七、常州华宇鑫峰未支付的271895元货款根据三方协商后的结果处理，如协商不成功，骑迹公司应向金大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合同注明骑迹公司的联系人为邵勇军。 双方确认合同履行期间，金大公司共提供锂电车5600辆，尚有400辆未提货，骑迹公司共支付给金大公司款项8374162.75元，其中付款凭证中部分备注“货款”、部分备注“售后配件”、部分备注“整车加工费”。骑迹公司确认尚欠金大公司款项301895元。 骑迹公司确认徐某为其方涉案锂电车项目的负责人，后由邵勇军接手。金大公司确认章某为其方涉案锂电车项目的负责人。 骑迹公司确认金大公司提供的《骑电D1价格明细审批表》及《价格审批表》中的审核人为其公司员工，以及涉及配件的《不良品退货通知单》中的“采购方”前面亦为骑迹公司员工。 由骑迹公司员工与金大公司员工组成的微信群“骑迹科技-金大股份工作群”中多次＠长松关于零配件的采购问题。由骑迹公司员工与金大公司员工组成的微信群“【骑迹-金大】新会议室”，其中2017年10月26日，邵勇军＠骑电提及“供应商货款金大代付的，来料先入金大仓库，出库也是经过金大仓库！所以我想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管控起来？现在是商量后续怎么避免这些问题！”，章某回复“说白了，技术品控采购都是骑电做主”、“装配品质我们负责”、“来料品质骑迹控制”、“或者骑迹技术部门出检验标准委托我们来检验”，邵勇军回复“我意思是一起探讨一个方法来把控好产品，产品要稳定首选是产品本身需要不断优化，然后供应商稳定，零件品质稳定，最后到组装线上的效率才是最高的！这样才有长期稳定的合作基础！不然这样的产品你们也做的烦！”，其中还就配件问题要求＠邵勇军催进度，邵勇军＠潘长松跟进，期间，邵勇军就配件进货问题多次群内直接指示潘长松，以及包括到货的配件检验弋和成＠潘长松、张建飏、夏治来确认是否合格等等。 章某与邵勇军的聊天记录中反映出由于华宇鑫峰提供的电机出现质量问题，骑迹公司要求退货，双方协商未妥，华宇鑫峰向金大公司主张货款，金大公司要求骑迹公司出面解决，并因此扣留了500辆车子未发货。 章某为金大公司涉案锂电车项目负责人，其出庭作证称“金大公司与骑迹公司实际为ＯＥＭ代工关系，由骑迹公司提供物料、金大公司负责组装，金大公司收取150元每台的加工费，为了做大进账流水，双方签订了框架采购合同，以及原料采购也由金大公司出面与供应商签订，实际所有原料供应商的联系、选定、议价、检验等均由骑迹公司驻金大公司的员工负责，具体付款也是受骑迹公司指示，骑迹公司支付给金大公司后，金大公司转付给供应商”。 徐某曾为骑迹公司涉案锂电车项目负责人，其出庭作证称“骑迹公司与金大公司是委托加工关系，锂电车主要配件的供应商由骑迹公司选定，价格也是骑迹公司与供应商商定，采购由潘长松负责，来料品质由张建飏、夏治负责，配件商的付款由骑迹公司决定，采购合同是金大公司出面签的，金大公司作为上市公司为了资金流动的需要，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实际双方就是ＯＥＭ代工关系，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整车组装出问题找金大公司，零配件出问题要找供应商”。 2018年11月16日，骑迹公司委托律师向金大公司发送律师函，函中表示金大公司交付的锂电车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电机、轮胎、甚至主体车架的严重质量问题，要求金大公司在接函后15日内将已交付的锂电车全部换货并承担期间的全部损失。 诉讼过程中，骑迹公司就金大公司提供的锂电车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锂电车的车架是否符合相应国家标准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经组织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方案为从金大公司尚未交付的400辆车中随机抽取20辆整车进行鉴定。杭州鉴真科技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案涉电动自行车的车架冲击强度试验满足标准要求，案涉电动自行车的车架振动强度试验，10辆车中有3辆不满足标准要求。 诉讼过程中，金大公司就存放400辆车电动自行车的仓储费用数额（标准）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准许后，委托杭州众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杭州众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结论为所涉仓储地2018年使用权租赁为12元/平方米；2019年使用权租赁为13元/平方米。 另认定，骑迹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骑迹公司与金大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以及本、反诉的处理。 一、骑迹公司与金大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 骑迹公司主张与金大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为双方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中亦约定金大公司负责整车的品质。金大公司主张双方为加工关系，由骑迹公司提供原材料，金大公司负责整车组装服务。本院认为，首先，从骑迹公司、金大公司的涉案锂电车项目负责人的证言来看，双方均陈述骑迹公司与金大公司实际为来料加工关系，原料供应商的选定、采购、品控、付款均由骑迹公司人员负责，仅为了做好金大公司账面流水，双方签订了框架采购合同，以及原料采购也由金大公司出面签订，原料付款由骑迹公司支付给金大公司后，金大公司转付给供应商；其次，双方签订的锂电车采购订单中也明确了加工费为“月订单10000辆以下150元”，骑迹公司给金大公司的部分付款凭证中也注明“整车加工费”，且所涉金额与备注的车辆数量相吻合，如备注“金大1000台整车加工费”的票据金额为15万元。另外双方签订的补充条款中也多次提及供应商款项由骑迹公司支付给金大公司后，金大公司一次性转付供应商，以及12月18日的补充条款中再次将加工费与原材料的配件款单列并明确了配件款的处理方式；最后，双方员工就涉案项目成立的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也反映出骑迹公司的员工负责原料配件的采购，金大公司受骑迹公司指示转付货款，骑迹公司方接替徐某的项目负责人邵勇军在聊天记录中也多次就配件的跟进、质量把控指示其下属员工，以及邵勇军与章某的聊天记录中也反映出双方对于配件供应商是由骑迹公司管理。综上，无论从订单约定还是从双方项目负责人的陈述以及双方实际在项目履行过程中的操作模式均可见，骑迹公司与金大公司名为买卖实为加工，双方成立的系加工合同关系。骑迹公司关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诉的处理 骑迹公司基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主张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相应款项及赔偿损失等。首先，就本案的法律关系双方在庭审中已经过充分阐述与辩论，法庭也向骑迹公司进行了相应释明，骑迹公司仍然坚持原主张，对此，骑迹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次，骑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系金大公司提供的锂电车质量不合格，虽然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留存于金大公司处的400辆锂电车经抽样10辆鉴定显示，其中三辆车的车架质量不合格，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显示金大公司仅提供整车组装服务，零配件均系骑迹公司采购、品控，虽然部分采购合同名义上系金大公司出面签署，但根据双方的操作惯例可见，金大公司系受骑迹公司委托或指示与供应商签订，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由骑迹公司最终承担，因此，骑迹公司基于自身采购的配件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金大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显然缺乏依据；最后，退一步讲，即使车架质量问题应由金大公司负责，骑迹公司基于鉴定所得三辆车车架存在问题即推定全部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从而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不能成立。综上，骑迹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要求金大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请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及鉴定费亦应由骑迹公司自行承担。 三、关于反诉的处理 金大公司反诉要求骑迹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对于欠款金额，骑迹公司并无异议，根据合同及补充条款约定，无论该款项系加工费还是代付货款，骑迹公司均应按约支付给金大公司。现骑迹公司未按时支付上述款项，应承担付款的民事责任。鉴于金大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何时通知骑迹公司发货，因此，金大公司自2018年6月19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自金大公司提起反诉之日起按照每月1%计算的违约金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不予支持。鉴于上述违约金已足以弥补金大公司损失，故对其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仓储费，补充条款约定“金大公司按骑迹公司要求生产的合格产品，骑迹公司检验入库后视为接收，并按合同支付余款，金大公司给骑迹公司提供三个月的免费存放期，并负责保管”，本案中，剩余车辆并未经骑迹公司检验，故不能视为接收，且根据邵勇军与章某的聊天记录可见，系金大公司单方面扣留车辆导致车辆存管至今，对此，金大公司存在过错，由此造成的仓储费损失也应由金大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对金大公司反诉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骑迹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金大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欠款30189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301895元按每月1%自2019年9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骑迹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金大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321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骑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61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金大智能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骑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1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40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骑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成文娟 人民陪审员  郑也平 人民陪审员  楼志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