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男，2004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3（系黄某4的父亲），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法定代理人：钟某（系黄某4的母亲），女，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明（系黄某4的伯父），男，瑶族，广西平乐县人，农民，初中文化，住广西平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1，男，2004年12月19日出生，壮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法定代理人：潘某（系潘某1的父亲），男，1982年4月9日出生，壮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1（系潘某1的母亲），女，1983年2月17日出生，瑶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5，男，2004年8月28日出生，瑶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2（系黄某5的父亲），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瑶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法定代理人：莫某（系黄某5的母亲），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男，1982年4月9日出生，壮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1983年2月17日出生，瑶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瑶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某，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广西平乐县人，住广西平乐县。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峰，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乐县二塘中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330G392101085，住所地：广西桂林市平乐县二塘镇中兴街345号。 法定代表人：莫德鸿，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弘，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君，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4因与被上诉人潘某1、黄某5、潘某、黄某1、黄某2、莫窈平、平乐县二塘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某4的法定代理人黄某3、钟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忠明，被上诉人潘某1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潘某、被上诉人黄某5的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黄某2及六被上诉人潘某1、黄某5、潘某、黄某1、黄某2、莫窈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峰，被上诉人平乐县二塘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弘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冠疫情的影响，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中止审理的裁定，后疫情缓解，本案于2020年4月14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某4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造成黄某4健康权被损害的一切经济损失106800.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黄某4是与同学打闹才造成身体受伤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是被潘某1、黄某5冲过来抢水、二人前后合力推搡多次才导致站不稳摔倒受伤的，潘某1及黄某5自书的案发经过与黄某4自书案发事实完全吻合，当时在场的同学都能证实上诉人无任何过错，在第一次协商赔偿时，潘某1的父亲问事发后有谁逼迫潘某1写事实经过，当事人潘某1当着校长及三方家长、老师及上诉人叔叔黄玉明和黄树明等人回答是自己自愿书写的，事发后学校因故不报案造成事后无法认定责任大小，学校应承担所有不明确的赔偿责任，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应由潘某1、黄某5的法定代理人及平乐县二塘中学承担全部的过错赔偿责任；2.学校赔偿过低，营养费过低，应该增加误工费，因黄某4受伤，果树在该采摘的时候没有采摘，导致被霜打坏，造成上诉人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诉请。 潘某1、黄某5、潘某、黄某1、黄某2、莫窈平辩称：坚持一审答辩。 平乐县二塘中学辩称：坚持一审答辩。 黄某4向一审法院起讼请求：1.判决七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被潘某1、黄某5在校期间推倒造成左股骨中上段骨折的人身损害赔偿金106800.28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某4与被告潘某1、黄某5系被告平乐县二塘中学学生，2017年9月14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原告在二塘中学新教学楼的公共厕所与被告潘某1、黄某5在水龙头接水洗澡，因排队顺序问题产生矛盾，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原告摔倒在地。事件发生之后学校叫救护车送原告到平乐县人民医院治疗，支付医药费用604.10元，支付救护车等费276.85元。因伤势严重，原告于2017年9月15日转到兴安界首骨伤医院住院治疗15天，至9月30日出院，经诊断为左股骨中上段骨折，产生医疗费23951.0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3658.59元，原告于2018年1月10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乐支公司核定领取保险金3768.96元，原告个人实际支付金额为6523.5元，2017年9月30日疾病诊断证明书备注：1.建议休息3个月；2.加强营养饮食；3.住院期间留陪护人员1名；4、待骨折愈合后后取出内固定。原告于2018年7月1日到兴安界首骨伤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术，至7月9日出院，住院8天，产生医疗费4744.9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990.93元，原告于2018年7月18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乐支公司核定领取保险金1003.9元，原告个人实际支付金额为750.07元，2018年7月9日疾病诊断证明书备注：1.建议休息1个月；2.住院期间留陪护人员1名；3.注意加强饮食及营养；4.出院后留陪人陪护。原告于2018年8月10日在大水村卫生所治疗支出医药费207元。原告主张于2017年10月16日在大水村卫生所拆线、抗炎治疗支出医药费220元，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 原告诉前于2018年1月24日自行向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申请伤残评定，该所于2018年1月30日作出桂林正诚司鉴中心[2018]临鉴定字第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某4因意外受伤致残程度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评定属十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4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潘某1、黄某5于2019年2月22日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法院于2019年6月5日委托桂林市华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上述事项进行重新评定，该中心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桂市华源[2019]法医鉴字第26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某4左股骨中上段骨折至双下肢长度相差2.5CM属十级伤残。为此支出鉴定费等费用1080元，该款系被告潘某预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争执焦点之一为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大小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可知，原告在被告二塘中学新教学楼的公共厕所中与被告潘某1、黄某5因接水洗澡排队顺序问题产生肢体冲突，导致原告摔倒在地致左股骨中上段骨折，原告及被告潘某1、黄某5作为中学生，虽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打闹容易产生的责任后果应当已有基本的认识能力，在责任范围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各共同侵权人应承担同等责任。原告在此冲突过程中没有有效地控制自身情绪，避免本不应该发生的矛盾，对自身所遭受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根据实际情况，由被告潘某1、黄某5对原告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由于被告潘某1、黄某5系未成年人，尚没有独立经济赔偿能力，故其赔偿责任由其父母即被告潘某、黄某1、黄某2、莫某承担。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潘某1、黄某5在学校公共厕所接水洗澡过程中，在学生众多容易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被告平乐县二塘中学没有安排教职人员进行管理，一定程度上未尽到管理职责，对原告受到的人身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实际情况，由被告平乐县二塘中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宜。 争执焦点之二为赔偿金额确认问题。原告诉请要求被告予以赔偿的各项损失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相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认如下：1.原告诉请医药费12307.52元，其中的医药费8361.52元（604.10元+276.85元+6523.5元+750.07元+207元），有正式有效票据证实，予以确认，其余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确认；2.原告诉请营养费8650元[(150+23)×50元/天]，因其医嘱加强营养，故可支持一定的营养费，但原告诉请营养费过高，结合当地实际生活水平及本案实际，确认2860元（20元/天×143天）；3.原告诉请护理费19742.76元[(150+23)×114.12元/天]，未明确护理人员身份，法院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标准确认其护理费为16319.24元（41654元/年÷365×143天）；4.原告诉请交通费2150元，符合实际支出交通费用，予以确认；5.原告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100元/天×23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原告诉请残疾赔偿金22650元（11325元/年×10%×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于原告因此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故依法可支付一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实际，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原告诉请鉴定费1400元，有正式有效票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9.原告诉请律师代理费5000元，不是本案产生的必要的合理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确认。 综上，确定原告因本案纠纷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为人民币61040.76元。依据上述确定的赔偿主体及责任，对以上各项损失，由被告潘某1父母即被告潘某、黄某1、被告黄某5的父母即被告黄某2、莫某各承担30%即18312.23元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平乐县二塘中学承担10%即6104.07元的赔偿责任，余下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潘某1、黄某5重新申请鉴定支出费用1080元，该款由被告潘某1、黄某5父母各承担一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潘某、黄某1赔偿原告黄某4各项损失人民币18312.23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被告黄某2、莫某赔偿原告黄某4各项损失人民币18312.23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被告平乐县二塘中学赔偿原告黄某4各项损失人民币6104.07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原告黄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6元，由原告负担1436元，被告潘某、黄某1和被告黄某2、莫某各负担500元；鉴定费人民币1080元，由被告潘某、黄某1和被告黄某2、莫某各负担54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两张，拟证实黄某4事故受伤以后虽然身体恢复，但是他需要每天背着药上学，身体非常虚弱；2.上诉人家庭经营的果园照片、村委会证明，拟证实因黄某4受伤导致误工造成的损失，果树收入减少。经质证，对于证据1，被上诉人潘某1、黄某5、潘某、黄某1、黄某2、莫窈平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对于证据2，均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法证实果树是谁的以及果树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平乐县二塘中学同意六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1.对“2017年9月14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原告在二塘中学新教学楼的公共厕所与被告潘某1、黄某5在水龙头接水洗澡，因排队顺序问题产生矛盾，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导致原告摔倒在地”提出异议，认为不是他们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是黄某4被黄某5和潘某1推倒在地；2.一审遗漏事实，学校厕所当天不能用于洗澡，但是学校没有贴出告示，导致学生去厕所洗澡，并在接水的过程中发生事情。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1，经查，现有证据即两被上诉人黄某5、潘某1的自书仅能证实，黄某4在接水的过程中被黄某5、潘某1推倒在地，而无法证实黄某4在被黄某5、潘某1推倒前双方发生过推搡，故上诉人该异议成立，本院对该段事实予以纠正：2017年9月14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黄某4在二塘中学新教学楼公共厕所的水龙头前接水洗澡，被一起排队的潘某1、黄某5推倒在地受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2，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 综合双方的分歧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黄某4对于事件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若其无过错，则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划分；2.一审判决营养费是否过低，是否应当增加判赔误工费。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查明，现有证据即两被上诉人黄某5、潘某1的自书仅能证实，黄某4在接水的过程中被黄某5、潘某1推倒在地，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黄某4在被黄某5、潘某1推倒前双方发生过推搡和打闹。两被上诉人黄某5、潘某1虽系十二、三岁的未成年人，但其自书的日期为事件发生的当天，其自书的内容与其所处年龄段的认知水平相符，两人对事件发生过程的陈述基本一致，并且没有证据证实其非自愿所写，故两被上诉人的自书能够作为证据采信。由于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黄某4对于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对于该事实认定不当，导致对于各方责任的认定亦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过错责任大小，本院确定由被上诉人黄某5的法定代理人、潘某1的法定代理人各承担45%的赔偿责任，平乐县二塘中学承担10%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认定营养费的标准为每天20元，根据本地的生活水平和上诉人的需要，该标准确实偏低，本院将该标准调整为每天50元，则营养费数额为7150元（50元/天×143天）。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费用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各项损失总额为65330.76元（医疗费8361.52元＋营养费7150元＋护理费16319.24元＋交通费2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2265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诉前的鉴定费1400元）。至于误工费，因上诉人未在一审提出该项诉请，故该诉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院不予处理。 本院确定被上诉人黄某5的法定代理人、潘某1的法定代理人各承担29399元（65330.76元×45%）的赔偿责任，平乐县二塘中学承担6533元（65330.76元×1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黄某4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30民初83号民事判决； 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黄某1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各项损失人民币29399元； 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莫某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各项损失人民币29399元； 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乐县二塘中学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各项损失人民币6533元； 5、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36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负担50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黄某1负担768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莫某负担768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乐县二塘中学负担400元；鉴定费人民币1080元，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黄某1负担486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莫某负担486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乐县二塘中学负担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4负担50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黄某1负担768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莫某负担,768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乐县二塘中学负担400元。 上述应履行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晶晶 审 判 员 陈彦冰 审 判 员 唐志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廖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