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勇，男，198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山，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水锦，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利红，女，198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威，广东广信君达（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潇，广东广信君达（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勇因与上诉人黄利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吴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汝山、黄利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判决黄利红立即向吴勇支付货款7609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吴勇”；2.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利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予以改判。（一）吴勇主张黄利红尚有6张送货单项下的货款未支付，并提交了送货单、微信记录为证，送货单有黄利红员工冯健的签字确认；黄利红本人也通过微信对欠款76093元予以确认；且黄利红在一审庭审中，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可见，黄利红拖欠吴勇货款76093元的事实是清楚明了的，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二）不存在重复付款的情形，且黄利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重复付款。一审法院仅凭黄利红提交的三组日期、货物种类、数量一致的送货单，就认定黄利红重复付款了，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若确实重复付款，黄利红仅需提交重复付款的转账凭证即可，但黄利红却无法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实际上，该三组送货单是黄利红要求吴勇重新提供的。2018年8月21日，吴勇向黄利红索要货款时，黄利红声称找不到2018年7月的单据，要求吴勇重新出具单据给黄利红，故吴勇才重新开具了日期、货物种类、数量一致三张单据。（三）即便确实存在重复付款情形，黄利红并未在一审程序中提起反诉要求扣减，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也不得直接判决扣减。一审法院直接扣减做法属于程序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存在重复付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在黄利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仍支持其主张，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黄利红未提起反诉的情况下而直接扣减，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望贵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做出公平、公正之判决。黄利红针对吴勇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法院通过核对黄利红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到，针对三次送货价款一致，吴勇发的是两次金额，是黄利红结清2018年7月款项，是属于重复主张。假如该单据是为了开送货单给黄利红，那么该三笔货款对应的送货单序号应当是一致的。针对吴勇上诉主张的不是事实。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确实存在三笔货款为同一批货物，只是用不同的三个送货单来表现。黄利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利红基于吴勇与采购员冯健相互勾结、虚假供货的事实，对吴勇在一审中的诉求，黄利红秉承据实结算的态度，愿意在双方核对供货单凭证属实的情况下进行货款结算，一审法院仅根据吴勇出具的6张送货单(货款76093元)支持吴勇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黄利红此前安排采购员冯健对接吴勇进行布匹采购，每次将货款支付给冯健再由冯健去吴勇处采购布匹。后黄利红发现冯健采购回来的布匹数量与实际支付给他的款项不符，严重缺斤少两，黄利红便要求吴勇直接与黄利红对账，因此有了吴勇提供的证据显示的布匹买卖交易模式。即吴勇将送货单拍照给黄利红，黄利红直接向吴勇支付货款，同时黄利红开始收集采购员冯健侵吞黄利红货款的证据材料。通过一审法院庭审调查可知，吴勇与采购员冯健存在相互勾结、虚构供货的事实，发现吴勇曾就同一批货物分别提供了单号为0003458与0006438、0003388与0006436、0003423与0006437的重复供货单进行请款，存在虚假制作供货单的问题，同时吴勇也承认其也向采购员冯健送过香烟和茶水的钱。以上事实均发生涉案6份送货单之前，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定。基于上述存在的事实，吴勇仅根据涉案6份送货单要求黄利红支付相应的货款，黄利红要求吴勇提供交易原始供货单凭证进行对账结算，完全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程序以及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为维护黄利红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吴勇针对黄利红的上诉请求辩称，冯健属于黄利红的人员，至于货物是否实际给了黄利红，这是冯健与黄利红内部之间的事情。假如黄利红在发现冯健缺斤少两的情况下还继续向吴勇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6张欠款单也是多次在聊天沟通中提及。吴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利红支付货款76093元；2.黄利红支付利息（以7609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黄利红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勇曾持续向黄利红供应布匹。吴勇主张有6份送货单项下的货款黄利红尚未支付。具体如下：1.号码为0000172，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金额为26020元；2.号码为0000174，日期为2019年1月4日，金额为10139元；3.号码为0000176，日期为2019年1月11日，金额为31962元；4.号码为0000180，日期为2019年1月13日，金额为2295元；5.号码为0004713，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金额为1782元；6.号码为0000181，日期为2019年1月19日，金额为3895元。以上送货单均有“冯健”的签名确认，金额合计76093元。黄利红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吴勇曾于2019年1月19日通过微信向黄利红追讨上述送货单项下货款，黄利红以需要核查账目为由拒付。黄利红为证明其抗辩意见中提到的重复付款事实，提交了3组送货单：1.号码为0003458与0006438，日期均为2018年7月15日，金额均为7413元，货物种类、数量一致；2.号码为0003388与0006436，日期均为2018年7月6日，金额均为14066元，货物种类、数量一致；3.号码为0003423与0006437，日期均为2018年7月11日，金额均为8548元，货物种类、数量一致。一审诉讼中，黄利红申请追加冯健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吴勇与冯健之间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吴勇对于其主张的货款金额，提交了有“冯健”签名确认的送货单6份，金额合计76093元。黄利红对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现也没有证据证明黄利红支付了上述送货单项下货款，吴勇请求黄利红支付该货款，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利红主张的重复付款问题，从黄利红提交的3组送货单来看，同组的两张送货单的日期、金额、货物种类及数量完全一致，据此可以认定属同一批货物重复开单；黄利红虽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支付了上述送货单项下货款，但吴勇在2019年1月19日通过微信向黄利红追讨欠款时，只催要其在本案中主张的6份未付款送货单项下货款，未提及其他未付款，且上述3组送货单时间在涉案6份送货单之前，据此可以认定该3组送货单项下货款黄利红已经付清。双方的交易方式是凭单付款，故黄利红主张重复付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利红虽然没有提起反诉请求返还多付的货款，但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讼累，上述3笔重复支付的货款合计30027元可在黄利红应付款中扣减，即黄利红应支付76093元－30027元=46066元给吴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吴勇在2019年1月19日通过微信向黄利红追讨涉案货款时，黄利红已经收货，而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现吴勇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9日起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利红申请追加冯健为本案被告，因冯健系黄利红的业务员，并非涉案交易的相对方，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其参加本案诉讼并无必要，故对黄利红的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黄利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吴勇与冯健之间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因冯健并非本案当事人，本案不宜披露案外人的账户资金流动情况，且黄利红向吴勇付款的事实理应由黄利红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故对黄利红的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25日判决：一、黄利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46066元给吴勇，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吴勇；二、驳回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1元，由黄利红负担1067元，吴勇负担664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吴勇预交，吴勇同意由黄利红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1067元直接支付给吴勇。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勇在二审补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黄利红并不存在重复付款的行为，出现三组重复的送货单是因为黄利红声称原来的单据不见了，要求吴勇重新出具，吴勇故而重新开具了三张单据。黄利红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方的举证已经超过举证期，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里面所称的7月欠单的事实、推翻该三组单中所反映的重复将同一笔货款两次请款的事实。通过查看该三组重复的单据可以看出该6张单都是交付客户联的第二联的，且如果按照聊天记录所说，体现出来的不会是单号对不上了的两组送货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勇与黄利红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黄利红应向吴勇支付货款的金额。首先，对于2018年7月份的三组货款，黄利红主张存在重复付款的事实，但并没有对此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审理。对于吴勇主张的6张送货单货款76093元，没有证据证实黄利红已经支付该款，故黄利红应向吴勇支付货款76093元。至于黄利红抗辩称其员工与吴勇勾结损害其利益的问题，本院认为，黄利红与其员工之间的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该员工是否与吴勇勾结损害其利益属于其他的法律关系，黄利红可另寻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审查处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利息计算标准做相应调整。综上所述，吴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黄利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8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88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利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勇支付货款76093元及利息（以7609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三、驳回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731元，均由黄利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沙宇航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