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1，女，1957年3月29日出生，香港居民，现住香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华，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某1，男，192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系赵某1女儿），女，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女，1988年2月25日出生，香港居民，现住香港。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2，女，1955年2月26日出生，香港居民，现住香港。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仙，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1983年3月29日出生，香港居住，现住美国。上诉人聂某1、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谭某、聂某2、周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308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聂某1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继承人叶某生前出售的本市XX路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田林路房屋）售房款人民币（以下币同）6,454,428元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由聂某1分得其中一半。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叶某2016年10月18日作出的遗嘱处分不包括不动产，田林路房屋属于不动产，故不适用遗嘱继承。赵某1述称，在其能分得部分遗产的基础上，同意上诉人聂某1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谭某、聂某2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聂某1的上诉请求，一审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正确，要求维持。被上诉人周某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赵某1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叶某生前出售的田林路房屋售房款中由赵某1分得60万元。事实与理由:赵某1在叶某生前对其尽到了主要照顾义务，在分配叶某遗产时应予以适当考虑。聂某1同意赵某1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谭某、聂某2共同辩称，不同意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否认赵某1在被继承人叶某生前对其有过照顾，但这种照顾在双方同居期间是相互的。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谭某、聂某2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继承人叶某生前出售的田林路房屋所得6,680,000元由谭某继承3,340,000元，由聂某2继承1,670,000元，由聂某1继承1,670,000元；二、被继承人叶某在香港恒生银行存款港币1,950,000元，由谭某继承港币975,000元，由聂某2继承港币487,500元，由聂某1继承港币487,500元；三、被继承人叶某上海、香港的银行存款、理财产品等，由谭某继承二分之一，由聂某2继承四分之一，由聂某1继承四分之一；四、被继承人叶某的首饰由谭某继承二分之一，由聂某2继承四分之一，由聂某1继承四分之一；五、聂某1向赔偿不配合上述遗产分割造成损失200,000元；六、赵某1返还2016年11月28日从被继承人叶某交通银行田林路支行账户内转走的存款504,964.70元，由谭某继承二分之一，由聂某2继承四分之一，由聂某1继承四分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叶某与聂某3系夫妻，两人生育聂某2、聂某1两女。谭某系聂某2之女。周某系被告聂某1之子。叶某与聂某3于80年代离婚。赵某1于90年代末开始与叶某共同生活直至叶某死亡。叶某于2016年11月25日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聂某2的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显示其出生于1957年2月26日，但实际出生于1955年2月26日。二、田林路房屋产权人原为叶某。2016年7月23日，叶某（甲方）与案外人杨某、秦某（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田林路房屋出售给乙方，价款6,680,000元（含装修补偿款）。付款方式为：乙方于2016年8月15日前支付甲方2,000,000元；于2017年1月4日前支付甲方3,270,000元；乙方以购房贷款的形式向甲方支付1,400,000元，该贷款由贷款银行一次性划入甲方账户；乙方于甲、乙双方办妥房地产交接手续当日支付甲方10,000元整。待甲方收到乙方除实际批贷金额以及尾款10,000元外全部款项后且贷款合同已经批下来，甲乙双方共同去徐汇区房地产交易中心过户。后案外人杨某、秦某于2016年8月15日前向叶某支付了2,000,000元房款，其中40,000元系由叶某于2016年7月23日出具收条表明收到；2016年7月25日，案外人杨某转账支付至叶某中国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3505）160,000元；2016年8月15日案外人杨某转账支付至叶某中国银行账户（账号同上）1,800,000元。因叶某死亡，银行不能放贷，两案外人亦未再支付房款。因协商不成，两案外人于2017年1月起诉至法院，要求聂某2、聂某1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沪0104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其中，田林路房屋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继续履行；两案外人支付剩余房款4,680,000元。案外人杨某于2018年1月30日将4,654,428元（已扣除该案中聂某2、聂某1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交付至法院代管款账户。叶某名下中国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3505）截至2019年6月20日有余额1,843,077.24元。叶某名下有浦发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2978），截至2018年9月21日余额为578,539.16元。叶某名下有交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7371），截至2016年12月26日该账户余额为零。2016年11月28日赵某1从该账户中转走504,964.70元。叶某名下有招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8968），截至2018年9月27日，该账户余额1,006.38元。叶某名下有建设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4253），截至2018年9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2,252.02元。叶某名下有工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7370），该账户余额为零。叶某名下有民生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8490、XXXXXXXXXXXX0312），截至2018年12月31日，尾号8490账号的余额为1.34元。尾号0312账户2016年11月25日至今无交易明细。叶某名下有中国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4386），截至2018年10月11日，该账户余额为欧元0.34元、港币99.23元、美元55.61元。聂某1于叶某死亡后从其香港恒生银行账户内取走港币1,950,000元。三、2016年10月18日，叶某立有自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过世后，一切动产现金股票首饰等除了安葬费用外，留给周某、谭某两人平均对分。谭某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声明一份，表示接受遗赠，并于12月9日作出声明一份，内容为，谭某已于12月7日将接受遗赠之信件分别寄给了聂某2、聂某1。周某于2016年12月11日向聂某2、聂某1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本人周某，叶某在2016年10月18日所立遗嘱上的动产和首饰遗赠给本人事项，本人拒绝。次日，周某又通过电子邮件表示，本人拒绝叶某的遗赠，附件里有我的签名书，请各位有需要的各自保留一份，另外请在这电邮连接里的所有人包括我母亲，不管任何事情或事情大小，都不要再跟本人联络。2016年11月7日叶某立有自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叶某已将田林路房屋出售给杨某、秦某。万一我去世，杨某、秦某将款项全部付清及贷款批下来进我的账户，可以签过户手续，该房不作为遗产。一审审理中，谭某、聂某2表示，案外人彭某（中国台湾地区居民）是叶某的第二任配偶，但无法提供该两人的结婚登记资料，该两人未生育子女。彭某已死亡。聂某1表示，虽不清楚案外人彭某是否与叶某登记结婚，但两人未生育子女。彭某于1994年10月4日死亡。叶某以孀妇的身份在彭某死亡登记簿上签名。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叶某名下尾号7370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386中国银行账户及尾号8490、0312民生银行账户中的余额较小，故不再要求处理。一审审理中，谭某、聂某2提供周某于2018年6月8日发送的电子邮件，其中，“我是有写给过她（指聂某1）全权委托书，那是她对我的最后一个请求，……，我写放弃的时候，我考虑了两天，然后问外婆，然后投了4次币都是同一边”。聂某1表示，这不是事实。周某已签署了两份委托书。委托聂某1参与诉讼，只是表明他不能亲自应诉。一审审理中，谭某、聂某2不认可聂某1提供的2016年11月7日遗嘱，但经法院释明，谭某、聂某2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审理中，为核实赵某1与叶某的情况，一审法院电话联系XX八、九、十村居委会，该居委会书记在电话中陈述，听邻居说，赵某1与叶某同居了十几年，但没办过结婚手续，这么多年，肯定相互照顾的。一审法院认为，一、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年10月18日叶某所立自书遗嘱，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遗嘱合法有效。根据该遗嘱，遗产（动产）应由谭某、周某均等继承。周某已通过电子邮件明确表示放弃遗赠，该意思表示具体、明确，其中附带的所谓“一切事情不要和本人联络”，只是对于家庭事宜的想法或安排，并非将其作为放弃遗赠的前提条件。现周某反悔，表示不放弃遗赠，但未提出充分的理由，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叶某的遗产（动产）应由谭某继承一半份额，周某放弃受遗赠的另一半份额，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关于2016年11月7日叶某所立自书遗嘱，因叶某生前已将田林路房屋出售，故其死亡时，田林路房屋并非其遗产，但该房屋的出售款系其遗产。叶某在该份遗嘱中表达的“该房不作为遗产”仅为客观事实，其他内容也未涉及到遗产处理，故叶某的遗产仍应按照2016年10月18日自书遗嘱处理。二、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田林路房屋出售款、叶某名下银行存款、聂某1从叶某银行账户中取出的港币1,950,000元、赵某1从叶某银行账户中取出的504,964.70元均系叶某的遗产，其中谭某、聂某2主张的1,800,000元理财，纵观相关银行交易明细，系源于田林路房屋出售款。赵某1认为其从叶某账户取款的行为得到叶某在世时的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谭某、聂某2及聂某1均认为对方处仍有属于叶某其他首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案中无法一并处理。谭某、聂某2另要求聂某1赔偿损失20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聂某1认为其支出了叶某的丧事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陈述不予确认。虽然赵某1与叶某共同生活十几年，确实可能存在相互照顾的情形，但叶某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故赵某1要求适当分得叶某遗产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叶某生前出售的本市XX路XX号XX室房屋部分售房款人民币4,654,428元，由谭某继承2,327,214元，由聂某2、聂某1各继承人民币1,163,607元；二、被继承人名下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3505）、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XXXXXXXXXXXX2978）、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XXXXXXXXXXXX8968）、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4253）内的存款均由谭某继承二分之一，由聂某2、聂某1各继承四分之一；三、聂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谭某港币975,000元，给付聂某2港币487,500元；四、赵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谭某人民币252,482.35元，给付聂某2、聂某1每人人民币126,241.10元；五、对聂某2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对赵某1要求适当分得遗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892元，由谭某负担人民币37,000元，由聂某2、聂某1各负担人民币18,363.50元，由赵某1负担人民币4,16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谭某、聂某2负担。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针对上诉人聂某1主张的依照法定继承确定田林路房屋售房款的上诉请求，田林路房屋的出售时间是在2016年7月23日，而叶某遗嘱书写于2016年10月18日，故上诉人聂某1称田林路房屋不在遗产范围之内，本院认同，但田林路房屋的售房款属于动产，理应包含在叶某遗嘱所确定的遗产范围之内。因此，一审法院将售房款按遗嘱继承处理，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聂某1认为田林路房屋不包括在遗嘱处分范围之内，但田林路房屋在被继承人叶某生前已经出售，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针对赵某1上诉称其对叶某生前尽到主要照顾义务，要求获得遗产份额的争议。本院认为，《继承法》对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可以酌情分配适当遗产，但不是必须分配适当遗产。一审法院认定赵某1不属于叶某的法定继承人正确，其二人生前是相互照顾，且无证据证明赵某1在叶某生前尽到了主要照顾义务，故一审法院在遗产分配时未考虑适当照顾赵某1并不为过。上诉人赵某1提出的适当分割田林路房屋售房款的请求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聂某1、赵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79.80元，由上诉人聂某1负担31,914.80元，由上诉人赵某1负担4,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蓓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祯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