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息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仙，男，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吉金，男，197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白云山汉方现代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温泉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袁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雅仪，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车旭，男，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黑河市北安市。原审被告：山东酒搭档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荷泽市牡丹区长城路天华电商产业园电商大楼501室。法定代表人：王祝云，职务总经理。原审被告：广州天年康健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路8号海峡两岸（汇龙）信息产业科技园B区第四层B409号。法定代表人：谢根发。上诉人张进、李孝仙、陆吉金与被上诉人广州白云山汉方现代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方药业公司）、原审被告车旭、山东酒搭档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搭档公司）、广州天年康健生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年康健公司）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进、李孝仙、陆吉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汉方药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汉方药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的情况下，进行合理、正当的维权行为，并未组织、煽动区域经销商损害汉方药业公司名誉，更没有参与任何损害汉方药业公司名誉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停止对汉方药业公司的商业信誉及“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商品名誉的侵害于法无据。一审民事判决书载明，“上诉人聚集在汉方药业公司办公场所及广药集团总部门口，使用“合同诈骗”等具有明显贬损汉方药业公司名誉的字眼对汉方药业公司进行评价，丑化了汉方药业公司的人格。”但是，上诉人没有实施上述有损汉方药业公司名誉的侵权行为，汉方药业公司在一审中也未提供任何能有效证明上诉人参与、组织、煽动了区域经销商在汉方药业公司办公场所聚集的证据。上诉人没有身着状衣，没有静坐，也没有在汉方药业公司门口设置栏杆，更没有写“合同诈骗”的展示牌，上诉人仅仅是作为区域经销商代表与汉方药业公司及酒搭档公司、天年康健公司进行交涉接洽，以期尽快解决纠纷。而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系区域经销商代表就认定上诉人侵害了汉方药业公司及“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的名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实际上，区域经销商在汉方药业公司办公场所及总部聚集的行为仅仅是在其通过其他途径无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情况下自发形成的维权行为，并无损害汉方药业公司名誉之意，根据主客观相统一原则，区域经销商的行为亦不构成名誉侵权。二、上诉人系在合法范围内进行维权，汉方药业公司作为“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的生产商，在明知酒搭档公司对“酒搭挡”酒前酒后植物饮料进行虚假广告宣传的情况下不予制止、放任酒搭档公司对上诉人进行欺诈，上诉人有权维护其合法利益，要求汉方药业公司与酒搭档公司、天年康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汉方药业公司进行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日，汉方药业公司向天年康健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天年康健公司作为“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系列产品全国独家代理，并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了《总经销合同书》，开展“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全国总经销合作项目。2017年6月6日，天年康健公司与酒搭档公司签订《总经销合同书》，授权酒搭档公司总经销酒搭档植物饮料，并与2017年7月1日向酒搭档公司出具《授权书》。2017年12月9日，酒搭档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授权经销合同》。基于上述事实并结合《民法总则》代理的法律规定，天年康健公司系汉方药业公司的代理人，汉方药业公司系被代理人，而酒搭档公司系复代理人，也是汉方药业公司的代理人。根据酒搭档公司的宣传广告以及在汉方药业公司会议室的产品推介会上，酒搭档公司均公开宣传“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是汉方药业公司生产的具有解酒、美容养生功能的功能性饮料，并不断将“酒搭档”与“王老吉”进行联系，正是因为该产品的该项功能以及对广药集团的信任，上诉人才与酒搭档公司签订《授权经销合同》，后得知酒搭档公司的广告宣传系虚假广告，导致上诉人无法将货物销售，遂要求退货退款。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代理事项违法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或者被代理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未作反对表示的，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汉方药业公司在明知酒搭档公司发布虚假广告，进行虚假宣传的情况下不予制止，理应与酒搭档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在维权过程中，上诉人仅通过交涉、沟通等合法方式要求汉方药业公司及天年康健公司、酒搭档公司解决问题、退货退款，并无损害汉方药业公司名誉的行为，汉方药业公司所谓的利润损失更是与上诉人毫无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连带赔偿汉方药业公司10000元无法律依据。综上，汉方药业公司名誉的损害是因其发布虚假广告，欺骗消费者而自己造成的，上诉人的行为是对自己合法权益的维护，是合理的维权行为。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汉方药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汉方药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通过聚集众多区域经销商多次在汉方药业公司位于广州市从化温泉大道8号、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及广药集团总部等多处办公场所，采取诋毁、捏造和散布与事实不符的负面消息等行为损害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其侵权行为已对汉方药业公司的商业信誉、名誉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导致汉方药业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及减少了商业机会，由此产生的严重经济损失，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名誉侵权，理应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汉方药业公司已经在一审中列举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主要的侵权行为如下：1、上诉人通过“酒搭档11月南下维权群”、“[酒搭档]代理商！”等微信群煽动、聚集其他区域经销商到汉方药业公司单位及汉方药业公司上级单位广药集团一起闹事、提出无理要求；2、在新浪微博网络上发布名为“guang药集团及其成员企业联合第三方皮包公司诈骗代理商几千万血汗钱”的帖，捏造汉方药业公司诈骗的虚假事实、诋毁汉方药业公司商誉；3、2018年11月19日、20日，上诉人组织、聚集41名自称区域经销商的人员身穿印有“广药酒搭档、还我血汗钱”等字眼的衣服到汉方药业公司位于从化的公司门口采取静坐、拉横幅、喊口号的方式聚众闹访，后汉方药业公司报警处理，上诉人在内的41名人员被温泉派出所民警警告教育、驱散；4、2018年11月21日、22日，上诉人聚集了50余名人员到广药集团总部门口聚集及反映情况；5、2018年11月28日-12月4日，上诉人再次非法聚集50余名人员到广药集团总部门口，通过静坐、围堵、唱国歌、喊口号等方式进行示威，并在广药门口周围摆放写着“合同诈骗”字眼的材料。后汉方药业公司报警处理，荔湾区沙面派出所出警驱散，其中5名滋事分子被拘留。6、2018年12月10日至12月28日，上诉人非法聚集30多名人员来到汉方药业公司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的办事处大楼门口静坐、卧睡，在地面出示用红色油性笔写着“合同诈骗”、“广州酒搭档还我血汗钱”等标语的状纸，在此期间，上诉人及相关人员存在辱骂汉方药业公司安保人员、在汉方药业公司门口留下一瓶标写着“农药”的液体水瓶、在汉方药业公司门口卧睡过夜、冲击汉方药业公司办公区域等种种违法行为，后汉方药业公司多次报警，海珠区中街派出所传唤了相关人员并带到派出所内进行警告教育、驱散。7、上诉人非法聚集几十名人员分批多次到广州市多家政府机关缠访、闹访，包括：广州市信访局、广州市政府、广州市人大、广药集团、广州市国资委、海珠区江南中街司法所；其中上诉人及其他人员分别于2018年11月23日、11月26日、12月3日、12月13日、12月28日、2019年1月2日、1月7日共7次分批就同一事件到广州市信访局违法信访，捏造、诽谤汉方药业公司诈骗。其次，汉方药业公司确有被受损害的事实，汉方药业公司作为知名的企业，具有广大的客户群体和合作伙伴，上诉人的对外诋毁、诽谤及捏造虚假事实以及对汉方药业公司的肆意指责，将对汉方药业公司的公司经营、投资合作事务等方面产生不良影响，客观上已经影响到了汉方药业公司的商业信誉和社会大众对汉方药业公司的社会评价，产生了一定的损害结果并造成了汉方药业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自2018年11月开始、维持了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上诉人及其聚集的几十名人员分别在汉方药业公司位于从化厂区门口周围、海珠区办事处门口周围及广药集团门口周围采取非法集会、静坐、卧睡、拉横幅、喊口号、摆放写着“合同诈骗”、“广州酒搭档还我血汗钱”等标语材料，其中一次甚至穿着印有“广药酒搭档、还我血汗钱”的衣服等方式表达诉求，一方面，其行为发生在广州市的繁忙地段、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显然具有公开性，影响范围大，势必会使不明真相且不特定多数人对汉方药业公司作出负面判断，进而导致汉方药业公司社会评价降低，另一方面，广药集团及汉方药业公司在广州市甚至全国都属于有较大影响力的企业，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足以降低了社会及企业的合作伙伴对汉方药业公司的商业信誉、管理能力等方面的评价，因此上诉人行为侵犯了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权，造成了汉方药业公司的经济损失，理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是一种恶意侵权行为，应该受到法律制裁。上诉人通过微信群召集全国各地的区经销商及其他人员前往广州从化、荔湾、海珠多地进行非法集会，实施前面所述的种种违法行为，可见上诉人的行为存在主观故意，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群体性违法行为，应当对汉方药业公司名誉损害的结果承担责任。二、上诉人的第二条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结合上述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所谓的“合法范围内进行维权”是根本与事实不相符的，其实施侵权行为的原因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其行为已经严重超过了合理合法的范畴，并对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天年康健公司系汉方药业公司的代理人，汉方药业公司系被代理人，而酒搭档公司系复代理人，也是汉方药业公司的代理人）”，这种说法是完全错误的。汉方药业公司与天年康健公司是买卖关系，并非代理与被代理关系，汉方药业公司与酒搭档公司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法律上的关系，汉方药业公司已经在一审当中提交了汉方药业公司与天年康健公司的《总经销合同书》作为证据，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双方为货物买卖关系，并非代理关系，至于天年康健公司与酒搭档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汉方药业公司无关，汉方药业公司也不应当承担其合同的法律后果，更不应当承担酒搭档公司的销售行为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所谓“合法合理维权”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其次，汉方药业公司具有合法的经营资格，并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且范围包括涉案产品，同时涉案产品已经经过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按照《食品检验工作规范》和《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检验，涉案产品各项指标均合格。汉方药业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商，在没有任何部门认定涉案产品不合格的情况下，汉方药业公司根本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最后，上诉人称：“汉方药业公司名誉的损害是因其发布虚假广告、欺骗消费者而自己造成的”，这种说法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汉方药业公司并非涉案产品的广告发布方，而且根据汉方药业公司与天年康健公司的合同，涉案产品全部由天年康健公司负责销售及推广，与汉方药业公司无关；另外，汉方药业公司也没有与上诉人签署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上的法律关系，如果上诉人认为受到酒搭档公司的欺骗而签署经销合同，则应当与酒搭档公司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而不是利用该理由，采取上述列举的极端恶劣的手续，诋毁、损害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迫使汉方药业公司答应上诉人无理的诉求。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汉方药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停止对汉方药业公司商业信誉和“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商品声誉的侵害；2.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酒搭档公司、天年康健公司在汉方药业公司指定的媒体（版面）刊登为汉方药业公司消除影响的声明，澄清事实，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过法院审查；3.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赔偿因损害汉方药业公司商业信誉和商品声誉造成汉方药业公司产生的损失95.54万元，酒搭档公司、天年康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酒搭档公司、天年康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5.酒搭档公司立即停止对汉方药业公司“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商品的广告宣传行为。一审法院查明：汉方药业公司，经营范围为医药制造业，并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类别包括饮料、糖果制品、蛋制品、保健食品。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以下简称涉案产品）为汉方药业公司生产的产品，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汉方药业公司送检10罐涉案产品，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按照《食品检验工作规范》和《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检验，涉案产品各项指标均合格。酒搭档公司原名“广州酒搭档饮料销售有限公司”，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鹤龙路8号海峡两岸（汇龙）信息产业科技园第三层B区06室。2018年10月，公司迁址至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长城路天华电商产业园电商大楼501室，名称变更为“山东酒搭档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未变。2017年6月30日，汉方药业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天年康健公司为我司“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系列产品全国独家代理。有效期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7年8月16日，汉方药业公司与天年康健公司签订《总经销合同书》，汉方药业公司授权天年康健公司为汉方药业公司出品的“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产品在中国大陆线上线下所有渠道的全国独家总经销商，汉方药业公司不再授权第三方销售以上产品。2017年6月6日，天年康健公司与酒搭档公司签订《总经销合同书》，天年康健公司授权酒搭档公司为天年康健公司总经销的“广药集团”汉方药业公司“酒搭档植物饮料”产品在中国大陆线上线下渠道/区域的全国独家总经销商，天年康健公司不再授权第三方销售本协议产品。2017年7月1日，天年康健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酒搭档公司负责我司全国独家销售的广州白云汉方现代药业有限公司“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系列产品在线上线下渠道销售事宜。授权期限贰年，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2018年3月9日，酒搭档公司与李孝仙签订《授权经销合同》，约定：双方根据本合同确立经销关系，经销产品为酒搭档公司现有广药集团广州白云山汉方现代药业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张进、陆吉金也与酒搭档公司签订《授权经销合同》。酒搭档公司与赵建华签订《授权经销合同》，赵建华注册成立公司经营相关酒搭档产品，车旭为赵建华注册公司的股东。2018年11月19日及20日，包括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在内的多名经销商至汉方药业公司位于广州市从化温泉大道8号的办公场所，要求汉方药业公司退回货款，上述经销商身着印有“广药酒搭档还我血汗钱全国代理商的诉求！！！”字样的服装。2018年12月2日，包括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在内的多名经销商至广药集团总部（广州市荔湾区沙面北街45号），要求汉方药业公司退货货款，上述经销商将各自《授权经销合同》及写有“合同诈骗”的A4纸放在路边，一字排开。汉方药业公司均报警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汉方药业公司的诉请，应从以下方面加以认定：一、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是否侵害了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权汉方药业公司认为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的侵权行为有：1.利用微信群煽动、组织发动其他区域经销商到汉方药业公司及广药集团总部非法聚集、示威。2.向从化区温泉镇派出所递交捏造汉方药业公司诈骗的资料。3.前往汉方药业公司办公场所及广药集团总部聚众闹事。4.在新浪微博上发布诋毁汉方药业公司的不实报道。5.包括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在内的经销商不停闹访、缠访，导致汉方药业公司需要安排工作人员处理，影响汉方药业公司工作。其中，陆吉金在2019年8月到汉方药业公司处上访。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表示：1.汉方药业公司提交的微信截图未显示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的信息。2.不是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向从化温泉镇派出所递交有关汉方药业公司诈骗的目录资料。3.前往汉方药业公司办公场所及广药集团总部是表达合法诉求，依法维权。4.在新浪微博上揭露汉方药业公司诈骗的非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一审法院认为：1.汉方药业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显示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在该群发表侵害汉方药业公司名誉权的信息。2.汉方药业公司未能证明是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向从化区温泉镇派出所递交关于汉方药业公司诈骗的资料，且即使能证明是该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所提交，因是向有权机关提出正常诉求，因此不能认定为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非法侵害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权。3.汉方药业公司未能证明是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在新浪微博上发布有关汉方药业公司诈骗的报道。4.包括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在内的经销商上访等行为，是其向有权机关提出正常诉求，汉方药业公司未能证明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的上访行为侵害了其名誉权。5.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汉方药业公司诈骗，亦无有关部门认定汉方药业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不合格，在未经证实汉方药业公司诈骗及汉方药业公司销售不合格产品的情况下，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聚集在汉方药业公司办公场所及广药集团总部门口，使用“合同诈骗”等具有明显贬损汉方药业公司名誉的字眼对汉方药业公司进行评价，丑化了汉方药业公司的人格，且因目前汉方药业公司与四名的经济纠纷尚未解决，四名维权行为仍未停止。现汉方药业公司诉请要求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停止该侵犯名誉权的行为，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已查明，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确有侵害汉方药业公司名誉权的行为，汉方药业公司主张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汉方药业公司提交证利润表、酒搭档饮料2018年12月6日封存物料清单表、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要求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赔偿经济损失95.5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汉方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充分证明其经济损失95.54万与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的侵害行为有关，考虑到：1.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共同实施的侵害行为仅及于汉方药业公司办公场所及广药集团总部门口，造成的影响范围有限。2.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此后未再进行侵害行为。3.汉方药业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天年康健公司为其“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系列产品全国独家代理。天年康健公司又出具《授权书》，授权酒搭档公司负责其全国独家销售的广州白云汉方现代药业有限公司“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系列产品在线上线下渠道销售事宜。且在酒搭档公司招商过程中，在汉方药业公司的许可下，酒搭档公司亦安排包括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在内的经销商前往汉方药业公司的办公场所参观。基于以上联系，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在产品销售出现问题时要求汉方药业公司承担责任亦在情理之中，只是该行为脱离了合法维权范畴。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共同赔偿损失数额为10000元。又因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的侵权行为乃个人自发的侵权行为，与天年康健公司和酒搭档公司无关，即便是因天年康健公司与酒搭档公司经营问题引发了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等人的维权事件，并不代表天年康健公司及酒搭档公司需要对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的行为负责，故汉方药业公司要求天年康健公司及酒搭档公司对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汉方药业公司要求所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礼道歉的诉请一审法院已查明，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确有侵害汉方药业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但考虑到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礼道歉的范围应与侵权行为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相当，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通过聚集在汉方药业公司办公场所及广药集团总部门口，使用“合同诈骗”等具有明显贬损汉方药业公司名誉的字眼侵害了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权，造成的影响范围有限，又因一审法院已判令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共同赔偿汉方药业公司的经济损失，因此对于汉方药业公司要求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礼道歉的诉请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的侵权行为乃个人自发的侵权行为，与天年康健公司和酒搭档公司无关，故一审法院对汉方药业公司要求天年康健公司及酒搭档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及赔礼道歉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汉方药业公司要求酒搭档公司停止对涉案产品的广告宣传行为汉方药业公司表示天年康健公司未经汉方药业公司授权，将经营权转给酒搭档公司，酒搭档公司投放虚假广告，故要求酒搭档公司停止对涉案产品的广告宣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不管汉方药业公司与天年康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是买卖合同抑或是代理合同，仅及于双方内部，而汉方药业公司向天年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兹授权天年康健公司为我司“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系列产品全国独家代理。有效期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该《授权书》具有对外效力。天年康健继续授权酒搭档公司负责其全国独家销售的广州白云汉方现代药业有限公司“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系列产品在线上线下渠道销售事宜。故酒搭档公司并非完全无根据而销售涉案产品。至于酒搭档公司是否违约，因本案为侵权之诉，故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汉方药业公司可另行提起违约之诉。其次，汉方药业公司表示酒搭档公司进行虚假宣传，但未提交有权机关的证明。故对汉方药业公司要求酒搭档公司停止宣传涉案产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进、车旭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停止对汉方药业公司商业信誉和“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商品声誉的侵害；二、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汉方药业公司10000元；三、驳回汉方药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7元，由汉方药业公司自行负担5127元，由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共同负担50元。二审中，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除认定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聚集在汉方药业公司办公场所及广药集团总部门口，使用“合同诈骗”等具有明显贬损汉方药业公司名誉的字眼对汉方药业公司进行评价，丑化了汉方药业公司的人格，侵犯了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权外，对于汉方药业公司主张的其他侵权行为，一审根据双方的主张、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均认定不构成侵犯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权，对此，汉方药业公司未提起上诉，且经审查，一审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进、李孝仙、车旭、陆吉金聚集在汉方药业公司办公场所及广药集团总部门口，是否使用了“合同诈骗”等字样的纸条，上述行为是否侵犯了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权。本院认为张进、李孝仙、陆吉金的行为没有侵犯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权。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七条规定，除医疗、药品、医疗器械广告外，禁止其他任何广告涉及疾病治疗功能，并不得使用医疗用语或者易使推销的商品与药品、医疗器械相混淆的用语。《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食品广告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食品生产经营者对食品广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张进、李孝仙、陆吉金提交的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酒搭档公司在汉方药业公司的办公场所向张进、李孝仙、陆吉金等区域经销商宣传案涉产品有“解酒、美容、养生”三大功效。汉方药业公司一审主张酒搭档公司虚假广告宣传，在其提交的代理词中称“在未征得原告授权或许可的情况下，酒搭档公司冒用原告及原告上级单位广药集团的商号……对案涉产品发布带有夸大、虚假的宣传广告及招商广告……根据《广告法》第十七条及《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三条均规定了‘食品广告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内容，酒搭档公司的广告宣传行为以涉嫌违法。”。从上述事实可知，涉案产品的广告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涉及虚假宣传。汉方药业公司虽并非涉案产品广告的发布方，但依照上述规定，汉方药业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应对广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且汉方药业公司明知涉案产品广告涉及虚假宣传，仍允许在其经营场所张贴上述广告，明显存在过错。张进、李孝仙、陆吉金等区域经销商因案涉产品涉及虚假宣传，导致其权利受损，聚集在汉方药业公司及广药集团总部维权，并无明显不当，且汉方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进、李孝仙、陆吉金使用了写有“合同诈骗”字眼的纸张。涉案产品的广告宣传，令人误信涉案产品有“解酒、美容、养生”三大功效，从而导致张进、李孝仙、陆吉金等与酒搭档公司签订《授权经销合同》，故张进、李孝仙、陆吉金在维权时，即便使用了“合同诈骗”等字眼，是其诉求表达的一种方式，虽然行为过激，但因聚集地在汉方药业公司及广药集团总部门口，不造成汉方药业公司名誉贬损，不构成侵犯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权。故本院采纳张进、李孝仙、陆吉金的主张，认定张进、李孝仙、陆吉金未构成侵犯汉方药业公司的名誉权，不存在需停止对汉方药业公司商业信誉和“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商品声誉的侵害，也无需向汉方药业公司支付赔偿款。一审判决张进、李孝仙、陆吉金及车旭共同赔偿汉方药业公司10000元没有依据，但车旭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故本院判令由车旭赔偿汉方药业公司2500元，一审判决车旭停止对汉方药业公司商业信誉和“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商品声誉的侵害，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张进、李孝仙、陆吉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支持；车旭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中涉及车旭的判项，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车旭停止对广州白云山汉方现代药业公司商业信誉和“酒搭档”酒前酒后植物饮料商品声誉的侵害；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车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州白云山汉方现代药业有限公司2500元；三、驳回广州白云山汉方现代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7元，由广州白云山汉方现代药业有限公司负担5164.5元，由车旭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广州白云山汉方现代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