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4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汤原县汤原镇胜利街（丘地号：1-0301）。法定代表人：许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成，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汤原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汤原县文化社区警官新城2号楼。法定代表人：王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黑龙**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原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8民初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涉楼盘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根据相关文件应当免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等各种行政事业向收费。原审法院对这一客观事实没有依法审查是错误的。根据黑龙江省非煤矿城市棚户区改造推进办公室作出的黑棚改（2010）11号、（2014）8号文件，案涉楼盘阳光上东小区、理想家园北区、阳光河畔小区均属于黑龙江省政府确定的棚户区改造项目，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作出的黑政发（2008）31号文件第六条规定：棚户区改造项目一律免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等各种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被上诉人主张的燃气配套费工程款属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依照前述文件规定，其主张依法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依据六份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证明曾主张权利的证据为中国邮政EMS快递回执单和企业询证函。快递回执单据为复印件，且无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根本无法证实被上诉人曾主张过权利。企业询证函的时间为2015年和2016年1月，至原告2019年8月1日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部分权利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中燃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内容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燃气管道安装费，双方签订了《居民燃气入户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内容、价格等，合同已经履约，一审法院进行认定。上诉人主张案涉楼盘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根据相关文件应当免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等各项行政事业性收费，与本案无关，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与安装费是不同的概念。其次，自2014年8月起双方陆续签订6份《居民燃气入户合同》，上诉人也在2014年7月、2015年7月、2015年9月、2015年12月、2017年9月、2018年7月、2019年3月、2019年4月向被上诉人陆续支付了安装费，上诉人的付款行为客观上已使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至今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最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被上诉人及时进行了催款，直至诉至法院。2014年至2019年被上诉人通过发出企业询证函或邮寄快递方式进行催款，被上诉人的催款行为合法，催款行为也直接形成了诉讼时效多次中断，重新计算的时效期间未超过法律保护期限，对此事实一审法院进行认定。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中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华强公司支付拖欠燃气安装工程款5379177元；2.支付总欠款3%的违约金；3.支付从应支付欠款之日（2019年3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日起，原、被告双方分别签订6份《居民燃气入户合同（集体）》以及2份补充协议。合同约定被告将其“阳光上东B区、阳光河畔、阳光河畔三期、橙色时代、阳光河畔四期”燃气入户项目授权原告确定适格的单位进行项目施工等相关事宜。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安装费多层2200元、高层2600元，报警器每户270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被告）在2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30%，施工单位进场前2日内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40%，项目竣工验收之日甲方付清尾款]、权利义务、违约责任（违约方承担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并赔偿由于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等内容。案涉工程分别于2013年9月1日、2014年7月30日、2015年7月13日、2017年9月20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8月15日开工，于2014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20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9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阳光河畔四期庭院及户内燃气管道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原告于2014年9月30日、2015年11月18日、2017年5月12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12月29日、2019年6月28日分别通过企业询证函或邮递快递方式向被告核实欠款并催款。上述六份合同竣工报告显示原告实际安装户数2597户，被告实际应付款总金额6415000元，被告仅付645503元，余款5769497元未付。庭审中原告表示阳光河畔四期工程目前已经开工，户内工程已经竣工，因该部分案涉工程没有全部竣工，原告本次只主张该部分合同总价款的50%，减少金额390320元，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5379177元。被告主张案涉部分开发建设项目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应一律免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因此被告的棚改项目不应向原告支付燃气基础设施安装费，同时主张与原告达成过口头约定，待被告房屋全部销售完毕后再另行给付工程款，但未提供直接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棚户区改造项目及上述口头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六份《居民燃气入户合同（集体）》及2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这是合同履行所应遵循的基本原则，也是人民法院处理合同履行纠纷时所应秉承的基本理念。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工程款及支付多少问题，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自2014年8月2日起分别签订了6份居民燃气入户合同（集体）》及2份补充协议，具有连续性；同时原告分别通过企业询证函或邮寄快递方式向被告核实欠款并催款，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因权利人提起诉讼或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而多次中断，重新计算的时效期间至今未超三年法定保护期，故被告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诉请依据的汤原中燃入户合字（2018）003号合同中涉及的阳光河畔四期庭院及户内燃气管道工程尚未完工并竣工验收，被告应否支付以及支付多少工程款价款尚无法最终确定，原告要求支付该部分工程总价款的50%（39032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该部分工程竣工验收后另行主张。综上，案涉其他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因此本院支持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4988857元（5379177元-390320元）。关于被告应否承担违约金及利息问题，虽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七条明确约定违约方承担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并赔偿由于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但违约金即是具有惩罚违约方和补偿无过错方损失的效果，且原告未举证证明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对原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给付原告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判决：一、被告黑龙**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汤原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4988857元、违约金149655.71元（4988857元×3%），合计5138522.71元；二、驳回原告汤原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742元，由被告黑龙**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强公司提供住建部、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推进城市和国有工矿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指导意见》一份、《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城市棚户区改造的实施意见》一份、黑龙江省非煤矿城市棚户区改造推进办公室文件两份[黑棚改（2010）11号和黑棚改（2014）8号]，欲证明案涉阳光上东、阳光河畔小区属于城市棚户区，应当免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中燃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燃公司主张的燃气安装工程款、燃气初装费是否应当支付问题。2.中燃公司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关于中燃公司主张的燃气安装工程款、燃气初装费是否应当支付问题。财政部财综函（2002）3号《关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性质的批复》规定：“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财政、价格主管部门要对各类（市政建设）专项配套费进行整顿，将其统一归并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取消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重复收取的水、电、气、热、道路以及其他各种名目的专项配套费。……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是城市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强制征收用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的专项资金，其征收主体与征收对象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服务与被服务关系；同时，收益者与征收对象也没有必然的联系，与各级政府部门或单位向特定服务对象提供特定服务并按成本补偿原则收取的行政事业性收费有明显区别。因此，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在性质上不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而属于政府性基金”。华强公司虽然提供新证据证明案涉阳光上东、阳光河畔小区属于城市棚户区，应当免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但华强公司与中燃公司合同约定的燃气安装工程款、燃气初装费，是国家规定的“与新建商品房配套建设规划红线范围内的燃气工程安装费用统一纳入商品房开发建设成本，房地产开发企业、燃气企业等不得另外向商品房买受人单独收取”中应当计入建设成本的费用，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燃气工程施工费用与免收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该款项免予征收是不得向商品房买受人单独征收，与双方合同约定无关。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华强公司主张免予支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燃公司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华强公司先后六次向中燃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中2014年7月22日付款150000元，2015年7月24日付款200000元，2015年9月30日付款20000元，2017年9月5日付款100000元，2018年7月19日付款163303元，2019年4月15日付款12200元，共计64550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华强公司先后六次支付工程款、履行给付义务，并没有明确每次履行义务对应的相应合同，从其最后一次履行付款义务时起，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重新计算，故一审法院认定中燃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84元，由上诉人黑龙**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雪洁审判员  彭景丰审判员  程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米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