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34刑初14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海克的，男，1949年1月23日出生，四川省越西县人，彝族，文盲，农民，住四川省越西县31号。2018年11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越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经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四川省越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冕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建勤，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彝语翻译人员胡海燕，四川省冕宁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9）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海克的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承林、罗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海克的及其辩护人王建勤，彝语翻译人员胡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海克的因其妻子衣火呷呷患病，于2018年11月12日邀请阿某打到家中给衣火呷呷按照彝族风俗驱邪治病。2018年11月14日凌晨，马海克的怀疑阿某打与衣火呷呷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便使用阿某打用于驱邪的羊皮鼓及家中的木柴棒等物长时间、多次击打衣火呷呷、阿某打头面部及四肢、臀部，致阿某打当场死亡。衣火呷呷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阿某打、衣火呷呷均系被他人以钝器多次击打头面部致使颅脑损伤死亡；马海克的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伴左侧慢性硬膜下出血锥颅微创引流术后，对其2018年11月14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海克的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海克的无辩解。 被告人马海克的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海克的系投案自首，被害人有极大的过错，被告人马海克的对案发当天的行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取得了被害人衣火呷呷的亲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马海克的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海克的因其妻子即被害人衣火呷呷患病，于2018年11月12日邀请被害人阿某打到家中给衣火呷呷按照彝族风俗驱邪治病。2018年11月14日凌晨，被告人马海克的怀疑被害人阿某打与被害人衣火呷呷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便持被告人阿某打随身携带用于驱邪的羊皮鼓及家中的木柴棒等物长时间、多次击打被害人衣火呷呷、阿某打的头面部、四肢及臀部等处，最终致被害人阿某打当场死亡，被害人衣火呷呷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阿某打、衣火呷呷均系被他人以钝器多次击打头面部致使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马海克的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伴左侧慢性硬膜下出血锥颅微创引流术后，对其2018年11月14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110警情信息证实，马海阿吉木于2018年11月14日10时43分报警称马海克的将70多岁的老人打死，11时许，越西县公安局尔觉派出所民警向越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孙连勇报警称越西县马海克的于2018年11月14日凌晨将前来家中为其妻子做迷信的阿某打打死在院坝内。越西县公安局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越西县公安局尔觉派出所民警于2018年11月14日11时20分到达位于马海克的家，在其家住宅后面的菜地里将马海克的抓获，马海克的无反抗行为。 3、现场勘验笔录、图、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越西县马海克的家。院门外一东西向小路南侧斜坡中部垃圾堆中发现一彝族做迷信用的鼓（已坏）及敲鼓棒，该处附近发现一条内裤及一条外裤，外裤旁一棵树的树枝上挂有一条裤子。院内东侧偏房南侧第一间房门向西南1.23Ｍ处见一仰卧男尸，头东、足西，身上盖着大量衣物，在尸体西北侧衣物上发现一长0.36Ｍ的木材，尸体东北侧见一1.28Ｍ的长竹杆及一弯曲的竹杆，长竹杆上有血迹。拿开衣物发现尸体北侧下有一乙草胺药瓶，瓶内有液体，地面上有一瓶盖。尸体附近地上有一布带。正房门口台阶侧面发现粘附血迹。进入室内，内有一胶桶，桶内有水及玉米颗粒，胶桶上有血迹，胶桶向北0.8Ｍ处的地面上发现有0.370.1Ｍ血迹，该血迹向东地面上有2.91.1Ｍ被冲洗的痕迹，并见1.20.8Ｍ可疑液体，该处侧向北有一湿的帽子，帽子向西0.4Ｍ的地面一有乙草胺药瓶，瓶盖已不见，瓶内未见有液体。瓶子向西北、顺室内北墙摆放有一木质床，床下有二把斧头及一把锤子，木质床向东顺北墙摆放有一木柜，帽子向东北0.2Ｍ见有胶桶，胶桶上有一黑色湿布。北墙木柜向东顺北墙摆放有一沙发，该沙发西头见有一布垫，该布垫上有血迹；该沙发东侧向南地面上有一双打湿的鞋子，鞋子向东0.3Ｍ的地面上见一右足鞋子，该鞋子向南有一火塘，火塘内见有燃烧过的树布及木材，火塘向西0.6Ｍ见有一酒瓶，酒瓶上有血迹，酒瓶向东见有一左足鞋子。2018年12月19日第二次进行现场勘查时，发现马海克的的院坝内有两件藏蓝色擦尔瓦；马海克的正房房门西侧距地面0.43Ｍ处见一擦拭状血迹、房门北侧距地面0.45Ｍ处见一擦拭状血迹。2019年5月9日第三次进行现场勘查时发现，马海克的院门外小路南为一山坡，在山坡垃圾堆中发现一竹制扫帚，在马海克的正房房门对面西北墙角的木床上有一件带血迹的衣服。勘验时，依法提取了勘验中发现的血迹、物证等。 4、越西县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被害人衣火呷呷于2018年11月14日入院时全身衣物湿润，全身可闻及农药味，颅脑畸形，双侧眼眶青紫肿胀。经抢救，于当日13时48分心跳、呼吸停止，后宣告临床死亡。 5、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死因）[2018]34号鉴定书、照片证实，被害人衣火呷呷服用的乙草胺不能导致其死亡。被害人衣火呷呷系被他人以钝器多次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6、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死因）［2018］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照片证实，被害人阿某打系被他人以钝器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7、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理化）［2018］233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阿某打的胃、肝脏中未检出乙草胺成分；被害人衣火呷呷的胃中检出乙草胺成分，肝脏中未检出乙草胺成分。 8、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8］736号鉴定书、凉山彝族自治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9］490号补充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外斜坡处秋裤上可疑斑迹、阿某打旁竹棍上可疑斑迹、阿某打旁竹棍擦拭物、阿某打旁提取药瓶、现场外斜坡处裤子上可疑斑迹、阿某打旁地面上血迹、现场门口台阶南侧血迹、现场胶桶上疑似血迹、现场酒瓶上血迹、现场尸体旁带血柴火棒上疑似血迹、阿某打旁竹棍上可疑斑迹、阿某打背下提取的塑料盖、阿某打头部下裤子上的可疑斑迹、现场门上疑似血迹①、现场门上疑似血迹②、阿某打旁边擦尔瓦上的可疑斑迹检出的人血和阿某打旁竹棍擦拭物、阿某打旁边擦尔瓦擦拭物、阿某打头部下裤子擦拭物中检出ＤＮＡ分型，在ＤＢ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阿某打的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5.171019。送检的阿某打旁边擦尔瓦擦拭物中检出的ＤＮＡ分型，在ＤＢ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衣火呷呷的血样相同，其似然率为3.371019。送检的现场墙边提取布带擦拭物中检出两人或者两人以上混合ＤＮＡ分型，阿某打和衣火呷呷的ＤＮＡ分型可以从中找到来源。送检的马海克的裤子上、鞋子上、帽子上检出的人血，现场门对面床上粘附疑似血迹的衣服衣领擦拭物和马海克的帽子擦拭物中检出的ＤＮＡ分型，在ＤＢ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马海克的的ＤＮＡ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561019。送检的现场门对面床上粘附疑似血迹的衣服上疑似血迹中检出的人血，在ＤＢ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衣火呷呷的ＤＮＡ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371019。送检的现场外斜坡上提取的羊皮鼓上疑似血迹和现场提取带血沙发垫子上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在ＤＢ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阿某打的ＤＮＡ分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171019。送检的现场尸体边带血柴火棒擦拭物中检出两人或者两人以上混合ＤＮＡ分型，阿某打与衣火呷呷的ＤＮＡ分型可以从中找到来源。 9、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华西法医法技精[2019]字第274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马海克的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伴左侧慢性硬膜下出血锥颅微创引流术后；对其2018年11月14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0、越西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嫌疑人马海克的身材高大强壮，理论上应该能拉动体重偏轻的两名死者。男性死者左膝关节处有四处表皮剥脱，右膝关节处有五处表皮剥脱，右踝后上方见一处表皮剥脱。女性死者左臀部近外侧有一处表皮剥脱，右髂部见皮下出血，其上方见一表皮剥脱，右臀部外侧有一处表皮剥脱，腰骶部、右腰背部、右足背跖趾关节处各见一处表皮剥脱。男性死者和女性死者身上多处表皮剥脱符合与粗糙地面摩擦形成的损伤，且方向由下至上。女性死者右外踝见一皮下出血，该损伤不排除绳索捆绑形成，打击、碰撞均可形成，左侧脚踝未见明显绳索捆绑痕迹，男性死者双侧脚踝未见明显绳索捆绑痕迹。 1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马海克的及被害人衣火呷呷、阿某打的年龄等基本信息。 12、现场指认笔录、照片、图证实，被告人马海克的指认了殴打被害人的现场，指认了拿捆绑被害人绳索的地方，指认了殴打被害人的地方，指认了捆绑被害人的地方。 13、提取笔录、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依法提取了马海克的作案时所穿的黑色运动裤、一双黑色运动鞋、一顶黑色帽子。 14、辨认笔录、辨认视频证实，2019年3月18日，在见证人拉格拉达的见证下，公安民警将从现场提取的两双鞋子、一件彝族上衣、一条黑色运动裤、一件内衣交给阿某打的妻子麻某辨认。麻某确定绿色胶鞋、彝族上衣、黑色运动裤、黑色内衣是阿某打出门时所穿。 15、调取证据通知书、通话记录证实，手机号码134××××0211的户主为马海阿阿吉木（阿海阿吉木），该号码于2018年11月14日10时43分呼叫“110”，10时47分呼叫“120”。案发时马海克的所使用的手机号码182××××6917在2018年11月12日至2018年11月14日的通话情况。2018年11月13日晚至2018年11月14日凌晨与其女儿马海五机、其子马海伍沙、其女婿吉某1、其堂兄马海阿里、其弟马海克哈和马海达尔均有通话。 16.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马海克的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阴性。 17、照片证实，阿某打的妻子麻某提供阿某打使用的手机的照片。 18、证人马海阿里的证言证实，马海克的是我堂弟。2018年11月14日早上七点过，我和几个邻居吹牛耍时，他们就问我马海克的家的迷信做完没有，我说我不知道他家在做迷信，然后我好奇地到马海克的家去看。我推开马海克的家的大门就看到衣火呷呷、阿某打并排躺在偏房的门前檐坎旁边，他们俩都没穿裤子，我当时不知道他们死了没有。马海克的在堂屋里走来走去，马海克的一直在那里大喊大叫地说他们俩有男女关系。然后我就给马海克的的儿子马海伍沙打电话叫他回来，马海伍沙的电话号码的尾号是0和5，之后马海木各和马海伍沙是先后赶到。我只看到衣火呷呷、阿某打躺在地上，没有看到伤情，因为衣火呷呷没有穿裤子，我不好意思看，我直接走到房子后面去了，马海伍沙和马木各也就直接跟在我后面去房子背后了，马海伍沙和马木各我们三个一起看到衣火呷呷、阿某打都躺在那里，我们直接到房子背后去商量事情怎么办了。我们三个都没有进过堂屋。当天因为马海伍沙的电话没有电了，马海伍沙用我的电话打给马海阿吉木叫他来，马海吃哈也是马海伍沙通知的，但用的谁的电话，我就不知道了。马海阿吉木来了之后，就商量报警和打“120”。报警是马海伍沙说的，报“120”是马海木各说的。最后是由马海阿吉木报警和联系“120”。我的手机号是184××××1447。 19、证人马海伍沙的证言证实，我母亲衣火呷呷生病有四年多了，事发前几天，我家里请了海来力古做迷信，马海小平和马海阿里当时还来帮了忙。衣火呷呷患有高血压、糖尿病，且她本身也有残疾，只能在房间里和院坝里拄着拐杖慢慢走，行动不便。2018年11月14日早上8点左右，我叔叔马海阿里告诉我说我家里出事了，叫我马上赶回去。我回家后，马海阿里、马海则布、马海木各都在（？按马海阿里及马海阿吉木的陈述，马海阿吉木是在马海伍沙之后到的现场，所以此时取了马海海吉木）。我在院坝里看到阿某打睡在我家院坝里，我感觉阿某打已经死了。我母亲衣火呷呷躺在床上，我爸爸马海克的喝醉了，他告诉我阿某打强奸我母亲，他跟阿某打打架，他没有说阿某打是否死亡，后来他又说我妈吃了农药还没死，要送“120”抢救。我弟弟马海木各、马海木且和医生一起把我母亲送医院。我和亲戚些站在后门外的玉米地里商量事情怎么处理，我们商量后由马海阿吉木打“110”报警，我们当时在后门外的土地里商量报警的，我父亲就坐在后门那里的，他也知道我们报警了，他说要么就去自首，要么就按彝族规矩死掉，我们害怕他出事，我们就一直守到他，直到派出所民警把他带走。我母亲经抢救无效死亡。我父亲喝醉酒要打电话给我们几个子女，大概意思是我们几个不管他，对他不好。11月13日晚、14日凌晨马海克的都给我打过很多电话，我听得出来他喝醉了，他啥子也说不清楚，我就把电话挂了，每次通话都是几称钟或者几十秒钟。我父亲喝醉酒后爱打电话，爱骂人，但没有打过人。199××××5705这个手机号码是村上扶贫的电话，我父亲办的，一直是我在使用。 20、证人马海木各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上午八九点左右，我赶到我父亲马海克的家，我看见衣火呷呷躺在偏房旁的门口的，面朝天，阿某打躺在距离衣火呷呷两米左右的地方，他左肩侧卧，阿某打的下身是光着的。马海克的在现场走来走去的，我们到现场后，马海阿吉木也来了，之后马海阿吉木报了警。马海阿吉木报警时，马海克的还在走来走去的，我们也没有给他说我们报警了，所以马海克的是不知道我们报警了的。 21、证人马海吃哈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上午9时41分，马海伍沙打电话叫我去他家，马海伍沙的电话号码是199××××5705。我10时30分左右到他家，马海阿里和马海伍沙告诉我出事了，等马海阿吉木过来了我们就报警了。我到时有马海克的、马海伍沙（马海克的大儿子）、马海小叶（马海阿里的儿子）、吉伍呷呷莫（马海阿里的老婆）、马海阿里、马海木各（马海克的小儿子）在场。马海克的站在他家院坝后面的玉米地里，他是喝了酒的，在那里自言自语地说阿某打抢他老婆，他把他们抓住了，冒火得很。马海克的还说阿某打强奸他老婆被他发现，他打了这两人，这两人都吃了农药，死活不知道。我进马海克的家院坝里时确实看到一个人躺在院坝里，身上盖了些衣服。后面才知道这个躺在地上的人就是阿某打。我当时没有看到衣火呷呷，后来“120”来了把衣火呷呷送到医院，我才知道的。 22、证人马海阿吉木的证言证实，马海克的的爸爸和我的爷爷是亲兄弟。马海克的的儿子马海伍沙于2018年11月14日上午9点过打电话来说有急事，叫我到马海克的家去一趟。我到的时候，马海克的、马海伍沙、马海小叶、吉伍呷呷莫、马海吃哈、马海阿里等人都在。马海克的站在他家院坝里，喝了酒的，在那里说阿某打抢他老婆，他把他们抓住了，他们两个都吃农药了。当时衣火呷呷躺在堂屋正门对着的床上，没说话，我没有靠近看。阿某打躺在大门进去大概有七八米远的一个小房子门前的檐坎边，身上盖有衣服和毯子，马海克的还把盖在阿某打身上的毯子掀开让我看。我看见阿某打下半身是光的，他眼眶上有一个明显的伤口，阿某打已死了。我听马海克的说阿某打是吃农药死的，但我看到阿某打眼眶上的伤，我不相信马海克的说的。我还看见堂屋地面上有水，是湿的。我到马海克的家后，马海伍沙问我：“阿某打已死了，他们吃农药的事也没看见，这个事情怎么办？”过了几分钟，我的另一个叔叔马海则布到了，经过我们几个商量，马海伍沙同意后，由我打电话报“110”和“120”。我打电话报警时，马海克的距离我只有几米的距离，我们报警他也知情，他还一直在说他自己要喝农药死掉。我们害怕马海克的出事，我们一直在现场守到他的。马海克的平时经常喝酒，酒量不好，酒德也不好，喝了酒就骂人、而且喝醉之后经常打电话乱说话、乱骂人。衣火呷呷是个残疾人，脚是跛的，有一只手也有问题，加之患有糖尿病，身体一直都不好，生活应该可以自理，但行动能力很差，要拄拐杖才能行动。我的手机号为134××××0211。 23、证人吉某1的证言证实，马海克的是我的岳父。2018年11月14日，一个侄儿子打电话说马海克的家出事了，我12点左右到现场，当时卫生院的人和警察都在现场。马海克平时经常喝酒，一喝醉就骂人。2018年11月13日23时许，马海克的给我打过很多电话，但都是在乱七八糟地说话，我也听不清他在说啥子，后面我就只是接电话，但没有说话。我岳母衣火呷呷在案发前三四年就身体不好，有高血压、脑梗塞、糖尿病，平时只能在家里走几步，出不到门，都是马海克的在照顾她。我的联系号码是138××××9834，我妻子马海五机用的183××××4615这个手机号码是用我的名字开的户。 24、证人马海五机的证言证实，我父亲马海克的的手机号码是182××××6917。2018年11月14日11时左右，我嫂子阿洛医生莫（马海木各的妻子）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把人打死了。我丈夫吉某1一直是一个人住在我家砖厂里，我接到我嫂子的电话后我就给吉某1打电话，当时他没有接，后来他回电话过来，他听说我父亲在家把人打死了，然后我说我到医院去了，我就把电话挂了。11月13日22时许，我父亲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他做迷信喝醉了，我给他说不要天天喝醉，他又说我妈妈身体不好，他请了个和尚来屋头撵鬼，我就让他少喝酒，他还要说话，我就把电话挂了。因为他只要一喝酒就给我们打电话，反反复复那几句话，所以一般只要他喝酒给我打电话，我们都只说几句就挂了。他不喝酒就不给我们打电话，他喝酒以后就是爱骂人，发酒疯，但他以前没有打过人。父母亲平时好得很，父亲到外面去吃饭，别人送他的肉，他都拿回家做给我妈妈吃。 25、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尔觉乡卫生院医生。2018年11月14日上午约12点过，我们接到“120”指挥中心的电话，我与杨兴龙赶到的现场。杨院长通过电话联系到报“120”的人马海阿吉木，由他带我们去当事人家中，我们见一个男的躺在院坝中间，头部和面部有伤，赤裸下身，上身穿了衣服，水打湿了的，我们作了初步检查，确定已死亡。一个女的躺在正对门的小床上，处于昏迷状态，头部后边有伤，眼部有大面积淤青，右边额头上有凹陷，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湿的，她躺的床也是湿的。后我们与家属一起把女伤者抬上救护车直接送到县医院了。 26、证人麻某的证言证实，阿某打是我老公，阿某打是“苏尼”（彝族民间做迷信主持的称谓），平时会受邀请到处做迷信。2018年11月份，阿某打到莫洛吉布家去做过迷信，第二天阿某打就回来了。回来后的第二天早上，阿某打说要到拉普大桥有一个叫吉尔阿觉（？34吉尔阿加）家去做迷信，（然后再到马海克的家做迷信）就是被害之前四天。他从家走了四天后我听说他被打死了。他离家时里面穿了几件汉族Ｔ恤，衬衣，外穿彝族外套（斜扣男子外套），下身穿藏蓝色西裤，里面套了春秋裤，外面披了一套彝族披毡，里面是蓝色毛毡，外面是白色的擦尔瓦，随身带了一个装鼓的白色篮子，一个黄色布袋，还背了一个黑色单肩的带拉链的挎包。后来是公安通知我他被打死了，我听说是马海克的打死的，我不认识马海克的。阿某打是带了手机出门的，阿某打死了的第二天，有个人给我说找到阿某打的手机了，说是在莫洛吉布家附近找到的，他们拿来还给我，那个人应该是莫洛吉布家附近的人，那个人说是他娃儿捡到的。现在手机我在用，号码也是之前的号码。 27、证人俄木约呷木的证言证实，莫洛吉布（木洛吉布）是我的老公。2018年11月的一天，彝族年（11月20日）之前，因我们的儿子身体不好，我们请阿某打到家里做过一次迷信，大概做到晚上11点过12点，他做完了就住在我家，第二天早上9点左右走了。当时他带了一个鼓，背一个黑色挎包，穿白色擦尔瓦，我们给了他200元和一袋土豆。他走了后有两三天，一个叫海来尔火的人给我老公打电话，问我家是不是捡到阿某打的手机了，我们找了，没找到，我们又请邻居帮忙找，后来是邻居吉足弟弟的小孩捡到了，我们让他们家给阿某打送回去，但送没送我不知道。过几天，亲戚通知我们说阿某打在一家姓马海家做迷信时被这家人打死了。 28、证人海来力古的证言证实，我是个“苏尼”，我和马海克的是一个村的，但平时没有什么来往。2018年11月9日18时许，我到马海克的家去做过一次迷信，因为之前马海克的说他老婆身体不好，叫我去他家做迷信。我去马海克的家做迷信都是马海克的的堂弟马海阿里打电话给我说马海克的家真要请我做迷信，我才答应去做的，我到马海克的家时他已经酒醉得一直乱说话，还拿个五斤装的白酒叫我喝酒，我再三推脱，他家人叫他不要劝我喝酒，他老婆说是身体不好，不好下床，所以一直躲在他家火塘边床上。马海克的当晚一直叫他老婆下床来坐，但他老婆说下不起床，只有一次下床来都是马海木各和马海小平两个人扶着她下床，最后我劝马海克的不用勉强他老婆下床来。当晚马海克的喝醉了一直乱说话，听不懂他说什么。迷信做到23时许，我离开他家是10日凌晨0时左右。平时听村上的人说马海克的喝酒醉就发酒疯。 29、证人吉某2的证言证实，马海克的常喝醉酒，喝醉酒后常乱骂人，酒德不好。我记得2018年10月10日左右，我因工作去马海克的家取衣火呷呷的残疾照片，我去了之后，马海克的也是喝醉了的，他还跟我说我父亲和衣火呷呷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很生气，连照片都没有拿就走了。衣火呷呷是个残疾人，身体一直不好，病得很重，走路起床都要用拐棍才能行走。阿某打（毕摩）平时在这一片名气很好，也没有什么坏习惯。没听说过马海克的与他之间有矛盾，他们俩是亲戚，挑担关系。我们认为阿某打与衣火呷呷不可能发生不正当关系，年龄都很大了，且衣火呷呷身体病重，有可能是阿某打在算命过程中说了一些马海克的家不好的事，才引发争端。 30、证人吉某3的证言证实，我与马海克的是一个组的邻居。马海克的经常喝酒，喝醉后爱乱说话，乱骂人。衣火呷呷平时身体不怎么好，出不了远门，就在村子里活动，农活也做不起。 31、证人马海达尔的证言证实，2018年11月14日上午10时08分，我和我大哥马海克的通了一个电话，我当时在印度尼西亚旅游，他给我说有个“毕摩”（做迷信的人）到家里做迷信，他老婆衣火呷呷和这个人有不正当关系，他打架了，还说他妻子觉得没有脸面活下去，喝了农药自杀了。他打电话时明显的是喝醉了，有些话听不清。我当时还认为一个喝醉酒的人打架也打不出什么大问题，我一直劝他把打伤的人送去医院。马海克的每次喝醉之后就到处打电话，包括他的儿女、亲戚，他也常在酒醉后的半夜三更给我打过电话，他的大概意思就是以前他非常照顾我，现在我有本事了就不管他。他给他儿女打电话也大概就是说以前他对子女很好，现在子女不认他，也不管他。我的电话号码是135××××8648。 32、被告人马海克的的供述证实，2018年11月12日中午，我在县城遇到阿某打，之前他给我老婆衣火呷呷做过一次迷信，他就问我她现在身体好了没有，我给他说我老婆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转，他就说他再跟着我去我家为老婆做迷信，当时我给他说我没有钱给他，他说给他一点车路费就可以了。我和他坐车到了我家，准备好东西后，晚上7点过开始做迷信，在这期间我和他一起喝了些白酒，我还喝了些啤酒。迷信做到晚上十点过左右，我们一起又喝酒到十二点过，后来我喝醉就在我家门口正对着的床上睡觉，我老婆衣火呷呷睡在火塘边侧房的床上，阿某打睡在火塘边的沙发上。我睡觉时听到他用彝话对我老婆说：“你老公已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阿某打还一直和我老婆开玩笑。第二天早上（13日），我一直想起昨晚我喝醉后他们开玩笑的事，我就怀疑他俩背着我发生了性关系。我把这事装在心里，装作没有事地和他准备晚上做迷信要用的东西。白天我装作没事，照常喝了点白酒，到了晚上做完迷信就差不多十二点左右，我假装喝酒醉先上床休息，我上床时在家拿了一根平时用来背东西的绳子放在床边，绳子大概有5米左右长，是黄色、扁平状的，宽度有两根手指那么宽。我准备绳子是想抓住他们发生关系的证据后用来拴他们。我假装睡觉时他们俩还坐在火塘边喝酒聊天，阿某打喝的白酒，我老婆喝的啤酒，我一直偷偷观察，中途我睡着了，第二天（11月14日）凌晨5点左右，我起来见阿某打没有睡在沙发上，我走到我老婆床边发现他们两个睡在一起，我拿起准备好的绳子做好一个活扣后走到他们睡的床边，轻轻拉开被子看见他们都没有穿裤子，我把绳扣套在阿某打的左脚和我老婆的右脚上，当时阿某打睡在上面，衣火呷呷睡在下面，我用两只手用力拉时他们就被我拉下床，拉到火塘边时被我拉倒在地。我用右手拿起阿某打做迷信的羊皮鼓打他们两人的头和背，我边打边说你们两个在干啥子，他们就说他们没有做什么，当时我更生气，继续用鼓打他们的头和身上，直到把鼓打烂，见他们两人的头被我打出血了，我把鼓丢了，拉着套他们的绳子把他们往院子里拉，当时他们两个已经起不来了，我把他们两个拖到院子里后就拿起院子里的一根柴花棒往他们的头和身上乱打，这样打到早上7点左右他们两个承认背着我发生关系，我看他们俩已没有还手的能力后，就把他们两个脚上捆的绳子取了。打人的鼓和棒棒我都丢在院子里的，绳子从他们两个身上取下后挂在门边的钢线上了。我家的沙发垫子是阿某打来做迷信时他放在火塘边坐的。我用桶从水管接了水浇在他们身上。我记不清给我堂哥马海阿里还是我大儿子马海伍沙打电话说我打倒两个人，叫他们过来看一下。在我亲戚些来之前，我把衣火呷呷抱回床上去，我用东西将阿某打盖起的，我还把打人的鼓扔到大门外去了。我打他们俩时把放在家里的水打倒了，后来把他俩打倒在院坝以后，我进屋看见全是血和水，心里不舒服，我就用一把竹子扎的扫帚把客厅打扫了，但有些地方扫帚打扫不干净，我就用我平时擦锅的黑色帕子来擦过地上的血和水，后来我用地上的沙发垫子也擦过地上的血，还用菜籽杆杆扫过。打扫之后，我把沙发垫子扔在沙发上的，黑色的帕子应该在锅儿附近，扫帚和菜籽杆杆扔在大门外堆垃圾的地方了。后面就来了七八个亲戚，问我人是咋个死的，我说偷情被我打死了。他们见两人没穿裤子，就到玉米地去了。之后不知道是谁报警了，没多久警察就来把我带到派出所。案发当时只有我们三人在场，没有其它人。案发前几天，海来力古来我家做过迷信，当时有马海伍沙、马海阿里、马海小平在，可能马海木果也在场。我没有买过农药，但我老婆在去年（2017年）4月份时在我家下面吉火一只家的小卖部买了三瓶除草的农药。我记不到药的名字，瓶子上有草的图案。有一瓶在十几天前我要拿来喝掉，结果被我侄子马海小平打掉，之后药被他丢到河边，因当天我喝了些酒，加上我老婆平时身份不好，一时没有想开就准备喝农药死掉，另一瓶我不知道用到哪里了，当天我打他们俩时在院坝里看到农药的空瓶。我打他俩之后，他俩都没有动了，我才出去喊人，我喊人回来之后，农药瓶已经放在衣火呷呷耳边了，我不清楚怎么回事，马海阿吉木是我侄儿，当天到过我家，没进家门，他坐在玉米地里。阿某打来我家时带了一个羊皮鼓、一个装鼓用的白色尼龙编织袋、一个背烟叶的包、穿了一件白色擦尔瓦，当时阿某打应该没有带电话，因为没见他用过电话。我的联系号码是182××××6917。199××××5705这个号码是国家补贴后我买来的，则我儿子马海伍沙在使用。135××××8648是我弟弟马海达尔的手机号码，158××××3231是我兄弟马海克哈的手机号码。 33、谅解书证实，被害人衣火呷呷的长子、二女儿、四女儿出具了对被告人马海克的表示谅解的谅解书。 34、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证实，讯问被告人马海克的的同步录音录像、本案中的指认现场和相关辨认经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海克的因怀疑被害人阿某打、衣火呷呷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将两名被害人打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马海克的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马海克的系投案自首，被害人有极大的过错的意见均证据不充足，但被告人归案后便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所提被告人马海克的对案发当天的行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取得了被害人衣火呷呷亲属的谅解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被告人马海克的致死二人的情节及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被告人马海克的对案发当天的行为被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结合被告人马海克的具有坦白情节和取得其中一名被害人亲属谅解等酌定情节和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对被告人马海克的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海克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菊 审 判 员  李晓军 人民陪审员  熊 斌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吉焱彬 附所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