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2民初6960号 原告：上海祥硕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0711774443），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高扶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宏伟，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方军，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鸿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MA281RCG4E），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 法定代表人：赵月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微微，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九天重型锻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768523669G），住所地：浙江省宁波杭州湾新区。 法定代表人：段静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喆，浙江海泰（杭州湾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祥硕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硕公司）与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鸿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铭公司）、宁波九天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19年9月29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祥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扶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方军与被告鸿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微微、被告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喆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祥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宏伟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祥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诉请判令：1.被告鸿铭公司支付原告运费3687153.21元，并赔偿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687153.2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九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对第一项请求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1日起，原告与被告九天公司订立《委托运输协议》，约定被告九天公司所有运输业务全部由原告承运。运货后，原告开具运费发票，被告陆续支付运费。2016年5月26日，二被告向原告发出情况说明：被告九天公司股东新发起设立了被告鸿铭公司，并租赁被告九天公司的厂房、设备、土地及相关资质，注册经营地址仍为被告九天公司地址，被告鸿铭公司的经营管理团队仍为被告九天公司管理团队，管理框架及体系基本不变，员工等劳资关系延续至被告鸿铭公司。被告鸿铭公司已正式对外经营，被告九天公司与客户、供应商等关系转至被告鸿铭公司继续合作。2016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鸿铭公司订立《委托运输协议》并开展运输业务。至2018年11月30日，开票至被告鸿铭公司抬头运费3600000元（尚欠1317326.25元），未开票部分运费1376933.70元（未支付），2016年6月1日之后开票至被告九天公司抬头的运费发票2263848.86元（尚欠运费1173393.26元），以上运费金额自业务延续至被告鸿铭公司以后，原告与被告鸿铭公司订立运输合同后所发生的运费，被告鸿铭公司共积欠原告运费3867653.21元。被告以车辆、保温箱抵款共180500元，其余运费3687153.21元经原告多次催讨，二被告至今未支付。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鸿铭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运输义务，被告鸿铭公司理应支付所欠运费。被告九天公司与被告鸿铭公司在人员、业务管理、财务、经营地址等方面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应对被告鸿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鸿铭公司庭审中答辩称：1.被告鸿铭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委托运输合同关系是认可的，但双方发生的债权总额并非原告主张的4976933.70元，而是3600000元，扣除被告鸿铭公司已支付的2282673.75元，以及以车辆、保温箱等抵款180500元，尚欠原告的运费为1136826.25元，被告鸿铭公司同意支付上述款项，但目前流动资金不足，支付暂时存在困难。2.原告与两被告分别签订了运输合同，并各自履行了合同，属于不同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各自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鸿铭公司承担九天公司的运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基础。3.关于原告主张的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两被告是两个独立法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因此原告要求鸿铭公司承担九天公司运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 被告九天公司庭审中答辩称：1.与被告鸿铭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基本一致。2.尚欠原告运费的金额为1173393.26元予以认可。3.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九天公司对被告鸿铭公司运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认可，两被告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这一点，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委托运输协议（合同）二份、运输价格报价表三份、运输价格调整补充协议二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九天公司订立运输合同，被告九天公司的所有运输业务由原告承运的事实； 2.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6年5月26日，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发出情况说明，被告九天公司与客户、供应商的业务由被告鸿铭公司承继合作及两被告人格混同的情况的事实； 3.委托运输协议（合同）一份、运输价格报价表一份、新增运输价格报价表一份，证明2016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鸿铭公司订立运输合同发生运输业务关系的事实； 4.应付账款明细账一份、增值税发票183份，证明自2014年11月18日至2017年6月15日，共向被告九天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3858327.86元（其中自2016年5月业务承继给被告鸿铭公司之后，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6月15日发生的运费发票开具被告九天公司的金额为2263848.86元，欠款金额为1173393.26元）的事实； 5.应付账款明细账一份、增值税发票36份，证明2016年被告鸿铭公司承继全部业务后，发生的运费发票开具被告鸿铭公司抬头的金额为3600000元，欠款金额为1317326.25元的事实； 6.账单一份，证明被告财务出具的未开票的金额为1083287.49元的事实。 7.运费清单及送货单，证明自2016年6月鸿铭公司接手后产生的运费总额为4979720元，已开票3600000元，尚未开票金额为1379720元的事实。 8.机动车行驶证九份（复印件），证明原告车辆为被告运货，且与送货单中的运输车辆一致的事实。 9.工商登记信息资料两份（复印件），证明两被告经营范围基本相同、高级管理人员混同，两被告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况的事实。 10.微信聊天截图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证据2情况说明的来源，是由两被告的常务副总王自勇通过微信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高扶祥的，印证了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的事实。 被告鸿铭公司对原告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原告与九天公司的运输协议，与被告鸿铭公司无关，以九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准。证据2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如果原告提供原件，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该情况说明不是发送给原告的，里面载明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被告将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证明。当事人陈述，由于鸿铭公司承租了九天公司的厂房，而原告是派员在九天公司长期驻点办公的，鸿铭公司为便于经营，也将运输业务委托给了原告，并且双方另行签订了委托运输合同，原告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即使该证明是发送给原告的，也是为了便于经营管理，其中载明的内容还是应该以实际为准，且原告的该证据是孤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也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依据。对证据3无异议。证据4与被告鸿铭公司无关，且该证据足以说明在鸿铭公司成立后，原告与被告九天公司是有业务往来的，可见两被告业务并未混同。对证据5中的应付账款明细账证据三性不认可，且应扣除以物抵债的180500元，对增值税发票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证据的形式上无法看出是被告鸿铭公司的会计出具的，也无法证明被告鸿铭公司尚有1376933.70元的运费未开具发票，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中送货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送货单是原告与销售方之间的销售凭证，原告没有持有送货单存根联的理由，该些证据应由鸿铭公司保管，鸿铭公司在收到证据副本后核实情况时，发现送货单的存根联及部分空白送货单及其他重要财务资料都不见了，现在原件在原告手里，鸿铭公司已经报案，故对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从送货单可以看出既有鸿铭公司的，也有九天公司的，原告全部计算在鸿铭公司名下是没有根据的，且在鸿铭公司名下的送货单并无工作人员签名，不能证明是鸿铭公司委托原告进行运输，更加不能证明双方发生的债权债务金额。对已开票的金额鸿铭公司无异议，但对于未开票的金额，鸿铭公司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运费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即使两被告存在一定关联性，也不一定是人格混同。证据10系原告作为书证提供，但并无原件，且与原告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不一致，虽然原告在庭前出示了原告法定代表人与王自勇的聊天记录，但王自勇并非鸿铭公司的员工，对此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即使王自勇是鸿铭公司员工，聊天记录只是数据，证据的真实性应按照电子证据的标准进行确认。 被告九天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期是2014年-2015年，实际上有所延后，双方在2016年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但关联性不认可，相关意见同鸿铭公司，补充说明的是九天公司是港股公司，法人及股东均是香港人，与鸿铭公司不一致，因经营不善，同意将土地、厂房、设备等出租给鸿铭公司，当时有这个情况说明，但这个情况说明是不符合事实的，事实上原告与被告九天公司在2016年、2017年也发生业务往来。根据情况说明无法证明人格混同，如果是，为何在鸿铭公司成立后，还要与九天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从证据的形式上看，该证据是孤证，也未形成证据链。证据3与被告九天公司无关，以鸿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准。对证据4中的应付账款明细账证据三性不认可，对增值税发票无异议。证据5与九天公司无关，以鸿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准。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称是鸿铭公司的会计出具的，以鸿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准。证据7中送货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存根联应由九天公司保管，在九天公司准备核实时发现原件不见了，即使送货单真实合法，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送货单仅是合同履行的一部分，不能达到结算的目的，证明对象是鸿铭公司运输费用的情况，以鸿铭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准。运费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被告确认，且与送货单中的金额不能对应，远远大于送货单的金额，故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对证据10的质证意见同鸿铭公司。 被告鸿铭公司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两被告企业基本信息各一份，证明两被告是独立的法人，在法定代表人、股东、主要人员等均不同的事实。 原告祥硕公司对被告鸿铭公司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两被告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已经非常明确，九天公司的相关人员等承继给被告鸿铭公司，且情况说明有两被告的盖章，工商登记只能表明两被告的基本情况。 被告九天公司对被告鸿铭公司的上述证据无异议。 被告九天公司未提供证据。 原告祥硕公司为证明其诉请，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庭审中陈述： 张某自2009年6月进入九天公司工作，具体负责发货工作，送货单开具后存根联放在办公室的箱子里，办公室是公用的，箱子也没有锁，具体谁保管也不清楚。祥硕公司在公司里有宿舍的，排班后要拉货的驾驶员住在公司里，驾驶员都是熟悉的，原告法定代表人经常来公司，也会打招呼的。后来劳动合同转到鸿铭公司，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具体负责的工作内容、工作场所未发生变化，直属领导也基本未变，且其知道的同样转劳动合同的有二三十人，2019年3月鸿铭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 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能与证据2中的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相印证，可以相互印证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情况。 被告鸿铭公司认为张某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情况，根据证人证言，证人张某是被告鸿铭公司开除的，其陈述存在强烈的情绪，且其陈述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比较熟悉，只要来了就会讲话，故其证言不能采信。证人陈述发货单上的内容是由其书写的，但并没有证人的签名，且对送货单出具、保管的流程陈述不清楚。证人陈述王自勇是其领导，但王自勇并不是鸿铭公司的员工，即使王自勇是员工，证人陈述王自勇也早就离开公司了。而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是王自勇在2019年8月6日12:15分通过微信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高扶祥的，在这种情况下对其发送的内容也不认可。综上，证人证言存在前后矛盾，故不予认可。 被告九天公司对证人证言不认可，鸿铭公司成立的时候，九天公司仍然在经营，其陈述不能证明两被告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 针对原告与被告鸿铭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证据1系原告与被告九天公司签订，被告九天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系原告与被告鸿铭公司签订，被告鸿铭公司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被告九天公司对增值税发票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应付账款明细账虽系原告单方制作，但金额能与被告九天公司认可的尚欠金额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被告鸿铭公司对增值税发票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应付账款明细账虽系原告单方制作，但金额能与被告鸿铭公司认可的尚欠金额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两被告对其三性均不认可，从该份证据的形式上来看，无出具人员签名，无落款日期，不能证明系被告鸿铭公司财务出具，故本院难予认定。证据7，两被告对运费清单的三性均不认可，该些运费清单均系原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两被告对送货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些送货单无两被告公司人员签字，且送货单中并未载明运费的具体金额，其证明力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故本院难予认定。证据8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两被告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综合分析认定。证据2及证据10中的情况说明虽然在形式上存在一定差异，但内容完全相同，且与证人张某的证言陈述相对应，亦能与两被告认可的关于两被告住所地、实际经营地址、厂房租赁使用等实际经营行为相对应，故对该些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鸿铭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九天公司无异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九天公司于2014年6月1日、2015年5月27日签订委托运输协议各一份，运输协议约定：被告九天公司将所有运输业务全部由乙方承运，运费一律按运费结算联（送货单蓝色联）结算，结算价格：甲方所有运输均按重计价，详见价格表（附件1）。当油价上升或下降超过10%时，运价相应作4%的比例上升或下降调整，如有新的运输路程（附件1）中未显示的，就近参考目的地超过或小于10%以内时，按相应目的地定价计算，增加或小于10%时，按每公里0.45元增加或下降计算。支付方式：一方每月根据上个月度的全部运费结算联（送货单蓝色联）确认并汇总月度清单，交甲方核对确认。甲方核对无误后通知乙方开具含11%的增值税率的运输发票。甲方财务根据清单和发票入账，次月内以承兑方式支付运费。甲方如有结算上的不及时，乙方可提出申请应支付该付运输款部分的利息补差。双方于2014年6月1日、2014年8月4日、2015年5月27日签订运输价格报价表各一份，于2014年12月、2015年5月27日签订运输价格调整补充协议各一份。原告与被告鸿铭公司于2016年6月1日签订委托运输协议一份，运输协议约定：被告九天公司将所有运输业务全部由乙方承运，运费一律按运费结算联（送货单蓝色联）结算，结算价格：甲方所有运输均按重计价，详见价格表（附件1）。当油价上升或下降超过10%时，运价相应作4%的比例上升或下降调整，如有新的运输路程（附件1）中未显示的，就近参考目的地超过或小于10%以内时，按相应目的地定价计算，增加或小于10%时，按每公里0.45元增加或下降计算。支付方式：一方每月根据上个月度的全部运费结算联（送货单蓝色联）确认并汇总月度清单，交甲方核对确认。甲方核对无误后通知乙方开具含11%的增值税率的运输发票。甲方财务根据清单和发票入账，次月内以承兑方式支付运费。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订运输价格报价表、运输价格调整补充协议各一份。原告在2014年11月18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向被告九天公司开具票面金额共计为3858327.86元的增值税发票，在2016年12月28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向被告鸿铭公司开具票面金额为360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针对上述已开票金额部分，被告九天公司尚未支付部分为1173393.26元，被告鸿铭公司尚未支付部分为1317326.25元。庭审中，原告陈述以被告鸿铭公司名义以物抵债金额为180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两被告产生的运费金额多少的问题。二、两被告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与两被告产生的运费金额多少的问题。针对已开票部分，庭审中，原告与两被告一致确认被告九天公司已开票未支付部分为1173393.26元，被告鸿铭公司已开票未支付部分为1317326.25元。被告鸿铭公司认为应扣除其以物抵债的180500元，实际尚欠原告1136826.25元，原告法定代表人高扶祥庭审中陈述，当时按照要求写的是以被告鸿铭公司的名义以物抵债，故对于被告鸿铭公司认为应将以物抵债的180500元予以扣除，本院予以支持。针对尚未开票的部分，原告主张金额为1083287.49元，认为账单系被告鸿铭公司会计出具，且能与按照送货单中载明的数量以及原告与两被告委托运输协议中的价格计算的金额相对应。被告鸿铭公司认为账单中无法显示是被告鸿铭公司的会计出具，无签名、无落款日期，两被告对送货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和证据来源合法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账单中无法显示系被告鸿铭公司的会计出具，即不能认定系被告鸿铭公司对未开票金额1083287.49元的确认，同时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中仅载明钢号、规格、数量、重量等，对运费未明确载明，无法区分已开票与未开票部分，且按照行业惯例，送货单存根联应为两被告持有，现两被告对送货单中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按照委托运输协议约定“运费一律按运费结算联（送货单蓝色联）结算”，并约定结算价格按重计价，但根据油价上升或下降、涉及新运输路程的参考已有目的地定价，故原告根据送货单中载明的数量及运输协议单价自行制作运费清单，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的已产生的未开票部分的运费金额，故对于未开票金额部分的运费，原告可另案理直。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两被告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从法律形式上看，被告九天公司和被告鸿铭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公司，但两公司工商注册地址相同，且实际经营地址均为杭州湾新区滨海二路629号，被告九天公司称厂房、设备、土地出租给被告鸿铭公司，双方未能提供相应的租赁合同以及支付对价租金等证据，但该内容能与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的内容相对应；从财务上来看，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显示两被告的地址相同、财务电话均为6307×××6，虽两被告辩称系登记时未改变，但财务系公司经营中的重要信息，两被告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且两被告称各自财务独立，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从业务上来说，被告九天公司的注册经营范围为宽厚板模具钢压延加工、制造、废钢铁加工，被告鸿铭公司的注册经营范围为金属制品制造、加工、废旧金属材料回收、钢铁锻件、直接还原铁和熔融还原铁生产，两被告业务存在类同性，且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委托运输协议内容来看，内容基本相同，仅有甲方名称的更换。从人员管理上来看，结合证人张某的证言，其在九天公司和鸿铭公司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相同、直属领导基本未变，劳动关系由九天公司转至鸿铭公司，同样的情形还有多名员工，该陈述能与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两被告在经营管理团队、管理框架、体系，劳动合同、劳资关系平移的事实相对应。两被告认为公司人员各自独立，但在两被告实际经营地址相同的情况下，两被告未能提供能证明各自有不同的员工情况的证据。同时两被告的工商信息中显示两被告高级管理人员存在交叉。综上，两被告构成人格混同，应对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告祥硕公司与被告鸿铭公司、被告九天公司之间的委托运输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鸿铭公司应支付原告运费1136826.25元，被告九天公司应支付原告运费1173393.26元。根据合同约定，两被告在清单和发票入账次月内以承兑方式支付运费，原告开具最后一张发票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故原告主张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相应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鸿铭公司与被告九天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故两被告应对彼此的债务互负连带责任。原告主张未开票部分金额1083287.49元，可由原告另案理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鸿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祥硕物流有限公司运费1136826.2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利息； 二、被告宁波九天重型锻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祥硕物流有限公司运费1173393.2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利息； 三、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鸿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九天重型锻造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上海祥硕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36297元，由原告上海祥硕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015元，由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鸿铭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宁波九天重型锻造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52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因原告已预缴，故由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交付原告上海祥硕物流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久燕 人民陪审员  罗 迪 人民陪审员  俞建行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代书 记员  胡清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