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5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锡满，山东雅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伟，山东雅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195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娟（系李某4之女），住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某5，男，198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山东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因与被上诉人李某4、原审第三人李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一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南集（1991）字第GC-12-43号，土地使用者：李东杨】属于李东杨所有，依法继承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43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李东杨名下，该房屋应归李东杨所有。被上诉人在各当事人父母尚在的二十多年内从未主张该房屋系其所有，也从未申请异议登记变更。被上诉人购买的生产队饲养员屋根本没有登记宅基地。这处旧房与被继承人李东杨的四间房屋根本不在一个位置，其购买该房屋是为了拆砖瓦、石头、木料、门窗使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居住在门牌号××的村委证明已经由村委会开具证明作废。一审法院认定的居住情况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建房许可证上的人口数处用火烧毁，隐瞒事实。李某4作为最先成家的一员，挑头以家庭人数众多为由一并办理建房许可证是允许的，但建房许可证并不代表其自己出资建房，应以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为准。而且在1987年李某4根本没有那么多资金修建八间房屋。事实上本案争议的43号房屋是李东杨本人出资出力加上父母姐姐的帮助才盖起来，用于其结婚，并非李某4出资建设。 李某4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涉案的43号房屋应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于1983年自己花费1100元购买生产队老屋居住，有立卖屋契为证。1987年答辩人经过审批，取得南建房字第××号胶南县村民建房许可证，于当年翻建了八间房屋，其中西四间就是上诉人所述的李东杨的房屋。李东杨的房屋只有在一审中提到的88号房屋中的三间，这与其遗嘱的记载相一致。李东杨一直居住在该三间房屋中直至去世。从未在涉案的43号房屋居住过，其已经有了三间房屋，也不可能再去购买房屋翻建。李东杨去世后是第三人李某5依据遗嘱和农村习俗，为其披麻戴孝送终。上诉人得知答辩人提交的建房人证明后，多次找到村里当年的建房人吵闹，阻挠建房人出庭作证。在拿到一审判决后多次到村委吵闹，逼迫村委会收回为答辩人出具的证明材料。涉案43号房屋的宅基地来源就是李某4购买的生产队的四间老屋。李东杨1991年的土地登记申请书，与答辩人的1991年的土地登记申请书的记载相一致。这两处记录的“大队同意的建房壹处四间”就是答辩人于1983年购买的生产队四间老屋。此外，在2015年李衍满翻建房屋时，与答辩人就院墙和屋山达成的协议也可以看出，涉案房屋就是李某4购买建造使用的。 李某5述称，同意被上诉人李某4的意见。 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的遗产【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十间，价值4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兄妹六人，分别为大哥李振杨，二哥李某4、老三李东杨（李东阳）、老四李某3，大姐李某1、小妹李某2，其中李振杨（1989年故）、李东杨（1993年故）一直单身未有家室及儿女。原告父亲李衍禄于2002年去世，母亲李薛氏于2006年去世。李振杨在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土地使用证）号：南集建（1991）字第GC-12-88号；李东杨在留有房屋四间，土地使用证号：南集建（1991）字第GC-12-43号。上述两处房屋未进行遗产分割，2013年统一更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兄妹间未达成一致意见，未更换新证。现李振杨的土地使用证在李某1处保管，李东杨的土地使用证由李某4保管。按照法律规定，上述两处房产应由原被告的父母继承，父母去世后，应由原、被告均分。原告为依法处理遗产，具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衍禄（2002年故）与李薛氏（2006年故）系夫妻关系，共生育有六子女：长子李振杨（1989年故）、次子李某4、三子李东杨（1993年故）、四子李某3、长女李某1、次女李某2。李衍禄、李薛氏各自的父母均早于他们去世。位于登记在李振杨名下的88号房屋，原系李衍禄祖屋，由李衍禄夫妻于1981年组织四个儿子进行了分家，每个儿子各分得其中的一间半房屋。李某4在分家后将其分得的一间半房屋卖给了李东杨。李某4提交《遗嘱》一份，称李东杨生前留下遗嘱，将其所有的六间房屋中的三间给了第三人。《遗嘱》内容为：我一生中没有老婆孩子，只有我单身一人居住在间房子里，并且还有一身病需要人照顾。为了以后的生活有人照应，我决定叫我侄子强伟养老送终，所以我现在立下遗嘱，将我的三间房子在我死后由强伟继承，别人无权干涉。立遗嘱人：李东扬。见证人：李衍瑞。一九九三年二月立。另查明，上述遗嘱中的“强伟”即本案第三人李某5。关于登记在李东杨名下的43房屋的归属。原告称，李某4提交的卖房契真实，但与涉案房屋无关；对村委会证明信内容不认可，李东杨从未在该房屋居住过；证人未出庭作证，且经原告询问均不承认证明的事实；建房许可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现有人口的空格被烧毁，房屋所有权应以有国土部门的登记档案为准。李东杨是木匠，他为结婚建造了该房屋，房屋建成后得了肺病，一直未在此居住。李某4称，自己于1983年花1100元购买了生产队的老屋，在取得南建房字第××号胶南县村民建房许可证后于1987年翻建了八间房屋，其中西四间即为43号四间房屋，自己与家人一直在此居住，43号房屋与自己名下的房屋同用××门牌，自家即落户在该房屋处。李东杨身体不好无力建房，只是顶名且从未在此居住，而是居住在88号老屋。为证明其主张，李东杨提交了卖房契、房主姓名为李某4的建房许可证、委会证实李某4与妻子冯秀华在世时一直居住在该村门牌号为××的自建的八间平房中的证明信及证人证言。李某3称，该四间房屋系李东杨建造。 一审法院认为，李衍禄夫妻组织子女分家，将其所有的88号房屋分家给四个儿子，并对养老等事宜进行约定，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分家约定，李振杨、李某4、李东杨、李某3各分得88号房屋的一间半，李某4其后将其所分得的一间半房屋卖给李东杨，故该房屋应由李东杨享有三间，李振杨、李某3各享有一间半。李东杨、李振杨去世后，其享有的份额，应由其父母李衍禄夫妇依法继承。李衍禄夫妇享有的份额在其去世后，应由原、被告各继承1/4份额即总的3/16份额，李某3另享有1/4份额共计7/16份额。李某4主张李东杨生前通过遗嘱将其享有的88号房屋的份额给了其子李某5，但其提交的遗嘱系代书遗嘱仅有一名见证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关于43号房屋的归属。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李某4提交的卖房契、建房许可证、村委会证明等证据看，涉案的43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系李某4从他人处受让，其出资翻建了涉案房屋并使用至今，结合李东杨购买了李某4分得的一间半房屋后其已实际拥有88号房屋中的三间，且其至去世一直在该房屋居住而从未在43号房屋居住的事实，李某4主张43号房屋系其所有，具有较高可信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一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1991字第GC-12-88号，土地使用者：李振杨】，由原告李某1、李某2各享有3/16份额，被告李某4享有3/16份额，被告李某3享有7/16份额；二、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一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南集（1991）字第GC-12-43号，土地使用者：李东杨】，归被告李某4所有；三、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李某1、李某2负担1500元，被告李某4负担4300元，被告李某3负担1500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李某4、李东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1、李某24300元、150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1、李某2提交证据一，43号房屋平面图，证明涉案的43号房屋有自己独立的门头是247号，而被上诉人的房屋是××，李东杨的右邻是李衍满家248号；证据二、李某4和李衍满的户籍证明各一份及现场照片五张，证明李东杨的房屋是独立的门户，中间有院墙隔开，该房屋是李东杨所有，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八间房屋一个户；证据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出具的八间房是有李某4自己独立门头是假的。上诉人李某3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李某4及第三人李某5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是独立的门户，八间房屋是被上诉人李某4建造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现状状况，屋内八间是相通的，没有派出所的证明，不能证明247号房屋属于李东杨所有。对村委证明，上诉人手中也有一份村委证明。由于对方多次到村委会闹，村委无奈给对方出具的一个以前房屋建造情况作废的新的证明。被上诉人李某4及原审第三人李某5提交证据一、李某4和李衍满于2015年3月9日就房屋翻新签的协议，证明该房屋是李某4建造的，当时李衍满翻新时和李某4达成了屋山院墙的协议。上诉人主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是伪造的，该证据与房屋登记机关的档案证明不一致，不能证明该房屋属于李某4。盖的章是支部委员会的公章，不是村委会的公章。被上诉人李某4及原审第三人李某5提交提交证据二，李某4盖房时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证明涉案43号房屋虽然登记在李东杨名下，但宅基地来源是被上诉人李某4于1983年购买的生产队老屋，被上诉人李某4在1991年的初始登记，依据也是本宗地是1976年经大队同意的建房一处四间，申请给予确定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这与43号房屋的登记记录是一样的。李东杨和李某4土地登记档案中所述的1976年经大队同意的建房一处四间就是被上诉人李某4购买的生产队老屋四间，所以涉案的43号房屋应当为被上诉人李某4所有。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被上诉人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陈述的两个房屋记载的都是1976年经大队同意建房一处的内容，这是1991年村委会补办土地登记时的统一写法。所以村里大多数房屋都是这么记载的，并不能证明登记在李东杨名下的房屋和李某4的房屋都是李某4购买宅基地后建造的。李某4购买村委会的房屋明确不是宅基地，李某4购买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拆用大队饲养员老屋的石料和木料，但不是为了在饲养员老屋的位置上建造房屋。43号房屋是李东杨自己出资建设的，当时有相邻及李东杨的姐姐帮助建设的。80年代前后，靠一个人的力量建造房屋是不可能的，所以李某4说是其自己建设的房屋不属实。本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在下文予以阐述。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诉争43号房屋的权属。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具有确认物权归属和内容的作用。本案诉争的43号房屋登记于李东杨名下，被上诉人李某4主张其享有该房产的所有权，该登记簿的记载与事实不符，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从李发扬提交的证据来看，由村委出具的居住证明已经被村委会后来开具的证明作废，不具备证据能力;其提交的建房许可证因“家庭人口数”一栏被烧毁而无法显示，无法证明其主张成立；其提交的卖房契、土地登记审批表及申请书、与李衍满的协议书，均无法直接证明诉争房产的权属，无法推翻不动产权属登记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李某4主张诉争房屋系因当时的农村宅基地政策而由李东杨顶名，该房屋实际应归李某4所有，经查，诉争房屋于1991年登记于李东杨名下，后李东杨于1993年去世，自此直至本案诉讼的二十多年间，无证据证明李某4曾对诉争房屋的权属登记提出过异议。且李某4未出具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李东杨有过关于诉争房屋顶名登记的约定。此外，本案当事人的父亲李衍禄于2002年去世，母亲李薛氏于2006年去世，至此，亦无任何证据表明李衍禄夫妇曾表示过诉争房产的实际所有人为李某4，李东杨只是诉争房产的顶名登记人，故李某4的相关陈述缺乏合理性，亦无有效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依据本案诉争的43号房屋的土地使用登记证明，本院认为，该房屋应归李东杨所有，其去世后，由其父母李衍禄夫妇依法继承。李衍禄夫妇去世后，该房屋由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3各继承1/4份额。 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李某3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6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06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房屋一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南集（1991）字第GC-12-43号，土地使用者：李东杨】由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3各享有1/4份额； 四、驳回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负担2738元，上诉人李某3负担3194元，被上诉人李某4负担1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0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负担5250元，被上诉人李某4负担1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毕 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毕文娜 书记员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