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三诚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某，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江西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原审被告：广东逸方药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某，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西三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诚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某、原审被告广东逸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方药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人民法院（2019）宁0121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三诚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宁0121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贺某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涉案食品认定为特殊膳食食品系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依据《儿童权利公约》中规定将婴幼儿归纳在儿童范围内明显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GB10769－2010）中，将婴幼儿界定为36月龄以下的人。《〈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问答》中将“儿童”定义为“已满36个月但不满15岁的个体”。《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助食营养补充品》（GB22570－2014）中也将儿童界定为“37月龄以上”。《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中同样将36月龄作为划分婴幼儿与儿童的标准。因此，虽然按照通常理解，儿童一般包括婴幼儿，但在食品安全领域，对于“儿童”的认定应适用食品安全领域的标准，而不能适用原审依据的《儿童权利公约》中标准，即“儿童”系已满36个月但不满15岁的个体，其系有别于36月龄以下的婴幼儿的独立群体。因此，在外包装上标示“儿童”字样的涉案商品，不适用婴幼儿的相关食品安全标准。2、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产品需要取得特殊膳食食品资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仅以涉案产品为蛋白质型固体饮料就将其认定为属于《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中规定的特殊膳食食品缺乏相应依据。3、因涉案产品并非特殊膳食食品，故无需取得特殊膳食食品生产资质，且上诉人已经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以及涉案产品成品检验合格报告单，说明上诉人生产的涉案产品系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的合格产品。此外，在涉案产口的外包装上也仅标示“儿童”字样，不至于使消费者产生涉案产品系婴幼儿食品的误解。二、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是否系“职业打假人”不影响消费者的身份的说法于法无据。三、被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安全问题，又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害，因此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生产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赔偿标准，也无权要求上诉人对其进行赔偿。综上，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贺某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任何依据。1、一审法院依据涉案产品实物结合相关法律及《儿童权利公约》对儿童的定义来认定涉案产品的食用人群包括婴幼儿，于法有据。而涉案食品并没有在产品中标示限龄警示和声明，应当认定为其包括所有食用人群。2、上诉人所说的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它证据的情况下将涉案产品认定为特殊膳食食品缺乏相应的依据的说法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产品的实物及相应的证据材料，依据相关法律：涉案产品所涉及的食用人群包括婴幼儿，而婴幼儿是特殊人群，其所食用的食品应当执行特殊膳食标准。依据涉案产品的配料表成份和《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中的规定所比对，涉案产品应当执行特殊膳食食品的执行标准。但涉案食品的生产厂家连特殊膳食的生产资质都没有，更别说执行相应的标准。3、上诉人认为涉案产品标示儿童案不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属于自相矛盾的说法。二、上诉人称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是否系“职业打假人”不影响其消费者身份的说法于法无据。三、《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明确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食品安全法所强调的是不以人身伤害为前提的惩罚性赔偿。只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消费者均可以向生产销售者主张赔偿，而并非对人身造成安全事故，才可以主张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贺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物货款8870元，并根据《食品安全法》进行10倍赔偿，共计88700元，两项合计975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分别于2019年2月16日、2月24日通过淘宝网平台“逸方大药房旗舰店”购买“环球宝贝儿童高钙蛋白质粉”合计120罐，支付价款合计8870元。该商品由被告三诚实业公司生产，被告逸方药业公司销售。商品包装罐标明该产品为蛋白型固体饮料，配料为大豆蛋白粉（40%）、乳清蛋白粉（5%）、白砂糖、食用葡萄糖、复配食品营养强化剂等；净含量为1㎏;生产许可证号：SC10636098200121，产品标准号：Q／JSC0002S，被告三诚实业公司持有的编号为SC10636098200121的食品生产许可证载明食品类别为饮料、方便食品、糖果制品、保健食品。《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2017版）中规定，婴幼儿辅助食品，是指供给6月-36月龄婴幼儿使用的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和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以及6月-36月龄婴幼儿及37月-60月龄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婴幼儿辅助食品申证类别为：特殊膳食食品，其类别名称为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类别编号为3001）、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类别编号为3002）、其他特殊膳食食品（辅食营养补充品；类别编号为3003）；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是以一种或多种谷物（如小麦、大米、大麦、燕麦、黑麦、玉米等）为主要原料，且谷物占干物质组成的25%以上，添加适量的营养强化剂和（或）其他辅料，经加工制成的适于6月龄以上婴儿和幼儿使用的辅助食品，包括婴幼儿谷物辅助食品、婴幼儿高蛋白谷物辅助食品、婴幼儿生制类谷物辅助食品、婴幼儿饼干或其他婴幼儿谷物辅助食品，执行标准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谷类辅助食品》（GB10769）；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是食品原料经处理、灌装、密封、杀菌或无菌罐装后达到商业无菌，可在常温下保存的适于6月龄以上婴幼儿食用的食品，包括泥（糊）状罐装食品、颗粒状罐装食品、汁类罐装食品，执行标准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GB10770）；辅食营养补充品是一种含多种微量营养素（维生素和矿物质等）的补充品，其中含或不含食物基质和其他辅料，添加在6月-36月龄婴幼儿即食辅食中使用，也可用于37-60月龄儿童，包括辅食营养素补充食品，执行标准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GB22570）。原告当庭陈述其购买的涉案食品已使用了5罐，剩余115罐。原告以被告生产经营的涉案食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通过淘宝网平台购买被告逸方药业公司销售的、被告三诚实业公司生产的涉案食品，支付价款合计8870元的事实明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食品是否属于《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中规定的婴幼儿特殊膳食食品及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1.涉案食品根据其名称为儿童食品，被告未在商品包装及相关说明中标明涉案食品对儿童年龄的限制，根据相关法律及《儿童权利公约》对儿童的定义，并未排除个体发育的婴幼儿阶段，故涉案儿童食品范围包含婴幼儿；2.涉案“儿童高钙蛋白质粉”食品标明为蛋白型固体饮料，配料为大豆蛋白粉（40%）、乳清蛋白粉（5%），属于《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规定的特殊膳食食品，应执行特殊膳食食品生产许可，而被告三诚实业公司仅取得饮料、方便食品等普通食品生产许可，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食品符合婴幼儿特殊膳食食品标准规定，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有关的标签、标准说明书的要求，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上应当标明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等。被告三诚实业公司生产涉案儿童食品，执行的标准是普通食品安全标准，不适用婴幼儿食用，应属于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告是否系“职业打假人”，并不影响其消费者的身份。原告要求返还货款，其已使用的5罐食品应扣除相应价款，剩余价款依法应由销售方被告逸方药业公司货款退还，原告应同时将剩余115罐食品退还给被告逸方药业公司；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依照法律规定，该赔偿金具有惩罚性，不以给原告造成损害为前提，被告三诚实业公司作为涉案食品的生产者应予支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逸方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贺某返还货款8500.42元，原告贺某同时向被告广东逸方药业有限公司退还净含量为1kg的“环球宝贝儿童高钙蛋白质粉”115罐，如不能退还，按照每罐折价73.92元扣减货款；二、被告江西三诚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贺某支付所购货物十倍价款赔偿金88700元。案件受理费2239元，减半收取1120元，由被告广东逸方药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告江西三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9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并非特殊膳食食品，也无须取得特殊膳食食品生产资质，上诉人已经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以及涉案产品成品检验合格报告单，故上诉人生产的涉案产品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经审查，本案中，涉案的“环球宝贝儿童高钙蛋白质粉”，从其名称及外包装看，消费者足以相信该产品的适宜人群是儿童。而根据《婴幼儿辅助食品生产许可审查细则》规定，婴幼儿辅助食品包括37月-60月龄儿童食用的辅食营养补充品，执行标准为《辅食营养补充品》。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公布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的公告》，我国对于5岁以内的儿童食用的辅助食品即婴幼儿辅助食品执行特殊膳食食品生产许可，其应执行的标准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辅食营养补充品》（GB22570），而涉案产品未标明适用于儿童年龄的限制，5岁以内的儿童极有可能成为饮用主体。对于37月-60月龄儿童而言，涉案产品并不符合GB2257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非消费者，故不应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经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正确。综上，上诉人三诚实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40元，由上诉人江西三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勇军 审判员  张 婧 审判员  黑 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陈 丽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