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湘雅路167号。负责人：周有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湖南寻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梅，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皮磊林，湖南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某，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某、万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21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湖南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万某无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三项行为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对于法律禁止的严重违法行为，在保险合同对免责条款已加粗提示时，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二、交强险保险条款也对无证驾驶的情形，作出了相应的约定，上诉人也尽到了提示义务。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是未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对医疗费用扣除非医保自费部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黄某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湘Ａ×××××号车辆在被答辩人处购买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或者醉酒等造成交通事故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被答辩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尽管被答辩人在商业保险条款中作出了责任免除的约定，且对相应文字进行了加粗加黑，但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投保人在投保时收到上述保险条款时被答辩人保险公司履行了特别告知、提示义务，故被答辩人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某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予答辩。黄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某向黄某某支付医药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97531.56元（含万某已垫付的46200元）；2、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不足部分由万某承担；3、万某、人民财险湖南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2018年9月15日，万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湘Ａ×××××号小型客车沿长沙县黄兴镇机场南延线由北往南行驶至长安村学坡路段时，遇黄某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沿该路段路口由东往西行驶，两车发生相撞，造成黄某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队认定，万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上道路行驶，肇事逃逸，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2、湘Ａ×××××车驾驶人及车主均系万某，该车在人民财险湖南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500000元的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3、事故发生后，黄某某当即被送往浏阳市骨伤科医院，花费医药费710元；于2018年9月16日转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11天，产生医药费86782.62元；黄某某之伤经湖南豪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拾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期治疗费参考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骨科门诊病历治疗意见，或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由此产生鉴定费2000元；4、黄某某及人民财险湖南公司一致要求万某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5、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黄某某当庭增加要求万某、人民财险湖南分公司支付后期治疗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万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2、人民财险湖南公司虽认为黄某某医药费中有治疗自身疾病的费用应剔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哪些费用系治疗黄某某自身疾病，也未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故一审法院对人民财险湖南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3、万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上道路行驶并肇事逃逸，人民财险湖南公司认为其应在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在交强险范围内就其赔付的费用向万某追偿；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湖南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万某尽了特别告知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或者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综上，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黄某某赔偿，关于是否向万某追偿的问题，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可另案主张。4、关于万某垫付费用的问题。黄某某在起诉状所附的计算表中明确万某垫付费用为46200元，在庭审中亦认可46200元，但在签庭审笔录时手写改为40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万某未到庭，虽无法核实具体所垫付的费用，但黄某某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认可垫付费用为46200元，且黄某某手写改动未向一审法院说明理由亦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仍以46200元为准。5、黄某某的具体损失及计算标准。黄某某主张其损失为217531.56元，人民财险湖南公司认为黄某某损失过高。一审法院认为，黄某某的损失应当依法计算。即（1）医药费87492.62元，另在黄兴镇干杉卫生院产生的141元仅有收款收据，无相应医嘱及病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60元/天计算11天为660元；（3）营养费根据黄某某受伤和治疗情况及鉴定结论酌情认定1000元；（4）后期治疗费不明确，以实际发生的为准；（5）根据鉴定结论黄某某的护理期为90天，黄某某要求按131元每天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护理费计算为11790元[131元/天×90天]；（6）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7）残疾赔偿金，黄某某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2017年1月6日与湖南同心干杉车身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居住在厂区宿舍，并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证明、居住证明以及公司营业执照，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3396元[36698元×20年×10%]；（8）误工费，黄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故一审法院参照上年度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制造业行业标准39694元/年计算180天为19575元[38944/年÷365天×120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5000元；（10）黄某某的被抚养人为其女儿，抚养年限为6年，按城镇标准25064元/年计算为7519.2元[25064元/年×6年×10%÷2人]；（11）鉴定费2200元；以上黄某某损失合计209232.82元。6、黄某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09232.82元（其中医疗费8749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1790元、误工费19575元、伤残赔偿金73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519.2元、鉴定费2200元）；应先由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在交强险最高限额项下予以足额赔偿，不足部分再由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黄某某医疗费用项下部分的损失为89152.62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项下部分的损失为117880.2元（含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述损失由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110000元；剩余医疗费项下损失79152.62元、死亡伤残项下损失7880.2元，由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鉴定费2200元，由万某承担。7、为便于本案执行，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应支付给黄某某207032.82元，万某已为黄某某垫付46200元，扣除其本应承担的鉴定费2200元，多垫付的44000元，由人民财险长沙公司从支付给黄某某的207032.82元费用中扣除后直接支付给万某。综上，一审法院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黄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63032.82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某垫付款44000元；三、驳回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88元，减半收取694元，由黄某某负担136元，万某负担558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已查明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人民财险湖南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沙县交警大队出具的长公交认[2018]第3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万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车辆上道路行驶，肇事逃逸。而根据万某与人民财险湖南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的约定，其属于责任免除的情形。该条约定已加黑加粗，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且万某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并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亦签字认可保险人已经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认定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尽到了相应的说明义务。故人民财险湖南公司提供的虽系格式条款，但其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具备法律效力。而万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仅无证驾驶，还存在肇事逃逸的严重交通违法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某某主张投保人声明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的签字并非万某本人所签，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故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黄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万某负责赔偿。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人民财险湖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0000元，万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89232.82元，扣除万某已为黄某某垫付的46200元，还应支付43032.82元。二、关于非医保用药的扣减问题。人民财险湖南公司虽主张非医保用药扣减，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明细，故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民法院（2019）湘0121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黄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三、限万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43032.82元；四、驳回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388元，减半收取694元，由黄某某负担136元，万某负担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负担796元，由万某负担5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王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