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发展大道17号。负责人：莫险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敬全，男,1950年5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公奇，宿迁市宿豫区豫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尔军，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荣玉，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岩，宿迁市宿豫区黄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151号金桥商务大厦第15层。负责人：刘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宿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敬全、杨尔军、代荣玉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宿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宿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财保宿迁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307350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按营业性车辆投保，杨尔军驾驶车辆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系非营业性车辆有误，即使该车辆供杨尔军、代荣玉自营塑料加工厂使用，仍是通过运输货物获取利润，其用途仍是营业性使用。一审法院既然已查明代荣玉收到人寿财保宿迁公司的保险条款及免责说明，又认定人寿财保宿迁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代荣玉说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并经代荣玉确认，前后矛盾。被上诉人陆敬全二审辩称，杨尔军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证明涉案车辆仅供其自身生产所需，属于不发生费用结算的非经营性车辆，无论涉案车辆是否以营业性车辆投保，人寿财保宿迁公司均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人寿财保宿迁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尔军、代荣玉二审辩称，其意见与陆敬全一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保宿迁公司二审未到庭应诉。陆敬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杨尔军、代荣玉、人寿财保宿迁公司赔偿陆敬全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93639.5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7日12时许，杨尔军驾驶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宿邳线（250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87KM+490M处与皂河镇中芃农业交叉路口时，与沿苏250线行驶的陆敬全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擦，至陆敬全受伤，电动车自行车损坏。该事故由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因本起道路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现场无监控录相，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陆敬全驾驶状态及行驶方向，检查时虽发现车辆右后轮与陆敬全伤时所穿衣服有接触痕迹，但无法分析事故成因，故出具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陆敬全被送至宿迁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当日办理住院，伤情诊断为：1.重度多发伤性损伤；2.左上肢毁损伤；3.左肘部开放性骨折；4.左上肢大面积皮肤手套撕脱伤；5.蛛网膜下腔出血；6.脑挫伤；7.脑梗死；8.创伤性休克；9.肺挫伤；10.肺不张；11.肺部感染。后于2019年6月11日出院，住院96天，花费医疗费用274899.37元，其中紫金财保宿迁公司向医院垫付受害人医疗费用51633.16元。陆敬全住院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7800元，支付74天的护工护理费用8880元。一审另查明：杨尔军驾驶的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寿财保宿迁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投保了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代荣玉作为涉案车辆投保人向人寿财保宿迁公司出具了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声明，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人寿财保宿迁公司向代荣玉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偿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杨尔军与代荣玉合伙购买，用于其共同经营的塑料加工厂运输材料，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代荣玉，实际驾驶人为杨尔军，2019年4月1日，杨尔军取得道路运输资格证。苏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允许载重9.49吨，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所载货物总量为17300Kg。一审还查明，陆敬全申请对其因交通事故损害造成的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子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陆敬全左上肢肘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人体损伤五级残疾；2、被鉴定人陆敬全的误工（休息）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2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陆敬全因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900元。一审再查明：江苏省人均寿命为75岁左右。陆敬全出生于1950年5月20日，系宿迁市宿豫区皂河镇王圩村村民。陆敬全在宿迁市康达残疾人假肢矫形器装配服务站安装左上臂假肢，2019年10月29日该装配服务站向陆敬全出具安装假肢费用37500元的发票。该装配服务站证实：该假肢在正常使用情况下，使用寿命为四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为该假肢总价格的8%左右。装配需要康复锻炼20天，每天住宿费为28元，伙食费30元/天，装配期间需陪护一人，假肢具体赔偿期限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人均寿命”。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在道路中间通行，非机动车和行人在道路两侧通行。本案中，杨尔军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与陆敬全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擦，致陆敬全受伤。根据事故证明及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等，可以确认事故发生在机动车道内，陆敬全驾驶电动自行车存在未靠道路右侧行驶的情形，故陆敬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酌情认定杨尔军与陆敬全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同时根据加重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原则，对于陆敬全的损失，杨尔军应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杨尔军驾驶的机动车在人寿财保宿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陆敬全损失应由人寿财保宿迁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杨尔军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差额部分，由杨尔军自担。因代荣玉与杨尔军合伙购买涉案车辆共同用于自营，故其应与杨尔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人寿财保宿迁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杨尔军未取得道路运输资格证，商业险免赔的抗辩意见。因杨尔军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车辆仅供其本人生产所需，属于不发生费用结算的非经营性道路运输，且人寿财保宿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向代荣玉说明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种类和名称并经代荣玉确认，不能认定人寿财保宿迁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人寿财保宿迁公司提出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陆敬全因本起事故在本次诉讼中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陆敬全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经核对，陆敬全的医疗费损失为282699.37元（274899.37+7800）；对于人寿财保宿迁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的答辩意见，因人寿财保宿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哪些用药属非医保用药，并提供医保用药中的最高价格的同类替代性药品的费用标准，对此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728元（18元/天*96天）；3.营养费1200元（10元/天*120天）；4.护理费，对于住院74天的护工费用，因陆敬全提供了护理费发票，予以支持；对于其他护理费用，将根据陆敬全伤情参照当地一般护工标准，酌情按100元/天予以支持，故陆敬全护理费损失为13480元【8880+100元/天*（120-74天）】；5.误工费，陆敬全主张100元/天证据不足，因陆敬全已满60周岁，虽然陆敬全举证可以证实其仍在务工，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情况，结合陆敬全的年龄及工作性质，对于陆敬全损失酌定参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予以支持，经计算陆敬全误工费损失为10280元（20845元/天÷365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陆敬全主张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未加重对方负担，予以支持；对于残疾系数，根据鉴定意见书，陆敬全构成五级伤残，应为0.6，确定陆敬全残疾赔偿金为311520元（47200元/年×11年×0.6）；7．假肢费用37500元，陆敬全虽然主张安装3次，但考虑到陆敬全的年龄结合江苏省人均寿命，仅支持陆敬全1次的假肢费用，后续如产生相关费用，陆敬全可另行主张；8.假肢维修费12000元（37500元*4*8%）；9.住宿费560元（28元/天*20天）；10.伙食费600元（30元/天*20天）；11.护理费2000元（100元/天*20天）；12.交通费,酌情支持1200元；13.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4400元；14.车损600元，陆敬全主张600元，未加重对方负担，予以支持。上述损失中，（1-3）合计285627.37元，（4-14）合计404140元，杨尔军驾驶的机动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人寿财保宿迁公司免赔10%，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06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14400元、车损6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307350元【（285627.37+404140-120600）*60%*（1-10%）】，合计427950元。另，紫金财保宿迁公司先行向陆敬全垫付医疗费用51633.16元，此款由人寿财保宿迁公司从赔偿款中优先偿还，余款376317元（427950-51633.16）给付陆敬全。杨尔军应承担34150元【（285627.37+404140-120600）*60%*10%】，代荣玉与杨尔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宿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陆敬全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76317元；二、人寿财保宿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紫金财保宿迁公司垫付款51633.16元；三、杨尔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陆敬全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4150元，代荣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陆敬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6350元，由陆敬全负担2540元，杨尔军、代荣玉负担38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人寿财保宿迁公司主张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保宿迁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虽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免责条款中并未载明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种类和名称，人寿财保宿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了主管部门核发的具体证书的种类和名称并经投保人确认，即使杨尔军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涉案车辆，因人寿财保宿迁公司未对上述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按照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效力。因此，人寿财保宿迁公司主张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宿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周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