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81民初4806号原告：金兴龙，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水鑫，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炳权，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被告：杨如平，女，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原告金兴龙与被告杨炳权、杨如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兴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被告杨炳权、杨如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兴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65029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被告杨炳权与被告杨如平系夫妻关系，日常共同经营承包各项工程。2017年因被告承包草塔镇金科路改造工程，需向原告购买花岗岩石材。故2017年5月26日，原告委托案外人潘列伟和被告杨炳权签订《石材购销合同》一份，对供货规格、单价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7年6月25日至2017年10月20日向被告进行了供货。2019年12月2日，原告委托人与被告杨如平就上述供货石材进行结算，由被告杨如平出具《对账单》一份，双方结算确认原告向金科路工程供货共计525029元，已支付26万元，欠265029元等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且两被告属于夫妻关系，共同从事经营活动，应对上述货款承担付款义务，但被告迟迟不予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杨炳权辩称，1.案涉买卖业务是其与潘列伟联系的，是潘列伟和其出面谈业务的，和原告是一直到后来才认识的。2.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徐飞，徐飞是杭州萧山江南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负责在诸暨的工程招投标事宜，徐飞是江南公司的人，是徐飞叫其去管理，工资1万元一个月，也是徐飞支付的，其是代表江南公司管理。3.第一次签合同时候，可以个人去签，后来因为要开发票，江南公司跟原告的诸暨市金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品公司）重新签了购销合同，其签的这份合同作废了，前期的款项也是通过江南公司的账户，与金品公司公对公走账的，后来钱怎么打的其不知道。4.之后开出去的发票，江南公司没有汇钱，2019年原告就起诉过其和江南公司，后江南公司与金品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在2019年10月15日前支付279700元，原告撤诉了，但是现在原告又起诉，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钱有没有付掉其也不知道。被告杨如平的答辩意见与被告杨炳权的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石材购销合同、销货清单，两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案涉合同的签订以及货物交付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被告杨炳权是否是合同相对人，在下文中阐述。2.原告提供的委托书，虽然系原告单方出具，但原告持有案涉的石材购销合同和销货清单，且合同上载明乙方为“金兴龙”，应认定原告具有债权人资格，能够证明原告委托案外人潘列伟与被告签订合同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3.被告杨炳权提供的汇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和解协议，能够证明江南公司曾向金品公司汇款、金品公司向江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及2019年9月27日，原告与江南公司就案涉货款达成和解协议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能否因此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非被告杨炳权，在下文中阐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6日，案外人潘列伟和被告杨炳权签订石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为“杭州萧山江南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草塔镇金科路改造工程（杨炳权）”，乙方为“金兴龙”，合同约定了石材的品种、规格、价格（均为不含税票价）以及送货时间、付款方式（乙方开收款收据，甲方汇款到乙方个人银行卡）等。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原告通过潘列伟向金科路改造工程供应石材，共计20次，前期基本由案外人周舟签收，后期基本由案外人赵立均签收。江南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向金品公司汇付材料款21万元，于2019年1月31日汇付材料款5万元，共计26万元。金品公司共计向江南公司开具了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539700元。原告在庭审陈述，其是金品公司的监事，也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9年6月，原告以未收到全部货款为由，向本院起诉被告杨炳权，后向本院申请追加江南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案号为（2019）浙0681民初12660号。2019年9月27日，原告与江南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江南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支付所欠货款279700元，款汇入金品公司的银行账户，双方签字盖章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若江南公司未按时付款，原告可按原案件再向法院进行诉讼。2019年9月30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于同日裁定准许。两被告系夫妻，于1997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被告杨如平与潘列伟曾就案涉石材买卖进行了对账，形成对帐单一份，内容为：“送杨炳权金科路工地石材，实际到场材料525029元，已付贰拾陆万元正，还欠贰拾陆万伍仟零贰拾玖元正（￥265029元）。已开发票伍拾叁万玖仟柒佰元正，如开出发票全额汇入则应退给杨炳权14671元（大写：壹万肆仟陆佰柒拾元正）”，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2日。被告杨如平在庭审中陈述，对帐单上的“杨如平”是其签的，但是落款日期不是其写的，2019年不记得有对过账，对帐单上的日期其没有对过账，2017年、2018年账对过的。现原告以仍未收到全部货款为由，再次诉讼来院。另查明，2017年4月27日，草塔镇金科路改造工程由江南公司中标，2017年5月9日，江南公司与原诸暨市草塔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了相关的权利义务，江南公司的项目经理为丁建跃。江南公司在（2019）浙0681民初12660号案件的庭审中陈述，已收到金科路改造工程的工程款42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石材的买卖双方是谁。原告提供的石材购销合同的乙方落款处虽然由潘列伟签字，但合同明确载明乙方为“金兴龙”，货款亦约定要打入金兴龙的个人银行卡，且金兴龙持有案涉合同和销货清单，应认定金兴龙具有债权人资格，原告主体适格，潘列伟与原告之间应是委托代理关系。至于金品公司，虽然开具了案涉买卖业务的增值税发票，亦接收了部分货款，但合同原先约定价格都为不含税票价，如果后来因为开票需要，由原告关联的金品公司开具发票并接收货款，符合交易习惯，但不能因此否定原告的合同主体资格。对于买受人的问题，被告杨炳权辩称案涉金科路改造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徐飞，徐飞是江南公司的人，负责江南公司在诸暨的工程招投标事宜，其是徐飞叫去管理的，工资也是徐飞支付的，是代表江南公司管理。本院认为，金科路改造工程由江南公司中标，但建设工程在施工当中，往往存在内部承包、违法转包、分包等情况，在涉及工程所需材料的买卖合同当中，不能一概直接将中标单位认定为买受人，而应当审查是谁实际与出卖方形成了买卖合意。石材购销合同载明的甲方为“杭州萧山江南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草塔镇金科路改造工程（杨炳权）”，对于括号中的“杨炳权”并未注明代理人、代表等特殊身份，而江南公司在（2019）浙0681民初12660号案件的庭审中亦表示并不认识原告以及被告杨炳权，说明江南公司并不认可被告杨炳权所称的代理人或代表身份，至于被告杨炳权所称的实际承包人系徐飞，其受徐飞雇佣，对此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帐单的落款日期是2019年12月2日，被告杨如平认为2019年并未对过账，这个日期也没有对过账，2017、2018年对过账，但对帐单中载明的已支付26万元中的5万元系2019年1月31日才支付，该份对帐单的形成必然是在2019年1月31日以后，不可能是在2017年或2018年。如果是在2019年6月第一次诉讼前形成，原告当时不可能不提供这么重要的证据，因此对帐单形成于第一次诉讼结束以后符合常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对帐单上载明的“送杨炳权金科路工地石材……如开出发票金额汇入则应退给杨炳权14671元……”，也可进一步印证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被告杨炳权，理由如下：其一，如果被告杨炳权是代表江南公司或徐飞，那么被告杨如平作为被告杨炳权的妻子，其进行的对账行为并不合常理，被告杨如平无权代表江南公司或徐飞与潘列伟进行对账；其二，金品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539700元，案涉石材买卖的金额为525029元，差价14671元显然是开票的税点，该税点最后实际上是由原告负担，这部分金额约定应当退给被告杨炳权，说明被告杨炳权并非是代理人或代表，其接收该部分退款正是基于购销合同约定的“不含税票价”。至于金品公司开具发票给江南公司以及江南公司汇付货款给金品公司，乃至双方可能真的如被告杨炳权所说的也签订过买卖合同，更多地是为了工程审计、竣工验收、工程款走账、财务规范等需要，无论最后是谁实际承包施工的，工程款都需要通过江南公司的账户，而由江南公司的账户支付工程所需要的材料款，则需要有相应的税务发票入账，这在建设工程当中都是较为常见的现象。因此，原告与江南公司虽然签订过和解协议，但并不足以否定被告杨炳权的买受人身份，且和解协议当中只是写明由江南公司付款，并未确定江南公司系合同相对人，亦未排除被告杨炳权的买受人身份，反而写明如江南公司未按时间付款，原告可按原案件再向法院诉讼。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被告杨炳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杨炳权之间的石材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杨炳权尚欠原告货款26502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至今未付清所欠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偿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金兴龙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交起诉材料，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自该日起计算。原告对被告杨炳权提出的诉请，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两被告系夫妻，案涉买卖发生在两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杨如平又代表被告杨炳权进行了对账，应认定其对于案涉欠款是知晓的，本案债务应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杨如平对被告杨炳权的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炳权、杨如平应共同支付原告金兴龙货款265029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原告金兴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5元，减半收取计2637.50元，由被告杨炳权、杨如平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傅刘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代书记员 郭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