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3民再2号原审原告：马某1，男，1967年9月22日生，汉族，济南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工作人员，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小辉，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申某，女，1941年4月28日生，汉族，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芳（系被告申某儿媳），女，1970年8月1日生，汉族，济南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市中区。原审被告：马某2，男，1969年2月11日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槐荫区支行职工，住济南市市中区。原审原告马某1与原审被告申某、马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8）鲁0103民初863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作出后，原被告均未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2020）鲁0103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立案后，由审判员梁伟与人民陪审员李东、张联军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小辉、被告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芳、被告马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对马继贵去世后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413072元、丧葬费102084元、安抚费42535元及遗留的银行存款184004.86元，合计741695.86元予以分割；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两被告分别是母子、兄弟关系，被告申某与原告父亲马继贵系原配夫妻。2018年7月4日，马继贵因病去世，其生前为济南军区副师职退休干部，在其去世后，济南市军队离休干部第七休养所向家属发放了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及安抚费共计557691元，均由被告申某领取和占有，并拒不与原告分割。另，在马继贵去世后，留有银行存款，被告也不同意分割。原告现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申某辩称：原告诉状中提到的安抚费不属于特别抚恤金，是对去世人员遗属的生活补助，也就是给去世者配偶的精神抚慰，不包括其他家属，故该部分款项应由被告申某单独享有，他人无权参与分配。原告还提出的中国银行有15万元的存款是事实，该款项未提取，仍在被继承人马继贵名下。对于马继贵去世后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安抚费的分配问题，法律上现在并没有具体的规定，我认为应当参照《继承法》中的法定继承原则进行分配，即被告申某分得三分之二，其他的由原、被告三人共同分割。另外，被告申某作为被继承人的妻子，退休后收入较低，被继承人马继贵去世后对申某的生活影响较大。现申某患有多种疾病，需要长期治疗和服药，故请求法院给予多分。被告申某现与二子马某2和儿媳孙景芳同住，共同生活，由马某2和妻子一起照顾起居生活，尽到主要的义务，故也应当适当多分。以上综合各种因素，申某应当多分抚恤金。丧葬费原则上应当是用于被继承人的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如果实际支出比发放的丧葬费金额少，剩余部分也应由申某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的比例多分。安抚费不是原告所讲的特别抚恤金，是专门给被继承人配偶的精神抚慰，故不应当与抚恤金、丧葬费一并分割。被告马某2辩称：我的答辩意见同被告申某一致，另外我还要说明，被继承人马继贵最后一次住院时，住院押金1000元是我垫付的，应当在遗产中优先扣除。被继承人马继贵去世后，医保卡中剩余了2661.71元款项，该卡现在原告处持有，应当一并予以处理。被继承人马继贵去世后，我们为其购买了墓地支出19000元，加上各种花费共计20000元，这些款项应当在丧葬费中一并扣除。原审查明：原告马某1系被告申某之子，被告马某2的哥哥。被告申某与丈夫马继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二子，即本案原告马某1、被告马某2。马继贵生前系副师职离休干部，于2018年7月4日因病去世。马继贵去世后，济南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第七休养所向遗属发放丧葬费102084元；济南市民政局向遗属发放一次性抚恤金413072元；经申某本人申请，干休所将安抚费42535元发放至被告申某的账户内；以上合计金额为557691元，该款项现全部由被告申某持有和掌握。庭审中，被告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芳认可马继贵去世后，留有15万元存款，现该存款未分配和支出，仍在马继贵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内。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显示，截止至2018年7月11日，被继承人马继贵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尾号为1744的银行账户内尚有余额34004.86元。原告马某1要求被告申某、马某2一并分割被继承人马继贵去世后留下的存款及有关部门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和安抚费，被告申某要求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分割，且要求多分，并认为安抚费应属专门给被继承人配偶的补贴，故不同意分割。另查明，被继承人马继贵生前未留有遗嘱。在庭审中，法庭限被告申某提交了其名下于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4日的工资发放银行明细。根据该明细显示，被告申某的月退休工资为4898.6元，在该期间，申某的工资均是通过ATM取现的方式支出，至2018年6月27日余额为93.58元。庭审时，被告申某向法庭提交了在被继承去世前，一直聘请家政人员照顾其生活起居的聘用合同和相关家政服务人员收到报酬的收条，以证实在被继承人马继贵去世前，家政人员的工资是每月2600元，马继贵去世后，经济收入减少，只能聘请每月900元的钟点服务人员。对此，原告方不予认可。再查明，被告申某向法院提交病历，以证实其患有高血压、心脏病、脑梗塞等疾病；原告马某1、被告马某2均患有遗传性痉挛截瘫，身体虚弱，生活上需要他人帮助和照顾。庭审中，被告申某提交被继承人马继贵去世后购买墓地支出的票据19000元，墓碑刻字等支出1000元，未能提供收据或凭证。原告表示不清楚被告为马继贵购买墓地的事情，但认可购买行为，并同意在马继贵丧葬费中予以扣减。马继贵去世后，其名下医保卡内现尚有余额2661.17元。马继贵去世后，亲戚朋友所随的礼金现尚有11900元，存在原告马某1名下的账户内，存折在被告申某处，但马某1未告知密码，无法支取。被告申某称礼金数额为28600元，马某1将存折交给申某时称办理丧事支出了167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支出凭证或票据。原审认为，抚恤金是死者生前的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直系亲属、配偶或者生前所抚养人的金钱形式抚慰，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对死者近亲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是职工死亡后才产生的财产，不属于遗产，性质上属于死者近亲属的共有财产。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对抚恤金的分配问题尚没有明确的规定，2011年国务院和中央军委修订的《军人抚恤优抚条例》第十五条中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给烈士、因公牺牲军人，病故军人的父母（抚养人）、配偶、子女……”本案中，被告申某系死者马继贵的配偶，原告马某1、被告马某2系马继贵、申某的婚生子女，均有权参与分配马继贵去世后发放的上述一次性抚恤金。因原、被告就上述抚恤金的分配问题未能达成一致，在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本院认为原、被告应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并参照我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予以分割。考虑到被告申某现年龄较大，且身患多种疾病，结合死者马继贵生前与其生活的紧密程度等综合因素，本院酌定给被告申某适当多分部分抚恤金，分配金额为10万元，剩余部分由原告马某1、被告马某2与申某平均分配。其中，马继贵去世后购买墓地及刻字的支出20000元，虽有1000元没有单据和凭证，但结合日常的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也属于在正常的范围之内，故对该1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安抚费的问题，没有相应的规定明确是给死者配偶个人的补贴，故应视为由死者直系亲属共同分配的财产，所以，被告申某要求独自享有该款项的请求，没有法律和法规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款项扣减2万元丧葬支出费用后，剩余部分的金额为557691元-20000元=537691元，被告申某多分其中10万元，剩余437691元由原告马某1、被告申某、马某2平均分割，即每人分得金额为145897元。对于马继贵去世后名下的存款184004.86元，应视为马继贵与被告申某的夫妻共有财产，在马继贵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处理，即该存款中有一半92002.43元属于被告申某所有，剩余部分由原告马某1、被告马某2、申某平均分配，即每人分得30667.48元。对于申某名下的属于其于马继贵共同存款的问题，因该款项在马继贵生前均已支出和消费，剩余部分93.58元不再另行分配，本院酌定判归被告申某所有（后裁定补正为：剩余部分93.58元及马继贵名下医保卡中余额2661.71元不再另行分配，本院酌定判归被告申某所有）对于被告马某2提出的被继承人马继贵最后一次住院其垫付了1000元押金并要求在遗产中扣除的问题，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马某2的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马某1名下的马继贵去世后亲朋所随礼金问题，因办理丧葬事宜要有一定数额的支出是合理的，原告马某1虽未能提供支出凭证，但本院认为16700元的支出也符合本地正常的水平，故予以认可；就剩余的11900元的分配，考虑到被告申某的现生活状况和实际需要，本院酌定该剩余部分不再分配，判归被告申某所有，以保障申某的晚年生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参照国务院《军人抚恤优抚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马继贵留有的存款184004.86元，由原告马某1分得30667.48元、被告申某分得122669.91元、被告马某2分得30667.48元。上述款项在现被告申某处，由被告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某1、被告马某2支付上述款项。二、被继承人马继贵去世后其生前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安抚费合计557691元，扣减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20000元，剩余款项537691元，由原告马某1、被告马某2各分得145897元，被告申某分得245897元。上述款项现均在被告申某处，故由被告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某1、被告马某2支付上述款项。三、被继承人马继贵去世后亲朋所随礼金的剩余部分金额为11900元（存在原告马某1名下的银行存折内）归被告申某所有。四、驳回原告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申某的其他请求。六、驳回被告马某2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0元，原告马某1、被告申某、马某2各承担3740元。再审查明，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除对马继贵医保卡内余额认定及如何分配外，没有其他争议。马继贵于2018年7月4日去世，其医保卡于2019年8月1日销户。2018年7月4日马继贵去世之后，该医保卡共发生业务27笔，分别是医保机构发放医保金11笔，马某1持卡消费7笔，结息4笔，利息税4笔，销户1笔。其中，医保机构发放的医保金11笔，具体为：2018年7月27日发放的1笔430元；由于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未及时向医保部门申报马继贵死亡的信息，在马继贵去世后，从2018年8月起医保机构仍按照每月430元的标准，向马继贵的医保卡账户内注入的医保金10笔4300元，11笔总计4730元。马某1持医保卡消费的7笔，具体情况是：2018年7月27日的消费1104.64元、2018年12月29日消费298元、2019年2月1日消费97.4元、3月3日消费781.8元、3月24日消费18.4元、5月21日消费465.6元、7月21日消费248.2元，以上消费金额合计人民币3014.04元。结息4笔，金额7.75元。利息税4笔，0元。销户1笔，3339.04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收据、医保卡流水、结算单、POS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再审合议庭认为，马继贵已于2018年7月4日死亡，因此，除当月发放的1笔430元医保金外，其余10笔计4300元，均是因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未及时向医保部门申报马继贵死亡的信息，导致医保部门未掌握实际情况而多发的医保款项，医保部门也已实际收回。因马继贵医保卡在销户之前实际掌握在原审原告马某1处，马某1已实际向医保办补足4300元。马某1所持医保卡消费的7笔款项中，2018年7月27日的消费1104.64元，因能够与马继贵的山东省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载明的“医院收病人金额”的时间、金额相对应，且有POS单等证据印证，原审被告在再审时亦认可上述费用产生的时间和金额，因此，本院认定该1104.64元系为马继贵就医所支出。该笔款项支出当日，医保部门发放当月的医保金430元。从马继贵2018年7月4日去世至2018年7月27日上述两笔费用发生，医保卡上再无金额流水发生。故，本院认定，截止2018年7月27日，马继贵医保卡上的余额940.69元（即2018年7月2日马继贵去世之前最后一笔医保卡余额1615.33元-2018年7月27日消费1104.64元+2018年7月27日的医保金430元），即为马继贵的合法遗产，应当予以分配。原审认定马继贵死亡后的能够作为遗产的医保卡余额2661.17元，确属不当，应予纠正。关于作为马继贵合法遗产的其医保卡上的940.69元如何分配的问题，原审对于医保卡上可以认定为合法遗产的金额，在民事裁定书中已酌定归原审被告申某所有，再审合议庭亦认为申某作为马继贵的妻子，其在对马继贵生前生活扶助等方面付出较多，且年岁已高，也需要更多的资金，因此，本院酌定该940.69元，归属申某所有。因该医保卡被原审原告马某1所持有，且相应款项已包含在马某1已经持卡消费的款项中，因此，马某1应当向申某支付940.69元。另，原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了“剩余部分93.58元不再另行分配，本院酌定判归被告申某所有。”但上述认定，未在判决书条文中体现。再审合议庭酌定该部分款项为申某所有，并将该认定在判决主文中体现。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参照国务院《军人抚恤优抚条例》第十五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鲁0103民初863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即“一、被继承人马继贵留有的存款184004.86元，由原告马某1分得30667.48元、被告申某分得122669.91元、被告马某2分得30667.48元。上述款项在现被告申某处，由被告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某1、被告马某2支付上述款项。二、被继承人马继贵去世后其生前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抚恤金、安抚费合计557691元，扣减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20000元，剩余款项537691元，由原告马某1、被告马某2各分得145897元，被告申某分得245897元。上述款项现均在被告申某处，故由被告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某1、被告马某2支付上述款项。三、被继承人马继贵去世后亲朋所随礼金的剩余部分金额为11900元（存在原告马某1名下的银行存折内）归被告申某所有。”二、原审被告申某名下账户内与马继贵共同存款93.58元、马继贵医保卡内余额940.69元，归原审被告申某所有。原审原告马某1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被告申某支付940.69元。三、驳回原审原告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审被告申某的其他请求；五、驳回原审被告马某2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1220元，由原审原告马某1、原审被告申某、原审被告马某2各承担37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伟人民陪审员 李 东人民陪审员 张联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高林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