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大湾镇腊寨村四组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201MA6DRRE264。负责人：孔称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15372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府北路11号7栋附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055048095J。法定代表人：马劲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渊，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711684。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协商一致解除的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第二条中约定：“合作年限：2018年3月至2020年11月”，协议明确了双方魔芋种植的合伙期限，而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3月21日开会协商一致解除的是指在合伙人双方之间针对魔芋在2019年的管护工作中上诉人不再担任达成魔芋管护的意见。所达成的一致意见是由被上诉人在低于2018年的管护经费情况下委托第三方进行管护，所解除的是魔芋管护，并不是指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解除了前述种植协议，那么必然会有解除合伙关系协议，协议应对解除种植协议后对合伙财产处理的约定，本案中并未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均明确知道解除的是魔芋管护，并在庭审中对是否应解除种植协议进行辩论，上诉人不知道一审法院从何处得出结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解除种植协议。一审错误的将解除魔芋管护认定为解除魔芋种植协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超额支付1436366.12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关系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因需投资农业项目，前往钟山区大湾镇腊寨村考察时，看见上诉人在种植魔芋，便找到上诉人要求合伙种植。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了《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协议明确了由双方共同投资，合伙种植，种植协议对双方投资比例、利润分红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按照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双方的关系明显的是合伙关系，并不是一审错误认定的合同关系。且协议第六条甲方权利义务8.10约定：“有权对生产过程中的操作进行监督并提出意见和建议，乙方应重视并进行调整”，被上诉人即协议中的甲方，在该次合伙中执行共同投资合伙种植的日常事务，对种植的过程、资金使用被上诉人均全程进行参与并监督，然而在整个种植生产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要求上诉人进行任何整改，种植生产过程的义务是双方的，并不是上诉人的单独义务，因此一审在双方的法律关系上就已经认定错误。2、《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中第三条合作方式3.1中约定：“甲方在流转土地580亩用于本项目魔芋种植”，而协议第一条1.5中约定的出资比例和占投资比例中明确了总出资款550万元系不含土地流转费，被上诉人出资495万元占比例90%，上诉人出资55万元占比10%，因此，土地的流转系由被上诉人负责，在一审被上诉人的诉状中也明确了该事实，被上诉人流转750亩土地，支付了750亩土地的流转费用。被上诉人将流转的土地流转统计表“腊寨村魔芋种植土地确权流转农户名单”提交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按照该名单中的730.34亩进行购买种植、雇佣人施工、管护，在种植完毕后，被上诉人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验收，自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验收审计后就称种植面积不足，超额支付款项。首先，土地面积系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全部种植上魔芋，现土地面积不足。即便种植土地面积不足也是因被上诉人提供的真实面积不足，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共同合伙人的损失，按照种植协议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中的11.1甲方违约责任的约定：“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损失的，甲方应承担乙方直接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政策原因，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因此，即便赔偿也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赔偿。其次，本案涉及的种植魔芋在实际种植中并未有任何标准，每个公司及行业及个体种植户的种植标准均不一样，所以上诉人的种植是否符合标准被上诉人未有证据证实。会计师事务所也不能以某种情形认定为种植标准，用莫须有的标准来审计认定为超额支付。并且被上诉人单方找的验收单位的验收数据与双方测量的数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政府作出的行政土地确权的数据均不相同，因此一审认定的超额支付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从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按投资比例进行分红，系明显的合伙关系。即便按照一审错误的认定为合同关系，本案中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的解除条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解除情形。被上诉人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1日协商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应当予以维持。首先，上诉人上诉状中称“《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明确了双方合伙期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上诉人一方明显歪曲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且仅有一份合同，即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不存在单独的魔芋管护合同，也就不存在单独解除魔芋管护的相应合同。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按时将投入比资金打入监管账户，负责制定和实施种植方案，包括品种确定、采购、种植、后期管护相关的操作（协议9.1），上诉人完全及时地履行前述义务，是保证双方签订的协议能够顺利履行并实现盈利的重要前提。上诉人一方在履行过程中，以自己制定的种植方案中农药管护投入（20元／亩）、农肥投入（225元／亩）、管护工人工资及采挖投入（300元／亩）等单价偏低，要求提高单价，否则就不再继续履行协议。对于该无理要求被上诉人无法接受，被上诉人同意终止履行协议，由被上诉人选择案外人继续完成上诉人未完成的主要义务，由于涉案魔芋未到采挖时节，故双方未做结算。所以一审认定双方于2019年3月21日协商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假设上诉人有充足的证据足以反驳被上诉人协议已解除的主张，《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未解除也不影响本案的实质进程。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超额支出费用1292729.51元，该结果是建立在上诉人虚报种植实际亩数，并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原始支出单据审计得出结论，不管协议什么时候解除，解除与否都不影响上诉人应当返还超额支出费用事实。再次，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合作年限自2018年3月至2020年11月，已种植的魔芋于2019年底采摘结束。根据魔芋的生长特性，播种后，一般到5月下旬至6月上旬开始出苗。谷雨前必须种完，谷雨以后不可以再种植了，2020年度已经不可能再继续实施魔芋种植项目。而且魔芋不宜连作，连作2年必须换地种植，否则将导致田间菌源量累集而引起病害大流行。也就是说2020年再继续种植魔芋将会导致损失继续扩大，故该协议也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2019年3月21日协商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超额支付1436366.12元，有双方签订的协议、双方签字认可的实际种植亩数的测量证据、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单据得出的审计报告为证，事实清楚，上诉人第二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作关系，而非合伙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企业成立应经企业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并发放营业执照，本案中，双方未针对魔芋种植成立合伙企业，也就不应当接受合伙企业法的调整。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法律关系，按照《民法通则》第30条的规定，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的重要特征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获取收益。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参与共同劳动或者与上诉人共同聘用工人进行劳作，这些都是协议中约定上诉人的主要义务，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投资以及监督上诉人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此情形完全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同关系，受合同法调整完全正确，且双方是合伙或是合作法律关系，与上诉人应当返还超额支付的费用没有必然联系。其次，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进行任何整改，毫无事实依据。根据2018年10月12日成都四方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和贵州引荐项目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验收报告显示，魔芋成活率低于协议约定要求，存在现场缺乏后期的管理和维护，无生产所需的配套设施，无完整的作业设计和规范的档案管理，项目资料存在逻辑不清，资料不全的情况，上诉人在验收汇总表中签字认可，就应当根据验收结果，采取相应的措施，如补植补种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无需被上诉人书面再次要求其整改。再有2019年1月25日钟开投函【2019】-9号文件表明，被上诉人已根据协议约定履行监督职责，要求上诉人对14%未成活的魔芋补植补种，如无法补植补种，将由上诉人承担该部分经济损失707217.05元，所以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未要求上诉人进行任何整改，毫无事实依据。再次，协议中约定“魔芋种植580亩，最终以实际种植面积为准”，双方约定非常明确，预估580亩，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约定，是因为根据项目实施方案，种植面积应该是750亩，项目实施过程中，被上诉人发现土地实际可实施种植的面积达不到750亩，便不断与上诉人协商，最终确认了合同中的表述方式，以实际种植面积为准，双方于2018年11月30日最终确认的实际种植面积为524.4亩。由上诉人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因需要投资农业项目，前往钟山区大湾镇腊寨村考察时看见上诉人在种魔芋”以及上诉人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范围为种植经果林、蔬菜可以看出，上诉人是一个专业从事农业生产活动的组织，主要从事魔芋种植经营活动，对于魔芋种植的各个环节应当是了如指掌，每亩需要多少魔芋种、多少肥料、多少农药都应该能做到相对准确的预算，这就是被上诉人选择与上诉人合作的原因，因为上诉人是专业的。但事实是，上诉人在524.4亩的土地上，使用了需要730.34亩才能用完的魔芋种、肥料、农药等生产材料。出现这样的问题无非就是两种情况：第一种：上诉人的确将730.34亩土地才能种完的魔芋种、肥料、农药都用在了524.4亩的土地上，这是上诉人自己失职的原因造成的损失。第二种：上诉人并没有购买730.34亩土地所需要的魔芋种、肥料、农药等生产材料，而是伪造了相关购买材料单据，套取扶贫资金。不管上述何种情况，上诉人都应退还被上诉人超额支付的费用。最后，上诉人把自己原因造成的损失归结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亩数，被上诉人提供的数据来源于拟种植魔芋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数量统计，并非实际种植面积。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数据，上诉人有核实的义务，再根据实际的数据采购相应的生产资料，谈不上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国家或行业没有明确的种植魔芋的标准，但是双方在签订协议之前，上诉人就已经就魔芋种植提供了项目实施方案，每亩需要多少芋种，有明确的描述，而人工费、田间管护费等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支付依据，结合双方共同确认的种植面积计算，审计报告每一项计算都有充足的依据，而非凭空而来，所以上诉人的该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第三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判决支持解除合同的理由是2019年3月21日的会议纪要，上诉人负责人认为各项管护费用单价较低，建议重新选择第三方进行管护，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协商一致解除协议，一审法官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并没有适用该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其次，通过2019年3月21日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上诉人想增加前期已批准备案的管护方案中各项管护费用的单价，继续套取扶贫资金，在被上诉人拒绝的情况下，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我方可以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之时，第一个诉讼请求就是解除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当一审法院将诉讼材料送达上诉人时，相当于被上诉人行使了单方解除权，涉案协议确已解除。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确认双方出资建设的524.4亩魔芋产业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魔芋种植费用1436366.12元，并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96402.72元（其中种植成本损失921402.72元，土地流转费用损失375000元）；3、判令被告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息5.6%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25505.84元（自2019年4月1日起的利息按同一标准计算至原告诉请款项结清时止），以上诉请金额合计2758274.68元，最终诉请金额以审计鉴定结果计算为准；4、判令本案一切诉讼及评估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原告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在钟山区大湾镇腊寨村合作进行魔芋种植，约定种植面积为750亩；2018年3月21日，被告转入500000元至原告账户用于合作投资，双方并成立合作账户，由原告进行管理，被告实施项目使用资金从合作账户进行支出，原告针对项目实际出资为4793417.05元。项目开始实施后，原告通过合作账户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向被告发放500亩魔芋的前期种植费用2730000元，2018年4月24日向被告发放250亩魔芋的前期种植费用1365000元，2018年6月29日向被告发放前期尚未结算的人工种植费用、犁地费进行支付及开展后期的管护工作需要购买农药和支付人工费用项目开展后资金1198417.05元，共计5293417.05元。2018年10月12日经成都四方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和贵州引荐项目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共同验收后做出竣工验收报告，被告种植的魔芋种植面积为572.95亩，成活率为76%；被告在报告中的质量评定表上盖章认可。报告作出后，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9日针对该项目补充签订《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流转土地用于本项目，被告提供种植技术，组织实施种植，并约定了由原告投资90%，被告投资10%；投资利润由案外人六盘水市钟山区裕菲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享40%，剩余60%中由原告享90%，被告享10%；被告负责魔芋种植的成活率保证90%，对养护期已死的和成长性能差的魔芋进行替换种植，保证100%的成活率。2018年11月30日，原被告针对该项目魔芋实际种植亩数进行测量，确认为524.4亩。2019年1月10日，原告委托贵州六盘水立信会计师事务所针对“腊寨村2018年魔芋种植项目”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项目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并作出审计报告书，审计报告载明被告提供审计的财务资料显示魔芋种植项目共发生相关支出金额5275544.39元，因被告所报费用明细中注明的魔芋种植亩数为733.51亩，实际种植亩数为524.4亩，针对524.4亩实际使用金额3839178.27元，超额使用金额1436366.12元；审计报告说明被告购买种芋、肥料、农药等均从个人处购买，采购合同均与个人签订，签订合同的供应商均无经营资质等，并且采购物资没有验收入库单和出库单，物资使用没有领料单或出库单，无法确认采购物资的入库数量和实际使用量，相关测算依据为被告提供的合同、发票、采购清单和支付的价款。2019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退还魔芋种植产业超额使用资金的函》，要求被告将超额支付的资金退还魔芋产业监管账户；被告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关于腊寨村魔芋种植资金使用情况说明》，对原告所主张的相关费用超支计算不予认可。2019年3月21日，原被告经开会研究，被告认为原告提出的管护费用各项单价较低，建议原告重新选择第三方进行管护，故原告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了以上土地魔芋的管护。原告以被告超额使用资金，并未完成协议内容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诉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合作进行魔芋种植，被告提出双方系合伙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调整的对象为合伙企业，合伙企业成立应经企业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并发放营业执照。本案中原被告合作种植魔芋，并未对此成立合伙企业，双方只是针对魔芋种植的一个短期合作，不是合伙关系，是合同关系，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原被告于2019年3月21日开会就本案项目进行研究，被告负责人孔称量参加会议，认为管护费用各项单价较低，建议原告重新选择第三方进行管护，原告并已实际委托第三方进行管护，即双方已就本案合同协商一致，予以解除。原告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已于2019年3月21日经原被告协商解除，故对原告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确认双方出资建设的524.4亩魔芋产业归原告所有，原被告双方合同目的为种植魔芋产生效益，即本案合同双方具有预期利益，被告应享有因合同所产生预期利益，该预期利益因尚未完全产生，不能确认，并且该利益根据合同约定是原被告及案外人六盘水市钟山区裕菲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共同享有，不能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原被告及案外人可在项目产生利益后针对合同进行清算，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超额支付的费用1436366.12元，原告所主张超额支出费用经贵州六盘水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认定，被告应予退还；但项目合作被告也进行投入，故超额支出费用也包括被告投入款项，结合双方签订的实施方案及种植协议，被告应投入资金占比为10%，即超额支出费用中143636.61元系被告投入款项，该款项不是原告所超额支出，原告所投入超额支出款项计算为：1436366.12元-143636.61元=1292729.51元，该款项被告应退还原告，故对原告该主张予以部分支持。原告提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96402.72元及支付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的利息25505.84元和之后利息，但结合原被告签订的实施方案及被告作出的关于腊寨村魔芋种植资金使用情况说明，双方对合同尚未经清算，损失计算应在合同清算同时进行，故应待双方对合同进行清算后另行处理，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诉讼费用因原告主张未得到全部支持，依法判决原被告按比例承担。综上所述，原告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应予解除；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应返还原告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超额支出费用1292729.51元；原告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二、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超额支出费用1292729.51元；三、驳回原告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普通程序收取28866元，由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6435元，原告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自行负担12431元。二审中，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向本院提交魔芋种植入库单66页，拟证明上诉人在种植魔芋过程中所购买的所有种植物资被上诉人均知晓并认可，并进行了入库确认。被上诉人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对于66页种植入库单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诉人一方的举证程序不合法，该组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从形成时间来看，最晚的是在2018年8月7日，上诉人无权对一审庭审前存在的证据再次行使举证的权利。对于真实性，入库单中所记载的内容均为上诉人单方制作，其中购买芋种共计11次，每一次的价格均不相同，更为奇怪的是4月23日，同一天两次的入库价格相差2.5元。其次，入库单中的数量及金额与上诉人提交给审计单位的发票及单据中记载不一致，二审提交的入库单中魔芋种共计花费189706.5元，而上诉人提交的发票金额显示为1953363.6元。对于关联性，本案解决的是超额支出，无论上诉人入库多少，与实际种植亩数以及使用多少原材料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根据上诉人对同一原材料的前后表述互相矛盾，足以看出其是上诉人一方自行虚构，无真实性可言。被上诉人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提交证据的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上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钱正国”的签字，仅能够证实双方对于采购的部分物资进行了入库确认，但达不到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购买的所有种植物资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双方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应否解除；2、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返还超额支付费用143636.61元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实施腊寨村魔芋种植项目，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有合伙名称、合伙的解散与清算等条款，也未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未办理工商登记，不符合合伙企业的特征，但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合作方式、利润分享和亏损负担、事务的执行等，符合合伙的特征，双方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判决以2019年3月21日会议中，上诉人提出管护费较低，建议被上诉人重新选择第三方进行管护，而被上诉人实际上也已委托第三方对魔芋进行管护，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但从2019年3月21日《关于专题研究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项目管护主体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2019年3月21日召开的会议中，双方仅针对魔芋的管护工作进行了协商处理，并未对协议解除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协议中约定的合作年限为2018年3月至2020年11月，现合同期限尚未到期，也未对利润及亏损进行结算，且本案中也无证据证实存在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故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双方2018年10月19日签订的《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诉请由上诉人返还超额支付费用143636.61元的依据为贵州六盘水立信会计师事务所针对“腊寨村2018年魔芋种植项目”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项目资金使用情况进行专项审计而作出的审计报告。在该份审计报告中载明：实际种植面积与实施方申报种植面积不一致导致各生产要素超支，按魔芋实际种植亩数524.40亩计算，上诉人超额使用资金1436366.12元，故导致该超额费用产生的原因，是因为申报种植面积与实际种植面积之间存在差额。虽双方在《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第一条约定“魔芋种植580亩，最终以实际种植面积为准”且双方在2018年11月30日实地丈量魔芋种植的面积为524.40亩，但《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系在项目实施后签订，协议确定的524.40亩种植面积与协议签订前作出的《贵州省钟山区2018年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项目实施方案》中确定的种植面积750亩以及竣工验收报告中的种植面积572.95亩均不一致，而双方协议约定，种植魔芋的土地由被上诉人负责流转，上诉人并不负责土地流转，故从现有证据来看，双方在《大湾镇腊寨村魔芋种植协议》对超额费用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也不能认定超额费用143636.61元已被上诉人窃取或是因上诉人的故意浪费而产生，且双方协议尚未解除也未终止，双方对于利润分配、亏损情况等均未进行结算，故被上诉人诉请由上诉人返还超额支付费用143636.61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在本案中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可待双方结算后另案主张。综上所述，六盘水市钟山区凝众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17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5元，共计45301元，由被上诉人贵州钟山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