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2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安盟合纵餐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都林街292-12富雅花园对面。法定代表人：董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康居家园5楼3单元6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1，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2，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平台镇光明村一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平台镇光明村一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无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安盟合纵餐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纵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某2、刘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9）内2201民初4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合纵餐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1，被上诉人肖某2，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纵餐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肖某2、刘某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肖某2、刘某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应属劳动争议案件，劳动仲裁是本案的前置程序。根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规定，如童工故意犯罪导致受到伤害、自杀、自残的应当免除用人单位的相应责任，而不能因为用人单位使用童工这一违法行为而将本不属于用人单位的责任强加给用人单位，因此，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处理；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瀚琦继父将其带领到上诉人处，二人均称其19岁，上诉人对此无任何主观过错，且在上诉人一直要求刘瀚琦提交身份证，但其推脱说身份证在白城市，另外火碱并非禁止流通物，任何人均可以在市场购买到，上诉人在管理过程中，已尽到正常管理义务，对此，上诉人也无任何过错。上诉人聘用童工与童工自杀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上诉人聘用童工的行为不是导致童工自杀的原因。另外，刘瀚琦作为未成年人，其父母是法定监护人，这种监护责任依法不能转移；3、刘瀚琦生前服用的火碱来源不明。刘瀚琦没有库房的钥匙，接触不到库房的火碱，另外刘瀚琦的姐姐、姐夫、朋友均在其他饭店工作，且火碱不是禁止流通物品，任何人都可以购买到。因此，不排除刘瀚琦自己带来的火碱；4、案发当天的时间正是刘瀚琦休息时间，在休息时间内刘瀚琦作为未成年人，其监管责任应完全由其监护人即父母承担。综上，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且上诉人聘用童工与童工自杀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肖某2、刘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各项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所有上诉请求。杨福成掌管厨房钥匙。刘瀚琦当天是不是休息时间，刘瀚琦来到工作地点，依然能从掌管钥匙的杨福成处拿到钥匙可见，上诉人仓库管理存在巨大漏洞，是导致本案发生的主要责任。刘某、肖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合纵餐饮公司给付死亡赔偿金766100.00元（38305元×20年），丧葬费36917.50元（73835元÷12月×6月），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医疗费72980.85元，合计925998.35元；二、诉讼费用由合纵餐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刘某、肖某2的儿子刘瀚琦应聘在合纵餐饮公司下设的都林店工作。2019年3月11日开始上班，刘瀚琦并未向单位提供身份证。2019年4月10日下午2点至4点是刘瀚琦休息时间，其2点半左右来到都林店向该店职工杨某某称要给厨师长灌调料，杨某某便将库房钥匙交给刘瀚琦，刘瀚琦一人前往库房取出火碱服下，合纵餐饮公司发现后将刘瀚琦送往兴安盟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天，主要诊断：强碱中毒，其他诊断：心机损害。2019年4月30日刘瀚琦父母刘某、肖某2（甲方）与合纵餐饮公司的法人董某（乙方）关于刘瀚琦服火碱达成一致和解意见，并签订和解协议书，内容：一、所有医药费已由乙方全部承担；二、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误工费、陪护及刘瀚琦出院后的治疗费、营养费共计15000.00元，甲方不再追究乙方任何责任；三、刘瀚琦出院后到公司亲自领取工资2000.00元；四、乙方负责刘瀚琦在今后一年内的与本次自服火碱造成的消化道（食道、胃）的复查2次。后因刘瀚琦病情严重，先后到吉林、北京等医院治疗，共支付医疗费72980.85元，由于病情严重家属放弃治疗，刘瀚琦于2019年7月2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二一医院因上消化道出血等症临床死亡。另查明，刘瀚琦出生于2005年1月18日，14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刘瀚琦在库房取火碱自杀之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合纵餐饮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劳动仲裁是前置程序，因本案刘瀚琦年仅14周岁，未满16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刘瀚琦作为劳动关系一方的劳动者主体不合格，因此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按一般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处理。为此对合纵餐饮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合纵餐饮公司主张病历记载是消化道出血死亡，与刘瀚琦自杀身亡无任何因果关系，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刘瀚琦在本案自杀发生后，死亡之前，一直处于接收治疗和维持生命的过程中，并无除自杀以外的其他原因对其死亡后果发生作用，可以认定本案服火碱与刘瀚琦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此对合纵餐饮公司主张，不予认定。刘某、肖某2主张因刘瀚琦辞职不成才自杀身亡举证不足，不予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关于刘瀚琦死亡，合纵餐饮公司应否给予赔偿问题。不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处于心身和智力发育阶段，尚不成熟，没有完全辨别自己行为后果的能力，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心身健康尚在需要监护人的保护之中，用人单位非法招用童工，应当承担招用童工的法律责任，即对使用童工期间的童工的身心健康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合纵餐饮公司对刘瀚琦的身份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非法招用童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的规定。综上，因合纵餐饮公司雇用童工违反法律规定，对刘瀚琦在雇用期间死亡负有一定的责任，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刘某、肖某2系刘瀚琦监护人，负有对刘瀚琦监护责任，由于监护不力，对刘瀚琦死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刘某、肖某2请求丧葬费36917.50元，数额有误，应按刘瀚琦死亡的上年度即2019年度内蒙古自治区职工月平均工资5257.00元的标准，赔偿6个月的丧葬费，应为31542.00元。刘某、肖某2请求的死亡赔偿金766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刘某、肖某2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因刘某、肖某2自身亦存在过错，不予认定。刘某、肖某2请求医疗费72980.85元，合纵餐饮公司对其提供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综上，刘某、肖某2合理损失870622.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兴安盟合纵餐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肖某2、刘某赔偿款共计435311.43元即870622.85元的50%（已付15000.00元）；二、驳回肖某2、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60.00元，由肖某2、刘某负担7132.00元，兴安盟合纵餐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928.00元。二审中，上诉人合纵餐饮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九张现场照片，证明刘瀚琦拿钥匙是去取水，并没有接触到火碱，刘瀚琦服用的火碱并非董员外饺子馆分店店内物品。经质证，被上诉人刘某、肖某2认为上述照片应该是董员外饺子馆分店照片，但是证明不了刘瀚琦做了什么，甚至看不出照片地点是否为案发地点，因此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被上诉人对上述照片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因上述照片无法证实刘瀚琦未接触到火碱，故对该份证据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上诉人合纵餐饮公司聘用童工与童工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赔偿数额如何计算。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合纵餐饮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中，刘瀚琦未满16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作为劳动关系一方的劳动者主体并不符合。同时，二被上诉人并未向相关部门提出对刘瀚琦死亡进行工伤认定，上诉人合纵餐饮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系非法用工关系，刘瀚琦与用人单位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及《劳动法》相关规定处理，因此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二被上诉人按一般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法进行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合纵餐饮公司关于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应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合纵餐饮公司聘用童工与童工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赔偿数额多少的问题。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其父母系其法定监护人。监护人必须依法履行监护职责，负有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的义务。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承担责任。刘瀚琦在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场所吞食火碱时未满十六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刘某、肖某2作为他的父母，系其法定监护人，负有对他进行管理和监护职责。因被上诉人刘某、肖某2疏于对刘瀚琦的监护和管理，导致刘瀚琦到上诉人合纵餐饮公司务工的后果，二人对刘瀚琦吞食火碱负有过错。上诉人合纵餐饮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招录员工时，未做好入职审查工作，未认真核查被招用人员的身份证件，录用不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违反国家明令禁止的规定非法录用童工，其对刘瀚琦在雇佣期间吞食店内火碱继而死亡负有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判令被上诉人刘某、肖某2承担50%赔偿责任，上诉人合纵餐饮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刘某、肖某2各项赔偿款，即丧葬费31542.00元、死亡赔偿金766100.00元、医疗费72980.85元，共计870622.85元，对上述赔偿数额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0.00元，由上诉人兴安盟合纵餐饮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丽审 判 员 崔 玲 玲审 判 员 刘 立 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孟 海 晶书 记 员 王格日乐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