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厉航军，男，汉族，1977年11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利静，河南德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福喜，男，汉族，1969年9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荣，系朱福喜亲属。上诉人厉航军与被上诉人朱福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豫0103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厉航军申请再审，二七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20）豫0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厉航军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厉航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罚款通知单对应的主体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有关，亦无证据证明已交罚款为由对罚款未予扣减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是其承包长龙金港项目防水工程的工程款，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罚款通知单，均是针对长龙金港项目防水工程所做的处罚。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未按照图纸要求进行施工，使用劣质建材违反施工质量要求等原因被监理方多次罚款，共计罚款98000元，施工过程中的罚款在结算时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二、一审法院对质保金未予扣减错误，根据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案涉防水工程质保期五年，保修金为工程款的20%，计391201.72元，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才能支付，如有问题对质保金予以相应扣除，案涉项目至今未完工，未经竣工验收，且朱福喜施工过程中因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被多次罚款，因此质保金也应当予以扣除。三、一审法院就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购房款20万，在本案中责令上诉人支付错误。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诉请的是工程款，20万属于购房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案涉工程款还应再扣减10万元。上诉人在2016年1月21日曾支付给被上诉人10万元，一审判决下发后，上诉人才找到该付款凭证，该款项也应当予以扣减。综上，请求判如所请。朱福喜辩称：答辩人于2015年从被答辩人处承接长龙金港项目防水工程，完成施工后，双方经结算达成郑州长龙金港项目房屋抵扣工程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若2016年12月份办理不好相关手续，可随时退回房屋，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后答辩人得知被答辩人根本无权处置协议中约定的相关房产，被答辩人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欺骗答辩人，拖延支付工资款。随后答辩人多次要求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均遭到拒绝，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均已查明。关于98000元的罚款，答辩人所承接的工程并未违反甲方的规定，一审中被答辩人出示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罚款系因答辩人施工而产生，这部分罚款与答辩人无关。关于质保金，涉案双方在施工中并未对质保期和质保金的扣除比例进行约定，而且在进行工程款结算时，被答辩人已经从总工程款中扣除20%，足以保证解决此后可能产生工程质量问题。涉案工程项目是由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郑州市长龙实业有限公司与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相关的工程质量要求、结算方式及质保内容，该合同仅仅对合同相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答辩人仅承接了其中的部分工程，而就工程施工并未与被答辩人签订过合同，业主方与承包方之间的协议不能对答辩人产生任何约束力。关于20万的付款，被答辩人所述20万是在结算涉案过程中形成的，在本案中应当一并处理，一审中已经予以确认，应予维持。关于10万块钱，我认可签字。朱福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24.7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876330元（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18％暂计算至2019年2月29日，之后按照上述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2月19日原被告签订郑州长龙广场项目房屋抵扣工程款（工资款）协议书一份，显示：“由于公司承建郑州市长龙实业有限公司的郑州长龙广场项目的工程款不到位，业主方现把长隆国际项目（地下二层，地上27层）第十层整层房屋抵扣给公司。现在公司按照房屋的不同位置，房屋价格按照不同位置、房屋编号为12／13／14／15单价为：7000元每平方米计算，房屋面积按照销售面积计算，公司和业主方无条件配合办理房屋的各种手续。房屋的手续要求在2016年12月份内办理完善，如到期办理不好手续，乙方可以随时退回房屋，退房时所抵扣的工程款（工资款）产生的利息按照每月1分5的利息由甲方承担。”在该协议书左下方甲方栏有被告厉航军签名。原告提交的证据班组施工结算单上显示：“工程名称：长龙金港工程，班组名称：防水班组-朱福喜，1．基础防水3＋4．．．结算金额1767649.23元，2．立面防水3＋4．．．结算金额677361.56元．．．合计2445010.78元．．．财务部意见，已记房款204.7万，现金支付3万，共计207.7万／已收房款20万92015.12.19号．．．”在该结算单下方有被告厉航军签名并写有“按28比例分成，项目部占20％，其它事由经管部抓紧走流程”字样。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2247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庭审及举证情况，本院确认支持2047000元，下余2000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另案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欠原告工程款2047000元未及时偿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应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息18％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204700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厉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2047000元及逾期利息（以2047000元为基数，按年息18％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厉航军申请再审称，1、请求对本院作出的（2019）豫0103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及原生效判决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1、2015年朱福喜从厉航军处承包长龙金港项目的防水工程。2015年12月19日朱福喜（乙方）与厉航军（甲方）签订郑州长龙广场项目房屋抵扣工程款（工资款）协议书一份，显示：“由于公司承建郑州市长龙实业有限公司的郑州长龙广场项目的工程款不到位，业主方现把长隆国际项目（地下二层，地上27层）第十层整层房屋抵扣给公司。现在公司按照房屋的不同位置，房屋价格按照不同位置、房屋编号为12／13／14／15单价为：7000元每平方米计算，房屋面积按照销售面积计算，公司和业主方无条件配合办理房屋的各种手续。房屋的手续要求在2016年12月份内办理完善，如到期办理不好手续，乙方可以随时退回房屋，退房时所抵扣的工程款（工资款）产生的利息按照每月1分5的利息由甲方承担。面积321平方，总价款2247000元”。在该协议书左下方甲方栏有被告厉航军签名，右下方有朱福喜签名。朱福喜与厉航军均认可以上述房屋抵扣工程款2047000元，朱福喜另补房屋差价20万元。2、原告提交的班组施工结算单上显示：“工程名称：长龙金港工程，班组名称：防水班组-朱福喜，1．基础防水3＋4．．．结算金额1767649.23元，2．立面防水3＋4．．．结算金额677361.56元．．．合计2445010.78元×80％．．．财务部意见已记房款204.7万，现金支付3万，共计207.7万／已收房款20万（2015.12.19号）．．．”，在该结算单下方有被告厉航军签名并写有“按28比例分成，项目部占20％，其它事由经管部抓紧走流程”字样，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3、厉航军称上述结算单中“财务部意见”是在以房抵债背景下进行的记账：根据房屋抵扣协议，房屋总价款是224.7万元，因为朱福喜只能拿出20万元，剩余204.7万元就是财务部意见栏中的“已记房款204.7万元”，后又给了朱福喜3万元，共计207.7万元，另外还收到朱福喜20万元的房屋补差价款。但实际上这个以房抵债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所以2018年1月24日是双方最后结算确认日期，重新确认按照28比例分成，也就是上面2445010.78元的80％结算。4、厉航军通过微信于2018年12月17日转账支付给朱福喜26000元，于2019年2月4日转账支付给朱福喜30000元；通过支付宝于2019年8月23日转账支付给朱福喜16000元，于2019年9月12日转账支付给朱福喜18000元。厉航军称上述款项系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朱福喜称上述款项是厉航军支付其在港区干活的工资款，但朱福喜未提供相关证据。5、厉航军称因朱福喜在施工过程中，未按照图纸要求进行施工、使用劣质建材违反施工质量要求等原因被多次罚款，共计罚款金额98000元，该部分款项也应从朱福喜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为证明该主张，厉航军提交了两份对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监理罚款通知单，一份对“长龙广场项目部”的“中天建设祥源经营部罚款通知单”，但未提供实际交付罚款的证据。朱福喜称没有支付罚款凭证等相关证据，对罚款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有罚款也不应由朱福喜承担。6、厉航军提交了其自制的“长隆广场往来款续流水表”一份，证明涉案工程发包方向厉航军支付的工程款仅为厉航军已完工工程的52.14％，厉航军目前也应按此比例支付朱福喜工程款。朱福喜对厉航军该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7、厉航军称案涉防水工程质保期5年，质保金为工程款的20％，即391201.72元，因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未经竣工验收，且朱福喜施工过程中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该部分质保金应予以扣除。为证明该主张，厉航军提交了郑州市长龙实业有限公司与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建筑质量保修书一份，朱福喜对该质量保修书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朱福喜从厉航军处承包涉案防水工程，厉航军应当按约支付相应工程款。双方虽于2015年12月19日签订了以房抵工程款协议，但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后厉航军又于2018年1月24日向朱福喜出具“班组施工结算单”，明确按总工程款2445010.78元的80％（即1956008.62元）进行结算，该结算单亦是朱福喜向本院主张涉案工程款的重要证据，该结算单应为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结算的共同约定，该约定视为对以房抵工程款协议的变更，厉航军应严格按班组施工结算单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班组施工结算单中载明厉航军已付朱福喜30000元现金，该款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厉航军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班组施工结算单后，又通过微信、支付宝分四次向朱福喜支付90000元款，厉航军称该90000元款系支付涉案工程款，朱福喜称系支付其他款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朱福喜的主张不予支持，故该90000元款应从涉案工程总款中扣除。厉航军主张罚款98000元应由朱福喜承担，但其提交的罚款通知单对应的主体不能证明与朱福喜有关，亦无证据证明已交付罚款的事实，且朱福喜不认可，故对厉航军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扣减后，厉航军应当支付朱福喜工程款1836008.62元。朱福喜在原审中主张的2247000元工程款中包含的200000元抵房差价款，该款虽与本案主张的工程款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但该款是在结算涉案工程款过程中形成的，应一并处理为宜，故朱福喜主张厉航军支付该款，予以支持。厉航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朱福喜之间存在质保金的相关约定，其主张从朱福喜工程款中扣除质保金，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厉航军该主张，不予支持。厉航军主张目前应按52.14％的比例向朱福喜支付涉案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班组施工结算单中无利息约定，朱福喜主张按照年息18％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利息应以2036008.62元（工程款1836008.62元＋抵房差价款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综上，（2019）豫0103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本院（2019）豫0103民初5188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厉航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朱福喜2036008.62元款，并以2036008.62元为基数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审原告朱福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93.5元，由原审原告朱福喜负担4691.5元，被告厉航军负担1120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1787元由再审申请人厉航军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另查明，厉航军于2016年1月21日支付朱福喜长龙工地防水工程款现金1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厉航军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98000元的罚款，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罚款系因朱福喜引发，故其主张从工程款中扣除的依据不足；厉航军主张扣减质保金391201.72元，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朱福喜之间有关于质保金的相关约定，如厉航军认为朱福喜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可以另行主张；朱福喜在一审中主张的工程款中包含200000元抵房差价款，该款虽与本案主张的工程款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但该款系因双方结算工程款过程中形成，一审对此一并处理并无不妥。厉航军主张曾于2016年1月21日支付朱福喜工程款10万元，朱福喜予以认可，厉航军请求从工程款中扣减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厉航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厉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朱福喜工程款1936008.62元，并以1936008.62元为基数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朱福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93.5元，由朱福喜负担4691.5元，厉航军负担1120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1787元，由厉航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1692元，由上诉人厉航军负担10211元，朱福喜负担14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斌审判员 李继军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米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