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45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男，生于1946年6月26日，汉族，甘肃省金昌市人，住金昌市。系被害人唐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生于1941年1月5日，汉族，甘肃省金昌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唐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生于1972年7月5日，汉族，甘肃省金昌市人，住金昌市。系被害人唐某2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3，女，生于1997年12月1日，汉族，甘肃省金昌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唐某2之女。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青山，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兴国，男，生于1968年11月30日，回族，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人，小学文化，系金昌市xx烧烤店业主，户籍所在地辽宁省锦州市黑山县，捕前暂住金昌市xx烧烤店内。曾因犯抢劫、抢夺枪支弹药（未遂）'b5燎宰镉1986年3月28日被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因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于2005年9月27日、2008年12月9日被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年六个月。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昌市金川区看守所。指派辩护人王铎勇、马克萍，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机关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管理处。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兴国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王某、张某1、唐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4作出（2019）甘03刑初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刘兴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王某、张某1、唐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为刘兴国指派了辩护人，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审查上诉理由和听取辩护意见，认为本案符合书面审理的条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7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唐某2（殁年50岁）与朋友刘某、韩某等人在金昌市金川区xx烧烤店内就餐时，与店主被告人刘兴国发生争执。唐某2在刘兴国头部左侧打了一下，刘兴国从店内拿起一把折叠水果刀，在唐某2左侧腹部捅刺致其倒地。唐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刘兴国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王某、张某1、唐某3造成经济损失46852元。其中，丧葬费36852元、误工损失1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物证笔录、检验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兴国逞强斗酒引发事端后，不能冷静处理，持刀捅刺他人，致人死亡，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发后，刘兴国与他人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救治，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的应予支持，误工损失可酌情判赔。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兴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王某、张某1、唐某3经济损失46852元；驳回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唐某1、王某、张某1、唐某3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定性错误，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刘兴国的刑事责任；刘兴国主观恶性深，多次犯罪，不思悔改，动辄杀人，没有赔偿，原判量刑畸轻；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为实际发生的损失，应当支持。上诉人刘兴国的上诉理由是：是被害人唐某2因餐费发生误会引起争执，并先持烟灰缸砸向自己头部，有错在先，在双方夺刀过程中误伤了被害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对被害人有积极施救行为，退掉车票，准备自首时被抓，并非畏罪逃跑；愿意在经济条件允许时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在羁押期间检举了多起他人的违法犯罪线索，应当认定为立功。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刘兴国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首先张口骂人，动手打人，引发了本案发生；被害人因餐费产生误会并非上诉人斗酒发生争执，证人是被害人的朋友，证言的证明效力存疑；拿刀是为了防卫，在双方撕扯夺刀中误伤了被害人；有施救行为，有坦白情节，有赔偿意愿，有悔罪行为；检举了他人的违法犯罪线索，没有认定立功表现不当。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6日22时许，被害人唐某2（殁年50岁）与朋友刘某、韩某等人在上诉人刘兴国经营的位于金昌市金川区xx烧烤店内吃饭、饮酒，至次日凌晨3时许唐某2等一行人欲离开时，刘兴国与唐某2因琐事发生争执，唐某2在刘兴国头部左侧打了一下，刘兴国遂从店内工具桌上拿起一把折叠水果刀，在场的刘某见状将刘兴国抱住被挣脱，刘兴国在唐某2左侧腹部捅刺一刀，致唐某2受伤倒地。唐某2的朋友盖某返回烧烤店并拨打“120”急救电话，与刘某等人将唐某2送至金昌市人民医院救治，刘兴国亦乘车赶到医院。唐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刘兴国在医院发现公安人员到来后将作案用的水果刀丢弃在医院对面花池后逃到本市金三角附近的租住屋，换下作案时所穿衣物，乘坐他人车辆逃至武威市火车站。2018年12月7日上午10时许，刘兴国在武威市凉州区被当地公安人员抓获。经司法鉴定：唐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左下腹部导致左股动脉主干破裂大失血死亡；刘兴国左颞顶部损伤为头皮挫伤，为轻微伤。刘兴国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王某、张某1、唐某3造成经济损失46852元。其中，丧葬费36852元、误工损失1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综合单证明：金昌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大夫贠某于2018年12月7日凌晨4时57分许，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在金昌市金川区一烧烤店内，一男子被人用刀刺伤腹部，伤者经金昌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要求出警。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照片、提取痕迹笔录证明：发案现场位于金昌市金川区xx烧烤店内，在距门口西南侧边框94cm并距关闭的金属框玻璃门门扇20cm处的门外侧地面上15cm×6cm范围内有疑似擦拭状血迹的红色斑迹一片，由此处向西南160cm处有另一处疑似滴落状血迹的红色斑迹，店门口西南侧地面上有双人餐桌一张（记为1号餐桌）。在1号餐桌北侧地面上，在距东北墙153cm并距店门门口56cm处在49cm×48cm范围内有疑似血泊的红色斑迹，向北30cm处地面上在26cm×15cm范围内有疑似血泊的红色斑迹，向西90cm处地面上在50cm×26cm范围内有疑似血泊的红色斑迹。3.提取笔录、物证登记表证明：从被害人唐某2妻子张某1处提取唐某2被害时所穿蓝色牛仔裤、酒红色棉裤、黑色内裤及粘有血迹的红色围巾一条，对上述衣物上的疑似血迹进行了提取，并提取被告人刘兴国血样三份。4.鉴定意见、情况说明及刑事照片证明：（1）金昌市金川区公安鉴定中心（金川）公（法）鉴（尸）字[2018]065号鉴定书显示，尸表检验左下腹部近腹股沟内上方有一纵形的软组织创口，创角上锐下钝，创缘整齐，根据损伤形态及特征判断系单刃锐器捅刺形成。解剖见一个创口有两个创腔，分别向左侧及左下方延伸，说明锐器刺入后分别向两个方向用力。（2）上述鉴定书中唐某2左下腹部近腹股沟内上方有一纵行软组织创口有两个创腔，分别向左侧及左下方延伸的情况，系一刀刺入后，在刀未完全拔出的情况下，又向另一个方向用力形成的结果。唐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左下腹部导致左股动脉主干破裂大失血死亡。（3）金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金）公（司）鉴（DNA）字[2018]2号鉴定书显示，送检的现场1-5号重点部位地面上、死者唐某2所穿蓝色牛仔裤上、酒红色棉裤上、黑色内裤上、现场外围1-2号提取的红色斑迹、从红色围巾中检出的DNA，与死者唐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04×1018。（4）金昌市公安鉴定中心（金）公（司）鉴（DNA）字[2019]71号鉴定书显示，从送检的刘兴国作案时所穿棉鞋表面褐色斑迹中检出的DNA，与唐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04×1018。（5）金昌市金川区公安鉴定中心（金川）公（法）鉴（伤）字[2018]069号鉴定书显示，刘兴国左颞顶部可触及4.0cm×2.0cm大小的头皮肿胀区，该损伤为头皮挫伤，为轻微伤。5.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组织刘兴国对xx烧烤店辨认，确系是其经营的烧烤店，在该烧烤店里其持刀将被害人唐某2刺死；组织刘兴国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辨认，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其于2018年12月7日凌晨3时许，在其经营的烧烤店与其发生争吵并被其持刀捅伤的男子唐某2；并对丢弃作案用刀的位置进行了指认。（2）公安机关组织韩某、刘某分别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辨认，辨认出7号、8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xx烧烤店的老板刘兴国，系其持刀捅刺的唐某2。（3）公安机关组织张某2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辨认，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其于2018年12月7日开车送往武威市火车站的xx烧烤店的老板。（4）公安机关组织张某1对12张不同男性照片辨认，辨认出5号照片的男子就是其丈夫唐某2。6.证人刘某证言证明：2018年12月7日凌晨3时许，其与唐某2、邹某、韩某欲离开xx烧烤店时，店老板倒出几大杯白酒硬要他们喝掉，并与唐某2发生争吵，后店老板从厨房拿出一把刀子来回捅刺唐某2的小腹部，捅刺的时候没有将刀子拔出来，唐某2倒地后地上留有血迹。后其乘“120”救护车将唐某2送到金昌市人民医院救治。店老板行凶时是清醒的，其所持刀子刃长约5公分，宽约2公分7.证人韩某证言证明：2018年12月7日凌晨3时许，其与唐某2、刘某等人欲离开xx烧烤店，店老板称其等四人的酒量不高，唐某2随口说了“他妈的，你这成啥店了”的脏话，店老板认为唐某2说脏话侮辱了其母亲，转身从吧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刀朝唐某2扑过去，在场的刘某将店老板抱住推到烧烤店的门口，在其叫醒邹某的同时看见唐某2已倒地，左腿根部上方的牛仔裤上有一个洞往外流血。“120”救护车到来后众人将唐某2抬上担架，其同烧烤店的老板等人乘出租车赶到金昌市医院。店老板认为侮辱了他的母亲，8.证人邹某证言证明：刘某将其叫醒时，看见唐某2躺在xx烧烤店地上，穿的裤子已被鲜血渗透。刘某说唐某2被烧烤店的老板持刀捅了。其和刘某及捅人的男子将唐某2抬上担架，跟随救护车到了金昌市人民医院。9.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2018年12月7日凌晨4时许，其在金昌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值班，接到“120”急救电话，称有人在市区步行街打架受伤了，便与当班大夫、护士等出诊，将伤者接到医院。急诊科大夫贠某给“110”报了警。10.证人贠某证言证明：2018年12月7日凌晨4时27分许，其和急诊科护士张某3乘坐金昌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到市区步行街侧街停车场附近出诊，见一男子躺在一烧烤店地上，判断伤者系失血性休克。将伤者拉到医院进行抢救，其用同事手机拨打“110”电话报了警。11.证人谢某证言证明：2018年12月7日早5时许，对象刘兴国打电话称其将他人划伤已送往医院。其便通过微信给刘兴国转款1700元，当日上午10时许，刘兴国打电话称已跑到武威市火车站躲了起来。12.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8年12月7日早6时许，其驾驶“长安”牌越野车，将刘兴国送到武威市火车站。13.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2018年12月7日上午10时许，刘兴国打电话说昨晚在烧烤店里持刀将盖老大一朋友小腹部刺伤，现已躲到武威市。其劝刘兴国返回金昌接受处理。14.病历证明：金昌市人员医院急救中心首诊病历患者唐某2，经初步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腹部刀刺伤，处理措施为放弃抢救。15.侦查机关情况说明证明：公安人员根据刘兴国的供述和指认，在金昌市人民医院附近的马路边、花池附近搜寻作案工具折叠水果刀的扔弃地点。折叠水果刀没有找见。16.判决书证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锦法（1986）刑一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05）锦黑刑初字第193号、（2009）锦黑刑初字第00003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刘兴国1986年3月28日因犯抢劫、抢夺枪支弹药（未遂）、盗窃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5年9月27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8年12月9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17.人员基本信息表、户籍证明：被害人唐某2生于1967年10月26日；被告人刘兴国生于1968年11月30日。18.被告人刘兴国供述：与唐某2在其烧烤店内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唐某2致其死亡。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辩论并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关联紧密，相互印证。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1、王某、张某1、唐某3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在卷证据，结合刘兴国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的起因、发展过程、持刀捅刺的部位、事后参与施救等情节证明，刘兴国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被害人的死亡并非刘兴国积极追求的目的。但刘兴国动辄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当依法惩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和《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规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条件是“被害人的物质损失是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赔偿范围是“被害人因犯罪行为已经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判赔于法无据。根据被害人亲属提供的证据和诉求，一审法院认真审查了单据凭证的有效性和请求数额的合理性，依照法律规定判赔合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刘兴国的犯罪行为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判决民事赔偿的范围和数额，计算准确，理由充分，依法有据。故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定性错误，应以故意杀人罪追责，量刑畸轻，对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没有支持不当”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刘兴国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刘兴国遇事鲁莽，持刀伤人，对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持放任态度，致被害人“左下腹部左股动脉主干破裂大失血死亡”，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的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判决定罪准确，刘兴国在一审庭审中亦供认与被害人厮打时“捅了他一下”，与目击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结论等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持烟灰缸砸了刘兴国，且发生本案争执的起因，无论是斗酒逞能，还是餐费误会，被害人都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更不能成为上诉人持刀伤害他人身体的正当理由。刘兴国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当惩处，原判认定罪责相符，罚当其罪。3.刘兴国作案后，有施救行为，有坦白情节，有悔罪表现，有赔偿意愿，经审查属实，但一审已予认定，量刑也给予体现，二审不再重复评价。4.刘兴国在羁押期间积极检举他人的违法犯罪线索，有的查证不构成立功表现，有的仍在侦查阶段，待查证属实后，可以直接向刑罚执行机关提出，在服刑期间予以体现。故刘兴国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错在先，夺刀误伤，定性不准，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量刑过重，没有认定立功不当，请求从轻处罚”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兴国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兆平审判员 赵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陆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