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明珠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汉君。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芬，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束长生，男，195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兰，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苏浙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荷叶东路。法定代表人：卢燕一。原审被告：江苏速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应县泾河镇道口工业集中区创业路18号。法定代表人：项月祥。原审被告：孙红兵，男，195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桂，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馨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日野公司）、束长生因与原审被告扬州苏浙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浙皖公司）、江苏速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顺公司）、孙红兵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汽日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紫云，上诉人束长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兰，原审被告苏浙皖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桂、胡馨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汽日野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束长生向广汽日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支付欠款15514523.94元及其利息（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束长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广汽日野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是指合同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要诚实、不得有欺诈的行为；在履行合同时，要守信用，自觉履行合同。其中的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实施某种欺骗他人而使他人陷入错误的行为。广汽日野公司一直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恪守承诺，自觉履行本案所涉合同。广汽日野公司早在2019年4月11日就已向从化区法院申请立案获受理，法院原定于2019年7月30日开庭审理。之后因部分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从化区法院裁定驳回后，部分当事人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裁定驳回异议。此后，从化区人民法院重新安排本案于2019年l1月14日开庭。在此期间，由于一审各被告有意拖延及其他原因，导致广汽日野公司只能于2019年8月19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把（2017）津01执113、114号两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广汽日野公司。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就变更申请执行人事宜举行听证。当时本案的苏浙皖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已收到广汽日野公司在从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起诉状等文件，但在天津执行案听证会上，均没有对广汽日野公司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广汽日野公司并没有刻意隐瞒任何事实，一审各被告对广汽日野公司依据不同的法律关系行使权利的行为是知晓且没有异议的，广汽日野公司在其中没有任何故意实施某种欺骗他人而使他人陷入错误的行为，一审法院对广汽日野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实际上断绝了广汽日野公司追究束长生责任的法律救济途径，令广汽日野公司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广汽日野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向一审法院指出，束长生不是天津执行案的当事人，广汽日野公司在本案中向束长生提出诉求，既没有重复起诉，也没有重复行使权力，更没有出现要求束长生重复承担责任的问题。但一审法院罔顾该事实，在驳回广汽日野公司对束长生起诉的同时，却又认为广汽日野公司可以依据与束长生签订的《保证协议书》在天津的执行案件中遵循有关法律途径向束长生主张权利，即一审判决也认可了广汽日野公司可以向束长生主张权利的诉求，但却作出了前后矛盾且违反法律规定的荒谬指引及判决。因为在天津执行案中，原债权人东银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银公司）与束长生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生效的法律文书没有反映束长生需要向东银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现广汽日野公司受让了东银公司的债权后，只能基于原债权债务关系向各被执行人主张权利而不能另行在该执行案中向其他与该案没有法律关系的人主张权利。一旦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生效，广汽日野公司将无法另行再起诉束长生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而广汽日野公司在天津执行案中也无法追加束长生并追究其责任，即广汽日野公司因此已没有了追究束长生承担担保责任的法律救济途径，而束长生则因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逃脱了其本应承担的担保责任，广汽日野公司的合法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三）一审判决既然认为广汽日野公司与束长生及苏浙皖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之间的担保合同合法有效，那么，根据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广汽日野公司理应有权依据合法有效的担保合同向对方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应一方面认为担保合同有效，另一方面却以广汽日野公司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这一毫无依据的理由，不支持广汽日野公司依据有效合同主张权利的诉求。束长生辩称，（一）广汽日野公司提起的诉讼应当从程序上裁定予以驳回。广汽日野公司本次提起诉讼的标的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58、0159号案的标的相同，均是同一《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苏浙皖公司所欠付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规定，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从程序上做出裁定驳回其起诉。（二）从实体上分析，广汽日野公司对束长生诉请不应予以支持。1.《保证协议书》性质属反担保合同，广汽日野公司始终未提供担保合同，故反担保合同缺乏生效要件。2.《保证协议书》签订的前提和基础是《业务协定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等系列合同及附件，系列合同及附件载明标的物是LNG牵引车车和半挂车，并订立了回购条款。然广汽日野公司实际交付的是普通牵引车车，无半挂车的真实交易。在诉讼中广汽日野公司始终未向法庭提交其已经依照约定履行了回购义务确切证据，故从这一角度分析，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束长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3.基于第2点事实、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460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广汽日野公司在该案中自认其不具备生产LNG牵引车资质之说，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判决关于广汽日野公司与苏浙皖公司涉嫌合谋的认定，可以得出结论，《保证协议书》是广汽日野公司与苏浙皖恶意串通损害束长生利益的产物，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保证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4.根据广汽日野公司提交的东银公司2014年11月26日向其发出的《履行回购责任通知函》（其在二审中解释称：关于函中指定付款日期2014年1月9日是笔误，应是2015年1月9日），那么，广汽日野公司应当于2015年1月9日前向苏浙皖公司支付回购款6000余万元。广汽日野在二审中自述其未按该函履行，而是要求东银公司自行向苏浙皖等起诉。而东银公司在天津市一中院庭审中（2016年7月6日）主动放弃了部分权利（如自愿撤回对南京国通公司的起诉，主动向法院提出解封苏沃公司银行账户申请等），后达成了调解协议，由此可见回购条款实际未履行，东银公司放弃权利的行为已导致回购条款丧失了履行的基础条件，要求束长生承担反担保责任的主张与此相悖。5.根据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广汽日野公司是基于债权转让（而非回购）以31029047.88元的价格取得了（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58、0159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并经法院裁定取代东银公司成为两份调解书的申请执行人。该证据再次证明东银公司与广汽日野公司均未依约履行回购条款，广汽日野公司要求束长生承担反担保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假设广汽日野公司对束长生的诉求成立，其故意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立案时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法院认定案由为担保合同纠纷。而本案涉及多个法律关系，参与人众多。关于本案标的物——牵引车、半挂车买卖、融资、担保、回购等系列合同文本均是由广汽日野公司与东银公司共同设计、制作的格式文本，签约时，包括苏浙皖公司、速顺公司、苏沃公司在内及其股东，或其股东投资设立的公司，均被要求在《保证协议书》签名盖章，所有在《保证协议书》所有签名人的文本均由广汽日野公司持有。现其刻意隐瞒其他签名人，仅选择起诉束长生，将导致法院在审理案件中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综上，广汽日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苏浙皖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一事不再理是民事诉讼中的重要原则，又称禁止重复起诉原则，意思是指对于已经裁判并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的诉权已经消耗，不得再行提起诉讼，否则构成重复诉讼。（二）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执113、114号两案已进入了执行程序，广汽日野公司也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变更为两案的申请执行人，两案的执行利益归其享有。现广汽日野公司又以自己向担保权人行使回购义务，取得向担保义务人的追偿权为由以另案方式提起诉讼，属于滥用司法资源及重复主张权利。其次，这两笔债务从一审认定事实和双方举证来说，也是指向同一笔债务。广汽日野公司就同一笔债务重复起诉，本质上构成了重复诉讼，应予驳回。（三）广汽日野公司认为一审各被告故意拖延开庭，是其一面之词，提出管辖权异议是当事人的权利，在法院没有认为提出管辖权异议是在故意拖延诉讼的情况下，广汽日野公司的这一观点是无理的指责。在一审庭审中，广汽日野公司出示的《权利转让通知函》可以得知，广汽日野公司与东银公司已经签订了权利转让协议，即广汽日野公司在执行程序开始之前便受让了该债权，其又另案起诉，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为避免造成诉累，导致苏浙皖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就同一笔债务重复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广汽日野公司的上诉请求。束长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广汽日野公司与束长生分别签订的《保证协议书》，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的错误认定，并对一审判决书中与之相关错误推定重新做出认定；2.维持一审法院关于驳回广汽日野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受理费117081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汽日野公司负担的判决与决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束长生签名的《保证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2013年7、8月间，孙红兵与广汽日野公司洽谈广汽日野牵引车业务合作并达成一致后，遂着手成立苏浙皖公司和专业运输液化天然气（下文均采用符号LNG）。速顺公司，广汽日野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向苏浙皖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其为扬州地区特约销售服务店，允许其开展广汽日野公司产品的销售及服务工作，授权书有效期自2013年7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止。纵观苏浙皖公司作为广汽日野公司授权经销商与广汽日野公司为速顺公司订购60台日野700系列型号为YC425lSS2PK牵引车订单、广汽日野公司的“内部审批表”、广汽日野公司收到订单后对60台车辆的内部政策审批等材料，上面载明苏浙皖公司向其订购的是运输危化品牵引车。广汽日野公司出面联系东银公司为苏浙皖公司提供融资事宜，苏浙皖公司、东银公司、速顺公司、广汽日野公司等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围绕上述合作签订了包括《业务协定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同意回购通知函》、《反担保协议》等一系列合同文本，上面无一例外地载明交易的标的物为60台广汽日野前桥碟刹LNG运输牵引车和计60台安瑞科低温液体运输LNG半挂车。2013年12月20日广汽日野公司在东银公司与苏浙皖公司、速顺公司等公司签订主合同后要求束长生在《保证协议书》上签名时也称，交付的标的物是广汽日野公司生产的运输LNG牵引车。而根据广汽日野公司在数起与之关联案件诉讼中的自认及法院判决认定，广汽日野公司向苏浙皖公司交付的是普通牵引车而非运输危化品专用牵引车。故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四十条的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据此可以认定束长生签名的《保证协议书》为无效，束长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另从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得知，广汽日野公司在东银公司与苏浙皖公司等公司未签订主合同之前，于2013年12月16日在扬州向苏浙皖公司先行交付了2台牵引车（发动机号分别为P50949、P50950）和60张牵引车整车合格证，上面载明发证时间为2013年6月10日、最高设计车速为每小时110公里、车辆制造日期为2013年5月28日等等。苏浙皖公司收到牵引车后去扬州市公安局车管所代为办理危化品车辆登记手续时未获准上牌。广汽日野公司即将原合格证收回注销并重新出具符合危化品牵引车登记数据的新合格证，新合格证对数据做了如下修改：发证时间2013年12月17日；最高设计车速每小时80公里；车辆制造日期2013年10月18日；备注增加：安装具有卫星定位功能的行驶记录仪；可选装限速装置，限速每小时80公里。就这样两台车以新合格证取得了上牌和危化品车辆登记手续，车辆登记证书记载使用性质为危化品运输。广汽日野公司对另外58张整车合格证如法炮制做了相应的修改，而事实上广汽日野公司对60台牵引车的配置未做任何调整与改装。2017年9月l日，工业和信息化部在其官网发布《关于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违规发放合格证有关问题的通报》，就广汽日野公司2013年生产的80台载货汽车违规发放合格证的举报材料进行核查，认定广汽公司存在车辆未完成生产、提前发放出厂合格证的违规行为，并对广汽日野公司的违规行为在全行业进行通报，对广汽日野公司负责人进行了约谈。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在审理与之关联案件过程中对此做出了如下认定：“苏浙皖公司和广汽公司共同用欺骗的手法从扬州市公安局车管所获取了60台危化品牵引车牌照，本院将另行向扬州市公安局车管所发出司法建议。广汽公司在涉案车辆尚未制造完毕之时即出具合格证，违反国家相关规范的要求，在该合格证不能办理危化品运输牌照时注销该证并重新出具能办理危化品运输牌照的合格证，违反法律规定且丧失职业道德，置国家、社会和人民生命、财产利益于不顾，造成严重的安全隐患，本院就此将向国家相关机关发出司法建议。”2008年3月l8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与公安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管理的通知》、2011年12月31日工业和信息化部与公安部联合发布《关于进一步提高大中型客货车安全技术性能加强车辆管理和注册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等行政规章，上述规章明确规定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是机动车的身份证明，广汽日野公司在牵引车尚未生产完成就开具整车合格证已严重违反了我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和第二十七条强制性规定。换言之，涉案牵引车未经检验合格是属于禁止流通的财产，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五条“以法律、法规禁止流通的财产或者不可转让的财产设定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束长生签名的《保证协议书》为有效是错误的。广汽日野公司不生产半挂车，与苏浙皖公司没有发生过LNG半挂车买卖关系。束长生在一审中举证苏浙皖财务资料查阅复制情况说明（股东行使知情权过程中查阅财务资料形成该情况说明），证明东银公司、苏浙皖公司和广汽日野公司三方实际上没有发生过LNG半挂车买卖关系，通过虚开增值税发票进行违法交易。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变更是指保证期间内，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而在本案中实际履行的标的物与保证协议关联的主合同中约定的交易标的物完全不一致，主合同不属于合同变更，而是合同更新。所谓合同更新，也称为合同债务更改或合同债务更替，是指变更合同的要素，以一个新的合同代替旧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东银公司、苏浙皖公司、广汽日野公司主合同涉及LNG半挂车问题上，涉嫌虚构买卖关系，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已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从这一角度分析，也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签名束长生的《保证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未对束长生的证据做出评析与认定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修改稿公布实施之前束长生收到了一审法院判决。束长生在一审中为了证明抗辩理由成立，向法庭提交了七组证据，但是一审判决并未在审理查明及本院认为部分对束长生提交的证据只字未提，在程序上严重违法。广汽日野公司辩称，不同意束长生的上诉请求。广汽日野公司与束长生之间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广汽日野公司起诉要求束长生承担保证责任，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广汽日野公司与苏浙皖公司之间的合同有效，束长生所谓的广汽日野公司欺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纵观涉及本案车辆的多起案件的生效判决，从未认定广汽日野公司与苏浙皖公司之间的合同存在欺诈，反而是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至于所交付的车辆是普通牵引车还是危化品运输车问题，只是合同的双方是否按照合同约定交货、是否存在违约责任问题，这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广汽日野公司并没有对各担保人实施欺诈，更谈不上胁迫。（二）不能因为车辆合格证存在问题，就判断车辆质量不合格。束长生认为涉案车辆未经检验合格，是禁止流通的财产，据此认定担保合同无效的主张，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苏01民终460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就车辆合格证问题，苏浙皖公司已向工信部进行了投诉，工信部已认定广汽公司存在车辆未生产，提前颁发合格证的问题，未认定新的合格证存在伪造、变造，且合格证系广汽公司附随交付的单证资料，车辆是否合格与合格证并无直接关系，故合格证问题不应以成为车辆存在质量缺陷的理由。”由此可见，束长生以合格证颁发时间有误为由判断车辆不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禁止流通物通常是指依照法律规定，不允许在任何民事主体之间流通的物，主要包括：专属国家所有的财产（如矿产、水流等）、虽非国家专有但禁止转让物、武器、弹药以及淫秽书画、鸦片等。涉案车辆显然不属于法律规定禁止流通的物品，故束长生认为涉案车辆产品质量不合格属于禁止流通的财产，并因此得出担保合同无效的结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三）半挂车的买卖问题不影响广汽日野公司与束长生之间的担保合同效力。首先，广汽日野公司没有如束长生所说的涉嫌虚构半挂车买卖关系，实施虚开增值税发票一事，广汽日野公司不是半挂车厂家，不是半挂车的出卖方。其次，东银公司确实向半挂车厂家支付了全部半挂车的价款，根据广汽日野公司与东银公司《业务协定书》的约定：“销售点或用户任一方分期付款义务延迟履行，导致乙方未能收到款项的时间连续超过90天”时，东银公司有权要求广汽日野公司就《分期买卖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履行回购义务。再根据广汽日野公司与束长生的保证合同约定，当广汽日野公司就《分期买卖合同》项下的债务向东银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苏浙皖公司追偿，束长生对广汽日野公司的该项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现东银公司因向厂家付款后未能按期收到回款，对广汽日野公司行使权利，要求广汽日野公司履行回购责任，广汽日野公司应东银公司的要求履行了回购责任后，要求束长生履行担保责任的条件已满足，广汽日野公司要求其履行担保责任，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至于半挂车的交货问题，只是半挂车生产厂家与买家之间买卖合同纠纷的关系，不影响广汽日野公司要求束长生履行担保义务。综上所述，既然广汽日野公司与束长生之间担保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就应该得到保护、支持。现广汽日野公司已向东银公司支付了回购款，而苏浙皖公司却没有履行其对广汽日野公司的还款责任，鉴于束长生对该项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广汽日野公司要求束长生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苏浙皖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述称，对束长生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予以认可，束长生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由法院进行判决。涉案担保协议和车辆的产品质量确实存在问题，但孙红兵在天津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达成了和解，并由法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故没有提出上诉。广汽日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浙皖公司立即向广汽日野公司清偿所欠款项15514523.94元及利息[从东银公司收到广汽日野公司回购款之日2018年9月29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的贷款利率计算，即按照4.35%利率]；2.苏浙皖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3.速顺公司、孙红兵、束长生对苏浙皖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广汽日野公司（甲方）与东银公司（乙方）签订《业务协定书（厂商）》【合同编号：GHMC（2013）0965】。其中，合同第2条“定义”约定：“1.标的物，是指甲方生产的，由销售店经销的，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向销售店购买后，再由销售店以分期付款方式向乙方购回的重型卡车及其附属机械。”第3条“适用范围”约定：“1.本合同适用于甲乙双方，就乙方与销售店之间的分期付款交易，甲方承担回购责任有关权利与义务的约定。”第9条“回购”约定：“1.甲方就乙方与销售店之间的分期付款交易，向乙方承担回购责任。2.满足如下任一条件，甲方应向乙方履行回购义务：（1）销售店或用户任一方分期付款义务迟延履行，导致乙方未能收到款项的时间连续超过90天；（2）自乙方支付《买卖合同》项下转让价款之日起90日内，未收到标的物抵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的证明材料（原件）和/或保险单；（3）《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销售店将标的物因任何原因退回甲方；（4）如果甲方协助销售店向乙方提供虚假资料或者故意隐瞒事实。3.回购款项的确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转让价款本金余额+延期利息。4.乙方向甲方发出《履行回购责任通知函》后，甲方须在收到《履行回购责任通知函》的30个工作日内将通知的款项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内。5.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回购款后，应向甲方出具《权益转让通知函》，以通知销售店和用户向甲方履行交付标的物和偿还相关款项及费用的责任，乙方/销售店应给予必要协助。6.甲方同意，满足本合同约定回购条件时，乙方向甲方行使权利，甲方便履行回购义务，就以下事项不提出抗辩；但乙方存在过错时除外。”第10条“回购后的权利”约定：“甲方履行回购义务后，享有如下权利：1.通知销售店按照甲方指定的方式提供所涉及的标的物和偿还相关款项及费用，乙方对此予以协助；销售店如未能按时提供或怠于提供的，甲方应自行承担责任与费用解决与销售店就分期付款交易所享有的追索权。2.对标的物所有权；3.乙方将《权利转让合同》项下之权利再次转让至甲方，乙方对此负有向用户通知的义务；4.对于因回购而产生的甲方与销售店、用户之间债权债务的清算与结算，由甲方直接向销售店、用户主张。”2013年12月20日，苏浙皖公司（甲方）与东银公司（乙方）签订《业务协定书（销售店）》（合同编号：分期-2013-001）。其中，合同第1条“目的”约定：“为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重型卡车及其附属机械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普及，甲方将按照本合同约定与乙方就分期付款业务合作，各方将按照本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第4条“业务流程”约定：“4.制造商同意甲方提出的购车申请后，以《同意回购通知函》通知乙方其同意向甲方供应产品的详细信息，如名称、型号、数量、销售价格等，并承诺承担回购责任。5.乙方对以前述流程形成的文件进行内部审批后，如不同意向甲方提供分期付款业务的，则将收到的文件退还给甲方和制造商，并承担保密义务；如同意向甲方提供分期付款业务，乙方应与甲方签订分期付款交易合同，签署《权利转让合同》，并按以下各条款执行。6.甲方于收到制造商交付的标的物当日，签署《标的物交付声明书》，并按照《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约定期限，将之邮寄至乙方。8.如乙方要求制造商回购，甲方应在制造商履行回购义务后，负责向制造商提供所涉及的标的物和偿还相关款项及费用的。乙方协助制造商向甲方或用户进行追偿”。第5条“交易条件”约定：“8.回购：制造商对分期付款交易向乙方发出《同意回购通知函》，是乙方提供分期付款交易的前提条件之一。”第9条“对制造商的义务”约定：“甲方承诺在制造商履行回购义务后，1）及时按照制造商通知的时间及地点向其提供标的物（且所有权转移给制造商）和偿还因制造商履行回购义务而应支付给制造商的相关款项和费用；2）或及时偿还由制造商代甲方清偿的回购款及为履行回购义务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否则承担赔偿责任。”同日，广汽日野公司向东银公司出具《同意回购通知函》（编号：TJS1300024），载明：广汽日野公司同意向《分期付款报价书》所列苏浙皖公司出售《回购标的物清单》所列车辆并承担回购义务。关于回购义务的履行，适用东银公司与广汽日野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编号为GHMC（2013）0965《业务协议书》。回购标的物为：广汽日野前桥碟刹LNG运输牵引车，型号YC4251SS2PK，数量30台；安瑞科低温液体运输LNG半挂车，型号HGJ9408GDY，数量30台。同日，苏浙皖公司（买方）与东银公司（卖方）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编号：TJS1300024）。其中，合同第1条“目的和买卖标的物”约定：“1.1卖方以本合同规定的条件向买方出售本合同《主要事项一览表（1）》（见附件一）《标的物明细表（2）》（见附件二）规定的标的物，买方予以购买。”第2条“价款和支付”约定：“2.1标的物的转让价款如表（1）-4栏所示。转让价款是指到达卖方账户的金额，买方向卖方支付转让款而向卖方银行支付的汇款、转账、异地支付等任何手续费用均由买方负担。买方应当按照《分期付款明细表（3）》（见附件三）规定的时间和金额，向卖方支付每一期的分期转让价款。2.3买方迟延支付价款的，应根据7.2条规定支付违约金。”第6条“违约的救济”约定：“6.2回购（1）卖方就本合同标的物，另行与标的物的制造商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签署协议，约定制造商在卖方按前款受让相关权利仍未得到偿付的情况下，制造商按照相关合同约定无条件向卖方支付回购款以履行回购义务。（3）制造商向卖方履行回购义务后，买方应按照卖方通知的要求，向制造商履行标的物交付及相关所有权转移手续等义务，卖方对此予以积极配合。”第7条“违约责任及损害赔偿”约定：“7.2买方未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分期转让价款，或未按时偿还卖方为买方垫付的税费或支付其他应付款项的情况下，每迟延一日应按照应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卖方支付违约金。”该合同附件一为主要事项一览表，其中约定转让价款（含税）为39148489.2元。该合同附件二为标的物明细表，约定标的物名称为：广汽日野前桥碟刹LNG运输牵引车，型号YC4251SS2PK，数量30台，货款33460247.18元；安瑞科低温液体运输LNG半挂车，型号HGJ9408GDY，数量30台，增值税（17%），5688242.02元。合计39148489.2元。该合同附件三为分期付款明细表，苏浙皖公司分36期支付款项。同日，广汽日野公司（担保保证人）与苏浙皖公司（反担保保证人）签订《反担保协议》，约定根据广汽日野公司与东银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业务协定书（厂商）》（合同编号为：GHMC（2013）0965），苏浙皖公司与东银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业务协定书（销售店）》（合同编号为：分期-2013-001），广汽日野公司为苏浙皖公司与东银公司在《业务协定书（厂商）》存续期间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当付款期限届满，苏浙皖公司未履行分期购车款的支付义务且用户亦未履行分期购车款的支付义务时，东银公司有权直接要求广汽日野公司清偿该项债务。广汽日野公司在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浙皖公司追偿。现广汽日野公司为确保上述债权的实现，特要求苏浙皖公司向广汽日野公司提供反担保。第一条保证反担保范围约定：苏浙皖公司反担保的条件为：在付款期限届满，苏浙皖公司未履行分期购车款的支付义务且用户亦未履行分期购车款的支付义务时，广汽日野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后，苏浙皖公司应在5个工作日内立即向广汽日野公司足额偿还广汽日野公司为履行上述保证义务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苏浙皖公司未向东银公司清偿的全部款项，苏浙皖公司应向广汽日野公司支付的逾期担保费、违约金，广汽日野公司垫付的以及广汽日野公司为实现债务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拍卖费、保险费及审计评估费等会）。同日，广汽日野公司（甲方）分别与速顺公司、孙红兵、束长生（乙方）签订三份《保证协议书》，约定速顺公司、孙红兵、束长生分别对广汽日野公司担保的销售店与东银公司签署上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反担保保证；保证的范围除涵盖分期购车款外，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利息、罚息和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费用以及广汽日野公司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担保有效期应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销售店还清上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全部款项止。2014年11月26日，东银公司向广汽日野公司分别发出《履行回购责任通知函》（编号：TJS1300023）、《履行回购责任通知函》（编号：TJS1300024），回购标的物为广汽日野前桥碟刹LNG运输牵引车（型号YC4251SS2PK，数量30台）以及安瑞科低温液体运输LNG半挂车（型号HGJ9408GDY，数量30台），通知广汽日野公司于2014年1月9日前，将回购金额25909965.79元、26749612.37元全额支付至东银公司账户。2016年7月7日，因苏浙皖公司未向东银公司支付《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款项，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东银公司诉苏浙皖公司、南京苏沃工贸有限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买卖合同纠纷两案作出（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58、0159号民事调解书，两案调解协议如下：1.苏浙皖公司给付东银公司货款、违约金（截止至2016年6月30日）、律师费；2.南京苏沃工贸有限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对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如苏浙皖公司、南京苏沃工贸有限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未履行上述条款任一项给付义务，则东银公司有权就苏浙皖公司所欠全部款项向法院申请执行，并要求按尚欠款项的日万分之五计算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苏浙皖公司承担；5.双方别无其他争议。两案调解书生效后，苏浙皖公司、南京苏沃工贸有限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未按时履行调解项下的义务，东银公司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3月12日分别作出（2017）津01执113、114号民事裁定书，因未发现苏浙皖公司、南京苏沃工贸有限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分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南京苏沃工贸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02年12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孙红兵，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工程机械、机电产品及零部件的加工、维修和销售；汽车（不含九座以下小汽车）、金属材料、建筑装潢材料、五金交电、办公生活用品销售等。再查，2017年3月8日，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速顺公司诉苏浙皖公司、广汽日野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速顺公司请求确认广汽日野公司生产、苏浙皖公司销售给速顺公司的日野700系列型号为YC4251SS2PK牵引车二台为质量不合格产品；苏浙皖公司、广汽日野公司将上述牵引车收回，返还购车款90万元、赔偿损失90万元，苏浙皖公司、广汽日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苏浙皖公司、广汽日野公司承担诉讼费用。2018年1月29日，该院作出（2017）苏0113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确认苏浙皖公司交付速顺公司由广汽日野公司生产的牵引车为质量不合格产品；2.速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苏浙皖公司两台牵引车；3.苏浙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速顺公司返还两台牵引车货款90万元；4.驳回速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后，速顺公司、苏浙皖公司、广汽日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1月14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上诉人速顺公司、苏浙皖公司、广汽日野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1民终46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2.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四项；3.驳回速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速顺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申诉审查案号为（2019）苏民申5038号，该案现尚未审结。2018年9月27日，广汽日野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东银公司支付31029047.88元。同日，东银公司向广汽日野公司出具《权利转让通知函》，载明：根据东银公司与广汽日野公司之间签订的《业务协定书》以及《关于苏浙皖案件回购的协议》，东银公司已于2018年9月27日收到广汽日野公司支付的31029047.88元，故，即日起，东银公司基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58号、0159号民事调解书，所享有的全部权利，全部转让给广汽日野公司。2018年9月29日，东银公司向广汽日野公司出具回购款收据一张，金额为31029047.88元。2019年8月19日，广汽日野公司根据其与东银公司之间的协议，因其已于2018年9月27日履行了担保责任代南京苏沃工贸有限公司、苏浙皖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向东银公司履行了债务，东银公司将其对南京苏沃工贸有限公司、苏浙皖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的债权转让给广汽日野公司为由，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变更广汽日野公司为（2017）津01执113、114号两案的申请执行人。该院于2019年11月28日分别作出（2017）津01执113、1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广汽日野公司为两案的申请执行人。两案执行裁定书查明，2018年8月27日，东银公司与广汽日野公司签署《关于苏浙皖案件的回购协议》，东银公司将（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58号、015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转让给广汽日野公司。2018年9月27日广汽日野公司将回购款转入东银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东银公司收到款项后于2018年9月27日回函予以确认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于2019年4月11日以邮寄方式通知了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担保合同纠纷。广汽日野公司与苏浙皖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协议》，以及广汽日野公司与速顺公司、孙红兵、束长生分别签订的《保证协议书》，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广汽日野公司与苏浙皖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协议》约定了，广汽日野公司为苏浙皖公司与东银公司之间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苏浙皖公司的债务提供保证，苏浙皖公司因此向广汽日野公司提供反担保。因此，在广汽日野公司履行了保证责任后，有权根据《反担保协议》向苏浙皖公司追偿，并要求速顺公司、孙红兵、束长生承担连带责任。唯，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执113、114号两案中，广汽日野公司已变更为两案的申请执行人。广汽日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追偿权的基础债务是苏浙皖公司与东银公司之间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之债务，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执113、114号两案执行依据所涉的债务为同一。因此，就同一债权，广汽日野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苏浙皖公司重复主张权利，故广汽日野公司对苏浙皖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广汽日野公司对速顺公司、孙红兵、束长生的保证债权，为从权利，依附于广汽日野公司对苏浙皖公司之主权利，在主权利不获支持下，从权利亦当然不获支持。但是，广汽日野公司仍然可以依据其与束长生签订的《保证协议书》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案件中遵循有关法律途径向束长生主张权利。因此，广汽日野公司对速顺公司、孙红兵、束长生的诉讼请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苏浙皖公司的鉴定申请，因非本案之审查范围，故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苏浙皖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申请追加东银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问题，因本案为担保合同纠纷，东银公司与苏浙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诉讼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故本案事实查明无需追加东银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故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南京苏沃工贸有限公司申请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问题，因本案为担保合同纠纷，南京苏沃工贸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本案事实查明亦无需追加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故该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苏浙皖公司中止审理申请，因本案为担保合同纠纷，而南京中院（2018）苏01民终4604号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案由不同，且本案事实查明无需等待该案申诉结果，故中止审理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81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束长生是否需要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在（2015）一中民二初字第0158、0159号案中，两案被告为苏浙皖公司、南京苏沃工贸有限公司、速顺公司、孙红兵，束长生并非两案当事人，故前诉与本诉当事人不同。虽然前诉与本诉均为追索货款，但本诉是要求束长生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故二者诉讼请求并不完全相同。因此，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束长生是否需要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广汽日野公司与束长生签订的《保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车辆并不存在缺陷，也未采信广汽日野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主张，因此，束长生以此为由主张保证协议书无效缺乏依据。除此之外，束长生并未提供其他充足的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本院对束长生提出的无效抗辩不予支持，《保证协议书》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广汽日野公司已向东银公司支付了15514523.94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束长生应对《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的债务（含购车款、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及其他费用）等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广汽日野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及利息，束长生应在货款本金15514523.94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5514523.9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对于广汽日野公司通过（2017）津01执113、114号案已经执行到位的款项，束长生可主张抵扣。束长生在履行完支付责任后，其与苏浙皖公司之间的追偿问题，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另外，对于束长生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广汽日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二、束长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在货款本金15514523.94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5514523.94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广汽日野汽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束长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81元，由束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敏任永乐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