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4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618号。法定代表人：倪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曰谊，上海市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锦华商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2317号临。法定代表人：张黎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一祥，男，1957年2月12日生，汉族，上海新锦华商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成昊，男，199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伊凡，上海达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扬，女，199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伊凡，上海达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丽敏，女，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纯杰，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米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投资人）：邹红霞，女，198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璧山县，住址不详。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米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投资人）：孙祝琴，女，195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住址不详。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米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投资人）：夏仁元，男，195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金山区，住址不详。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米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投资人）：鲍东红，女，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住址不详。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米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投资人）：张芳玲，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蒲城县，住址不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桂萍，女，195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艳，女，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爱娜，女，198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静，女，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珊，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茵，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宁公司）、上海新锦华商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锦华公司）、项成昊、高扬、谢丽敏、上海米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桂萍、王敏艳、马爱娜、李文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6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过程中，米棒公司依法注销登记，本院依法通过其投资人邹红霞、孙祝琴、夏仁元、鲍东红、张芳玲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长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基础事实未查清。本案出租店铺具有特殊性，是定向供应给新锦华公司，新长宁公司实际无管理权。涉案“安全生产承诺书”的出具单位是新锦华公司，安全责任应由新锦华公司承担。另，根据上海市绿化市容管理局制定的《上海市户外招牌设置管理办法》，因涉案店招底牌系长宁区XX街道组织施工安装，故本案应追加为当事人。原审程序错误。此外，新长宁公司和新锦华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协议都明确了涉事店铺使用用途为外包装食品店，而王敏艳、项成昊擅自转租并改变店铺用途，致使招牌掉落，其均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新锦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待查明本案事实后改判新锦华公司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新锦华公司与王敏艳签订租赁合同时还签署了安全生产协议，约定王敏艳承租期间的安全责任应由经营者自行承担。且王敏艳擅自转租涉事店铺，新锦华公司对此不知情。本案唐桂萍的损失应由王敏艳及其转租经营者承担。新锦华公司在本次事件中不存在过错，不应赔偿。另经调查，涉事店招底牌是由XX街道委托相关单位制作，本案应追加街道为当事人。上诉人项成昊、高扬共同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项成昊、高扬至多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项成昊、高扬在本次事件中并无过错，故对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有异议。涉事店招掉下来的是整块木质底板，该板系街道安装，项成昊、高扬承租前就已经存在。项成昊、高扬非该底板所有人也不承担修缮维护的义务。在二人经营店铺期间，对店招的装饰行为并不违法，且“XX”字样自重很轻，若非底板维护方疏于修缮，不至于砸落。故本案应追加街道及Z公司天山西路店为被告。此外，唐桂萍定残在2018年，按照法律规定本案残疾赔偿金应按2017年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为总计375，576元。唐桂萍的护理费应按40元/日计算120日。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律师费项成昊、高扬均不认可列入赔偿项目。上诉人谢丽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谢丽敏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伤残赔偿金应按2017年标准计算，且唐桂萍发生事故时已满六十周岁，故应计算19年。谢丽敏作为涉事店铺的最后承租人不具备管理权力，而是处于被管理地位。其安装铝塑板时也经过了项成昊同意和监督，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5条的立法本意，在有管理人承担责任的前提下，使用人无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审理中，谢丽敏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并称未交上诉费也不再补缴。其表示，同意原审判决。针对其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谢丽敏表示同意追加街道和Z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其认为新长宁公司和新锦华公司作为涉事店铺所有人和管理人都应承担相应责任。新锦华公司与王敏艳的内部协议对外不应发生效力。谢丽敏是从项成昊手中承租店铺，租赁协议中明确其对店招底板不能进行任何改动，装饰也是在项成昊的管理监督下进行，故其不应承担责任。至于唐桂萍的各赔偿项目和金额谢丽敏认同一审判决。上诉人邹红霞、孙祝琴、夏仁元、鲍东红、张芳玲（即原米棒公司投资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谢丽敏独立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米棒公司与谢丽敏之间仅是许可经营和加盟的关系，涉案店铺招牌的安装是谢丽敏自行完成，招牌掉落致人损伤的侵权责任应由谢丽敏独立承担。米棒公司既不是该店铺所有人，也不是管理人或使用人，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85条不准确，侵权责任人应依此为店铺所有人、管理人及使用人。且原审忽略了当相关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法律规定。最后，本案应追加XX街道办事处为共同赔偿主体。被上诉人唐桂萍答辩称，涉事店铺是新锦华公司实际控制。各出租方既然收取租金收益就应对店铺负责。原审法院就追加当事人的部分已充分查清并无错误。关于唐桂萍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审理当年标准计算，护理费是唐桂萍的实际损失。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律师费的赔偿都有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敏艳二审中未就本案发表意见。被上诉人马爱娜二审中亦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李文静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相关街道及Z公司并非涉事店铺或店招的管理人、使用人，没有必要追加。新长宁公司作为涉事店铺所有人，新锦江公司作为管理者均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新锦华公司与王敏艳的内部约定可在其承担责任后继续追偿。项成昊、高扬要求减轻本案赔偿比例没有依据。李文静对原审认定的各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现不同意各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唐桂萍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新长宁公司等原审的九方被告（以下简称九方被告）赔偿唐桂萍医疗费135,318.54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3,120元、残疾赔偿金408,2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850元、律师费20,000元、后续治疗费28,000元、医疗用品费538元。在前述诉请中由九方被告连带承担100%的侵权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11时许，本市XX路XX号临店铺的招牌底板掉落，包括底板中的木板、“XX”招牌字样和“米棒台湾饭团”招牌字样一同掉落，砸伤唐桂萍。店招上仅留有钢筋架子。唐桂萍受伤后，被送往上海市同仁医院门急诊及住院治疗。诊断为：胸椎骨折、腰椎骨折、左侧外踝骨折、颈椎间盘突出等。诉前，唐桂萍委托上海连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唐桂萍的伤残等级、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唐桂萍构成八级伤残，损伤后酌情给予营养90日、护理90日；后期需内固定拆除治疗，酌情给予营养30日，护理30日。另查明，新长宁公司系本市XX路XX号房屋的产权人，2015年10月8日，其与新锦华公司签署《公有非居住房屋租赁合同》，将XX路XX号底层（面积114.56平方米）出租给新锦华公司，约定：租赁期间为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租金为每月537元；新锦华公司（乙方）需转租房屋的，应当事先征得新长宁公司（甲方）书面同意，转租期间，新锦华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本合同，并向新长宁公司支付转租收益。同日，Y公司与新长宁公司签署了《长宁区生产经营单位安全生产告知承诺书》，其中第14条写明：本单位根据生产经营特点定期组织进行全面的事故隐患排查将风险评估、隐患排查治理以及主动预防和控制风险作为安全工作的重点……，对隐患排查治理情况进行详细记录。2017年2月26日，新锦华公司与王敏艳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本市XX路XX号-XX临号房屋（面积67.41平方米）出租给王敏艳，约定：租赁期间为2017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年租金96,460元，经营范围为餐饮类饭店。2017年3月14日，新长宁公司与新锦华公司签署《上海市公有非居住房屋转租收益协议》，写明：出租人新长宁公司同意承租人新锦华公司转租本市XX路XX号底层之西面二开间（面积67.41平方米）房屋给王敏艳，使用用途为包装食品店，转租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转租期间，新锦华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按标准租金支付月租金，并将相当于4倍月标准租金计1,258元的转租收益按月交付给出租人新长宁公司。2017年2月28日，马爱娜以王敏艳、马爱娜的名义与李文静签署《店铺出租合同》，将本市XX路XX号临店铺（面积67.41平方米）出租给李文静，约定：租赁期间为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租金每月3万元，租赁用途为商业使用。2017年2月28日，李文静与项成昊签署《店铺出租合同》，将本市XX路XX号临店铺（面积67.41平方米）出租给项成昊，约定：租赁期间为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租金每月3万元，租赁用途为商业使用。2017年3月27日，项成昊与谢丽敏签署《联营合同》，项成昊将本市XX路XX号房屋内套内建筑面积15平方米作为联营条件提供给谢丽敏使用，约定：合作期限为2017年3月27日至2019年3月26日，谢丽敏每月支付1.5万元作为项成昊的收益，并需一次性向项成昊支付6万元转让费。项成昊将本市XX路XX号临店铺隔成两间店铺，其中一间由项成昊和高扬合伙经营“XX”排骨年糕，另一间由谢丽敏经营“米棒台湾饭团”，项成昊、高扬、谢丽敏共同使用一个营业执照（字号为“上海市长宁区XX店”），登记经营者为高扬，登记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再查明，谢丽敏与米棒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签署《技术使用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本技术名称、主要内容：基于传统粢饭改良的饭团制作配方技术、饭团店经营管理规范方案……饭团店装修方案设计及装修工程；第十条，谢丽敏（乙方）受让本技术需支付的费用为20万元（含技术培训、装修指导……员工培训等费用），除以上费用外，谢丽敏每年还需支付米棒公司（甲方）咨询管理费5,000元/年；第十九条，谢丽敏因实施本技术需要使用专用原材料，需在米棒公司采购……；第三十六条，……米棒公司不对谢丽敏实施本技术所能达到的经济效益负责；第四十二条，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同时在该协议的附件《技术、设备、装修服务交接及培训表》中写明：谢丽敏已于2017年7月24日之前……且收到米棒公司提供的店面海报、店面门头灯箱、开店设备等。米棒公司向谢丽敏开具的收款收据上写明：店面设计费2万元、店面装修材料费2万元。再查明，王敏艳和马爱娜承租XX路XX号临店铺期间（共同经营Z公司天山西路店），当地街道组织对沿街店招底板进行了改造，设立了店招的底板（包括钢筋和木板，钢筋是焊接在店铺外沿墙面上，木板是安装在钢筋架上），并在底板上安装了招牌，招牌上写有“乔老爷上海XX”字样。Z公司天山西路店于2017年5月4日注销。项成昊、高扬及XX路XX号XX店铺时，该店招上“乔老爷上海XX”的字样已经拆除，仅剩下店招的底板。项成昊和高扬在底板上用亚克力板安装了招牌，招牌上写有“XX”字样，谢丽敏在底板上用铝塑板安装了招牌，招牌上写有“米棒台湾饭团”以及“加盟热线”等字样。审理中，根据项成昊及谢丽敏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林鉴定公司）对唐桂萍伤残等级、营养、护理期限等进行重新鉴定，枫林鉴定公司出具沪枫林[2018]残重鉴字第7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唐桂萍之胸8、胸10、胸12及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构成八级伤残；伤后可酌情予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遵医嘱需择期行左腓骨下段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可酌情予营养期30天、护理期30天。为此，项成昊及谢丽敏各支付重新鉴定费1,750元。审理中，证人陆某在2018年10月8日法院对其进行的调查中表示，“我来为被告谢丽敏作证。我是为谢丽敏装修的，平时自己做私活，由米棒公司介绍给谢丽敏装修的，米棒公司的装修基本都是我进行的，但我不是他们的员工。当时装修的时候，原告的门头没有动……招牌是谢丽敏让我安装的”。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由此可见，在此类纠纷中，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责任，即建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只有在证明自己对受害人的损害无过错时才能免除其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事故发生时，店招和底板并未遭受外力作用而发生掉落。如果所有人、管理人或使用人积极预防、排查，完全可以杜绝事故的发生。首先，关于项成昊、高扬、谢丽敏的责任。项成昊、高扬、谢丽敏共同租赁涉案店铺而实际占有并使用涉案店铺，项成昊、高扬、谢丽敏在承租涉案房屋后，于底板之上安装了经营所需的店招，该店招标明了经营者的商号等信息，具有较强的个性特色，在承租人与出租人就该店招的所有权未作约定的情况下，于租赁期内，其所有权应归承租人所有。故，本案事故发生时，“XX”店招的所有人为项成昊和高扬，“米棒台湾饭团”店招的所有人为谢丽敏。本案招牌掉落事故发生在项成昊、高扬、谢丽敏经营店铺期间，作为店招的所有人及店铺的使用人，项成昊、高扬、谢丽敏未尽到对涉案店铺房屋的管理之责，未能及时发现店招底板及店招存在的安全风险，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由于项成昊与高扬系合伙关系，而项成昊、高扬与谢丽敏又系联营关系，且三方共同使用登记在高扬名下的营业执照，同时，“XX”和“米棒台湾饭团”两块店招及底板系同时掉落砸伤唐桂萍，故项成昊、高扬、谢丽敏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对唐桂萍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关于王敏艳、马爱娜和李文静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为王敏艳，王敏艳自述与马爱娜系合伙经营关系，但马爱娜以王敏艳的名义违反了其与新锦华公司的约定，未经该公司书面同意将房屋转租给了李文静，李文静又违反了与马爱娜的约定，将房屋转租给了项成昊。王敏艳虽然主张对马爱娜的转租行为不知情，但其陈述涉案房屋店铺营业执照的办理等事宜均是其与新锦华公司或新长宁公司交涉，而高扬2017年5月23日取得了涉案店铺在该址的营业执照，可见王敏艳对于转租行为是知晓的。因此，王敏艳、马爱娜、李文静作为房屋的承租人及转租人，对涉案房屋亦具有管理责任，但其均未尽到对涉案房屋的管理之责，未能及时发现店招底板及店招存在的安全风险，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关于新长宁公司的责任。新长宁公司系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及所有人。新长宁公司作为房屋的产权人，应对其名下房屋的出租及实际使用情况进行相应的管理，本案事发时房屋出租方新锦华公司违反房屋用途（包装食品）出租房屋用于餐饮类使用，虽然新锦华公司与王敏艳约定房屋不得转租，但新长宁公司并未对承租人合同义务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相应的监管。同时，新长宁公司自认涉案房屋的自有部位系由其公司自行管理，包括房屋的管理、维修和安全检查，如涉案店铺的房屋本身的安全性存在问题，由其公司承担，而非由Y公司负责。本案所涉店招底板系当地政府组织相关单位施工安装，添附于房屋店铺门头，属于房屋的添附物，成为了临街商铺建筑设施的一部分。新长宁公司在日常巡视中，亦未尽到管理义务，未能发现安全隐患的存在，从而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显然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新锦华公司的责任，新锦华公司自认系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人，且根据其公司与新长宁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及转租协议的约定，转租期间，新锦华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因此，新锦华公司对于涉案房屋具有管理义务。而新锦华公司违反与新长宁公司的约定将房屋出租用于餐饮类使用，并未按承诺对房屋包括店招底板及店招进行全面的事故隐患排查和预防，亦未尽到管理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后，关于米棒公司的责任。谢丽敏与米棒公司之间存在特许加盟关系，两者以统一的形象对外提供商品和服务，从外观上来看，第三人很难分辨作为特许人的米棒公司的门店和作为加盟商的谢丽敏的门店之间的区别。而且米棒公司通过收取加盟费、提供货源等方式从加盟店获取利益，出于公平对等理念，不应只享受权利，不履行义务。因而当加盟店侵害第三人时，基于外观混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米棒公司应承担责任。即使特许人与加盟店之间就第三人赔偿责任存在合同约定，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这种内部约定对第三人也不具有约束力。同时，基于特许加盟经营模式下对同一性的要求，特许人必对加盟店进行诸多的指挥和控制，加盟店的“米棒台湾饭团”以及“加盟热线”等店面门头灯箱在内的店面装修材料系由米棒公司提供，装修人员陆某系由米棒公司介绍，且该装修人员专门负责米棒公司的装修工作，店招上写明了加盟热线电话，可见，米棒公司对店招的设计、安装等具有指挥控制权。因此，米棒公司与作为店招所有权人的谢丽敏在本案的侵权损害中具有共同过错，米棒公司对外应为谢丽敏承担连带责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项成昊、高扬对唐桂萍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谢丽敏对唐桂萍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项成昊、高扬与谢丽敏之间互负连带责任，米棒公司对谢丽敏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王敏艳、马爱娜对唐桂萍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李文静对唐桂萍的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新长宁公司对唐桂萍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新锦华公司对唐桂萍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本案赔偿数额应当根据唐桂萍的诉请以及法律规定、鉴定意见等予以确认。（1）关于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对于医疗费，根据就诊病历、票据等，确定为144,544元（含两次住院伙食费306元和112.50元，含左踝取内固定的医疗费）。对于李文静要求扣除分类支付和自费部分医疗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于唐桂萍主张的其余后续治疗费，唐桂萍未提供相应依据，也尚未发生，本案中不予确认。（2）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确定为3,600元（30元/日×120日，含二期）。（3）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相关标准等，酌定为10,215元（6,050元（19日）+325元（5日）+40元/日×96日，含二期）。（4）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结合唐桂萍举证等，确定为408,204元（68,034元/年×20年×30%）。因重新鉴定意见并未变更原鉴定机构对唐桂萍伤残等级的鉴定，故应当以原鉴定意见出具的日期确定定残日为妥。（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唐桂萍损伤程度以及九方被告过错程度等，酌定为15,000元。（6）关于鉴定费，根据票据，确定为2,850元。（7）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案情，酌定为8,000元。（8）关于医疗用品费，根据本案情况，酌定为388元。对于唐桂萍主张的血糖仪150元，未提供相应医嘱，与唐桂萍伤情无必然联系，不予支持。以上赔偿项目，由九方被告按前述比例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应赔付唐桂萍59,280.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上海新锦华商都有限公司应赔付唐桂萍88,920.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王敏艳、马爱娜应赔付唐桂萍59,280.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李文静应赔付唐桂萍29,640.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项成昊、高扬应赔付唐桂萍177,840.30元，谢丽敏应赔付唐桂萍177,840.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项成昊、高扬与谢丽敏互负连带责任；六、上海米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五条确定的谢丽敏赔付唐桂萍177,840.30元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唐桂萍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重新鉴定费3,500元，由项成昊负担1,750元（已预付），谢丽敏负担1,750元（已预付）。案件受理费10,067元，由唐桂萍负担545元，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52元，上海新锦华商都有限公司负担1,428元，王敏艳、马爱娜负担952元，李文静负担476元，项成昊、高扬负担2,857元，谢丽敏、上海米棒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857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8日，“Y公司与新长宁公司签署了《长宁区生产经营单位安全生产告知承诺书》有笔误，应为“Y公司与新锦华公司”签署了该承诺书；原审法院认定证人陆某在2018年10月8日法院对其进行的调查中表示“……当时装修的时候，原告的门头没有动……招牌是谢丽敏让我安装的”有笔误，应为“……当时装修的时候，原来的门头没有动……招牌是谢丽敏让我安装的”。原审查明其余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米棒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经上海市松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登记机关处留存米棒公司全体投资人即署名邹红霞、孙祝琴、夏仁元，鲍东红、张芳玲出具承诺书，言明公司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如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有误即本案是否应追加其他当事人；2、原审认定各方当事人责任比例是否合理；3、原审认定相关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谢丽敏在诉讼中申请撤回上诉且明确表述不再缴纳上诉费行为，系其处分自己的民事和诉讼权利，与法无悖；又鉴于其未缴纳上诉费，故本案对谢丽敏的上诉请求按撤回上诉处理。关于原米棒公司在递交上诉状且预缴上诉费之后，原投资人申请注销公司的行为，本院根据法律规定向原米棒公司投资人公告送达本案审理传票，该等投资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根据我国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按原米棒公司投资人撤回上诉处理。关于本案之争议焦点，首先，本案系因涉案店铺招牌底板掉落砸伤唐桂萍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所适用的核心法律依据即是我国“侵权责任法”第85条之规定。而根据该条规定物件脱落、坠落致人损害适用的是过错推定责任，亦即责任人只有在证明自己对损害无过错时才能免除责任。该条规定的赔偿主体又包括了物件所有人、管理人及使用人。现本案中的几方上诉人均提到，应追加店招的安装人即长宁XX街道及后来的Z公司天山西路店，且不论此二者是否是实际安装涉事店招之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5条之规定，物件的安装方并不是物件脱落、坠落引起损伤的责任方，故原审法院未追加该二者作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原审法院基于新长宁公司作为涉事店铺产权人、所有人；新锦华公司作为店铺管理人；王敏艳、马爱娜、李文静作为店铺承租人及转租人亦具管理责任；项成昊、高扬、谢丽敏作为店铺实际占有、使用人未尽管理职责；以及米棒公司对店招有指挥控制权等事实，将以上当事方均列为侵权责任人即赔偿义务人，并根据各方过错大小认定本案赔偿比例并无明显不妥，原审法院对以上各方在侵权纠纷中的地位及责任分担比例的分析透彻、说理详尽，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并予以确认。新锦华公司认为根据其与王敏艳的协议，应由王敏艳独立承担赔偿责任。然其一，此乃其二者之间发生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方，其二，新锦华公司可在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后根据该等协议另觅途径进行主张。故就新锦华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项成昊、高扬上诉要求调整其赔偿比例，但理由与依据目前均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至于谢丽敏认为“侵权责任法”第85条的规定是指在物件所有人、管理人及使用人之间选择其一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意见，系其对法律条文的误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米棒公司投资人在本案一审判决米棒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且米棒公司对此提出上诉后申请注销了该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注销登记部门留存的投资人承诺书，原米棒公司的责任应由各投资人承担。该等投资人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拒不到庭应诉，相应的不利后果由其自担。最后，关于几方上诉人提出对相关具体赔偿项目及金额的异议。本院经核查，原审法院依据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来确定本案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唐桂萍护理费作出的酌定金额亦在合理范围内。唐桂萍因本次事件导致身体残疾必定遭受相应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考虑唐桂萍的损伤程度及九方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了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本院亦予认可。唐桂萍在本起人身损害案件中聘请律师弥补自身诉讼能力的不足，亦属其为诉讼发生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支持其该项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各方上诉人如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及协议约定，针对本案唐桂萍的损失有其他责任人需要追究的，可在依据本案判决完成相应的赔偿责任后另行追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可予维持。原审判决中关于原米棒公司的责任由其原投资人承担，对该项判决本院予以调整。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新锦华商都有限公司、项成昊、高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673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七项；二、变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673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邹红霞、孙祝琴、夏仁元、鲍东红、张芳玲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五条确定的谢丽敏赔付唐桂萍177,840.30元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67元，由上海新长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84元，上海新锦华商都有限公司负担1777元，项成昊、高扬负担3553元，邹红霞、孙祝琴、夏仁元、鲍东红、张芳玲负担3553元；公告费500元由邹红霞、孙祝琴、夏仁元、鲍东红、张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单 珏审判员  唐建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