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01行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钢，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18号市民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祥荣，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群英，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裘蓉芳，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洪元，男，195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杭莲，女，195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原告陈知达，男，194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第三人陈三伟，男，195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第三人陈伟光，男，194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第三人陈幼莲，女，195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原审第三人林桂海，男，193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陈钢因房屋行政登记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行初6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26日，原富阳市房地产管理处（以下简称富阳房管处）对新登镇××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作出转移登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徐洪元，并向徐洪元核发富房权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莲莲、陈知达、陈伟光、陈三伟、陈幼莲与卢杭莲系兄弟姐妹，陈钢与陈知达、陈伟光、陈三伟等系叔侄关系，卢杭莲与徐洪元系夫妻关系。陈莲莲已于2019年1月30日去世，林桂海系陈莲莲丈夫。坐落于富阳新登镇××号的房屋于2012年6月12日登记在陈莲莲、陈知达、陈伟光、陈三伟、陈幼莲、陈钢等六人名下。2014年3月30日，陈莲莲、陈知达、陈伟光、陈三伟、陈幼莲、陈钢（甲方）等人与卢杭莲、徐洪元（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位于新登镇××号的房屋是母亲寿友凤的遗产，面积为108.39平方米，经国家评估，最低价为128300元。经商定凡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可以一口价120000元买下，乙方卢杭莲、徐洪元表示愿意120000元买下该房，甲方表示同意。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1.乙方付清房款后，甲方将房产证（6本）、土地证、契证和门牌证各一本全部交由乙方保存，作为依据。2.房子归乙方后，不得再转卖他人，做到房子永远在自己人手里。3.如遇国家拆迁，所得费用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反悔。4.此协议书一式七份，每人各存一份。双方签字为证。2014年4月10日，陈知达、陈伟光、陈三伟向卢杭莲、徐洪元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购房款120000元。2014年6月17日，陈莲莲、陈伟光、陈三伟、陈幼莲、陈知达、陈钢等转让人和受让人徐洪元共同向富阳房管处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办理登记手续时陈钢本人未到场，由其母亲王翠环代签名。富阳房管处经审查后收回并注销了陈莲莲所有的富房权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陈知达所有的富房权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陈伟光所有的富房权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陈三伟所有的富房权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陈幼莲所有的富房权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陈钢所有的富房权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于2014年6月26日向徐洪元核发了富房权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现涉案房屋因涉及政府搬迁项目已被拆除，富房权证移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已被注销。另查明：陈知达于2002年9月5日取得《残疾人证》，其残疾类别为精神二级残疾，2019年8月13日，陈知达更换了新的残疾人证，残疾人证上的联系人为陈三伟。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陈钢自认其于2018年5月明知案涉登记行为，其于2019年8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且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属于自身原因而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关于陈知达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陈知达在富阳房管处作出涉案转移登记行为时便已知道该行为的内容，理由如下：第一，陈知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已经法定程序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知达办理过户转移登记时的精神状况。第二，房屋转让协议系陈知达本人签名，房屋转移登记过程中，陈知达持本人身份证原件、房产证原件，并与具有亲属关系的其他共有权人一起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其中一名亲属还系陈知达持有的残疾证上的联系人，受让方徐洪元与其亦是关系亲密的亲属，均熟悉陈知达的工作、生活情况，不同于一般的市场交易主体之间的房屋买卖及转移过户行为。第三，陈钢、陈知达主张陈知达有精神残疾，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陈知达的代理人朱菊兰主张对房屋买卖及房屋转移登记事宜并不知情，但朱菊兰一直放任身份证原件、房产证原件等重要证件由陈知达自行保管，且自认早已收到了属于老母亲留下来的钱，在协议签订和房屋转移后长达五年的时间内未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及转移登记事项提出异议，在房屋因涉及政府项目搬迁后再主张对房屋买卖及房屋转移登记事宜不知情与常理不符。结合本案房屋转让、转移登记的实际情况、案涉房屋原各共有人与受让方的特殊身份及纠纷的起因，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陈知达及代理人在卖房款项交付后办理转移登记时即应当知道该行为的内容。综上，陈钢、陈知达的起诉均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陈钢、陈知达的起诉。 上诉人陈钢上诉称：一、上诉人曾在2018年7月起多次就案涉房屋登记行为向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进行信访、申诉，且提交了书面材料，被上诉人迟迟未作明确答复。对此上诉人已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裁定忽视该事实，导致认定事实出现偏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信访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未对上诉人的信访作出回复，故上诉人的信访时间应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二、被上诉人作出案涉房屋登记行为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处于生效状态，本案起诉期限的判断应适用该解释第四十一条两年的规定。三、一审开庭中已对本案实体部分进行了详细审查。原裁定也已认定“办理登记手续时陈钢本人未到场，由其母亲王翠环代签名”，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进行案涉房屋登记违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仅因起诉期限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显然不利于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1、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0行初61号行政裁定书，发回重审或由二审法院直接审理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已明确废止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根据行政诉讼“实体从旧、程序从新”的原则，本案中对上诉人起诉期限的审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一年起诉期限的规定。上诉人已自认于2018年5月知道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上诉人所称的多次向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进行信访是其认为权利被侵害后对救济途径的选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扣除或延长起诉期限的情形。二、陈知达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陈知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申请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过程中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亲自持本人身份证原件、房产证原件，与涉案房屋的其他共有人一起申请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对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明显知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情况，同时结合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与徐洪元的特殊关系、转移登记的实际情况以及陈知达妻子朱菊兰庭审中自认的早已收到款项、一直由陈知达保管身份证原件和房产证原件等情况，认定陈知达的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上诉人和陈知达要求确认涉案转移登记行为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富阳房管处在作出涉案转移登记行为时，经审查认为双方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且要素完整一致，给予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即便如上诉人所述，其未在涉案房屋转让协议和《富阳市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签字，但其提供了身份证原件，也自愿交回了其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足以表明其知情且同意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富阳房管处作为房屋登记机构，无职责也无能力审查陈知达在涉案房屋转让协议和申请书上签字时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四、上诉人及陈知达要求赔偿房屋使用费18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上所述，涉案转移登记行为不存在应被确认违法的情形。即使被确认违法，也并未对上诉人及陈知达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上诉人及陈知达如因认为涉案房屋转让遭受损害，也应向陈莲莲、陈伟光、陈幼莲、陈三伟等人追究责任。另外，上诉人及陈知达主张赔偿的房屋使用费也不属于国家赔偿的“直接损失”范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洪元、卢杭莲、原审原告陈知达、原审第三人陈三伟、陈伟光、陈幼莲、林桂海二审中未提出新的意见。 本院认为：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上诉人陈钢自认于2018年5月知道本案被诉之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及发证行为的内容，其于2019年8月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波 审判员 秦 方 审判员 王银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李惠娴 书记员寿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