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荣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西路825弄98号502室。法定代表人：马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阳，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安宁，男，196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上海荣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安宁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4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荣腾公司不支付董安宁：1、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8,000元；2、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3,678.16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4,990元。事实与理由：荣腾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书面版）对于董安宁调岗降薪合法有据，董安宁离职前工资为5,000元，并非8,000元，不应支付董安宁工资差额。荣腾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书面版）辞退董安宁，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应该支付董安宁违法解除赔偿金。被上诉人董安宁不同意上诉人荣腾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腾公司无需支付董安宁2019年4月工资8,000元；2.判令荣腾公司无需支付董安宁2019年5月工资3,678.16元；3.判令荣腾公司无需支付董安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4,9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安宁于2004年9月1日进入荣腾公司工作，岗位为工程部经理兼销售主管，双方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末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约定工资为每月8,000元。2019年春节，荣腾公司安排董安宁年休6天，日期分别为2019年2月2日、3日、11日至14日。2019年2月1日，荣腾公司发放董安宁年终奖10,000元。董安宁2019年4月、5月均正常出勤，荣腾公司未发放董安宁该两月工资，亦未为董安宁缴纳该两月的社会保险，董安宁最后工作至2019年5月14日。一审另查明，荣腾公司与董安宁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岗位待遇通知书，约定董安宁岗位职责20项，包括：1.主持编写项目管理工作实施计划,并负责工程部管理日常工作;2.监督检查工程部人员的工作,对不称职的人员应写出情况报告,上报人事部;3.审查施工单位提交的开工报告、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技术方案、并提出审查意见上报总工程师审查批准;4.审查各参建单位的申请支付证书和竣工结算,提出审查意见,上报总工程师、总经理审核批准;5.审查工程变更、工程签证,提出审查意见,上报总工程师、总经理审核批准;6.负责工程质量事故及安全事故的调查,提出调查意见,上报总工程师总经理审查批准;7.审核分部工程和单位工程的质量检验评定资料,组织工程部对待验收的工程项目进行质量检查,提出验收意见上报总工程师、总经理审查批准;8.参加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并提出验收意见上报总工程师总经理审核批准;9.负责施工现场指挥、协调、调度工作;10.做好质量、进度管理,确保工程质量和工期进度按预定的计划完成;11.全面负责公司销售业务开展;12.认真研究市场,参与项目销售定价;13.负责客户接待、租售谈判及合同签订工作;14.编制实时租/售清单及平面图;15.配合销售公司工作,并提供相关技术资料;16.协调销售公司与公司各部门工作关系;17.负责制定本部门员工岗位职责,做到分工明确、责任落实;18.认真组织部门员工学习行业及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并督促其落实;19.服从公司的工作按排和调度;20.完成领导交给的其它工作。一审又查明，2019年4月16日，荣腾公司出具职工奖惩审批表两份，其中一份处罚事由为：XX广场XX路XX号XX室于2019年4月11日出租给新商户时，发现该商铺的电表已被供电局拆除，经追查发现此表因原租户欠费约于2017年3月拆除，后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交清费用，但工程部未及时联系供电局对此电表进行恢复安装并确认，致使电表空缺长达一年半之久，造成新商户不能及时入住。作为部门经理，此种行为极不负责任，缺少一名经理应有的责任心，予以记大过一次。罚款金额300元。另一份处罚事由为：XX广场XX路XX号于2019年4月9日出租给新商户时去工商调取资料，发现该商铺原来租户注册的公司未进行迁移或注销，致使新商户不能及时办理工商登记。该员工未尽督导之职，予以记大过一次。罚款金额300元。2019年4月19日，荣腾公司出具岗位调整通知，内容为：按《劳动合同》约定，经公司综合考量，自2019年4月20日起，工程部员工董安宁由原岗位工程部经理兼销售主管调整至现岗位工程部工作人员（不再担任工程部经理、销售主管，除此工作内容按2018年12月28日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实施），原薪资8,000元调整至现薪资5,000元。同日，董安宁签收该通知，但在通知上写明“已收到，但不认可。”2019年4月22日，荣腾公司出具职工奖惩审批表，内容为：经查，XX广场XX路XX、XX号XX室被XX路XX号、XX号XX、XX、XX租户XX酒店私自占用，而工程部原工程部经理董安宁在签订租赁合同时未按公司规定让该租户做出书面承诺，予以记大过一次。罚款金额300元。2019年4月24日，荣腾公司出具职工奖惩审批表，内容为：经查，XX广场2#、3#、6#、7#、8#楼，空置商铺里堆积了大量的垃圾（详见附件），堆置处达26处之多，针对此种情况公司领导多次要求予以清理，原工程部经理董安宁在任职期间未主动联系物业部门进行清理，极不负责任，缺少一名经理应有的责任心，严重失职，予以记大过一次。罚款金额300元。2019年4月26日，荣腾公司出具职工奖惩审批表，内容为：2019年4月25日公司就XX广场急需整改的问题提出处理方案一事给工程部工作人员董安宁发出了《任务派遣单》，其无故拒绝接受公司委派的任务，违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中的相关条例，予以记大过一次。罚款金额300元。2019年5月13日，荣腾公司出具职工奖惩审批表，内容为：经查，XX广场XX路XX号原XX酒家排油烟管道的安装不符规定（如附件），而原工程部经理董安宁在任职期间从未提出过异议，此种行为极不负责任，缺少一名经理应有的责任心，严重失职，予以记大过一次。罚款金额300元。2019年5月14日，荣腾公司出具除名通知书，内容为：鉴于您历年来工作极不负责，多次严重失职，被公司累计记大过6次，根据我公司的相关规定，决定处以公司内通报，现决定予以员工除名处理。请您于2019年5月14日14:00之前到行政办公室办理完移交离职手续。同日，董安宁签收该通知。2019年5月23日，董安宁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荣腾公司支付董安宁：1.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8,000元；2.2019年5月1日至5月14日工资4,0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4,990元；4.2019年1月1日至5月14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6,624元。2019年7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9）办字第1952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荣腾公司支付董安宁2019年4月工资8,000元；二、荣腾公司支付董安宁2019年5月工资3,678.16元；三、荣腾公司支付董安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4,990元；四、对董安宁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荣腾公司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关于2019年4月工资，荣腾公司主张按照2019年4月19日调岗调薪后的工资分两段计算，并扣除记大过的处罚1,500元。关于2019年5月工资，荣腾公司主张按照调岗调薪后的工资计发，并扣除记大过的处罚300元。关于六次记大过的处分依据，荣腾公司主张处分依据均为《员工手册》第10条第2款。其中，2019年4月16日的两次记大过系董安宁违反岗位待遇通知书第1、11、13项职责，2019年4月22日、24日、26日、5月13日的四次记大过系董安宁违反岗位待遇通知书第1、11、13、20项职责。关于调岗调薪的理由，荣腾公司主张系因董安宁2019年4月16日两次记大过的事实。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荣腾公司主张系因董安宁前后六次记大过的事实，解除依据为《员工手册》第11条第17款。为此，荣腾公司提交职工奖惩审批表、商铺租赁合同、请款单、档案机读材料、照片、任务派遣单、员工手册、合同签订申请单、2017年工作总结、2019年工作总结予以证明。其中《员工手册》第10条第2款规定，玩忽职守或失职，虽未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30天内未及时报告并积极整改的，予以记大过。第11条第17款规定，年度内累计三次记大过行为者予以除名。董安宁对荣腾公司所提交的上述材料均不予认可，认为荣腾公司所称违反岗位职责的事由均与董安宁无关，超出了董安宁的岗位职责范围。另，董安宁认为员工手册是2016年12月28日公司全体员工开会通过并在决议上签字后网上下发的，荣腾公司所提交的员工手册与当时开会通过的版本不一致。为此，董安宁提交工作联系单、处罚单、决议、员工手册（电子版）、电子邮件予以证明。荣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马某作为工程部专业工程师受董安宁管理，员工手册于2016年12月28日向董安宁发送电子邮件后，发现版本有问题，故在下班前组织董安宁在内的员工决议签字，并发放了书面员工手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荣腾公司给予董安宁的六次记大过是否成立以及荣腾公司据此调岗调薪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是否有据。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荣腾公司以董安宁前两次记大过为由调整董安宁岗位，并以董安宁累计六次记大过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故记大过是否成立系调岗调薪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对此，分析如下：首先，荣腾公司主张依据其所提交的《员工手册》第10条第2款（玩忽职守或失职，虽未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30天内未及时报告并积极整改，予以记大过）给予董安宁记大过处分。同时，荣腾公司亦确认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董安宁员工手册，而董安宁所提交的员工手册（电子版）中并无上述规定。荣腾公司虽辩称董安宁所提交的员工手册并非最终版本，但从董安宁提交的邮件显示董安宁提交的员工手册发送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下午15时56分，而该日为员工手册的审议通过时间，董安宁主张审议通过之日荣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员工手册（电子版）为经其签字确认的最终版本较为合理，且荣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最终版本相关内容告知董安宁，故荣腾公司依据其所提交的《员工手册》第10条第2款给予董安宁记大过处罚缺乏依据。其次，关于董安宁的岗位职责，结合董安宁岗位待遇通知书中的内容，以及荣腾公司存在工程部及营运部的事实，荣腾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董安宁违反了其本职工作。其中，对于2019年4月16日未及时恢复安装XX广场XX路XX号XX室电表的记大过及罚款处分。一则，荣腾公司据以处罚董安宁所依据的岗位待遇通知书中岗位职责第1、11、13项并未明确恢复安装电表系荣腾公司的岗位职责；二则，荣腾公司提交的2017年8月29日请款单仅能证明董安宁经办缴纳该电表电费事宜，不足以证明董安宁负责电表的恢复安装；三则，荣腾公司亦未明确说明电表何时恢复安装以及造成相应损失的依据。对于2019年4月16日未及时迁移或注销XX广场XX路XX号原租户工商登记注册的记大过及罚款处分。一则，原租户合同并非董安宁负责签订，荣腾公司据此要求董安宁负责迁移或注销原租户工商登记注册依据不足；二则，职工奖惩审批表中记载2019年4月9日发现前租户工商登记未注销，而该房屋于2019年4月10日即出租，荣腾公司主张“致使新商户不能及时办理工商登记”缺乏依据。对于2019年4月22日XX广场XX路XX号、XX号XX、XX、XX室被XX酒店占用大堂的记大过及罚款处分。荣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存在规定要求董安宁负责合同签订过程中需要让租户就合同标的之外的大堂作出书面承诺，故荣腾公司以董安宁签订租赁合同过程中未让租户做出书面承诺为由给予董安宁处分依据不足。对于2019年4月24日XX广场2#、3#、6#、7#、8#楼垃圾堆积的记大过及罚款处分。董安宁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明确记载处理堆积垃圾的经办人和签发人分别为荣腾公司工程部专业工程师兼物业管理员马某及营运部经理周某，故荣腾公司以此作为董安宁的岗位职责依据不足。对于2019年4月26日未完成任务派遣单的记大过及罚款处分。一则，任务派遣单中内容无法对应荣腾公司岗位待遇通知书中的岗位职责。二则，即便该任务派遣单属于岗位职责规定的“完成领导交给的其他工作”，董安宁对此提出异议也属合理，荣腾公司据此直接记大过及罚款，显属失当。对于2019年5月13日的XX广场XX路XX号排油烟管道安装不符规定的记大过及罚款处分。一则，荣腾公司据以处罚董安宁所依据的岗位待遇通知书中岗位职责第1、11、13、20项并未明确荣腾公司有负责管理租户排油烟管道安全监督的岗位职责，二则，该房屋现已转让至案外人，荣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造成了相应影响及损失。综上，荣腾公司对董安宁的六次记大过及罚款处分依据不足，其调岗调薪以及单方解除于法无据，故荣腾公司要求按照调岗调薪后的工资标准并扣罚款后计发董安宁2019年4月、5月工资以及不支付董安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董安宁调岗调薪前的月工资标准8,000元、年终奖10,000元以及工作年限，经核算，仲裁裁决的金额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上海荣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安宁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工资8,000元；二、上海荣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安宁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14日工资3,678.16元；三、上海荣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安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4,9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荣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荣腾公司补充事实称：纸质版员工手册荣腾公司给董安宁和其它员工阅看过。对此，董安宁不予认可。本院经查，一审中，荣腾公司为证明此节事实，提供了员工手册、决议。董安宁对于决议中“董安宁”的签名并未提出异议，但主张签收的是网上的员工手册。鉴于荣腾公司对其所补充的此节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荣腾公司所补充的此节事实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董安宁主张员工手册是2016年12月28日全体员工开会通过并在决议上签字后网上下发的；荣腾公司则主张员工手册是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向董安宁发送电子邮件后，发现版本有问题，故在下班前组织董安宁在内的员工在决议上签字，并发放了书面员工手册。鉴于董安宁提交的邮件显示，董安宁提交的员工手册发送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下午15时56分，而该日为员工手册的审议通过时间。从时间上来看，董安宁所主张的审议通过之日荣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员工手册（电子版）为经其签字确认的最终版本较为合理。荣腾公司辩称董安宁所提交的员工手册（电子版）并非最终版本，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曾将员工手册（书面版）相关内容告知董安宁。因此，荣腾公司员工手册（电子版）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荣腾公司员工手册（书面版）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荣腾公司上诉主张应依据员工手册（书面版）审理本案，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判决荣腾公司支付董安宁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荣腾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董安宁上述款项，未提出新的事实与理由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荣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荣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