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828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吴俊刚，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系辽宁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邓晓茜，女，198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达，系辽宁卓政（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俊刚与上诉人邓晓茜债权债务概况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辽0105民初9591号民事判决。吴俊刚与邓晓茜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辽01民初3114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辽0105民初8606号民事判决，吴俊刚与邓晓茜不服判决再次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俊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吴俊刚与邓小茜于2017年5月25日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约定：邓小茜将其经营的兰妮鑫三幼儿园（位于沈阳市铁西区、2门）转让给上诉人，费用为1150000元整，2017年6月1日起由吴俊刚经营，该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吴俊刚接手经营前幼儿园产生的债务由邓小茜承担；第十条明确约定6月份托费、5月份伙食费归乙方所有。协议签订后，吴俊刚如约支付了全部合同费用，接手经营了受让幼儿园。但当吴俊刚向在托幼儿家长收取托费时，家长出示的托费收款显示，邓小茜在转让之前预收了部分在托幼儿六月份及以后的托费，合计金额186530元，入园押金25022元，总计211552元。因吴俊刚向邓小茜索要前述费用未果，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判决，判决认为吴俊刚在给付兑款时是知道存在押金及预收托费问题，故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协议价款为115万元，且双方之后并没有对转让价款产生争议，据此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吴俊刚与邓小茜于2017年6月25日签订《协议书》，吴俊刚于当月26日、27日分两笔向邓小茜支付了转让金115万，之后双方就幼儿园进行了交接，交接的具体手续在《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在吴俊刚全部接收后相关手续并经营期间发现了邓小茜隐瞒收取押金及预收托费的事实，后与邓小茜协商未果才向人民法院诉讼主张权力。本案事实是双方先签订协议，吴俊刚履行了付款义务后才接收幼儿园及相关手续。根据交易习惯不可能先接收再付款。本案当事人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于数额较小的事项（如一个月的伙食费等）都作出了约定。根据上诉人接手后家长提供的票据证明了邓小茜隐瞒了预收托费及押金（数额较大）的事实。如邓小茜不刻意隐瞒，双方不可能对较大金额事项不做任何书面约定。并且该合同的第九条中为了避免债务分担不清，特别约定了双方各自承担债务的时间节点，即：交接前债务由出兑方承担，交接后债务由承接方承担。本案为转让合同纠纷，如果该合同中对债务转移承担有约定，那么必须以书面明示的方式进行。综上，原审法院驳回吴俊刚的诉求，实为主观臆断认定了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吴俊刚知道邓小茜收取押金及预收托费的事实即转让费包含了该预收托费及入园押金，属错误认定事实。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邓晓茜辩称，双方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15万元转让费是我方转让案涉幼儿园的全部费用，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以及此前庭审对于本案进行的事实调查可知，吴俊刚在接收幼儿园的同时，我方便已将入托协议等资料信息全部移交给吴俊刚，又结合吴俊刚在此前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明确看出其所举出的收费单据中多数均发生在2015-2016年期间，因此通过此两项可明显看出吴俊刚在接收案涉幼儿园时便已知晓该幼儿园存在有入园押金等费用的情况，但双方仍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转让费用为115万元，并且其在接收入托协议等资料后，长达近10日未向我方提出任何异议，并且仍然支付了剩余转让费100万元。综上，吴俊刚对承接该幼儿园可能存在的押金、预收托费等事项是确实知晓的，因此115万元是我方兑幼儿园的整体转让费用，其向我方主张返还押金、预收托费等诉讼请求是与双方的合同明显相悖的，我方不予认可。邓晓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在2017年5月期间经营幼儿园所产生的收益，暂计17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幼儿园的收款方式为“次月结算上月实际发生的费用”，即俗称的“下打租”模式。因此，被上诉人吴俊刚接手幼儿园后，2017年6月的账面收入实际为上诉人邓晓茜2017年5月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收益，应归上诉人所有，具体理由如下：2017年5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上诉人将其经营的“兰妮鑫丰”幼儿园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转让费用共计人民币1,150,000元，由被上诉人分两次向上诉人支付。双方同时在合同中约定“2017年6月1日起（幼儿园）由被上诉人经营”。因此，被上诉人只有权收取在其实际接手经营后，因其自身的经营活动所产生的收益。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原件、幼儿园财务人员与学生家长的对话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可以充分证明幼儿园的收费方式是在次月结算并收取学生本月实际发生的费用，并且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也对此种收费方式予以认可；因此，被上诉人虽然于2017年6月1日接手经营幼儿园，但因其本身经营而产生的收益，应是自其接手后的次月才开始收取（即账面上2017年7月开始收入的款项）。而反映在被上诉人2017年6月间的账面收益，实际上是2017年5月期间，幼儿园由被上诉人接手之前，由上诉人实际经营所产生的收益（约合170,000元），此笔款项理应归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此项诉请未予支持，现上诉人针对此项判决结果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俊刚辩称，邓晓茜的第二项诉请与事实不符，按照一般的经营习惯入托的幼儿及家长均是预先交付托费之后才提供托管服务，根据原审法院庭审中邓晓茜的表述是先提供服务后收取托费，这与整个幼儿托管服务相悖，其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应该驳回邓晓茜的上诉请求。吴俊刚向一审法院本诉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预收托费、代退押金等费用合计21243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保留尚未退还的30人押金24900元的权利，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邓晓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2017年5月营业收益，暂计17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诉讼费用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5月25日，原告吴俊刚（乙方）与被告邓晓茜（甲方）针对甲方经营的兰妮鑫丰幼儿园食堂餐饮许可证、财产、固定资产、房屋租赁、幼儿、教师等情况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拥有的兰妮鑫丰幼儿园（位于沈阳市铁西区、2门）转让给乙方，费用为115万元整，2017年6月1日起由乙方经营；兰妮鑫丰幼儿园由甲方平稳过度给乙方一个月后，甲方退出；乙方接手经营之前兰妮鑫丰幼儿园产生的债务由甲方承担，之后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房屋租赁合同及其他手续移交之日，甲方应同时移交幼儿园所有师生资料信息（包括花名册、聘用合同、入托协议等文本资料等）；兰妮鑫丰幼儿园2017年6月份托费、5月份伙食费归乙方所有。在备注中写明：签订合同时，甲方向乙方提供近期一、二个月的员工工资表，幼儿近期两、三个月的出勤。甲方之前缴纳的6、7、8月房租金，包含在兑费中由乙方使用。2017年5月26日、5月27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转让费用150000元、1000000元，合计1150000元。另查，双方争议的幼儿园系被告2015年8月接手经营。被告在经营期间预收了相应的押金和托费。对于伙食费用事先收取了押金，在下月根据上个月的出勤情况计算实际的伙食费用。在幼儿园学生入园时，会收取一个月的入园托费作为“冷冻托费”，之后下月收取上月的实际托费。本次庭审中原告承认收到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花名册和聘用合同，否认收到了入托协议。但在上次一审庭审中，原告代理人承认收到了入托协议的一部分。原告于2017年6月1日正式接收经营幼儿园，被告在2017年6月1日之后收到的学生家长通过微信、银行等交纳的托费等费用转给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原告主张已经退还升入小学的幼儿学生的押金73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就幼儿园的设施、幼儿费用及生源等进行转让，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有效。该《协议书》针对租金、经营权、学生等全部转交给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且对于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时间节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应以该时间节点确定相应的钱款收取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是否已经扣除收取押金和预售托费。根据双方的协议约定，在签订协议时，被告已经将学生花名册和聘用合同，入托协议进行了交接，虽原告在本次庭审中对入托协议的交接予以否认，但在本案上次一审庭审中代理人的陈述为收到了部分的入托协议，根据代理人的陈述代表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且针对同一问题禁止反言的原则，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在接收过程中接收了入托协议。被告承认存在预收押金和预收托费的事实，在入托协议中也包含是否收取押金和预收托费问题，即原告对于转兑的幼儿园存在预收押金和托费的问题是知道的，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协议价款为115万元，且双方在之后并没有对转让价款产生争议，故确定转让价款中已经扣除了预收押金和托费。故原告请求返还预收托费和退还的押金及利息，不予支持。保留尚未退还的30人押金24900元的权利，因尚未实际发生，不予审理。相应权利属于当事人自行行驶，无需法院确认是否予以保留。本案争议焦点二：转让幼儿园收费结算惯例及2017年6月的托费和伙食费的归属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在庭审中承认存在预收押金和收取预收托费作为“冷冻托费”，并在下月根据上月的实际情况结算伙食费和托费。按照合同的约定，原告的经营时间节点为2017年6月1日，但有权收取6月份的托费和5月份的伙食费，因被告存在预收伙食费和托费情况，且在2017年6月1日之后收取的相关费用已经转给了原告，按下月结算上月的费用的惯例，也属于被告自行处分行为，故对反诉原告请求返还利益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吴俊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邓晓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3元，由原告吴俊刚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反诉原告邓晓茜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小茜与吴俊刚所签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双方间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问题。该转让协议所确定的主要权利义务为邓小茜所经营幼儿园涉及的所有权利义务概况转移给吴俊刚，其中主要包括房屋租赁和幼儿园经营中的权利义务，该转让协议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性质。关于本案反诉部分处理，所涉及焦点问题为对于双方所约定的“2017年6月份托费、5月份伙食费归吴俊刚所有”如何进行解释和认定。对此，本院认为，应根据合同目的解释原则和交易习惯及惯例原则进行解释。幼儿园通常采取预收托费，包括预收当月或预收一段时间的托费和预收伙食费押金，在下月按实际入园天数结算交纳伙食费。根据双方间协议约定及履行事实可以确定双方间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时间节点为2017年6月1日，该约定应解释为吴俊刚在2017年6月1日后收取的托费和伙食费均应归吴俊刚所有。一审结合邓小茜在吴俊刚接手经营该幼儿园后，实际将在2017年6月收取的相关6月预收托费和5月结算交纳的伙食费通过支付宝转付给吴俊刚事实，认定在2017年6月该幼儿园收取的费用均应由吴俊刚享有，驳回邓小茜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吴俊刚本诉请求邓小茜返还出兑前收取的入园押金和预收的2017年6月以后托费如何处理，所涉及焦点问题为双方协议所约定的幼儿园转让转让价款是否在扣除出兑前收取的入托押金和预收托费基础上进行的确定。本院认为，双方在转让协议备注中明确了转让价款包括了邓晓茜预交的2017年6、7、8月三个月房屋租金，而对是否扣除了邓小茜收取应返还的入托押金和预收托费问题未予书面说明。吴俊刚对邓晓茜主张双方协议转让价款已扣除该费用不予认可，邓晓茜应负举证责任。不能从吴俊刚认可收到了部分入托协议，入托协议中包含了预收押金和托费，推定出吴俊刚知道预收押金和托费事实和数额，进而认定双方确定转让价款已扣除预收入园押金和托费。对此，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参照双方间转让协议第九条约定的吴俊刚接手经营前幼儿园产生的债务应由邓晓茜承担进行判断。预收入园押金和托费均属于邓晓茜经营时应返还之债或应转交给吴俊刚的款项，为邓晓茜经营期间所负债务，邓晓茜应向吴俊刚转付预收的托费和入园押金。结合二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邓晓茜预收2017年6月后托费为61340元，邓晓茜认可双方移交幼儿园时为125名入托儿童，每名儿童入园押金为500元，吴俊刚主张请求邓晓茜给付77人的入园押金，对预收伙食费不主张权利，可判决邓晓茜给付吴俊刚预收托费61340元和入园押金38500元。综合上述，吴俊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驳回吴俊刚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应予改判。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86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8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邓晓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俊刚预收托费61340元；四、邓晓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吴俊刚预收入园押金38500元；五、驳回吴俊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73元，由吴俊刚承担2177元，邓晓茜承担22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邓晓茜承担。吴俊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73元，由吴俊刚承担2177元，邓晓茜承担2296元；邓晓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晓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