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4民初7118号 原告：陈立，男，汉族，1983年9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现住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才，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步，男，汉族，1957年12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告：田巧玲，女，汉族，1972年8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加福，永康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方玉薪，女，汉族，1960年11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康市。 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受理原告陈立与被告陈步、田巧玲、第三人方玉薪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0日、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善才、两被告委托代理人童加福、第三人方玉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陈步和第三人方玉薪在1992年12月6日的《离婚协议书》（A版）真实合法有效，协议商定的家中夫妻共有房两间即湖西村下山段自然村10号，占地82.96平方米的房屋归原告所有。二、判决宣告被告陈步和田巧玲于2004年7月16日所订立的后一份《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第二段中所处分的“下山段自然村79平方米土木建筑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乙方（田巧玲）所有”的约定无效。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陈步和第三人方玉薪在1992年12月6日的《离婚协议书》（A版）双方约定“原有房屋两间双方同意归儿子陈立所有”的协议有效，被告陈步应协助原告办理湖西村下山段自然村10号（占地82.96平方米）的房产过户到原告名下。事实和理由：被告陈步与第三人方玉薪结婚后生下原告陈立。陈步与方玉薪于1992年12月6日订立了《离婚协议书》（A版），于12月10日协议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夫妻共有的下山段10号房产给原告所有，但因原告实际上在父母离婚后随母亲生活，所以房子仍由父亲陈步代管，批文证件则由母亲持有，表示陈步实际上对10号房产不再享有所有权含处分权，只是因原告年纪尚小，没办过户手续而已。被告陈步又与田巧玲于1993年登记结婚，1996年3月还生了个女儿陈扬，但原告是没有与父亲和田巧玲共同长期生活过，故与田巧玲并未建立继母子法律关系。陈步与田巧玲于2004年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据说2019年又复婚了），两被告的《离婚协议书》中，把原告父母亲所赠的房产又由父亲重复处分给田巧玲所有。这处房子是原告父母所造，1994年9月10日办证在陈步名下。两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儿子受赠权和方玉薪共同处分权，应被宣告无效。 被告田巧玲答辩称：1、原告诉请宣告两被告于2004年7月16日所立的离婚协议中“下山段自然村79平方米土木建筑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田巧玲所有”的约定无效，完全无理，本案讼争的这二间老房的所有权属于陈步所有，陈步对该二间房屋有处分权。2、如果1992年陈步与方玉薪离婚时确定该二间老房归陈立所有，那么在1994年9月10日做土地使用证就应该做原告名下。两被告处分房产时，原告已成年，也未有提出异议。陈立应在诉讼时效期间提出诉讼，现诉讼时效已过期，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步答辩称：1、本人与方玉薪在1992年12月6日的《离婚协议书》（A版）是不合理、不真实的，与离婚证上的载明的内容不一致，事实上，陈步与方玉薪1992年12月6日曾写过二份协议书，也就是原告提供的二份（A、B版）协议书，在1992年12月10日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时双方确认用B版的《离婚协议书》，根本没有提供A版《离婚协议书》。2、虽离婚档案中没有B版《离婚协议书》，却有A版《离婚协议书》，可能是等陈步离开民政局后，有人偷换成A版《离婚协议书》。根据证据规则有关规定，离婚登记申请书和离婚证效力远大于原告所主张的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书》（A版）是无效的证据。3、本案是确认之诉，应受时效限制。1994年9月10日做土地证时陈立虽未成年，但监护人方玉薪应帮其提出；且两被告离婚时将涉案房屋处分给田巧玲，原告已20岁，也未有提出异议，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时效20年。综上，陈步已60多岁，这二间老房是其唯一能够安度晚年的财产。请求法院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结合本案的证据情况及时效情况，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方玉薪陈述称：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没有意见。被告称我们离婚后有人换了离婚协议书是不客观的，需要有证据证明。当时我与陈步到民政局调解离婚，被告陈步签名确认，《离婚协议书》（A版）是真实的。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一、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信息各一份，证明当事人身份情况。 二、《离婚证》一份，证明被告陈步与方玉薪于1992年12月离婚的事实。 三、《离婚协议书》二份（A、B版）、《离婚登记申请书》一份，证明陈步与方玉薪离婚时约定将涉案二间房子给原告。 四、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房屋面积（82.96平方米）、坐落情况。 五、门牌证一份，证明2005年3月15日下山段10号房产户主是陈步。 六、陈步与田巧玲的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两被告共同侵犯原告房屋产权的事实。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三，《离婚证》未载明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而是载明“其他财产归男方所有”，和《离婚登记申请书》中载明内容一致，与A版《离婚协议书》自相矛盾，离婚协议书是陈步与方玉薪可以随便写的，而《离婚证》和《离婚登记申请书》是离婚时当着工作人员面前填写的，应当采信。对证据四、五、六真实性没有异议，陈步有权处分自己财产。 第三人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 七、永康市江南街道湖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陈步、方玉薪在涉案房产上增建了围墙、天井、厨房，增建部分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 八、村民许能、陈可奇、陈高友、陈正根共同出具的书面证明、视频，证明陈步、方玉薪在涉案房产上增建了围墙、天井、厨房，并维修打理，增建部分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 九、陈步与陈立于2019年10月3日、4日的手机通话录音，证明陈步承认《离婚协议书》真实，涉案房产归原告所有。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七，当时造房子的时候，厨房、围墙都一起造好的，不存在结婚后再造，该证明内容不是事实；证据八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必须出庭接受双方质询，该证明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九录音中许多内容包括房屋给陈立的语音均不是陈步本人声音，真实性有异议。 第三人质证意见：无异议。 两被告未提交证据。 第三人方玉薪提交如下证据： 1、陈步与方玉薪于1989年8月2日达成的《离婚申请书》一份，证明：涉案二间房屋系方玉薪与陈步的夫妻共同财产。 2、遗嘱（方玉薪书写，陈步签名）、欠条复印件各一份，照片复印件，证明：遗嘱载明二间房子给儿子，对其他财产也进行了约定；欠条和照片与遗嘱第三条关联，所有的应收款、实物都给陈步。 3、房屋登记材料一份，证明陈步父亲陈成周村里还有40多平方米的房子遗留给陈步兄弟二人共同继承，即使本案二间房子都给陈立，也不影响陈步以后的生活和居住。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没有异议，离婚时财产分割应当以民政局存档的《离婚协议书》为准，他们之前就确认二间房屋方玉薪和陈步各一间，能够进一步证明二间房屋都赠儿子所有的事实。对证据2遗嘱，在法律上没有生效的，但其表意是可以作为证据来参考，说明陈步和方玉薪早在1992年12月28日就对他们的有关财产，写了这个材料，货款收入方玉薪表示让给陈步，目的是为了保证涉案二间房屋同意给原告所有，对证据三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3，能够证明陈立的爷爷奶奶（已死亡）在村里有41平方米的房屋，陈步和其兄弟有继承权，陈步把房屋给原告，陈步自己仍有房子住。对该证据的三性也没有异议。 两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方玉薪与陈步1992年12月10日才去离婚，1989年写的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陈步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如“年”等字明显不是陈步写的，陈步本人确认该遗嘱全部是假的。对证据3，作为原告和第三人，没有理由和资格去确认陈步的父亲遗留下来的房子如何分割，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至六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七系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名，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八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九电话录音，被告称部分不是本人陈述，本院认为，双方通话系永康方言，真实性无法认定。以上证据关联性，本院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认证。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2、3，与本案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作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步与方玉薪于1981年结婚，1983年生育儿子陈立，双方于1992年12月10日到婚姻登记机关协议离婚，共同填写《离婚登记申请书》一份，载明“离婚原因：感情不和；子女安排：儿子陈立由男方抚养；财产处理：18寸西湖牌彩电及液化气灶归女方，其余财产归男方；其他协议：无”。婚姻登记机关当日颁发《离婚证》一份，离婚证上对离婚理由、子女处理、财产处理、其他协议四个方面记载内容均与《离婚登记申请书》一致。同时，双方还向离婚登记机关提交了1992年12月6日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A版）存档，该协议书约定：1、儿子陈立随男方生活；2、18寸西湖牌彩电一台、液化气灶具一套及女方嫁妆归女方；其余财产归男方所有；房屋二间双方同意归儿子陈立所有，女方自留山也归陈立所有等等。 查明，涉案房屋系农房，坐落于永康市，占地面积82.96平方米，1994年9月地籍登记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许可证》登记在陈步名下。陈步离婚后与田巧玲再婚，1996年3月生育女儿陈扬，2004年7月陈步与田巧玲协议离婚，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坐落在下山段自然村的79平方米土木建筑房屋归乙方（田巧玲）所有。 双方当事人争执焦点是陈步与方玉薪离婚时财产处理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该二间房屋虽建成于陈步与方玉薪婚前，根据当时法律规定，离婚时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并无不当。其次，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协助过户属于附随义务，均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再次，陈步与方玉薪离婚时是否对涉案房屋赠与儿子陈立达成一致，查明，两人离婚时，《离婚登记申请书》及《离婚证》上财产处理一栏的记载与登记机关存档的《离婚协议书》中的记载不一致，而《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证》上的相关记载与《离婚协议书》均属于“离婚协议”的表现形式，本院认为，前者没有房屋赠与儿子内容，仅仅记载“其他财产归男方”，这里的“其他财产”通常理解应该包括房屋在内，因此，陈步与方玉薪离婚时对财产处理协议存在矛盾，该情形属于约定不明，本院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与证明对象之间关联性不予确认。需要说明的是，从原告提供的二份离婚协议书（A、B版）分析，内容也有差别，说明双方对房屋如何处置本就存在反复，1992年12月6日立下离婚协议后，1992年12月10日到登记机关离婚时又发生变化是完全可能的。 综上，本院认为，陈步与方玉薪离婚时可自愿对共同财产进行处置，该民事法律行为以“财产处置协议”的书面形式体现，但根据现有证据，在婚姻登记机关同时存档有两种不同版本的财产处置协议，不足以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陈立要求确认涉案房屋赠与成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符合诉的合并条件，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本院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立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300元，公告费200元，均由原告陈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建明 人民陪审员  叶红榜 人民陪审员  王胄开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代书 记员  周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