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顺贸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某，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珲春支公司。负责人：刘某2，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某，住吉林省珲春市。上诉人延边顺茂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茂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珲春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祖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茂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胡某，被上诉人栾某，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茂物流公司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栾某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对于修车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相互扯皮是导致栾某车辆至今没有修理的原因。上诉人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发生交通事故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没有按照栾某要求维修车辆，并支付修车费用。本案系因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安排修配厂不能满足栾某车辆更换原厂配件要求，上诉人无权参与，如何修、怎么修都是栾某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责任，他们双方不能达成一致导致受损车辆停运。针对被上诉人栾某的损失应当全部由保险公司或栾某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错误。被上诉人栾某在庭审中陈述发生交通事故后，租用车辆经营了4天，之后是购买了新车替代旧车在经营中使用。实际上发生交通事故后，栾某并没有停止运营，没有产生停运损失。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10200元，相当于被上诉人栾某因交通事故获得了实际损失以外的利益。修车费是栾某的损失，如租用车辆属实，租车费是损失，且该损失应当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三、车辆鉴定修理时间是不合理的。首先，发生交通事故后，被上诉人栾某完全可以正常修理车辆，以修车发票要求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理赔，不需要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准许或者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协商。其次，损坏车辆在几天内就可以修理完毕的，现鉴定修理需15天，配件采购和物流15天，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陈述要求原厂件修理需要现生产，等待期时间长。受损车辆不是特殊车辆，正常修车时间是合理的，采购零部件和物流的时间要上诉人来承担是不公平的。四、鉴定费9000元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鉴定的项目是两项，费用一共是9000元，栾某陈述每项鉴定费为4500元。车辆没有修是因保险公司不同意栾某的修理方案造成的，该项目的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停运损失无论是否应当得到法院判决的支持，都属于财产损失，也应当是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鉴定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或栾某承担。五、保险公司自行定制的免责条款是违反公平、公正的。上诉人的车辆全部是在本案的保险公司参保的，参保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将公章交给保险公司的人员，需要盖章的地方都是这样加盖的，对于免责条款没有向上诉人明示或者宣读，也没有上诉人的人员签字确认，该免责条款是不生效的。六、案件受理费是因保险公司拒赔导致的诉讼，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栾某的合法合理的赔偿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栾某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对上诉请求及理由有异议。物流时间三日不够，栾某当时主张15天的物流时间，实际上用了24天。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时保险公司已经将上诉人加盖的保单原件及特别免责告知书原件提交给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保险条款应适用于双方的保险合同之中。栾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祖某、顺茂物流公司赔偿栾某车辆修理费、停运损失暂定2万元（待司法鉴定后确定具体数额）。诉讼过程中，栾某变更诉讼请求：判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祖某、顺茂物流公司赔偿栾某车辆维修费42301元、停运损失10200元、评估费9000元，合计61501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5日7时许，祖某驾驶顺茂物流公司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H7257（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珲春市××镇处时，因超载且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与姜玉军驾驶的×××号大型普通客车尾部相撞，×××号大型普通客车被撞到对向车道后，又与对向行驶的×××号轻型厢式货车相撞。相撞后，祖某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H7257（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未停住又与前方×××号小型轿车尾部相撞，×××号小型轿车又与前方×××号小型轿车尾部相撞，造成×××号轻型厢式货车驾驶员王绍华受伤，×××号大型普通客车10名乘车人轻微受伤，多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珲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祖某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号货车系栾某所有，驾驶员是王绍华。栾某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祖某、顺茂物流公司协商赔偿事宜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吉H725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H7257（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所有人系顺茂物流公司。祖某与顺茂物流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10月5日7时许，祖某驾驶顺茂物流公司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H7257（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珲春市××镇处时，因超载且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与姜玉军驾驶的×××号大型普通客车尾部相撞，×××号大型普通客车被撞到对向车道后，又与对向行驶的×××号轻型厢式货车相撞。相撞后，祖某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H7257（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未停住又与前方×××号小型轿车尾部相撞，×××号小型轿车又与前方×××号小型轿车尾部相撞，造成×××号轻型厢式货车驾驶员王绍华受伤，×××号大型普通客车10名乘车人轻微受伤，多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珲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祖某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号货车系栾某所有，驾驶员是王绍华。经延边宇航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2020）吉24委评5号旧机动车鉴定估价报告书及鉴定评估补充报告书，对×××号车辆维修费评估价值为42301元（维修费中已包含贬值价格200元）；停运损失评估值为10200元，此次评估时间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4天和车辆维修期限30天，停运损失时间共计34天，合理的维修天数是15天（不包括零部件采购和物流的天数）。栾某向延边宇航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9000元。另查明，珲春市运输管理所于2017年7月20日向栾某核发×××号车辆（吉交运管延字222404200165号）的道路运输证和（吉交运管延字222404410066）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许可经济性质为个体经营，经营范围是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证件有效期至2020年7月19日。栾某于2017年7月19日向珲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申请注册登记珲春市栾某一货运户，以汽车货运为经营范围。栾某所有的×××的轻型厢式货车年检截止2020年7月有效。再查明，顺茂物流公司将×××号车辆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汽车损失险179992元，投保不计免赔。商业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免责告知书上加粗方式向顺茂物流公司提示，由顺茂物流公司在关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的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投保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是投保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2018年7月31日”的加粗内容上，加盖顺茂物流公司的公章。一审认为，栾某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祖某、顺茂物流公司之间的诉讼争议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关于维修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栾某提供道路运输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珲春市栾某一货运营业执照、延边宇航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旧机动车鉴定估价报告书，主张车辆维修费4230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停运损失和评估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顺茂物流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第七条第（一）项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免责告知单上以加粗的方式告知，并由顺茂物流公司在关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以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投保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2018年7月31日”的加粗内容中加盖公章，因此该条款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顺茂物流公司发生效力。栾某要求顺茂物流公司支付停运损失10200元、评估费9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顺茂物流公司有关停运损失、评估费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顺茂物流公司与祖某系劳动合同关系，由用人单位顺茂物流公司承担替代责任。祖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珲春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栾某车辆维修费42301元；二、延边顺贸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栾某停运损失10200元、评估费9000元，合计19200元；三、驳回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8元，减半收取669元，由祖某、延边顺贸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栾某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电脑订货单三张，证明零部件采购的时间为2020年5月21日，到货日期是2020年6月11日，实际上到栾某家是2020年6月14日。顺茂物流公司质证称，涉案事故是2019年10月发生，但该物流单是一审审理后发生的。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上述证件没有指向性，不能证明是维修事故车辆，且配件的收件人并非是汽车厂或栾某。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因此次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支付栾某车辆维修费42301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停运损失和评估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鉴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合同，合同落款处投保人声明内容并非投保人亲笔书写，而是保险公司制作的格式条款内容，且保险公司对免责事由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就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其他形式作出详细解释说明，因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事由未尽到了相应义务，因此案涉合同中相关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条款并不产生效力。上诉人提出的停运损失和评估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停运损失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停运损失一般以车辆实际维修或重置的时间来计算停运时间，以期贯彻全部赔偿原则。一审经评估认为，此次评估时间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2019年10月8日止4天和合理的维修天数是15天（不包括零部件采购和物流的天数），车辆维修期限30天，停运损失时间共计34天。本院认为，停运损失34天包括实际维修天数和零部件采购和物流时间属于合理的维修时间范畴，本院确认停运损失数额为10200元。综上所述，顺茂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4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珲春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给栾某停运损失10200元、评估费9000元，合计19200元；四、驳回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减半收取6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元，共计9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珲春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池东波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朴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