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悦艾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梁雁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复兴，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莲，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少媚，女，汉族，1977年7月17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悦艾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悦艾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少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悦艾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雁琚、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复兴，被上诉人何少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艾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支持悦艾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何少媚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悦艾美公司与何少媚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悦艾美公司自2019年2月起已经不能正常营业，2019年3月15日已无实际经营场所，双方的劳动关系最迟已于2019年3月15日终止。一审法院判决悦艾美公司支付2019年3月15日之后的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通过面试登记表、员工手册、保密协议等文件确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上述文件具备劳动合同基本条款、能够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悦艾美公司无需向何少媚支付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何少媚答辩称，不同意悦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2019年9月10日，悦艾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15日终止；2.悦艾美公司无需支付何少媚2019年3月15日之后的工资2758.62元；3.悦艾美公司无需支付何少媚2018年10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31517.24元；4.本案诉讼费由何少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关系情况：何少媚于2018年9月14日入职悦艾美公司处任会计，月工资为6000元。何少媚主张因悦艾美公司未缴纳物业费导致停电而无法办公，最后工作日是2019年3月16日。悦艾美公司主张公司从2019年3月15日开始停止营业而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何少媚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16日消息“没电了？通知到大家这两天休息吧”；显示2019年3月18日消息“我们跟物业公司的事情还未解决，大家等候通知！”截止至何少媚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4月8日止，未见有证据证明悦艾美公司或何少媚向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虽悦艾美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因故停止营业，但对于劳动者是否需要回去上班还是休息悦艾美公司仍通过微信群发出指令和通知，行使用人单位用工管理权。双方劳动关系仍持续，仅是因为悦艾美公司原因未安排工作。因此，悦艾美公司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5日终止理由不成立。何少媚请求确认劳动关系从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4月8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工资：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4月8日且非因劳动者缘故无法提供劳动，何少媚主张2019年2月1日至3月31日工资事实和理由充分。悦艾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悦艾美公司应支付何少媚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9931.03元（计算：6000元÷21.75天×17天+6000元÷21.75天×19天）。（三）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悦艾美公司称何少媚入职时会书写入职登记表，签订有保密协议及向员工送达《员工手册》，应视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悦艾美公司对此提交了员工陈文《应聘人员面试登记表》《员工手册》拟证明其主张。经查，上述《应聘人员面试登记表》印刷体表格仅有劳动者个人信息，获得证书，家庭成员，工作经历，专业技能及特长一栏。缺少工作岗位、薪资报酬、劳动期限等空白栏。根据常理《应聘人员面试登记表》由用人单位保管，并不送达给劳动者。《员工手册》是针对全体员工的管理规章制度，同样缺乏工作岗位、薪资报酬、劳动期限等劳动合同根本性条款。悦艾美公司主张上述资料签订可视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悦艾美公司应从入职1个月起向何少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从2018年10月14日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经计算为6000元÷21.75天×13天+6000元×3个月+9931.03元=31517.24元。（四）质保金：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悦艾美公司退换何少媚质保金2692.30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劳动仲裁情况：何少媚于2019年4月8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悦艾美公司：1.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12000元；2.支付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000元；3.支付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1月31日扣押的工资质保金2692.30元；4.确认双方在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劳动仲裁裁决：1.确认双方自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悦艾美公司支付何少媚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9931.03元；3.悦艾美公司支付何少媚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517.24元；4.悦艾美公司支付何少媚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扣押的工资质保金2692.3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市悦艾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与何少媚自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悦艾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何少媚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9931.03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悦艾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何少媚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517.24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悦艾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何少媚2018年9月14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扣押的工资质保金2692.30元；五、驳回广州市悦艾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悦艾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二是悦艾美公司是否应当向何少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双方劳动关系的消灭必须有确定的事由，不可能因模糊不清的状态而消灭，在双方对于劳动关系是否消灭均无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需要根据劳动关系履行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言行综合判断劳动关系存续与否。本案中，至何少媚提起劳动仲裁时，双方均未明确向对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悦艾美公司虽主张因其司于2019年3月15日开始停止营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15日终止，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与魏露莎已解除劳动关系，而根据一审期间何少媚提交的悦艾美公司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记录显示，2019年3月16日悦艾美公司在群中通知：“没电了？通知到大家这两天休息吧”，2019年3月18日再次通知：“我们跟物业公司的事情还未解决，大家等候通知！”，即在2019年3月18日之前，悦艾美公司亦未明确告知何少媚终止双方劳动关系，仅是通知何少媚等候公司通知，此期间何少媚亦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直至2019年4月8日，何少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至2019年4月8日以实际行动表明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8日终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案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之规定，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4月8日期间，何少媚非因其本人原因未能提供劳动，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悦艾美公司依法应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何少媚在此期间的工资。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悦艾美公司应支付何少媚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9931.0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悦艾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据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依法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明确列举了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必备条款以及双方可以自行约定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悦艾美公司主张双方所填写的面试登记表、员工手册、保密协议等文件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应视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上述文件缺乏劳动期限、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劳动保护和条件等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不应认定双方已经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悦艾美公司的主张欠缺事实依据，故何少媚要求悦艾美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悦艾美公司所持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悦艾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冬梅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洋洋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