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27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万鑫，男，1996年4月14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宜宾市翠屏区。2018年1月23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大伟，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万鑫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万明、何富珍、高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8）川15刑初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万鑫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冉宇、乔明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胡万鑫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1月20日，被告人胡万鑫因网络赌博、经济拮据而心生盗窃之念，并将目标锁定在其日常生活中曾留意到的宜宾市翠屏区催科山环山路边的玉兰园休闲山庄。当日21时许，胡万鑫从宜宾市翠屏区江北流杯池公园徒步上催科山。23时50分许，胡万鑫到达玉兰园休闲山庄，经翻越栏杆进入休闲山庄院落后，从院落一楼的卫生间窗户进入户内，并在一楼一间卧室内休息。胡万鑫睡醒后，仍决议实施盗窃。因担心行为败露，胡万鑫到厨房内拿了一把菜刀，又从一楼大门外的楼梯行至二楼。经观望，胡万鑫使用菜刀撬开二楼大门旁边的窗户，拉开窗户时在窗沿处拿了一个小型灭火器。胡万鑫进入二楼客厅，将菜刀放在窗沿处后持灭火器伺机翻窗进入高某1、范某的卧室。在翻窗过程中，范某（被害人，女，殁年52岁）被胡万鑫惊醒。胡万鑫随即翻进卧室，持灭火器先后对卧床的高某1（被害人，男，殁年61岁）、范某的头部实施殴打直至打倒。随后，胡万鑫在卧室衣柜内搜寻财物。期间，因二被害人喊、闹，胡万鑫即冲出卧室门拿出事前放在窗沿的菜刀，对高某1胸部以上位置一阵乱砍。范某见状求饶，胡万鑫不计后果又对范某肩部、颈部等部位一阵乱砍，直至没有声响。胡万鑫继续翻找，劫取了现金2350元、手机两部及被害人银行卡、身份证等。事后，胡万鑫将作案工具菜刀和灭火器一并装入现场找到的一女士手提包内丢弃在玉兰园休闲山庄旁的茶树地后逃离现场。1月23日凌晨1时许，民警在宜宾市翠屏区将胡万鑫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高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砍击颈部致右侧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被害人范某系头部被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合并锐器多次砍切右肩部、后颈部致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胡万鑫杀害高某1、范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高万明、何富珍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58671元。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胡万鑫入室行窃被发现后，先使用灭火器对二被害人实施殴打，担心行为败露继而持菜刀对二被害人疯狂砍击，致二被害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据此，判决：被告人胡万鑫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胡万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高万明、何富珍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867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高万明、何富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万鑫上诉提出：1.上诉人没有杀人动机。2.上诉人家庭有××遗传史，××司法鉴定内容存在严重瑕疵，请求重新鉴定。3.上诉人没有前科，平时表现较好，自愿供述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心智不成熟，法律意识淡薄，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1.对胡万鑫犯抢劫罪的定性没有异议。2.胡万鑫没有抢劫的故意，更没有杀人的故意，其拿菜刀、灭火器的目的是将被害人打晕，其主观恶性相对较轻。胡万鑫坦白，认罪、悔罪，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年纪尚轻，法律意识淡薄，请求给其重新做人的机会，对其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认为：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2.胡万鑫所提没有杀人动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胡万鑫“因网络赌博输了很多钱，经过考虑决定盗窃被害人家”的供述，与证人于某“胡万鑫网上赌博输了几十万元，每次把车当成几万元，其父母拿钱赎车”的证言，证人黎某“案发当日胡万鑫将其车抵押借款3.1万元，之前曾抵押过车子”的证言能够印证，证实胡万鑫因经济拮据，决意盗窃的犯罪事实。胡万鑫所提其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胡万鑫造成两名被害人死亡，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虽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判处其死刑，量刑适当。胡万鑫所提刑事能力鉴定存在严重瑕疵，请求对其精神状况进行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资质的单位和有资质的鉴定人作出，鉴定内容、流程等符合规定，分析、论证充分，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明确。胡万鑫归案后对其作案动机、手段、情节、后果的供述自然、真实、客观，逻辑清楚、意识清晰，认知正确、言语表达流畅。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0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万鑫因网络赌博输钱经济拮据而产生盗窃念头，将目标锁定在宜宾市翠屏区黄桷山路1号20栋2单元1楼1号玉兰园休闲山庄。当日23时50分，胡万鑫窜至该山庄，翻越栏杆进入院落，从院落一楼的卫生间窗户进入户内，胡万鑫从厨房内拿得一把菜刀，从窗沿处拿得一个小型灭火器，进入二楼客厅，翻窗进入高某1（被害人，男，殁年61岁）、范某（被害人，女，殁年52岁）的卧室，持灭火器击打卧床的高某1、范某的头部，持菜刀砍杀高某1颈部、范某肩部、颈部，致二人当场死亡，劫得2350元人民币、2部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后胡万鑫将1部苹果手机丢弃于现场水塘内，将菜刀、灭火器装入女士手提包内丢弃于山庄旁的茶树地，逃离现场。在宜宾市机上，胡万鑫将劫得的2200元现金存入自己尾号为0055的工商银行卡内。用劫得的高某1银行卡取款未果，银行卡被机子吞没。在宜宾市接口，胡万鑫将劫得的黑色华为手机丢弃于下水道。1月23日凌晨1时许，民警将胡万鑫抓获。经鉴定，高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打击面部、用锐器多次砍击颈部，致右侧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范某系头部被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合并锐器多次砍切右肩部、后颈部，致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案发地址情况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开户信息、银行交易流水信息、吞没卡领取确认书、户籍信息、汽车质押借款协议书；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高某2、肖某、黎某、于某、胡某1、胡某2、李某4的证言；原审被告人胡万鑫的供述；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理化检验报告、指纹鉴定书、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书；监控视频、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万鑫入室行窃被发现后，持灭火器、菜刀对被害人高某1、范某击打、砍杀，致二被害人死亡，劫走二人财物的行为构成抢劫罪，依法应予惩处。 关于胡万鑫所提“上诉人没有杀人动机”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胡万鑫没有抢劫的故意，更没有杀人的故意，其拿菜刀、灭火器的目的是将被害人打晕，其主观恶性相对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胡万鑫入室行窃被发现后，持凶器砍击被害人致死后劫走财物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胡万鑫有抢劫的犯意。抢劫致人死亡属于抢劫罪的结果加重犯，不论其是否有杀人的目的。本案中胡万鑫通过杀死被害人达到劫取财物的主观故意十分明显。法医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高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多次砍击颈部致右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大失血死亡；被害人范某系头部被钝器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合并锐器多次砍切右肩部、后颈部致大失血死亡。胡万鑫及辩护人所提该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胡万鑫所提“上诉人家庭有××遗传史，××司法鉴定内容存在严重瑕疵，请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资质的单位和有资质的鉴定人作出，鉴定内容、流程符合规定，分析、论证充分，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明确。胡万鑫归案后对其作案动机、时间、手段、情节、后果的供述自然、真实、客观，其逻辑清楚、意识清晰，认知正确、言语表达流畅，没有××，其请求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胡万鑫所提“上诉人没有前科，平时表现较好，自愿供述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心智不成熟，法律意识淡薄，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胡万鑫坦白，认罪、悔罪，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年纪尚轻，法律意识淡薄，请求给其重新做人的机会，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胡万鑫仅为实施盗窃，便持灭火器、菜刀对二被害人要害部位击打、砍杀数十次，致二被害人死亡，其主观恶性极深、作案手段极其残忍、犯罪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胡万鑫虽无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检察员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本裁定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 审判长 任 平 审判员 胡建宁 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睿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四十六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