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俊伟，男，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扬飞，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巢颖怡，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振，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波，男，198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锦辉，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华，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余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园成，该公司职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亿轩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陈海波。上诉人林俊伟因与被上诉人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福公司）、广州市亿轩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轩达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俊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扬飞、巢颖怡，被上诉人余振、陈海波、吕锦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原审第三人川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园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俊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向川福公司赔偿损失10万元；2．改判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向川福公司返还擅自使用私人账户收取的业务款项及资产合计400万元，并支付占用资产的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振、陈海波、吕锦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一审法院认为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不当，应予停止”，是正确的。然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损害了川福公司的利益，不支持林俊伟要求余振、陈海波、吕锦辉赔偿损失、返还业务款项及资产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相当于认可了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导致违法状态持续，应予纠正。（二）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以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的事实清楚，明显侵犯了川福公司的法人财产权，损害了川福公司的利益，应予返还，并承担赔偿责任。1．以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违反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章程》也有同样的规定。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以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且拒绝转入公司法定账户，不仅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而且侵害了川福公司的法人独立性，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利益。2．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以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的事实清楚，应予返还并承担赔偿责任。余振银行账户62×××80、吕锦辉银行账户62×××79、陈海波银行账户62×××74曾用于收取川福公司业务款，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在一审中亦己确认开设新的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事实。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在一审中还陈述新账户均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即账户中的进账全部都是川福公司的业务款。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以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的事实清楚，且上述个人账户中至今仍有余额。属于川福公司的款项进入到余振、陈海波、吕锦辉的个人账户中，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以公司行为为由拒绝将用个人账户收取的业务款返还到川福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但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不因其他股东知情而合法。上述行为对内侵犯了川福公司的财产权，并导致其他股东对公司财产失去掌控，损害了川福公司以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对外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此外，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后未及时返还给公司，客观上给公司造成了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等损失。因此林俊伟关于返还公司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请求合法合理。（三）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公司利益，导致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相矛盾。川福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这是川福公司的基本利益。公司享有独立财产的重要体现是公司拥有自己的账户，股东或其他人的个人账户不能代替公司账户。公司的任何业务款项都应当归入公司的账户，这是法人财产权的基本内容之一。一审法院已认定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并不合法”，与公司法、公司章程不符，也无证据证实是召开股东会决议的结果；股东、高管之间及与公司之间的纠纷，并非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正当事由；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存在损害公司独立财产权及债权人利益的可能；一审法院也认定存在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前述这些认定都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却不支持林俊伟的赔偿及返还请求，这与前述认定是矛盾的。川福公司的法人财产权受到侵犯已属公司利益受损。即使不作审计、不再查明川福公司的财务状况，仅仅是通过财产保全冻结的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个人账户中的33.8万元（2019年7月30日冻结时金额）也是川福公司的应收款项，应予返还给川福公司。现在该33.8万元应返还而未能返还，川福公司的利益已经受损。（四）本案具备审计的条件且有必要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以“图省事”的方式结案，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林俊伟的审计申请对于确定以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是否存在损害川福公司利益及损害程度（具体金额）存在关联性，且具有必要性和可行性；一审法院对林俊伟审计请求不予准许的决定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诉讼程序存在瑕疵，进而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未能查清。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未查清的情况下，以林俊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行为损害川福公司利益为由驳回其返还款项请求的判决结果严重不妥。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审计的范围条件，本案具备审计的可行性。一审法院认为“本院认为，进行司法审计的前提是已经获取……全部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以及川福公司的全部财务凭证……，进行审计的前提条件暂不成立。”这种观点是错误的。审计不一定非要审计整个经营过程，分年度、分阶段、分项目的审计也是常见的；甚至可以就己取得或能够取得的部分财务资料进行专项审计；然后对己查明部分的款项作出返还处理。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在一审中辩称“开设的私户……，账户中的任何异动全部记录在公司的财务资料中，可以随意交由股东查询”，川福公司同意余振、陈海波、吕锦辉的意见，且川福公司在回函中也曾表示同意林俊伟在川福公司会议室查阅相关资料。由此可见，川福公司的财务资料就在川福公司处，余振、陈海波、吕锦辉有能力提供川福公司的财务资料。虽然目前林俊伟暂未得知川福公司使用个人账户的全部情况，但林俊伟和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均己提供部分个人账户线索，且按照余振、陈海波、吕锦辉所述，川福公司的财务资料记录齐全，川福公司使用的个人账户理应在财务资料中有相应的记录，即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可以满足如上述一审法院所称的“获取全部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以及川福公司的全部财务凭证”，本案完全具备进行审计的条件。退而言之，即使只能查明其中一部分事实，法院也应当就该查明部分作出相应的处理。2．本案只有通过审计，才能查清事实；以“图省事”的方式结案，导致事实无法查清，并致使违法状态持续。一审法院认为林俊伟应该“行使股东知情权，获取川福公司的财务会计账册、财务凭证等，自行判断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对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但林俊伟作为小股东，即使行使股东知情权，在假设余振、陈海波、吕锦辉配合的前提下，林俊伟也不可能获取川福公司的财务会计账册、财务凭证等原件向法庭举证；林俊伟亦非专业人员，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个人账户中支出的款项是否因公司营业需要，只能通过审计才能确定。况且，川福公司向林俊伟寄发了《关于请求查阅公司财务账册的回函》后，并未给林俊伟查阅任何财务资料，林俊伟更无从知晓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个人账户的支出情况。因此，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个人账户的收支情况只有通过审计才能查明。具体的赔偿金额及返还数额也需要审计后才能最终确定。一审法院一方面拒绝林俊伟的审计请求，另一方面又苛求林俊伟提供证据证明，严重不公。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严重的错误。余振、陈海波、吕锦辉辩称，对林俊伟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请求依法驳回林俊伟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林俊伟主张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以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侵占了川福公司法人财产权及利益，应当赔偿并予以返还的请求没有证据支持。林俊伟无法证明川福公司财产权受到侵犯且利益受到实际损害，更无证据证明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与川福公司会发生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林俊伟认为川福公司存在损害结果是其自行推测的，其认为川福公司利用余振、陈海波、吕锦辉的名义开设私人账户后一定会产生损害且对公司利益造成实际损失都是林俊伟自行推测的结果。其没有证据证明川福公司实际损害结果，也无证据证明该损害结果是由余振、陈海波、吕锦辉造成，其主观臆测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且川福公司开设私户的行为是公司正常经营所需，是公司的决策，且公司成立以来开设私户的行为就存在，只是因为股东纠纷导致公户无法正常使用，且公账也不掌握在公司手中。为了维护公司正常经营，公司决定利用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名义开设私户。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从未使用这些账户，这些账户也不掌握在余振、陈海波、吕锦辉手中，账户信息、U盾等均掌握在川福公司财务负责人手中，账户内资金也是由公司使用。如仅仅因为开设私户就认为川福公司受到损害理由不充分。即使公司受到损害，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利用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名义开设私户行为虽然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但都是当时情况下不得已的行为。且该行为不必然导致公司利益受到损害，两者并非为因果关系。故林俊伟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应得到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二）林俊伟认为本案只有进行审计才能查明事实，是将其举证责任转移给法院，由法院代替其调查取证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浪费司法资源，不应得到支持。林俊伟因在一审中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川福公司受到损害，且是由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开设私户造成的损害，故一审驳回林俊伟相关诉请。二审中，林俊伟依旧想要进行审计，从而想在审计结果中找出损害事实，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林俊伟应自行提供证据以支持其诉请，不应将举证责任转移给法院。在公司解散之诉中，川福公司曾告知林俊伟可行使知情权，查阅公司账册，但林俊伟并未在指定时间内行使知情权，是林俊伟拒绝自行收集公司财务账册资料，现林俊伟反而要求法院帮助其举证，是将委托司法审计当作工具，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事实，无须对川福公司进行审计，林俊伟的主张属于逃避举证责任，故林俊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林俊伟的上诉请求。川福公司述称，与余振、陈海波、吕锦辉意见一致。亿轩达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林俊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停止侵害公司利益，并向川福公司赔偿由此产生的损失费用10万元；2．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向川福公司返还擅自使用私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的业务款项及资产合计400万元，并支付占用资产的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由余振、陈海波、吕锦辉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川福公司成立及主要人员信息情况川福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18日，住所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九一村空港大道9号C1栋530，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道路货物运输、仓储代理服务、装卸搬运，货物检验代理服务、货物报关代理服务、物流代理服务、联合运输代理服务、道路货物运输代理、国际货运代理、航空货运代理服务，余振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海波为监事，登记的原股东为余振、陈海波，现股东为余振、陈海波、林俊伟。2018年6月17日，林俊伟、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与案外人刘德贤、倪练贞、徐致飞、卢鸿练、杨耀生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共同投资成立川福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余振，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总体投资约为200万元，各方占股为：余振40%、陈海波20%、林俊伟20%、刘德贤2.1%、倪练贞1%、徐致飞0.8%、卢鸿练1.1%、杨耀生5%、吕锦辉10%，其中余振、陈海波、林俊伟为注册股东，注册股份为余振55%、陈海波25%、林俊伟20%，杨耀生、吕锦辉的股份由余振代持，刘德贤、倪练贞、徐致飞、卢鸿练的股份由陈海波代持，公司职务与分工详见公司任命书。林俊伟另提交日期为2018年6月17日的《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任职书》一份，该任职书载明：选举林俊伟担任本公司的执行董事职务，选举余振担任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任期均为一年，刘德贤担任公司行政部经理，任期一年。林俊伟在立案时提交的该份任职书没有加盖川福公司公章，落款处为打印的川福公司，下方有林俊伟的签名，经当庭核对原件，林俊伟提交的任职书原件上加盖川福公司公章，林俊伟解释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系扫描导致。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对该任职书原件上加盖的川福公司公章予以确认，但认为该任职书并非川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公章系林俊伟事后加盖。林俊伟提交的《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章程》显示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落款处由林俊伟、余振和陈海波签名，并加盖川福公司公章，记载内容有：“公司认缴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余振（出资275万元）、陈海波（出资125万元）、林俊伟（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8年5月9日；股东会的职权包括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决定执行董事的报酬、修改公司章程等；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设执行董事、执行董事对股东负责，执行董事行使的职权包括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决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经理），任期三年；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计账册外，不得另立会计账册，对公司的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任何个人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或者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2018年7月17日，川福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余振、陈海波变更为余振、陈海波、林俊伟，登记的股权比例为：余振占股55%，认缴出资额为275万元；陈海波占股25%，认缴出资额为125万元；林俊伟占股20%，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均至2038年5月9日。2019年4月8日，余振作为召开人签发的《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载明会议于2019年4月24日10点召开，并记载了拟审议《关于撤销执行董事的议案》《关于组建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董事会的议案》《关于选举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董事会董事的议案》《关于修订公司章程的议案》。余振将上述《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于当日分别向林俊伟、陈海波、吕锦辉、刘德贤、倪练贞、徐致飞、卢鸿练、杨耀生通过微信发送，并于同日通过EMS寄发，该邮件于2019年4月9日已投妥。2019年4月24日的《临时股东会决定》记载，会议召集和主持人为余振，应出席人员为余振、陈海波和林俊伟，实际出席会议股东为余振、陈海波，经公司全体股东所持表决权的80%审议通过同意撤销执行董事职位、同意设立川福公司董事会、同意选举余振、吕锦辉、余鸿程为川福公司董事、同意修改《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案》，启用新章程，废除旧章程。该次会议的其他出席人员有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余鸿程、杨耀生，并进行了签名。二、林俊伟主张的侵权事实2019年4月17日，由余振、陈海波作为川福公司的负责人共同签名《变更收款账号通知》，通知川福公司的客户，自2019年4月17日起，川福公司启用余振62×××80及吕锦辉62×××79的个人账户为公司业务收款账号。川福公司的财务将上述变更的收款账号通知了相应客户。林俊伟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余振、陈海波因私立账户被一审法院冻结后，再次通过其他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备注名为广州川福财务对账（不收款），7月30日的微信聊天内容为“你好，因公司银行账户异常，现暂停使用（请勿转账汇款），恢复正常后另行通知，谢谢配合”，8月1日的微信聊天内容包括“银行转账请转到以下账号。开户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推广支行”。庭审中，林俊伟未提供该微信聊天记录的载体，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对其不予认可。林俊伟提交报表及陈海波农商行日记账复印件，拟证明川福公司流动资产合计高达1600多万元，由于公款私存，现公司基本账户仅有数百元余款，至2019年6月已累计亏损1429791.52元，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个人账户收取公司业务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川福公司利益。报表共2份，其中一份分列载明资产、资产201904合并、资产201905（仅国内）、负债和所有者权益、负债和所有者权益201904合并、负债和所有者权益201905（仅国内）等信息，资产201905（仅国内）列对应的流动资产合计为16991071.62元；另一份报表分列载明项目、骏升骏盛聚海（广州+深圳）合并201903、国内国际合并2019.6、骏升骏盛合并2019累计，项目包括主营业务收入、主营业务利润、营业利润、利润总额、净利润、已分配利润、本期未分配利润净增加额，2019累计本期未分配利润净增加额为-1429791.52元。陈海波农商行日记账的表现形式均为表格，共5份，对应的月份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分列载明日期、凭证编号、部门、类别、摘要、国内业务部收入、国际业务部收入、国内业务部支出、国际业务部支出、经办人，其中类别包括收款和支出，摘要为该笔款项的简要事由。以上证据均无任何签名或盖章，余振、陈海波、吕锦辉认为均没有原件，应不予采信。余振、陈海波、吕锦辉确认开设公司新账户的事实，但主张开设公司新账户系公司的行为，是为了维护川福公司的正常运营，新账户内的资金均用于川福公司的日常运营，没有给川福公司造成损害，且川福公司开设之初就开设私户，林俊伟亦参与开设私户的行为。为此，余振、陈海波、吕锦辉提交了《关于开设公司新账户董事会决议》及日记账。《关于开设公司新账户董事会决议》落款处有余振的签名，日期为2019年4月16日，决议内容为：川福公司董事会决定为公司开设新账户，以保证公司资金的流转，该账户仅用于川福公司的收款及支出，并将账户ukey交由公司出纳保管。日记账均为表格形式，抬头分别为余振工行3480银行日记账、吕锦辉农行3179银行日记账及[100200银行存款→农商行2974]科目明细账，分列载明日期、凭证字号、摘要、借方、贷方等信息。林俊伟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川福公司对余振、陈海波、吕锦辉的陈述予以确认，并确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诉讼中，林俊伟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审计申请书，要求对川福公司自成立以来使用非公司基本账户收取及支出公司业务款项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以查明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对川福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川福公司均不同意林俊伟的审计申请，认为证明存在损害结果，属于林俊伟的举证范围。三、林俊伟履行前置程序的情况林俊伟主张其于2019年4月委托其他员工向余振、陈海波递交提起诉讼的函，并提交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的《关于请求公司提起诉讼的函》及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6日的《关于催促返还财产的函》各一份。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否认收到该两份函件。2019年8月6日、8月20日、8月24日，林俊伟均向余振、陈海波发出《关于催促返还财产函》，认为余振、陈海波于2019年4月17日发布公告通知全国客户，用其二人的私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业务款项，严重侵害到公司利益，要求其立即停止侵害公司利益，并在收到该函后3天内返还公司业务款项等公司资产暂计400万元，并赔偿损失10万元。同时间，林俊伟均向川福公司发出《关于请求公司提起诉讼的函》，要求川福公司对余振、陈海波私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业务款项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提起诉讼以追回被侵占的公司资产。另，2019年8月6日、8月20日，林俊伟向川福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查阅公司财务账册函》，要求查阅川福公司2019年5、6月或2019年5、6、7月的财务账册。林俊伟提交的以上函件的投递邮单显示收件人为陈海波。2019年8月22日，川福公司向林俊伟寄发《回函》称：为了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振、监事陈海波只能以个人名义开设了新的银行账户交由公司使用，其新开设的银行账户一直都交由公司的财务人员保管与操作，余振、陈海波并未侵害公司的利益，公司无须对其提起诉讼，待刘德贤等人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银行账户等返还公司后，公司恢复正常运营后，将会按照法律规定运营。同日，川福公司还向林俊伟寄发了《关于请求查阅公司财务账册的回函》，同意林俊伟于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7日在川福公司四楼会议室查阅法律规定范围内的资料。林俊伟认为其已经多次发函要求提起诉讼，完成了本案的前置程序，即便前置程序存在瑕疵，余振、陈海波作为被诉侵权者，不可能代表川福公司对自己的行为提起诉讼，在此情况下，林俊伟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余振、陈海波、吕锦辉认为在本案起诉之前，林俊伟未按法律规定请求川福公司的监事、董事会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诉讼，未完成本案的前置程序，且2019年8月6日发送的请求提起诉讼的对象为川福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对象。四、关联案件情况（一）公司证照返还纠纷2019年5月21日，川福公司以刘德贤为被告向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103民初4200号，请求刘德贤返还包括川福公司、广州市政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等9家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等印章，以及刘德贤将其所持有的川福公司所控制的23个账户的网银U盾等归还给川福公司。2019年10月29日，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03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被告刘德贤向川福公司返还川福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被告刘德贤向川福公司返还川福公司名下账号441169093018800052015、3602010409200151084的网银U盾；三、驳回川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川福公司、刘德贤均提起上诉，至本案一审判决出具之日，二审法院尚未立案。该案中，川福公司提交证据《川福集团公章移交》，该证据显示：2019年2月26日，卢婉婷将川福公司等9家公司的公章交由刘德贤接收，刘德贤在《川福集团公章移交》表中进行了签收；刘德贤提交证据《资金账户表》，该证据为表格形式，载明川福公司控制的共23个银行账户的户主、账号、开户行，其中7个账户的户主为个人，备注内容为“这些账户均为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的账号，属川福公司的货币资产，现在是股东刘德贤代陈海波管理，刘德贤实际掌握着这些账号的支付网银”，代管人处有刘德贤的签字，日期为2019年3月14日；刘德贤提交与林俊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俊伟确认从刘德贤处取走川福公司等3家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本案中，林俊伟对上述3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确认川福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由其持有。该案庭审中，川福公司、刘德贤均确认卢婉婷为川福公司的员工；刘德贤辩称曾受川福公司的委托，代管川福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受川福公司股东余传、陈怀、林俊伟的委托，代理总出纳，接管了川福公司控制的23个资金账户，其中川福公司名下两个账户，但均在2019年2月26日应林俊伟的要求，已将公章和营业执照正副本移交给川福公司的股东之一林俊伟。（二）公司解散纠纷2019年7月9日，林俊伟以川福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114民初7829号，请求解除川福公司。2019年10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4民初7829号，判决：驳回林俊伟的诉讼请求。判后，林俊伟不服提起上诉，至本案一审判决出具之日，二审法院尚未立案。该案中，林俊伟及川福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8年6月17日，林俊伟、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与刘德贤、倪练贞、徐致飞、卢鸿练、杨耀生共同签名的《广州市川福物流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记载选举余振、陈海波、林俊伟为首届董事会成员，余传为董事长，执行董事为林俊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余振，并通过公司章程（内部），确定公司股东股份比例为余振40%、陈海波20%、林俊伟20%、刘德贤2.1%、倪练贞1%、徐致飞0.8%、卢鸿练1.1%、杨耀生5%、吕锦辉10%，杨耀生、吕锦辉的股份由余振代持，刘德贤、倪练贞、徐致飞、卢鸿练的股份由陈海波代持。（三）劳动争议纠纷徐致飞、刘德贤、卢鸿练因劳动争议，以川福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东省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即穗劳人仲〔2019〕6005-6007号三案。在该三案劳动仲裁程序中，徐致飞、刘德贤、卢鸿练还以川福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程序中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川福公司财产，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了相应民事裁定，并于2019年8月16日额度冻结川福公司名下2个银行账户。五、其他事实2019年6月11日，吕锦辉向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花都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川福公司被挪用资金。同日，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花都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立案受理。余振、陈海波、吕锦辉陈述尚在侦查中。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另提交视频、被抢车辆清单、转账短信截图、照片等证据，拟证明林俊伟、刘德贤等在川福公司的办公场所进行寻衅滋事，并抢夺、侵占川福公司财产，川福公司已向公安部门报案。诉讼中，林俊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价值400万元的财产。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出具保单保函为林俊伟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4民初7832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9年7月30日额度冻结余振银行账户62×××80、吕锦辉银行账户62×××79及陈海波的1个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余振、陈海波、吕锦辉确认以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俊伟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的行为是否为公司行为，是否应予停止，是否损害公司利益及相应的后续处理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林俊伟具有川福公司的股东身份。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前置程序针对的是公司治理的一般情况，即在股东向公司有关机关提出书面申请之时，存在公司有关机关提起诉讼的可能性。本案中，川福公司的监事为陈海波，法定代表人为余振，根据川福公司2019年4月24日的《临时股东会决定》，川福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包括余振、吕锦辉，而林俊伟主张用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的对象为余振、陈海波、吕锦辉，由此可见，林俊伟要求监事或董事会向监事或董事本人提起诉讼的可能性低，在此情况下，不应苛求林俊伟先履行前置程序。最后，在本案的诉讼中，林俊伟向监事陈海波邮寄《关于请求公司提起诉讼的函》，川福公司回复称余振、陈海波并未侵害川福公司的利益，川福公司无须对其提起诉讼，从川福公司的回复内容来看，即便林俊伟履行了前置程序，川福公司对余振、陈海波、吕锦辉提起侵权诉讼的可能性也不大。综上，为及时维护川福公司利益，在本案的特殊情况下，应免除林俊伟履行前置程序的义务，林俊伟作为股东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将公司资金以其个人名义或者以其他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由以上规定可知，公司是独立法人，享有独立财产的重要体现是公司拥有自己的账户，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能以个人账户代替公司账户，结合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具体论述如下：首先，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关联案件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林俊伟主张的侵权事实之前，川福公司已存在使用个人账户进行收款的情形，前述经营方式并不合法。其次，余振、陈海波、吕锦辉虽主张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属于公司行为，并提交了《关于开设公司新账户董事会决议》及日记账，但该董事会决议明显与川福公司章程规定不符，公司章程规定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另并无证据证实该行为是川福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的结果。第三，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之间及与公司之间的纠纷，并非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正当事由。最后，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存在损害公司独立财产权及债权人利益的可能。综上，余振、陈海波、吕锦辉辩称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系为了川福公司的正常经营，属于公司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不当，应予停止。关于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是否损害川福公司的利益问题。首先，林俊伟作为前任执行董事和股东，且参与过川福公司的经营管理，对于川福公司在经营中使用个人账户收款的情况是知情且有共识的。其次，林俊伟以自己的名义直接提起诉讼，应先承担举证责任，即至少应当举证证明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以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确实存在损害川福公司利益之处，但本案中，林俊伟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该标准。林俊伟提交的报表、日记账无川福公司的盖章，亦无川福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名，且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及川福公司亦不予确认，无法确定报表、日记账与川福公司的关联性。另从该报表、日记账载明的内容来看，亦无法完整的反映所有资金的来源、去向及收支情况，更无法反映余振、陈海波、吕锦辉用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的数额，以及由此可能给川福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第三，诉讼中，林俊伟向一审法院提交审计申请书，请求对川福公司自成立以来使用非公司基本账户收取及支出公司业务款项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进行司法审计的前提是已经获取川福公司使用过的全部个人账户的银行账户流水以及川福公司的全部财务凭证，再将两者进行一一核对，但从本案以及关联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川福公司存在使用多个非基本账户用于经营的情况，但非基本账户的具体使用情况包括数量、用户名、使用期间等均难以查明，且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完整的、符合规范的川福公司财务账册，更未提交财务凭证，即在本案中启动对川福公司使用非公司基本账户进行审计的前提条件暂不成立。另林俊伟作为川福公司的股东，亦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获取川福公司的财务会计账册、财务凭证等，自行判断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对公司造成的损失数额。综合以上两点，一审法院对林俊伟的司法审计申请，不予准许。最后，川福公司作为被侵害的对象，亦确认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开设的私人账户系用于公司经营，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未损害川福公司的利益。综上，本案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损害了川福公司的利益，故对林俊伟要求余振、陈海波、吕锦辉赔偿损失、返还业务款项及资产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待林俊伟有证据可以证明川福公司财务账册记载内容与川福公司使用的个人账户银行流水存在不吻合之处，川福公司利益确有受损，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22日判决：一、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川福公司款项的行为；二、驳回林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600元，由林俊伟负担22300元，由余振、陈海波、吕锦辉负担2230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确认至本案二审庭询之日，川福公司诉刘德贤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案二审尚未判决；林俊伟诉川福公司公司解散纠纷案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林俊伟在本案中主张余振、陈海波、吕锦辉赔偿损失及返还相关款项是否成立。对此，首先，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及川福公司均确认三人名下涉案账户属于以股东名义开设的公司私户，账户内资金均由公司使用，余振、陈海波、吕锦辉没有使用也不掌握账户信息，即涉案账户的名义户主和川福公司均认可账户内的资金属川福公司所有。其次，本案双方在诉讼中均提交了部分上述涉案账户的收支日记账，可见双方均部分认可账户收支已在公司层面进行了财务记载。再次，在余振、陈海波、吕锦辉对开立账户及账户使用进行了解释说明并提交了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林俊伟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通过涉案三账户收支的款项中，存在余振、陈海波、吕锦辉个人收取利用的情形。林俊伟上诉提出账户日记账中部分记载缺乏依据或可疑，但林俊伟所指可疑支出亦已作财务记载，本案中暂无证据足以推翻上述财务账册内容。在林俊伟可通过行使股东知情权等方式获取公司财务资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林俊伟在本案中没有完成基本举证责任进而未予接纳审计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俊伟上诉请求赔偿损失及返还相关款项，本院均不予支持。待林俊伟有证据可以证明财务记载与涉案账户实际收支不符致使公司利益受损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林俊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0元，由林俊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