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经开区名都纪梵蒂娜美容美发店，经营场所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区黄河路柴油机总厂科技大楼二层。经营者：李中友，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施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刚，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霞，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梅，女，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竤蒽，贵州国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艳，贵州国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中友，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施秉县，系纪梵蒂娜美容店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刚，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霞，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经开区名都纪梵蒂娜美容美发店（以下简称纪梵蒂娜美容店）因与被上诉人黄建梅、原审被告李中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纪梵蒂娜美容店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纪梵蒂娜美容店向被上诉人黄建梅销售的是20万元美容产品。不是被上诉人预消费。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购买的是美容产品，上诉人纪梵蒂娜美容美发店出具的顾客消费单据也清楚载明是销售相应美容产品。二、上诉人已完全按照“消费送投资”活动履行完全部义务，没有违约行为。更不存在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黄建梅二审答辩称，被上诉人购买的是上诉人提供的美容服务，双方法律关系为美容服务合同，不是买卖合同。案涉20万元属于预付款，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后仅消费了部分美容服务，应由上诉人退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原告黄建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口头订立的《美容服务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预缴的美容服务费用20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成立于2014年12月2日，系个体工商户，被告李中友系经营者。2016年7月26日、9月26日，原告黄建梅分别在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处刷卡消费23,880元、38,000元，用于购买“美迪迈面、眼、颈”保养各20次去皱美容产品，上述产品均已使用完毕。原告黄建梅称2016年12月，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向其口头承诺：消费其美容产品的同时可以获得“消费变投资”模式赠送的股份，并承诺消费多少变现多少投资额，投资两年就能回本，并于21日、24日、26日在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处刷卡消费20,000元、50,000元、130,000元，共计200,000元，分别购买了：1．“玫瑰女人臻致套”两套共计40次、2．“水漾多肽活颜修复套”3套共36次、3．“臻致十二经络阴阳调理套”2套共计40次、4．“消化畅通套”2套共计40次、5．“臻致养脊护椎周天调理套”2套共计40次、6．“肩颈活络套”1套共计20次、7．“水立方美韵餐”2套共计40次、8．“有机花瓣”4套共计80次、9．“修臀固元”2套共计30次、10．“芳香女人魅力薰脐”2套共计40次、11．“金淋净化养生套”1套共12次、12．“极限音波拉皮”1次、13．“EndyMed眼部”18次、14．“EndyMed颈部”18次、15．“EndyMed面部”18次、16．“伊诺姿脱腋毛”5次，截至2017年11月29日，上述项目分别剩余39次、35次、30次、39次、40次、20次、33次、73次、30次、36次、11次、1次、2次、2次、2次、3次，此次消费属于“消费变投资项目”。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对原告购买上述产品的种类、金额及消费次数无异议，对其告知原告以“消费变投资”模式赠送股份亦无异议，但表示其在当日就将《四川纪梵蒂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纪梵到家“消费变投资”模式股份赠送事项告知函》出示给原告，该告知书明确赠送规则为：因该股份属于顾客消费后公司的额外赠送，故按消费金额的50%计算为个人纪梵到家门店投资金额，其实际获得的纪梵到家门店赠送股份比例为个人门店投资金额所占门店投资总金额的百分比，该告知书加盖了四川纪梵蒂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原告并未在该告知函上签字。原告主张其当时并未看到过该份告知函，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也未向其告知相关内容，其系于2017年2月24日在其他消费者手中才看到的，与被告当初承诺的不一致，便于当日致电被告院长张德菊要求返还款项，并提交了其与张德菊的通话录音为证。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表示张德菊确系其店面的店长，但已于2018年4月左右离职。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还提交原告作为股东参加新店开业典礼的照片一张、《四川纪梵蒂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纪梵到家“消费变投资”模式股份赠送确认书》，载明“顾客姓名：黄建梅，一、获得股份赠送条件：1．成为纪梵蒂娜门店白金卡（VIP）顾客；……；5．自愿参加纪梵到家相关地区筹备新店的地址，摇号并中号……；6．在规定的时间内，在纪梵蒂娜门店消费金额累计最低达200,000元……。二、获赠股份门店基本情况：1．门店名称：纪梵到家成华区纪梵到家美发店……。三、顾客消费情况：黄建梅2016年12月23日消费20,000元；12月31日消费180,000元。四、股份赠送规则：……如：顾客纪梵蒂娜门店消费200,000元，按其消费金额的50%计算为其纪梵到家某一门店的投资金额，实际折算后投资金额为100,000元……。）”以及《四川纪梵蒂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纪梵到家门店股份赠送与管理协议书》，载明“获赠股权份额门店名称：成华区纪梵到家美发店；门店地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获赠股权份额门店投资金额：壹拾万元；获赠股权门店实际份额：5%．．．．．．”，证明其向原告承诺过“消费200,000元送100,000元投资”，2017年5月26日原告作为股东参加新店开业典礼时，其将上述协议交予原告但原告拒绝签订，是原告拒绝接受赠送的投资。对此，原告黄建梅表示不予认可，表示系因上述确认书和协议上所列内容与被告口头承诺的不一致所以未签订管理协议。另，原被告在庭审中均一致认可案涉产品已经使用部分和剩余部分无法区分价值。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案涉合同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关于焦点一。原告与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虽未正式签订书面合同，但经庭审查明原告在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购买的系美容产品并接受相关美容服务，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原告系基于信赖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的服务而选择在被告处消费，故应认定双方成立事实上的美容服务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做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之规定，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作为美容服务的经营者向原告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客观真实全面，不得做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以“消费变投资”的模式即消费达到200,000元即可获赠相应门店股权份额的方式吸引顾客进行消费宣传，使得原告等消费者错误理解在被告处消费购买价值不菲的产品后，不仅能让自己形象变佳，还能参与被告关联店面的分红，故原告在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预消费购买20万元的美容产品，但实际上原告并未得到宣传承诺的其他店面分红，且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原告系其他店面股东，原告亦未参与被告其他店面的经营。纪梵蒂娜美容店此“消费变投资”模式存在诱导性消费的行为，导致原告作出错误的意思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之规定，原告在本案中消费的200,000元并未参与“消费变投资”模式的行为系受到被告诱导发生重大误解后所作出的民事行为，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故对于原告诉请撤销其口头与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建立的美容服务合同，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撤销权已超过除斥期间，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张德菊的电话录音及被告自述提供股权赠予合同的时间判断，原告诉至法院时并未超过一年撤销合同的除斥期间，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被撤销属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诱导消费者消费的行为，从而导致原告做出了错误的意思判断，但原告也实际享受了被告提供的相关服务，但因双方均表示无法区分案涉产品已使用和未使用部分的价值，综合本案案情，结合原告实际已使用的服务次数，从保障消费者利益的角度以及兼顾公平的基础上，酌情扣减30%，由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对合同撤销后的后果承担70%的责任，即被告纪梵蒂娜美容店返还原告预缴的美容服务费用200,000元×70%=14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黄建梅与被告贵阳市经开区名都纪梵蒂娜美容美发店之间的美容服务合同；二、被告贵阳市经开区名都纪梵蒂娜美容美发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建梅美容服务费用14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4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黄建梅负担1,217元，被告贵阳市经开区名都纪梵蒂娜美容美发店负担1,397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内容如下：证据一、清溪店2016年12月-2019年10月损益明细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四川和美店2017年损益明细表、四川和美店2018年1月-2019年3月年损益明细表、向阳南路店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损益明细表，拟证明：新开的和美美容店持续亏损，被上诉人作为和美店的合伙人自然无法享受分红，但是与被上诉人相同的其他投资人享受了分红。被上诉人黄建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有异议，盖章模糊不清，证明目的不能实现。对和美店、清溪店账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公司公章或经办人签名，也没有原始账户和凭证来验证。证据二、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视频、贵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视频、录音，拟证明：经询问，个体经营户只能显示一个经营者信息，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合伙经营，上诉人将新开美容院设立为个体工商户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是隐名合伙人。被上诉人黄建梅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真实性、合法性请法院核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一中涉及损益明细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损益明细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没有相关凭证予以佐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录音中相关人员的身份。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合同是否应予撤销的情形以及黄建梅撤行使销权的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第二、案涉合同撤销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确认；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案中，纪梵蒂娜美容店以“消费变投资”的模式即消费达到200000元即可获赠相应门店股权份额的方式吸引顾客进行消费宣传，使得被上诉人错误理解在上诉人处消费购买价值不菲的产品后，不仅能让自己形象变佳，还能参与关联店面的分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经审理查明双方约定，被上诉人黄建梅向上诉人纪梵蒂娜美容美发店购买20万元的美容服务，上诉人纪梵蒂娜美容美发店向被上诉人黄建梅提供相应价值的美容服务，并赠送指定门店的股份。上诉人纪梵蒂娜美容店称黄建梅得到了纪梵到家成华区纪梵到家美发店的股份。《纪梵到家“消费变投资”模式股份赠送确认书》载明，上诉人纪梵蒂娜公司向被上诉人纪梵蒂娜公司赠送纪梵到家成华区纪梵到家美发店股份。事实上，纪梵到家成华区纪梵到家美发店系个体工商户，且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黄建梅系该店股东。此外，若被上诉人获赠该股份，黄建梅作为股东并未享有其应由的股东权利。原审判决以纪梵蒂娜美容店“消费变投资”模式存在诱导性消费的行为，导致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判断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参与“消费变投资”模式的行为系受到诱导发生重大误解后所作出的民事行为，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合法、有据。关于被上诉人的撤销权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被上诉人与张德菊的电话录音及上诉人自述提供股权赠予合同的时间计算，被上诉人并未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关于案涉合同撤销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确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均认可黄建梅支付20万元后，购买了如下服务：1．“玫瑰女人臻致套”两套共计40次、2．“水漾多肽活颜修复套”3套共36次、3．“臻致十二经络阴阳调理套”2套共计40次、4．“消化畅通套”2套共计40次、5．“臻致养脊护椎周天调理套”2套共计40次、6．“肩颈活络套”1套共计20次、7．“水立方美韵餐”2套共计40次、8．“有机花瓣”4套共计80次、9．“修臀固元”2套共计30次、10．“芳香女人魅力薰脐”2套共计40次、11．“金淋净化养生套”1套共12次、12．“极限音波拉皮”1次、13．“EndyMed眼部”18次、14．“EndyMed颈部”18次、15．“EndyMed面部”18次、16．“伊诺姿脱腋毛”5次，截止2017年11月29日，上述项目分别剩余39次、35次、30次、39次、40次、20次、33次、73次、30次、36次、11次、1次、2次、2次、2次、3次的事实。原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结合被上诉人实际已使用的服务次数，酌情判令纪梵蒂娜美容店返还预缴的美容服务费用的70%即14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228元，由上诉人贵阳市经开区名都纪梵蒂娜美容美发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庞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