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锋，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幸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某，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家龙，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牛某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9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牛某某与刘某之间根本不存在婚约，双方只是经过中介珍爱网认识并以结婚为目的恋爱，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双方是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婚、婚约由双方自愿达成，而本案明显缺乏双方的合意；牛某某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从民间借贷到保管合同以及所有权纠纷，在所有权纠纷中，牛某某明确表示系争钱款不是赠与；从刘某的角度而言，陈述从来未变，本案钱款就是牛某某为了追求刘某而对刘某的赠与，发生在七夕节期间，是为了显示实力、表达爱意；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由为婚约财产纠纷，涉及的法律应当是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但是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却是《民法总则》纲领性、概括性的规定，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牛某某辩称，双方均确认经婚姻中介相识，并以结婚为目的恋爱，那么男女从相识、相知到最后走入婚姻殿堂都有一个过程，都是双方准备结婚的一个过程，更何况，刘某在微信中已经以“老公”相称，现在主张不存在婚约不合理；本案系争款项的性质跟彩礼是一致的，所以只能参照彩礼的相关规定来处理；关于法律适用，本案的赠与跟一般赠与完全不同，完全是基于双方的恋人关系以及结婚的目的；恋爱过程中，牛某某日常为旅游、购物都有开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某返还牛某某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牛某某、刘某原系恋爱关系。双方于2017年7月30日通过婚姻中介珍爱网相识。2017年8月28日，牛某某通过手机银行向刘某转账3笔，每笔转账金额各50,000元。2017年8月29日，牛某某通过手机银行向刘某分别转账100,000元和250,000元。2017年8月30日，牛某某通过手机银行向刘某转账2笔，每笔转账金额各250,000元。2017年9月4日，牛某某通过手机银行向刘某转账420,000元。刘某确认收到上述全部钱款，共计1,420,000元，用于旅游、购物、购买戒指等。恋爱期间，双方未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日常开销主要由牛某某承担。后双方恋爱关系终止。在牛某某、刘某之间的微信聊天中，2017年8月29日，刘某问：“又转了35W”，牛某某答“对的，准备再继续转账时，提示24小时内不能超过50万，只好明天再转了。”同年9月4日，刘某问：“老公，我银行进了42万，是你转的吗”，牛某某答：“你还有其他人转钱给你呀”，刘某称：“我不知道呀，你没说啊”、“自己留一些，不要放在我这里这么多”，牛某某称：“我问了大师，420,000表示死爱你，1,420,000表示要死爱你”。2018年4月初，牛某某称：“本来我想我们恋爱一场，无论多长我都珍惜这种缘分，但你都拒绝相见，事已至此，我就不想多说了”，“希望你尽早把放在你那儿保管的142万现金退还给我”，刘某称：“我没必要拒绝相见，我一直在出差，也告知你月中回来”。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4月，牛某某诉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要求刘某返还1,420,000元及相应利息，案由保管合同纠纷，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后，牛某某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裁定准许牛某某撤回起诉。2018年8月，牛某某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某返还1,420,000元及相应利息，案由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判决驳回牛某某诉请，后牛某某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审理中，牛某某认为当时双方处于恋爱期间，牛某某是为了结婚转账给刘某，转账钱款不是赠与，即便是赠与也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是附条件的，在不能达到结婚目的的情况下应予返还；双方商量过2017年11月结婚的事情，牛某某于2017年10月12日应刘某要求向其出具一份婚前财产约定，但因该约定在刘某母亲处，无法向法院出示。刘某则认为其与牛某某谈恋爱是奔着结婚去的，但双方未谈过结婚的事情，不存在牛某某所说的婚前财产约定，刘某母亲看到牛某某照片对牛某某不是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牛某某、刘某虽然对双方确定恋爱关系、终止恋爱关系时间的说法不一致，但并不影响双方系通过婚姻中介珍爱网相识以及双方原系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关系的事实认定。牛某某在此基础上，且在与刘某相识约一个月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28日、8月29日、8月30日、9月4日多次向刘某转账，金额50,000元至420,000元不等，累计转账金额大。审理中，刘某虽称系争钱款系牛某某赠与，但结合微信聊天内容、转账金额、转账时间等，不能简单将转账行为视为一般情形下的赠与，之后牛某某也通过微信沟通、诉讼等方式要求刘某返还系争钱款，故对刘某意见不予支持。刘某主张牛某某在2016年、2017年年收入千万左右，并提供牛某某公司财务转发电子邮件予以证明，刘某提供的证据系电子邮件打印件，即便属实，也仅反映了2016年、2017年美国办事处牛杰销售情况，不能证明牛某某年收入千万，故刘某之意见不能成立。现牛某某、刘某恋爱关系终止，无结婚登记的可能，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量，刘某理应将系争钱款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刘某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牛某某1,4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0元，减半收取计8,790元，由刘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系争142万元转账是否应当返还。常理而言，向他人转账142万元并非公民生活的一般事项，若不存在条件或目的等因素，则实非社会公众可以认知的合理范畴。本案中，即便牛某某向刘某转款时，该资金数额完全在其支付能力范围内，但虑及双方当时的交往情形，该转账显然也不能等同于一般情形下之赠与。庭审中，刘某自己也数次称牛某某就是用这样大额的资金来追女生。然而，本院认为，即便牛某某采取的恋爱模式是错误的，值得批判。但结合双方系由婚姻中介介绍认识以及当时微信聊天反映出的恋爱状态来看，该行为亦应认定系以双方长期交往直至谈婚论嫁为目的更为符合社会常理，刘某对此应有清楚的认知。现双方因故终止恋爱关系，业已丧失谈婚论嫁进而缔结婚姻之可能，此种情形下，鉴于本案特殊案情，本院认为，刘某无偿受益的状态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其理应返还牛某某转账给其的钱款，否则有违公平合理的民事法律行为准则。况且，刘某一方面辩称这些钱款是牛某某赠与其供其花销的钱款，另一方面却微信回复“不要放在我这里这么多”，又似乎隐含了钱款并非完全受其支配的状态，而且其陈述是用该钱款中的部分购买钻石而非使用她的自有资金，亦表明系争钱款在其认知中具有特定化的意义。加之，刘某并无证据证明牛某某明确表示系争钱款是赠与其花销。故对刘某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应当指出，本案中，刘某作为一位具有较高学识、较高收入的独立女性，应当知晓好的婚恋关系必须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之上，受人馈赠本应有度，婚恋本不应成为获取财物的正当途径。至于牛某某，亦应当慎重对待自己的婚恋和钱财，婚恋幸福的建立和维护绝非金钱可以解决，相互之间的信任以及感情牵绊才是根本。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58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石俏伟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