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石北路368号金石工业园区创新大厦一层西侧。负责人：田浩，系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瑞强，河北宏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武卫，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兴余，新沂市巴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学华，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武卫、程学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2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保险河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武卫、程学华负担。事实与理由：1.醉酒驾驶、发生事故后逃逸均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程学华作为资深驾驶员，对于醉酒、逃逸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应明知。涉案保险系程学华委托业务员投保，业务员签字对程学华具有法律效果，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可据此免赔。2.潘武卫在前一次诉讼中的误工费系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存在前后矛盾，本案中亦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3.一审判决未明确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追偿权，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潘武卫二审答辩称，1.程学华否认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投保人声明上程学华的名字并非其本人签署，中煤保险河北公司亦未申请对笔迹进行鉴定，未能举证证明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潘武卫在第一次诉讼时，因工作单位怕潘武卫主张工伤赔偿，故拒绝向潘武卫提供相关证据。现申请工伤认定的期限已过，工作单位向潘武卫提供了考勤、工资计算、纳税等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按城标准支持误工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程学华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潘武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学华、中煤保险河北公司赔偿医疗费98039.85元、残疾赔偿金2832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63200元、护理费10880元、营养费48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交通费13244.6元、鉴定费3850元、车损2000元、拖车费150元，以上损失合计496810.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21时20分，程学华醉酒后驾驶冀Ａ×××××小型轿车沿沭阳县潼悦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与悦来镇花园庄土路交叉路口南侧25米处，将对向行驶潘武卫驾驶的未经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附载王某）撞倒，致两车损坏，潘武卫、王某受伤，事故发生后程学华驾车逃逸。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程学华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潘武卫、王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潘武卫至沭阳县中医院治疗（住院期间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13日，计164天），院方出院记录中“出院诊断”一项记载：感染、左髌骨骨折、左侧髌腱部分断裂、左侧股外侧肌部分断裂、左腓总神经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肝伤害、贫血、低蛋白血症2型糖尿病、左侧股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清创术后。出院医嘱避风寒，继续抗感染营养神经抗凝预防血栓换药等治疗，检测控制血糖，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注意保持伤口敷料创面钉道清洁干燥，门诊换药2-3天/次，至伤口愈合后门诊拆线，据换药情况决定何时拔出引流管；门诊复诊每月一次，据复查情况决定何时可负重活动，骨折愈后择期去除内固定外固定支架，在医师指导下适当行功能锻炼，骨科门诊随诊等。潘武卫以上治疗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已经诉讼途径获得赔偿，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了潘武卫30527.98元（医疗限额共7800元，护理费13120元、误工费8607.98元、交通费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了潘武卫155556.53元。后潘武卫因左股骨远端创伤后骨髓炎入住南京应天骨科医院治疗（病案资料显示期间为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6月19日，潘武卫陈述因无力支付医药费其于2018年6月15日自行离院，后补办出院手续，实际住院天数为43天），出院医嘱为1.继续口服抗生素抗感染；2.功能锻炼；3.休养2个月；4.不适随诊。经过核算，潘武卫因在沭阳县中医院治疗出院后后续治疗、在南京应天骨科医院住院期间及治疗出院后后续治疗合计支出医疗费为97493.85元。本案诉讼中，经潘武卫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东院司法鉴定所对潘武卫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潘武卫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经相关治疗，目前遗留左膝关节伸直位固定屈曲不能,经计算属功能位内左膝关节功能丧失100%;2.被鉴定人潘武卫误工期以伤后480日为宜，护理期以伤后300日为宜，营养期以伤后300日为宜。此次鉴定，潘武卫支出鉴定费3800元。在本案诉讼中，经程学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泗洪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潘武卫的后续治疗费用及潘武卫的伤害后果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对交通事故因素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潘武卫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远端开发性粉碎性骨折等损伤，继发创伤性骨髓炎后续治疗与原交通事故严重损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程学华支出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事故发生时，冀Ａ×××××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张某，该车已由张某转让于程学华，尚未办理过户手续。该车在中煤保险河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保险人均为程学华，且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特别约定”一项均记载：实际所有人为程学华，本次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因另一伤者王某伤后至沭阳县中医院治疗（住院期间2017年10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王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已经诉讼途径获得赔偿，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了王某10649.26元（医疗限额2200元、误工费3149.26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了王某35889.43元。在本案诉讼中，王某申请在中煤保险河北公司赔偿限额内预留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关于中煤保险河北公司主张的应扣除15%非医保用药问题，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中煤保险河北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责问题，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两名伤者即潘武卫、王某的前期治疗费用均经过诉讼并判决，相关法律文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中煤保险河北公司亦均已赔偿，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中煤保险河北公司亦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学华要求再次鉴定沭阳县中医院诊疗是否对潘武卫的后续治疗及伤残具有因果关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需要重新鉴定的必要性，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赔偿标准问题，潘武卫主张误工费按200元/天计算，并提供了营业执照、停发工资证明、工时及发放数额证明、完税报告表等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证据尚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但以上证据足以反映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前其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认定按2018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标准计算相应误工费。潘武卫的请求，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97493.85元，有相应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费用清单、收费票据等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已扣除因潘武卫自行出院后的床位费及住院诊查费计146元及缴纳的押金4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74元（18元×43天）；3.营养费1360元（10元×136天）；4.护理费10880元（80元×136天），潘武卫主张护理费80元/天，未超过相关标准，予以支持；5.误工费40863元（47200元/365天*316天）；6.车损500元，潘武卫及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7.拖车费150元，有拖车费发票为凭；8.交通费，潘武卫仅提供部分票据及案外人书写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潘武卫主张的交通费数额，综合考虑该项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合理性及伤情、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等情况，酌定为3000元；9.残疾赔偿金283200元（47200元×20年×0.3）；10.精神损失抚慰金，根据潘武卫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及伤残等级，酌定为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赔付。潘武卫产生的以上各项损失为450220.85元，因程学华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9472.7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8554.04元，因另一伤者王某因二次手术费用申请在保险赔偿限额内预留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为王某预留10000元，故中煤保险河北公司最终应赔偿潘武卫各项损失计378026.8元，超出保险限额的72194.05元应由程学华负责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煤保险河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武卫各项损失378026.8元（款项汇至潘武卫指定账户，账号：62×××62，户名：潘武卫，开户行：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二、程学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武卫各项损失72194.05元（款项汇至潘武卫指定账户，账号：62×××62，户名：潘武卫，开户行：江苏新沂农村商业银行）；三、驳回潘武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4元（潘武卫已预缴472元），鉴定费5600元，合计8384元，由潘武卫负担261元，由程学华负担812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对涉案保险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是否已生效，中煤保险河北公司能否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确定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是否适当；3.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中明确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关于交强险赔偿金额内的追偿权，是否正确。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煤保险河北公司主张程学华在本案事故中存在醉酒驾驶、肇事逃逸情形，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情形，但对于该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履行，中煤保险河北公司明确认可投保人声明系该公司业务员代为签名，非程学华本人所签。中煤保险河北公司主张，程学华与其公司业务员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无法证实程学华委托该公司业务员代为投保并授权该业务员对保险人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进行确认，不能证明其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标准计算。潘武卫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工作记录、完税记录、收入证明等材料，虽然根据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具有稳定性，但能够证明其长期以劳动报酬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误工费，并无不当。中煤保险河北公司主张之前诉讼系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确定误工费，故本案中仍应按照该标准支持误工费。本院认为，潘武卫虽然就赔偿事宜提出两次诉讼，但两次诉讼中提供证据不同，查明事实不同，两份裁判系基于不同个案事实确定的不同误工费计算标准，并不存在矛盾。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保险人的追偿权只能在实际赔付受害人后取得，追偿权的范围不超过保险公司实际向受害人赔付的范围。本案事故存在驾驶员程学华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情形，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可在实际赔偿后依照相关规定以另行主张的方式提出追偿请求。在中煤保险河北公司尚未实际赔偿的情况下，追偿权尚未实际产生，一审判决未提及追偿事宜，并不影响其权利行使。根据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统一赔偿标准的试点精神，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二审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当事人均不要求变更赔偿计算标准，故本院仍然按照一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确定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煤保险河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上诉人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吴振环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