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雨晴，女，1988年2月2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凤凰县，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武，男，系龙雨晴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钦，男，1990年7月7日出生，侗族，住地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现住广东省惠州市。上诉人龙雨晴因与被上诉人杨天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7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雨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武，被上诉人杨天钦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雨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7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杨天钦返还上诉人投资款100000元及利息5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公司财务账册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2017修正)》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财务会计报告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和主管会计工作的负责人、会计机构负责人(会计主管人员)签名并盖章:设置总会计师的单位,还须由总会计师签名并盖章,单位负责人应当保证财务会计报告真实、完整。”第四条规定“单位负责人对本单位的会计工作和会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自制表格账单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名盖章,存在随意编造和故意删减的情况,不具有真实性和完整性,不符合会计法规定,不能反映公司财务情况。2.杨天钦在答辩中提供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作为证据,拟证明公司负债,但判决书内容仅能证实公司对其他主体欠款的事实,不能证实公司是否因负债而无能力给付,与本案没有直接联系。3.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合同解除通知书原件、寄送快递单等相关证据，一审判决仅以该快递单上未注明合同解除通知书而确认杨天钦未收到上诉人发送的合同解除通知书是错误的。4.杨天钦辩称要上诉人到公司对账，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官直接认可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要求去对账，但被上诉人以没有必要为由进行拖延。当面沟通时被上诉人也与电话沟通时一样满口承诺要给上诉人满意的交代,但是没有兑现,最后以一个无法确定真实的所谓“公司账单”来糊弄上诉人。5.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是在公司出现负债情况后才多次要求其提供财务账册,对2019年9月19日提供的“公司账单”未提出异议，且称上诉人逼迫其提供公司账册。实际情况是从上诉人投资开始就经常电话询问被上诉人公司运营情况,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公司运作正常没有出现负债等不利情况。2019年8月14日被上诉人突然告知上诉人公司破产且负债,在这之前被上诉人前后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15余万元货款给被上诉人直到2019年8月9日都还给被上诉人转货款。6.上诉人发送律师函给被上诉人就是对“公司账单”提出异议，诉讼中一再强调收到的不是真实有效的公司账册。（二）原判决程序违法。质证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并不承认上诉人收到了合法有效的公司财务账单。（三）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向投资人报告投资主体的经营状况和财务情况，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构成了违约,且已经达到合同解除的条件,但一审法官歪曲事实,枉法裁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已构成渎职。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出杨天钦提供的数据表格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对方行为构成违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表格内容缺乏真实性，应当由其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而非应由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杨天钦辩称，上诉人在一审称答辩人没有提供财务报表，但是在上诉状中又称答辩人提交的财务报表不合法，自相矛盾。本案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解除的时间和条件，不能解除合同，也不存在退钱。答辩人已按照约定提供了财务报告，一审结束之后答辩人也多次要求对方来公司对账，但一直没有来。龙雨晴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于2019年10月1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100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投资款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11月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为5000元，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105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龙雨晴与杨天钦原系同事关系。在珠海市精艺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后，龙雨晴辞去工作，投入经营该公司并担任该公司经理。2018年11月13日，龙雨晴与杨天钦签订《投资合作协议》，龙雨晴投资100000元到杨天钦为股东的珠海市精艺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参股（暗股）于杨天钦名下，龙雨晴占该公司股权的7%。同时还约定龙雨晴方应按其出资额占资产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杨天钦负责公司日常事务与公司经营，龙雨晴不得直接插手公司内部经营事务；杨天钦有义务向龙雨晴报告投资主体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龙雨晴在二年内不得从投资中抽回投资额，除非杨天钦在执行事务时因其过失或不遵守协议而造成龙雨晴损失。2019年9月26日，龙雨晴向杨天钦发出律师函，要求杨天钦立即提供有关公司财务、经营状况的资料并分配公司利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合同约定。现龙雨晴以杨天钦故意多次拖延拒绝向其提供其投资的公司的经营状况及财务情况并分配利润，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但杨天钦在2019年2月20日及9月19日向龙雨晴提供了公司财务情况、收支情况等报表，并要求龙雨晴及时到公司进行核对，龙雨晴收到后并未提出异议，现龙雨晴提出杨天钦提供的数据表格形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但龙雨晴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杨天钦该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该行为已经达到合同解除的条件，庭审中杨天钦亦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故对龙雨晴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雨晴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龙雨晴在二审提交五组证据，一是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8日龙雨晴与杨天钦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多次找杨天钦对账；二是2019年9月19日杨天钦发给龙雨晴对账文件，该件与相应按月文件以及韦秀珍处拿到的对账件以及2018年2019年收支对账单显示内容不一致；三是龙雨晴转账给杨天钦的部分截图，拟证明龙雨晴在合同履行期间已经履行了义务；四是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杨天钦告诉上诉人称公司破产了但没有实际破产；五是2019年8月14日的两段录音，拟证明杨天钦叫上诉人过去对账，但一直拖延时间。被上诉人杨天钦质证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报表真实性问题，被上诉人杨天钦在法庭上进行了说明。本院认证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合同能否解除，杨天钦是否需要偿还投资款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转账截屏等证据仅能证实双方在合作中存在矛盾，对于双方争议较大的报表真实性问题杨天钦也进行了回应。财务报表属于专门性问题，未经专业的权威机构认定，难以判定杨天钦经营公司期间存在财务报表作假问题。因此上诉人的举证均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天钦亦提交了（2019）粤0306民初31117号以及（2019）粤0403民初2681号民事裁定各一份，拟证明公司处于亏损。上诉人质证对该两份法律文书真实性无异，但不能有证明公司的真实状况。本院认为，公司未经清算，仅凭前述判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天钦系珠海市精艺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出资在法定代表人、股东谭东的名下。龙雨晴出资10万元包含在杨天钦向公司出资当中。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合伙投资引发的纠纷，相对于杨天钦而言，该二人在内部构成合伙关系。龙雨晴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退回投资款，实质是要解除二人合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龙雨晴与杨天钦共同达成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由龙雨晴出资10万元，以暗股形式共同投入珠海市精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约定龙雨晴按其出资额占资产总额的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龙雨晴对于案涉投资款用于公司运营的事实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杨天钦已经依约将案涉款项用于公司经营。鉴于案涉投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投资人两年内不得从投资中抽回出资，除非杨天钦在执行事务时因过失或不遵守协议约定造成投资人损失。故龙雨晴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是否存在可以提前抽回出资的情形，并未满足合同约定的抽回出资的条件。顺予指出，正常商业投资存在风险，龙雨晴与他人合伙投资应当具备必要的风险意识。因龙雨晴不参与公司管理，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与杨天钦就公司运营状况产生严重分歧，听闻公司亏损面临破产不能分配利润，希望通过与杨天钦解除合同的方式挽回投资损失，虽为人之常情，但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龙雨晴在本案中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杨天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合同解除法定情形，亦不能证实双方在合伙过程中尚存在合伙盈余可供分配。故龙雨晴要求解除合同，退回投资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龙雨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龙雨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健审判员  胡海雄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