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秀云，女，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上诉人（反诉被告）：谷志强，男，198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田，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品骏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117号北楼203号。法定代表人：段召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昌稳，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安徽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合肥空港经济示范区玉兰花路东侧合肥空港动植物检验检疫进境指定口岸办公楼202＃室。法定代表人：徐兆奇。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昌稳，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秀云、谷志强因与上诉人品骏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骏控股”）、原审第三人安徽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品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6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秀云、谷志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田，上诉人品骏控股、原审第三人安徽品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昌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云、谷志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品骏控股支付逾期利息237611.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李秀云、谷志强不承担违约责任；3.品骏控股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李秀云、谷志强不存在违约行为。1.谷志强虽担任青旅未来（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但是该公司是科技类公司，主营业务是技术推广和互联网服务，虽然营业范围在公开显示中有“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这一项，但是该项业务开展需要审批，青旅未来（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从未取得相关许可，且谷志强未担任青旅未来公司董事长职务。2.关于山东金芡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金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山东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品骏”），该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成立，而李秀云、谷志强与品骏控股签订《投资协议》、《转让协议》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23日、2015年7月22日。该公司在李秀云、谷志强与品骏控股沟通之初就经双方共同商定设立，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山东品骏的业务走流水、开发票使用。因为山东品骏的部分营业网点是个人，山东品骏向个人支付款项后无法而个人无法出具发票，故由山东金芡公司向山东品骏出具发票，山东品骏向山东金芡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再由山东金芡公司向个人网站支付服务费用。山东品骏是山东金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问题有山东品骏会计张红等人的录音足以证明。关于李秀华等人担任过山东金芡公司法定代表人、山东金芡公司给谷志强汇款等问题均由山东品骏安排实施。3.烟台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品骏”）于2014年9月25号成立，目的是在烟台地区开始货运代理业务，但后来因为山东品骏在烟台地区成立分公司，而弃用烟台品骏，烟台品骏所有印章证照手续均在山东品骏实际控制之下，该问题有山东品骏网点主管录音证明。李秀云、谷志强不可能申请和品骏控股同样名称的公司从事竞业业务，这显然和生活常识不符合。4.关于山东青旅物流有限公司问题，王某2非答辩人的近亲属，其与本案无关，其不应受协议条款的约束，该公司为科技推广和应用服务业，从成立至今，公司人员为0人。上述四个公司未取得道路运输许可、快递经营许可、邮电专营许可等物流许可证，无法从事物流运输业务，未实际开展业务，不可能与品骏控股形成竞争关系。（二）、一审判令李秀云、谷志强支付的违约金比例过高。李秀云、谷志强与品骏控股至今依旧为合作伙伴关系，且品骏控股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自己遭受损失，整个一审庭审、一审判决书认定，均认为品骏控股“可能受损”而未实际举证证明其受损。一审法院忽略品骏控股没有遭受实际损失、双方合同履行良好（在李秀云、谷志强向品骏控股索要股权转让款之前）、李秀云、谷志强不存在过错等综合因素，在其自由裁量范围内，选择让李秀云、谷志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违约金赔付比例的上限，违反公平原则，严重侵害了李秀云、谷志强的合法权益。因品骏控股恶意迟延给付李秀云、谷志强关于北京品骏、河北品骏、安徽品骏三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引发系列案件，故李秀云、谷志强所主张的逾期利息理应被给付。品骏控股、安徽品骏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李秀云、谷志强违反竞业禁止规定的认定正确。投资协议中对于“累计认缴出资额”的约定并非严谨的法律概念，更非对方所称公司法意义上的“认缴出资”。双方在投资协议中的真实意思，是指品骏控股对目标公司的实际出资额。品骏控股不认同一审的判决结果，即使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解除，在计算李秀云、谷志强违约责任时，应当将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转让对价计入该“出资额”，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二）、一审判令的违约金不仅不高，而且过低，没有弥补品骏控股的损失。李秀云、谷志强通过包括本案在内的涉案三家公司的股权转让，获利达到4877万元。谷志强、李秀云在双方合作初期，即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另起炉灶，一方面继续要求高额的溢价转让款，另一方面又擅自离职，不再继续为目标公司服务，致使目标公司的经营陷入停顿。品骏控股不可能通过司法手续强令李秀云、谷志强继续为目标公司服务，只能通过约定违约金的方式保障自己的权利，且该违约金约定不仅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超过对方订立合同时的预期范围，应当予以全部支持。其他答辩意见与品骏控股上诉意见相同。品骏控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品骏控股要求解除与李秀云于2017年9月2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2.变更一审判决第四项为“李秀云、谷志强向品骏控股支付违约金540万元”；3.由李秀云、谷志强承担一、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秀云、谷志强存在违反“不竞争”条款的违约行为，却仍强行判令双方继续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将导致违约方获得原本在守约情况下才能获得的利益，却由守约方承担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违反公平原则。首先，一审法院已查明品骏控股所主张的全部事实，并认定李秀云、谷志强违反《投资框架协议》第18条约定的“不竞争”条款，对此品骏控股不持异议，但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双方进行业务合作和股权转让的目的和背景。在双方合作之前，李秀云、谷志强（原系夫妻关系）长期从事物流快递和配送业务，并投资、经营包括腾迅达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在内的多家物流企业，在该行业拥有强大的业务资源和成熟的人力资源。品骏控股与李秀云、谷志强在京、津、冀、鲁、皖5个省市展开业务合作，在安徽省的合作方式是由品骏控股与谷志强签署《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品骏控股先设立目标公司（即安徽品骏），谷志强随即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安徽品骏设立之日，由谷志强担任总经理。2016年7月25日，谷志强与李秀云签署协议，谷志强将其持有安徽品骏的32%股权转让给李秀云，协议第四条载明“乙方（即李秀云）承担广州品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品骏控股）和甲方（即谷志强）于2014年10月签署的《投资框架协议》项下除履约保证金条款外的全部权利与义务，投资框架协议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换而言之，除了谷志强要遵守“不竞争”条款，李秀云同样也要遵守该“不竞争”条款。在此背景下，按照《投资框架协议》的安排并经双方共同协商，品骏控股最终持有安徽品骏的68%股权，成为安徽品骏的控股股东。可见，品骏控股与谷志强、李秀云夫妇共同出资新设立安徽品骏，目的在于将谷志强、李秀云夫妇在物流快递行业的业务资源和人力资源整合进入安徽品骏，溢价增资和溢价收购实际上是属于作为谷志强和李秀云所掌握的前述资源的对价补偿。同时，为防止李秀云、谷志强作出减损前述资源的违约行为，双方在《投资框架协议》以及后续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详细约定了诸如“不竞争”等条款及相应的违约惩罚机制，以保护品骏控股作为投资方的合法权益。基于上述背景，品骏控股与李秀云才于2017年9月24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以高溢价的方式收购李秀云所持32%股权，但李秀云、谷志强从双方合作之初即违反竞业禁止约定的事实并在与品骏控股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随即离职，直接导致《投资框架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品骏控股依法有权解除包括《股权转让协议》在内的所有合同，但品骏控股仅主张解除2017年9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充分考虑到合同解除的适当性，减轻了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其次，一审判决以李秀云、谷志强“已履行绝大部分合同义务”为由认定“涉案《合同》不适宜解除”明显错误，因为品骏控股主张解除的并非《投资框架协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等全部合同，而仅是《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判决混淆了这一基本事实，并在错误判断的基础上做出“不适合解除”的结论亦是错误。同时，李秀云、谷志强的违约行为后果及所造成的损害已经无法得到修补，故本案不存在“不适合解除”的法定情形。而《股权转让协议》至今未能履行的原因正是品骏控股发现李秀云、谷志强存在上文提及的严重违约行为，且该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品骏控股不仅有权拒绝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且依法享有《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权，一审判决驳回品骏控股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最后，一审判决判令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客观上造成违约方继续享有守约利益，却由守约方承担违约损失的不利后果。安徽品骏的注册资本为397.06万元，李秀云目前所持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仅为127.06万元，品骏控股同意以4682000元的高溢价作为对价予以收购，正是以双方签署的《投资框架协议》为基础且李秀云、谷志强充分履行“不竞争”条款为前提。现有证据已证实李秀云、谷志强违反前述条款之约定，若判令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无异于允许违约方在违约的情况下却获得在守约才可获得的正当收益。（二）、一审判决李秀云、谷志强支付的违约金与其过错程度、违约情节以及造成的严重后果极不相符，酌情调低后的违约金数额畸低。首先，本案所涉《投资框架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没有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投资框架协议》第18条“不竞争”条款明确约定：如果李秀云、谷志强违约，由李秀云、谷志强向品骏控股以现金形式支付违反不竞争义务被发现时品骏控股对目标公司累计认缴出资额的2倍作为赔偿，并对上述违反不竞争义务的行为所产生的任何损失承担责任。《投资框架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投资额较大，并且对权利与义务约定明确，作为商事主体，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尤其是违约责任是有充分和清晰的认知的。其次，李秀云、谷志强并未就违约金过高进行举证。本案所涉合同有别于一般的民事合同，除股权转让本身，还蕴涵着双方对业务资源、人力资源、管理经验等无形资产的受让与注入。案涉违约行为给品骏控股所造成的损失不仅仅是股权转让对价的损失，还包括交易机会、市场份额、公司发展前景等一系列不可估算的损失。《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0条规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但在一审中，李秀云、谷志强并未就品骏控股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在没有适当分配举证责任的情况下直接调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不当。再次，品骏控股投入巨额资金让李秀云、谷志强获得巨额的收益，其目的是通过整合李秀云、谷志强的业务资源、人力资源和管理经验获得投资收益。李秀云、谷志强早在双方合作之初就有另起炉灶的准备，而且在与品骏控股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又故意违反“不竞争”条款的约定，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让其承担《投资框架协议》所约定的违约责任，不仅符合意思自治的精神，且与违约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序以及违约后果相符。根据《合同法》第113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并结合案涉合同约定、违约行为等事实，品骏控股主张540万元的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仅让李秀云、谷志强按照约定违约金的15%承担违约责任，明显畸低。最后，在公司股权并购的商业实践中，竞业禁止、服务期限以及股权转让限制等条款及相应的违约惩罚机制是普遍适用的，不存在品骏控股利用优势地位强迫相对方接受。因为一旦出现被并购方私自开设竞业企业或者擅自离职等违约事实后，无论并购方或者后续介入的司法机关都无法强制被并购方注销竞业企业或者强制被并购方继续为目标公司服务，故并购方一般在并购协议中事先约定违约责任条款及相应的惩罚机制，以达到事后难以证明的间接利益损失，最终实现利益上的平衡。回到本案中，李秀云、谷志强及关键员工相继离职，并以关联人员的名义设立多家存在竞业关系的企业并开展竞业业务（品骏控股申请调查的李秀云、谷志强银行交易流水证实每月均在支出员工工资），攫取本属目标公司的交易机会。一审判决仅以股权转让价款本身作为违约损失的参考依据，忽视了股权交易合同及其违约损失的特殊性。（三）、李秀云、谷志强的违约行为已使《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此时品骏控股有权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投资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了“不竞争”条款，而“不竞争”条款，目的就是由李秀云、谷志强将其原先所掌握的有关商业资源导入到安徽品骏，并将安徽品骏交由品骏控股百分之百控制，但李秀云、谷志强在签署《投资框架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后仍然违反不竞争条款的约定，造成安徽品骏根本无法获得李秀云、谷志强的商业资源，《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李秀云、谷志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在李秀云、谷志强违约导致《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时，品骏控股有权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李秀云、谷志强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品骏控股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安徽品骏答辩称，同意品骏控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品骏控股履行将李秀云持有的安徽品骏30.0002%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品骏控股名下的义务；2.品骏控股支付李秀云股权转让款4682000元、逾期付款利息237611.5元（以468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6日）,共计4919611.5元;3.品骏控股承担本案本诉受理费。品骏控股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品骏控股与李秀云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李秀云、谷志强共同向品骏控股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40万元（按品骏控股以实际出资额270万元的两倍计算）；3.反诉受理费由李秀云、谷志强共同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10日，品骏控股（原名称为广州品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谷志强签订《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各方拟共同投资设立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简称“目标公司”），主要从事省内快递、物理辅助服务、仓储服务及装卸搬运业务；先由品骏控股出资270万元注册成立目标公司（其中首期出资40%折合108万元，其余出资在公司成立后两年内缴清），公司成立后，谷志强随即对公司增资，谷志强现金出资230万元（其中首期出资40%折合92万元，其余出资在公司成立后两年内缴清），谷志强增资完成后，品骏控股持有公司68%股权，谷志强持有公司32%股权；协议第18条“不竞争”条款约定，除保留谷志强、李秀云、品骏控股根据2014年7月签订的《北京腾讯达物流有限公司投资协议》出资设立的北京腾讯达物流有限公司外，在公司设立后，谷志强及其直系亲属或谷志强有过直系亲属关系的人不得以任何形在国外或国内的任何地区进行可能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活动或从事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活动，包括以任何形式直接或间接设立、投资与目标公司所处的行业相同或类似的公司、实体，未经品骏控股书面同意，不得为该等公司、实体或与该等公司、实体的关联方提供任何形式的服务，也不得直接或间接的劝诱或聘用目标公司的雇员以任何形式为其他公司、实体工作，本条直系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儿媳、女婿、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等，除谷志强在腾讯达担任职务外，谷志强应全职与品骏控股合作，未经品骏控股书面同意不得在其他实体兼职，且在与品骏控股合作期间和终止合作后2年内承担第18条规定的不竞争义务，公司核心员工（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各部门主管级以上级人员、技术人员和研发人员）应于公司签署令品骏控股满意的竞业禁止协议，如谷志强及其直系亲属或与谷志强有过直系亲属关系的人由于任何原因在公司设立后成立任何新的公司以从事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活动或从事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活动，则由谷志强向品骏控股以现金形式支付违反不竞争义务被发现时品骏控股对目标公司累计认缴出资额的2倍作为赔偿；等。2016年7月25日，谷志强与李秀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谷志强将其在安徽品骏拥有32.0002%股权转让给李秀云，转让股权对应的公司注册资本为127.06万元，实际出资为230万元，其中第一期出资额92万元已由谷志强实际出资，第二期出资额138万元视为实际出资，股权转让完成后由李秀云继续履行出资义务；谷志强以92万元的对价转让股权给李秀云；该协议第四条，李秀云承诺、保证承担品骏控股与谷志强于2014年10月10日签署的《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项下除履约保证金的全部权利义务，投资框架协议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完成后立即履行对于公司的第二期出资义务，即现金出资138万元；等。2017年9月24日，品骏控股与李秀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安徽品骏注册资本为397.06万元，品骏控股持有公司67.9998%股权（已实缴出资额270万元），李秀云持有公司30.0002%股权（已实缴出资额127.06万元），各方决定，由李秀云转让其持有公司30.0002%股权给品骏控股；双方确认股权转让对价为4682000元，股权转让对价为含税价；李秀云委托品骏控股在协议签订之日的次月15日前代扣股权转让所得产生的个人所得税及印花税，品骏控股自取得缴税凭证后10个工作日内向李秀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50%，品骏控股自公司完成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之日起10个工作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秀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50%，但品骏控股有权根据第4条保证金条款扣除相应的保证金金额；李秀云向品骏控股缴纳保证金1元,用于担保李秀云对如下协议项下李秀云、谷志强对品骏控股、公司所有义务和责任的履行：本协议、品骏控股于2014年10月10日与谷志强签署的《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根据协议以及品骏控股与李秀云、谷志强书面约定，李秀云、谷志强应在本协议签署后3个月内负责解决公司运营及合规相关的部分历史遗留问题并自行承担其中风险，为担保前述问题解决，李秀云同意向品骏控股缴纳保证金1元，缴纳方式：品骏控股按本协议规定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时直接扣除保证金金额，本协议签署后6个月内，品骏控股与李秀云、谷志强对上述历史遗留问题进行清理，并进行定损（定损金额由李秀云或谷志强任一方签字即发生效力），定损后，品骏控股从保证金中作相应抵扣。余额部分，在双方书面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退还李秀云；关于利润分红，公司于2017年及之前的未分配利润（如有），李秀云同意放弃分红权利等。协议签订后，品骏控股及李秀云均没有办理公司的事实变更登记手续，品骏控股没有向李秀云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安徽品骏于2014年9月25日成立。安徽品骏现商事登记注册资金为397.06万元，股东品骏控股于2015年12月15日实缴出资270万元，李秀云于2016年2月25日实缴出资127.06万元。谷志强于2016年1月26日与由品骏控股实际控制的山东品骏签订《劳动合同》任职总经理，谷志强入职山东品骏后，从2017年8月26日开始不到岗上班，经山东品骏多次书面催告后，山东品骏于2018年2月25日向谷志强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自动离职）》。另查明：1.李秀云胞兄李秀华的配偶王某2于2014年9月25日以唯一股东身份，注册成立烟台品骏，谢养斌自成立之日其即担任监事；2.山东金芡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冷藏车道路运输、集装箱道路货物运输、大件货物道路运输、仓储服务、运输信息服务、货运代理、搬运装卸，王某2自2016年5月3日从品骏控股离职后一直担任该公司监事，其配偶李秀华（即李秀云的胞兄）于2019年1月29日受让该公司80%的股权，余下的20%股权由王某2受让，2019年4月28日，王某2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陈继芦；3．山东青旅物流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成立，王某2作为发起股东并持有公司16.5%的股权，直至2018年11月23日转出，梁超在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担任该公司的经理、董事和监事；4．王某2于2017年10月23日，作为发起股东成立天津海德科技中心（有限合伙），并持有该公司69.8%的股权，该有限合伙企业在2018年1月29日作为发起股东成立青旅未来（天津）科技有限公司，而谷志强在同年4月25日被认命为董事长，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在谷志强加入后新增了经营范围“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一项。李秀华与王某2系夫妻关系。李秀华在2015年4月1日与山东品骏签订《劳动合同》任职副总经理，李秀华于2017年5月18日向山东品骏申请离职被批准。王某2在2015年4月1日与山东品骏签订《劳动合同》，在山东品骏工作，王某2在2016年5月3日离职。陈继芦在2015年5月25日起在山东品骏工作，陈继芦入职山东品骏前，在腾迅达国际物流（北京）有限公司工作。陈继芦离职后，为山东金芡公司的股东并担任监事。李秀云及谷志强提请了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证人王某1陈述：证人王某1自2014年底至2016年底约两年，在山东品骏工作，每月工资三千多元，证人对山东金芡公司没有出资，对出资情况也不清楚，对证人转让公司股权没有收钱，只是取走证人的身份证办理公司登记手续，证人到银行开银行账户后才知道成立山东福通供应链公司。公司的成立是李秀华向证人取走身份证，将身份证交给公司财务韩文举去办理的。证人对公司账户往来也不知情。在办理公司过程中，张红、刘红以及韩文举三个人与证人有接触，要求证人去银行及工商所签字，对其他任何事情不清楚。刘红、张红、韩文举应该在山东品骏做财务。证人是通过李秀华介绍介到山东品骏工作的，证人与王某2有亲属关系，证人的妻子是王延芬（系王某2的妹妹）。证人不清楚韩文举是否是山东品骏的财务。证人的身份证是交给李秀华，李秀华说是用证人的身份证办一个公司。后来，证人自己去山东品骏财务处取回身份证。证人的身份证不是直接交给韩文举。因当时韩文举是在公司财务处工作，所以证人就认为是应韩文举的要求提供身份证办公司。证人在公司离职没有办理正式的离职手续。庭审中，品骏控股陈述：其为河北品骏物流有限公司、北京品骏物流有限公司、安徽品骏，山东品骏及天津品骏物流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谷志强只能与一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备案，虽然与谷志强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仅是山东品骏一家公司，但是谷志强及李秀云仍然受涉案协议的约束。经品骏控股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查询了谷志强开设在东莞沙田支行62×××57帐号，李秀云开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7000010054264075账号及62×××04账号的资金流水信息，品骏控股及安徽品骏对该资金流水信息有如下质证意见：1.谷志强与李秀云、李秀华、王权、梁超、梁吉芬、梁吉芹、梁吉国、谷风霞、谢养斌、谢宪强、王某2个人之间存在着大量的频繁的资金往来，其中，谷风霞是谷志强是姐姐，谷风霞与梁吉国是夫妻，而梁吉芬、梁吉芹、梁吉国是兄妹关系，王某2与李秀华是夫妻关系，而李秀华又是李秀云的哥哥，他们之间交易的时间横跨从2014年1月至2019年的9月；2.山东金芡公司与谷志强也发生了交易，如果按照李秀云的说法山东金芡公司只有山东品骏一家客户，只为其开票，为何会以谷志强个人名下的账户发生交易，谷志强在2019年4月与山东金芡之间发生了5笔交易，该时间段是在谷志强离职之后发生的，也就是说，如果山东金芡公司是受品骏控股的控制，更不可能在谷志强离职之后，还与谷志强发生资金上的往来，这也恰恰反证了山东金芡公司实际上是谷志强、李秀云以及他们的姻亲关系的亲戚进行控制的；3.山东青旅物流有限公司也与谷志强的账户发生了巨额的交易；4.在交易记录中非常频繁的出现山东品骏、北京品骏物流有限公司、天津品骏物流有限公司、河北品骏物流有限公司与谷志强发生巨额的款项往来，对于这一事实，能够推翻李秀云所述的只为山东品骏一家公司服务的事实，也能够证明谷志强在为上述公司服务的同时，个人与公司之间发生的资金的交易或者收付关系，其中有多少是属于正常的业务报销，品骏控股及安徽品骏现在暂不得知；5.谷志强、李秀云离婚后至今仍存在异常频繁的资金往来，金额巨大超出基本生活需要，不排除虚假离婚的可能；6.李秀云与山东金芡公司存在直接的资金交易，性质均为服务费，李秀云与李秀华、陈继芦有大额资金往来，足以证明山东金芡公司受谷志强、李秀云控制；7.包括山东品骏在内的目标公司向谷志强发放工资与奖金。李秀云以及谷志强对该资金流水信息有如下质证意见：第一，在本案中，李秀云以及谷志强自始至终只是说山东金芡公司与烟台品骏的实际控制人是山东品骏；第二，品骏控股是山东品骏、北京品骏物流有限公司、河北品骏物流有限公司这几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有的转款行为都是品骏控股的行为，从财务至总经理、人员都是品骏控股的人员，李秀云以及谷志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品骏控股及第三人所述的证明目的；第三，谷志强银行卡中有大量公司及个人的资金往来，均是品骏控股安排财务人员给谷志强的转账结算，先由品骏控股的相关公司转账给谷志强，然后由谷志强给具体的分管人员进行支付，并非谷志强的个人行为，上述转账均是品骏控股相关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2016年7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9月24日《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秀云、谷志强的行为是否违反《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第18条约定的“不竞争”条款构成违约，若违约应当如何承担违约责任；二、品骏控股与李秀云于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依据品骏控股提供的证据，谷志强和李秀云存在违反《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第18条约定的“不竞争”条款的行为表现为：谷志强在离职后就担任了青旅未来（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任命时间2018年4月25日），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在谷志强入职后新增了“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一项；李秀云胞兄李秀华的配偶王某2于2014年9月25日，以唯一股东身份注册成立烟台品骏，而关键员工谢养斌自成立之日即担任监事；山东金芡公司于2014年12月22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运、冷藏车道路运输、集装箱道路货物运输、大件货物道路运输、仓储服务、运输信息服务、货运代理、搬运装卸），王某2于2016年5月3日从山东品骏离职后一直担任该公司监事，其配偶李秀华于2019年1月29日受让80%的股权，余下的20%股权由王某2受让；山东青旅物流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成立，王某2作为发起股东并持有公司16.5%的股权，直至2018年11月23日转出，关键员工梁超在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1月23日期间担任该公司的经理、董事和监事；王某2于2017年10月23日作为发起股东成立天津海德科技中心（有限合伙），并持有该公司69.8%的股权，该有限合伙企业在2018年1月29日作为发起股东成立青旅未来（天津）科技有限公司，而谷志强在同年4月25日被认命为董事长。按照品骏控股与谷志强签订的《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李秀云与谷志强谷志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李秀华、王某2等均属于受“不竞争义务”约束的近亲属人员范围，李秀华、王某2在职期间以及离职后两年内投资与安徽品骏存在竞争关系的多家公司实体，在未经品骏控股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为该等公司实体提供服务，同时聘用谢养斌、梁超等关键员工为该等公司工作，违反了《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第18条“不竞争”条款的约定。综上，李秀云、谷志强的行为违反“不竞争义务”构成违约。依照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品骏控股要求李秀云、谷志强向其承担按品骏控股实际出资额的两倍计算支付违约金540万元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因品骏控股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谷志强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显然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故一审法院酌定按品骏控股累计向安徽品骏出资金额270万元两倍的15%来确定品骏控股的损失，李秀云、谷志强应向品骏控股支付的违约金为810000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李秀云与品骏控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为李秀云将其持有的安徽品骏30.0002%的股权转让给品骏控股，从而让品骏控股持有安徽品骏100%的股权。李秀云、谷志强虽违反了投资框架协议第第18条约定的“不竞争”条款的约定而构成违约，但品骏控股仍可以通过请求李秀云、谷志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来补救品骏控股所遭受的损失。品骏控股作为合同的守约方虽然有权解除合同，但要以合同适合解除为前提。本案若认定合同应当解除，对已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的谷志强、李秀云而言，显然是极不公平的。况且，品骏控股已经受让大部分目标公司股权，并已实际接手目标公司开展经营，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维持李秀云、品骏控股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公平原则，涉案《合同》不适宜解除，一审法院对品骏控股提出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品骏控股应履行将李秀云持有的安徽品骏30.0002%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品骏控股名下，并向李秀云支付股权转让款4682000元的合同义务。关于品骏控股应否向李秀云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由于李秀云、谷志强确有违约行为，品骏控股并非恶意迟延给付股权转让，故一审法院对李秀云提出要求给付股权转让款逾期付款利息的的诉讼请求不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品骏控股向李秀云支付股权转让款46820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秀云将其持有的安徽品骏的30.0002%的股权份额变更登记到品骏控股名下，品骏控股及安徽品骏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予以协助；三、驳回李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谷志强、李秀云向品骏控股支付违约金810000元；五、驳回品骏控股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61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品骏控股负担。反诉受理费24850元，由品骏控股负担18900元，谷志强、李秀云共同负担5950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审判决作出后，李秀云、谷志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上诉期限内，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上诉状。民事上诉状主文内容中，记载李秀云、谷志强为共同上诉人，但在尾页上诉人签名处，仅有“李秀云”签名。一审法院在向本院移送上诉案件材料时，发现该民事上诉状的签名瑕疵。一审法院要求李秀云、谷志强补正。谷志强在补签姓名后，其与李秀云二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再向一审法院重新递交民事上诉状。第二份民事上诉状与第一份民事上诉状的内容并无不同。品骏控股据此对谷志强的上诉人身份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对于谷志强是否具备上诉人身份的程序问题，经审查，谷志强系作为共同上诉人记载在民事上诉状中，且该上诉状系由谷志强、李秀云一、二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谷志强提出上诉的意思表示明确，且经由其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上诉状。谷志强在第一份上诉状中漏签姓名的行为，仅构成上诉状的形式瑕疵，不足以否定谷志强在上诉权内提出上诉的事实。因此，本院确认谷志强具有上诉人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三：其一，李秀云、谷志强是否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违约行为？其二，上述违约行为如果存在，在性质上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品骏控股是否有权以此解除2017年9月24日《股权转让协议》？其三，李秀云、谷志强如果存在违约行为，其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如何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已对李秀云、谷志强及其相关近亲属，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在与安徽品骏有竞争业务的公司任职的相关情况有清楚阐述，本院不作赘述。针对谷志强、李秀云上诉中对其上述行为作出的解释，本院认为：1.青旅未来（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在谷志强入职后，营业登记范围增加“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至于该公司是否实际获批并开展该项业务，是其经营决策范围，并不影响对谷志强违反竞业禁止义务的认定。2.谷志强、李秀云称山东金芡公司及烟台品骏的实际控制人是山东品骏，其本人及亲属是受山东品骏指示设立该公司并开展业务，但未能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实。谷志强、李秀云一审提交的录音光盘，不能够证实相关人员身份，该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其主张。至于上述公司与山东品骏之间的发票开具情况，也只能证实两间公司之间存在着一定的经济往来，不足以证实山东品骏的实际控制人身份。且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账户信息来看，谷志强个人账户与上述公司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因此，李秀云、谷志强以品骏控股控制的山东品骏系上述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主张其本人或亲属在上述公司的任职，不构成竞业禁止，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王某2系李秀云胞兄的配偶，其虽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直系亲属，但确与李秀云存在亲属关系。且本案中，王某2并非单纯的案外人，其实际参与经营了多家公司，与各方均存在密切关系。基于其特殊身份，将其限定于“近亲属”范围内，适用竞业禁止限制条款，并无不当。综上，李秀云、谷志强违反了竞业禁止条款，构成违约。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虽具有关联性，但也各自独立。《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主要是为规范品骏控股与李秀云、谷志强合作设立安徽品骏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股份转让协议》的最终目的，则是为实现转让方与受让方之间的股权变更。第二，李秀云、谷志强违反竞业禁止义务，并不导致品骏控股关于安徽品骏股权变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品骏控股称之所以愿意与李秀云、谷志强合作，以及以高价受让股权，正是建立在对方的任职必须与品骏控股“捆绑”且“排除竞争”的基础上。但从《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及《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来看，上述义务也仅是作为李秀云、谷志强的一般合同义务条款记载，并无进行特别约定。更为重要的是，在协议中，各方有就上述义务违反情况下，李秀云、谷志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有清楚约定，实质上排除了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品骏控股现以该条款的违反为由，主张适用法定解除权，显然与双方约定相悖。第三，安徽品骏系独立的法人主体，其应当有健全的公司治理和运作机构。谷志强的业务经验、人脉资源，虽能给安徽品骏的经营带来便利，但其个人因素能否在安徽品骏经营过程中起到决定性和唯一引导，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足以对其个人价值做此种认定。谷志强个人离职，以及其亲属从事与安徽品骏有竞争关系的经营活动，并不足以对安徽品骏运营产生实质性影响，也不足以构成对品骏控股受让股权后，无法实现其收益预期的合同目的的认定。李秀云、谷志强在不要求解除双方合作基石的《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情况下，仅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虽属于对其权利的处分，但不足以构成其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法定事由，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若严格依照《安徽品信物流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的赔偿标准及品骏控股主张的赔偿计算基数，李秀云、谷志强承担的违约赔偿数额高达数百万元，且大于其主张的涉案股权转让金额。在此情况下，李秀云、谷志强以违约金标准过高提出调整，具备基本的基础。品骏控股如主张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则应当由其证明具体的损失数额，以及下调后的违约金数额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本案二审中，品骏控股主张其损失在于支付的股权对价款。但是，品骏控股支付上述金额获得了相应的股权对价，以及股权收益，股权转让款并非其损失金额。此外，品骏控股并无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损失所在。一审法院依照合同履行情况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的违约金赔偿标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考虑到李秀云、谷志强的违约情况，品骏控股并非恶意迟延给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判令不予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秀云、谷志强及品骏控股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933元，由上诉人李秀云、谷志强共同负担14229元，由上诉人品骏控股有限公司负担767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燕贞梁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