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北共济街一段1号。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舰鹰，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辽宁省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春，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东，大连市普兰店区德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瓦房店轴承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祝丰街北段596号。法定代表人：徐长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卫斌，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瓦轴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政春、原审被告瓦房店轴承铸造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瓦轴铸造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1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瓦轴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人事档案的丢失，只能由负有保管义务的主体承担侵权责任，而原审被告瓦轴铸造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的用人单位，是独立法人，其对被上诉人人事档案的管理负有唯一的、不可推卸的义务，两个单位共同保管人事档案是不现实也是不合常理的，因此对被上诉人人事档案丢失这一侵权结果不可能因共同侵权导致。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负有人事档案保管义务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盖有上诉人单位人力资源部公章，对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实行统一管理，认定上诉人负有人事档案保管义务，属于推测和主观臆断，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撑。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系特殊工种不符合法律规定。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是特殊工种的认定机构，对特殊工种的认定属于行政行为，因此原审判决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系特殊工种超出了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和权限。李政春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瓦轴集团、铸造公司系隶属关系，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李政春的相关手续上均有盖章，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应当对李政春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导致该侵权结果的行为系上诉人过错导致，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瓦轴铸造公司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李政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补办1992年以后的档案，协助原告办理退休事宜；2.判决被告给付丢失原告档案的精神损失费50000元；3.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自应办理退休之日，即2018年10月至实际办理完毕退休领取养老金之日止的应领取的养老金费用（截至2019年3月应支付的养老金为16500元）；4.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次诉讼所形成的所有诉讼相关费用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延迟退休缴纳的五年养老保险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档案资料显示：被告瓦轴铸造公司原名称为瓦房店轴承集团滚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1999年5月18日变更名称为瓦房店轴承集团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瓦轴集团公司是其发起股东之一。2004年变更为现名称。庭审中，原告李政春陈述其于1982年6月进厂工作，当时是瓦房店市轴承厂家属科，是瓦轴厂的福利单位，后期成立综合厂，时间是1986年至1997年，之后综合厂改为滚子公司，滚子公司又分立变成两家公司，我到分立后的铸造公司工作。对于原告李政春陈述的上述事实，被告瓦轴集团公司确认属实。2001年12月31日，被告瓦轴集团公司给原告李政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记载：“工作简历起止时间：82年3月份至今，工作单位：铸造公司锻造车间，工种（职务）：锻工”。用人单位一栏加盖“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部”印章。庭审中，被告瓦轴集团公司称：加盖该公司人力资源部公章是因为当时被告瓦轴铸造公司隶属于被告瓦轴集团公司，是被告瓦轴集团公司的子公司，当时被告瓦轴集团公司所有的子公司在员工解除劳动合同时，均实行统一管理，统一加盖公章。2005年12月30日瓦房店市公安局瓦轴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内容为：瓦轴铸造公司前身为综合厂、滚子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地址在瓦房店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滚子分厂4-6楼，2001年，铸造公司全体办公人员迁至南庙沟，档案室等仍留在原址。2002年发现档案室被盗，所有门锁被撬，有的门框都掉下来，当时立即报110。经查从建厂以来至1999年工资单、人事档案、保健表等全部丢失，致使自1999年以来的原始资料难以查询。2018年10月，原告李政春年满55周岁，其多次到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办理退休手续，均未办理。2019年9月2日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根据辽人社《2017》175号文件相关规定，申请按特殊工种办理提前退休人员应符合高温工作累计满9年，李政春人事档案内记载特殊工种为锻工，年限从正式录用1982年12月至1983年7月、1985年9月至1987年3月、1989年2月至1991年9月，累计共4年11个月，因不满足累计高温9年记载所以无法上报审核，如能提供记载特工有效职工工资台账，结合档案累计满9年后也可上报审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政春的人事档案被原单位丢失，其请求原单位补办人事档案并赔偿经济损失，系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对于原告李政春曾在被告瓦轴铸造公司及其前身从事锻工及工作期间等，被告瓦轴集团公司并无异议；对于档案丢失的事实，被告瓦轴集团公司也无异议。因此根据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瓦轴铸造公司与瓦轴集团公司是否构成对原告李政春的侵权，以及在档案丢失这一事件中有无过错。关于被告瓦轴铸造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是否有过错，原告李政春原是被告瓦轴铸造公司的职工，作为企业职工档案管理部门负有妥善保管职工档案的义务，企业应当采取妥善措施保管职工档案，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可见，档案丢失的原因是公司搬迁、档案仍留在原址，导致档案室被盗，被告瓦轴铸造公司在公司搬迁过程中，对于职工档案既未转移至新址，留在原址又未指派相关人员加以妥善管理，对于档案的丢失明显具有过错，因其过错行为导致原告李政春无法办理提前退休手续，瓦房店轴承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瓦轴集团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是否有过错，原告李政春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盖有被告瓦轴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章，庭审中，被告瓦轴集团公司陈述加盖该公司人力资源部公章是因为当时被告瓦轴铸造公司隶属于被告瓦轴集团公司，是被告瓦轴集团公司的子公司，当时被告瓦轴集团公司所有的子公司在员工解除劳动合同时，均实行统一管理，统一加盖公章。被告瓦轴铸造公司系由国有企业改制而来，在其改制前系被告瓦轴集团公司的下属分厂，隶属于被告瓦轴集团公司，在生产经营、人事等方面均由被告瓦轴集团公司统一管理，后虽经改制，被告瓦轴铸造公司成为独立法人，被告瓦轴集团公司为其股东，但无论是从其给原告李政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来看，还是从庭审中其自行陈述来看，被告瓦轴集团公司仍然参与被告瓦轴铸造公司的生产经营及人事管理，并起着关键、决定性的作用，可以决定被告瓦轴铸造公司的人事任用和免除，而人事档案的保管和人事任用有直接关系，是劳动关系解除的重要依据，因此被告瓦轴集团公司对于被告瓦轴铸造公司的职工人事档案亦负有妥善尽责保管以及监督的义务。被告瓦轴集团公司在国有企业改制后，仍决定被告瓦轴铸造公司职工的解除与任用，现又以被告瓦轴铸造公司为独立法人为由拒绝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对公平正义的追求。因此，被告瓦轴集团公司对于被告瓦轴铸造公司人事档案的丢失，亦有监督及保管不当的责任，亦有过错，亦构成对原告李政春的侵权，应与被告瓦轴铸造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李政春要求被告补办92年以后的档案，协助原告办理退休事宜的诉讼请求，2002年被告瓦轴铸造公司档案室被盗，其丢失的工资单、保健表等均系原始档案，现已无法复制，原告李政春的人事档案实际无法补办，强行补办不符合实际情况，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李政春请求判决被告给付丢失原告档案的精神损失费50000元的主张，丢失档案给原告造成了不能提前退休的问题，对原告的生活造成了不便，但原告尚不能举证证明档案丢失对原告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并且对原告的损失可以通过赔偿养老金的方式进行弥补，因此对本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李政春请求判决被告瓦轴铸造公司与瓦轴集团公司支付原告自应办理退休之日，即2018年10月至实际办理完毕退休领取养老金之日止应领取的养老金费用的主张，关于李政春的养老金标准，根据大劳发[2017]138号关于贯彻《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完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意见》的通知，参照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站上发布的养老金计算公式，模拟计算原告李政春现在退休，应领取的养老金为每月2868.71元。关于支付养老金的时间段，原告李政春从事的是锻工，系特殊工种，符合累计工作9年即提前办理退休的条件，现因被告瓦轴铸造公司与瓦轴集团公司的过错导致档案遗失无法办理提前退休，被告瓦轴铸造公司与瓦轴集团公司应当自原告李政春55岁可以办理退休之日起对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鉴于原告李政春现在还未办理退休，原告李政春实际办理退休之日尚未确定，以李政春55周岁起到本案第二次法庭辩论终结时经过的时间，作为李政春养老金实际损失的时间较为合理。之后产生的养老金实际损失，原告李政春可以另行主张。原告李政春自2018年10月满55周岁，即应自2018年11月起领取养老金，本案第二次法庭辩论终结时2019年10月，共计11个月，因此李政春的实际损失为2868.71元/月×11月=31555.81元。关于原告李政春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延迟退休缴纳的五年养老保险金60000元，原告李政春并未就此项诉讼请求补交诉讼费，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原告李政春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瓦房店轴承铸造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政春养老金损失31555.81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二、被告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被告瓦房店轴承铸造有限责任公司和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1992年9月、10月、12月、1994年1月的工资表，拟证明上诉人对其进行管理，应当对因档案丢失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虽然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隶属关系，但并不能证明对被上诉人的档案负有共同保管责任。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中有“瓦轴计算中心编制”字样，证明被上诉人工资由上诉人发放，上诉人是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责任。困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政春因特殊工种申请办理退休时，因缺少相关有效职工工资台账及工作档案，未能办理。经2005年12月30日瓦房店市公安局瓦轴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瓦轴铸造公司前身为综合厂、滚子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地址在瓦房店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滚子分厂4-6楼，2001年该公司全体办公人员迁至南庙沟，留在原址的档案室在2002年发现被盗，所有门锁被撬，有的门框都掉下来，致从建厂以来至1999年工资单、人事档案、保健表等全部丢失。现被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对因管理不善致劳动档案丢失，使其未能按期办理退休，造成相关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原审被告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保管被上诉人人事劳动档案的义务，上诉人参与对其子公司员工管理，亦有监督及管理责任，现因其保管及监督管理措施不当致被上诉人的劳动档案丢失，原审被告和上诉人均存在过错，构成对李政春的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与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的养老金损失，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负有人事档案保管义务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盖有上诉人单位人力资源部公章，对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实行统一管理，认定上诉人负有人事档案保管义务，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上诉人对其子公司（包括原审被告）的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统一管理并无异议，应负有对其子公司员工劳动档案管理监督的责任，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案涉档案尽到监督管理责任，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认为对特殊工种的认定属于行政行为，原审判决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系特殊工种超出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际工种为锻工的事实无异议，结合2019年9月2日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的相关内容即“根据辽人社《2017》175号文件相关规定，申请按特殊工种办理提前退休人员应符合高温工作累计满9年，李政春人事档案内记载特殊工种为锻工…”，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特殊工种，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由上诉人瓦房店轴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明审判员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