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凤县双石铺镇柏家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3066799527X7。 法定代表人：任志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跃进，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永泰兴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嘴山市大武口区黄河西街25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200099526255Q。 法定代表人：翁田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夏永泰兴物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凤县人民法院（2019）陕0330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凤县人民法院（2019）陕0330民初13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下余货款严重缺乏公平性，显属错误。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时间按照约定供货，给上诉人造成了几十万元损失。3、被上诉人供货质量不合格，该部分价款应扣除，并造成了上诉人失去商机，造成了既得利益损失。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开具了金额为3763010元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已抵扣。但是，上诉人在收到发票后，发现金额不对，由于发票当时已经跨月份，上诉人只得开具了红字发票，邮寄给被上诉人。5、本案判决认定依据的结算单、补充协议及应付账款账页等证据严重缺乏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被上诉人宁夏永泰兴物资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宁夏永泰兴物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货款2263010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8287元（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按年息5%计算），合计2291297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原、被告签订《高炉喷吹烟煤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宁夏永泰兴物资有限公司向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高炉喷吹烟煤，质量要求为灰份≤12、挥发份≤28、硫＜1、水份≤10、粒度＜50，产品内不得混有其他种类杂物，如有此类情况，不予结算；并约定，当月到货质量按加权平均值进行结算；灰份＞12%，每超质量标准0.10%，单价扣5元/吨；若灰份＞12.5%，每超质量标准0.10%，单价扣10元/吨；灰份＞13%的到货不参与加权平均结算；挥发份＞28%，每超质量标准0.10%，单价扣1.5元/吨；若挥发份＞30%，每超质量标准0.10%，单价扣3元/吨；挥发份＞32%的到货不参与加权平均结算，按400元/吨壹票结算；硫＝1%，单价扣2元/吨；若硫＞1%，每超质量标准0.1%，单价扣30元/吨；粒度大于50㎜不超过10%，若有超出，单价扣15元/吨；水份保留10%，超出部分扣除；订货数量为4000吨；价格为汽车运输价格执行含税包干到厂价800元/吨，到货数量达到4000吨，付运费30万元；结算方式为以略阳钢厂（供销贸易部结算方式为准）；付款方式为现汇或承兑（不大于40%）发票挂账后，15日内付款；验收方式为，喷吹烟煤到达交货地点后，以需方计量、检验单为结算依据；若供方对检验结果提出异议，经供方申请需方同意后，可对存查样送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检验，其结果作为需方、供方结算的依据，其检验费用由供方承担；违约责任为，因喷吹烟煤的质量问题给需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供方承担；不得无故少发或停发货，否则，需方有权停付货款；合同有效期为，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6月25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开始供货，2018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截止6月25日，供方没有供够4000吨喷吹烟煤，经供需双方协商一致，将供货日期延续到8月31日，按实际供货数量结算。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继续向被告供货，被告陆续支付原告货款150万元。2018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烟煤结算单一份，载明“日期5月29日至6月15日，供货1999.44吨，净吨位1821.90吨，单价800元/吨，货款1457518.72元”。2018年7月23日签订喷吹烟煤结算单一份，载明“日期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7月20日，货物喷吹烟煤，到货吨位1573.92吨，结算吨位1405.17吨，单价800元/吨，结算金额1124136元”。2018年9月1日签订烟煤结算单一份，载明“日期8月24日至8月27日，供货1153.83吨，净吨位1024.87吨，单价790元/吨，货款809644.90元，质量扣款94165.72元，开票金额715479.18元”。2018年9月10日签订结算单一份，载明“货物喷吹烟煤，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11日，到货吨位688.24吨，结算吨位603.27吨，单价790元/吨，质量扣款10707.20元，实际结算金额465876.10元”。2018年12月3日原、被告对应付账款进行确认，原告累计向被告供应价值3763010元的货物，被告陆续支付货款150万元，尚欠原告货款226301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高炉喷吹烟煤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即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力、履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焦点是：一、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结算单、应付账款对账单来源是否合法、内容是否客观真实；二、原告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被告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结算单、应付账款对账单来源是否合法、内容是否客观真实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由此可见，公章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表现形式，一般情况下，公章持有者具有公司授权，盖有公司的文书反映了公司的意志。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四份结算单、一份对账单均加盖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公章，因此，合同及结算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被告辩称，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的公章，带有防伪码标志，而上述文书中加盖的公章，不带防伪码，其印章不是被告单位加盖，所以，上述材料不真实，并申请本院对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经本院审查，1、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供的公章印模显示，其公章带有防伪码标志，与原告提供的补充协议、结算单、对账单上加盖的印章明显不是同一枚印章。但是，原、被告签订的《高炉喷吹烟煤购销合同》中，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加盖的公章不带防伪码标志，而且双方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结合原告提供的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报送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会议决议、变更申请等文件中，加盖的公章同样是不带防伪码标志的公章。由此可以推断，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在两枚以上，公司的公章不具有唯一性。因此，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对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在《高炉喷吹烟煤购销合同》的公章，与补充协议、结算单、对账单上加盖的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是否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但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经鉴定机构多次催缴鉴定费，而其拒不缴纳，因此，视为其放弃鉴定。所以，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原告向本院提供，给被告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3张，开具票据金额3763010元。同时，原告申请本院调取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抵扣增值税情况。国家税务总局凤县税务局证明，经凤县税务局核实，宁夏永泰兴物资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9月28日先后向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3张，合计开具金额3763010元，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已抵扣增值税519035.88元。综上，原告提供的结算单、应付款对账单显示的货款总额与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一致，且被告已按上述货款总额抵扣税款，故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使用该公章签订的补充协议、结算单、对账单是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所以，被告辩解意见不能成立。被告提供其与陕西东岭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喷吹烟煤结算单复印件，予以证明原告供货数量、质量。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以略阳钢厂供销贸易部结算方式为准，且合同履行中，原告按照被告指示，将货物运输至略阳钢厂，但并不意味着被告与略阳钢厂即陕西东岭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结算单对原告具有约束力，而且该结算单是否准确、全面，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纵观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货款总额为3763010元，被告陆续支付原告货款150万元，有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且原告无异议，因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263010元。 二、原告供应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1、本案中，被告虽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但并未向本院提供货物检验单，但根据原告提供的2018年9月1日、2018年9月10日的结算单，均显示存在质量扣款。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虽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但双方对存在的质量问题，已在结算时达成合意，即对瑕疵货物已作出减少价款处理。因此，被告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提出原告逾期供货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可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对供货期限进行了变更，故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因此，被告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三、被告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现汇或者承兑发票挂账后，15日内付款。但双方对具体付款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原告最后一次的供货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而向被告提供增值税发票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因此，被告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原告请求按照年息5%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263010元，自2018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按年息5%计算，利息为28287.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四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清偿原告宁夏永泰兴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263010元，利息2828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30元，减半收取12565元，财产保全费10000元，由被告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提交新证据为2019年12月19日开具的两张金额各为863240元，购货方为被上诉人宁夏永泰兴物资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宁夏永泰兴物资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该发票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用这种行为规避本案事实。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送达上诉人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宁夏永泰兴物资有限公司的申请，核实了案涉的3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抵扣。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6月签订《高炉喷吹烟煤购销合同》，真实、自愿、不违法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一审审理时，上诉人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补充协议、结算单、对账单中加盖的其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但又不缴纳鉴定费用，被鉴定单位退回，应认定为其放弃鉴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没有将增值税发票作为唯一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而是结合上诉人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章的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单、对账单等认定的案件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在二审上诉人提交的两张其给被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的最后一张发票日期是2018年9月28日，上诉人已抵扣。一审判决送达上诉人是2019年11月29日。而上诉人开具的发票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该两张发票不能证实其主张。上诉人称由于违约和质量给其造成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0元，由上诉人凤县杰运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秀峰 审 判 员 李少华 审 判 员 崔宝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祁莹莹 书 记 员 张 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