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4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荷花山镇芙蓉村。法定代表人：潘德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恩光，男，1971年1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芸，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恩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均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标的是基于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利息的确定以主债务的确定为前提，主债务确定，利息的数额才能确定，本案主债务确定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案外人王恩升2011年5月26日签订《建筑工程混凝土人工费承包协议书》明确工程价款付款方式：即从每栋楼施工到地上6层，拨付已完成工程量70%工程款，主体封顶后付10%工程款，余款20%主体经质检部门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于2014年12月18日起向案外人王恩升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按照《民法通则》规定，案外人王恩升最迟应于2016年12月18日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权利。但王恩升于2014年及2016年两次提起诉讼从未主张工程款利息，自工程竣工长达5年，根据《民法通则》规定，案外人王恩升与上诉人之间关于利息部分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基于此，被上诉人起诉当然也超过诉讼时效规定。同时案外人王恩升起诉工程款行为并不能导致利息部分的诉讼时效中断、中止，故利息部分已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以大连中院2019年5月20日判决工程价款日为债务确定时为由认定不过诉讼时效观点是错误的。二、上诉人认为2019年10月12日案外人王恩升与王恩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转让不成立，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首先，王恩升于2014年及2016年两次提起诉讼从未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利息，视为放弃权利，其无权对外转让。其次，原审认定上诉人已收到本案起诉状并出庭应诉亦是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之一明显肆意解释《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转让债权通知人应为原权利人王恩升，上诉人从未收到王恩升转让债权通知书，对此被上诉人也认可王恩升未向上诉人通知。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受让人的诉讼行为不能替代转让人应履行的法定通知义务。2011年案外人王恩升与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混凝土承包协议以及建筑工程模板脚手架承包协议中双方对应付款项的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中并没有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承担方式，即利息的约定。该付款中明确约定了付款为工程质监部门验收合格付清，以及工程施工至主体封顶开始抹灰付清。根据八民会议纪要关于逾期办证违约金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明确认定是合同约定或者法定期限届满之日起起算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就是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届满之日起算，而并非主债务确定的时间。上诉人主债务确定就是在工程完工后，主债务已经确定，只是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而产生的诉讼以及对付款金额有争议产生的诉讼，在这几次诉讼中王恩升从未主张过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及利息。假设按照法院确认的主债务确认时间2019年5月20日，本案计算利息也应该以法院判决的时间之后来起算，而不应该按照工程质检部门验收之后的时间起算，这是相互矛盾的。所以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王恩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称应采用逾期办证违约金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于法无据，双方之间关于案涉工程款没有确定，利息也就自然无法确定，自利息可以确定之日起起算时效，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至于利息起算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有明确规定，上诉人用该起算点来抗辩诉讼时效没有任何的逻辑和法律依据。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问题，原债权人王恩升于2019年12月24日曾向上诉人的注册地邮寄过债权转让通知，开庭前也用视频方式通知了上诉人，债权转让通知已经生效。王恩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逾期利息434,488元（从2012年12月3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王恩升因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分别于2014年与2016年向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案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辽02民终2516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二项载明：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恩升工程欠款886,710.18元。该部分欠款包含模板价款、脚手架价款、称重架价款、混凝土价款。在审理查明的事实中确定2014年12月17日，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工程竣工。2019年10月12日，案外人王恩升作为债权转让方与本案原告王恩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其对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工程欠款人民币886,710.18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9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转让给原告王恩光，同年10月14日，大连市公证处出具（2019）辽大市政民字第23197号公证书，就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外人王恩升因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主张工程欠款利息。现原告就该工程欠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向被告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主张。被告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则认为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且王恩升在工程欠款诉讼中并未向被告主张利息，该项诉求已过诉讼时效，故形成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王恩升因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分别于2014年与2016年向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案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辽02民终2516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二项载明：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恩升工程欠款886,710.18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王恩光作为债权受让人对被告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标的是基于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利息的确定以主债务的确定为前提，主债务确定，利息的数额才能确定。本案主债务的确定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现原告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该诉讼时效。而债权转让需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必须是有效存在的债权；第二、被让与的债权具有转让性；第三、让与人与受让人需就债权的转让达成协议；第四、债权的让与需通知债务人。现原告无证据证实该债权转让协议通知本案被告，但并不影响原告取得受让债权的权利，且被告已收到本案起诉状并出庭应诉亦是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之一，故原告王恩光依照《债权转让协议》要求被告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原告现无证据证实工程欠款中（模板价款、脚手架价款、称重架价款、混凝土价款）的各分项部分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辽02民终2516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整个案涉工程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故利息的起算点从2014年12月18日起计算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恩光工程款利息（以欠款886,710.18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09元，由被告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工程款利息的计付发生争议。综合双方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及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首先，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已被本院（2019）辽02民终251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但债权人王恩升在该案中并未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此后，王恩升将工程款利息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虽对债权转让的效力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提交了王恩升转让该债权的公证书，且本案二审诉讼期间，王恩升本人通过微信视频通话向上诉人通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王恩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转让对上诉人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法院关于以2014年12月18日作为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则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亦应当自该时间开始起算。同时，因利息的计算系以日为单位延续计算利息总数额，即其内容和范围受到时间因素的影响，利息的数额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发生变化，故被上诉人本案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属于继续性债权，本案争议的利息亦应以每个个别的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按照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应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以诉讼方式主张权利之日前三年内的利息债权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此前债权时效已过。据此，结合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2020年2月27日），上诉人应以工程欠款886,710.18元为基数，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2月28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日止的债务利息。一审认定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2民初561号民事判决为：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王恩光工程款利息（以欠款886,710.18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恩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9元（王恩光已预交），由王恩光负担2500元，由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18元（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王恩光负担5000元，由大连德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季烨审判员  吕瑛审判员  王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