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华聚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汽贸城汽车超市正二层A2-12号。法定代表人：石国强，职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晶，男，苗族，1988年12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长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绍苗，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武，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伟，男，汉族，1987年10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贵州宏华聚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聚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晶、原审被告魏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宏华聚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93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复印件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不认识在合同上签名的魏伟，魏伟也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更没有委托魏伟代理。上诉人对合同上的公章不予认可，魏伟假冒上诉人签署合同的行为，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定金，退还4.82万元定金的也不是上诉人。从银行流水来看，退还定金的是贵州航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是汽车销售，办公地点与上诉人在同一层。上诉人与航通贸易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上诉人没有委托也没有必要委托航通贸易公司代收或代退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任何第三人的定金或购车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49条规定，而本案的合同系复印件，复印件是可以伪造、变造的。故，上诉人始终对合同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于魏伟、航通公司的行为均不认可，也不追认。显然，魏伟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张晶答辩称，一、签订合同的地点在宏华聚力公司的经营场所，另外，签订合同后，对接、洽谈购买车辆事宜也是在被上诉人公司的经营场所内沟通，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魏伟系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或其委托代理人。二、双方签订的合同盖有上诉人公司的原章，签订合同时没有复写纸，基于便捷性，且在上诉人公司的经营场所内签订，当场没有向魏伟索要合同的原件，属于情理之中。故，仅有一份合同原件不阻碍合同的成立。三、一审上诉人并未否认合同加盖上诉人原章，其一审提交的盖有原章的空白合同与本案所签合同相互印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张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宏华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双倍定金60,4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原告和被告宏华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协议》，由原告向被告订购“2018款30周年年型40TFSI进取型”白色奥迪车一辆，车辆总价为24.3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或购车款6万元，车辆尾款18.3万元于提车之日乙方需把车辆尾款一并付清。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自身原因不能继续履行本合同，定金及车款不予退还。该协议左下角甲方签字处加盖贵州宏华聚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被告魏伟在甲方经理签字处签字。协议右下角乙方签字张晶，落款时间为2018年9月8日。后原告于2018年9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向魏伟支付8,000元，于2018年9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向魏伟支付52,000元。经原告与被告魏伟联系，2018年10月28日，被告魏伟称所有手续已经准备好，10月29日可以提车，后原告到被告宏华公司处提车时方知被告宏华公司未为供车做任何准备，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被告魏伟于2018年10月31日退还原告48,200元。2018年11月3日，被告魏伟写下《退还购车定金承诺书》载明，2018年9月8日，张晶（购买方）与本人（销售方代表魏伟）达成购车协议，签订了贵州宏华聚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汽车销售协议，加盖了公司公章，并经本人签字，协议约定定金为6万元，口头约定2周之内可以提车，但因本人原因提车事宜一直被推迟，现本人已无法供车让购买方继续提车，合同无法履行，对购买方造成了巨大损失，本人已于2018年10月31日退还购车定金48,200元，现还差1.18万元。另外，张晶经我处经销商报名参加的专项摇号活动1,800元手续费由本人一并承担，本人承诺于2018年11月12日前将上述13,600元归还张晶，否则本人将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及赔偿购买方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在内的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及违约金（以购车定金为准）。2019年9月15日，原告与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事宜签订委托合同，原告支付律师费8,00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如前。上述事实，有原告举证的原、被告身份证明、《汽车销售协议》、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退还购车定金承诺书》、中国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等与本案有关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被告魏伟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三、本案被告是否应双倍返还定金及赔偿原告损失？现作如下评述：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被告魏伟使用加盖被告宏华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合同以宏华公司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原告于2018年9月8日签订《汽车销售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虽然被告陈述不认识魏伟，魏伟也不是公司员工，但被告魏伟持有加盖被告宏华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的合同与原告签订了《汽车销售协议》，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魏伟有代理权，被告宏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魏伟存在盗用空白合同章等情形，故魏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故原告张晶与被告宏华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另外，根据被告魏伟出具的《退还购车定金承诺书》，可以认定魏伟构成对被告宏华公司的债务加入，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因此，被告魏伟应当对被告宏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被告魏伟在《退还购车定金承诺书》中明确表示无法向原告交付车辆，被告宏华公司亦明确表示无法交付车辆，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本案中，《汽车销售协议》及《退还购车定金承诺书》均明确约定了定金条款，被告未履行相关约定的义务，已构成违约，该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双倍定金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双倍返还定金的金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销售合同约定的车款为243,000元，故定金数额不得超过48,600元,现被告已经向原告返还48,200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定金数额为400元，此外，被告应返还原告支付的金额60,000元，被告宏华公司应返还原告损失共计60,400元。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仅被告魏伟与原告签订的《退还购车定金承诺书》中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原告提供了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应由被告魏伟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晶与被告贵州宏华聚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9月8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协议》；二、被告贵州宏华聚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晶定金及购车款60,400元，被告魏伟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晶律师费8,000元；四、驳回原告张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贵州宏华聚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77.5元，由被告魏伟负担377.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且有一审提交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宏华聚力公司是否应该承担合同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问题。从合同相对性来看，上诉人公司是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的当事人，合同上有上诉人公司的公章，签订合同也是在上诉人公司的经营场所。尽管合同是复印件，上诉人主张不认可公司的公章，但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否认公章的真实性，只是否认该公章不是公司加盖。尽管上诉人公司否认与原审被告魏伟之间的存在关系，但从合同的签订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魏伟持具有上诉人公章的合同在上诉人公司的经营场所签订，合同的实际履行也是与魏伟对接，作为合同相对方被上诉人张晶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是合同相对人，魏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上诉人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车辆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综上，上诉人主张不承担合同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510元，由上诉人贵州宏华聚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长智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王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