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金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章丘市绣惠镇桃花山私营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91370181735751040。 法定代表人：冯昭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龙，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中升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武胜县国税局正大门右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2565662917T。 法定代表人：邓才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斌，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济南金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中升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16民终669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9）川民申46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金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新峰、马文龙，被申请人中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再审申请人金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昭忠、中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才宽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魁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8）川16民终669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1）原审判决认定案涉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塔机为金魁公司生产、销售并存在设计、制造上的缺陷，是没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事实上，金魁公司出售给邓才宽的塔机型号是金魁牌QTZ40（5008），而案涉塔机在南充市建筑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局备案型号是QTZ50（5010），不是同一台塔机。金魁公司出售给邓才宽的塔机已被邓才宽改造，国家建筑城建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金魁公司的异议回复中说明未对案涉塔机被改造，安装人员无证操作，型号被篡改等进行鉴定，建议调查组调查，但调查组并未调查、认定、处理。金魁公司出售给邓才宽的塔机是经国家法定检测机构济南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所检验是合格产品，而案涉塔机是被改造、型号被篡改的塔机，对此作出的《技术鉴定报告》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金魁公司对此再次提出四点异议意见，而国家建筑城建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未予回复，同时该中心在2012年不具备塔式起重机的鉴定资质，原一、二审法院对金魁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也不予理睬。另外，案涉塔机邓才宽在南充另一工地使用一年才运至案涉工地，如顶升横梁在设计和制造上不当和错误，亦应在第一次安装时就会发生倒塌。案涉塔机不为金魁公司生产、出售，且已被邓才宽改造，对案涉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从相关行政处罚可知，中升公司违法安装是事故的主要原因，重庆金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金易公司”）、四川金易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金易公司”）非法组织生产是事故的主要间接原因，武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行政乱作为和不作为是事故的主要间接原因，原审判决对责任的划分明显错误。案涉事故发生后，中升公司多次诉讼又不到庭，不排除中升公司与四川金易公司恶意串通，利用诉讼达到非法目的，本案一审判决书确定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而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的判决书和向二审法院递交的法律文书案由却为合同纠纷。（2）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中升公司主张的赔偿四川金易公司的停工损失，所采信的证据是四川中正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出具的川中咨报（2016）155号[川中鉴报（2016）12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中升公司原一、二审并未作为证据提交，而是出现在（2015）武胜民初字第2543号案件中，该案为四川金易公司、重庆金易公司撤诉而结案，而鉴定意见书未有生效判决确认。该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损失包括与事故无关楼栋的停工，而这些楼栋停工是四川金易公司无施工许可所致；同时还包含了不当的对相关行政机关的违法费用。2.原审审理程序违法。原二审判决认定赔偿范围包括了停工损失的利息、鉴定费，而中升公司一审中并没有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原二审判决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裁判。 中升公司辩称，请求驳回金魁公司的再审请求。1.原生效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案涉塔机为金魁公司生产、销售并存在设计、制造上的缺陷不仅有证据证明且为相关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2.本案再审系上一级法院指令再审，其裁定的理由是中升公司主张停工损失二审判决采信的证据未经质证，而中升公司提交的川中咨报（2016）155号[川中鉴报（2016）12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虽然形成于另案，但在本案一审中是作为证据提交了的，金魁公司在一审中也进行了充分质证，一审《庭审笔录》第12页至第14页有明确记载，金魁公司再审称未提交、未质证是虚假陈述。3.金魁公司主张邓才宽对案涉塔机进行了改造，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而相关的行政文书和司法文书无此事实的认定；而规格型号在买卖合同与相关备案信息不一致的问题，是金魁公司的销售人员行为所致，不能就此否认案涉塔机不是金魁公司生产、销售。4.原审判决责任划分是适当的，中升公司主张是缺陷产品侵权责任，应由金魁公司承担全责，即使原审判决对中升公司、金易公司相关违法行为的认定，而这些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案涉损害结果的发生，金魁公司生产、销售案涉塔机的缺陷才与损害结果存在必然发生的因果关系，相关行政处罚适用相关行政法律关系与本案民事侵权无关。5.本案不存在超诉讼请求裁判，中升公司一审中主张的停工损失是240万元，包括了资金占用利息和鉴定费。 中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金魁公司偿还中升公司因支付（2017）川1622执294号执行案件而支付的相应费用4,514,221.67元（死亡赔偿金3,300,000元，利息1,197,496.67元，诉讼费16,725元）；2.要求金魁公司偿还因中升公司与金易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书》而赔付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2,4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金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月15日，中升公司与绵阳市泰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昇公司）签订了《塔机租赁合同》，约定中升公司将金魁公司生产的塔机QTZ5010壹台，塔机QTZ5008壹台和标准节出租给泰昇公司用于四川金易公司开发的“金易·御江城”住宅小区项目二期二标段5、6、10号楼的施工。中升公司负责塔机运输、安装、试验及使用完成后的拆除。2012年2月10日，中升公司在“金易·御江城”项目工地上安装塔机过程中，塔机上部坠落，致使中升公司四名安装工人坠落死亡。2012年2月12日，中升公司与四川金易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四川金易公司代表整个事件相关单位在武胜县调解中心的主导下，先行向死者家属垫付赔偿款共计3,331,271.45元，中升公司、四川金易公司及其他可能责任方的责任划分待事故调查结论完成后再按法律程序解决。2012年3月12日，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该事故进行了鉴定，结论为，1、本次塔式起重机的安装作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166号令第十条的规定，塔机的安装未制定详细的安装方案（或工作计划）。事故当时没有通过配平的方式使塔机部结构相对顶升油缸中心前后平衡，在不平衡状态下进行顶升作业，造成顶升横梁变形，横梁端部轴头脱离踏步凹槽，诱发了本次事故。2、事故塔机存在以下与本次事故相关的缺陷：①按厂方提供的使用说明书介绍的顶升配平方法不能使顶升处于平衡状态；②说明书未给出塔机构件与部件的外廓尺寸及重量，不符合GB/T5031-2008中第5.7.2.1条的规定；③平衡臂主肢槽钢封板接缝未焊透，且两主肢接缝在同一横截面上，造成平衡臂的薄弱环节（应力集中），此做法不符合JG/T5112-1999中第8.2.7条的规定；④套架外侧工作平台与套架之间缺乏可靠的连接（非稳定结构），在事故时塔身并未倒塌的情况下，套架外侧的两层站人工作平台从将近二十米高全部坠地，致使本次事故扩大化（四名安装人员随工作平平台坠地死亡）。2012年5月15日，国家建筑城建机械质量检验中心对事故塔机的鉴定结论为，顶升横梁在设计和制造上的不当和错误，造成顶升横梁在顶升过程中发生转动，使顶升横梁侧向变形，支撑销向下脱离踏步槽，塔机上部结构失去支撑而坠落。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2012年11月10日，《广安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关于武胜县“2·10”较大塔机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中对金魁公司的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广安市安监局作出了广安市安监管罚（2012）18A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事故塔机设计、生产存在瑕疵，对金魁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罚款25万元。金魁公司不服该行政处罚，分别提起了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结果均维持了广安市安监局作出的广安市安监管罚（2012）18A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2016年10月16日，四川金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升公司支付“2·10”事故其垫付的相关费用3,331,721.4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中升公司支付金易公司代其支付的各项赔偿费用3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16,725元，由中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制作了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中升公司未履行义务，四川金易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执行。执行中，中升公司支付了四川金易公司“2·10”事故死亡人员赔偿金330万元，截止2017年6月8日资金利息1,197,496.67元，案件受理费16,725元，共计4,514,221.67元。2015年，一审法院在审理四川金易公司，重庆金易公司诉中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四川金易公司，重庆金易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对“2·10”事故造成四川金易公司开发工程停工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中正公司对“2·10”事故四川金易公司停工损失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4,119,547.11元。就停工损失赔偿中升公司与四川金易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中升公司承担2,400,000元，四川金易公司承担1,719,547.11元。达成和解协议后，中升公司支付了2,400,000元给金易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0月8日金魁公司与邓才宽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2010年11月25日，中升公司成立，邓才宽将从金魁公司购入的塔机和标准节交由中升公司使用或出租。在“2·10”事故中中升公司是事故塔机的实际使用人、出租人，又是损失的赔偿人，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金魁公司抗辩中升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国家建筑城建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以及事故调查组作出的广安市监（2012）163号《广安市安全生产监督局关于武胜县“2·10”较大塔机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广安市安监管罚（2012）18A0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四川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书》、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广法行终字第42号行政判决书。上述法律文书均生效，均作出事故塔机是金魁公司所生产的认定。故其抗辩中升公司私自篡改了塔机型号及事故塔机不是其生产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以及国家建筑城建机械质量监督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结论中指出事故塔机横梁在设计和制造上的不当和错误，造成顶升横梁在顶升过程中发生转动，使顶升横梁侧向变形，支撑销向下脱离踏步槽，塔机上部结构失去支承坠落，这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金魁公司抗辩该鉴定机构无资质且鉴定不合法，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故“2·10”塔机事故金魁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中升公司在本次事故塔机安装未制作详细安装方案（或工作计划），事故当时没有通过配平的方式使塔机顶部相对顶升油缸中心前后平衡。在不平衡状态下进行顶升作业，造成顶升横梁变形，横梁端轴头脱离踏步凹槽，诱发了本次事故，对该事故亦应承担部分责任。“2·10”事故发生后，四川金易公司垫付了死者死亡赔偿金3,331,271.45元后，四川金易公司诉讼要求中升公司赔付，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了民事调解书，法律文书生效后，在执行中，中升公司支付四川金易公司赔偿金及利息共计4,514,221.67元。对事故发生后停工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金额为4,113,547.11元。金易公司自身对相关承建单位造成的损失有过错（未及时办理复工手续，导致相关承建单位工期延长，致使各种费用增加）。中升公司与金易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书，四川金易公司自身承担损失1,719,547.11元，中升公司承担2,400,000元，中升公司已支付给四川金易公司。中升公司承担的上述费用共计6,914,221.67元是通过一审法院和银行转账支付给了四川金易公司，已履行，是客观存在的。金魁公司抗辩中升公司与四川金易公司恶意协议，损害第三方利益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本案中，因金魁公司生产的塔机存在缺陷造成“2·10”事故发生，中升公司作为塔机的实际使用人和出租方承担了赔偿他人损失后，有权向产品生产者即金魁公司追偿。“2·10”事故中，金魁公司负主要责任，承担所有赔偿金额80%较合理。中升公司在该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金魁公司应赔偿中升公司5,531,377.33元（6,914,221.67×80%），其余损失由中升公司承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济南金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中升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赔偿款及利息、损失费共计5,531,377.336元（6,914,221.67元×80%）。一审案件受理费30,100元，由金魁公司负担（中升公司已垫支30,100元，待执行时由金魁公司一并支付给中升公司）。 金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川1622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升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关于事故塔机是否系金魁公司生产的问题。根据行政部门对“2.10”事故作出的调查报告以及依据调查报告对金魁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涉案事故塔机系由金魁公司所制造生产。金魁公司对行政部门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提起相应行政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亦主张事故塔机并非其生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的生效行政判决对事故塔机系金魁公司生产的事实予以认定，并维持了行政部门对金魁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而事故塔机备案资料信息不符，不足以否定生效法律文书对上述事实的认定，金魁公司主张塔机被改造、塔机型号被篡改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涉案事故塔机系金魁公司生产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关于国家建筑城建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是否应予采信，事故塔机是否存在产品缺陷的问题。金魁公司主张国家建筑城建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并不具备塔式起重机的鉴定资质，故鉴定不合法。金魁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供了从国家建筑城建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官方网站下载的该中心《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核准证》，以证明该中心就事故塔机作出《技术鉴定报告》时并无相应鉴定资质。但本院作出的（2015）广法行终字第42号行政判决对作出《技术鉴定报告》的国家建筑城建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具有塔式起重机鉴定资质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对该《技术鉴定报告》予以采信，故该《技术鉴定报告》应作为确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鉴定报告》和国家建筑城建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均作出事故塔机产品本身存在缺陷的鉴定结论，故对事故塔机存在产品缺陷的事实予以认定。而金魁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特种设备型式试验报告和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书，经审查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三）关于中升公司所主张的损失认定问题。1.“2·10”事故造成四名安装人员坠亡的损害结果，该事故发生后，四川金易公司先行支付了事故中死者的各项赔偿金3,331,721.45元，2015年11月11日，中升公司与四川金易公司在诉讼中就该赔偿款的承担达成调解协议，由中升公司支付四川金易公司赔偿费用3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16,725元由中升公司负担。“2·10”事故中对死者的赔偿费用应属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因事故中各方当事人对责任的承担产生分歧，直至2015年11月11日中升公司与四川金易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损失范围得以确定。在达成调解协议后，中升公司应积极履行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支付义务，但直至2017年6月20日才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支付赔偿金330万元及利息1,197,496.67元（计算自2012年2月15日至2017年6月13日止）。因未积极履行调解协议所产生的利息应属中升公司方自行承担的扩大损失，故本案中因事故造成人员坠亡的损失金额为330万元及利息842,717.53元（从2012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5年11月11日）和案件受理费16,725元，共计4,159,442.53元。2.“2·10”事故后四川金易公司处理事故所支出的费用以及停工所产生的损失，应系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在另案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中正公司对“2·10”事故中四川金易公司工程停工造成的损失出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事故处理费用和停工损失为1,131,308.08元，产生鉴定费134,950元。该鉴定意见系在另案诉讼中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由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中停工损失并未包含涉案工程5、6号楼（事故时该两栋楼未取得施工许可证）的停工损失，较为客观真实，应予采信。而四川金易公司与中升公司共同确认的停工损失为4,119,547.11元，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由中升公司承担240万元。其中不合理的费用部分应系中升公司自愿承担的扩大损失部分。故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停工损失为1,131,308.08元及利息409,601.71元（从2012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止）和鉴定费134,950元，共计1,675,859.79元。 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2012年5月25日武胜县“2·10”事故调查组对事故作出的调查报告，在“2·10”事故中，中升公司存在不具备安装建筑起重机械的资质和未制定塔式起重机安装方案、未进行安全技术交底、违法组织、指挥安装塔式起重机的行为；金易公司存在擅自通知中升公司进场安装事故塔机、未审核中升公司组织的塔机安装队及安装人员是否具备安装资质、未审核塔机是否编制安装方案的行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二审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认为，“2·10”事故发生后，四川金易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方先行对事故中坠亡人员进行赔偿并产生相应的停工损失，中升公司作为事故塔机的出租方与四川金易公司之间就损失的分担进行了处理，并履行了相应的支付义务。现中升公司作为事故塔机的实际出租人和事故损失的实际赔偿方就事故塔机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害责任向塔机生产方进行追偿，主体适格。金魁公司主张中升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案中，经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鉴定事故塔机本身存在缺陷，经国家建筑城建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事故塔机在设计和制造上存在不当和错误，且该产品设计和制造上的缺陷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塔机系金魁公司所生产，故金魁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产品责任。根据事故调查组对“2·10”事故所作的调查报告，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还有中升公司不具备安装建筑起重机械资质、未制定塔式起重机安装方案等行为，以及四川金易公司擅自通知安装塔机、未审核塔机安装队及安装人员资质。对事故造成的损失，中升公司在与四川金易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和调解协议时自愿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系其自愿负担行为，不应转嫁于金魁公司方。现中升公司向金魁公司主张权利，仍应考虑四川金易公司的行为因素，一审法院未予考虑四川金易公司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联系不当，予以纠正。根据鉴定结论，造成本次塔机坠落事故的直接原因在于金魁公司所生产的塔机存在设计和制造上的缺陷，该缺陷应系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而中升公司与四川金易公司的行为系次要原因，故由金魁公司承担本案损失的70%较为合理。本案中损失金额为赔偿坠亡人员的损失4,159,442.53元以及处理事故费用和停工损失1,675,859.79元，共计5,835,302.32元，由金魁公司向中升公司支付4,084,711.62元，其余部分由中升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金魁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责任划分比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2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济南金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四川中升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损失费共计4,084,711.6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四川中升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00元，由金魁公司承担20,000元，中升公司承担10,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0元，由金魁公司承担40,000元，中升公司承担20,200元。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金魁公司再审中仍然强调主张的案涉事故塔机不为其设计、生产、销售，其出售给邓才宽的塔机为合格产品，邓才宽对在金魁公司所购塔机进行了改造、型号篡改，国家建筑城建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技术鉴定报告》缺乏证据客观性、合法性，中升公司与四川金易公司恶意串通等事实和证据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认证正确，本院不再赘述，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相应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院二审对中升公司主张已赔偿四川金易公司停工损失采信川中咨报（2016）155号[川中鉴报（2016）12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问题。金魁公司主张中升公司在原审中对该鉴定意见未作为证据提交，查原一审卷宗，中升公司将该鉴定意见作为证据进行了提交，原一审法院亦在庭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一审中，中升公司主张支付给金易公司因案涉事故处理费用和停工损失是240万元，中升公司主要证据有：1.2017年5月31日中升公司与金易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书》、银行支付凭证；2.川中咨报（2016）155号[川中鉴报（2016）12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支付鉴定费发票和银行支付凭证；3.金易公司就事故处理费用的明细帐；4.重庆佳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宇公司”）金易·御江城项目部向金易公司主张停工损失的函件、管理人员工资表、班组补偿表、武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局对佳宇公司的《暂时停止施工通知书》、《复工审批表》、佳宇公司的复工申请书、佳宇公司承建金易·御江城项目1、2（一期一标段）、3、4（二期一标段）号楼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5.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建集团公司”）金易·御江城一期二标段项目部向金易公司主张停工损失的申请、班组和管理人员工资表、武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局对川建集团公司的《暂时停止施工通知书》、《复工审批表》、川建集团公司的复工申请、金易·御江城5、6号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川建集团公司承建金易·御江城5、6、10（二期二标段）、7、8（一期二标段）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5、6号楼的《补充协议书》、5、6号的《竣工结算报告》；6.金易公司主张金易·御江城二期地下车库工地停工损失工资表。金魁公司质证意见认为，案涉事故发生时，金易·御江城5、6、9、10号楼还未取得施工许可，1、2、3、4、7、8号是自身存在安生生产的隐患，停工与案涉事故无关。事故发生后，最先是中升公司起诉金魁公司，中升公司不到庭按撤诉处理；后又是四川金易公司、重庆金易公司起诉金魁公司，后撤诉；又是四川金易公司起诉中升公司，就受害人赔偿部分在武胜县人民法院（2015）武胜民初字2542号案件中达成和解；四川金易公司又向中升公司主张停工损失，在武胜县人民法院以（2015）武胜民初字第2543号立案，在该案中金魁公司以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参加诉讼，中升公司却不到庭，四川金易公司后来却撤诉，又与中升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确认损失4,119,547.11元，而在（2015）武胜民初字第2543号中四川金易公司主张鉴定的损失为3,373,772.03元，鉴定结论损失1,131,308.08元，四川金易公司主张的停工损失完全不能见天，不排除四川金易公司与中升公司恶意串通。川中咨报（2016）155号[川中鉴报（2016）12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的停工损失共三项，第2项佳宇公司1、2、3、4号楼的损失368,486.1元，第3项川建集团公司7、8号楼损失150,085.6元，与事故无关，是佳宇公司、川建集团公司自身安全措施不到位而停工整改；第1项四川金易公司的事故处理费用612,736.38元，共计44项，其中第14项处理事故2.11-2.16茶水费1,805元，第17项购烟、茶叶、水等829元，第19项代垫支建设局费用100,000元，第21项公安执勤生活住宿费930元，第26项处理210事件用烟10,870元，第27项支武胜县人民调解委员会210事故费30,000元，第28项代垫210结算用烟费用1,420元，第32项武胜县安检局收210事故安检费用160,000元，第33项武胜县安检局支210事故用烟1,400元，第34项武胜县人民法院收诉讼费10,000元，第40项武胜县安检局2012年5月收安检费80,000元，完全是不当费用。至此，金魁公司主张二审采信的川中咨报（2016）155号[川中鉴报（2016）12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升公司未提交、未质证，与审判事实不符，不予确认。 （二）关于中升公司主张已赔付四川金易公司停工损失应纳入本案计赔多少的认定。一审判决未对中升公司主张240万元的停工损失的证据与事故的因果关系以及金魁公司的质证意见进行认证，而是直接采信中升公司提交的2017年5月31日中升公司与四川金易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书》和银行支付凭证，并错误认定鉴定结论为4,119,547.11元而认定中升公司的停工损失主张240万元。对于中升公司主张停工损失240万元与事故的因果关系，二审发现了此问题，二审判决对此采信了川中咨报（2016）155号[川中鉴报（2016）12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定损失为1,131,308.08元，中升公司多付四川金易公司部分为自负行为，并确认了利息和鉴定费纳入损失范围。本院再审对（2016）155号[川中鉴报（2016）12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证如下：四川金易公司主张是3,373,772.03元，鉴定结论为1,131,308.08元，分为三项，第1项四川金易公司的事故处理费用612,736.38元；第2项佳宇公司1、2、3、4号楼的损失368,486.1元，第3项川建集团公司7、8号楼损失150,085.6元。第2项佳宇公司主张是559,998.00元，鉴定意见认为管理人员工资重复计算，工时、单价按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对停（窝）工人工、机械台班单价规定计算，结论为368,486.1元；第3项川建集团公司主张232,848.00元，与第2项同样的鉴定理由结论为150,085.6元。武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局对佳宇公司、川建集团公司的《暂时停止施工通知书》、《复工审批表》，佳宇公司、川建集团公司的复工申请书，反映了2012年2月10日停工，2012年3月6日复工，停工原因除“2·10”事故为起因外，还有佳宇公司、川建集团公司安全生产防护问题。对此，鉴定结论的佳宇公司和川建集团公司的停工损失仅是部分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纳入50%为本案赔偿范围。第1项金易公司的事故处理费用，金易公司主张612,736.38元，鉴定意见直接按金易公司的事故处理费用的明细帐结论。对金魁公司异议的第17项购烟、茶叶、水等829元，第21项公安执勤生活住宿费930元，第26项处理“2·10”事故用烟10,870元，第28项代垫“2·10”事故结算用烟费用1,420元，第33项武胜县安检局支210事故用烟1,400元，明显是不合理费用，应予剔除；第14项处理事故2.11-2.16茶水费1,805元，发生在事故后即时期间，符合常情，不予剔除；第19项代垫支建设局费用100,000元，第27项支武胜县人民调解委员会210事故费30,000元，第32项武胜县安检局收“2·10”事故安检费用160,000元，有相关部门收取的原始凭证，不予剔除；第34项武胜县人民法院收诉讼费10,000元，无相关案件法律文书和诉讼费结算证据佐证，第40项武胜县安检局2012年5月收安检费80,000元，其原始凭证是四川金易公司金易·御江城项目部的经理陈建平出具的白条，不为武胜县安检局收取，均予以剔除。至此，停工损失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为：1.事故处理费用：612,736.38-829-930-10,870-1,420-1,400-10,000-80,000=507,287.38元；2.佳宇公司停工损失：368,486.1×50%=184,243.05元；3.川建集团公司停工损失：150,085.6元×50%=75,042.8元。共计：766,573.23元。鉴定费134,950元，合计：901,523.23元。 本院再审同时查明，中升公司支付给四川金易公司的240万元于2017年6月20日由邓才宽个人银行帐户转入四川金易公司银行帐户。一审中，中升公司提出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川1622民初1637号民事裁定，中升公司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并主张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原一、二审判决均未对此裁判。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川1622民初1637号之四民事裁定，将（2017）川1622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中第14页正数第6、7项“案件受理费30,100元，由金魁公司负担（中升公司已垫支30,100元，待执行时由金魁公司一并支付给中升公司）”补正为“案件受理费60,200元，由金魁公司负担（中升公司已垫支60,200元，待执行时由金魁公司一并支付给中升公司）”。原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确认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仅注意了事实的一方面，未能精准反映本案的诉讼标的。案由是当事人讼争民事法律关系，即诉讼标的的体现。本案的事实反映，四川金易公司、重庆金易公司在没有取得金易·御江城5、6号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组织施工，中升公司在安装案涉塔机时没有制定安装方案、没有进行配平作业，按金魁公司的使用说明进行配平作业也不能使顶升平衡，造成本案4人死亡的结果。就此事件，不但设立了与相关行政机关的行政法律关系，与国家的刑事法律关系，还设立受害人的人身、财产与侵权人的侵权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中升公司主张的损失并不是缺陷产品本身的损失，是他人的人身、财产损失，且是在向他人赔偿后向金魁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产品生产、销售活动，必须遵守本法。本法所称产品是指经过加工、制作，用于销售的产品。建设工程不适用本法规定；但是，建设工程使用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属于前款规定的产品范围的，适用本法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在本案的民事侵权法律关系中，死亡的受害人近亲属与四川金易公司、中升公司、金魁公司存在无意思联系的人身损害共同侵权关系，受害人近亲属选择侵权人之一四川金易公司赔偿，为人民调解方式进行。四川金易公司此后行使的是连带责任人之间的追偿权，由于四川金易公司诉讼权利的选择，就死亡受害人赔偿部分仅选择向中升公司追偿，对停工损失部分选择了向中升公司、金魁公司追偿后又撤诉，与中升公司达成和解。中升公司本案的起诉，其实质是追偿权。在中升公司与金魁公司之间，不仅存在中升公司股东邓才宽与金魁公司买卖合同标的质量问题，还存缺陷产品本身财产损失，缺陷产品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竞合；同时因涉事故塔机为建设工地中建筑设备，还存在法律条文的竞合。就本案中升公司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损失，并不是中升公司本人损失，所以本案由即不是产品责任纠纷，也不是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应是追偿权纠纷。 金魁公司主张如果是缺陷产品，一使用就会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明显与日常生活、自然规律不符，缺陷产品在未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而被发现的事实完全存在，而且产品质量法中也是对二种损害结果作了不同规定。中升公司主张因案涉塔机的缺陷是损害的必然结果，与事实、法律不符，如果中升公司进行配平作业，也许就发现了缺陷，也仅是缺陷产品本身财产损失，而不致4人死亡结果发生。原审判决理由阐述认定四川金易公司、中升公司、金魁公司存在无意思联系的人身、财产损害共同侵权正确。在四川金易公司、中升公司、金魁公司共同侵权中原二审判决根据查明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确认四川金易公司承担10%，中升公司承担20%，金魁公司承担70%，中升公司对金易公司自负10%，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规定的认定，本院再审予以确定。至此，金魁公司应向中升公司支付赔偿给死亡者的赔偿费用及利息2,911,609.77元（4,159,442.53元×70%）；支付赔偿给金易公司及其他公司停工损失631,066.26元（901,523.23元×70%）。 侵权之债，在通常情况下，具体债权债务内容尚不明确的情况下是不会存在资金占用利息，若共同侵权人及时向受害人赔偿，一般也不会产生利息或较少利息，但本案是中升公司已承担共同侵权人应承担份额而向金魁公司行使追偿权，对于中升公司已垫付金魁公司的应赔偿份额，依法应支付利息。对赔偿给死亡者的赔偿费用的利息，中升公司已主张已给付部分，对因时间延续的利息未主张，本院不再作评判。对赔偿给金易公司及其他公司停工损失的利息，中升公司再审抗辩其一审主张的诉讼请求240万元包括了资金占用利息，对该部分损失中升公司是与金易公司和解中确认的，具体计算了多少金易公司垫付赔偿款的利息，没有证据证明，但中升公司在2017年6月20日支付金易公司240万元后存在资金占用利息的事实是明确的，故金魁公司还应向中升公司支付承担停工损失631,066.26元从2017年6月20日起以后的利息。 综上所述，金魁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川16民终6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2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8）川16民终66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上诉人济南金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四川中升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损失费共计4,084,711.62元；驳回被上诉人四川中升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济南金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中升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其应承担赔偿给死亡者的赔偿费用及利息2,911,609.77元； 四、济南金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中升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其应承担赔偿给金易公司及其他公司停工损失631,066.26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20日起以631,066.26元为本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631,066.26元为本以实际清偿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间实际清偿止）； 五、驳回四川中升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200元，由金魁公司负担40,000元，中升公司负担20,2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金魁公司负担3,500元，中升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0元，由金魁公司负担40,000元，中升公司负担20,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