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16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水，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现住亳州市谯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启春，男，196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亳州市谯城区淝河镇法律服务所。原审被告：藏洪利，男，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上诉人朱水因与被上诉人樊启春，原审被告藏洪利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水、被上诉人樊启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藏洪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水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樊启春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樊启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首先,上诉人并非是非法强行侵占争议土地，而是在2014年11月1日樊启春的儿子樊宗金与孙长城签订协议,依法应当先起诉该《协议》无效。其次,再撤销上诉人与靳月峰在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可耕地转让协议》。最后,在确认这两份协议无效后,樊启春才可以起诉上诉人侵权。在没有确认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侵权是错误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上诉人对转让到的可耕地有经营权、使用权。既然上诉人对争议可耕地有使用权,就不存在侵权的问题。根据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四)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上诉人对争议土地同样有经营权、使用权，也证明上诉人并不存在侵权问题,说明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没有侵犯樊启春的权利,上诉人将坟埋在自己购买的使用权耕地内。第三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进一步说明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转让的,也说明上诉人是合法取得,不存在侵权问题。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所以樊启春可以在2016年8月份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经营权证载明抬牛地9.22亩,承包家庭成员是樊启春、张玉侠、樊宗银、樊苹苹、樊李氏五人所有,每人是1.844亩。其承认转让2亩,不能证明转让土地就是樊启春本人享有使用权的土地。最为关键的是其儿子樊宗金是在2014年1月1日签订协议书,樊启春是在孙长城与樊宗金签订协议书后的2年时间才登记承包地经营权证。樊启春应当证明当时没有与儿子樊宗金在同样承包地经营权内,因为签订合同在先,取得经营权证在后,所以樊启春无权起诉侵权。上诉人与靳月峰是在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可耕地转让权协议》,并且该协议书是上诉人通过中间人凌铁梅、王素琴向靳月峰购买其具备承包经营权的可耕地一亩。同样是在樊启春在登记承包地经营权之前,在没有提起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无权起诉侵权。四、樊启春属于滥用诉权,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且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上诉人在购买该可耕地的使用权后,因为主要是用于埋坟。樊启春要求在该可耕地上耕种,上诉人也同意让其使用。在2018年10月8日,上诉人去上坟时,见到樊启春，其还给上诉人出具保证书:“关于朱水买小常(孙长城的小名)坟地一亩,在一亩中间王素琴大姐担保叫我永远耕种,但是这一亩地不属于我了。保证人:樊启春担保人:王素琴。”从该保证书也可以证明樊启春明明知道该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的事情,还提起诉讼,属于滥用诉权。因为樊启春的行为给上诉人精神上、经济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其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并且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且樊启春也不应在该可耕地上耕种,依法应当支付给上诉人使用该可耕地的使用费樊启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判。答辩人的承包地合法取得，受法律保护。朱水未经答辩人同意擅自在其承包地埋入三座坟墓，严重影响答辩人正常耕种，侵犯了答辩人的承包经营权。朱水的四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土地争议，答辩人享有合法的承包土地使用权，本案是排除妨害就跟，不是承包地使用权纠纷。范宗金与孙长城签订的协议与答辩人无关，对答辩人也不产生任何约束力，且该协议内容也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该法第四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朱水非法在答辩人的承包地里埋入坟墓，侵犯了答辩人的承包经营权。樊启春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判令被告把掩埋在原告耕地农田内的三座坟墓迁出，并把原告农田耕地恢复平整；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5日，樊启春之子樊宗金（甲方）与孙长城（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方樊宗金在2012年8月向孙长城借钱五万元整，因多次催款无力偿还，故此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樊宗金将自家土地2亩作为抵还，按国家征用土地价格为标准(三万七千元每亩)2亩七万肆千元，孙长城应找补樊宗金贰万肆千元，允许樊宗金在2015年收割完小麦把土地交于孙长城所有，永久名下为业。钱款两清，永不纠缠，永不反悔，口空为凭，立字为约。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5年12月17日，孙长城之妻靳月峰（甲方）与被告朱水签订《可耕地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的规定，本着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签订本合同以供遵守。一、转让标的甲方将其从樊启春承包经营的亳州市谯城区十河镇凡王庄村一亩土地的承包经营转让给乙方使用。二、转让期限转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年限为长期，即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乙方的祖祖辈辈使用。三、转让价格转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金为35000元人民币。四、支付方式和时间现金支付。五、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交付时间和方式甲方应于2015年12月15日前将转让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交付乙方。六、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在合同生效后应本着诚信的原则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如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双倍。2.如果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守约方经济损失时，违约方应在违约金之外增加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数额依具体损失情况由甲乙双方协商或土地承包仲裁机构裁决，也可由人民法院判决。七、争议条款……”。靳月峰（甲方）与被告朱水签订《可耕地转让协议》当日，朱水将可耕地转让金35000元支付给靳月峰。后藏洪利、朱水在樊启春承包的可耕地范围内埋了三座坟（藏洪利的母亲、弟弟及朱水的孩子），现樊启春诉至来院，请求判令藏洪利、朱水将在其承包的可耕地范围内埋的三座坟迁出并将可耕地恢复平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三款规定：“土地不得买卖、出租、抵押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本案中，樊宗金与孙长城签订的《协议书》、靳月峰与被告朱水签订的《可耕地转让协议》均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藏洪利、朱水在樊启春承包的可耕地范围内埋三座坟的行为，侵犯了樊启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樊启春请求判令藏洪利、朱水将在其承包的可耕地范围内埋的三座坟迁出并将可耕地恢复平整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藏洪利、朱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在原告樊启春承包的可耕地范围内埋的三座坟迁出并将可耕地恢复平整。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藏洪利、朱水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朱水、臧洪利将三座坟墓迁出是否有法律依据，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国务院《殡葬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务院民政部门负责全国的殡葬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民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殡葬管理工作。第十条规定：禁止在下列地区建造坟墓：（一）耕地、林地；（二）城市公园、风景名胜区和文物保护区；（三）水库及河流堤坝附近和水源保护区；（四）铁路、公路主干线两侧。前款规定区域内现有的坟墓，除受国家保护的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的墓地予以保留外，应当限期迁移或者深埋，不留坟头。第十八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兴建殡葬设施的，由民政部门会同建设、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取缔，责令恢复原状，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1倍以上3倍以下的罚款。第二十条规定：将应当火化的遗体土葬，或者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的，由民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根据上述规定，违反条例在禁止区域建造坟墓的，依法应由当地民政部门会同建设、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予以取缔，责令恢复原状，故就樊启春诉求中涉及朱水、臧洪利在其耕地建造坟墓并要求其迁出的部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依法应由上述行政机关先行处理，一审受理并作出裁判不当，本案应驳回樊启春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樊启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返还樊启春；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返还朱水。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文伟审判员  孙浩杰审判员  沙启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高辛冉书记员刘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