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执复524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广州华联供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黄村十社商铺19-20号。 法定代表人：邹联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清，广东百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271号二楼204房。 法定代表人：吴坤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秋雄，男，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公司第七分公司。注册号***。 负责人：李应荣，经理。 广州华联供水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华联供水公司）不服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肇庆中院）作出的（2019）粤12执异14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肇庆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华联供水公司与被执行人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华侨建设公司）、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公司第七分公司（下称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拖欠货款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4月18日以（2017）粤12执恢22号案立案恢复执行，并于同年7月2日作出（2017）粤12执恢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依法查封被执行人华侨建设公司名下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南翠一街21号57—71、72—96车位（登记字号：****。下称东晓路南翠一街21号40个车位）。2017年10月1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1月26日，肇庆中院依职权以（2018）粤12执恢81号案立案恢复执行。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8）粤12执恢8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华侨建设公司名下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南翠一街21号59-68、73-78、83-96共30个车位。后因被执行人华侨建设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下称最高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执监99号执行裁定书，肇庆中院认为被执行人华侨建设公司名下的上述30个车位暂不能拍卖处置，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8）粤12执恢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事后，华侨建设公司以执行法院继续查封其财产的执行措施不当，于2019年12月23日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肇庆中院在未依法解除查封华侨建设公司名下财产以及解除对法定代表人纳入被执行人失信名单的执行决定和限制消费令的情况下，以（2018）粤12执恢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属于执行错误。请求撤销（2017）粤12执恢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华侨建设公司名下位于东晓南路翠一街21号40个车位的查封。 肇庆中院查明：原告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诉被告广宁纸浆厂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肇庆中院于1999年8月18日作出（1999）肇中经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广宁纸浆厂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工程款5399535.24元及滞纳金（从1999年6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给原告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该判决生效后，肇庆中院立（1999）肇中执字第287号案件执行。因广宁纸浆厂资不抵债破产重组，肇庆中院于2000年11月7日裁定该案中止执行。2002年12月11日，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02）宁经破字第7-17-7号《中止民事执行程序通知书》，要求中止所有涉及广宁纸浆厂的民事执行程序，由债权人凭生效的法律文书直接向广宁县人民法院申报债权。2003年2月18日，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向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申报5399535.24元工程款债权。 原告华联供水公司诉被告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华侨建设公司拖欠货款纠纷一案，肇庆中院于2000年11月29日作出（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三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材料款1656878.90元。二、上述欠款从1999年6月28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付滞纳金给原告。三、对本院（肇庆中院）现保全的41万元广宁纸浆厂的执行款，由原告方暂收31万元，余下10万元留被告方周转。四、被告从广宁纸浆厂执行款付50％给原告，至还清款止。原告优先执行被告在广宁的工程款，直至执行至无法执行为止。原告同意不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五、案件受理费20412元、财产保全费14020元，合计34432元，由原、被告各负担17216元。 上述调解书生效后，依华联供水公司申请，肇庆中院于2001年9月17日以（2001）肇中法执字第359号案立案执行，于2001年12月7日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2015年7月22日，肇庆中院作出（2015）肇中法执恢字第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华联供水公司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调解书的恢复执行申请。华联供水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肇庆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肇庆中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肇中法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华联供水公司的异议请求。华联供水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以（2016）粤执复63号立案审查。本院审查认为，如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从广宁纸浆厂所收取的工程款无法满足本案债权，则应当直接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并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6）粤执复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肇庆中院（2015）肇中法执恢字第20号执行裁定及（2015）肇中法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二、肇庆中院恢复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2017年4月18日，根据华联供水公司的申请，肇庆中院以（2017）粤12执恢22号案立案恢复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肇庆中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华侨建设公司名下的东晓路南翠一街21号40个车位，并于2017年10月1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1月26日、肇庆中院依职权以（2018）粤12执恢81号案立案恢复执行本案。执行过程中，肇庆中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8）粤12执恢8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华侨建设公司名下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南翠一街21号59—68、73—78、83—96共30个车位。被执行人华侨建设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通过邮政快递形式向肇庆中院提交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执监99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中的“本院认为”载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执复63号执行裁定认定肇庆中院应当恢复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调解书执行的结论正确，但对于本案恢复执行后，如被执行人从广宁纸浆厂获得的工程款不能满足本案债权，则应当强制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并裁定：“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执复6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肇庆中院（2015）肇中法执恢字第20号执行裁定及（2015)肇中法执异字第14号执行裁定；三、肇庆中院恢复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为此，被执行人华侨建设公司名下的上述车位暂未能拍卖处置。2019年7月24日，肇庆中院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后华侨建设公司以肇庆中院继续查封其财产的执行措施不当，于2019年12月23日向肇庆中院提出上述执行异议申请。 肇庆中院认为，根据（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本案执行财产的范围仅限于被执行人从广宁纸浆厂获得的执行款，无论该款项能否清偿本案债务，华联供水公司已明确同意本案不再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而肇庆中院查封的华侨建设公司名下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南翠一街21号57—71、72—96车位（登记字号：****）并不属于广宁纸浆厂执行款，故执行法院查封的上述车位与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执行财产的范围不符，应予解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2017）粤12执恢22号之二号执行裁定书对华侨建设公司名下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南翠一街21号57-71、72-96车位（登记字号：*****）的查封行为。 华联供水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肇庆中院作出的（2019）粤12执异145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查封被执行人华侨建设公司名下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南翠一街21号57—71、72—96车位（登记字号：****）。事实与理由：一、最高法院裁定书认定“本案执行财产的范围仅限于被执行人从广宁纸浆厂获得的执行款”是有前提的，即复议被申请人依约依法履行民事调解书约定的责任与义务，但肇庆中院根本未正确理解最高法院裁判文书的意思，只是机械地引用相关裁判文书的内容并作出撤销涉案车位查封的裁定是错误的。最高法院（2018）最高法执监99号执行裁定书的内容：“综合上述情况可知，（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应当理解为，华联供水公司认可本案执行财产的范围仅限于被执行人从广宁纸浆厂获得的执行款，无论该款项能否清偿本案债务，华联供水公司已明确同意本案不再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只是陈述了复议被申请人依法依约履行该10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的情况下，复议申请人依约是不可申请执行复议被申请人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但如果复议被申请人并未依法依约将获得的广宁纸浆厂执行款支付给复议申请人，而是自行私吞并消费完毕或将获得的执行款转换成其他财产，导致复议被申请人所获得的广宁纸浆厂执行款己客观不存在或转换成复议被申请人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时，复议申请人是否有权要求执行复议被申请人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对此，最高法院的第99号执行裁定书内容并没有作出明确认定。而事实上，现有的证据已能确实、充分地证明复议被申请人己多次从广宁纸浆厂破产案件中获得执行款，却未能依约支付给复议申请人，并且将获得的执行款自行私吞并消费完毕，复议被申请人的行为己严重违反当初的约定及该10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难道复议被申请人出现如此违反诚意守信原则的情况下，复议申请人仍然不能执行复议被申请人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显然，如此理解是不合常理的。如上所述，该10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约定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是对等与相互，在复议被申请人遵守约定履行付款责任与义务的情况下，复议申请人也应遵守相应的责任与义务，但如果复议被申请人单方违反约定，复议申请人也无须再遵守。此时，复议申请人当然有权利申请继续查封，甚至申请拍卖涉案30个车位，因此，在本案中，肇庆中院依法继续查封涉案30个车位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二、依法继续查封涉案30个车位是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的。1.肇庆中院作出的第81号裁定书明确认定：“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到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的清偿款后应按（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协议履行义务”，并查明“广东省华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5月27日、2006年1月24日两次收到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的清偿款423986.8元”，也即是说，本案复议被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依法依约具备了向复议申请人支付约定清偿款的前提条件。2.尽管复议被申请人与复议申请人对广宁县城市发展公司支付给李照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的150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注：复议申请人认为该150万元款项的性质事实上不存在争议，因为李照强收款时签署的相关文件以及向破产清算组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内容均可明确该款项的性质），但有一点是不存在争议的，那就是李照强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直以复议被申请人及其七分公司的名义处理相关的债权债务事宜并以复议被申请人七分公司的名义收取了该150万元。也即是说，李照强收取该150万元款项的行为应视为复议被申请人的收款行为，复议被申请人至今共收取的清偿款应为1923986.80元。3.事实上，无论复议申请人与复议被申请人对该150万元款项性质是否有争议，但并不影响复议申请人与复议被申请人对上述两笔款项性质的认定，也即是说，复议被申请人至今至少从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获得清偿款423986.80元，但其并没有依约依法告知复议申请人，也未向复议申请人支付过上述款项的分毫，如此有违诚信的行为怎么能姑息与纵容！而且，在本案依法恢复执行并查明复议被申请人从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获得清偿款的事实后至今，复议被申请人均没有依法主动向执行法官报告相关的财产情况，也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所获得的清偿款的去向，该清偿款是否己转变为复议被申请人名下的其他财产，包括如今被肇庆中院依法查封的涉案30个车位。这是复议被申请人作为被执行人依法应履行的责任与义务，但事实上，复议被申请人却至今罔顾相关法律的规定，拒绝提供相关的线索，明确清偿款的去向。4.依法继续查封复议被申请人的30个车位，并不会对其合法权益产生任何实际性的损害，从而导致该30个车位价值的不当贬损。相反，若今后查明复议被申请人所收取的上述三笔款项己转换成复议被申请人的其他财产（包括该30个车位），但复议被申请人却在执行法院解除对该30个车位查封措施后，立即将其转让或转移，这对将来执行法院的有效执行将带来极大的障碍。5.根据复议被申请人原代理人向肇庆中院提交的《代理词》【（2000）穗久律讼字第145号】内容，己能清晰地知悉复议申请人与复议被申请人当初达成《民事调解书》的前提及背景：“原告起诉后直至开庭前，被告在既要实事求是又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与其举行了多次的接触和协商，双方坚持了‘不损害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利益的原则’，由华侨建设公司协助原告取得广宁纸浆厂的拖欠工程材料款，历年来原告实际投入的广宁纸浆厂的供水材料数量、单价作进一步核实，本着互谅互让的原则签订了一揽子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是附条件的和解协议，在附条件成就时协议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因此，原告在同意‘不得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的其他财产’的条件是，被告同意协助原告并按原告提供和确定的货款金额为原告收回材料款。双方已就此达成一揽子和解协议。本律师认为：原、被告双方是有诚意的，意思表示真实。恳请法庭在不违反法律的原则下，予以调解处理。”也即是说，复议申请人同意“不得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的其他财产”是附条件的，有前提的。该条件与前提是复议被申请人同意“协助原告并按原告提供和确定的货款金额为原告收回材料款”，因此，本案只有在满足该条件与前提的情况下，复议申请人才“不得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的其他财产”。当然，在复议被申请人依法依约将获得的清偿款支付给复议申请人的前提下（注：即使该清偿款不足以偿还复议申请人的全部债权，复议申请人也应遵守约定），复议申请人根据（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以及《执行笔录》的内容，复议申请人是不能够申请执行复议被申请人及其七分公司名下的其他财产，但若复议被申请人未依法依约将获得的清偿款支付给复议申请人，复议申请人当然有权利申请执行复议被申请人及其七分公司名下的其他财产（包括该30个车位），以维护复议申请人的正当、合法权益。6.复议申请人认为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的理解应建立在公平、合理以及双方权利与义务对等、相互的原则基础上进行，而不应理解为只约定一方仅享有权利而不承担责任与义务，更不能断章取义。从该《民事调解书》第四条内容可知，该条均约定有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从该三句话的内容及内在逻辑可知，该三句话是层层递进，前一句话内容是后一句话的前提。也即是说，在复议被申请人依法依约履行第一句话内容“被告从广宁纸浆厂执行款付50％给原告”时，复议申请人同意“原告优先执行被告在广宁的工程款，直至执行至无法执行为止”，且在执行广宁纸浆厂工程款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同意不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认为肇庆中院（2019）粤12执异145号裁定书裁定撤销对涉案车位的查封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全部复议请求。 华侨建设公司答辩称，本案肇庆中院是基于（2016）粤执复63号执行裁定作出：“如被执行人从广宁纸浆厂所收取的工程款无法满足本案债权，则应当直接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的认定而作出（2018）粤12执恢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华侨建设公司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南翠一街21号57-71、72-96车位。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最高法执监99号执行裁定已纠正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约定的错误认定，同时，最高法院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材料，综合了案件调解过程、调解笔录、调解书的整体意思以及执行过程等作了全面的审理和认定，最终认定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约定的正确理解应当为：“华联供水公司认可本案执行财产的范围仅限于被执行人从广宁纸浆厂获得的执行款，无论该款项能否清偿本案债务，华联供水公司明确同意本案不再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由此可见，肇庆中院原据以执行查封华侨建设公司车位的依据以及错误认定已被最高法院撤销和纠正，而根据最高法院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约定的认定，华侨建设公司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南翠一街21号57-71、72-96车位，显然并不属于（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案件的执行财产范围。在此情况下，肇庆中院理应解除对华侨建设公司车位的执行查封措施。综上所述，肇庆中院作出的（2019）粤12执异14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联供水公司对（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条约定进行毫无依据的扩大解释和推论，完全曲解了该约定的真实本意，其主张的复议理由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 被执行人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对肇庆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最高法院在（2018）最高法执监99号执行裁定书中，对广东高院、肇庆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一）最高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华联供水公司称于2015年向肇庆中院提供了华侨建设公司第七分公司先后三次从广宁纸浆厂破产程序中获得共计1923986.8元执行款，但均未按调解书约定向华联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证据材料。就该三笔执行款的问题，华侨建设公司与华联供水公司均认可华侨建设公司于2005年5月27日、2006年1月24日两次收到广宁纸浆厂破产清算组的清偿款423986.8元，且华侨建设公司收到该两笔款项后并未向华联公司偿付。（二）案涉调解书【即（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当日的庭审笔录中，华侨建设公司几次表明“原告的所欠货款及滞纳金只能在广宁纸桨厂工程款中执行，不能执行我们华侨建设公司或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的其他财产，不能损害华侨建设公司或第七分公司的利益。原告方清楚当时的工程材料有人冒充七分公司的人员去做得，当时双方协商时，还强调只执行广宁纸桨厂工程款，不再执行其他财产”；“这欠款1656878.90元不能追我方，只能在执行广宁纸桨厂工程款中去偿还，不能执行我方财产，否则我方不承认欠1656878.90元，我方之前所讲的都不承认”；“我方认为广宁纸桨厂的工程款执行不下去，就不能再追或执行我们华侨建设公司或七分公司，否则我方不承认欠原告1656878.90元，我方可以委托原告去负责执行广宁纸浆厂的事物，如果调解不成，我方不承认之前的事宜”。此后，华联公司表示“我方同意被告对于欠款，只执行到广宁纸浆厂的欠款为止，不再追华侨建设公司、七分公司的财产。”至此，承办法官确认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各方同意签订调解书。（三）在（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2001年12月6日肇庆中院执行法官与申请执行人华联供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树强所做的调查笔录载明，执行法官问：“华联供水公司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提供的可供执行财产是被执行人在广宁纸桨厂的债权，除这些财产外，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邵树强答：“按照当时的调解书，是从执行广宁纸浆厂所得款中给50％债权人，不能执行华侨建设公司的其他财产。”执行法官告知：“华侨建设公司诉广宁纸浆厂的案，经我们执行，执行到部分款，后因故于2000年11月7日终止执行。有鉴于此，我们拟对本案中止执行处理，你们的意见如何？”邵树强答：“中止执行没有意见，但我们希望法院尽快执行广宁纸浆厂。” 又查明，华侨建设公司于本案审查期间，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称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已经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且该公司目前已无人员办公，无经营场所，无需向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送达相关案件材料。 本院认为，根据复议申请人华联供水公司的复议申请事由，本案主要审查肇庆中院解除（2017）粤12执恢22号之二号执行裁定书对华侨建设公司名下的东晓路南翠一街40个车位的查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这涉及对2000年11月29日肇庆中院（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的理解。综合本案事实，特别是根据最高法院（2018）最高法执监99号执行裁定意思，应认为东晓路南翠一街21号40个车位与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执行财产的范围不符。 （一）从（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调解书内容看。调解书主要约定了四项内容，其中第四项约定被告华侨建设公司及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从广宁纸浆厂执行款付50％给原告华联供水公司，至还清款止。原告优先执行被告在广宁的工程款，直至执行至无法执行为止。原告同意不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可见，当事人主要是约定把华侨建设公司及第七分公司在广宁纸浆厂的债权作为还债的财产来源，华联供水公司同意不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而且，复议申请人在异议答辩和申请复议中，均认可其对华侨建设公司及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的债权，是从广宁纸浆厂的执行款中受偿。故（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调解书约定的“原告同意不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应认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 （二）从（2018）最高法执监99号执行裁定书看。该执行裁定书综合了（2000）肇中经一初字第101号案件的调解过程、调解笔录、调解书的整体意思，在“本院认为”中明确指出本院（2016）粤执复63号执行裁定认为“本案恢复执行后，如被执行人从广宁纸浆厂获得的工程款不能满足本案债权，则应当强制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已经从执行监督程序认可并认定了当事人在调解书中所作的“原告同意不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及其下属公司的其他财产”的约定。依照规则，最高法院的认定意见应作为本复议案的处理依据之一。 （三）从车位财产权属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东晓路南翠一街21号57-71、72-96车位，目前无证据证明该40个车位与广宁纸浆厂的执行款存在权属关联。 综上，肇庆中院认为本案执行财产的范围仅限于被执行人（华侨建设公司）从广宁纸浆厂获得的执行款，所查封的车位与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执行财产的范围不符，撤销对（2017）粤12执恢22号之二对案涉车位的查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华侨建设公司及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已经从广宁纸浆厂取得了部分执行款却不予偿还，已经违反调解约定，人民法院应执行华侨建设公司和华侨建设第七分公司的财产的主张，这须由执行法院在后续执行中根据被执行人收取广宁纸浆厂执行款的具体收付情况，以及收取后不予偿付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州华联供水材料有限公司的执行复议申请，维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2执异14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伟雄 审判员  付庆海 审判员  李焱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吴懿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