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722民初916号原告：张卫东，男，197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原告：张建彬，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原告：张井彬，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原告：张新来，男，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原告：张新芳，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原告：梁留代，男，196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单县。以上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生，山东能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县碧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单县南城办事处鹿湾村委会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25716617853。法定代表人：吴发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卫东、张建彬、张井彬、张新来、张新芳、梁留代与被告单县碧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单县碧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生、被告单县碧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单县碧城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28000元及相应利息（以本金312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单县南城办事处鹿湾社区的开发商，六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部分建设工程。2016年4月2日，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结算，原告承建的涉案工程款共计3128000元，被告同时以“借条”形式向原告出具字据。后原告经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本院。被告单县碧城公司辩称，1、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原告的诉求也是工程款，相关证据包括施工合同的签订人是张新国，因此被告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2、原告提交的是借条，基础法律关系为工程施工合同，其实际上上对工程款的诉求，应当按照工程款的诉求时效来判断是否已经经过诉讼时效，借条的落款日期是2016年4月2日，截止2019年4月1日诉讼时效3年已届满，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3、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当为1095698.8元，工程款转为借款存在违法约定利息和复利的情形，依法应不予支持其利息的请求。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交以下证据：1、单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信息一份，证明被告系具有开发资质的建筑公司企业，被告主体适格；2、借条（工程款结算字据）一份，证明双方经结算被告共计欠原告工程款3128000元，涉案工程款表现形式是借条，应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自欠款之日（即2016年4月2日）起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月利率4.35%）计算利息至起诉日，并继续计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出具借条时被告承诺会尽快支付，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口头约定了利息；3、原告之一张建彬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吴发姿的电话录音书面整理材料及光盘各一份，证明被告认可共计欠原告工程款3128000元，并以借条形式出具且没有支付；4、碧城公司工程款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共计欠原告款3218000元；5、张新来与张新国之间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六原告系合伙关系，其中张新国原享有的工程款转让给了张新来。单县碧城公司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方企业信息没有异议；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借条并不具有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其中的款项是工程款，且借条金额并非全部为工程款，其中将近200多万元是由复利和高息累加而成，部分金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也不具有合法性；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录音中除了证明工程款写成借款的事实，同时还能够证明仅占一小部分，其他部分均系利息，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自2016年的4月2日计算往后3年没有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对碧城公司的工程款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是由原告单方制作，里面的数字与事实不符，被告方不予认可；对转让协议没有异议。单县碧城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组：1.《创新路人行道路面硬化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证明路基路面的价格为78元/平方米；2.领据（2013.5.27）一份，证明门面房人行道工程款即路基路面工程款为505050元；3.人行道一期决算单一份，证明路基路面工程工程量为6475平方米，印证工程款为505050元；4.编号为NO.7987922收据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将该项工程款转为短期借款；二组：1.《围墙协议书》一份，证明价格为130元/平方米；2.《碧城钢材交易市场用地勘测定界图》一份，证明围墙工程款为137000元；从勘测定界图可以看出东西南三面墙总计616.55米（27.71+156.21+233.65+101.07+97.91），需要说明的是，实际施工时三面墙外都是路，三面都存在向里缩进的现象，实际米数为585.47米，墙的高度为1.8米；计算得出实际围墙工程款为137000元（585.47米×1.8米×130元/平方米）；3.编号为NO.4931542收据一份，证明双方确认的该项工程款20万元记录错误，应为137000元，也印证了原告提供的围墙款不真实；4.20130607签署的《领据》一份，证明被告有加高息的现象；5.编号为NO.7987921收据一份，证明在围墙工程中加入利息转为了借款，也同时证明了存在复利的现象；三组：1.《碧城钢材市场起重设施基础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行吊基础工程定价为380元/米，从附件中的图纸也能印证工程量；2.编号为NO.4931543收据一份，总金额为233360元，收款事由中分项列明的内容证明行吊基础工程为122360元，门岗厕所工程款为111000元（106000元+过路管5000元）；3.2013年4月3日的《领据》一份，证明原告确认了行吊基础及门岗厕所工程款为233360元；四组：1.《钢材市场主道路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证明钢材市场路面单价132元/平方米；2.2013年4月3日金额为253888元的领据一份，证明钢材市场路面工程款为253888元；3.张新国路面工程对账单一份，证明钢材市场路面工程款为253888元；4.金额为480000元的编号为NO.3931434收据一份，证明行吊基础、门岗厕所、钢材市场路面工程款转为了借款，并约定了月3%的高息；五组：2012年11月19日梁建新签署的1.领款单一份、2.收条一份，共同证明了被告支付原告33600元工程款；六组：碧城置业出具的工程款明细，结合上述四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为1095698.8元；七组、编号为7987947/7987946/7987948的证据1.收据三份、金额分别为106060.00/74267.00/144000.00的证据2.领据三份，共同证明了，在案涉工程款上存在高出法定利息、复利等违法现象；八组：2015年3月26日金额为739443元、2015年3月26日金额为155283元、2015年4月2日金额为158558元、2015年4月6日金额为87986元、2015年4月6日金额为418983元、2015年4月2日金额为755040元的领据共计六张、金额总计2315293元；230万的借条一份，这是款项多次叠代累加中的一次，也是原告向法庭提交2016年4月2日金额为3128000元的借条叠代的前身。该组证据能够独立证明原告违法计息的事实。上述证据综合证明：1、是本案的原告主体不适格；2、案涉工程款的价款为1095698.8元；3、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转换为借款存在复利和高息等违法现象，应认定利息无效。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的1.承包合同、2.领据没有异议，对被告证据1、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建筑工程司法实践及本案原、被告之间结算习惯，上述领据仅是原告申请领款的申请，该笔款项经被告审核后进行发放，故该领据不能证明已实际领到款项。对证据3、4的真实性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并非双方共同确认。对被告第二组证据中1、2、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3、5系被告方单方制作，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对第三组证据中1、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并非双方共同确认。对第四组证据中1、2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4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并非双方共同确认。对第五组证据中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被告第六组证据虽是单方面制作，但对工程款总额没有异议。对第七组证据中的证据2三份领据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三份收据有异议，系被告单方制作，并非双方共同确认。对第八组证据中的2、3、4、5、6、7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通过以上证据中原告方签名的领据、领款单等证明原告主体适格，根据建筑工程司法实践及本案原、被告之间结算习惯，上述领据仅是原告申请领款的申请，该笔款项经被告审核后进行发放，故该领据不能证明已实际领到款项。结合原告方签名的领条、领款单和被告2016年4月2日出具的借条，完全可以证明涉案工程款转为借款之后被告认可支付部分利息，且该利息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认定。通过双方举证、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单县碧城公司系单县鹿湾村商业街商住房的开发商，六原告经与被告协商承建了被告一个钢材市场及商住区的部分路面等工程，原告方按照约定施工完毕后，原、被告双方就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总额为1129298.8元。梁建新于2012年11月19日从被告处领取工程款33600元，梁建新向被告出具33600元领款单一份，该收条中载明“张新国厕所、行吊基础工程款33600元”。被告认为应从所欠工程款中扣除，即尚欠原告工程款1095698.8元；原告称梁建新领取的工程款33600元与原告没有关系，不应扣除。对于被告所欠原告的工程款1129298.8元，自2013年年初开始以月利率2%、3%计付利息，过一段时间原、被告结算一次，与所欠工程款和利息加在一起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2015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230万元的借条一份，2016年4月2日被告又重新向原告出具涉案借款3128000元的借条一份，该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和付款期限。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128000元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对建筑工程进行施工必须由具备相应建设施工资质的企业来实施。本案中被告单县碧城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单县鹿湾村商业街的一个钢材市场及商住区的部分路面等工程发包给六原告，六原告无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本案被告违法分包涉案工程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应当确认为无效。其次，工程款问题。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且被告向原告出具结算单据，视为验收合格。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故对于尚欠六原告的工程款，应该由被告单县碧城公司负责支付。原、被告认可工程款总额为1129298.8元。对于梁建新从被告处领取的工程款33600元，因梁建新向被告出具的33600元领款单相应收条中没有张新国及六原告的签名按手印，不能证明系支付原告的工程款33600元，故本院认为不应从所欠工程款中扣除，即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29298.8元。因此六原告要求被告单县碧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数额应支持1129298.8元。再次，关于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利息（以312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息，自2016年4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工程款止）问题。2016年4月2日，被告单县碧城公司向六原告出具的3128000元借条，是由所欠工程款1129298.8元和以1129298.8元为基数，自2013年年初至2016年4月2日止，按照月利率2%、3%计算的利息相加所得，表明原、被告约定有2%、3%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自2013年年初至2016年4月2日止的利息应以1129298.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于2016年4月2日以后的利息，因2016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3128000元的借条未约定借款利息和付款期限，且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出具借条之日即应付工程款之日，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4月2日以后的利息，应以1129298.8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日出具借条时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2016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3128000元的借条未约定付款期限，因此，原告于2020年4月15日起诉至本院，请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此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原告诉讼主体问题，由于涉案工程原系张卫东、张建彬、张井彬、张新国、张新芳、梁留代六人合伙承建，大部分以张新国的名与被告签订合同，后张新国将其享有的相应权益转让给其弟弟张新来，并且2016年4月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3128000元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张卫东、张建彬、张井彬、张新来、张新芳、梁留代现金……”，即借到六原告现金，因此六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此抗辩理由亦依法不能成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县碧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卫东、张建彬、张井彬、张新来、张新芳、梁留代工程款1129298.8元及利息880853元（以1129298.8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6年4月2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和2016年4月2日以后的利息（以1129298.8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3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卫东、张建彬、张井彬、张新来、张新芳、梁留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24元，减半收取15912元，由六原告负担3388元，被告单县碧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2524元（原告已垫付，待被告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齐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亚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