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天禾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马坑路7号世纪星城C区6幢1113室。 法定代表人：张水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节妹，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平市延平区江南•中央金地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南平市延平区南福路32号。 负责人：童家兴，业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光，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英，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平天禾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禾居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平市延平区江南·中央金地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央金地业委会）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禾居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2民初26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央金地业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垃圾清运费系业主与天禾居物业公司签订《垃圾清运合同》后所缴纳的，该费用属天禾居物业公司的劳动报酬。即便要返还盈余的款项，也是应返还给业主本人，部分业主也要求其直接返还业主本人。同时，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中央金地业委会未取得业主大会授权，其无权接收垃圾清运费的结余款。二、装修垃圾清运不属于日常物业服务费及小区公共事务范畴，装修垃圾清运费属业主私人财产，未经业主授权，天禾居物业公司仅能将款项直接返还给业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中央金地业委会辩称，案涉款项的账目汇总表系天禾居物业公司在服务合同到期后与中央金地业委会所签署的，故该款项依约应由中央金地业委会接收。同时，根据《福建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中央金地业委会亦有权接收含案涉款项等其他物业管理所需的材料。综上，天禾居物业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央金地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禾居物业公司向中央金地业委会返还装修垃圾清运费余款97235.90元及地下车库管理费12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0日，中央金地小区开发商福建江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房地产公司，系合同甲方）与天禾居物业公司（系合同乙方）签订《福建省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止。合同约定高层住宅物业费为1元/月/平方米，商业物业2元/月/平方米。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第7项约定，由甲方投资建设在本小区2#、3#楼地下停车场，甲方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小区范围内占用公共道路或其他场地（地下停车场除外）停放机动车辆的车位，本业主同意按照160元/个/月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场地使用费和服务费。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第1项对房屋装修垃圾清运费进行了约定，住宅100平方米以上的（含100平方米），每套按600元收取，50-100平方米以下每套按500元收取；50平方米以下（含50平方米）每套按400元收取。 2017年2月4日，中央金地小区业委会成立，2017年2月15日，中央金地小区业委会在南平市延平区城乡建设和旅游局进行备案。2017年6月12日，中央金地业委会（协议甲方）与天禾居物业公司（协议乙方）签订《中央金地小区装修垃圾清运费委托管理协议》，约定：“根据江南•中央金地小区业主《商品房买卖合同》内容约定，乙方作为本小区前期物业公司，代为收取业主房屋装修垃圾清运费，属于代办服务，等业主装修结束后，再进行最终结算，遵循多还少补的原则。现因本小区还有部分业主尚未完成装修，所以，装修垃圾清运费用还不能结清。针对这一情况，经甲方专题会议研究决定，装修垃圾清运费按照如下规定进行管理：1.中央金地小区业主装修垃圾清运费，甲方委托乙方代为管理，费用使用账目必须清楚；2.按《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装修垃圾清运费收费标准如下：65平方米以下400元/套、65平方米-110平方米以内500元/套；110平方米以上600元一套；3.截止2016年12月3日装修垃圾清运费用，已使用68400元。从2016年12月3日开始，乙方每次清运装修垃圾时，必须有甲方指定的业主代表（2#801童家兴、2#407张兴杰、3#1606陆定茂、3#303廖宁宁其中一人）、当值保安、司机三方签字，才认可；4.每一季度乙方应将清运费账目送达甲方审核；5.从目前该款项使用情况来看，代办收取的费用应有结余，因此，小区公共设施设备以及业委会日常办公费用等一些合理费用支出，可从该款项中列支；本委托协议作为《物业服务合同》的附件之一”。该协议后附《物业三次垃圾清运费等收支报账汇总表》，2019年1月5日，天禾居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水金在该表下签注“中央金地小区垃圾清运费于2019年1月5日上午，经双方对账无误，垃圾清运费（装修垃圾）共结余97235.90元”。 2018年1月1日，中央金地业委会（合同甲方）与天禾居物业公司（合同乙方）签订《福建省物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物业服务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终止；高层住宅的物业费0.80元/月/平方米，商业等非住宅物业1.80元/月/平方米。合同第八条约定，车位使用费及停放服务费（收取的费用作为物业公司在本物业区域内物业管理费用不足的补充），具体应按照与甲方签订的《中央金地地下车库委托管理协议》执行（附件九）。合同第九条第一款对房屋装修垃圾清运费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为，住宅按100平方米以上的，按每套600元收取，100平方米以下按每套500元收取；该项目管理乙方应按与甲方签订《垃圾清运代管协议》执行（附件十）。 2018年7月31日，中央金地业委会（协议甲方）与天禾居物业公司（协议乙方）签订《南平市江南•中央金地小区地下车库委托管理协议》（附件九），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并委托乙方对甲方所有及使用的地下车库进行物业管理服务，委托管理范围为位于南平江南中央金地小区地下车库的全部面积及停车位；委托管理事项包括：秩序维护、车场清洁、设施设备维护保养、消防管理、综合管理；委托管理期限为四个月，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对停放地下车库的车辆收取公共场地使用费和卫生管理费，对外来车辆，在本小区业主车辆停放后有盈余的情况下，可予以停放，每车每月车费为300元，外来车辆暂定5部/月，一律停放在负二层地下车库，超过5部双方另行商议；乙方每月5日向甲方缴纳上个月车库车辆停放费用5000元，其余作为贴补乙方日常管理费用，并在月内提供地库停放名单；车库电费按实际发生的费用扣减当月收取的车库电费后向已入住小区业主分摊。2019年3月15日，天禾居物业公司实际退出中央金地小区，退出前已收取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的中央金地小区地下车库公共场地使用费和卫生管理费。 中央金地业委会与天禾居物业公司因装修垃圾清运费和地下车库车辆管理费问题发生纠纷，2019年4月24日，中央金地业委会代表、天禾居物业公司代表、祥宁物业代表、南平市城乡建设局代表、水南街道代表、水南司法所代表、中央金地小区所在的后厂社区代表召开协调沟通会议，讨论天禾居物业公司和中央金地业委会物业合同到期及与新物业公司祥宁物业交接相关事宜进行协商。中央金地业委会、天禾居物业公司、祥宁物业公司就水电费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当场履行完毕，对装修垃圾清运费、地下停车库管理费未达成一致意见。中央金地业委会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天禾居物业公司收取的装修垃圾清运费应当返还给业主个人还是中央金地业委会；二、中央金地业委员会是否有权向天禾居物业公司主张地下停车库管理费。 关于装修垃圾清运费应当返还给业主个人还是中央金地业委会问题。业主委员会作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具有对外代表全体业主、对内具体实施与物业管理有关行为的职能，其行为的法律效果及于全体业主。本案中，中央金地业委员代表业主与天禾居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及物业服务合同的附件之一《中央金地小区装修垃圾清运费委托管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效力。因该《物业服务合同》及其附件履行发生的纠纷，业主委员会可以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现天禾居物业公司与中央金地业委会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已到期，且天禾居物业公司已实际退出中央金地小区。经中央金地业委员与天禾居物业公司结算，装修垃圾清运费尚有结余。根据《福建省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物业服务合同期满的，原物业服务企业和业主委员会应当在期满前两个月在管理区域内醒目位置公告，并可以通过移动通信等电子信息方式告知全体业主。原物业服务企业应当自合同期满之日起三十日内退出物业管理区域，并向业主委员会移交物业管理用房、预收或者拖欠的物业服务费及其账户以及其他物业管理所需相关资料。天禾居物业公司在服务期满退出中央金地小区时，应当将预收的装修垃圾清运费及其账目移交给中央金地业委会保管。需要明确的是，装修垃圾清运费系业主缴纳用于清理装修垃圾的费用，该费用的所有权人系业主，业主委员会仅能保管该笔费用，故中央金地业主委员会要求天禾居物业公司返还装修垃圾清运费的表述不妥，一审法院确认天禾居物业公司应将剩余的装修垃圾清运费97235.90元移交给中央金地业委会保管。业主如认为业主委员会保管或支配该装修垃圾清运费影响其权利，可另案主张权利，天禾居物业公司不能以业主的名义就此抗辩，其以装修垃圾费应直接返还给个人的抗辩意见，亦和其与中央金地业主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不符，不予采纳。天禾居物业公司辩称该装修垃圾清运费应扣除其合理收入，双方对此未作约定，亦无法律依据，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中央金地业委员会是否有权主张地下停车库管理费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央金地业委会明确，《南平市江南•中央金地小区地下车库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的管理范围系中央金地小区2#、3#楼的地下停车库，其认可，业主与开发商之间就涉案地下停车库尚存在纠纷。同时，开发商与天禾居物业公司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中亦未将地下停车库纳入物业公司收取车位管理费的范围，本案案涉的地下停车库是否属于中央金地小区全体业主有权使用、收益的范围，尚存争议，本案中无法确定，故中央金地业主委员会主张天禾居物业公司按协议支付其车库管理费的诉请，本案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物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九、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南平天禾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南平市延平区江南•中央金地小区的装修垃圾清运费结余款97235.90元移交给南平市延平区江南•中央金地小区业主委员会保管；二、驳回南平市延平区江南•中央金地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禾居物业公司在二审申请证人何某、蔡某和吴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陈述装修垃圾清运费系其与中央金地业委会之间订立的合同，且认为剩余的装修垃圾清运费应当返还给各住户。中央金地业委会主张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中央金地小区装修垃圾清运费委托管理协议》及关于垃圾清运费的专题会议均未经业主同意，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中央金地业委会除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装修垃圾清运费、地下停车库管理费未达成一致意见有异议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并主张双方对此有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上述三位证人所提出的主张及天禾居物业公司的异议均针对中央金地业委会是否系有权保管案涉装修垃圾清运费的适格主体，该异议亦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进行分析、认定。此外，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装修垃圾清运费、地下停车库管理费未达成一致意见”系指向款项的处理的异议，而非对具体金额的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中央金地业委会是否系接收并保管案涉装修垃圾清运费盈余款的适格主体。装修垃圾清运费属为维持小区公共服务所需支出的必要费用，故中央金地业委会作为行使案涉小区物业管理职责的组织，其接收并保管案涉装修垃圾清运费盈余款97235.9元主体适格。天禾居物业公司在其履行物业服务期届满后，亦应向中央金地业委会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同时，业主虽在本案中主张返还其所缴纳部分相应份额的款项，但该主张并不影响天禾居物业公司向中央金地业委会履行交付该款项的义务，至于业主如认为其对案涉装修垃圾清运费享有其他权利，可另案寻求救济。 综上所述，天禾居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4.7元，由上诉人南平天禾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 雯 审判员 吴彦瑾 审判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