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鑫嘉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尼木县塔荣镇幸福路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23MA6T12WW0J。法定代表人：张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彬，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丹，女，1985年4月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诚，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贵虎，男，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其他情况不详。原审第三人：张咏，男，1980年11月9日出生，羌族， 身份证号码：×××，其他情况不详。原审第三人：杨继成，男，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其他情况不详。上诉人西藏鑫嘉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鑫嘉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丹、原审第三人张贵虎、张咏、杨继成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尼木县人民法院（2019）藏0123民初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藏鑫嘉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彬、王蕾，罗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诚到庭参加诉讼。张贵虎、张咏、杨继成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鑫嘉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罗丹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已确认第三人张咏、杨继成向西藏鑫嘉垣公司转账10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的前提下，又以张贵虎、黄晨曦在拉萨市监察委所做的询问笔录以及罗丹单方制作的《出资统计表》、以及未经任何一方当事人出示并经质证的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刑初308号判决书，径行认定“综合本案全部证据第三人张贵虎与罗丹每人持股各占50%符合常理”，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张贵虎与黄晨曦均未陈述或承认过罗丹系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共同投资”或“合作伙伴”并不等同于法律意义上股东。拉萨市监察委的《询问笔录》系为配合立案调查而制作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不能作为确认罗丹具有股东资格的认定证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望二审予以改判。罗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张贵虎、张咏、杨继成缺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罗丹具有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资格及50%股权；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西藏鑫嘉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藏鑫嘉垣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经尼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西藏鑫嘉垣公司成立时登记股东为张咏、杨继成，登记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6年1月8日，西藏鑫嘉垣公司与尼木县城乡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引资框架性协议》，该项目现已完成。另查明，在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刑初308号案件中，第三人张贵虎在拉萨市监察委所做的笔录中自认其与罗丹共同投资做农业开发项目，并注册西藏鑫嘉垣公司，公司的注册资金为认缴，无实物投资，公司的法人信息登记是罗丹让张贵虎找相关资料后，寄到西藏由罗丹办理。黄晨曦在拉萨市监察委所做的笔录中陈述张贵虎与罗丹是西藏鑫嘉垣公司的合作伙伴。还查明，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刑初308号判决书，经审理查明中认定罗丹系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就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确认来说，工商行政部门登记不是认定股东资格的最终或唯一依据，本案中罗丹及西藏鑫嘉垣公司、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相关的行为才是判断行为人是否为公司股东的决定性证据。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刑初308号案件中，张贵虎、黄晨曦在拉萨市监察委所做的笔录，系该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罗丹提交的有西藏鑫嘉垣公司会计王燕和出纳杨钊签字的出资统计表，西藏鑫嘉垣公司对此真实性并未否认，即便该表未加盖公司印章，并不影响罗丹向西藏鑫嘉垣公司出资的事实。结合证人帅培芹、杨钊的证言以及黄晨曦在拉萨市监察委所做的笔录可以确认罗丹向西藏鑫嘉垣公司出资情况和罗丹对西藏鑫嘉垣公司进行了有效管理。本案中罗丹提供的证据与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刑初308号案件中，张贵虎、黄晨曦在拉萨市监察委所做的笔录可以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西藏鑫嘉垣公司的名义股东张咏、杨继成、张贵虎三人未与罗丹签订合同，但该院认为，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可以确认罗丹为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的身份，综合本案全部证据，第三人张贵虎与罗丹每人持股各占50%的情况，符合常理，对此予以支持。综上，罗丹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罗丹具有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资格及50%股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企业名称：西藏鑫嘉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日期：2015年12月16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及出资信息：股东张咏，认缴出资额：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5年12月14日之前，认缴出资方式：货币，实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6年8月31日，实缴出资方式：货币。股东杨继成，认缴出资额：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5年12月14日之前，认缴出资方式：货币，实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6年8月31日，实缴出资方式：货币。”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显示：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杨继成分五次向西藏鑫嘉垣公司共转入投资款500万元。2016年8月30日，张咏向西藏鑫嘉垣公司转入投资款500万元。西藏鑫嘉垣公司章程载明：“第八条：公司股东共2个，股东姓名：张咏、杨继成；第十二条：公司全体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依法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张咏，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期限：2035年12月14日之前。股东杨继成，出资方式：货币，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50%，出资期限：2035年12月14日之前”。本院认为，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罗丹关于其系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评析如下：股东身份的确认应根据当事人的出资情况以及股东身份是否以一定的形式为公众所认知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罗丹向一审法院提交《投资表》，认为该投资表能够证明其向西藏鑫嘉垣公司总共投资5065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该投资表中并未加盖西藏鑫嘉垣公司的印章，在无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该笔款项是否实际支付至西藏鑫嘉垣公司账户的事实，即使该笔款项实际支付至西藏鑫嘉垣公司账户，亦不能依该投资表证明该笔资金性质为罗丹的投资款。而西藏鑫嘉垣公司认为该公司设立与罗丹并无关联，亦不认可其股东身份，认为西藏鑫嘉垣公司与罗丹仅系该公司开展经营项目中的合作关系。另，罗丹在庭审中对其投资方式陈述为“工程需要多少资金，其就投资多少”。本院认为，仅依据该《投资表》不能证明罗丹实际出资的事实，故本院对《投资表》不予采信；其次，罗丹虽主张其为西藏鑫嘉垣公司的股东，并认为其取得公司股东资格的方式为原始取得，但无论从西藏鑫嘉垣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以及工商登记信息，无一书面材料或文件显示或证明罗丹为公司股东，亦无证据显示罗丹与其他股东共同达成设立西藏鑫嘉垣公司的合意，以及罗丹作为公司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的事实；再次，张贵虎在拉萨市监察委员会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罗丹共同投资注册西藏鑫嘉垣公司以及黄晨曦在拉萨市监察委员会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张贵虎与罗丹系合作伙伴。本院认为，并不能依据该二人陈述当然地认定罗丹为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的事实；2.证人帅培芹、杨钊在一审庭审中所做关于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的证言均为传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证明罗丹为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的事实，故对二人证言不应采信。另，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8）藏0102刑初308号刑事判决书，该院未经质证将该判决中关于罗丹为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的事实在审理查明部分予以列明，存在程序不当。但本院认为，该刑事判决仅以达某是否构成受贿罪为基础事实进行审查，对本案罗丹是否为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这一基础事实并未审查，亦未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不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之规定，该刑事判决书虽为生效裁判，但因该判决与本案应查明的基础事实不同，不应将该判决书作为本案股权资格确认纠纷的认定依据，一审法院将该刑事判决中关于罗丹为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的事实在本案审理查明部分列明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罗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西藏鑫嘉垣公司股东的事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张贵虎、张咏、杨继成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上诉人西藏鑫嘉垣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尼木县人民法院（2019）藏0123民初9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罗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罗丹预交），由罗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西藏鑫嘉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由罗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玛审  判  员   彭美玉审  判  员   胡晓雯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陈怡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