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宇华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西路102号兴威新嘉园大厦1108房。法定代表人：罗正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律，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经济开发区洋口片区上广公路边。法定代表人：王为银，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剑，湖南盛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宇华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宇华公司）与上诉人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银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宇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逾期利息797,749元”，改判支付逾期利息1,372,229.87元（利息算至2019年9月7日，以后利息按月息1.5%算至本案工程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西银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剩余未付款1,207,036.38元的应付款时间因合同约定在业主单位支付第一笔、第二笔回购款时支付，而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单位何时支付被告回购款，因此剩余未支付款项应付款时间不明确……”，那么应当支持湖南宇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业主单位何时付款，是业主单位与江西银鹰公司之间依其合同约定，该证据应当由江西银鹰公司举证，湖南宇华公司对江西银鹰公司与业主单位的合同至今都是不知情的，因此，按照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该证据应当由江西银鹰公司向法庭提供。2.根据江西银鹰公司向湖南宇华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来看，业主单位支付的回购款应当早于江西银鹰公司向湖南宇华公司第二次和第三次付款的时间，因为江西银鹰公司也是在业主单位支付回购款之后才会向湖南宇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湖南宇华公司与江西银鹰公司在2014年1月30日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并在此前已经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定对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不明确，那么按照规定，应在2014年1月30日支付，逾期未付的，自此计算逾期利息。因此，江西银鹰公司在未能举证证明业主单位的回购款是晚于2014年10月17日和2015年2月17日时，应当认定江西银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已成就，江西银鹰公司未在该时间支付工程款就构成逾期支付，以合同的约定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应为：1207036.38×1.5%×55个月（2015年2月17日至2019年9月17日）＝995,805.01元。加上2015年2月17日以前的利息376,424.86元，合计逾期利息应当是1,372,229.87元。一审判决以湖南宇华公司未提供证据为由而没有支持其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12月27日的逾期利息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江西银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在不能肯定案涉工程总工程款和尚欠工程款是多少的前提下支持利息，明显错误。其详细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中阐述的意见一致。江西银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湖南宇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南宇华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以事实为依据，不依法判决，而凭“有理由相信”判决，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江西银鹰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错误。1.江西银鹰公司未与湖南宇华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与湖南宇华公司签订任何合同。2.湖南宇华公司一审提供的作为证据的《白加黑复合路面防止反射裂缝处治工艺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没有江西银鹰公司加盖的公章，签名不是江西银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签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江西银鹰公司没有与湖南宇华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不是本案的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施工合同》有效错误。1.江西银鹰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这一事实，那涉案工程部无权对外进行转包、分包。2.涉案合同的签名不是湖南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同时，至一审结束，湖南宇华公司未提交授权委托书证明委托他人签订了涉案合同。3.涉案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由此可肯定涉案工程是转包，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上三点足以认定《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双方就工程款已结算错误。湖南宇华公司在一审提供的《湖南省桂阳县桂嘉路二期改造工程二区基层砼面接缝铣槽防反处治工程施工配合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以下简称《合同结算单》）只有双方资料员签名，而资料员是不能代表双方进行结算的，没有双方经理签名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涉案工程的总工程款应以桂阳县财政审计报告最后审计结果作为依据，再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以湖南宇华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支持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桂阳县政府至今还有近3000万元未支付给江西银鹰公司，湖南宇华公司与江西银鹰公司之间未进行最后结算，且桂阳县审计局于2018年10月22日才对涉案工程做出审计，故2018年10月22日前涉案工程款不应支付利息。在不能肯定总工程款和尚欠工程款是多少的前提下支持利息，一审法院明显偏袒湖南宇华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江西银鹰公司的上诉请求。湖南宇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以江西银鹰公司作为本案主体并承担责任正确，一审判决已充分说明。二、双方工程款已经依法结算。1.江西银鹰公司一审以及上诉状中认可了《合同结算单》已由双方代表签字确认；2.江西银鹰公司在双方结算之后立即进行了后续工程的施工；3.湖南宇华公司向业主单位桂阳县公路局提出的协助追索工程款的数额也得到了业主单位的确认，由此足以认定双方结算的工程数额。三、本案应以双方约定的方式结算工程款，不应以审计报告作为结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计价方式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的结算在合同中做出了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不以审计报告作为结算依据完全正确。综上，江西银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全部驳回。湖南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银鹰公司立即支付湖南宇华公司工程款1,207,036.38元；2.判令江西银鹰公司支付湖南宇华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1,372,229.87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17日，以后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详见附后计算清单），1、2项合计2,579,266.2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西银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9日，江西银鹰公司以内设机构——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部（未注册登记）为甲方，与乙方即湖南宇华公司，就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有关白加黑复合路面防止反射裂缝处治工艺签订了《施工合同》，甲方项目经理徐国清之子，也系甲方工作人员徐茂平，乙方工作人员王冰在该《施工合同》上签字认可，甲方栏中加盖了“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项目专用章”的印章，乙方栏中加盖了“湖南宇华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该合同主要约定如下：一、工程名称：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二、工程地点：桂嘉公路K9+000-K19+461。三、合同工期：2013年10月30日至2013年12月10日。四、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五、合同价款：按处治混凝土路面缝长（横缝、纵缝及随机裂缝）41.5元/米，胀缝90元/米计算（此单价均不含税）。六、施工承包范围及内容：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和施工变更资料及现场实际情况，自备所有施工材料、机械设备、劳动工具和食宿用具，组织熟练技工，按防反施工规范要求，保质、保量、按期完成合同工程所有施工内容。七、付款方式：1、乙方人员设备到场施工后，甲方应支付5万元开工启动金；2、施工期间，甲方应按施工进度支付进度款，乙方施工完成总工程量的50%，甲方支付45万元工程款；乙方工程完工，业主退还甲方押金时，甲方应支付到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业主方支付甲方第一笔回购款时，甲方应支付到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5%；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业主支付第二笔回款时，甲方应退还乙方5%质保金。3、甲方如果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乙方工程款，双方同意由业主方监督支付。八、履约及违约，其中第6点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施工结算款，逾期支付的金额，应按月单利息1.5%计算，并限期支付。九、此合同一式肆份，双方各执贰份，款项付清，合同自然终止。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有争议，可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以上合同签订后，湖南宇华公司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并在规定的施工期限内完成了项目建设。2014年1月20日，湖南宇华公司、江西银鹰公司双方工作人员对工程量进行了现场签证，并在工程量签证表、工程数量计量表上签字确认。2014年1月30日，湖南宇华公司、江西银鹰公司双方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对该项目进行了总结算，签署了《合同结算单》确认该项目的总工程量为68844.25米，总工程款为2,857,036.38元。湖南宇华公司、江西银鹰公司在办理完结算之后，江西银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湖南宇华公司施工结算款，截止验收之日，江西银鹰公司的项目部及项目部经理徐国清，向湖南宇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85万元，2014年10月17日，支付了工程款50万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了30万元，目前仍欠1,207,036.38元工程款未支付给湖南宇华公司。2017年12月27日，江西银鹰公司总包工程已完成并交付后，湖南宇华公司向工程业主单位桂阳县公路局提出书面请求协调解决江西银鹰公司拖欠工程款问题，桂阳县公路局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涉案《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所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江西银鹰公司提出涉案《施工合同》没有加盖江西银鹰公司的公章，也不是项目部签订合同用的合同专用章，也没有项目经理签名认可，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但根据本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本案涉案合同中甲方签名一栏中加盖了“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项目专用章”印章及江西银鹰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徐茂平的签名确认。江西银鹰公司对其成立“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项目部”，徐国清是项目部负责人，徐茂平是徐国清儿子，也是徐国清指派的现场施工人员等事实无异议，湖南宇华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现场施工人员在合同上的签字和项目部加盖印章是代表江西银鹰公司的行为，而项目部并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由江西银鹰公司承担责任，其对外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应由江西银鹰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江西银鹰公司抗辩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湖南宇华公司、江西银鹰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签订的上述施工合同，是根据业主单位或工程发包方的要求和同意就总工程中的具有一定技术要求的白加黑复合路面防止反射裂缝处治工程签订的分包合同，湖南宇华公司也具有相应的建筑资格，是依法依约分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2014年1月30日，湖南宇华公司、江西银鹰公司各自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就湖南宇华公司施工工程区签署了《合同结算单》，双方签字人员都有理由相信对方能代表各自公司视为湖南宇华公司、江西银鹰公司的结算，对湖南宇华公司、江西银鹰公司均具有约束力，该结算单确认湖南宇华公司施工总工程款为2,857,036.38元，至现在，双方一致确认江西银鹰公司已付工程款165万元，至此，江西银鹰公司下欠湖南宇华公司工程款1,207,036.38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湖南宇华公司、江西银鹰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约定“乙方（湖南宇华公司）工程完工，业主退还甲方（江西银鹰公司）押金时，甲方应支付乙方实际工程量的70%；业主方支付甲方第一笔回购款时，甲方应支付到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5%；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业主支付甲方第二笔回款时，甲方应退还乙方5%质保金。……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乙方工程款，逾期支付的金额，应按月单利息1.5%计息，并限期支付。”根据该约定，至2014年1月30日工程完工结算日，江西银鹰公司应支付总工程款2,857,036.38元中的70%，即1,999,925.47元，江西银鹰公司已付款850,000元,70%工程款中未付部分为1,149,925.47元，该部分应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由于期间，江西银鹰公司又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支付50万元，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了30万元，利息分段计算为163,864元（1,149,925.47元×1.5%×9.5个月）和38,996元【（1,149,925.47元-500,000元）×1.5%×4个月】。至2015年2月17日，70%的工程中仍有349,925.47元（1,149,925.47元-500,000元-300,000元）未支付，从2015年2月17日至2017年12月27日湖南宇华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该段利息为178,462元（349,925.47元×1.5%×34个月）。剩余未付款1,207,036.38元的应付款时间因合同约定在业主单位支付第一笔、第二笔回购款时支付，而湖南宇华公司、江西银鹰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单位何时支付江西银鹰公司回购款，因此剩余未支付款项应付款时间不明确，但至2017年12月27日，江西银鹰公司总承包工程已完成多年，湖南宇华公司就未付款项1,207,036.38元书面主张了权利，并得到了业主单位签字同意协调处理，从该时间起，江西银鹰公司应支付欠款利息，计算至本案判决之日止共23个月利息为416,427元（1,207,036.38×1.5%×23个月）。利息共计797,749元，本息总计2,004,785.3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宇华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欠款1,207,036.38元及逾期利息797,749元，共计2,004,785.38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宇华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718元，减半收取6859元，由原告湖南宇华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5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围绕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提交了证据。湖南宇华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4份证据，即：证据1.《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BT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深圳市天富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天富来公司）所缴纳的保证金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工程进度予以了返还。证据2.深圳天富来公司向桂阳县人民政府的《关于请求桂阳县人民政府退还借款的报告》（复印件），拟证明所有的保证金在2013年12月22日之前已经返还完毕。证据3.桂嘉高等级公路指挥部向深圳天富来公司拨款的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3年2月13日业主单位支付了深圳天富来公司第一笔回购款，2015年9月30日支付了第二笔回购款。证据4.桂嘉二期工程支付明细表打印件一份及深圳天富来公司领取桂阳县城投公司借款五百万元的凭证2份，拟证明2013年10月15日深圳天富来公司已经开始陆续的向江西银鹰公司支付工程款。江西银鹰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都有异议。因为四份证据都是复印件，其来源不明，没有提供复印件的单位加盖公章和具体承办人签名，均不符合真实性及合法性的要求；四份证据均与其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证据1所体现的内容没有涉及到江西银鹰公司，只是涉及到深圳天富来公司，不能达到湖南宇华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的内容表明是请求退还保证金而不是已经于2013年12月22日返还完毕保证金，该证据不能达到湖南宇华公司的证明目的，没有证明力，证据3的内容表明工程款打到了深圳天富来公司，并没有证明打到了江西银鹰公司，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4不能证明钱打到了江西银鹰公司账户或者私人账户，同样缺乏关联性。江西银鹰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1.桂审政投报（2018）45号审计报告（复印件），拟证明桂阳县审计局对案涉建设工程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审计报告，双方2018年10月22日前不可能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本案应以该审计报告的数据作为结算依据；证据2.工程量签证表（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为江西银鹰公司非法转包给湖南宇华公司，该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且湖南宇华公司购买了江西银鹰公司为涉案工程添置的机械设备。湖南宇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是江西银鹰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约定所需的材料，湖南宇华公司与江西银鹰公司关于工程结算有明确的约定，因此该审计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2：该证据在本案一审时已由湖南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且该工程量签证表也明确了湖南宇华公司的工程量为：37110.25米再加上6台洗则机台班费72,000元，该72,000元化为工程量为1734米，因此总工程量为68844.25米，该工程量与湖南宇华公司的代表与江西银鹰公司的代表签署的《合同结算单》复印件上的工程量是一致的，因此该工程量签证表与湖南宇华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3中的工程量签证表是同一份证据，湖南宇华公司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湖南宇华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均属于书证类，证据1、证据2均为复印件且没有提供复印件单位或经办人员签名，没有提供原件以供质证核对，证据3为打印的表格，虽然加盖了“桂阳县政府项目建设投融资管理办公室财务专用章”，但没有提供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材料的人员签名，证据4也是打印的表格，制作该表格的单位不明，更没有任何签章和签名，因此，江西银鹰公司关于该四份证据不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的质证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湖南宇华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问题，没有依法申请法院予以核实或依法申请相关人员出庭作证，故本院应依法采纳江西银鹰公司的质证意见；再则，从四份证据所涉及的主体均系案外人（案涉工程项目的业主单位桂阳县公路局、深圳天富来公司、桂阳县人民政府等），其内容与湖南宇华公司的证明目的缺乏直接关联性，没有证明力。综上，对于湖南宇华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江西银鹰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桂审政投报（2018）45号审计报告，虽然是复印件，但湖南宇华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没有否认，本院对该审计报告中涉及案涉项目的基本情况事实部分予以采信，对于江西银鹰公司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即《合同结算单》（复印件）在一审已经由湖南宇华公司提交并进行了质证，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二审不作评述。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二审查明认定事实如下：案涉工程“桂嘉公路二期提质改造工程”系由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政府主导采取BT模式、授权委托桂阳县公路局管理局为项目业主的一项公路提质改造建设工程。2013年9月1日，桂阳县公路局管理局与深圳天富来公司签订了《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BT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2013年9月9日，深圳天富来公司推荐江西银鹰公司为项目施工单位，深圳天富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江西银鹰公司并签订了《桂阳县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该合同的工期与合同签订时间均不明确。2013年10月29日，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项目部（二工区）为甲方，湖南宇华公司为乙方，签署了《白加黑复合路面防止反射裂缝处治工艺施工合同》，甲方由徐茂平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公章名称为：“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项目专用章”），乙方由王冰签字并加盖名称为“湖南宇华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徐国清为江西银鹰公司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项目负责人，徐茂平系徐国清的儿子。深圳天富来公司向业主单位缴纳3000万元的信用保证金，江西银鹰公司没有缴纳保证金。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为：一、江西银鹰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案涉《白加黑复合路面防止反射裂缝处治工艺施工合同》效力问题；三、湖南宇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该得到支持的问题。现将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江西银鹰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视为案涉《白加黑复合路面防止反射裂缝处治工艺施工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对签订并履行该合同的行为承担相应的义务，其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中已经进行了阐述，本院不再重复赘述。江西银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相符合，依法应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虽然是BT模式，但同样应该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案涉的“白加黑复合路面防止反射裂缝处治工艺”施工部分，是属于桂嘉公路提质改造二期工程的主要工程之一，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并无证据证明其转包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在评议中认为“是根据业主单位或工程发包方的要求和同意就总工程中的具有一定技术要求的白加黑复合路面防止反射裂缝处治工程签订的分包合同”与认定的事实不相符，该评议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江西银鹰公司将该部分工程转包给湖南宇华公司，违背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转包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据此，显然，案涉的《白加黑复合路面防止反射裂缝处治工艺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白加黑复合路面防止反射裂缝处治工艺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的事实及理由，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相符，该认定明显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江西银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依法应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湖南宇华公司诉请判决支持江西银鹰公司支付其尚欠的工程款1,207,036.38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对欠付工程款按照月利率1.5%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7日的利息1,372,229.87元，2019年9月17日之后到实际清偿日另计。湖南宇华公司的上述诉请，是否应该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所欠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及是否应该支持支付问题。江西银鹰公司对于湖南宇华公司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湖南省桂阳县桂嘉路二期改造工程二工区基层砼面接缝铣槽防反处治工程施工配合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其异议的理由为：在结算单中签名的员工未经公司授权属于无效结算、结算金额有差异等故不予认可该结算行为及结算金额，继而认为不应支持湖南宇华公司主张要求支付的欠付工程款金额。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该结算单出具的日期为2014年1月30日，江西银鹰公司项目部经理徐国清在2014年10月17日、2015年2月17日，先后两次向湖南宇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且在本案进入诉讼之前，江西银鹰公司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并没有提出异议，诉讼过程中，对于结算单中经办签字人马森的员工身份并无异议，本院认为，这些行为表现依法构成江西银鹰公司对其员工结算行为的追认，故一审法院以该结算单为依据认定双方当事人的工程款总额并无不当，结合双方认可的已经支付金额事实，作出欠付金额为1,207,036.38元的判决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白加黑复合路面防止反射裂缝处治工艺施工合同》中，对于工程的验收没有作出约定，案涉工程属于分包的一部分，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桂嘉公路二期提质改造工程的验收证据材料，桂阳县审计局于2018年10月22日对桂嘉公路二期提质改造工程项目作出的审计报告中表述“该项目分两个施工段在不同时间施工完成，两个施工段均由项目业主单位组织相关单位、验收组人员进行了竣工验收，但验收结论未明确，且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结论不明，但从《审计报告》所体现的内容表明，该工程在审计前已经整体交付业主使用。尽管双方当事人对于付款方式,在签订的《白加黑复合路面防止反射裂缝处治工艺施工合同》中作出了以案外人桂阳县公路局向案外人即深圳天富来公司退还押金和支付回购款的进度为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且因为桂阳县公路局和深圳天富来公司均没有参加本案诉讼，湖南宇华公司也没有提交有关桂阳县公路局向深圳天富来公司退还押金和支付第一批、第二批回购款的证据以证实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但既然合同无效，则该合同所约定的支付工程款部分内容也应属无效，故对于湖南宇华公司请求江西银鹰公司从结算之日起即2014年1月30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湖南宇华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因为案涉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合同中相关利息的约定当然无效，对于湖南宇华公司请求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依法不能支持，鉴于江西银鹰公司对拖欠尚欠的工程款时间过长，且江西银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拖欠支付的正当理由，给湖南宇华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可以自2014年1月30日起对于欠付的工程款1,207,036.38元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应支持的资金占用利息为459,335元（自2014年1月30日至2020年6月1日止，之后至清偿之日止另行计算）。本院认为，湖南宇华公司关于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将结算日即2014年1月30日确定为支付全部工程款起算日的主张，基于公平原则考量，应予采纳，关于计算利率标准部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不予采纳。江西银鹰公司关于应按照案涉工程的审计结论出具日即按照2018年10月22日为结算日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相符，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在业主单位的协助下，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多轮调解未果。综上所述，湖南宇华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二、限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天之内向湖南宇华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07,036.38元及该工程款自2014年1月30日至2020年6月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59,335元，2020年6月2日之后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另行计算；三、驳回湖南宇华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18元，减半收取6859元，由湖南宇华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90元，由湖南宇华交通工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472元，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7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刘 军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赖春媚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