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终2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政府驻无锡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990800MB1907827X，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湖滨路12号。法定代表人：李风光，该办事处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子珑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346253574B，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迎龙桥南13号。法定代表人：卫萍，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1751652392K，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开发区北三东路29-2号。法定代表人：秦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上海汉盛（石河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政府驻无锡办事处（以下简称石河子驻锡办）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子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珑商贸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西部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牧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81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河子驻锡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其作为原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具体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一审裁定认为“本案诉讼请求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具体的情形”显属错误。1.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中，请求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判令被上诉人给付所欠2017、2018、2019年度租金合计1982500元、判令被上诉人给付所欠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91783.23元等3项诉讼请求，均有具体并且明确的请求事项、计算期限、计算方法和具体金额。一审裁定对该3项诉讼请求未作任何表述，而是笼统地一并以“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属错误。2.其提出的“请求判令被告将租赁物恢复原状并返还原告，返还设施设备及物品（详见合同附件）。如不能恢复原状和返还设施设备及物品的，则向原告赔偿相应损失”和“赔偿租金利息损失186793.75元”等2项诉讼请求，也是具体并且明确的。其也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作了说明和举证。（1）其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将租赁房屋恢复到其交付租赁房屋给被上诉人使用时的状态。其提交的照片可以作为证明房屋原状的证据，足以证明房屋交付使用时的状态。被上诉人应当向其返还的设施设备及物品，有双方相应人员签字确认的详细清单（即合同附件）作为证据。相应设施设备及物品的名称、规格、品牌及数量等内容，均记载的十分清楚，完全可以对应予以确定。本案一审庭审程序并未全部进行完毕，一审法院也尚未对被上诉人应向其返还的设施设备及物品是否仍存在进行调查。如通过庭审调查查明上列财产仍然存在，则被上诉人依约应予以返还；如果存在毁损或灭失，则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这都是具体且合法的诉讼请求。对于具体毁损或者灭失的财产价值，仅是需通过法庭调查和司法鉴定予以确定具体数额，并不属于诉讼请求不具体。一审在尚未进行全面法庭调查，也没有完成全部庭审程序的情况下，含混不清的认定“诉讼请求属于法律意义上不具体的情形”显属错误。（2）其主张赔偿的租金利息损失，明确列明了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计算期间和计算标准，还计算和写明了具体金额，且在庭审中作出了详细的说明和举证，不存在诉讼请求不具体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如果认为其诉讼请求不具体，也应当首先向其释明并要求其予以明确。只有在释明并要求明确后仍拒不予以明确具体诉讼请求的，才可以裁定驳回起诉。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从未提出过其诉讼请求不具体或者不明确的问题，不存在其经法院释明之后仍拒不明确具体诉讼请求的情形。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答辩中也并未提出诉讼请求不明确或不具体，反而是针对其各项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进行了答辩。一审法院也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了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也根据法庭归纳的争议焦点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这足以说明其各项诉讼请求都是具体且明确的。石河子驻锡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石河子驻锡办与子珑商贸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子珑商贸公司将租赁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返还石河子驻锡办，返还设施设备及物品（详见合同附件）。如果不能恢复原状和返还设施设备及物品的，则向石河子驻锡办赔偿相应损失。3.判令子珑商贸公司立即向石河子驻锡办支付结欠的2017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的租金（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为1982500元。其中，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租金合计1300000元，2019年度的租金682500元），并赔偿租金利息损失186793.75元（按照4.75%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4.判令子珑商贸公司立即支付结欠的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91783.23元（2016年第4季度、2017年第1、2季度、2018年全年、2019年全年）。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日，石河子驻锡办与无锡子珑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1.石河子驻锡办作为出租人将其自有的位于无锡市滨湖区湖滨路12号、经营面积约为3000平方米的房屋（包括装修、设施、设备、物品）出租给无锡子珑商贸有限公司使用。2.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前三年租金为每年650000元，第四年开始每年递增5%。承租人应当于每年12月5日至10日支付下一年度租金。承租人应向出租人缴纳500000元房屋维修保证金。3.由承租人承担各项实际发生的费用和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4.承租人发生改变房屋结构、迟延支付租金和税费等违约行为，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并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承担违约责任。租赁合同签订后，石河子驻锡办将租赁房屋交付无锡子珑商贸有限公司使用，但无锡子珑商贸有限公司没有缴纳房屋维修保证金，擅自改变房屋结构，拖欠2017年至2019年3年的租金以及2016年第4季度、2017年第1、2季度、2018年全年、2019年全年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无锡子珑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变更名称为子珑商贸公司，登记住所地由无锡市滨湖区湖滨路12号-8变更为无锡市梁溪区迎龙桥南13号。子珑商贸公司经催告后仍不履行主要义务，导致石河子驻锡办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其违约行为已经符合租赁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子珑商贸公司一审辩称，一、原石河子驻锡办已经在1995年注销，本案原告石河子驻锡办成立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租赁合同签订时本案原告尚未成立。二、租赁合同是西部牧业公司与子珑商贸公司签订，合同履行主体也是西部牧业公司。三、西部牧业公司未移交整个大楼的相关资质文件、配套证书、物业及消防证照，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另外出租房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一审中，经法院释明，石河子驻锡办将诉讼请求与事实和理由进行了补充。其中，对于有关租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石河子驻锡办补充为：对于租金，2017、2018年度的租金按照每年650000元计算，2019年度的租金按照682500元计算，以后的租金按照每天1963.36元（682500/365）计算。对于租金利息，2017年度的650000元计算了3年，2018年度的计算了2年，2019年度的计算了1年，均按照4.75%的同期贷款利率。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每年12月5日至10日支付下年度租金，2017年的租金应当在2016年12月缴纳、2018年度的租金应当在2017年12月缴纳，2019年度的租金应当在2018年12月缴纳。租金利息损失主张到2019年9月6日。对于有关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石河子驻锡办补充为：每季度8343.93元，一共11个季度。税费应当在每季度的第一个月缴纳。对于有关恢复原状、返还设施设备及物品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石河子驻锡办将其中的“判令子珑商贸公司将租赁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返还石河子驻锡办”变更为：将房屋主楼楼顶临时建筑恢复为石河子驻锡办交付房屋时的未进行分割的状态。其余部分未作变更、补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法律规定，起诉状应当记明具体的诉讼请求和所根据的事实与理由。本案中，石河子驻锡办对提出的“判令子珑商贸公司将租赁的房屋恢复原状并返还石河子市驻锡办，返还设施设备及物品（详见合同附件）。如果不能恢复原状和返还设施设备及物品的，则向石河子市驻锡办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进行补充后，其诉讼请求分为主诉和预备之诉，其中对于诉请交付特定物的部分，凭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尚不能将交付对象特定化；对于诉请赔偿的部分，未提出具体的赔偿数额或者赔偿的范围、损失的计算方法等；对于租金利息，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未明确具体的数额、每期的起算日期等；因而本案诉讼请求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不具体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石河子驻锡办的起诉。二审另查明，本案一审于2019年9月6日进行了庭审，石河子驻锡办和子珑商贸公司在本次庭审中陈述了诉辩意见并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亦是在此次庭审中询问了石河子驻锡办相应租金、利息损失、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具体如何计算，石河子驻锡办就相应计算予以了陈述。另一审法院要求石河子驻锡办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石河子驻锡办称：将房屋主楼楼顶临时建筑恢复为石河子驻锡办交付房屋时的未进行分割的状态，返还的设施设备和物品庭后提交清单。因还涉及到主体问题，该次庭审并未进行法庭辩论即结束。后子珑商贸公司于2019年12月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西部牧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也向西部牧业公司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一审法院在2019年9月6日的庭审之后未再组织开庭。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追加第三人申请、邮寄凭证等在一审卷宗中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石河子驻锡办起诉时涉及的诉讼请求共有4项，经审查，其中第1项为解除与子珑商贸公司之间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该诉请属于典型的解除合同关系之诉，诉请具体明确；第3项和第4项诉请系要求子珑公司支付结欠的租金、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并赔偿租金利息损失，属于典型的给付之诉，且就具体的租金金额、税费金额及利息金额均予以了明确，同时在一审庭审中也就具体租金计算标准、利息计算标准予以了明确。因此，该第1、3、4项诉讼请求已具体明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需有具体的诉讼请求的要求。就租金利息计算，石河子驻锡办在起诉时已明确了金额、利率计算标准及计算截止日期，在审理中也进一步就每个年度的租金计算了多长时间的利息进行了说明，如一审法院认为仍需就每期租金的利息起算日期及数额予以进一步明确，完全可释明要求石河子驻锡办予以明确，一审法院在未释明的情形下即以租金利息计算未明确具体数额及每期的起算日期认定该诉请不明确明显不当。至于第2项诉讼请求，其中返还房屋、设施设备及物品是租赁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要求返还的房屋即是涉案的租赁房屋，该要求给付的对象是特定具体的，而对于要求返还的设施设备及物品，石河子驻锡办在庭审中已表示会在庭后提交清单，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都可以对其诉讼请求予以相应的调整，一审法院在石河子驻锡办尚未将具体的清单提交给法院，该案还尚未进入法庭辩论程序的情况下即以当事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明确而驳回其起诉显属不当。对于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损失，该诉请是建立在如不能恢复原状及返还设施设备的前提下，故该部分实际要结合审查确定不能恢复原状及返还设施设备有哪些后才便于明确，不宜在相应事实还未做调查的情形下即让当事人必须明确。综上，在石河子驻锡办已有诸项具体的诉讼请求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以石河子驻锡办部分诉讼请求不具体明确驳回其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至于石河子驻锡办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有待于实体审理后作出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81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