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楚荣，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华，男，住广东省从化区，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内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飞，女，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华，男，住广东省从化区，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城内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楚亮，男，199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饶楚荣、李燕飞因与被上诉人林楚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丹独任审理。上诉人饶楚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华、上诉人李燕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志华、被上诉人林楚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楚荣、李燕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楚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楚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为合作合同关系，应审查双方出资情况，盈亏情况，但一审法院仅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在饶楚荣、李燕飞证明合作关系后，林楚亮才承认合作关系，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改变案由，应当重新开庭。从林楚亮提交的转账往来明细可知，支出款项很多不是转给饶楚荣、李燕飞的，也不是合作款，与本案无关。林楚亮所谓的投资款没有达到459235.89元，也没有经过饶楚荣、李燕飞的确认，不能证明是投资款。现经饶楚荣、李燕飞对合作款进行结算，共亏损726842.22元，各人应承担50%，即林楚亮应承担363421.11元。林楚亮辩称，不同意饶楚荣、李燕飞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与我方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林楚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饶楚荣、李燕飞立即归还林楚亮186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林楚亮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饶楚荣、李燕飞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饶楚荣向林楚亮立下《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于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10月20日收到林楚亮（44018419910216001X）转账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承诺2019年11月1日还3万元与2019年11月30日还5万元给林楚亮，剩余12万尽快归还，立字为据”。饶楚荣在“承诺人”处签名，并在“身份证”处书写其身份证号码。庭审中，饶楚荣主张自2018年6月27日至2019年9月27日双方均为合作经营关系，其没有收到林楚亮支付的20万元，林楚亮转给其的款项也只有10万元，是林楚亮的投资款，其他付给曾某及黎某刷卡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因双方合作经营出现亏损，林楚亮设计骗取其在该《还款承诺书》中签名，且《还款承诺书》中“承诺2019年11月1日还3万元与2019年11月30日还5万元给林楚亮，剩余12万尽快归还，立字为据”的内容，是林楚亮在事后添加的，其签名时是不存在的。林楚亮则主张自2018年6月27日起，饶楚荣向其借款，大约借款金额在5万元左右，而且其给饶楚荣介绍业务，饶楚荣还欠其业务佣金，在林楚亮追讨过程中，饶楚荣未能还款，要求林楚亮合作经营广州市翼信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原借款转作投资款，林楚亮同意，期间林楚亮也多次进行投资，但至2019年5月27日，林楚亮在支付完最后一期租金后，双方合作不下去，林楚亮就退出经营，饶楚荣承诺退回给林楚亮20万元，并承诺在2019年10月退回10万元，但其未支付，2019年10月29日，林楚亮到饶楚荣家中一次性书写了涉案《还款承诺书》，让饶楚荣签名。双方有多次往来转账支出，饶楚荣在答辩状中称其于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先后支付给林楚亮共计233061元，是其支付给林楚亮的预支分红或借款周转，庭审中主张是双方合作往来款。林楚亮则主张饶楚荣共转给其的款项中，2018年11月17日的2000元是不存在的，2019年2月22日的1300元，是林楚亮转给饶楚荣的，饶楚荣计算错误（款项解析见附表一）。林楚亮提交双方转账往来明细（详见附表二）及转账账单详情，其中：1、2018年8月10日12:53分，饶楚荣转账给林楚亮1000元，林楚亮于同日14:45分转给yu××1000元，转账说明为预支工资；2、2018年8月24日16:19分，饶楚荣转给林楚亮1000元，林楚亮于同日16:21分转给yu××1000元，转账说明为预1000九月工资；3、2018年9月16日09:36分，饶楚荣转给林楚亮1000元，林楚亮于同日11:43分转给yu××1000元，转账说明为9月工资；4、2018年11月10日15:34分，饶楚荣转给林楚亮20000元，林楚亮于同日15:36分转给“遥”20000元；5、2018年11月15日20:48分林楚亮转给yu××2600元，饶楚荣于2018年11月15日22:00转给林楚亮2600元；6、2018年12月17日12:43分，饶楚荣转给林楚亮2349元，林楚亮于同日12:47分转给山东某物业公司2348元；7、2019年1月27日14:45分，饶楚荣转给林楚亮10000元，林楚亮于同日17:32分、17:33分各转给“遥”10000元；8、2019年2月28日21:10分，饶楚荣转给林楚亮5000元，林楚亮于同日21:10分转给“遥”5000元，转账说明为装修款；9、2019年1月11日23：50分，饶楚荣转给林楚亮300元，林楚亮于同日23：50分扫二维码付款给“万州烤鱼”300元；10）2019年3月26日，林楚亮收到饶楚荣支付的600元，转账备注为“出差报名”。10、2018年10月20日，饶楚荣转给林楚亮48000元，转账说明为店铺租，林楚亮于2018年10月20日转账给广州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曾某48000元，转账说明为租金。林楚亮主张其自2018年6月27日至2018年9月26日支付的借款及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5月27日支付的投资款共计459235.87元（详情见附表二），即使扣除饶楚荣转账给林楚亮的款项，其投资款仍远远多于20万元。所以，双方才在《还款承诺书》中约定饶楚荣收到20万元并承诺还款。另外，在2019年7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楚亮说2019年10月前给回10万我还建行快贷，饶楚荣说可以。林楚亮提交双方转账往来明细，其中：2018年6月27日转账给饶楚荣账单详情中，转账备注载明“借29000你周转”；2018年7月17日转账给饶楚荣3000元，转账说明载明，一共欠我2.7万加4个K2（4个路由器）；2018年8月1日转账给饶楚荣500元，转账说明“还借呗”；2018年8月9日转账给饶楚荣130元，转账说明载明“路由一个”；2018年9月11日20:39转账给饶楚荣12000元，转账备注载明“借呗的”。广州市翼信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成立，是自然人独资公司，唯一股东即法定代表人李燕飞，李燕飞与饶楚荣是夫妻关系。2018年10月20日，广州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翼信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广州从化江埔街从城大道×××号商铺租赁给广州市翼信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同时支付71752元的租赁保证金，广州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为曾某。林楚亮于2018年9月27日分三次转给商铺出租方的财务曾某各10000元，共30000元；于2018年10月20日支付给曾某48000元，同时委托黎某转给曾某31268元；2018年10月20日，曾某出具收款收据，加盖广州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收到广州市翼信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租赁保证金71752元，首月租金、广告电费、空调费共计37516元，其中租赁定金抵扣30000元。林楚亮另于2019年1月31日分别支付给曾某19600元、10400元、28650元、10440.23元；于2019年5月27日支付给曾某29716元。2019年3月31日，林楚亮与饶楚荣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楚亮“转1.5万温局刷卡费我”，饶楚荣转账10000元和614元，林楚亮“啊冰转了20800元给你，你转去我建行卡”，饶楚荣转账20800元给林楚亮；2019年7月23日，林楚亮与饶楚荣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楚亮“10月之前给回10万我还建行快贷”，饶楚荣回复“可以”；2019年8月26日，林楚亮与饶楚荣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楚亮“你问我借的时候杂不这样说，就当当初我帮你一样，帮帮我？”，饶楚荣回复“现在不是帮不帮的问题，谁帮我，你说不合伙我也答应了，现在我去哪里死给你”；2019年10月11日，林楚亮与饶楚荣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楚亮“我们5月份的时候已经协商过的，中间你都冒比过利息我，我借出来的钱都系我自己还利息。系因为我相信你，你千奇冇话没啊。银行来收我楼都有份”，饶楚荣回复“别和我提利息，去起诉我吧，我现在很烦，我亏了几十万你现在还问我拿利息”。对林楚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饶楚荣、李燕飞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不予质证，亦不要求当庭播放。一审法院认为，林楚亮主张饶楚荣、李燕飞共同经营广州市翼信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因资金不足多次向林楚亮借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林楚亮提交的转账账单详情及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审查后采信林楚亮在庭审中的陈述，确认本案是由借款关系转作合作关系引发的纠纷，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变更本案案由为合作合同纠纷。本案双方虽然未签订借据及合作合同，但双方的转账账单详情对部分款项记载有转账说明，佐证了款项的性质，可证明饶楚荣支付给林楚亮的款项，不全部是双方合作往来款，亦证明不是自2018年6月27日即开始合作。而且根据林楚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饶楚荣、李燕飞虽表示不清楚不予质证，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林楚亮的主张，在2019年8月26日、2019年10月11日的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有“不合伙”“5月份协商”的内容，在2019年7月23日的聊天记录中有显示饶楚荣同意在2019年10月份给林楚亮10万元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采纳林楚亮的主张，确认林楚亮先是借款给饶楚荣，后合作经营并已退出合作的事实。关于《还款承诺书》的效力问题。首先，饶楚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负完全民事责任能力，其在该《还款承诺书》中签名，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主张只是为了帮林楚亮给其的妻子一个说法，违背了一般人对关乎其自身利益的财产审慎义务和生活常理，且无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林楚亮的主张，亦未对《还款承诺书》是否一次性形成申请鉴定，对其抗辩是林楚亮设计骗取其签名且部分内容为林楚亮事后添加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林楚亮提交的转账账单详情，结合双方的转账往来情况，林楚亮支付的借款及合作期间支出的费用已超过20万元，与林楚亮庭审中的陈述一致，该《还款承诺书》记载的内容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再次，林楚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饶楚荣在签订《还款承诺书》后的还款情况，也佐证了该《还款承诺书》客观存在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还款承诺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从双方签订的《还款承诺书》所作的约定来看，实际是双方在合作经营过程中达成了终止合作的书面协议，对合作期间的财产处理做了约定，那么双方对合作经营期间的财产就应按该协议处理。饶楚荣在签订《还款承诺书》后，共支付了28800元给林楚亮，林楚亮主张因签订《还款承诺书》时双方一起吃饭，餐费支出1200元应予以扣除，确认饶楚荣偿还了30000元，其中16000元是支付拖欠的业务佣金，本案还款为12800元，扣除1200元，所以尚欠林楚亮18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饶楚荣提交的转账明细，该28800元双方未明确约定款项的用途，因此，根据《还款承诺书》的约定，一审法院确认均为本案的还款，虽然饶楚荣转款金额为28800元，但林楚亮自认扣除1200元，主张饶楚荣还款3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饶楚荣尚欠林楚亮款项170000元，因饶楚荣占用了林楚亮的资金使用，理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林楚亮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在合理范围内，因此，对林楚亮要求饶楚荣归还186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饶楚荣应归还17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给林楚亮。关于李燕飞是否需要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李燕飞抗辩是饶楚荣以其名义领取营业执照，其对饶楚荣与林楚亮之间的款项情况不清楚，请求法院驳回林楚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燕飞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且与饶楚荣是夫妻关系，应视为其与饶楚荣共同经营广州市翼信通信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对饶楚荣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饶楚荣、李燕飞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17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给林楚亮；二、驳回林楚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10元，由林楚亮负担160元，饶楚荣、李燕飞负担1850元。二审期间，饶楚荣、李燕飞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8年8月1日饶楚荣与林楚亮微信聊天。2.2018年8月30日饶楚荣与林楚亮微信聊天。3.2018年9月29日饶楚荣与林楚亮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4.2019年1月31日饶楚荣与林楚亮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5.2019年2月2日支付宝转账记录。6.2019年2月28日支付宝转账记录。7.2019年3月28日支付转账记录。8.2019年5月27日饶楚荣与林楚亮微信聊天及转账记录。上述证据拟证实饶楚荣转了209505元，林楚亮的投资只有几万。9.手机城费用明细，拟证实合作经营手机城共亏损了726842.22元，双方各应承担363421.11元。林楚亮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9三性不予确认。证据1只是说了“路由（路由器）双方不拖不欠”，但饶楚荣明显删除了“路由”两个字，并不能说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已清楚。林楚亮的转帐记录都是借了再刷出来的循环操作。证据2的2600元与本案无关，是其另行向饶楚荣借款供房的。证据3说明这笔钱是用于归还信用卡还款的，实际应该是他出的。证据4的7万多元是用于店的专线费即网费，还有一些是交租金。证据4-6都是用于店的费用。证据7用于还我方的信用卡的欠款。证据8用于还我方的信用卡的欠款，然后又用信用卡刷卡交租。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一审期间，林楚亮提交“饶楚荣转账给林楚亮款项解析”：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11月13日，饶楚荣于2019年11月1日、2日、9日、13日分别向林楚亮转账20000元、3000元、3000元、2800元，共计28800元，为承诺还款后的还款金。扣除上述28800元后，该解析表中饶楚荣向林楚亮转款为18万余元。林楚亮提交“林楚亮转账给饶楚荣款项解析”，相应转账数额约46万。二审期间，饶楚荣提交转账记录主张其通过其本人及其母亲、妹妹账户向林楚亮转账，相应数额共计约21万。林楚亮主张其与饶楚荣尚有其他业务往来和费用，饶楚荣对此回应称：所谓其他费用只有一万多元的佣金，和合作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还款承诺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出具承诺书后饶楚荣即还款2.88万元等事实，并结合生活经验，认定《还款承诺书》合法有效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饶楚荣二审虽提交相关转账记录，但从数额（约18万+21万）上来看，与林楚亮支出的约46万元尚有较大差距，且饶楚荣亦确认其与林楚亮有其他业务往来和其他费用。因此，饶楚荣的举证尚不足以推翻其签署的《还款承诺书》之效力。再者，从双方借款转合作的过程来看，结合《还款承诺书》的表述，《还款承诺书》在性质上系双方合作终止后的结算协议，而非单纯的借贷。一审法院确认《还款承诺书》的效力，并据此判令饶楚荣向林楚亮偿还170000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饶楚荣、李燕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饶楚荣、李燕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