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宁夏路266号1层、3层。主要负责人：宁方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葆，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亿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农安镇德彪街帝都福苑5号楼5门501室。法定代表人：陆世权，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道者无极科技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643号。法定代表人：王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艳，天津云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亿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亿鑫物流公司）、青岛道者无极科技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道者无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4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延葆、被上诉人吉林亿鑫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及被上诉人青岛道者无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红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承保车辆的驾驶员王荫东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21.6mg/100ml，系饮酒驾车，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青岛道者无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饮酒驾车上诉人免除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送达了投保人，投保人在商业险声明中亲笔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了公章，上诉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次，即使王荫东系饮用藿香正气水导致乙醇超标，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合同中对饮酒的定义，即驾驶人饮用含有酒精的饮料，驾驶机动车时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等于20mg/100ml，饮用藿香正气水依然属于饮酒驾车；再次，本案事故由王荫东所驾驶车辆左前轮爆胎致使车辆失控导致，王荫东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进行安全检查，存在主观过错。综上，尽管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但按保险合同，上诉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吉林亿鑫物流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青岛道者无极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客观公正，请求维持原判。首先，青岛道者无极公司虽在声明中加盖公章，但当时上诉人送达多份保险单要求盖章，并没有进行提示说明，声明上的文字也非公司工作人员书写，没有签名也没有日期，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青岛道者无极公司是无效条款。其次，王荫东血液中含有酒精的原因是其有口服藿香正气水的习惯，没有饮酒的事实，这一点一审法院已向交警部门核实。即便王荫东有饮酒的事实，事故发生也不是其故意行为造成，上诉人主张免责不能成立。再次，上诉人以王荫东驾驶车辆轮胎老化作为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吉林亿鑫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赔偿车辆损失161598元、鉴定费8050元、救援拖运费15100元、停车费4000元、拆解费5000元、拖车费4600元，以上共计198348元；2．判令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7日13时43分，王荫东驾驶鲁Ｂ×××××、鲁Ｕ×××××号半挂列车（载乘刘建文），沿京津高速公路由南向北以106ｋｍ／ｈ的速度行驶至93.4公里处时，其左前轮轮胎爆胎，致使车辆失控冲过中央隔离护栏，与对行正常行驶的由赵锐驾驶的吉林亿鑫物流公司所有的吉Ａ×××××、吉Ａ×××××号半挂列车左侧相撞，造成王萌东和刘建文当场死亡，两车及吉Ａ×××××、吉Ａ×××××号半挂列车所载货物（商品车）、道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京津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荫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建文、赵锐及道路设施产权单位天津京津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不承担事故责任。王荫东系青岛道者无极公司员工，此次事故的发生系职务行为。王荫东和乘车人刘建文在本次事故中当场死亡。鲁Ｂ×××××号“北奔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青岛道者无极公司，该车在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投有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已将交强险中财产损失保险限额2000元支付给青岛道者无极公司。另查，经吉林亿鑫物流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万丰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吉林亿鑫物流公司所有的吉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吉Ａ×××××号重型车辆进行车损评估。评估结果为：牵引车损失金额为111928元，半挂车损失金额为496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吉林亿鑫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合理、合法；2．吉林亿鑫物流公司合理、合法损失的赔偿义务主体。关于争议焦点1，对于吉林亿鑫物流公司主张车辆损失费一项，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评估单位作出的评估结果，能够证实吉林亿鑫物流公司因本起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情况，庭后吉林亿鑫物流公司补交车辆维修发票以及维修清单，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车辆维修费共计163998元（包含残值2400元），一审法院确认吉林亿鑫物流公司车辆损失161598元。对于吉林亿鑫物流公司主张停车费一项，不属于财产损失范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吉林亿鑫物流公司主张救援拖运费以及拖车费，提交了相应发票，分别为救援拖运费15100元和拖车费4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吉林亿鑫物流公司主张拆解费一项，提交了车辆拆解费票据5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吉林亿鑫物流公司主张评估费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吉林亿鑫物流公司主张的评估费8050元系为查明其车辆损失情况而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辩称因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司机王荫东为酒后驾车，且青岛道者无极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章，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因此王荫东饮酒后造成的财产损失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拒绝赔偿商业三者险部分，应由青岛道者无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荫东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上路行驶，且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对于王荫东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21.6mg/100ml，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记载王荫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即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针对该情况，一审法院经向作出事故认定书的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京津大队询问，回复为王荫东家属提供王荫东事故前服用药物处方、购买药品记录，以及交管部门对家属制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王荫东事故发生前有服用藿香正气水等药物的习惯，而藿香正气水的成分中含有乙醇，因此未对王荫东的行为确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的答复以及对该起事故的认定客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对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应依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吉林亿鑫物流公司因本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已赔付至青岛道者无极公司），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因王荫东系青岛道者无极公司员工，故应由雇主青岛道者无极公司赔偿。对于青岛道者无极公司主张追加王荫东第一顺位继承人列为本案共同被告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吉林亿鑫物流公司车辆损失161598元、救援拖运费（包含拖车费）19700元、拆解费5000元、评估费8050元，共计194348元，由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青岛道者无极公司承担支付义务），不足部分192348元，由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述给付款项在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吉林亿鑫物流公司负担900元，由青岛道者无极公司负担2000元（案件受理费吉林亿鑫物流公司已预交，青岛道者无极公司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后直接给付吉林亿鑫物流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提交藿香正气水的百度词条释义，证明藿香正气水的相应特征及饮用后不能驾驶车辆。二被上诉人认可藿香正气水的乙醇含量达到40%~50%，但认为恰好证明了王荫东血液当中的酒精系饮用藿香正气水导致，词条中饮用后不得驾驶车辆的注意事项不是法律规定，不能因此得出王荫东饮用藿香正气水后驾驶车辆违法。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主张事故司机王荫东系饮酒驾车，对此本院认为，针对王荫东血液中乙醇含量21.6mg/100ml一节，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前已经注意到该情况并进行了调查，根据王荫东家属提供的王荫东事故前服用药物处方、购买药品记录，以及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家属制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王荫东事故发生前有服用含乙醇药物藿香正气水的习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亦未认定王荫东存在饮酒驾车的情况，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以王荫东系饮酒驾车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主张王荫东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进行安全检查，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7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萍审判员 郝宛鸿审判员 赵丽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雷雷书记员尹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