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2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明，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陈志明之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江平，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华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古田北村物业综合楼负一楼。 法定代表人：陈小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华，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克拉玛依市华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上诉人陈志明因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华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航公司）、陈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民初2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谷江平，被上诉人华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志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华航公司、陈小华连带向陈志明返还货款1987069元（2000000元-12931元），并以1987069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2年5月23日起至前述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志明与华航公司、陈小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不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华航公司、陈小华实际收到陈志明2000000元，双方当事人之间便形成债的法律关系。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及第二款“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陈志明提交的《入库单》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华航公司、陈小华应向陈志明连带返还货款1987069元及相应利息。 被上诉人华航公司、陈小华辩称，一、2011年4月，嘉惠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克拉玛依石油分行申请贷款3000000元，并提出用嘉惠公司所属的位于克拉玛依市××区的24595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作为贷款抵押物，农业银行因嘉惠公司工厂歇业，没有现金流，拒绝向嘉惠公司贷款。嘉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明向陈小华求助，陈小华顾及兄弟情谊，以生产经营周转为借款用途向农业银行申请贷款。农业银行于2011年5月27日向陈小华发放了助业贷款2000000元，陈小华于当日就将1850000元出借给了嘉惠公司，加上陈小华在贷款前后向嘉惠公司出借的164000元，陈小华共向嘉惠公司出借2014000元。2012年5月23日，陈志明将2000000元转账给华航公司，并通过华航公司账户偿还了陈小华的借款。二、双方没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陈志明仅以转帐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具有买卖合意，陈志明因经营生态园的需要，多次向华航公司借款，陈志明与华航公司、陈小华没有买卖合意，更没有订立过任何买卖合同。三、陈志明撤诉后，再次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华航公司、陈小华，且将华航公司、陈小华的帐户冻结，严重影响了华航公司、陈小华的正常经营。2012年5月23日的汇款是汇到华航公司，陈小华是履行职务行为，陈志明要求陈小华承担责任无依据，且不同意陈志明二审变更利息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 陈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航公司、陈小华返还货款200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5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3日，陈志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华航公司账号为“×××”的账户汇款2000000元，陈志明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内填写信息为“货款”。华航公司确认收到该笔2000000元款项，但双方就该笔款项是清偿债务还是支付货款产生争议。2011年5月27日，陈小华(亦系华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2000000元，贷款期限从2011年5月27日至2012年5月26日，利率为7.572%。同日，陈小华将2000000元贷款中的1850000元汇入嘉慧公司的银行账户中。2011年5月19日，陈小华向嘉慧公司汇款60000元。2011年7月21日，陈小华向嘉慧公司汇款77000元。2011年7月27日，陈小华向嘉慧公司汇款27000元。2012年5月24日，华航公司分两次向陈小华汇款共计2020000元(500000元+1520000元)。嘉慧公司非自然人独资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志明。2015年，陈志明就本案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将华航公司诉至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就2000000元款项已形成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克中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志明支付2000000元款项。后华航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1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民终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克中民二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发回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3月22日，陈志明向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2017年3月30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准许陈志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陈志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陈志明、华航公司、陈小华之间就本案涉及的2000000元款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款，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陈志明于2015年第一次提起诉讼，于2017年3月22日向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撤回起诉。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准许陈志明撤回起诉。陈志明提起诉讼，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2017年3月30日重新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使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民法总则施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故本案应当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陈志明于2019年10月14日再次起诉华航公司、陈小华，因此，本案陈志明诉华航公司、陈小华要求返还2000000元款项未过诉讼请求。关于第二个诉争焦点。陈志明将2000000元款项汇入华航公司的银行账户，华航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汇款，至此，双方当事人之间就2000000元款项已形成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陈志明认为该笔款项是因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应由陈志明承担举证责任。陈志明要求华航公司、陈小华返还货款首先应当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成立要件包含：1.存在双方或多方缔约主体，即实际缔约人；2.缔约主体具有缔结合同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3.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应当具备买卖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本案中，从陈志明提交的证据来看，陈志明提交了转账记录仅能认定其向华航公司转账2000000元的事实，款项虽然载明是货款，但没有证据证实陈志明、华航公司、陈小华曾以要约和承诺的方式协商订立过买卖合同。从合同订立形式上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陈志明主张双方口头协商订立了买卖合同，华航公司、陈小华又不认可，且陈志明又未提交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或者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书证证实双方存在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的买卖合同。陈志明仅凭打款记录不能证实双方达成了买卖合意。综上，陈志明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应承担不利后果。陈志明要求华航公司、陈小华返还货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驳回陈志明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志明主张华航公司、陈小华连带向其返还货款1987069元及利息是否合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志明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买卖合同诉讼，华航公司、陈小华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应由陈志明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志明提交的转账凭证虽载明是货款，但考虑陈志明与陈小华系兄弟，且陈志明与陈小华所在的公司之间常年存在拆借资金的情况，仅凭打款凭证无法认定陈志明与华航公司或陈小华以要约和承诺的方式达成了买卖合同的合意，亦无法证实双方实际履行过买卖合同。二审庭审中，本院依法向陈志明释明举证责任后其仍坚持以买卖合同主张权利。综上，陈志明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与华航公司、陈小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上诉人陈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陈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疆  伟 审判员 巴哈古丽艾买提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郗  翠  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