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70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同顺，男，汉族，1954年7月25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辽宁昊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沈阳建设大路加油站，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锦工街3号。负责人：曹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恩贤，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威信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艳粉街2-2号。法定代表人：王本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勇，男，汉族，1973年2月20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铁西区。原审第三人：伊同利，男，汉族，1962年11月20日出生，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伊同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沈阳建设大路加油站、沈阳威信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伊同利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同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租赁协议》中约定的房屋与案涉房屋并非同一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未能向法庭提交双方交接清单，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是错误的，无权占有时间长不能认定物权人默认进而转化为有权占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适用《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以及《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八条规定。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沈阳建设大路加油站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沈阳威信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答辩：房子是上诉人的。伊同利答辩：不同意一审判决，伊同利与加油站约定的办公用房是伊双梅名下的，是铁西区三段四里9号的房屋，现在加油站占用的房屋是上诉人名下的，是铁西区房屋。伊同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将沈阳市铁西区房屋腾空返还给原告（地址分别为：沈阳市铁西区1单元112号、2单元211号、2单元212号、3单元311号，共计218.11平方米）；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沈阳威信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协议书》，约定原告购买23#房屋，售价60万元，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支付了房款，原告诉状中称其将房屋借给伊同利使用。但原告未办理房屋产权证，该房屋由于历史原因至今未进行产权初始登记。原告提交的根据第三人沈阳威信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情况说明、土地使用证明、建筑工程执照等证据，可以确定，案涉房屋系第三人沈阳威信公司开发建设。第三人沈阳威信公司证实原告购买的23#房屋系案涉房屋，位于沈阳市铁西区，面积约590平方米。被告中国石化建大加油站自认其占有案涉房产面积约256平方米。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注册地址位于沈阳市铁西区锦工街3号，伊同利系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唯一投资人，伊同利与原告系兄弟关系。2002年9月22日，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东北辽宁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租赁资产：加油站一座（含土地1100平方米）及站后住宅楼底层两套办公用房（120平方米），全部地上地下资产、与正常经营相配套的水、电、暖系统（详见加油站资产交接清单）；第三条约定，租赁费用壹仟肆佰玖拾万元（即74.5万/年）；第四条约定，租赁期限20年，自2002年10月6日起至2022年10月5日止；第八条约定，双方确定交接日期为2002年10月6日，届时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将加油站及全部地上地下资产完整（见清单）交付给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东北辽宁分公司，交接完毕后所有人员撤离。本案原、被告均未能向法庭提交双方交接清单。2002年10月4日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与中石化辽宁经济开发公司签署《移交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范围以设计图纸为基准，包括经营8间办公房。但原、被告均未能向法庭提交图纸。合同签订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东北辽宁分公司已向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支付全部20年费用1490万元，并在案涉地址经营至今。被告现占用的办公用房地址为沈阳市铁西区，沈阳市铁西区不存在旧地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第三人沈阳威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原告系案涉房屋的购买人，该房屋未取得产权登记。原告称将案涉房屋借给伊同利使用，伊同利系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的唯一投资人，该房产处于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的实际控制下，且该房产又无产权登记，则被告方在与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签订租赁合同时，完全有理由相信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具有该房屋处分权，被告已于2002年即已交付20年的全部费用1490万元，并公开在此对外经营加油站达17年之久，因原告与伊同利系亲兄弟关系，原告在诉状中自认伊同利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擅自将诉争的房屋出租给被告，可以应推定原告早已知悉该房屋是由被告基于租赁关系而使用的事实，而原告在这17年里却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足见，原告也已经以默示的方式对被告租用占用使用的行为予以追认，对原告现按物权保护纠纷主张排除妨害，一审法院无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伊同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伊同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尤金出庭作证，证明石油制品批发站与中国石化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时候，我是石油制品批发站这一方的投资人，伊同利是石油制品批发站的负责人。伊同顺的房子和兴顺加油站的房子没有关系，是两处房产。一个是三段四里九号、一个是锦工街5号，是两处房产，没有关系。2004年伊同顺把锦工街5号的房产门堵上了，中国石化公司报警了。2016年伊同顺从加油站站长要房子，加油站也报警了，这两次报警我都陪着去的。被上诉人质证：不认可，租赁合同中的地址没有明确，但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案涉房屋，依据事实和日常法则能确定上诉人对租赁房产的事实是明知的，多次找我方腾房的事实不存在。沈阳威信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证：不清楚。伊同利质证：同意上诉人意见。上诉人提交：1.设计规划图纸和地图，证明被上诉人租赁的房屋是规划图纸上标注的伊双梅的房产，与上诉人所有的案涉房屋不是同一房屋，故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的房屋系无理占用，应予返还；2.关于同意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原地改造的批复，证明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的地址是铁西区锦工街3号而不是上诉人所有的铁西区，而且改造内容中包括翻修营业室，所以证明原营业室是存在的，在被上诉人承租后，被被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质证：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2002年的设计，我方租赁是从2002年才开始，应该以租赁合同和实际使用为准，不应以图纸为准。2、加油站地址是土地地址，不是房屋。沈阳威信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证：我方只知道锦工街5号1层是伊同顺从我公司处购买，其他事实不清楚。伊同利质证：同上诉人意见。图纸能清晰看出伊双梅名下房产的原貌，也就是伊同利陈述的事实完全一致，伊双梅原来建筑物的一面墙还留存至今，与图纸吻合。本院认为，对于该证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查，对该组证据记录在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及二审审理期间均自认其占有案涉房产面积约256平方米，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上诉人所占有的案涉房屋问题。被上诉人主张系基于其与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签订的《租赁协议》占有案涉房屋至今，关于该问题，被上诉人与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签订案涉《租赁协议》时并未核实案涉房屋的产权人，且未在与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签订案涉《租赁协议》后取得案涉房屋产权人的签字确认，亦未要求沈阳市石油制品批发站提供有权出租案涉房屋的材料，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系基于“善意取得”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多年未对被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提出异议，视为上诉人认可将案涉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使用，关于该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要求返还案涉房屋，并未同意或以默示同意的意思表示表明其认可被上诉人使用案涉房屋，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多年未提出异议，视为上诉人认可将案涉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使用”的观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与沈阳威信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协议书》并由上诉人支付案涉房屋价款后，上诉人即有权主张由被上诉人腾退案涉房屋并返还案涉房屋，故上诉人的主张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伊同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6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沈阳建设大路加油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沈阳市铁西区房屋（房屋地址分别为：沈阳市铁西区1单元112号、2单元211号、2单元212号、3单元311号）腾空并返还给上诉人伊同顺。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辽宁沈阳建设大路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广昱审判员  姜会军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路柠檑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动产交付或者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