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景兰，女，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河北省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红、邹积广，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晓，男，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现住河北省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霞，河北俯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景兰因与被上诉人李艳晓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景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红、邹积广，被上诉人李艳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景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存在合伙关系，又存在委托代购关系。双方应当进行综合清算，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仅对2014年4月1日一笔款项作出认定，严重背离客观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0年6月份开始合伙经营隆化县盛翔粮油购销站，上诉人负责筹集资金收购玉米，被上诉人负责销售和回款。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货和销售情况，在账目中记录具体客户的应收账款，再根据被上诉人的交款条，记录客户的付款金额、尚欠金额。2014年3、4月份，被上诉人又以隆化县盛翔粮油购销站为依托，自营购销玉米；上诉人仍负责为被上诉人收购玉米；原来的库管人员仍负责出入库记录。双方合伙经营期间，被上诉人2012年欠货款4万元（双方有对账单）；2013年欠货款589040元（有原始账目）；2014年欠交货款1081597.00元（有原始账目）。被上诉人自营期间，共购销玉米756.59吨（被上诉人自营期间的账目，除了本案争议的50万元以外，双方已经对账）。被上诉人欠交货款数额加上自营货款数额，减去被上诉人向申请人交付而未记账的数额，就完全可以查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2014年4月1日，被上诉人以侯伶名义支付给上诉人的50万元，因为没有被上诉人的交款条，无法给某个具体的客户记账，所以冲抵了被上诉人应交回的总货款。类似情况还有很多笔，也是没有客户明细，无法具体下账，也冲抵了被上诉人应交回的总货款或被上诉人的自营货款。一审法院只要查明被上诉人欠交货款数额、自营货款数额以及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为记账数额，就完全可以确定上诉人是否存在不当得利。而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将被上诉人应交回的货款置之不理，而将未记账的款项按不当得利判决上诉人返还，明显具有倾向性。二、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为由进行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打入上诉人账户的50万元，系被上诉人委托盛翔粮油购销站代购玉米的货款，依据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应将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以确保诉讼程序的公正。2、因被上诉人自认打入上诉人账户的50万元，系被上诉人委托盛翔粮油购销站代购玉米的货款，故上诉人代表盛翔粮油购销站对该款项的占有，属于合法占有，不涉及孳息问题。虽然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返还该50万元及13.5万元孳息后，在双方合伙经营及原告个人经营的账目中对此不再重复计算”，但因一审法院确认的孳息13.5万元，而在双方合伙经营及原告个人经营的账目中不会计算孳息，因此，一审判决结果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以“无法认定该50万元已用于双方合伙经营或原告个人经营支出，故认定被告对该50万元存在不当得利”，该认定错误。无论该款项的用途如何，被上诉人是基于合伙经营或委托代购而支付的，即使存在纠纷，也是合伙纠纷或委托合同纠纷，与不当得利毫无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补充上诉意见，1、马景兰既不是二人经营时候的会计，也不是李艳晓的会计，马景兰只是记录，二者法律意义不同。2、马景兰交的记录是数字记录不是账目记录。 李艳晓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准确无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对“收到答辩人经侯玲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打入上诉人银行账户50万元”的事实。无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还是在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述的“，被上诉人以侯玲名义支付给上诉人50万元（上诉状第2页倒数第三行）”，可见，上诉人对此是自认的，请贵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上诉人具有对合伙经营和答辩人个人经营记账的义务，但对涉案50万元未记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该未记账的行为也构成了自认，其陈述为“无法具体下账（上诉状第3页第2行）”。请贵院对该50万元未记账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三、上诉人收到答辩人用于个人收购玉米的涉案50万元后，未将此款用于答辩人个人收购，更未用于合伙经营，请贵院对该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客观、及时、准确的记录每一项收入、支出，是记账的基本要求和目的，“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是会计记账的基本规则。普通人都能知道的常识，上诉人作为一名常年从事会计工作的记账人员难道会不知道，对于上诉人不记账的行为，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为了获得不当利益。纵观本案，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50万元已经用于答辩人本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用于合伙经营。而该50万元却明明白白的体现在上诉人银行账户。上诉人对该50万元未下账，其占为已有的目的显而易见。四、上诉人上诉状中又以“冲抵货款”为上诉理由，与一审庭审中多次矛盾陈述又不一致，但本质上仍属于试图通过混乱账目达到其非法占有答辩人该50万元的目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从一审之初至今对该50万元已经作出了多个不同版本的描述：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称涉案的50万元系2014年二人合伙收玉米的投资，在一审举证时又称是2010、2011年开始合伙用于基建的款项，在法庭调查询问时又称是货款，不是投资了，在发表法庭辩论意见时更加表述不一。上诉人一审时对此款一会说是答辩人个人委托其收玉米的款项，一会说是合伙收玉米的投资，一会又说是货款，现在在上诉状中又弄出来一个“冲抵货款”，对于上诉人如此不一致的陈述，答辩人对其为了达到逃避返还义务而层出不穷但并不高明的说辞，虽然明知只是其借口，但已深表汗颜。所以，上诉人难以自圆其说的种种理由，归根到底都无法掩盖其通过不记账的方式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将答辩人的50万元占为已有的事实。故，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综合清算”、“冲抵货款”等等上诉理由，无非是为了混淆视听，以达到对该未记账的50万元占为已有的非法目的。请贵院查明，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五、上诉人诉称“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其中特征之一为：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即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其中包括“给付的目的未达到”。所以，本案答辩人打入上诉人账户的50万元用于个人收购玉米，但上诉人未将该款项用于答辩人的个人收购，而是被马景兰占有，故涉案款项虽系因个人收购打入上诉人账户，但最终未被使用，其目的未达到，上诉人已经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定性准确无误，上诉人认为系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上诉人以“合同纠纷”为上诉理由虽不能成立，但足以可见上诉人已经承认此款并非合伙纠纷。2、上诉人称“上诉人对该款项的占有，属于合法占有，不涉及孳息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自认打入上诉人账户的50万元，系被上诉人的购玉米款（上诉状第3页倒数第10行），上诉人在此用的是“自认”。本案中上诉人认定“该50万元系答辩人个人收玉米款”系答辩人自认的事实。则，说明上诉人对该事实也是认可的。换句话说，如果上诉人对该事实不认可，何来答辩人“自认”的说法。其次，本案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是客观的、明确的。不当得利是基于合法行为占有而后丧失合法根据，还是基于违法占有而产生，均不影响不当得利的构成。本案，上诉人收到款项后未入账未用于答辩人，其占为己有获得不当利益的行为即时发生。其占为己有获得利益系因致答辩人利益受到严重侵害遭受巨大损失而获得。故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是清楚的。根据“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产生的孳息”之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被告返还不当得利的同时，作出返还孳息的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无误。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不当得利严重错误。无论该款项的用途如何，即使存在纠纷也是合伙纠纷或委托合同纠纷，与不当得利毫无关系。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作为该50万元的占有人，以及会计记账人，庭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笔款项已经支出以及用途。退一步讲，无论此款答辩人基于什么原因转入上诉人账户，在上诉人未入账的前提下，此款仍处于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之下，上诉人均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该利益的合法性根据（并非占有的合法性，而是归其所有的、其取得利益的合法性根据），否则，上诉人即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故一审“本院认为”部分的叙述准确无误，上诉人认为属于“合伙纠纷或委托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对涉案50万元未记入任何账目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款已经用于经营支出。所以，此款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证据上，都充分证实了已经被马景兰个人获取。上诉人取得该利益没有任何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对包括孳息在内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贵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李艳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50万元，并支付利息47.25万元，本息合计97.25万元（利息暂计算至，要求被告支付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0年6月共同在坝外租赁土地，建设库房、办公室等地上附着物，用于合伙经营粮食收购等生意。在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原告还以自己名义单独收购玉米，也需用合伙经营的购销站的场地、库房、工人等，按所收购吨数向购销站交纳相应费用。被告负责对合伙经营记账的同时，还负责对原告单独收购玉米的记账工作。，原告经侯伶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打入被告银行账户50万元。被告对该50万元既未计入合伙经营账目，亦未计入原告个人经营账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虽不是专业的财会人员，但负责对原、被告合伙经营和原告个人经营的记账工作，即应对每笔收入和支出进行清楚记载，在双方对账目发生争议时，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各笔款项的来龙去脉，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诉的50万元计入合伙账目，也不能证明计入原告的个人经营账目，因此无法认定该50万元已用于双方合伙经营或原告个人经营支出，故应认定被告对该50万元存在不当得利，对此应予返还，并应返还相应孳息，但原告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孳息过高，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孳息，应自至法庭辩论终结日已超过五年，故利率应按五年期存款年利率4.5%计算，至法庭辩论终结日的孳息数额为13.5万元。被告返还该50万元及13.5万元孳息后，在双方合伙经营及原告个人经营的账目中对此不得再重复计算。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马景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艳晓50万元及孳息13.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6元，由被告马景兰负担10150元，由原告李艳晓负担3376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景兰在与李艳晓合伙经营购销站期间，负责对合伙经营项目记账的同时，还负责对李艳晓单独收购玉米的记账工作，其应对每笔收入和支出进行清楚记载，以便将来二人清算时核对。而马景兰对于李艳晓经侯伶手转给其个人账户的50万元汇款，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是计入合伙账目，还是个人账目，也无法证明该50万元已用于双方合伙经营或李艳晓个人经营支出，故马景兰无正当理由获得案涉50万元存在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给李艳晓。马景兰上诉主张该50万元用于冲抵李艳晓欠交的货款，但双方并未就冲抵货款进行约定，李艳晓也未予认可，故本院无法支持。另，李艳晓与马景兰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清算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上诉人马景兰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6.00元，由上诉人马景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云 审判员 崔向京 审判员 范 典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孙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