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男，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昊，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菡，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晓宇，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普，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苗，女，199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淅川县。上诉人黄河因与被上诉人翟晓宇、原审被告崔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河上诉请求：一、黄河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偿还本金403350元及利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翟晓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河与翟晓宇在《还款计划书》中约定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为月息两分，一审法院却酌定对该笔借款已偿还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9月30日，翟晓宇共计向黄河出借1550000元，黄河于2016年11月12日至2018年1月19日向翟晓宇还款1639900元，双方在《还款计划书》约定该笔借款按照月息两分计算。因此，截至2018年1月19日，黄河仍欠翟晓宇借款本金48250元。但是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年利率36%计算双方利息，认定黄河剩余借款约为160000元，与实际欠款明显不符。二、黄河通过翟晓宇向第三人借款30万元，并将价值百万的汽车一台经过翟晓宇质押给第三人，后翟晓宇伙同第三人将车辆变卖，所得款项足以清偿债务。庭审中，翟晓宇称自己对质押的路虎车去向不清楚，该笔款项虽通过自己账户出借给黄河，但实际出借人另有他人。根据这一说法，翟晓宇并非该笔借款的适格原告，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一审法院未查清以上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三、为追回车辆，黄河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暂未作出立案决定。因质押车辆在双方发生争议时去向不明，车辆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黄河在车管部门无法调取到车辆位置、产权等信息，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收集的证据，黄河请求一审法院调取该车辆信息，但法院不同意黄河请求，违反法定程序。翟晓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判决合理合法。一、关于《还款计划书》第一笔借款，该笔借款自2016年11月11日开始，翟晓宇分多次向黄河借款，借款时双方约定按照月息3分还本付息，后2018年8月17日双方对上述资金出借往来进行汇总结算后，才确定扣除之前黄河已经偿还的借款本息，剩余323100元未偿还，约定该笔款项不再产生利息。二、关于《还款计划书》第三笔借款，该笔借款原系黄河通过翟晓宇向第三人借款，翟晓宇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因黄河逾期还款，翟晓宇代位偿还该笔借款本息，所以后来双方才在还款计划书中约定该笔借款视为黄河向翟晓宇的借款。至于黄河所说的抵押车辆问题，第一，该车车主为李飞，与黄河无关；第二，虽然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书上约定黄河将该车辆质押给翟晓宇，但黄河始终未将该车辆交付给翟晓宇。黄河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崔苗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翟晓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黄河、崔苗偿还翟晓宇借款本金1537800元及利息（2018年8月17日之前的利息为153360元，之后的利息以127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黄河、崔苗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河、崔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黄河多次向翟晓宇借款。2018年8月17日，双方签订《还款计划书》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借款人黄河于2017年12月15日向出借人翟晓宇借款1263918元，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8日。截止2018年1月24日仍有323100元本金没有归还，此款不在产生利息。2.借款人黄河于2018年1月24日向出借人翟晓宇借款500000元，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7月23日止。由翟晓宇的指定账户王漫黎中原银行账户分4笔每笔5万合计20万转入黄河指定账户王宇飞，由翟晓宇的指定账户王漫黎中原银行账户一笔30万元转入黄河指定账户张金贵。3.借款人黄河于2018年1月27日向出借人翟晓宇借款300000元，月息2.5分，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8年1月27日至2018年7月26日止，该借款为车辆质押借款。18年1月27日黄河将李飞名下路虎车一辆质押给翟晓宇借款30万元（车牌号：豫Ｒ×××××，车辆识别代码SALAN2V63FA74xxxx）。该车辆质押借款的利息为月息2.5分，即每月7500元，利息为预付息。扣除车辆评估费900元和当月利息7500元后，分六笔转账合计291600元，由翟晓宇的指定账户王漫黎中原银行账户转入黄河指定账户王宇飞，从18年2月27号截止2018年7月26日共6个月，黄河欠该车辆质押借款利息为45000元。4.2018年1月25日黄河从翟晓宇处开走未上牌照商品车奥迪A6一辆价值47.8万元。后该车辆由黄河变卖，钱款未还给翟晓宇。借款人黄河于出借人翟晓宇经过商量核算确认该车辆核算确认为借款47.8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利息为月息2分。5.2018年7月20日借款人黄河从出借人翟晓宇处借走现金191700元，此款无利息。黄河在上述每笔借款的借款人或车辆质押借款人确认处均书写名字并加盖手印。截止于2018年7月24日，借款人黄河与出借人翟晓宇对从2018年1月24日开始截止2018年7月27日止共计6个月的多笔借款经过详细核算确认，借款人黄河共借翟晓宇本金500000+300000+478000=1278000元，借款利息合计为153360元；另借款人黄河共借出借人翟晓宇本金323100+45000+191700=559800元（该借款无利息），以上两笔借款及利息合计1991160元。由于借款人资金周转困难，上述剩余借款还款期限已超期，经借款人黄河与出借人翟晓宇协商一致达成如下还款计划：1.剩余借款本金1278000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2分（即年利率24%）；2.剩余借款559800元无利息（借款人黄河的所有还款优先偿还该部分）；3.以上借款偿还期限为2019年6月20日；4.以上借款第一期偿还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还款金额为30万元。剩余借款在截止期限前偿还完毕；5.如果借款人未按上述约定计划还本付息，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催收费）均有借款人承担。……双方在该《还款计划书》的首部和尾部均签名捺指印。二、1.对《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第1笔借款，黄河认可翟晓宇分别以王漫黎、翟晓飞、翟晓宇账户于2016年11月11日、11月23日、12月17日，2017年5月12日、6月10日、6月20日、9月27日、9月29日、9月30日向其出借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4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50000元，共计1550000元。但黄河认为其分别于2016年11月12日、24日，12月22日，2017年7月21日、28日，11月22日，2018年1月19日向翟晓宇还款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9900元、30000元，1200000元，共计1639900元，但翟晓宇仅对黄河所主张还款中2017年7月21日的100000元和2018年1月19日的1200000元无异议，对2016年11月12日、11月24日、12月22日各100000元提出异议，认为汇款用途明确注明为货款，不是偿还翟晓宇的借款；翟晓宇对黄河所主张还款中2017年7月28日、11月22日两笔分别为9900元、30000元提出异议，认为汇款人均为张金贵，且2017年11月22日的30000元收款人为翟晓飞，均不是偿还翟晓宇的借款。2.对《还款计划书》所载明无利息借款中的本金45000元和191700元部分，翟晓宇仅声称系其代黄河垫付的利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12月底，黄河向翟晓宇偿还借款310000元。3.翟晓宇曾从黄河处拿走两块玉石，但尚未变现。三、黄河与崔苗系夫妻关系，于2012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黄河向翟晓宇多次借款并出具还款计划，翟晓宇亦向黄河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黄河应当及时向翟晓宇偿还借款。因翟晓宇向黄河所借出的款项部分存在约定利率过高或借款时扣除部分利息而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黄河仅应向翟晓宇偿还合法的借款本息，对翟晓宇的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翟晓宇所主张的各项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1.对《还款计划书》中第一笔借款，翟晓宇于2016年11月11日和23日分别借给黄河的各100000元，黄河于2016年11月12日和24日分别向翟晓宇支付各100000元，黄河的上述支付行为虽载明用途为货款，但翟晓宇不能证明其与黄河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故上述各10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又因上述款项借出次日即归还，故不应计算利息；翟晓宇于2016年12月17日借给黄河的100000元，黄河于2016年12月27日向翟晓宇支付100000元货款，同上述理由该款项亦应认定为向翟晓宇的还款；翟晓宇于2017年5月12日至9月30日向黄河多次转款的共计125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黄河分别于2017年7月21日和2018年1月19日所还1200000元应认定为还款；对2017年7月28日和11月22日张金贵分别向翟晓宇及翟晓飞转款的9900元和30000元，因《还款计划书》第二笔借款中黄河指定账户存在张金贵名称，且翟晓宇向黄河支付借款的账户名称中亦存在翟晓飞名字，故上述两笔转款亦应认定为黄河对翟晓宇的还款；针对上述借款支付及偿还情况，结合黄河辩称所认可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对黄河已偿还部分的借款按年利率36%计算，故剩余借款约为160000元，且根据双方约定该款不再产生利息。2.对《还款计划书》中第二笔和第四笔借款，对借款事实黄河无异议，对该两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对《还款计划书》中第三笔借款，因实际向黄河交付借款时扣除了车辆评估费900元和7500元利息，故实际借款本金应按291600元计算，借款期间为自2018年1月27日至7月26日共6个月，利息按月息2%计算。对黄河辩称所质押车辆已变卖抵债，因其所提交证据不足，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对《还款计划书》中第五笔借款，黄河不予认可，且翟晓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为实际向黄河现金交付的借款，故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5.对《还款计划书》所载明的无息本金中的45000元，同上述理由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因翟晓宇认可黄河所偿还的310000元系偿还本金，故应从上述借款本金中扣除该310000元。因黄河的上述借款行为发生在其与崔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翟晓宇所提供证据能够证明崔苗知道黄河的部分借款事实并对其余借款予以追认，愿意与黄河共同偿还借款，故上述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黄河辩称翟晓宇从黄河处拿走的两块玉石，因双方未达成合意，翟晓宇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河、崔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翟晓宇借款本金1119600元及利息（利息均按年利率24%，分别自2018年1月24日以本金500000元、自2018年1月27日以本金291600元、自2018年1月25日以本金478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自2019年1月1日起以1119600元为基数，计算至黄河、崔苗实际履行之日）；二、驳回翟晓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41元，保全费5000元，由翟晓宇负担3764元，由黄河、崔苗负担198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翟晓宇承认其实际上并没有向黄河出借30万元，只是替黄河向他人还了5个月的利息，每月利息7500元，以及后来赎车时又支付了22500元利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黄河上诉称一审法院对于涉案《还款计划书》第一笔借款黄河已偿还的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涉案《还款计划书》第1条约定“借款人黄河于2017年12月15日向出借人翟晓宇借款1263918元，月息2分，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8日”，对于2017年12月15日之前的借款利息，翟晓宇称双方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但对此未提交证据证明，现黄河自认双方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者附加条件予以承认的，由人民法院综合案件情况决定是否构成自认”，本院认定对于涉案《还款计划书》第一笔借款黄河已偿还的部分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结合黄河的还款情况，按照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顺序，截至2018年1月19日黄河最后一次还款为止，黄河仍欠翟晓宇借款本金48250元，且根据双方的约定该笔款项不再产生利息。关于黄河上诉称通过翟晓宇向第三人借款30万元，并将价值百万的汽车一台通过翟晓宇质押给第三人，后翟晓宇已伙同第三人将车辆变卖，所得款项足以清偿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二审中，翟晓宇承认其实际上并没有向黄河出借30万元，只是作为担保人替黄河向案外第三人还了5个月的利息，每月利息7500元，以及后来赎车时又支付了22500元利息，故翟晓宇主张的该笔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翟晓宇主张其作为担保人替黄河向第三人偿还利息的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翟晓宇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黄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3546号民事判决；二、黄河、崔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翟晓宇借款716250元及利息（利息均按年利率24%，分别自2018年1月24日以本金500000元、自2018年1月25日以本金478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自2019年1月1日起以716250元为基数，计算至黄河、崔苗实际履行之日）；三、驳回翟晓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4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641元，由翟晓宇负担7679元，由黄河、崔苗负担159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1元，由翟晓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成 锴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余滢书记员魏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