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25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强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下沙村东横街八巷4号201房。法定代表人:张满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长存，广东富来之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红山街双沙第三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红山街双沙沙浦。法定代表人：岑家衍,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蕾，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钰华，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广州市强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黄埔区红山街双沙第三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双沙三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7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强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未查明基本事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梁桎雄于2016年4月22日与双沙三社签订《集体用地使用权出租合同》。2018年5月22日，梁桎雄与强通公司、双沙三社达成协议，仅对合同主体进行变更，权利义务无任何改变。强通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向双沙三社缴纳租金150168.96元，但强通公司一直未能使用承租地块。在双沙三社的组织下对承租土地进行土地硬化、搭建围墙时，已遭到广州市黄埔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以及城管部门的干预制止。上述行政部门认为强通公司使用该土地违反《土地管理法》相关法律规定。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上述行政部门对案涉地块调查处理的相关文件对查明强通公司是否实际使用案涉地块具有关键作用，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严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二）一、二审法院在未查明强通公司是否正常使用案涉地块的前提下，依照所谓公平原则判令强通公司按照租金标准向双沙三社支付占有使用费是错误的。1.强通公司作为普通公民，是在广州市黄埔区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和财务服务中心官方平台获取案涉地块的竞标信息，已尽到完善全面的审查义务，完全有理由相信案涉地块符合出租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强通公司未尽审查义务，参照公平原则需承担部分责任，是错误的。2.双沙三社明知案涉地块未办理用地手续，未经土地主管部门批准为建设用地，仍将不符合出租条件的农用地块放在官方平台招投标，其做法严重违反相应法律法规，致使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未判令双沙三社返还强通公司已支付的租金，却判令强通公司按照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是不正确的。二审法院参照折价补偿的原则维持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3.双沙三社明知案涉土地不符合出租标准而出租，并因该违法违规行为获取不正当利益。强通公司通过官方平台正常招投标竞标成功，却因双沙三社的违法行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一、二审适用公平原则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双沙三社提交意见称，（一）强通公司在案涉地块为梁桎雄承租时就已知该地块未办理建设用地转用手续，强通公司依然承继梁桎雄在《集体用地使用权出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说明强通公司已就案涉地块使用限制及合同履行环境进行预判，并对可能产生的损失有清楚了解。直至城管部门强制案涉地块复耕前，该地块一直由强通公司控制。据双沙三社所知，强通公司在租赁期间还将地块转租他人，赚取转租差价获益。强通公司应为实际占用地块支付使用费。（二）强通公司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和审查义务，应对合同签订后可能发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在广州市黄埔区集体经济组织资产和财务服务中心交易平台上有清楚提醒：平台上交易标的物所有信息均是双沙三社以书面形式提供，由双沙三社对信息真实性负责。强通公司作为竞投意向人，在报名竞投前应对标的物的权属情况、合法性等情况自行调查了解并独立做出判断，而不是上了平台就尽信平台。（三）案涉租赁合同具有继续性给付特征，强通公司已获得占有土地的利益，本案不具备返还租金的现实性。（四）双沙三社已履行二审判决确定的义务。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申请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强通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强通公司是否应按照合同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双沙三社（甲方）与梁桎雄（乙方）签订案涉《集体用地使用权出租合同》，约定：双沙三社将案涉地块出租给梁桎雄，规划批准用途为露天仓库、堆放物品等合法用途。后经三方同意并报审批，案涉合同乙方变更为强通公司。强通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接收案涉地块，为将案涉地块作仓库使用，强通公司对该地块实施了土地硬化，在硬化土地过程中遭到国土部门制止。广州市开发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广州市黄埔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于2018年11月19日向双沙社区发出《关于迅速整治违法用地的告知函》，载明：2018年11月19日巡查发现，你社区第三股份经济社“塘圣吓”地块存在填倒沥青渣土行为。经核查，该地块土地利用现状为耕地，未办理用地手续，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涉嫌破坏耕地，请在7个工作日内清除地上的沥青渣土和建筑垃圾。强通公司已向双沙三社支付了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租金共计150168.96元。双沙三社于2018年11月19日收回案涉地块。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土地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案涉《集体用地使用权出租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强通公司应返还案涉地块，双沙三社应返还已收取的租金。但案涉地块在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已由强通公司实际占有。虽然强通公司主张未实际使用案涉地块，但强通公司占有案涉地块长达五个多月，在此期间亦未主动归还案涉地块，显然，强通公司在该期间对案涉地块享有的占有利益已无法返还，根据公平原则，其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双沙三社支付占有案涉地块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及第四十四条规定，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强通公司作为企业经营主体，应当知悉上述法律规定，并在就集体土地缔结租赁合同时，应当对集体土地的性质、用途、有无办理审批手续等事项进行审查。强通公司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对于合同无效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二审判决认定强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双沙三社支付占有案涉地块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强通公司主张二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判令强通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有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强通公司在申请再审时还提出其他再审申请理由，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强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市强通运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陈小丽审判员  郑丽容审判员  晏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陆琦书记员吴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