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文荣，男，196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美郎，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梅，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文荣因与被上诉人毛美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1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文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毛美郎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毛美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剥夺了江文荣的反诉权利，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之一为案涉合同是否已实际解除的问题，在答辩期内江文荣就提出反诉，要求一审法院确认与毛美郎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于2018年4月3日已经解除，但一审法院不予接受江文荣的反诉，剥夺了其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为从标的性质和合同目的来看，土地与养猪场并非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某项承租目的的实现不能并不影响另一项承租目的的实现，这是错误的。因为江文荣与毛美郎之间有约定，如果生猪养殖场被政府强拆，那么江文荣承租土地就失去了意义，因为土地上有房屋对承租养猪场可以提供居住等便利条件，江文荣才将土地一起承租，而养猪场被强拆，江文荣无法继续养猪，承包土地也就失去了意义。所以虽然本案中存在两份合同，但实际上2017年4月1日的合同中包括了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事实上，本案中江文荣与毛美郎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早已因政府的强拆行为而解除，但一审法院仍判决江文荣支付未到期的承包费明显是错误的。如果毛美郎要求江文荣继续将土地承包下去，那江文荣要求其支付政府强行拆除养猪场给予的补偿和造成的损失，这样才同意继续租赁下去。之前垫付沼气池的钱，毛美郎写过条子承诺如果将养猪场拆除，给予返还。但养猪场被拆除后，不仅没有返还，还在兰溪市人民政府里打人，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毛美郎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一审中毛美郎要求法院判决土地承包费，江文荣反诉请求认为在2018年4月13日已经解除，该请求只是对毛美郎要求支付土地承包费的本诉请求而提出抗辩，其目的在于否定本诉毛美郎要求支付承包费的金额，没有提出独立的反诉请求，不能构成反诉。在一审中，法院已经作为一个争议焦点进行了重点审理，并没有损害江文荣的实体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说理透彻，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从合同的标的上看，本案包含两个标的物，一个是养猪场出租，一个是除养猪场之外的其他土地使用权的出租，两个并不是不可分割的。从两份合同的订立来看，第一份合同仅仅约定了土地的租赁问题，第二份合同包含了土地租赁与养猪场的租赁，说明了两个标的完全是可分割的，养猪场被强拆不影响养猪场之外的其他土地的继续使用，不影响另一项承包目的的实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约定的租金来计算江文荣拖欠的租金是符合双方的约定。双方并没有约定养猪场被强拆视为整个合同的解除。从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与内容上就可以体现出来，江文荣先向毛美郎租用养猪场之外的土地，之后才租用养猪场，并不是由于养猪场有房子适用，才租养猪场之外的土地。江文荣所述并不属实。况且，毛美郎在养猪场的另一头还有几间房屋，江文荣完全可以使用，完全具备可以居住的便利条件。三、一审判决江文荣应支付相应的租金是正确的，符合双方的约定，双方的土地承包关系并没有因政府的强拆而解除，强拆解除的是养猪场的租赁关系，对本案案涉的土地承包的履行没有产生实际影响，双方应按合同继续履行，江文荣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关于养猪场的案件，江文荣已向兰溪法院进行过起诉，并由兰溪法院作出了（2019）浙078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书，对沼气池已作出了相关的判决，该事情已处理完毕，与本案无关。政府强拆造成了江文荣的损失，应由政府承担，不应由毛美郎承担，强拆给江文荣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已被兰溪法院驳回了。江文荣陈述打人的内容，这不是事实。江文荣因养猪场被政府强拆后的损失赔偿问题，多次到毛美郎所在的单位语言威胁，甚至于还动手打人，都已在站前派出所处理过，并有备案。因被政府强拆的7、8户养殖户一起到镇政府协商赔偿事宜，江文荣也去镇政府逼迫毛美郎赔钱，与其他人发生争执，这有监控录像可以证明，打架的事情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江文荣的诉讼请求。毛美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文荣支付土地承包费90000元（其中30000元是2017年4月1日到2018年3月31日的承包费余款，另60000元系2018年4月1日到2020年3月31日的承包费）；2.案件诉讼费用由江文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4日，毛美郎与邵家村下江村第拾队村民签订《承包土地搞养殖合同》一份，约定邵家村下江村第拾队村民将坐落在下江村机耕路渠道边田以每亩650元的价格承租给毛美郎，承租时间为2012年4月1日至2028年3月31日。后毛美郎在承租土地上建造养猪场用于生猪养殖。2017年3月16日，毛美郎与江文荣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将上述土地承租给江文荣，承租时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28年4月1日，江文荣每年支付30000元，于每年4月1日前付清，同时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合同生效后，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如违约应赔偿对方全部投资的损失”。2017年4月1日，双方再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毛美郎将上述承租土地及养猪场承包给江文荣，承租时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28年4月1日，江文荣每年支付承包费用50000元，于每年4月1日前付清，先付后使用。后，江文荣在承租的田地上进行生猪养殖，生猪投有生猪养殖保险，保单号为ＰＩＡＤ201633070000001046，江文荣养殖生猪期间，该保险项下曾分别于2017年6月14日、2017年8月3日、2017年9月28日向毛美郎账户赔付款项1290元、1810元、1210元。2018年4月3日，养猪场被兰溪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另查明，江文荣曾于2017年3月11日向毛美郎支付押金5000元，至今向毛美郎共支付租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合同》是否已实际解除；2、江文荣主张的死猪赔偿款、翻耕费用、押金是否应当在其应支付的租金中予以抵扣。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无异议。对于争议焦点1、江文荣主张双方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合同》系因其办理贷款需要，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供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本案案涉二份《合同》均系毛美郎、江文荣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合同》的标的为土地与养猪场，从标的性质看，土地与养猪场并非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从合同目的看，承租土地系用于发展种植业，承租养猪场系用于发展畜牧业，其中某项承租目的的实现不能并不影响另一项承租目的的实现。故对于江文荣主张，2018年4月3日养猪场被兰溪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后，合同已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的抗辩不予支持。结合双方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可以确定土地与养猪场的年租金分别为30000元、20000元，对于未达解除条件的土地租赁江文荣应继续按约履行租金支付义务。对于争议焦点2、从江文荣向毛美郎交付的押金时间看，该押金的交付目的系为了确保合同订立，在依约订立合同后，毛美郎应返还押金或将押金作为江文荣应支付的租金予以抵扣。翻耕费用是江文荣为更好实现土地种植目的的支出，对于该费用要求毛美郎在租金中予以抵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2017年8月3日、2017年9月28日向毛美郎账户赔付的款项1290元、1810元、1210元，江文荣向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溪支公司调取的赔付清单已明确显示上述款项系赔付保单号ＰＩＡＤ201633070000001046项下的保险款，故毛美郎应将上述款项交付江文荣，未予交付的，可以作为其应支付的租金予以抵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江文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美郎土地承租费用80690元。如果江文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已减半收取），由毛美郎负担116元，江文荣负担909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江文荣与毛美郎之间的土地承租合同关系是否已实际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土地与养猪场并非不可分割的统一整体，案涉两份《合同》也未约定两者必须合并租赁，养猪场因政府强拆无法继续租赁并不影响土地的租赁关系，而且双方之间也无解除土地承租关系的合意或事实行为，故江文荣关于土地承包合同实际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仍应继续按约履行土地租赁的租金支付义务。原审中，江文荣开庭前曾提出过案涉合同已于2018年4月3日养猪场被政府强拆后实际解除的反诉，原审承办人审查后认为该反诉主张系对本诉主张的抗辩事由，故告知江文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该主张以抗辩事由在原审中予以审理，该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认可，此后在原审审理中江文荣也并未再提出过该主张，故原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江文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江文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耿金审 判 员 楼 俊审 判 员 杜月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董斐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