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唐玉华，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栋（系唐玉华丈夫），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江苏省东海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东海县牛山街道晶都大道与花园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唐学建，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强，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玉华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东海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东海中等学校）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10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玉华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2年5月起至2018年5月间建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5年5月起建立劳动关系，该节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并未举证上诉人唐玉华符合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的证据，认定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决。东海中等学校辩称：2002年至2005年4月间上诉人未到答辩人处上班，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从2008年9月起就没上班，答辩人至2008年10月起不再向其发放工资，由于工作人员疏忽才将上诉人的社会保险缴至2010年12月，医疗保险缴至2011年6月，而上诉人承认其至迟在2011年底就知道答辩人不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但其没有通过仲裁、诉讼或以其他方式提出异议，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自2008年10月最迟在2012年1月就已经解除；双方在2008年1月1日之后不具备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玉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自2002年8月至2018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学校支付唐玉华自2008年9月病假以来至2018年5月的基本生活费8万元，先行垫付的社会保险费65246.3元，延迟11个月退休的养老金损失21485.31元及无法报销的医药费49590.2元。东海中等学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双方自2002年8月至2005年4月及2008年9月至2018年5月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唐玉华经东海县教育局安排至东海中等学校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唐玉华工作至2008年9月起未再到学校上班，期间学校按临时工身份发放唐玉华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个人及用人单位承担部分均由学校缴纳。2008年10月起，学校未再发放唐玉华工资，但养老保险交至2010年12月，医疗保险交至2011年6月。一审庭审中，唐玉华认可其于2011年底已经知道学校不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5月，唐玉华达到退休年龄。2018年11月12日东海中等学校向东海县社保中心提交了唐玉华退工停保花名册。2019年3月27日，唐玉华补缴了养老保险费38510元，医疗保险费27736.3元，其中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养老保险费3600元，2011年7月至2011年12月医疗保险费1723.8元。2019年3月唐玉华办理了退休养老手续。2018年11月，唐玉华以东海县社会保险征缴中心为被告、东海中等学校为第三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被告东海县社会保险征缴中心向第三人东海中等学校征缴原告唐玉华的社会保险费用。2019年4月9日，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东海县社会保险征缴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对唐玉华的社会保险费稽核职责的行为违法。唐玉华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唐玉华向东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东海中等学校之间自2002年8月至2018年5月的劳动关系并支付基本生活费、先行垫付的社会保险费、延迟退休的养老金损失及无法报销的医药费。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自2002年8月至2018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对申请人的其他申请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当事人双方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均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告，但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一并作出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均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同一裁决，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并案审理，双方当事人互为原、被告。故(2019)苏0722民初10182号案件与本案并案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一、唐玉华申请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东海县教育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认定唐玉华自2011年起通过不同渠道多次反映其社会保险未缴纳问题，该情形应当认定为申请仲裁期间中断，学校直至2018年11月12日提交唐玉华退工停保花名册，从即日起至唐玉华申请仲裁时未满一年，应当认定唐玉华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二、2002年8月至2018年5月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2年8月至2005年4月唐玉华并未到学校上班，双方之间既无劳动合同也无事实劳动关系，学校未发放工资，唐玉华虽称2002年8月至2005年4月社会保险系学校为其缴纳，但无学校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相关证据，行政判决书虽认定学校自2002年起为唐玉华缴纳社会保险，但该判决书的证据不足以得出2002年8月至2005年4月社会保险系学校缴纳这一结论，且学校提供的养老个人月账户信息单载明学校自2005年5月起才为唐玉华缴纳社会保险，信息单足以推翻行政判决书认定的该事实，故认定2002年8月至2005年4月唐玉华与学校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5月至2008年9月间唐玉华在学校工作，学校亦支付其劳动报酬并缴纳保险，双方之间系事实劳动关系。唐玉华主张其与学校自2002年起即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因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唐玉华2008年9月起未再去学校上班，自劳动合同法施行至唐玉华不再去学校上班未满一年，不能视为双方之间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唐玉华于2011年底知道学校不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但未及时通过仲裁、诉讼等法定程序进行权利救济，一审法院认定自2012年1月起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实际解除。学校虽称自2008年9月唐玉华擅自离职之日起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后学校仍继续为唐玉华缴纳社会保险，且未提供通知唐玉华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对于学校关于双方之间自2008年9月起即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学校是否应当支付唐玉华基本生活费、先行垫付的社会保险费、延迟退休的养老金损失及无法报销的医药费。2008年9月至2011年底唐玉华未再去学校上班，其无证据证明其在病假期间且系学校安排待岗，对其要求支付基本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该期间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尚未实际解除，学校仍应为唐玉华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唐玉华于2011年底就已知道学校不再为其缴纳各项保险费用，且未及时通过法定途径进行权利救济，直至2019年3月才补缴保险费用并办理退休手续，其怠于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造成损失扩大，延迟退休、医疗费无法报销系其自身原因造成，要求支付延迟退休的养老金损失及无法报销的医疗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由于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自行缴纳后向用人单位追偿保险费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唐玉华自行缴纳了2011年1月至2011年12月养老保险费3600元，2011年7月至2011年12月医疗保险费1723.8元，学校应向唐玉华支付上述费用；2012年1月起双方劳动关系已实际解除，唐玉华要求学校支付2012年1月至2018年5月的保险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2002年8月至2005年4月、2012年1月至2018年5月唐玉华与东海中等专业学校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05年5月至2011年12月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东海中等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唐玉华5323.8元；三、驳回东海中等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唐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东海中等专业学校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双方自2005年5月至2011年12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对该判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对其要求确认自2002年8月至2005年4月间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再主张，故对该确认之诉，本院不再审理。关于上诉人请求确认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1月至2018年5月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根据上诉人的举证及主张，结合2018年11月唐玉华提起的行政诉讼中，被上诉人东海中等学校向东海县社会保险征缴中心出具了其在2018年10月30日制作的“社会保险参保情况核对表”及2018年11月12日制作的“连云港市东海县用人单位职工退工停保花名册”两份证据。在退工停保花名册中，在“退工原因”一栏中，未写明退工的原因；在“社会保险参保情况核对表”中，将唐玉华列为七位“在职”人员中的一员等证据，并考虑到2008年9月后，唐玉华也未提供劳动，学校仍为其缴纳个人及用人单位承担部分的各项社会保险费至2011年底等情形，可以推定上诉人唐玉华在2012年1月至2018年5月间，虽未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在存续阶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此期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上诉人唐玉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垫交的社会保险费不符合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对该诉求本案不予处理，上诉人可以另行起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延迟退休的养老金损失及无法报销的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1015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唐玉华与被上诉人江苏省东海中等专业学校之间在2005年5月至2011年12月间、2012年1月至2018年5月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唐玉华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苏省东海中等专业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省东海中等专业学校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建霞审 判 员 李翠玲审 判 员 戴立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静静书 记 员 朱 丽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