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建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妃聘。上诉人广州建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妃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首先，文妃聘隐瞒建强公司的送达地址，侵害了建强公司的诉讼权利。建强公司原经营地址涉及陈田村拆迁，原工商登记的“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北179号之一”于2019年5月25日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黄石街道办事处围蔽，建强公司于同年6月3日搬离该地址，临时设置了白云区广云路鹤边段自编212号A2作为办公地址，但因工商登记对场地使用手续的要求，工商登记办理时间迟延于实际搬迁时间。文妃聘是在2019年8月份在建强公司处预订车辆，其去到的看车地点就是建强公司临时办公地点，因此，文妃聘是知道建强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的。但文妃聘在提起诉讼至一审判决，从未提及知悉建强公司临时经营地址的情况，并且文妃聘一直与建强公司的销售员工保持有联系，不存在不知踪影情况。因此，文妃聘存在刻意隐瞒案件事实的情况，该行为导致法院的诉讼文书因人为原因无法送达，建强公司非主观原因无法应诉的情况，严重侵害了建强公司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其次，文妃聘在建强公司未能到庭应诉的情况下隐瞒部分案件事实，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全部案件事实，从而作出错误判决。文妃聘在一审中仅提及自己向建强公司预订车辆，但因车辆己被人预订，而新预订的车辆需要身份证原件提档，文妃聘担心身份信息安全问题，才拒绝继续履行购车合同。该陈述以及文妃聘明知而不予提供建强公司实际经营地址的一系列行为，导致一审法院误认为建强公司下落不明、提出不合理履约要求等行为属于故意违约，存在过错，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事实上，文妃聘在原先预订的车辆经核实已被他人预订的情况下，在建强公司处重新预订了另一台车辆。建强公司在文妃聘的主动配合下，为文妃聘新选定的车辆完成了申请新能源车辆的购买指标，并向重庆车管所申请了办理转档的相关手续，可见，建强公司已经开始履行合同。同时，文妃聘也早已知悉办理该转档手续必须提供身份证原件至重庆车管所核对，建强公司的要求是合理的。期间，建强公司的员工一直与文妃聘积极主动沟通，同期其他客户都是通过身份证邮寄重庆办理手续，且建强公司员工明确表示办理周期3-5天，不存在文妃聘所说的10天左右，文妃聘明显刻意夸大事实。另外，建强公司员工提出身份证不邮寄的折中方案，即车辆先迁至建强公司公司名下，再转至文妃聘名下，这样所有手续均在广州办理，文妃聘可自行拿身份证原件同建强公司员工到车管所办理转入手续，而不用邮寄，但文妃聘不予回应。现文妃聘隐瞒关键事实，将本属于正常购车要求的提供身份证原件一事的前因后果略去，歪曲成建强公司以变更合同约定车辆为由向文妃聘提出提供身份证原件属于不合理要求，从而存在过错的假象，规避自身违约的事实，导致案件全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的后果。文妃聘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文妃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强公司双倍返还购车定金共2万元；2.受理费由建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8月17日，文妃聘签署《销售合同》，车价合计75000元，其他费用说明处备注：此车上新能源牌，我司员工名下转客户文妃聘，甲方：广州建强，乙方：文妃聘。指标端号：XN2019056573。建强公司向文妃聘出具《收据》，分别称：今收到文妃聘定车款刷卡3000元、今收到文妃聘定车款支付宝7000元，落款日期分别为2019年8月10日、2019年8月17日。庭审中，文妃聘称在2019年8月10日前往建强公司卖车的地址，2019年8月17日再次去到建强公司售车地点看车，看好车后就向建强公司支付了1万元，并签订了本案的合同，车辆就是合同中约定的车辆，1万元分别于2019年8月10日支付了3000元，2019年8月17日支付了7000元。2019年8月18日，建强公司工作人员李小姐说涉案车辆已经卖给别人了，叫其另外再看一辆。后其再次选定车辆后，建强公司说要求其将身份证拿去重庆，说要10天左右才能返回，其不同意，故要求返还款项，但建强公司拒不返还。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文妃聘、建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有《销售合同》《收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文妃聘向建强公司支付了共1万元定金，建强公司在收取定金后虽未明确拒绝履行义务，但其提出文妃聘交付身份证原件方可继续履行合同的不合理要求，且现建强公司下落不明，无证据证实建强公司已向文妃聘履行合同义务，建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要求建强公司向其双倍返还定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强公司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判决：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建强公司向文妃聘双倍返还定金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由建强公司负担。二审中，建强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销售顾问与客户文妃聘微信沟通记录（打印件）;2.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黄石街道办事处清拆通知（照片打印件）；3.车管所机动车业务指南；4.指标编号为XN2019056899、使用人为文妃聘、车架号为LVPD5B3B4KA012013的广州市中小客车其他指标证明文件；5.其他客户身份证邮寄记录。文妃聘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广州市中小客车其他指标证明文件是建强公司用文妃聘的手机办理的。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分别陈述了案涉交易过程。文妃聘称：“当时看中的车车架号尾数为12039，双方为此签订了销售合同，但合同签订次日，对方表示该车已经售出，要求我另外选购其他车辆。在选购其他车的时候，对方要求我提供身份证原件供对方使用几天，我觉得该做法不妥，就没有把身份证原件交给对方，我要求对方退还已经交付的定金。”建强公司称：“8月10日，文妃聘与我方员工正式接触，准备以按揭方式购车，文妃聘提供了相关的手续和资料，后来银行发现文妃聘有社保断缴的情形，银行不批准办理按揭，文妃聘提出不买了，我方回复可以退。到8月17日之后，文妃聘向我方员工表态存到钱，可以买车，但是由于之前在选车过程中所选的一台车已经售出，文妃聘重新申请了注册指标后，我方告知文妃聘需要提交身份证给重庆的汽车销售公司办理上牌手续，文妃聘称自己寄身份证去办理，但一直拖到21日，文妃聘也没有寄身份证去办理，文妃聘觉得把身份证给我们不安全。此后，文妃聘一定要求我方退钱，我方多次与他沟通，但没有协商一致。”此外，建强公司还表示：“退款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对方不愿意到现场办理手续。后来这辆车也卖出去了。”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建强公司是否应向文妃聘双倍返还定金。本案证据显示，文妃聘与建强公司就买卖新能源汽车签订《销售合同》后，因合同项下的车辆已经售出，文妃聘选定了另一车辆并重新申请注册指标。基于以上事实，应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变更原合同。在后一车辆的交易过程中，因建强公司要求文妃聘将其身份证原件邮寄到外地办理过户手续，而文妃聘不同意按此方式办理，导致交易未能完成。现文妃聘诉请建强公司退回定金，实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对此，鉴于文妃聘订购的后一车辆已被售出，双方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该合同应予以解除。对于文妃聘请求建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因建强公司不存在拒绝履行交车义务的情形，双方只是因为案涉车辆过户手续问题导致交易未能完成，故文妃聘请求建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建强公司应将其收取的定金返还给文妃聘。至于建强公司上诉称文妃聘刻意隐瞒该公司的送达地址，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建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建强公司向文妃聘双倍返还定金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695号民事判决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上诉人广州建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文妃聘返还定金1万元。二、驳回被上诉人文妃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建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各审负担150元，被上诉人文妃聘各审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袁绿凡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