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0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城，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慕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文祥，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凡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文祥，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常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文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慕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可公司）、广州凡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小迪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文娟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慕可公司、凡岛公司支付2019年6月5日至6月13日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5日，林文娟与慕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9年6月5日起至2022年6月4日止，其中试用期从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9月4日止；林文娟在渠道运营部门担任促销督导；试用期工资为4000元/月，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全勤奖（200元），转正工资以《广州慕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转正通知书》为准；每月15日发放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推迟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慕可公司确认没有支付林文娟2019年6月5日至6月13日的工资1066.67元。林文娟主张凡岛公司是实际用工单位，并提交电子邮件、钉钉记录、微信记录、工牌照片为证。电子邮件显示凡岛公司向林文娟发出录用通知书，通知林文娟于2019年6月5日入职。微信记录仅显示林文娟被“许佳纯”移出“线下渠道事业部”群。钉钉记录为林文娟与龙某梅的聊天记录，龙某梅于2019年6月5日告知林文娟的工号为“FD-13613”，龙某梅的备注为“凡岛网络…源部-组织发展中心”。工牌照片上无姓名或照片。慕可公司、凡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凡岛公司的录用通知仅说明凡岛公司曾向林文娟发出要约；钉钉的备注名称可以更改，无法证明该备注名的真实性，工号的“FD”为管理系统上的编号；工牌照片上无姓名，无法证明是林文娟的工牌。慕可公司、凡岛公司表示两公司是关联公司，凡岛公司负责对外招聘事务，但慕可公司是实际用工单位，故林文娟与慕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凡岛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龙某梅亦是慕可公司员工。林文娟主张凡岛公司以口头形式将其辞退，并提交空白的员工离职申请审批表及钉钉记录为证。钉钉记录显示，林文娟于2019年6月13日对龙某梅表示“张某源经理说要辞退我，叫我今天就办离职，那公司出一份辞退公函该我吧”，龙某梅随后让林文娟填写离职表。慕可公司主张林文娟是对培训制度不满，主动申请离职，故其提供离职表给林文娟填写。2019年6月18日，林文娟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慕可公司、凡岛公司支付林文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元；2.慕可公司、凡岛公司支付林文娟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13日工资1066.67元。2019年9月2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9〕14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慕可公司一次性支付林文娟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13日的工资1066.67元；二、慕可公司一次性支付林文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元；三、驳回林文娟本案其他仲裁请求。林文娟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林文娟与慕可公司对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13日的工资1066.67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林文娟与慕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主张凡岛公司是实际用工单位，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家公司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况，故其要求凡岛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文娟主张公司将其此辞退，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慕可公司主张林文娟自己申请离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鉴于双方对林文娟的离职原因各执一词，但均无有效、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由慕可公司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慕可公司应向林文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慕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林文娟支付2019年6月5日至2019年6月13日的工资1066.67元；二、慕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林文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元；三、驳回林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林文娟负担。判后，上诉人林文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慕可公司、凡岛公司支付林文娟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000元；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受理费由慕可公司、凡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慕可公司、凡岛公司为关联公司，林文娟虽然是与慕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是由凡岛公司招聘和录用的，并且有为凡岛公司实际提供劳动，两公司存在用工混同，应当对林文娟给付工资和赔偿金的主张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两公司均为自然人投资、控股，股东相同，法定代表人一致，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批发、零售等。两公司在一审中也确认为关联公司。虽然林文娟在2019年6月5日与慕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两公司均确认是由凡岛公司负责对外招聘。结合林文娟提交的电子邮件、钉钉记录、微信记录和工作牌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林文娟的上述主张。林文娟已经进行了初步举证证明两公司存在用工混同的情形，两公司应对其主张独立用工和不存在用工混同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认定为用工混同。二、慕可公司、凡岛公司以口头形式无故将林文娟辞退，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林文娟2019年6月5日入职后，主管经理张某源于6月13日未说明理由即无故通知辞退林文娟。根据林文娟提交的钉钉记录显示，2019年6月13日林文娟对人事部龙某梅表示“张某源经理说要辞退我，叫我今天就办离职，那公司出一份辞退公函给我吧”，林文娟还将公司提供的离职表发送给龙某梅，龙某梅回应“直接填这份离职表就好了”。上述钉钉记录可以证明，慕可公司、凡岛公司主动辞退林文娟在先，并将离职表给了林文娟要求填写，并非林文娟主动离职，而且慕可公司、凡岛公司对林文娟陈述公司将林文娟辞退这一原因并未否认。慕可公司、凡岛公司主张林文娟是主动离职但是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慕可公司、凡岛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林文娟的上诉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林文娟向本院提交工牌照片及打卡记录截图，拟证明林文娟由凡岛公司招聘、录用和办理入职，工牌“FD”为凡岛的拼音首字母简写，林文娟在凡岛公司上班打卡，凡岛公司对林文娟有实际用工，慕可公司和凡岛公司存在用工混同。慕可公司和凡岛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凡岛公司与慕可公司是关联公司。凡岛公司负责对外招聘，慕可公司使用凡岛公司的打卡签到系统，但实际用工单位是慕可公司，慕可公司也已经与林文娟签订劳动合同，凡岛公司与林文娟不构成劳动关系，不存在与慕可公司混同用工的情况。又查明，慕可公司与凡岛公司为关联企业，经营地址相邻，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均一致。再查明，根据林文娟一审时提交的钉钉聊天记录，林文娟在2019年6月13日对龙某梅表示：“张某源经理说要辞退我，叫我今天就办离职，那公司出一份辞退公函该我吧”。龙某梅回复：“直接填这份离职表就好了”。林文娟回复：“既然你们要这样，那就通过劳动仲裁来解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慕可公司以及凡岛公司应否向林文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关于林文娟离职的原因问题。根据林文娟所提交的钉钉记录，慕可公司的员工对于林文娟所称被公司经理辞退的说法并未否认，并要求林文娟填写离职表。同时，林文娟亦表示需要提起劳动仲裁解决双方争议，由此可见，林文娟并非自愿离职。故，在慕可公司未能举出其它证据佐证林文娟为自动离职的情况下，应该采纳林文娟所提交的证据，认定系慕可公司单方解除林文娟的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慕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解除林文娟劳动关系的合法理由，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林文娟请求慕可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林文娟于2019年6月5日入职，2019年6月13日离职，约定试用期工资为4000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以及该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之规定，慕可公司应该向林文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000元（4000元×0.5个月×2倍）。关于慕可公司以及凡岛公司是否对林文娟存在混同用工的问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慕可公司与凡岛公司为关联企业，经营地址相邻，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均一致。虽然林文娟系与慕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是根据凡岛公司向林文娟发放的录用通知书，明确邀请林文娟加入凡岛公司，并要求林文娟到凡岛公司报到；根据林文娟提交的工牌工号以及考勤打卡系统均显示凡岛或者“FD”字样；与林文娟对接的员工龙某梅名称备注亦显示有“凡岛”字样，故林文娟所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慕可公司与凡岛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事实。而慕可公司和凡岛公司未能就两公司的具体业务存在区分以及林文娟仅从事慕可公司的工作举出充分的证据，以反驳林文娟的主张。故，林文娟要求两公司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对相应的部分予以纠正，对其它部分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5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057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广州慕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林文娟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00元，广州凡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广州慕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该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慕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