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平，女，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培启，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娇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燕，女，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永胜，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衡，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国平因与被上诉人张红燕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红燕借用房屋学位属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张国平就客观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加重了张国平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就当时的学位分配政策予以审查而不应要求张国平对此提供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未采纳张国平提交的证据，导致未能查清本案事实。在一审诉讼期间，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国平配偶王忠军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案涉房屋首期款是由张国平支付，但因为时间久远及银行方面的原因，导致未能显示收款账户信息，一审法院仅以此认定张国平就首付款支付的证据不足，明显损害了张国平的权益。张红燕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已确认张国平配偶名下在交通银行的账户系双方共同经营服装生意期间共同设立的账户，该账户中的款项属双方共同所有，张国平与张红燕之间就案涉房屋所占份额问题虽未达成书面的约定，但因案涉房屋是通过上述共同经营生意的账户支付的购房款，依法应认定双方对房屋是按份共有，二人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在双方共有案涉房屋期间，房屋的水电费一直由张国平支付，张国平承担水电费是基于对房屋的共有而非单纯的对房屋只有居住权。（三）一审法院未对张国平提供的录音证据仔细审查，单凭录音文件的名称认定录音不连贯从而忽视张国平与张红燕之间对于房屋问题的多次沟通过程，显然未对关键事实予以查明。（四）张国平在一审中提供的出庭作证的证人均亲历了家庭会议的过程，系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一审法院单纯因证人与双方都存在亲属关系就对该证据予以否认明显缺乏法律层面的考虑。综上，一审未对本案关键事实予以审查，对本案作出错误裁判，损害了张国平的合法权益。二审庭询时另补充：1.张国平与张红燕有共同买房的合意，从录音中可以反映张红燕让张国平回来买房。2.双方有共同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从张红燕自己摘录的录音文字可以反映出来，张红燕自认了首期款的支付就是从双方合伙做生意的账上支付的款项，所以双方有共同买房的合意和事实存在，足以证明双方是共同买房的。张红燕二审答辩称，1.张国平主张案涉房屋登记在张红燕名下的原因是因为张红燕想要凭案涉房屋获得张红燕女儿的入学资格，但是根据张红燕在一审提交的证据3户口本、证据4可知，张红燕的户口并未迁入案涉房屋，张红燕的女儿并未享有相应的入学政策。2.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是张红燕以现金的形式支付，张国平主张是其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张国平在一审申请调取的王忠军名下2005年9月29日的银行流水记录中，对应的9万元流水并没有对应的收款人信息，且案涉房屋的交易登记日期为2005年6月9日，两者时间相差3月，明显与一般的房屋交易规则相悖，张国平主张该9万元流水记录是支付了案涉房屋的首期款与事实不符。3.张国平与张红燕之间不存在任何共同购买案涉房屋及约定各自占一半产权份额的协议，张国平提交的证据2录音证据，该证据的录音文件内容琐碎、突兀、且不连贯，也未能有直接的内容反映双方就案涉房屋产权份额的归属达成协商一致的意见。4.根据张国平一审补充提交的证据1以及证人证言，张国平所申请的证人都没有参与案涉房屋买卖的任何一个环节，对本案的客观事实不清楚，所作的证言也是含糊其辞，不能认定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而所谓的家庭会议，也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对案涉房屋权属、归属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张国平签署认可的协议或者相关材料。综上，张国平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国平的上诉请求。张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红燕按照2017年8月25日出售给丘素英的合同价款172万元的一半，即86万元，以及自该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国平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平、张红燕系同胞姐妹关系，二人另有姐妹张国珍、张某、张国英以及弟弟张拥军。张国平与案外人王忠军系夫妻关系，案外人邵华与张红燕于1999年9月24日经登记结婚。座落在本市××区天成××房的房屋，建筑面积63.92平方米，原登记产权人为张红燕，交易日期为2005年6月7日。2017年8月21日，张红燕与案外人丘素英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张红燕将案涉的前址房屋出售予案外人丘素英，交易价格为1720000元等。根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于2019年8月19日出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中“登记附注”栏记载，张红燕于2005年6月20日以该房屋向交通银行广州高科支行设定抵押，并于2017年9月27日办理抵押涂销手续及移转登记。2019年10月21日，邵华作出《声明》，称案涉的房屋为其与张红燕婚后购置的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故未经其同意，不同意任何人处置该财产及其出售后的价值权益。张国平称案涉房屋是由其与张红燕共同购买，并由张国平支付首付款10万元，其中9万元是通过王忠军的交通银行账户直接支付予售房人，购房款余额则办理了按揭。为此，张国平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忠军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2005年7月至2013年9月期间，该帐户中支出电费、水费、排污费以及电话费）。2.王忠军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帐户的流水记录（其中显示该账户在2005年9月29日支出90000元）。3.电话录音及录音文字资料整理。4.证人邓某（张国平的妹夫、张红燕的姐夫）、证人张某（张国平、张红燕的姐姐）和丈夫纪光福、张拥军（张国平、张红燕的弟弟）和妻子杨秀娟、张国英（张国平的妹妹）的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均称案涉房屋是由张国平、张红燕共同购置）。对于上述证据，张红燕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案涉房屋原由张国平、张红燕一同居住，张红燕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张红燕允许张国平居住在案涉房屋，故其承担相应的费用并支付水电费用。如果案涉房屋由双方各占50%，那么相应的费用理应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对于证据2并无显示张国平所称的9万元支付给案外人的相关记录，亦无法证明张国平曾经将钱交付给张红燕。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国平提交的录音证据是支离破碎的，有多次中断、前后不连贯，张国平只是提交了其中部分的录音内容，整个录音为22个部分，大部分记录了双方合伙事务帐目的对话以及家常谈话，中间有些内容张国平唐突似自言自语，故应纵观全部录音。而且录音的内容也无法许证明张国平主张的对案涉房屋占有50%，更无法证明张国平所述的出款的主张。对于证据4证人到庭作证予以确认，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证人并没有参与购买案涉房屋，不是当时购买案涉房屋的直接见证人，无法对本案事实有客观真实的了解，且对案涉房屋所占的份额也没有明确的说明，无法证明张国平的主张，且张国平与证人的关系比较好，有利害关系。一审庭审中，张国平与张红燕双方均确认前述王忠军名下交通银行的账户属于张国平与张红燕双方共同经营服装生意期间开设的共同账户。对于购房款的支付问题：张国平主张首付款以及其后应由其负担的按揭款均是通过该账户进行供款，所付款项实际是双方共同做生意所得利润，其中也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张红燕支付过按揭款。张红燕对此予以否认，并称案涉房屋的交易是2005年5月进行的，交易发票是2005年6月开具的，不可能在2005年9月才支付9万元的首付款给当时的原产权人，张国平也从未支付过任何的按揭款。对于案涉房屋为何登记在张红燕名下的问题：张国平称当时张红燕女儿需要在广州读书。张红燕则称其户口从未从湖北迁入广州，其女儿也不可能享受相关学区房的政策。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原登记在张红燕名下，张国平与张红燕双方在2005年购置案涉房屋时并未就房屋为（按份）共有作出过明确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就张国平主张其案涉房屋的共有人的主张仅能就其提供的证据进行分析：一、张国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张红燕名下系为张红燕女儿读书之用。据张国平一审庭上所述，张国平与张红燕双方当时共同决定购买案涉房屋，但因张红燕女儿需要就近读书，才登记在张红燕的名下，但张国平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退一步而言，即使不考虑案涉房屋的登记形式的发生原因，张国平亦需证明其在购买房屋时确有支付过相应的款项。二、张国平提交的关于案涉房屋购房款支付证明并不能证明其支付了首期购房款。首先，张国平提交的王忠军名下交通银行的流水账户中支付的9万元款项并无收款人信息，无法证明该款项系支付给房屋出卖人。而且从款项付出时间来看，案涉房屋于2005年6月7日进行交易登记，而该9万元的支付时间是同年9月29日，即是在完成过户登记后三个月才支付首期款，这显然有违房屋买卖的一般交易规则。其次，张国平称其通过该账户以及支付现金方式的负担了其应予承担的按揭款金额，但从张国平提交的账户流水中无法看出其支付按揭款的具体金额及时间，也无证据表明其曾支付过现金按揭款予张红燕收取。再次，张国平与张红燕双方均确认王忠军名下该交通银行的账户系双方共同经营服装生意期间共设账户，其中款项支付情况应属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的账务问题。最后，至于张国平提供的王忠军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支付水电费问题，因该费用的发生仅能证明张国平曾在房屋内居住使用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并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考虑到张国平与张红燕的身份关系，张国平曾在案涉房屋内长时间居住并非没有可能。三、现无证据表明张国平与张红燕双方曾就共同购买案涉房屋达成一致意见并约定各占一半的房屋份额。首先，现无证据表明双方曾约定案涉房屋为按份共有，双方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张国平提供的录音资料的内容虽有关案涉房屋的内容，但该录音的内容前后并不连贯，且无法反映双方系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问题进行协商。其次，如按张国平所述的付款金额属实，那么从双方共同经营服装生意开设的共同账户中支付的购房款应属何人所有？如张国平一审庭上所述为实，其共支付了10万元首付款及3万元的按揭款，该13万元皆从共同账户中支出。那么，张国平未能就双方合作经营利润的分配作出说明的情况下，该13万元是否即属张国平个人支付的购房款无法予以明确。再次，虽然张国平提交了证人证言称案涉房屋为二人共同购买，因到庭作证的证人均为张国平与张红燕双方的近亲属或近姻亲关系，其证言的内容并不能单独证明案涉房屋的权属关系。而张国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各证人曾某与案涉房屋的买卖或证人所述曾召开过的家庭会议情况。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规定，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张国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国平向本院提交：张红燕女儿所上的小学的照片及高德地图截图，拟证明张红燕的女儿虽然没有案涉房屋对应的学区房，但是就近上学，享受了案涉房屋的便利，所上的学校距离案涉房屋所在的小区仅有272米。这也是张国平和张红燕合意买房是为了张红燕女儿读书方便。张红燕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张国平主张就近上学与产权归属没有关联性，如果张国平真的有出钱，完全可以在产权证上登记其名字。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由此可知，主张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一方当事人，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程度，可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的证明力。本案中，张国平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张红燕共同出资购买，其享有案涉房屋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张国平对其该主张负有举证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国平、张红燕之间对于共同出资购房的各项事宜比如各自出资比例、各自所占产权份额、按揭贷款偿还问题等均无作出书面约定，张国平提供的录音资料中涉及案涉房屋部分的内容并不具体、明确，张国平提供的证人证言，亦仅有证人单某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张国平与张红燕存在共同出资购房的合意与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张国平、张红燕就案涉房屋权属达成双方各占一半产权份额的合意，本院对张国平关于案涉房屋系其与张红燕共同出资购买且各占一半产权份额的主张不予采信。张国平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应享有案涉房屋一半的产权份额，其要求张红燕向其支付出售案涉房屋所得合同价款中的86万元以及相应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张国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贾妍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