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忠，男，1964年3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金，男，1949年4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苏东，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培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迎翠路7号。法定代表人：杨孝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江苏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孝巧，男，1961年11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宁，女，1963年12月25日出生，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王庆忠、南京培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培禾公司）及原审被告杨孝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9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庆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培禾公司、杨孝巧负担。事实与理由：1.王庆忠与培禾公司之间只存在一份合同，该合同中同时约定了“粤优938”和“晶两优”两个品种，且“粤优938”和“晶两优”两个品种的种子单价均为20元／公斤，一审判决认定“粤优938”按照11.4元／公斤计算错误。2.“晶两优”品种最终合格种子的重量为116711.5千克，一审判决认定“晶两优”品种最终合格种子的重量为112586千克错误。3.王庆忠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杨孝巧与培禾公司财产混同、业务混同，杨孝巧应对培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杨孝巧以其个人名义在涉案合同尾部承诺所调种子按照每公斤20元结算，能够认定杨孝巧亦为合同相对人，对涉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培禾公司二审答辩称，王庆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王庆忠和培禾公司之间还存在关于“粤优938”品种的口头合同，在签订涉案“晶两优”合同之前，杨孝巧与王庆忠存在“粤优938”品种的育种的合作。“晶两优”是新品种，签约时没有准备书面合同，所以就在“粤优938”品种合同的基础上进行了手写修改。“粤优938”品种是成熟的老品种，所以就口头约定参照之前的合同执行。2.一审判决认定“晶两优”品种最终合格种子的重量为112586千克是正确的，王庆忠在收到杨孝巧的通知后并未提出异议。培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庆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庆忠负担。事实与理由：王庆忠提供的“粤优938”种子存在质量问题，杨孝巧已经通过微信和快递告知了王庆忠。另外，种子是特殊商品，《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中对种子质量有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关于种子质量检验的约定违反了上述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未将有质量问题的种子款从应付货款中扣除错误。王庆忠提供有质量问题的种子在前，构成违约，培禾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杨孝巧二审陈述称，同意培禾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王庆忠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杨孝巧不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杨孝巧是培禾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上签字和打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杨孝巧从其个人账户支付王庆忠货款的性质实际上是为培禾公司垫付款项，是培禾公司向其借款。王庆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培禾公司给付收购种子余款4136036.2元及逾期利息（其中3210556.2元从2018年2月16日春节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916480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杨孝巧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培禾公司、杨孝巧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6日，王庆忠（承约方、乙方）与培禾公司（预约方、甲方）签订《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约定双方就杂交水稻品种粤优938预约制种事宜签订合同如下：1、品种名称：晶两优（晶两优字样系在粤优938上覆盖书写），数量30kg，单价17元/kg（17字样系在11.4上覆盖书写）。2、承约方的责任：按合同按时、按质、按量为甲方生产粤优938种子。若遇到非人力所抗拒的自然灾害影响导致常量减产，乙方需及时告知甲方；按甲方预约生产数量落实、组织基地，并将落实的制种基地田亩数告知甲方，并接受甲方对制种基地的核查，乙方保证核实基地所生产种子全部交给甲方，在调种时接受甲方对调种数量的监督；甲方提供预约生产的亲本种子。亲本质量达国标。甲方收取亲本种子费用，不育系为60元/公斤，恢复系10元/公斤，在种子款中扣除。3、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及检疫严格按国家颁布的有关规定办理，检验执行GB/T3543.7195《农作物种子检验规程》。甲方收货后复检发芽率、净度、水份三项指标，在收货后两个发芽周期内复检完毕，发现问题及时通知乙方，逾期视为种子合格；双方对交付的每批种子必须同时取样分别封存，以备种子复检和鉴定，样品保存至种子正季栽培以后……5、交（提）货时间、地点、发运方式、运费承担，乙方在2017年10月30日前将生产的全部种子送至甲方指定仓库，费用由乙方负责承担。6、结算价格、方式和期限。乙方种子收货精选后，通知甲方取样检验，两个发芽周期内质量指标室内鉴定合格后，通知乙方种子起运。甲方入库验收支付50%的种子款，同期扣除亲本种子款及其他费用，待甲方检验室内四项指标检测合格及SSR标记纯度分子鉴定合格后，支付30%种子款。春节前再支付总种款10%。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待海南小区种植纯度鉴定合格后，2018年10月底前支付。如乙方所生产的种子质量关键指标任何一项不合格，甲方可以拒收种子，拒付种款，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和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应退回甲方亲本种子款……10、本合同有效期限：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在该合同落款处由培禾公司在预约方加盖合同专用章，由王庆忠在承约方签字。2017年11月8日，杨孝巧在上述合同尾部书写“因今年天气原因，造成制种减产，考虑到长期合作，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所调种子按每公斤20元结算，其他事项仍按合同执行。”由杨孝巧签名，并加盖培禾公司合同专用章。后王庆忠与杨孝巧进行结算，双方共同出具了“2017杨孝巧收购粤优938种子明细”，载明：王庆忠26100公斤、朱某116850公斤+30000公斤=46850公斤、王庆军30450公斤+14772公斤=45222公斤、张某28786公斤、时某1100公斤+34089公斤=35189公斤、王某13650公斤+6281公斤=9931公斤、王某213888公斤、杨某11600公斤、贺某15573公斤、刘某13350公斤、赵某6369公斤、钱某500公斤+34000公斤=34500公斤、薛某19900公斤+3150公斤=23050公斤、王某330682公斤。由王庆忠、杨孝巧在该明细下签字，并写明“经双方确认数量”字样。上述合计341090公斤。2018年2月13日，杨孝巧通过微信发给王庆忠“四川隆平2017晶两优收购结算明细”，载明共收到王庆忠、朱某2等13户数量为116650KG，其中折算标种数量112329KG。2018年6月5日，杨孝巧在此通过微信发给王庆忠“四川隆平2017晶两优收购结算明细”，载明共收到王庆忠、朱某2等13户数量为116650KG，其中折算标种数量112586KG。2017年11月15日，杨孝巧转账给王庆忠180万元；2017年12月1日，杨孝巧转账给王庆忠80万元；2018年1月2日，杨孝巧转账给王庆忠396167.62元；2018年1月8日，杨孝巧转账给王庆忠50万元；2018年2月13日，杨孝巧转账给王庆忠589922元；2018年5月7日，杨孝巧转账给王庆忠278124.18元；2018年6月5日，杨孝巧就四川两系种子款转账给王庆忠10万元；2018年6月25日，杨孝巧暂时预支四川隆平转账给王庆忠5万元。以上合计4514213.8元。另查明：1、培禾公司成立日期为2016年10月20日，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杨孝巧、冯某，经营范围为农业科技的研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2、2016年4月11日，王庆忠、王庆军分别与杨孝巧签订《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约定“粤优938”品种单价为11.4元/公斤。3、双方一致确认，培禾公司共收到王庆忠“晶两优”种子数量116711.5KG；4、王庆忠自认收到培禾公司提供的“粤优938种子”亲本种子款135650元，“晶两优”亲本种子款132000元，920植物生长调节剂210000元，药品82瓶（阿米巧收杂交水稻植物生长调节剂）36900元，合计514550元；5、2019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依职权与县农委执法大队相关人员调查，了解到“粤优938”种子价格比较稳定，长期维持在5.5元左右/斤，并表示对2017年下半年“粤优938”种子是否存在减产情况不太清楚。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王庆忠与培禾公司之间存在几份合同；2、王庆忠交付的种子数量如何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王庆忠主张款项如何确定；4、杨孝巧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庆忠与培禾公司之间存在两份合同。一份为王庆忠与培禾公司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培禾公司预约生产王庆忠的品种名称为“晶两优”。另一份合同为王庆忠与培禾公司之间买卖“粤优938种子”的合同，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通过双方之间的结算以及款项支付等事实，可以证实王庆忠与培禾公司之间存在“粤优938种子”买卖合同事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晶两优”品种的最终合格种子为112586KG，理由为：双方一致确认，培禾公司收到王庆忠等人“晶两优”品种种子为116711.5KG，但是杨孝巧通过微信方式于2018年2月13日发给王庆忠结算明细，确认标种数量112329KG。2018年6月5日，杨孝巧再次通过微信发给王庆忠结算明细，确认标种数量112586KG。而王庆忠在收到结算明细后，庭审中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提出异议，而杨孝巧两次结算明细不一致，应以最后一次结算明细为准，故确认“晶两优”品种的最终合格种子为112586KG。2、关于“粤优938种子”品种的种子数量应为341090公斤。理由为：（1）王庆忠与杨孝巧已确认，杨孝巧共收到“粤优938”种子数量为341090KG，并由王庆忠与杨孝巧签字确认；（2）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培禾公司、杨孝巧虽认为王庆忠等人交付的“粤优938”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认定杨孝巧共收到“粤优938”种子数量为341090KG。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庆忠主张剩余款项为1111382.2元。理由为：1、关于“晶两优”种子的价格，培禾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在《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后同意按20元/公斤结算，故“晶两优”种子的款项为112586公斤×20元/公斤=2251720元；2、关于“粤优938”种子的价格应按11.4元/公斤结算，双方于2017年5月6日签订的《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中“晶两优”及单价17字样均已覆盖了“粤优938”及11.4，故认定该合同明确约定预约生产品种为“晶两优”，经调查，“粤优938”种子价格亦长期稳定的5.5元/斤，且2016年4月11日王庆忠、王庆军分别与杨孝巧签订《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约定“粤优938”品种单价亦为11.4元/公斤。培禾公司亦同意按11.4元/公斤结算，综上认定“粤优938”种子的价格为11.4元/公斤，“粤优938”种子的款项为341090公斤×11.4元/公斤=3888426元；3、王庆忠收到培禾公司、杨孝巧提供的“粤优938种子”亲本种子款135650元，“晶两优”亲本种子款132000元，920植物生长调节剂210000元，药品82瓶（阿米巧收杂交水稻植物生长调节剂）36900元，合计514550元，培禾公司、杨孝巧抗辩王庆忠共收到亲本种子款等合计53891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应不予支持；4、培禾公司已支付4514213.8元，培禾公司应支付剩余种子款为2251720元+3888426元-4514213.8元-514550元=1111382.2元。关于王庆忠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粤优938”种子的收购种子明细上未注明结算日期，亦未约定还款日期，且培禾公司、杨孝巧在给付货款时并未注明用于支付“晶两优”还是“粤优938”种子的款项，另双方存在抵扣款项的事实，故利息损失可以从王庆忠主张之日，即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培禾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杨孝巧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庆忠以培禾公司与杨孝巧财产混同，并且以杨孝巧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要求杨孝巧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为：1.培禾公司作为一家正常营业的公司，其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故培禾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2.王庆忠提交的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培禾公司通过杨孝巧账户向王庆忠支付货款，但是并不足以证实杨孝巧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目的，故对王庆忠要求杨孝巧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培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庆忠种子款1111382.2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培禾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王庆忠对杨孝巧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88.29元，由培禾公司负担14802.44元，由王庆忠负担25085.85元。保全费5000元，由培禾公司负担。除培禾公司、杨孝巧认为一审判决未查明“粤优938”不合格种子的数量外，培禾公司、杨孝巧及王庆忠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无异议，对于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部分，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18日，培禾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从50万元人民币减至10万元人民币，杨孝巧减少出资额24万元，减少后的出资额为6万元，占培禾公司注册资本的60%，冯某减少出资额16万元，减少后的出资额为4万元，占培禾公司注册资本的40%。上述决议作出后，于2019年4月23日在扬子晚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并于2019年7月1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杨孝巧与冯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7月16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培禾公司提供湖南省水稻研究所生物技术室出具的杂交水稻种子DNA纯度检测结果单一份、江苏红旗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种子检验结果报告单一份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7张，拟证明王庆忠提供的“粤优938”部分不合格，杨孝巧已经告知王庆忠“粤优938”部分不合格的事实。王庆忠对培禾公司提供湖南省水稻研究所生物技术室出具的杂交水稻种子DNA纯度检测结果单及江苏红旗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种子检验结果报告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微信聊天记录实际的是“晶两优”种子，并非培禾公司主张的“粤优938”，不能证明“粤优938”有质量问题及杨孝巧已经告知王庆忠“粤优938”部分不合格的事实。王庆忠对培禾公司提供湖南省水稻研究所生物技术室出具的杂交水稻种子DNA纯度检测结果单的及江苏红旗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种子检验结果报告单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因上述检测均系培禾公司单方委托检测，检测结果出具单位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且培禾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不予确认。因王庆忠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粤优938”种子的单价是多少;2.涉案“粤优938”、“晶两优”合格种子的重量是多少;3.杨孝巧是否应对培禾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应认定“粤优938”种子的单价是11.4元／公斤。理由是:1.涉案合同首部预约方载明的是四川隆平，经双方一致确认四川隆平即代表“晶两优”品种，且涉案合同第1.2条手写在品种名称下方的“晶两优”及单价下方“17”字样均已覆盖打印好的“粤优938”及11.4,按照交易习惯，合同上手写修改部分应为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17元／公斤应为“晶两优”种子单价。2.经一审法院调查，“粤优938”种子价格长期稳定在5.5元／斤左右，2016年4月11日王庆忠、王庆军分别与杨孝巧签订《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约定“粤优938”品种单价亦为11.4元/公斤。按照培禾公司的解释，因“晶两优”为新品种，一方面单价较高（17元／公斤），另一方面培育种子的不确定性较多，因此，事后经双方协商才同意将单价提高到20元／公斤。“粤优938”品种为成熟品种，且双方之前有过合作，所以口头商定继续合作。按照多年市场行情，“粤优938”品种单价稳定在11.4元/公斤左右，王庆忠主张调整单价到20元／公斤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培禾公司的解释符合常理且与本案相关事实相符。因培禾公司亦同意按11.4元/公斤结算，一审判决认定“粤优938”种子的价格为11.4元/公斤有事实依据。3.对于王庆忠提出的从杨孝巧付种子款的账号及付款数额能够证明只有尾号为915的账号支付的是“晶两优”种子款，尾号为072的账号支付的全部为“粤优938”种子款，从而证明杨孝巧已支付的“粤优938”种子单价应为20元／公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杨孝巧作为培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通过两个账户向王庆忠支付种子款时并未明确注明哪个账户支付的是“粤优938”种子款，尾号为915的账号转款虽然标注为“杨孝巧四川两系种子款”、“杨孝巧暂时预支四川隆平”字样，但该标注不能得出只有尾号为915的账号是用来支付“晶两优”种子款的唯一结论。另外，种子款的支付时间节点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尾号为915账号的转款时间为2018年6月5日和6月25日，如果如王庆忠所述，只有该款是支付“晶两优”种子款，那么支付的时间节点与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严重不符。培禾公司主张该两笔款为10%质保金中的部分具有合理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粤优938”合格种子的重量是341090千克。理由是：1.王庆忠与杨孝巧已确认，杨孝巧共收到“粤优938”种子数量为341090千克，并由王庆忠与杨孝巧签字确认。2.虽然培禾公司主张以王庆忠为代表14户农户中有4户供应的“粤优938”种子质量不合格，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复检完毕后向王庆忠提出种子存在质量问题。3.虽然王庆忠对培禾公司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聊天记录与“粤优938”相关的只有形成于2018年5月14日的王庆忠的一条记录。该条记录内容并不明确，并不能证明“粤优938”种子质量不合格，且该条记录形成于2018年5月14日，远远迟于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另外，截止合同约定的尾款付款期限，培禾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粤优938”种子质量不合格，因此，培禾公司提出的涉案合同关于种子质量检验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认定涉案“晶两优”合格种子的重量为112586千克。理由是：1.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培禾公司收到王庆忠等人“晶两优”品种种子为116711.5千克，后杨孝巧于2018年2月13日通过微信发送结算明细给王庆忠，该结算明细确认标种数量112329千克。2018年6月5日，杨孝巧再次通过微信发送结算明细给王庆忠，该结算明细确认标种数量112586千克。王庆忠在收到上述结算明细后，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提出异议，而杨孝巧两次结算明细不一致，一审法院以最后一次结算明细确定的标种数量112586千克确认涉案“晶两优”品种的最终合格种子为112586千克，并无不当。2.对于王庆忠提出的杨孝巧两次发送上述结算明细的时间超过了期限，属于怠于通知，王庆忠不予认可的主张。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中并未对种子最终收购重量的通知时间作出明确约定，且故不存在通知超过期间问题，王庆忠提出的该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孝巧应对培禾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根据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涉案培禾公司应付种子款均是由培禾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杨孝巧个人账户支付，杨孝巧庭审中确认该款性质为培禾公司向杨孝巧借款。王庆忠申请法庭责令培禾公司提供公司账目、交易流水等材料，以便查明杨孝巧与培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鉴于杨孝巧代培禾公司支付涉案种子款及其自认该款为培禾公司借款，可以确定杨孝巧和培禾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培禾公司的账目、培禾公司及杨孝巧的银行流水等能够证明杨孝巧和培禾公司是否财产混同的相关证据均由培禾公司及杨孝巧持有，因此，应由培禾公司及杨孝巧举证证明培禾公司的财产和杨孝巧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但培禾公司及杨孝巧均未按照法庭要求提供上述证据，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另外，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培禾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从50万元人民币减至10万元人民币，杨孝巧减少出资额24万元，减少后的出资额为6万元，占培禾公司注册资本的60%。虽然培禾公司在扬子晚报上发布了减资公告，但并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王庆忠，亦未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由此亦可印证，杨孝巧作为培禾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存在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综上，杨孝巧应对培禾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因二审出现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培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王庆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9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京培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庆忠种子款1111382.2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判决杨孝巧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南京培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付王庆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92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四、驳回王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888.29元，保全费5000元，由南京培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杨孝巧共同负担19802.44元，由王庆忠负担25085.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799.23元，由南京培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802元，王庆忠负担30997.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