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04民初112号 原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汇金中心C座808。 法定代表人：杨国彦,职务：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云，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青，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建勋，男，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被告：肖欣雨，女，199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肖建勋、肖欣雨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云和张玉青，被告肖建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被告肖欣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汇源公司”）对被告肖建勋个别清偿（700万元）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肖建勋返还原告款项700万元及利息297733元（暂估，自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4.35%/年计算。最终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共计7297733元；3.判令被告肖欣雨在2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9年5月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由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7月23日，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通过竞选方式指定唐山市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负责人杨国彦。管理人了解到：在2019年1月4日，河北汇源公司与被告肖建勋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9年1月10日前一次性偿还甲方700万元；从2019年3月起，每月底向甲方偿还50万元”。2019年1月8日，河北汇源公司向被告交付承兑汇票493万元及现金7万元；2019年1月9日，河北汇源公司按照被告肖建勋指定的银行账户，以李强的名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0万元汇至其女儿肖欣雨名下。2019年1月8日，被告向河北汇源公司出具收到500万元和200万元的收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管理人认为：因河北汇源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日进入破产程序，河北汇源公司与被告在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故原告在2019年1月8日向被告清偿700万元的行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其清偿行为是无效的。因此，二被告应返还原告700万元及利息，其中，第二被告肖欣雨应在2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管理人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肖建勋、肖欣雨辩称，一、答辩人从未收到河北汇源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或票据，所以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700万元款项。因此，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虽然，答辩人肖建勋与河北汇源公司于2019年1月4日签订了《协议书》，也收到了700万元款项（其中500万元承兑汇票，用答辩人肖欣雨账户收到李强账户转账200万元）；但上述款项均不是河北汇源公司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承兑汇票应当以背书方式转让，也应当以被背书人确定票据权利人，上述答辩人肖建勋取得的500万元承兑汇票最后被背书人均不是河北汇源公司，证明河北汇源公司不是上述票据的权利人。以答辩人肖欣雨账户收到的李强账户转账200万元款，也与河北汇源公司无关。又根据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债权登记表，答辩人收取的上述700万元款项，并未增加河北汇源公司的破产债务。因上述款项既不是河北汇源公司支付，也未增加其债务，所以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答辩人收取上述款项，是在案件执行程序中，因此，原告的主张不应支持，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答辩人肖建勋诉河北汇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执行，进入执行程序。答辩人收到款项是在执行程序中，虽然是双方在执行程序中经协商达成的协议，但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执行和解的规定，是有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应当驳回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第一组证据分别是2018年12月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9年5月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由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7月23日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04破3号决定书，选定唐山市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河北汇源公司破产管理人。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和职责，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申请后，即2018年12月3日以后，河北汇源公司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被告经质证认为上述三份证据无法证实肖建勋申请执行河北汇源公司的案件已经终结。经审查，该组证据证实河北汇源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进入破产程序，并由唐山市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河北汇源公司破产管理人，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第二组证据分别是《协议书》1份；谅解书1份；收条1张（500万元）及银行承兑汇票11张；承德银行业务回单1张、收条1张（200万元）及被告指定收款银行信息1份。证明河北汇源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后，对被告个别清偿了700万元的事实。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据之间的关联性提出质疑，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反而证实了被告的答辩意见成立，500万元的承兑汇票最后一位的背书人不是河北汇源公司，也就是说河北汇源公司不是上述承兑汇票的合法权益人，上述票据的转让人也就不是河北汇源公司。另外200万元是李强支付，与河北汇源公司没有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河北汇源公司因李强支付200万元而增加了200万元的债务。经审查，2019年1月4日被告肖建勋与河北汇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乙方于2019年1月10前一次性偿还甲方700万元…”；2019年1月8日肖建勋向河北汇源公司出具“今收到汇源集团还伍百万元正”的收条一张，其中现金7万元，银行承兑汇票493万元。2019年1月8日，肖建勋向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出具载有“乙方已偿还甲方本金1000万元，并就剩余本金1600万元及部分利息1000万元达成还款协议…”的《谅解书》一份。2019年1月9号肖建勋出具“今收到汇源集团还款贰佰万元正”的收条一张，该笔款项经由李强账号通过承德银行转账至被告肖欣雨的账号。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4日作出的（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河北汇源公司向被告的清偿行为并没有发生在执行程序中。被告经质证认为从未收到过此份执行裁定书。此份裁定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书，但可以随时恢复执行。经审查，该执行裁定书是由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肖建勋与河北汇源公司、王久田借款合同追偿纠纷一案中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且申请执行人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而作出的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本院予以采信。4.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分别是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立案通知书一份，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通知书一份，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19526号报告财产令一份，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一份，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19526号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肖建勋对河北汇源公司享有法定债权，并且于2016年12月8日进入执行程序，被告肖建勋接受700万元的款项时，案件仍在执行程序中。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肖建勋是河北汇源公司的债权人，在进入破产程序后，应当通过破产债权申报及债权分配等程序获得清偿，其无权在进入破产程序后获得个别清偿。经审查，2016年7月，肖建勋因与河北汇源公司、王久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判决“被告王久田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原告肖建勋借款…。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26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2月8日，肖建勋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5.被告提交第二组证据：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执1952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一份，用以证明在这个时点及以后案件一直在执行程序中。原告对裁定的真实性有异议，质证认为此裁定没有办法证明被告的受偿行为的合法性。经审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6）冀02执1952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在唐山清源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名下的拆迁补偿款2600万元。”，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冀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王久田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偿还原告肖建勋借款……。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26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2月8日肖建勋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冀0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书，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通知书：“王久田给付申请人肖建勋借款3100万元及相关利息，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26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2月4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执19526号执行裁定书：“经调查，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且申请执行人肖建勋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6）冀02执1952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在唐山清源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名下的拆迁补偿款2600万元。”2018年12月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河北汇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2019年1月4日被告肖建勋与河北汇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乙方于2019年1月10前一次性偿还甲方700万元…”。2019年1月8日河北汇源公司向被告肖建勋支付了493万元承兑汇票、7万元现金。同日肖建勋向河北汇源公司出具了“今收到汇源集团还伍佰万元正”的收条一张。2019年1月9日，河北汇源公司按照被告肖建勋提供的被告肖欣雨的农行账户，经由李强账号通过承德银行向被告肖欣雨转账200万元。同日肖建勋向河北汇源公司出具了“今收到汇源集团还款贰佰万元正”的收条一张。2019年1月8日，被告肖建勋向唐山市丰润区公安局出具载有“乙方已偿还甲方本金1000万元，并就剩余本金1600万元及部分利息1000万元达成还款协议…”的《谅解书》一份。2019年5月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由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7月23日，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04破3号决定书，选定唐山市新生企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河北汇源公司破产管理人。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中2018年12月3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破申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河北汇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而河北汇源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向被告肖建勋还款500万元、2019年1月9日向被告肖欣雨还款200万元，均是在法院受理河北汇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之后，故河北汇源公司向二被告的债务清偿行为无效。虽然被告肖建勋、肖欣雨辩称河北汇源公司向其二人的还款均不是河北汇源公司的资金，未减少其破产资产，也未增加其破产债务，所以原告请求二被告返还700万元的诉请于理无据。两张载有被告肖建勋签名及手印的收条中均载明是收到河北汇源公司的还款，故本院对被告肖建勋、肖欣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取得的700万元款项是在执行程序中取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应驳回原告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在本案中，河北汇源公司对被告肖建勋、肖欣雨的清偿行为均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条的规定，故本院对二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要求依法确认河北汇源公司对被告肖建勋、肖欣雨的个别清偿700万元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二被告以70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利率4.3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8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肖建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款项5000000元。 二、被告肖建勋、肖欣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款项2000000元。 三、驳回原告河北汇源炼焦制气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442元，由原告河北汇源公司管理人负担1042元，由被告肖建勋负担26057元，由被告肖欣雨负担43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晁 阳 人民陪审员  陈宗正 人民陪审员  张海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五条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