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1民初6740号 原告：台州吉玛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龙溪镇龙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1557512820Y（1/1）。 法定代表人：姜依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迪波，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琴，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安其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南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1563311275E。 法定代表人：蒋新跃，经理。 第三人：玉环县中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龙溪镇花岩浦村（树人小区中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10786630152。 法定代表人：张卫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台州吉玛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玛诺公司）与被告台州安其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其居公司）、第三人玉环县中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泷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立案后，经原告吉玛诺公司申请，本院于2020年1月9日中泷公司名下玉环“龙溪首府”第49幢及50幢个别高层住宅（合计22套）予以诉讼保全。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4月22日、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吉玛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迪波、第三人中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吉玛诺公司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销售“龙溪首府”高层住宅及地下车库；2、被告执行2014年4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含协议书），确认尚未合法销售的“龙溪首府”高层住宅及地下车位归属原告及梁炜立共有；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981248元；4、第三人对上述诉请1-3项承担共同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告吉玛诺公司、被告安其居公司、案外人梁炜立为股东成立第三人中泷公司开发“龙溪首府”房地产项目。2014年4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含协议书），为补偿吉玛诺公司、梁炜立的损失，将高层住宅（均价5100元/㎡）及地下车位（4万元/个）归吉玛诺公司、梁炜立所有。但在项目开发过程中，被告安其居公司及第三人中泷公司未经原告同意，擅自确定预售备案价格并申领预售证进行销售。至2020年1月20日，低价已售135套住房和45个车位，造成原告吉玛诺公司、案外人梁炜立损失5372786元（即预售备案价107719938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被告安其居公司及第三人中泷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股东会决议（协议）且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按协议书约定，吉玛诺公司、梁炜立支付给第三人中泷公司项目总价102738690元（即房屋19391.9㎡×5100元/㎡+96个车位×4万元/个），中泷公司已取得实际销售款102347152元，故吉玛诺公司、梁炜立还需向中泷公司付款391538元（即项目包销总价102738690元-实际销售款102347152元）。但中泷公司擅自低价销售已经给原告吉玛诺公司、案外人梁炜立造成损失5372786元，故经抵销，被告安其居公司及第三人中泷公司尚需要向赔偿吉玛诺公司、梁炜立损失4981248元（即5372786元-391538元）。原告吉玛诺公司认为，剩余未合法出售的房屋及车位与4981248元相当，应当归吉玛诺公司、梁炜立所有，被告安其居公司及第三人中泷公司无权继续销售。 被告安其居公司未作答辩，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 第三人中泷公司答辩，“龙溪首府”高层住宅及地下车库的所有权人系中泷公司与中泷公司确定预售备案价格并申领预售证进行销售的行为合法有效，均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书等有关判决确认。至于实际销售价低于预售备案价销售，也是符合准予下浮10%的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本院审理查明，第三人中泷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0日，注册资本500万元，从事房地产开发。2014年4月17日经变更登记为股东：安其居公司（实缴额275万元，占比55%）、台州弘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缴200万元，占比40%。于2018年1月1日变更登记为吉玛诺公司）、梁炜立（实缴25万元，占比5%）。 2014年4月7日，中泷公司执行董事张卫国、安其居公司执行董事吴丁法、吉玛诺公司代表华建中、梁炜立在中泷公司董事长办公室召开股东会。中泷公司为鉴证方，安其居公司、吉玛诺公司、梁炜立三方就“龙溪首府”项目签订协议书。案涉协议主要事项： ①吉玛诺公司、梁炜立同意安其居公司提出的分高层住宅区与小康型住宅区二个区块。 ②安其居公司为补偿吉玛诺公司、梁炜立，同意以低价将高层住宅约1.9万㎡（除商业部分）以均价5100元/㎡、高层住宅全部地下车位（4万元/个）的价格归吉玛诺公司与梁炜立，作为三方内部结算依据，超过或少于内部结算单价归吉玛诺公司与梁炜立负责。 ③高层住宅取得商品房预售证后3个月内视作销售25%，6个月内视作销售50%，9个月内视作销售75%，12个月内视作销售100%；地下车位在取得商品房预售证后3个月内视作销售12.5%，6个月内视作销售25%，9个月内视作销售37.5%，12个月内视作销售50%，15个月内视作销售62.5%，18个月内视作销售75%，21个月内视作销售87.5%，24个月内视作销售100%。吉玛诺公司与梁炜立按分期销售时间内付清房款和车位款。 ④高层住宅、车位取得商品房预售证后，由吉玛诺公司、梁炜立定价委托中泷公司三年内无偿代理销售。 2017年5月2日，中泷公司发函给梁炜立：龙溪首府项目高层住宅建筑，本月可以办理商品房预售证，办证需提供商品房每平方销售价格。请你们把高层住宅每平方销售价格及地下车位每个价格报中泷公司。收到函后请于2017年5月15日前书面答复，如到时无收到你们答复，中泷公司有权设定价格上报办预售证，并有权对外直接销售。安其居公司及本公司不承担原协议中任何约定责任。一切由你方负责。 2017年5月12日，吉玛诺公司函复：中泷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擅自截留购房款11579万元，擅自向信用社贷款1700万并转账至张卫国账户，以项目土地向金融部门融资1100万，至今未还，拖欠施工企业工程进度款，目前企业账户已被法院冻结，根本不具备商品房预售条件。至于2014年4月本公司与安其居公司签订协议书的相关条款，是基于上海方大建筑设计事务所提供的建筑规划设计和施工图方案，而非目前由贵公司擅自提交规划部门批准的建筑规划和施工图方案。凡以中泷公司名义，未经我方书面同意和会签的各类文件、合同、协议书、担保、抵押、对外承诺等事宜一律无效，本公司不予承认，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贵公司自行承担。请贵公司做好以下几项工作：一、中止合作开发，1、承担由贵公司擅自开工造成各项损失，2、提交财务报表交审计部门审计，3、退回擅自截留购房款11579万元，4、以上3项贵公司完成后，双方坐下妥善洽谈相关事宜。二、一次性买断项目，1、提交一次性接盘方案及付款办法。 2017年7月11日，玉环市房地产测量队有限公司作出玉房测字（2017）0006号楼盘表确认证明：中泷公司座落于玉环市部，现报2幢高层住宅楼楼盘确认，该2幢总建筑面积24889.77㎡，其中住宅170套建筑面积为19391.90㎡可售、地下车位96只建筑面积2657.59㎡可售。同年10月20日，中泷公司填报“商品房预售许可申报表”：预售住宅170套（6680元／㎡）建筑面积为19391.90㎡、地下车位96只（6.75万元／只）建筑面积2657.59㎡。同月26日，玉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售许字（2017）第8号商品房预售证：售房单位中泷公司，项目名称龙溪首府，除地价外投入资金20888万元，内销房用途、面积住宅19391.9㎡其它2657.59㎡。 截止2020年1月20日，中泷公司已售住宅135套、车位45只，预售备案价107719938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除其中50-3-501住宅85.28㎡[预售备案价527030.40元（6180元/㎡），实际销售价670000元]溢价销售外，其他住宅及车位均价为低于预售备案价予以销售。 另查明，根据2014年4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原告吉玛诺公司和案外人梁炜立的“龙溪首府”项目包销总价102738690元（即房屋19391.9㎡×5100元/㎡+96个车位×4万元/个）。 第三人中泷公司“龙溪首府”小区（49#、50#、地下室）建筑面积20438.63㎡，合同造价68878196元。计划工期2018年9月竣工验收。 再查明，2020年4月3日，案外人梁炜立向本院递交“债权转让确认函”：经梁炜立与吉玛诺公司协商一致，梁炜立将2014年4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所约定的权益（包括约定房屋、车位的定价权、委托销售权、溢价获益权等权属）转让给吉玛诺公司。对于因梁炜立权益受损可向安其居公司和中泷公司主张的债权也一并转让给吉玛诺公司行驶。 以上事实有原告吉玛诺公司提供的原、被告、第三人身份信息，2014年4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玉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等“玉建函[2017]59号”函、“玉建函[2018]27号”函、“台建规[2011]517号”关于印发《台州市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暂行细则》的通知，台州市建设工程工程款支付情况表、施工进度说明，玉房测字（2017）0006号楼盘表确认证明及附件商品房楼幢信息表1页、商品房楼盘表11页，商品房预售许可申报表、售许字（2017）第8号商品房预售证，“龙溪首府”（小区）销售清单，损失计算清单及附表“中泷置业二期房屋车位销售明细”，截止2020年1月2日未售商品房及地下车位清单，债权转让确认函，生效的本院（2018）浙102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书和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2530号、本院（2019）浙1021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1021民初1032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第三人中泷公司提供的2017年5月2日发给梁炜立的函、2017年5月12日吉玛诺公司的复函，“龙溪首府”项目49幢及50幢套房价格情况表（送交各股东）；以及原告吉玛诺公司、第三人中泷公司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安其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故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明力，并作为定案的根据。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26日中泷公司办理“龙溪首府”小区（49#、50#、地下室）商品房预售证，对170套住宅、96只地下车位予以销售，吉玛诺公司以中泷公司等违反2014年4月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为由，引发了多起诉讼，业经本院或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相应的生效裁判。对同一事实而基以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其诉讼结果应当是同一的。不因为诉讼救济途径的不同而致诉讼结果相异或相反，这是符合法的公平与诉讼的诚信。有限责任公司具有法人人格，独立享有相应的经营决策权。中泷公司的股东安其居公司、吉玛诺公司、梁炜立虽然在2014年4月7日形成股东会决议及协议书，但在执行决议时出现僵局，不能正常实施决议，故中泷公司为减少或避免损失的扩大，公司在履行必要的合理的催告义务后，基于善意而行使法人主体紧急处置权。本院（2019）浙1021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拒绝定价，应视为吉玛诺公司、梁炜立系自行放弃定价权。在具备预售条件，而吉玛诺公司、梁炜立又不同意申领预售证的情况下，中泷公司自行申领预售证并以其名义对外销售，且其上报的单价及实际销售价均已高于协议书商定的高层住宅5100元/㎡、车库4万元/个的包销价，中泷公司系为公司整体利益考虑，故其自行申领预售证及对外销售并无不妥。”本院（2019）浙1021民初5226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中泷公司系高层房产的所有权人，其对房屋处分的权利不受合同当事人支配，吉玛诺公司以合同为依据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请求法院判决中泷公司停止销售没有法律依据，吉玛诺公司该项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2530号民事判决书第13页“该《协议书》并未对何时申领预售证进行约定，2017年5月2日中泷公司发函给梁炜立等，吉玛诺公司等于同月12日回函中泷公司拒绝定价，应当视为放弃定价权。”没有证据证明中泷公司存在明显不当。本案中，原告吉玛诺公司诉请被告安其居公司、第三人中泷公司立即停止销售“龙溪首府”高层住宅及地下车库，依据不足且构成重复起诉，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原告吉玛诺公司诉请确认尚未合法销售的“龙溪首府”高层住宅及地下车位归属原告及梁炜立共有。从吉玛诺公司的计算方式上，吉玛诺公司、梁炜立的包销总价102738690元，中泷公司预售备案价107719938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安其居公司及中泷公司要向赔偿吉玛诺公司、梁炜立4981248元（即预售备案价107719938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销售款102347152元-包销总价102738690元）。原告吉玛诺公司认为，剩余未合法出售的房屋及车位与4981248元的价款相当，故应当归吉玛诺公司、梁炜立所有，被告安其居公司及第三人中泷公司无权继续销售。本院认为，仅就吉玛诺公司的计算而言，从表面上似乎合理。但有限责任公司基于法人享有独立的财产所有权与管理权，未经履行法定程序进行资产收益或清算剩余财产的分配等情形，股东并不直接享有分割支配公司财产的权利。故原告吉玛诺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截止2020年1月20日，中泷公司已售住宅135套、车位45只，预售备案价107719938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除其中50-3-501住宅85.28㎡［预售备案价527030.40元（6180元／㎡），实际销售价670000元］溢价销售外，其他住宅及车位均价为低于预售备案价予以销售。原告吉玛诺公司诉请，被告安其居公司、第三人中泷公司低价销售造成吉玛诺公司、梁炜立损失5372786元（预售备案价107719938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中泷公司答辩，房管部门允许销售价格在原价最多下浮10%，故中泷公司根据市场需求情况，在允许的调价范围内将预售备案价下浮10%进行销售，是符合相关规定的商业行为。本院认为，中泷公司进行充分合理的解释，吉玛诺公司亦据其获知对中泷公司的解释不持异议，本院亦专程赴玉环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询问，中泷公司根据市场需求情况对预售备案价下浮10%进行实际市场销售，并无不妥。利益最大化是商事主体在市场经济活动中的资本逐利本质属性，尽管中泷公司的预售备案价和实际销售价是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经营管理者被告安其居公司在具体实施，但安其居公司占比51%，如以明显不当进行销售，对其造成的损失及风险也相应增大。故吉玛诺公司主张公司股东被告安其居公司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吉玛诺公司、案外人梁炜立的利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吉玛诺公司提及超出项目包销价的收益391538元（包销总价102738690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和中泷公司的商品房销售银行专户应当存有项目赢利33468956元（实际销售价102347152元-合同造价68878196元），但经诉讼保全仅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玉环支行账户（尾号71×××01）存有余额240486元。因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实体审理。被告安其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处分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不影响本案依法审理。本院依法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与诉讼规则进行释明，但原告吉玛诺公司仍然坚持己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故对原告吉玛诺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台州吉玛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本院依法解除诉讼保全。第三人玉环县中泷置业有限公司可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提起诉讼保全侵权赔偿之诉。若逾期，本院则依法解除保全担保。 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原告台州吉玛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剑锋 人民陪审员  郑义建 人民陪审员  林建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代书 记员  林铭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