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苏通湖物流园办公楼4楼4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925668433814。法定代表人：杜元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辉，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尔和，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濂溪区姑塘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41955891Y。法定代表人：张文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根强，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作出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10日,原告宿迁市远征物出流有限公司和被告……该12条线路进行了最终报价”是错误的。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发布的22条线路分别进行报价后，被上诉人对其中12条线路向上诉人发出还盘报价，这是被上诉人发出的最终要约，后上诉人盖章确认后，双方合同视为签订。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方线路系打包招标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商务谈判会议纪要》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是将12条线路打包向上诉人发出招标要约，且该会议纪要中还有运输合同内容的其他初步约定，另该纪要系被上诉人制作的格式，应作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综上，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答辩称，7月19日与7月23日的的邮件内容是一样的，附件是双方会议纪要。7月19日针对的是赛（江苏）的业务，双方已经签约。7月18日双方商务谈判会议纪要，是通过7月23日的邮件附件寄出的（附件是双方的会议纪要，要求盖章回传）。没有表明发件人受自己意思的约束，不符合要约的构件，不是要约。两个邮件的内容一样，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其口头报价的书面确认。另外，陈其昌是代表赛得利集团五家企业办理采购业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回传的招标函，6月26日报价，7月10日报价，均是以盖章的形式确认的。商务谈判会议纪要上的盖章性质与上述材料盖章的性质相同，是上诉人对7月18日12条线路分别口头报价的书面确认，其主要内容是12条线路的分向报价，性质为12份独立的要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00元、律师费15000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主张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赛得利集团发布招标公告，就其成品公路运输进行招标。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向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发出招标函，招标函写明：投标保证金10万元，中标但拒绝签约的，保证金不予退回。2019年6月21日，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向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万元并且向赛得利（九江）纤维有限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万元。2019年6月26日，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就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招标的22条线路分别进行了报价。报价单注明：报价或投标后，提出所报价格有误或不愿意承接该项业务将被视为违约，投标保证金不予退回。2019年7月10日，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就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招标的22条线路分别进行了重新报价。报价单注明：报价或投标后，提出所报价格有误或不愿意承接该项业务将被视为违约，投标保证金不予退回。2019年7月18日，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和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就招标的22条线路中的12条线路进行了商务谈判，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就该12条线路进行了最终报价。2019年7月26日，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向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中标其中的11条线路。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认为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发出的中标运输线路与招标的运输线路不符，拒绝与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以上事实有招标函、报价单、付款凭证、中标通知和庭审笔录作为认定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的投标行为和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的招标行为都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所有线路系打包招标，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在报价过程中和商务谈判过程中也是分别按各条线路进行报价。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将22条招标线路中的11条线路确定为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中标没有违反约定。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的报价单和被告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的招标函都写明了中标但拒绝签约的，保证金不予退回。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诉请要求被告返还保证金200000元、律师费15000元及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提交协商函一份，2019年7月29日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协商函，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后，发现中标内容与双方确认的内容有出入，缺少浙江线路，于是向被上诉人发出协商函，该函中明确表明我们是商务谈判在先，中标通知在后，因为有浙江线路可以做到利润互补，上诉人才确认商务谈判会议纪要的结果，并盖章确认。同时上诉人还建议浙江线路也是双方确定的中标线路，应当签订运输合同，如果要排除了浙江线路，那么其他线路需重新谈判，如不能重新谈判，应当退回保证金。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回函一份，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相隔两个多月，上诉人在发函时要求对中标线路进行解释，并且明确双方线路要约已经成立，但是被上诉人回函的内容仅表明了“非常遗憾，贵司拒绝履行签约义务，缴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3、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告知书一份，要求被上诉人对未退回保证金及中标线路进行解释，但被上诉人未解释，我们要求被上诉人退回保证金，并在告知书中附了两份银行汇款单。被上诉人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告知书上的日期是10月8日，协商函的日期是7月29日，被上诉人发出中标书的日期是7月26日，也就是上诉人发出的材料是中标书通知之后，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7月23日要求上诉人将会议纪要盖章回传的邮件。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7月23日邮件内容不具体确定，没有具体意思的表示，没有表明发件人受具体意思的约束，不是要约。其实质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其7月18日电话口头报价的书面确认。上诉人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这份邮件，被上诉人陈述是7月19日与7月23日的邮件是一样的，都是双方的会议纪要，并且在附件中明确载明，双方会议纪要请盖章回传的字样，那么可以证明案涉的7月18日商务谈判会议纪要就是被上诉人发送给上诉人的，是在7月19日发送的。7月18日的会议纪要内容明确了双方权利义务，明确了合同的价款、标的线路，以及被上诉人享有的管理、检查、审计、解除合同以及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条款，会议纪要内容已经符合合同的八大要素，双方对此内容进行确认，视为双方同意受商务谈判会议纪要的约束。因此不存在被上诉人所陈述的说仅仅是报价的书面确认。即便按照被上诉人陈述的，也是对价格的最终确认，价格与线路应当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在整个招投标过程中，上诉人于2019年7月18日在与被上诉人的协商中对招投标线路中的12条进行最终报价后，被上诉人在其后寄出的书面会议纪要是一种要约还是要约邀请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经前期沟通洽谈的过程后，于2019年7月10日以电话沟通的方式由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发包中的其中12条线路进行了最终报价。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邮寄《商务谈判会议纪要》一份，该会议纪要的内容除了载明上诉人对12条线路的最终报价之外，还包涵了相关运输合同的一般内容，后上诉人在该纪要上盖章确认。对于该《商务谈判会议纪要》的性质，综合该文件形成过程及文件内容，本院认为应属要约行为而非要约邀请行为。而最终被上诉人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上单方对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进行了变更，对此上诉人表示不予认可并拒绝签订合同并非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据此没收上诉人保证金并不予退还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20）赣04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被上诉人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20万元。三、驳回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共计6789元，由上诉人宿迁市远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73元，由被上诉人赛得利（江西）化纤有限公司负担6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庐审判员 刘 欣审判员 郑敏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雨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