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3行终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沭阳县沭城街道北京北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丁建政，该局局长。 应诉负责人周闽海，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倪尔谋，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海明，男，1980年5月5日出生，××族，住沭阳县。 委托代理人刘灯林，江苏成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华，女，1958年7月27日出生，××族，住沭阳县。 委托代理人王建明，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住所地沭阳县青伊湖镇后乡工业园区。 投资人姜维富。 上诉人沭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下称沭阳市监局）、姜海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月华、原审第三人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不服撤销变更登记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行初3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20年5月12日，本院组织对本案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沭阳市监局的应诉负责人周闽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倪尔谋，上诉人姜海明的委托代理人刘灯林，被上诉人张月华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明到庭参加了听证。原审第三人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13日，姜维富投资设立沭阳富工木制品厂，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出资方式为以个人财产出资。同年8月16日，姜维富申请将沭阳富工木制品厂名称变更为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2014年4月8日，姜维富及其子姜海明申请变更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的投资人。同日，原沭阳工商局核准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的投资人姓名变更、出资额及出资方式变更，将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的投资人由姜维富变更为姜海明，同时将出资方式由以个人财产出资变更为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同日，姜海明申请将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的名称变更为沭阳三联木业制品厂（下称三联制品厂）并对经营范围及方式进行相应变更，经原沭阳工商局同意核准登记。2017年4月17日，姜海明通过12315投诉称其在2014年申请办理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投资人变更时，未申请办理出资方式的变更，要求进行处理。次日，沭阳市监局对姜海明投诉的问题进行立案调查。经调查，沭阳市监局于2017年5月5日作出沭市监撤登字（2017）0000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决定撤销沭阳工商局2014年4月8日核准的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变更登记及之后所有该企业登记业务。张月华为姜维富、姜海明及三联制品厂的债权人，其认为沭阳市监局作出的涉案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沭阳市监局作出的撤销变更登记决定。 原审另查明，2016年6月12日张月华以姜维富、姜海明、三联制品厂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姜维富、姜海明、三联制品厂偿还其借款及利息。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苏1322民初84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姜维富、三联制品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张月华借款690000元及利息；二、姜海明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就三联制品厂财产不足清偿部分以其家庭共有财产承担无限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月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姜维富、姜海明及三联制品厂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张月华于2017年3月6日向沭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姜维富、姜海明及三联制品厂被沭阳县人民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原审再查明，依据沭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4年12月20日沭政办发（2014）164号《关于印发沭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要求，原宿迁市沭阳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职责整合，划入新设立的沭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 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沭阳市监局负责其辖区内各类企业和从事经营活动的单位、个人等市场主体的登记注册和监督管理，是依法设立的公司登记机关。涉案的撤销变更登记决定是由沭阳市监局作出，张月华对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不服而提起本案诉讼，沭阳市监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江苏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省行政机关，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和依法受委托的组织行使行政职权，应当遵守本规定。”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根据法律、法规、规章，在法定权限内，按照法定程序行使行政职权。”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行政程序中，依法享有申请权、知情权、参与权、陈述权、申辩权、监督权、救济权。”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应当依法及时告知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相关的执法事实、理由、依据、法定权利和义务。”依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前，应当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行政程序，并保障其陈述意见的权利，避免利害关系人在未陈述申辩甚至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行政行为的侵害，正当程序已成为评判行政行为合法、正确与否的重要依据和基本原则。生效的民事判决已判令姜维富、三联制品厂向张月华偿还借款及利息、并由姜海明对偿还不足部分以家庭共有财产承担无限清偿责任。张月华作为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人，其民事实体权利义务关系可能直接因涉案撤销变更登记决定而受到影响，其当然构成与撤销变更登记决定有利害关系，张月华应属于利害关系人，沭阳市监局在作出涉案行为时，未告知张月华撤销变更登记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未听取其陈述、申辩，违反了法定程序。沭阳市监局及姜海明等提出张月华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2018年10月22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行终79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书已向本案当事人送达，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该生效裁定书已经裁决张月华具备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沭阳市监局作出的撤销变更登记决定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沭阳市监局2017年5月5日作出的沭市监撤登字（2017）0000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 上诉人沭阳市监局上诉称：上诉人的变更登记行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上诉人撤销涉案的变更登记系因姜海明投诉举报，经查明确实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作出的撤销变更登记，程序合法。上诉人在作出撤销变更登记时无法判断本案被上诉人是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也无法根据《江苏省行政程序规定》告知被上诉人，听取其陈述、申辩等。且并没有相关的法律、法规规定关于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时应告知债权人的规定，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月华的起诉。 上诉人姜海明上诉称：沭阳市监局撤销错误变更登记行为的决定与被上诉人张月华之间没有利害关系。即便沭阳市监局撤销了错误的变更登记行为，张月华仍然享有对姜维富等人的权利，其债权并不受影响。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沭阳市监局没有能力和义务通知被上诉人参加行政程序，即使被上诉人参加，根据查明的事实也应当撤销错误的变更登记行为。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张月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二审中未提供书面的陈述意见材料。 当事人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 原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张月华是否具备本案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2.原沭阳工商局2014年4月8日对原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出资方式予以变更是否正确；3.原沭阳工商局2014年4月8日对原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投资人予以变更是否正确。 一、关于被上诉人张月华是否具备本案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本院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8）苏13行终79号行政裁定书，已认定张月华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沭阳市监局及姜海明仍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张月华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显然不能成立。 二、关于原沭阳工商局2014年4月8日对原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出资方式予以变更是否正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在申请企业登记时明确以其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的，应当依法以家庭共有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投资人姓名和居所、出资额和出资方式，应当在变更事由发生之日起15日内向原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据此，本院认为，登记机关对个人独资企业出资方式进行变更登记应当依据投资人的申请进行。本案中，2014年4月8日上诉人姜海明与其父姜维富共同向原沭阳工商局申请将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的投资人由姜维富变更为姜海明，并未申请变更企业出资方式。而原沭阳工商局在核准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的变更登记时将该企业出资方式由个人出资变更为以家庭资产出资，显然超出了当事人的申请范围，缺乏依据，对该变更内容应予撤销。 三、关于原沭阳工商局2014年4月8日对原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投资人予以变更是否正确问题。经查：1.姜维富、姜海明系父子。2014年姜维富、姜海明共同向原沭阳工商局申请将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投资人由姜维富变更为姜海明。2.2014年4月8日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的投资人变更为姜海明后，姜海明当天将企业名称申请变更为三联制品厂，之后该企业实际由姜海明经营。据此，本院认为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原投资人姜维富将企业转让给其子姜海明经营是客观事实，申请变更企业投资人名称是姜维富、姜海明二人真实意思表示，该企业投资人变更事由已经实际发生。因此，原沭阳工商局对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投资人予以变更登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沭阳市监局主张姜维富、姜海明申请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投资人变更时没有提供企业转让协议，不符合企业投资人变更登记条件。经查：1.沭阳市监局档案记载沭阳富工竹木制品厂申请投资人变更提交的材料共六类9页，其中第9页是国家工商管理总局规定提交的其他文件。并且变更核定情况表中受理意见一栏记载：申请人提交材料齐全。因此，认为申请人没有提交转让协议的证据不充分。2.《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变更投资人姓名和居所、出资额和出资方式，应当在变更事由发生之日起15日内向原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可见，变更事由是否实际发生是相关登记内容予以变更的实质要件。工商登记机关之所以规定个人独资企业申请投资人变更应当提交转让协议或者继承文件，目的在于证明变更事由是否存在。因此，在能够确认投资人变更事由已实际发生，企业申请变更投资人符合变更登记实质要件情况下，以申请人当时没有提交转让协议而否定已经做出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效力与企业实际投资经营状况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沭阳市监局2017年5月5日作出的沭市监撤登字（2017）00001号撤销变更登记决定书在撤销企业出资方式变更登记的同时将企业投资人变更登记及之后的企业变更登记均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沭阳市监局所作的撤销变更登记决定，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沭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谈 强 审 判 员  周丽丽 审 判 员  于元祝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 莹 书 记 员  张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