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黄山路28号四层。法定代表人：周泽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萍，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南，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钟彬，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雪芬，女，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上诉人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郑钟彬、郑雪芬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兴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郑钟彬向华兴银行偿还贷款本金71673.85元及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5月28日的利息19240.96元、罚息43049.62元、复利38692.89元；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71673.85元为基数，按借款年利率21.84％上浮50％计收罚息，复利以利息19240.96元为基数，按借款年利率21.84％上浮50％计收复利）；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郑雪芬对郑钟彬前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钟彬、郑雪芬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郑钟彬以“经营”需要为由向华兴银行申请个人信用贷款。2015年6月23日，郑钟彬与华兴银行签订编号为华兴微贷个信贷字第UPL2015061200000005号的《个人信用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主要约定：华兴银行向郑钟彬发放人民币100000元用于经营，借款期限36个月，贷款期限自贷款实际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率为21.84％，郑钟彬以等额本息还款的方式按约归还贷款；郑钟彬若未依约履行还贷义务，华兴银行有权主张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并要求支付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与本合同有关的公证费用，以及华兴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执行费等所有费用；郑钟彬逾期归还贷款的，对逾期归还的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率计收复利。合同签署后，华兴银行依约向郑钟彬发放了贷款。但郑钟彬自2016年6月起开始逾期还款，截至2019午5月28日累计拖欠贷款本金人民币71673.85元以及利息（含复利、罚息、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还清款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为人民币100983.47元）。经华兴银行多次催款，郑钟彬均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另，郑钟彬申请贷款时与郑雪芬系夫妻关系。郑钟彬签订贷款目的用作夫妻共同生活生产之用。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郑雪芬应对郑钟彬的全部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兴银行与郑钟彬出于自愿签订《贷款合同》，该合同内容合法，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华兴银行已实际发放贷款，故华兴银行与郑钟彬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贷款合同签订时，郑钟彬与郑雪芬为夫妻关系，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郑钟彬已出现逾期归还贷款的行为，华兴银行依约有权宣布贷款全部到期并要求提前收回贷款本息。现郑钟彬未能履行债务，郑雪芬应当与郑钟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支持华兴银行要求支付《贷款合同》期间的利息、罚息、复利等合同约定的款项；判决郑钟彬、郑雪芬需支付罚息的期间不符合《贷款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约定，对逾期归还的本金自逾期之日起计收罚息，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自合同到期之日起的次日开始计收。综上，华兴银行的诉讼请求金额系依据双方合意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计算得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华兴银行的诉请。郑钟彬、郑雪芬未到庭，亦无答辩。华兴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钟彬偿还华兴银行贷款本金71673.85元及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5月28日的利息19240.96元、罚息43049.62元、复利38692.89元；自2019年5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71673.85元为基数，按借款年利率21.84%上浮50%计收罚息，复利以利息19240.96元为基数，按借款年利率21.84%上浮50%计收复利）；2.郑钟彬承担律师费2000元；3.郑雪芬对郑钟彬的前述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郑钟彬、郑雪芬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3日，华兴银行与郑钟彬签订《贷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100000元用于经营，贷款期限36个月，本合同执行固定利率21.84%，等额本息还款，郑钟彬未依约还款的，华兴银行有权主张贷款提前到期，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贷款本息并要求支付华兴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郑钟彬逾期归还贷款的，对逾期归还的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华兴银行依约于2015年6月24日向郑钟彬发放贷款100000元，郑钟彬收到借款后未依约偿还借款。华兴银行在诉讼中称：截至2018年5月28日，郑钟彬拖欠借款本金71673.85元、利息19240.96元、罚息43049.62元、复利38692.89元。因前述罚息、复利畸高，一审法院要求华兴银行对前述罚息、复利金额予以核实并就金额计算结果是否有误以书面形式答复，华兴银行声称不愿将相应计算明细提交法庭。华兴银行提交《委托诉讼/仲裁协议》、《招商银行收款回单》（摘要为林一芳、林小雄、郑钟彬、蔡家明前期律师费，金额8000元），证实了华兴银行委托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处理其与郑钟彬的借款合同纠纷，并为此支付律师费2000元。华兴银行另提交郑钟彬、郑雪芬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郑钟彬、郑雪芬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华兴银行与郑钟彬签订的《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华兴银行已经依约发放贷款100000元。郑钟彬未能依约还款，现华兴银行主张郑钟彬偿还其仍拖欠的借款本金71673.85元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利息、罚息与复利。依照前述合同，罚息与复利各以拖欠的借款本金（71673.85元）及利息（19240.96元）为计算基数，二者相差甚巨，在相同计算标准下，计算结果却相差甚微即罚息（43049.62元）、复利（38692.89元）。由此可见，罚息及复利的金额明显有误。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华兴银行核实以上数据的真实性并书面阐述计算过程，华兴银行对其主张的事实却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相应证据，依法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缺乏对应期间内利息、罚息、复利的准确数据，无法依法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对华兴银行所称郑钟彬仍拖欠的利息、罚息、复利金额依法不予采信。华兴银行要求郑钟彬偿还对应期间的利息、罚息、复利不予支持，仅支持华兴银行自前述合同到期之次日（2018年6月24日）起开始计算的罚息。另外，鉴于本案贷款合同约定利率为固定年利率21.84%，罚息利率为21.84%加收50%，已高于年利率24%，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款的规定，依法将郑钟彬应支付给华兴银行罚息调整为从2018年6月24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71673.85元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对华兴银行起诉要求超出上述金额的罚息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华兴银行为进行本案的诉讼，其聘请律师代理，并支付了律师费2000元，现华兴银行要求郑钟彬承担律师费2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华兴银行仅提交郑钟彬、郑雪芬结婚证复印件不能证明郑钟彬、郑雪芬系夫妻关系，其要求郑雪芬就郑钟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钟彬、郑雪芬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2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郑钟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兴银行偿还借款本金71673.85元及罚息（以借款本金71673.8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4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郑钟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兴银行赔付律师费2000元；三、驳回华兴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财产保全费1200元，由华兴银行负担1420元，由郑钟彬负担279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华兴银行向本院提交《关于郑钟彬案欠款情况的说明》，载明在贷款发放后，郑钟彬于2016年6月21日开始逾期，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71673.85元、利息19240.96元、罚息43049.60元、复利38692.89元。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兴银行是否有权收取《贷款合同》期内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二、华兴银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标准是否过高应予以调整？三、郑雪芬是否应对郑钟彬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华兴银行是否有权收取合同期内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的问题，华兴银行与郑钟彬签订的《贷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在华兴银行依约向郑钟彬发放贷款后，郑钟彬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华兴银行有权主张郑钟彬偿还剩余拖欠的借款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一审法院在核实利息、罚息、复利金额的计算依据时已对华兴银行进行了释明，并要求华兴银行对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结果是否有误进行书面答复，但华兴银行明确拒绝了一审法院的要求，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合同期内的利息、罚息、复利的准确数据，进而驳回了华兴银行关于合同期内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相关的责任应在华兴银行。鉴于华兴银行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关于郑钟彬案欠款情况的说明》，对合同期内的利息、罚息、复利进行了书面说明，故应认可华兴银行作出贷款人有权收取合同期内利息、罚息、复利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不支持华兴银行关于合同期内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罚息及复利的标准是否过高应予以调整的问题，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利息为固定年利率21.84%，对逾期归还的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利息利率上浮50%即32.76%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华兴银行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将利息、罚息的计算调整为年利率24%，更符合公平合理原则，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郑钟彬应从逾期之日即2016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偿还借款利息、罚息给华兴银行。关于郑雪芬是否应对郑钟彬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贷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系用于经营，并非是用于郑钟彬、郑雪芬的夫妻家庭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华兴银行并无举证证明郑雪芬知悉或参与了本案借款事宜，也无举证证明郑钟彬将涉案贷款用于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郑雪芬知道并认可了该笔贷款。华兴银行上诉主张郑雪芬应对郑钟彬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该项处理正确，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兴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合同期内的利息、罚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华兴银行在一审中未能提交合同期内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依据及明细，导致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合同期内的利息、罚息，责任在华兴银行，故二审受理费应由华兴银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郑钟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个人信用贷款合同》期内尚欠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利息、罚息及复利的标准按照《个人信用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对罚息不得计收复利，利息、罚息及复利合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以借款本金71673.85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1日起计至2018年6月23日止）；四、驳回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财产保全费1200元，由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20元，由郑钟彬负担2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琳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