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爱霞，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袁爱霞之子），住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保锦，男，淇县朝歌镇居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锋，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鹤壁市淇滨区大赉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阔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淇水大道与万泉路交叉口东200米。法定代表人：刘裕强，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旭，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全喜（又名杨广），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金福，鹤壁市淇县淇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英，女，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金福，鹤壁市淇县淇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袁爱霞、李文峰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阔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强公司）、孟凡旭、杨全喜、张振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2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爱霞上诉请求：1、袁爱霞的房租损失应当得到支持；2、营业损失应当计算至2020年1月21日共计8个月；3、本案的侵权责任应当由阔强公司或者孟凡旭、杨全喜、张振英和李文峰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袁爱霞已将2019年全年的房租付清，由于没有营业，房租损失又是实际损失，应当由侵权人赔偿。2、由于本案的侵权行为，袁爱霞的门市至今未营业，因此营业损失应当计算至疫情发生之前的2020年1月21日止，营业损失金额为30,400元。3、袁爱霞租用房东的房子，房东有义务保证承租人安全使用房屋。司法鉴定明确二楼没有排水系统和防水系统，存在瑕疵，扩大了袁爱霞的损失。二楼房屋是孟凡旭代表阔强公司租赁的，当时孟凡旭是阔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阔强公司是淇县赵家渠环境整治工程的分包人。而孟凡旭却称工程是其个人承包，甚至将法定代表人变更。孟凡旭不具备施工资质，因此工程承包人、房屋租赁人显然是阔强公司。当然，如果阔强公司或者孟凡旭能证明承租人是孟凡旭，那么袁爱霞的损失应当由孟凡旭、房东和李文峰依法予以赔偿。李文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衣物损失60,000元、电器损失8000元没有证据支持；袁爱霞的营业损失为间接损失，不应当支持；鉴定报告仅仅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鉴定的损害数额没有依据，且鉴定费过高，不应当支持。2、李文峰受雇于阔强公司，对于袁爱霞主张的合法请求，应当由阔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文峰作为公司技术员，有阔强公司发放工资单据为证；同时从李文峰的工作时间看，李文峰在非工作时间仍然在进行工作。阔强公司为了工作方便安排李文峰住宿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工作职务的范畴。3、杨全喜、张振英作为房屋的出租方，因为出租的房屋存在较大安全隐患，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文峰辩称：1、袁爱霞要求的房租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2、营业损失是间接损失，不应当予以支持，且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形。3、袁爱霞房屋损失是有以下原因造成：一是杨全喜、张振英出租的房屋没有防水和排水系统，其出租该房屋存在过错。屋内没有水管，房东设置一个水箱存放水，但该水箱的排水管老化，不能发挥作用。而是李文峰忘记关水管，但如果水箱可以正常排水，水会流入水池，不会发生水淹的情况。三是二楼房屋的承租人阔强公司，李文峰是阔强公司的员工。李文峰到阔强公司上班时，孟凡旭是阔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法定代表人变更了，但孟凡旭实际上是阔强公司控制的。李文峰居住该宿舍虽然表面上看不是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但这是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因此应当由阔强公司承担责任。袁爱霞辩称：事故发生后，袁爱霞、孟凡旭、李文锋三人对当场受损衣物进行清点，受损衣物是725件、经营用品16件，但清单制作好后，李文锋拒绝签字。李文锋认可共同清点的事实，只是对件数记不清。本案事故发生一星期后，袁爱霞提起诉讼，同时申请法院委托鉴定定损。法院联系了多家鉴定机构，结果是没有鉴定机构接受，因为需要一件一件进行定损，太麻烦。在这种情况下，袁爱霞要求按照原生产场地、品种、规格予以更换，法院为了减少责任人的赔偿额，最后折中作出了60,000元的赔偿，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不存在人为扩大的损害，因为一直到原审开庭前，法院还告知袁爱霞不能开门营业。杨全喜、张振英辩称：1、袁爱霞的损失系房屋租赁人在使用水管时因过失造成的。二楼安装简易水管是方便临时做饭，水管下方安装有排水管道。孟凡旭租赁时已经向其说明房屋的结构、设施和使用性质，出租人履行租赁合同义务没有过错。李文峰将水管打开后忘记关闭，致使自来水流至客厅，导致楼下损失，应当由李文峰承担侵权责任。2、袁爱霞申请的鉴定结论存在明显瑕疵，房屋是自用民房，二楼没有设置洗浴间和洗浴设施，没有必要设置地面地漏。且袁爱霞申请鉴定时，杨全喜、张振英没有参与，该鉴定结论对杨全喜、张振英没有效力。3、一审庭审结束时袁爱霞要求的是李文峰和阔强公司连带赔偿，没有要求杨全喜、张振英赔偿，其二审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孟凡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袁爱霞向一审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文峰、阔强公司、孟凡旭、杨全喜、张振英赔偿袁爱霞各项损失共计175,453.18元（衣物货物损失60,000元、基础装修损失33,356.18元、经营电器损失8000元、招财金蟾1000元、转角收银台1030元、模特道具损失1000元、返潮污损过季货物损失30,000元、营业损失30,400元、房租10,667元、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爱霞租赁杨全喜、张振英两人共有的位于淇县××歌××市场××北××楼临街门面房经营“一帘幽梦内衣坊”门店，门店二楼杨全喜、张振英租赁给孟凡旭，由孟凡旭的雇员李文锋和吴守才（案外人）居住。2019年5月21日早上约4、5点，李文锋打开水龙头欲洗脸，停水，之后忘记关闭水龙头外出。当天上午9点左右袁爱霞到店开门后发现内衣坊屋顶和四周墙壁正在漏水，屋内装修及物品受损，遂联系房主张振英，张振英联系孟凡旭，孟凡旭让李文锋到场处理，李文锋与袁爱霞共同清点了受损物品，双方经协商并经淇县朝歌派出所处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袁爱霞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中，袁爱霞申请：1、对“一帘幽梦内衣坊”门店装修损失与2019年5月21日的水浸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对“一帘幽梦内衣坊”门店装修损失数额进行鉴定；3、对“一帘幽梦内衣坊”门店因2019年5月21日浸水造成的商品和经营用品水浸范围、水浸程度和品质下降的价格损失以及未被水浸商品的滞销压仓损失进行鉴定。经当事人协商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河南众惠工程鉴定服务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对于袁爱霞的第3项申请事项，河南众惠工程鉴定服务有限公司函告一审法院，属于资产评估类，暂不在该机构业务受理范围。对于袁爱霞的第1、2项申请事项，鉴定意见为：1、申请人袁爱霞“一帘幽梦内衣坊”门店装修损失与2019年5月21日的浸水存在因果关系；2、申请人袁爱霞“一帘幽梦内衣坊”门店装修损失数额为人民币33,356.18元。对于袁爱霞的第3项申请事项，一审再次委托河南正昊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河南正昊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申请人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进行评估，退回案件的评估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李文锋打开水龙头没水，之后忘记关闭水龙头，来水后室内长时间积水，导致袁爱霞经营的“一帘幽梦内衣坊”门店房顶及四周墙壁漏水、渗水，店内装修及室内物品被水浸,袁爱霞由此所造成的损失是因李文锋的过错所致，李文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数额，其中门店装修损失鉴定意见为33,356.18元，客观公正，予以采信；其他损失数额虽因袁爱霞提供的鉴定材料不足以进行评估，但损失实际发生，根据袁爱霞提供的视频资料、录音资料及本案实际情况,结合目前市场价格等因素,酌情认定。其中袁爱霞主张衣物货物损失60,000元，系衣物被水浸后袁爱霞与李文锋第一时间查看货物后袁爱霞估算的数额，比较客观，予以采信；袁爱霞主张经营电器（经营用品电脑、音响、打印机、挂烫机）损失8000元，未能提供关于电器毁损的相应证据。根据室内漏水、渗水情况，电器势必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该部分损失酌定为4000元；袁爱霞主张营业损失每月3800元，符合当地门店经营实际情况，予以采信，自2019年5月21日袁爱霞的门店受损至2019年10月30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5个月零9天，酌定袁爱霞的营业损失为5个月，即3800元/月×5月＝19,000元；鉴定费15,000元，是袁爱霞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采信；袁爱霞主张房屋租赁损失，不是因房屋受损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采信；袁爱霞主张其他损失，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不予支持。孟凡旭承租杨全喜、张振英的房屋交由李文锋和他人居住，李文锋和他人对该房屋实际使用、管理。期间由于李文锋的过错造成袁爱霞的门店房顶漏水、渗水，对于袁爱霞所受损害，孟凡旭无过错，虽李文锋系孟凡旭的雇员，李文锋对袁爱霞所造成的损害并非其履行职务行为期间发生，袁爱霞要求孟凡旭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文锋抗辩称其所居住房屋未设置排水系统，杨全喜、张振英对袁爱霞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房屋是否设置排水系统不是袁爱霞受损的直接原因，对于李文锋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袁爱霞要求阔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文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爱霞经济损失131,356.18元（其中门店装修损失33,356.18元、衣物货物损失60,000元、经营用品电器损失4000元、营业损失19,000元、鉴定费15,000元）；二、驳回袁爱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9元，袁爱霞承担882元，李文锋承担2927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袁爱霞提交的从李文锋租住的房间内找到的施工材料以及李文锋通过微信发给张伟的赵家渠工程相关图片，其真实性各方无异议，但仅以部分表格和安全帽上的“阔强装饰”字样不足以证明阔强公司是施工方和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袁爱霞的损失数额。袁爱霞的房屋租金是其经营成本，且其已主张了营业损失，其再要求赔偿房屋租金损失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袁爱霞主张营业损失是其因为经营门店无法正常经营而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当由侵权人赔偿。但房屋的相关损失经过鉴定后，袁爱霞应及时采取措施恢复经营，其要求赔偿鉴定意见作出后经营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门店装修损失，已经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李文峰称该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否定，一审采信该鉴定意见认定装修损失并无不当。关于袁爱霞主张的货物损失和门店电器损失，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但无法确定其实际数额，一审根据袁爱霞提供的视频资料、录音资料，结合市场价格等因素酌定货物损失60,000元、电器损失4000元并无不当。鉴定费15,000元是袁爱霞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因李文锋忘记关闭水龙头造成室内长时间积水，导致袁爱霞经营门店店内装修及室内物品被水浸而产生损失。李文峰称是受雇于阔强公司，是孟凡旭代表阔强公司租赁的涉案房屋，且杨全喜、张振英也认可房屋是由孟凡旭协商租赁，虽然房屋租金是孟凡旭雇员支付，但其雇员应当是代表雇主支付租金，因此，在无证据足以证明孟凡旭是代表阔强公司租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是由孟凡旭租赁。涉案房屋由孟凡旭租赁使用，其应当对房屋具有管理义务，李文峰也是由孟凡旭安排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对李文峰使用房屋不当而导致他人损害的后果，应当由孟凡旭承担责任。杨全喜、张振英将无有效防水、排水设施的房屋出租他人居住，且防水、排水设施不足也是导致积水、漏水的原因之一，杨全喜、张振英对袁爱霞门店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综合出租方与承租人的过错程度，对于袁爱霞的损失，本院酌定由孟凡旭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全喜、张振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综上，孟凡旭应当赔偿袁爱霞各项损失共计91,949.33元（131,356.18元×70%），杨全喜、张振英应当赔偿袁爱霞各项损失共计39,406.85元（131,356.18元×30%）。综上所述，袁爱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李文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19）豫0622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二、孟凡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爱霞经济损失91,949.33元；三、杨全喜、张振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爱霞经济损失39,406.85元；四、驳回袁爱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9元，由袁爱霞负担957元，孟凡旭负担1996元，杨全喜、张振英负担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09元，由孟凡旭负担2666元，杨全喜、张振英负担11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慧杰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冯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