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石，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滕州市交通局职工，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先伟，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鼎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善国路137号清河湾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87159108N。法定代表人：闫绍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德水，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强，男，198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李宝石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鼎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晟公司）、闫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宝石上诉请求：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应由鼎晟公司、闫强返还购房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要求返还40万元及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显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机动车买卖纠纷。李宝石与鼎晟公司、闫强已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是机动车买卖合同。机动车折价只是李宝石购买商品房的付款方式，一审法院向李宝石释明是选择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机动车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这不是当事人选择问题，而是案由问题。二、40万元购车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即使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鼎晟公司、闫强应返还的是购房款，而不是车辆。1、闫强向李宝石出具了40万元购车款收条一张，车款价值40万元，闫强签字捺印。2、鼎晟公司向李宝石也出具了收据一张，内容为：收到车号为鲁16／×××××、鲁16／×××××混凝土搅拌车两辆折抵现金40万元。鼎晟公司加盖了公章，并有闫强个人签字。综合以上两点，鼎晟公司、闫强对两车辆折价40万元无异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买卖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1、李宝石卖给鼎晟公司、闫强车辆合法有效，不是国家禁止，更不是强制性禁止，一审法院认定车辆买卖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2、涉案车辆为混凝土搅拌车，其中一车辆李宝石提供正式发票和合格证件，滕州市公安局北辛派出所在公安网“全国被盗汽车信息库”核对，也不是被盗车辆。涉案的另一辆车也在滕州市公安局北辛派出所调查中核实了车辆合法，不属于盗抢车辆，同一批次、型号的三辆车均已挂牌运输，车辆所有权明确，合法。李宝石申请法院调取滕州市公安局北辛派出所对李宝石的涉嫌犯罪案件卷宗全部。而一审法院却选择性调取，对该部分事实证据，一审法院故意不调取。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取，或将该案发回重审，全部调取，以证明该车辆的合法性。3、一审法院仅以鼎晟公司、闫强所谓的网络查询的涉案车辆信息截图，来证明车辆信息与查询结果不匹配，有停止生产、停止销售日期，以此来证明车辆买卖无效，显属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1）截图无出处，不清晰，无证据来源，证据形式要件欠缺。（2）车辆信息不匹配，只能证明鼎晟公司、闫强查询的信息不符，与涉案车辆无关。（3）公司停止生产、销售时间，只能说明企业更新换代，旧型车辆不再生产，当然也无车销售，不能以此得出之前或之后生产销售的不合格，更不能得出车辆已被生产企业撤销公告，就“双方车辆买卖合同应为无效”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援引的哪部法律和条款。综合以上，一审法院对李宝石的一审起诉，先是裁定不属于法院受理，车辆不存在。找到车辆后，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李宝石涉嫌犯罪的情况下，又将该案移送公安局机关侦查李宝石“伪造证件罪”，公安机关无证据证明李宝石犯罪终止调查后，一审法院又在无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车辆无效。一审法院明显偏袒鼎晟公司、闫强，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鼎晟公司辩称，李宝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将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事实已经审查清楚。李宝石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而是以车辆折抵，同时由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无效，无效合同的后果是双方互相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同时，鼎晟公司应当返还的是车辆。而李宝石坚持要求返还购房款40万元，在此种情形下，一审判决驳回李宝石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按照李宝石逻辑就相当于强行鼎晟公司必须接受车辆，强行将车辆卖给鼎晟公司，此种结果对于鼎晟公司一方不公平。李宝石提供的发票、机动车合格证、行车证、车牌均是假的，骗取其签协议，该案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李宝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付房款人民币40万元，支付原告违约金(以40万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5日到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0.1%计算利息)，并支付利息(以40万为基数，自2015年11月25日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3日被告闫强向原告李宝石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李宝石混凝土搅拌车两辆(车款未付)，车款价值肆拾万元正。闫强2013.7.19”。被告闫强并在签名处捺了手印。2015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鼎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鼎晟公司将其开发的滕州市清河港湾第1幢1单元11层1304号房销售给原告李宝石。房屋建筑面积为137.73平方米，单价为3450元/平方米。双方约定分期付款：首付款400000元，剩余204700元上房时付清。商品房的交付期限为2015年11月25日前。被告鼎晟公司在该合同中写明其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滕)房预售证第2015-56号。该合同附件六“商品房屋价格表”中标明：商品房金额为475168.50元、储藏室20000元、立体车库90000元，合计585168.50元。备注：已交40万元，下欠185168.50元。在合计总数及备注处加盖了被告鼎晟公司公章。2015年7月10日被告鼎晟公司向原告李宝石出具收据一张，收据号码为：No.1129737，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收款事由：收到车号为鲁16／×××××、鲁/1482混凝土搅拌车两辆折抵现金400000(车辆手续未交付)。该收据经办人处有被告闫强签名，并加盖了被告鼎晟公司公章。2017年6月14日原告李宝石在拖拉机行驶证的复印件上书写“本复印件由李宝石提供与原件相符2017.6.14”。李宝石并在姓名上捺了手印。复印件中有两份拖拉机行驶证：第1份载明：拖拉机行驶证的号牌号码鲁16／×××××，拖拉机类型：变型拖拉机，所有人为王新军，机身(底盘)号码/挂车架号码LVBDPPJBX5L004877，NTC发动机号码050××××9145，品牌和型号：BJ600FTBBP，登记日期2015-08-20，发证日期为2015-08-20。第2份载明：拖拉机行驶证的号牌号码鲁16／×××××，拖拉机类型：变型拖拉机，所有人为王新军，机身(底盘)号码/挂车架号码LZGLN407X008413，发动机号码507××××7985，品牌和型号：BJ600FTKUO，登记日期2015-08-20，发证日期为2015-08-20。2016年6月16日山东省枣庄市农业机械安全监理站出具协查回函，要求协查所有人王新军，鲁16／×××××(发动机号码050××××9145，品牌型号BJ600FTBBP)；所有人王新军，鲁16／×××××(发动机号：507××××7985，品牌型号BJ600FTKUO)相关信息，经核查，未发现该所有人上述两车辆在我处办理变型拖拉机相关信息。原、被告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届满后，被告鼎晟公司向原告交付了房屋钥匙，但未向原告交付房屋。原告为此诉来一审法院。被告目前并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是不存在的，且清河港湾第1幢1单元11层并不存在1304号房。诉讼中，2018年7月25日滕州市公安局对李宝石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一案立案侦查。李宝石提供了2008年5月13日其购买混凝土搅拌运输车的发票一张，该发票中记载：厂牌型号：SX5254GJBBR384，发动机号码：WD615.34050701007988。销货单位：济宁东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价税合计340000元。原告还向公安机关提交了陕西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合格证编号：WEK047X00007845，发证日期：2007年3月16日)。滕州市公安局北辛派出所经在公安网“全国被盗汽车信息-4-库”核对，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ZGCL2N407X008413，发动机号：WD615.34050701007988，均在该信息库中无登记信息。原告交付被告闫强的另一车辆的车辆型号为BJ3321DPPJB。2018年11月14日滕州市公安局北辛派出所对滕州市荆河长青汽修厂业主胡长青询问笔录中记载：在该汽修厂存放有两辆混凝土搅拌车，是闫强放置在该汽修厂。车辆修好后，闫强一直未来提车，欠修理费4000元左右。被告提交了网络查询的涉案车辆信息的截图，根据变型拖拉机行驶证中记载的机身(底盘)号码/挂车架号码LZGLN407X008413、LVBDPPJBX5L004877查询，车型分别为陕汽牌SX3254BN384Y自卸汽车、欧曼牌BJ3321DPPJB-1自卸汽车。证明涉案车辆的信息与查询结果不匹配，该两辆车均是重型自卸车，并非混凝土搅拌车。被告还提交了涉案两辆车辆的机动车整车公告产品详细信息表载明，其中车辆型号SX5254GJBBR384，车辆制造企业：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告发布日期为2006年3月7日，停止生产、停止销售日期均为2008年7月1日，撤销公告发布日期为：2007年12月21日；车辆型号BJ3321DPPJB，车辆制造企业：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公告发布日期为2004年3月5日，停止生产和销售日期均为2005年4月1日，撤销公告发布日期为：2005年3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鼎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鼎晟公司将其开发的滕州市清河港湾第1幢1单元11层1304号房销售给原告李宝石。因被告鼎晟公司并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应返还原告两辆车辆，还是返还两辆车辆所折抵的40万元现金。被告认为原告伪造车辆行驶证，交付的车辆无法上路行驶，且车辆已被生产企业撤销公告，无法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原告李宝石将两辆无牌照机动车转卖给被告闫强，因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车款，2015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鼎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日被告鼎晟公司向原告李宝石出具收据一张，以所欠的车款折抵购房首付款。因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又恢复到最基础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经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原告仍坚持按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但因原告李宝石并未向被告交付40万元购房款，其要求返还40万元及利息损失，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原告主张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闫强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与闫强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7月10日原告与被告鼎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被告闫强并非合同当事人，对原告不负合同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闫强承担责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宝石对被告山东鼎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闫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均由原告李宝石负担。二审中，鼎晟公司针对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国家税务总局济宁经济开发区税务局关于“机动车纸质销售发票开具内容与税务机关开具内容是否一致”咨询事项的回复及车购税申报查询，拟证明李宝石提供的发票是假的，发票在车购税网上查询不到，无法过户，不能上路行驶。李宝石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来源及程序不合法，没有单位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税务机关查询的发票就是本案案涉发票联，车购税申报查询是复印件，未有经办人签字，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鼎晟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鼎晟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且涉案房屋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故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双方又恢复到基础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上，现双方对于所达成的车辆买卖合同效力显然存有争议，车辆买卖合同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双方对于车辆买卖合同的效力存有争议、车辆买卖合同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亦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对于李宝石主张返还购房款的诉讼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因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以及双方因车辆买卖而产生的纠纷均可另案予以解决。综上所述，李宝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宝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赵 慧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