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再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高新区汽贸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7624760481。   法定代表人：郭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河南贵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新营社区常升钢材市场A区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40105MAOHPAP72E。   经营者：吴志刚，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住太原市迎泽区南内环街49号2号楼1单元3号，身份证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663447153R。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成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买卖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晋民申30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54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及申请人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付款证明书，约定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款受托支付给太原市小店区圣钢物资供应站买卖合同货款。该委托付款证明书签订时，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并未结算；也没有约定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撤回委托，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承担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不能付款的风险。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再审被申请人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以再审被申请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请求华安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20万元及利息，科工公司对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买卖合同为本案诉讼的基础法律事实；也是供应站主张权利的基础。一审法院未对原告向华安公司拖欠120万元货款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判决债权转让成立由科工公司直接向供应站支付100万元，改变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太原市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华安公司偿还购货款120万元，由被告科工龙盛公司对其中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支付货款利息36万元（从2013年12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13日止）并继续支付2018年12月13日后直到货款付清之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安公司承建被告科工龙盛公司的科研大厦B段的科研楼工程，原告为被告华安公司的该工程项目供应钢材。2011年5月5日，被告华安公司（需方）与原告兴圣钢供应站（供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华安公司向原告购买钢材，付款方式及价格为市场价，提货方式为货到付款，违约责任为如合同有争议，按合同法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发货，原告提供了2011年5月6日-2013年12月12日共计33张欠条证明其履行了发货义务，欠条落款处由梁庆海署名。对于梁庆海的身份，原告主张是被告华安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华安公司的代理人对此不认可。被告华安公司收货后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原告货款。2016年6月28日，被告科工龙盛公司（甲方）、被告华安公司（乙方）、原告兴圣钢供应站（丙方）共同签订《委托付款证明书》，内容有：乙方承建了甲方的科研大厦B段的科研楼工程，现在工程未结算完毕，甲方尚欠乙方部分工程款;丙方与乙方签订了钢材供货合同用于工程，乙方尚欠丙方钢材壹佰叁拾陆万元，乙方与丙方之间的账务清楚真实。现乙方无力偿还丙方钢材款，申请由甲方代为支付。经三方友好协商，就委托付款事宜商定如下:一、甲方代乙方向丙方支付钢材款壹佰万元，代付款从甲方欠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二、每次付款前由甲方通知丙方付款的具体金额，待乙方将相应的发票和丙方的收款手续提供后三日内支付。三、该付款协议仅视为对甲乙双方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科研大厦B段》中付款方式的部分变更，其他款项的支付方式以及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仍按原合同执行。合同加盖了原、被告三方的公章。《委托付款证明书》签订后，被告华安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6万元;2017年4月13日，被告科工龙盛公司给原告开具转账支票10万元，银行以签印不过为由将支票退回，该10万元未支付成功;截止到庭审时，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120万元未付。另外原告还主张被告应承担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起算日原告主张按照最后一张欠条的发货日的次日即2013年12月13日计算，直至货款付清之日。另查明，被告华安公司向太原仲裁委员会申请对其与被告科工龙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工程款进行仲裁，太原仲裁委员会已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现尚未审结。再查明，2014年“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庭审中，被告华安公司向法庭出具情况说明，说明2016年该公司仍然在使用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兴圣钢供应站与被告华安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华安公司收到钢材后，至原告兴圣钢供应站与被告华安公司、被告科工龙盛公司签订《委托付款证明书》时，尚欠原告钢材款136万元未支付。关于《委托付款证明书》的法律性质，该院认为，该《委托付款证明书》由原、被告三方当事人共同签订，从三方当事人约定的内容即“被告科工龙盛公司代被告华安公司向原告支付钢材款100万元，代付款从科工龙盛公司欠华安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该付款协议仅视为对二被告双方签订的《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科研大厦B段》中付款方式的部分变更”可以看出，该证明书名为委托付款，实质上是原、被告三方对债权转让的约定，根据该约定，被告华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钢材款36万元，扣除华安公司已向原告支付钢材款16万元后，尚欠原告钢材款20万元;被告科工龙盛公司应向原告支付钢材款100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华安公司与被告科工龙盛公司承担该100万元债务的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与被告华安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货到付款，至于最后一次送货的时间，原告主张被告华安公司出具最后一张欠条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故应从该日期的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欠条出具人梁庆海的身份，被告华安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对原告诉请从最后一张欠条出具日期的次日即2013年12月13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三方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委托付款证明书》时，就付款时间及是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均未作约定，但该证明书就未付款金额予以确定，故该院推定被告应从2016年7月1日开始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以被告华安公司未付款20万元予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转移给被告科工龙盛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100万元，原、被告三方在《委托付款证明书》中仅约定从科工龙盛公司欠华安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但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且被告华安公司与被告科工龙盛公司就工程款支付事宜，正在仲裁中，故原告要求被告科工龙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货款20万元，并支付以逾期货款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被告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货款100万元;三、驳回原告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其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付款证明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明书虽然名为委托付款，但内容实质是对债权债务转让的约定，三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证明书对债权债务转移部分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该院均不予采纳。   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债权人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并未同意由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的还款义务转移给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履行。况且委托付款证明书上未明确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尚欠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是否大于100万元），相反明确约定现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无力偿还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钢材款，申请由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该证明书并未有债权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将委托付款证明书认定为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不当，应于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山西科工龙盛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委托付款证明书履行债务，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就应当继续履行债务。   三方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委托付款证明书》时，就付款时间及是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均未作约定，但该证明书就未付款金额予以确定，故本院推定被告应从2016年7月1日开始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以河南华安建设有限公司未付款120万元予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4547号民事判决。   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1702号民事判决。   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货款120万元，并支付以逾期货款1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驳回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0元，由太原市小店区兴圣钢物资供应站负担2060元，由河南华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霞   审 判 员 张 烁   审 判 员 文 劼     二○二○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冬梅   书 记 员 王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