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负责人：陶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王韬，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来花，女，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兵兵，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德成，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文林，男，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华，女，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三保，男，汉族，住安徽省南陵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来花、万文林、陈爱华、焦三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3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芜湖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芜湖分公司不承担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16744元；2.依法纠正一审判决中表述不明的部分；3.上诉费由王来花、万文林、陈爱华、焦三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芜湖分公司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涉案驾驶员案发后，驾车驶离现场。虽然，其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最终没有被认定为逃逸，但是人保芜湖分公司认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是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而非逃逸。故，驾驶员驾车驶离现场已经符合了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芜湖分公司承担本案商业险范围的保险责任16744元不合理，该损失应由万文林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存在表述不明。1、鉴定费、诉讼费、非医保用药由万文林和焦三保分别承担。鉴定费1600元、诉讼费1457元、非医保用药3549元，合计6606元。而一审法院调解时分别计算万文林承担2639元、焦三保承担8332元，合计10971元。但该项属于当事人调解范围，人保芜湖分公司予以认可。2、一审法院在计算焦三保垫付款返还时，要求人保芜湖分公司将13000元-8332元=4668元直接支付给焦三保。但在判决第一项中又判决人保芜湖分公司将全部赔款107148元全部支付给王来花。此时，人保芜湖分公司的支付对象不明，因为焦三保的垫付款包含在王来花总损失范围内，扣除其自愿承担的8332元，剩余4668元包含在107148元内。此时，人保芜湖分公司直接返还焦三保垫付款4668元的话，之后仅需再支付王来花102480元即可。王来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该予以维持。万文林辩称，我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不应该赔偿2000多元。焦三保辩称,希望维持一审判决。陈爱华未作答辩。王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文林、陈爱华、焦三保连带赔偿王来花各项损失130689.33元；2.判令人保芜湖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万文林、陈爱华、人保芜湖分公司、焦三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8时30分许，万文林驾驶皖Ｂ×××××号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行驶至滨河公园与学士路搭接口左转弯上学士路，焦三保驾驶电动车沿学士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搭接口处，在避让万文林驾驶的皖Ｂ×××××号轿车时，与同方向行驶的王来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来花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南陵县交警部门认定万文林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焦三保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安徽铜都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来花构成十级伤残。另查明，焦三保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及支付赔偿款合计13000元，王来花的诉请包含了该垫付款。王来花在事故发生前从事保洁工作，月收入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万文林、焦三保驾车致王来花受伤应按责承担赔偿责任，即万文林承担70%的赔偿责任，焦三保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人保芜湖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陈爱华作为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庭审过程中，王来花主动将残疾赔偿金项目核减20%，即主张60064元，属于当事人对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安徽省统计局公布的各项数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对王来花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35489.33元（凭票核算为35498.33、王来花主张35489.33元）；2.护理费74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4.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5.误工费6700元；6.残疾赔偿金60064元（37540×10%×20年×80%）；7.精神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1600元；9.交通费300元；10.车辆维修损失900元；以上合计119473.33元，人保芜湖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来花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伤残赔偿项目合计80404元。关于人保芜湖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需履行商业险赔偿责任的问题，人保芜湖分公司提出万文林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符合商业险条款免赔情形；第一、从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南陵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看，万文林驾车驶离现场不构成肇事逃逸；第二、案涉商业险合同免赔条款系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庭审过程中，人保芜湖分公司未举出证据证明该公司在承保案涉车辆对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已尽详尽解释说明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对格式合同应遵循通常解释和不利解释原则，即万文林驾车发生事故存在客观发生事故和万文林主观意识到发生事故两种解释，从不利原则角度出发，应解释为要求万文林主观意识到事故发生作为前提，人保芜湖分公司未举出证据证明万文林在事故发生时即意识到事故已发生仍驶离现场，故不符合免责条款的情形；第三、对格式条款的解释应符合逻辑，本起事故中万文林车辆未与王来花及焦三保的车辆发生碰撞，万文林的机动车一直处于行驶状态中，在不知情的情形下驶离现场符合情理，故要求不知道发生事故的驾驶员一定要采取相关措施后才能驶离现场显属强人所难，按照保险公司提出的无论驾驶员是否知情，只要发生事故驶离现场商业险即免赔的意见对投保人显失公平，故对人保芜湖分公司提出的商业险拒赔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人保芜湖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主要事故责任70%的比例赔偿王来花16744元【按10%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35489.33元×90%+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1800元-10000元）×70%】，以上合计107148元。庭审时，就非医保用药、鉴定费、诉讼费的承担方式，王来花与万文林、焦三保达成一致意见：万文林赔偿王来花鉴定费、诉讼费、非医保用药合计2639元，并当场支付完毕；焦三保赔偿王来花鉴定费、诉讼费、非医保用药合计8332元，王来花同意上述焦三保13000元的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由人保芜湖分公司将返还款4668元直接支付给焦三保；以上调解内容符合法律规定，未损坏人保芜湖分公司的利益，该院予以确认，据此万文林、焦三保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均已履行完毕，故不再另行判决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来花各项损失合计107148元；二、陈爱华、万文林、焦三保在本起事故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王来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57元，由万文林、焦三保负担（已处理）。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1.本起事故中，万文林驾车驶离事故现场，人保芜湖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一审法院判决是否存在表述不明。人保芜湖分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一款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范围，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是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而非逃逸。故驾驶员驾车驶离现场已经符合了合同约定的免赔条情形。虽然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发后万文林驾车驶离现场。但是，在万文林驾驶的车辆未与焦三保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的情况下，对万文林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不应过于苛责，且由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万文林明知其发生交通事故而驾车逃离现场，因此不能认定万文林上述行为符合上述商业三者险的情形。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此，人保芜湖分公司主张的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属于免责条款。人保芜湖分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保芜湖分公司关于免责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芜湖分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事故受害人王来花进行赔偿，支付相应赔偿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一审判决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来花各项损失合计107148元”的表述并无不当，该判项与王来花、万文林、焦三保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亦不冲突。人保芜湖分公司应当支付给王来花的107148元赔偿款包含了王来花应返还给焦三保的4668元，也在王来花的诉请之内。人保芜湖分公司可将赔偿款107148元直接支付给王来花，再由王来花返还给焦三保4668元，或者根据王来花的授权同意，直接将返还款4668元支付给焦三保，扣减该4668元后将剩余款项102480元支付给王来花。一审法院判决不存在表述不明的情形。综上，人保芜湖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汪平书记员黄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