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继峰，男，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乐天，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庆，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坤秀，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慧，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继峰因与被上诉人陈乐天以及原审被告王坤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继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乐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薛继峰自2011年9月入职王坤秀公司至2016年10月。2012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因公司内部其他原因由公司职务变为与总经理王坤秀个人的雇佣关系，在此雇佣关系期间的劳动报酬为每月5000元，外加每月2000元的五险一金补贴，共计每月7000元。在此期间薛继峰需承担王坤秀在大连及大部分出差地的业务出行、业务招待、新公司筹备、客户招待及其他日常活动。因在此期间公司内部并未有薛继峰职位，所以总经理王坤秀的所有日常招待开销以及备用金的申请均由王坤秀本人转账到薛继峰账户内，在产生花销费用后，以发票形式冲抵王坤秀转到薛继峰账户内的转账金额。但由于很多时候公司业务繁多，大多数都是在外进行业务招待等相关业务，故很多发票金额的产生与冲抵不能及时与转账金额时间相对，当时与王坤秀沟通后，可由薛继峰先行垫付，并由王坤秀在闲时转账给薛继峰。经王坤秀得知陈乐天在2012年前后几年均没有正当工作，其没有固定及稳定的收入，王坤秀需要承担其与陈乐天婚姻期间的家庭支出，并不能对于日常开销的金额及时转给薛继峰，薛继峰对此决定并无异议。自2012年10月至2016年10月从公司离职，本人账户内共收到王坤秀因公司业务的转账共计2771500元，其中发生报销金额为1829092.39元，代王坤秀转出金额1041317.43元，26个月工资为182000元。上述金额完全冲抵薛继峰由王坤秀账户收到转账金额之总和。在供职于王坤秀公司期间，王坤秀对薛继峰并未有任何的赠与行为，所以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在本案中所提及的薛继峰本人购买房产与汽车，其所发生的资金都是薛继峰本人及家人通过正当途径获得，王坤秀对于购买的房屋与汽车也并不知情。上述事实可依法向法院申请调取公司当时原始报销凭证及薛继峰本人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陈乐天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王坤秀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坤秀对于上诉人的转账主要用于公司业务。陈乐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乐天与被告王坤秀于1996年11月1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20日，原告提起离婚诉讼，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2253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原告与被告王坤秀离婚，二审维持原判。2016年，原告陈乐天曾起诉本案二被告至一审法院，案由为不当得利。同年，原告就本案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自诉，罪名为重婚罪。2016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组织原告与二被告制作调解笔录，各方确认：王坤秀向陈乐天支付350万元，于2017年4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陈乐天保证至迟于2016年12月5日配合王坤秀完成将上海市九亭大街473弄2号602室房屋过户至王坤秀名下的手续；分配给陈乐天、王坤秀的房产过户，对方均需于2017年2月20日前配合过户至另一方名下；陈乐天撤回本案对王坤秀、薛继峰的重婚自诉；陈乐天撤回一审法院民四庭受理的不当得利民事诉讼案件；陈乐天、王坤秀双方再无任何其他民事纠纷，陈乐天与薛继峰之间再无其他任何民事纠纷；陈乐天、王坤秀今后无权以婚姻关系为基础再向任何法院提起任何民事及刑事诉讼；如果一方不履行相关义务，另一方有权继续进行相关诉讼。2016年12月8日，原告陈乐天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撤回其起诉王坤秀、薛继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另查，自2012年12月至2016年9月，被告王坤秀通过自己名下银行卡向被告薛继峰转账共计人民币325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坤秀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被告薛继峰的汇款行为发生在王坤秀、陈乐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薛继峰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王坤秀的汇款系与陈乐天无关的个人财产。因此，本案中王坤秀支付给薛继峰的款项应当视为王坤秀、陈乐天的夫妻共同财产。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王坤秀在陈乐天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将巨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薛继峰，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事后亦未得到陈乐天的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王坤秀对薛继峰的赠与行为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为：（1）一方获取利益；（2）致他方遭受损害；（3）取得利益无法律上之原因。本案中，王坤秀将款项支付给薛继峰，薛继峰系最终的受益主体，返还款项的主体亦应当为薛继峰，被告王坤秀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关于返还的具体金额，原告举证自2012年12月至2016年9月间被告王坤秀通过自己名下银行卡向被告薛继峰转账共计人民币3253000元，原告主张3000000元。被告薛继峰辩称二被告的资金往来系因王坤秀所任职的公司日常经营的业务所产生的，但通过法庭调查，该被告的辩论意见明显于常理不符，且该辩论意见仅仅为被告薛继峰自述，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在一审法院第二次组织开庭时，被告薛继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庭后也未提交任何书面答辩意见，同时其也未书面申请法院去其任职的公司调取相关的证据，视为其放弃答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告诉请的3000000元系王坤秀与陈乐天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王坤秀对财产享有一半的处置权，故被告薛继峰应当返还款项150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判决：一、被告薛继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乐天15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乐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陈乐天负担15400元，被告薛继峰负担20400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薛继峰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单位记账凭证及发票复印件，证明薛继峰收到王坤秀转款中有180余万元是用于公司的日常开销。二、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明薛继峰于2015年8月4日替王坤秀汇交了一笔上诉费。三、中国光大银行流水，证明2017年7月11日，薛继峰向王坤秀转账还款50万元。四、2015年7月3日，薛继峰替王坤秀向承中和转账支付100万元购房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乐天对证据一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款项来源及真实性无法确认。王坤秀的以上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薛继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0日，薛继峰名下尾号为0717建设银行账户仅收到王坤秀转账1万元，陈乐天于该日多计算了一笔转账1万元，故将2012年12月至2016年9月王坤秀通过自己名下银行卡向薛继峰转账金额变更为3243000元。另查明，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薛继峰通过其名下尾号为0717建设银行账户向王坤秀转账44801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薛继峰上诉主张王坤秀向其转款系用于支付工资、偿还公司业务垫资、代还信用卡、代付相关款项等，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经审查，王坤秀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时提交了大连港航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出具《证明》以及大连港航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与薛继峰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书》，其中《证明》确认薛继峰于2011年9月至2016年12月系大连港航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两份劳动合同书记载的薛继峰任职期间分别为2011年9月13日至2012年9月12日、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薛继峰称2012年10月至2014年11月期间由公司职务变更为与王坤秀个人雇佣关系，与上述材料不符，且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薛继峰名下尾号为0717建设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显示，大连港航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自2012年9月7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向薛继峰进行了多笔备注为报销的转账。该证据与薛继峰主张的与王坤秀个人雇佣关系期间为王坤秀垫付的公司业务支出无法直接向公司报销，只能由王坤秀向公司报销后再转账给薛继峰的主张亦不相符。薛继峰在二审期间虽提交了大连港航产业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及相关发票，但该证据为复印件，且未能体现相关支出系由薛继峰垫付的内容，亦不能证明薛继峰的主张。故本院对于薛继峰关于王坤秀转款用于支付工资、偿还垫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薛继峰于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通过其名下尾号为0717建设银行账户向王坤秀转账448015元，薛继峰主张系替王坤秀偿还信用卡，经审查，该部分款项通常都是王坤秀先向薛继峰转款后同日再由薛继峰转回王坤秀其他银行账户，薛继峰主张系替王坤秀偿还信用卡或向王坤秀还款成立，应予支持。陈乐天虽主张该部分数额在一审中已经扣除，但与其在一审中自制的转款明细并不相符，与相关的银行流水亦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薛继峰于2017年7月11日向王坤秀转账50万元，因陈乐天在本案中要求返还的是王坤秀在夫妻存续期间未经其同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部分，而该笔转账发生在陈乐天、王坤秀离婚之后，陈乐天亦不同意抵偿其要求薛继峰返还的部分，故该部分款项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关于薛继峰主张向案外人的转账系替王坤秀支付的相关款项，因该部分转款并非直接向王坤秀支付，且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薛继峰于2013年10月至2016年1月期间向王坤秀的转款448015元应从返还范围中予以扣除。因王坤秀对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薛继峰应当向陈乐天返还款项1397493元[（3243000元-448015元）÷2]。综上所述，薛继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7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薛继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乐天1397493元；三、驳回陈乐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乐天负担19120元，被告薛继峰负担16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陈乐天负担8224元，被告薛继峰负担7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于长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