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终4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肖进炎，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钟栋，男，195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金开，男，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良，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星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372777420x9。法定代表人：俞明川，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肖进炎、吴钟栋、陈金开与被上诉人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7民初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进炎、吴钟栋、陈金开上诉请求：撤销（2020）赣07民初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裁定认定汇丰公司是经生效判决确认的涉案执行款项的权利人错误。肖进炎、吴钟栋、陈金开是依据《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挂靠汇丰公司承包建设“呈祥中央守府”工程。按合同约定，“该项目所需一切费用均由乙方（三上诉人）自行组织和出资”，故涉案标的款项（工程履约保证金）其实的出资人、权利人均是三上诉人，只是有些经济活动需要以汇丰公司挂名进行，汇丰公司实际从未出过一分钱。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是涉案款项（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所有权人，较之其他债权具有专属性、唯一性。事实证明，该案已历时五年之久，执行也已两年，款项执行到位近半年，但从未有过任何债权人持确实有效证据对该案标的款所有权，提出异议或抗辩。故一审裁定认为会损害汇丰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法律观点不当。因此，三上诉人依据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提起本诉一审法院应予受理。被上诉人汇丰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肖进炎、吴钟栋、陈金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肖进炎、吴钟栋、陈金开是江西呈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呈祥投资公司）与汇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所借资金10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是该借款合同纠纷案执行标的款605万元的所有权人，是领取该执行标的款的独立权利人。一审法院查明：汇丰公司起诉呈祥投资公司、陈呈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6）赣07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江西呈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82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22.0967万元（2017年4月2日至还清全部本息之日止以38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另行计息）；二、驳回赣州汇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汇丰公司不服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赣民终5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赣07民初238号案查明如下事实：1.2013年2月28日，陈呈芳分别向陈金开、肖进炎借款200万元、100万元。当日，陈呈芳以借款人名义出具一张《借条》（以下简称《借条1》），载明：“今借到陈金开人民币200万元转账，及肖进炎人民币100万元转账，总计叁佰万元整。归还日期在2013年3月10日全部还清。今借人：陈呈芳”。2.2013年4月8日，汇丰公司向呈祥投资公司转账汇款人民币700万元，转账附言“呈祥中央首府工程履约保证金”。当日，呈祥投资公司出具《借条》（以下简称《借条2》）一份，载明：“今借到汇丰建设公司人民币700万元整，还款日期2014年元月10日前还清。”3.2013年11月12日，呈祥投资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包括：“因本公司（呈祥投资公司）向汇丰建设公司借款700万元人民币，向陈金开、肖进炎借款300万元人民币，为保证‘呈祥中央首府’工程施工合同顺利履行，本公司作如下承诺：一、本公司在‘呈祥中央首府’工程完成桩基后，归还汇丰公司及陈金开、肖进炎200万元；完成正负零工程归还300万元；完成十层（十一层楼面）归还伍佰万元。二、如未按第一条承诺还款，第一期每延迟一天罚款壹万元，第二期每延迟一天罚款壹万伍千元，第三期每延迟一天罚款贰万伍千元。三、汇丰公司不得因上述债务影响‘呈祥中央首府’工程施工。”陈呈芳在《承诺书》右下方呈祥投资公司盖章处签字，《承诺书》左下方另有“见证人：余志刚”字样。4.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汇丰公司、呈祥投资公司、陈呈芳对账，双方经过对账确认：1.2014年11月至2017年4月间，呈祥投资公司、陈呈芳及邹佳向吴钟栋、沙越生、肖进炎、陈金开及汇丰公司累计付款计人民币618万元（其中邹佳、吴钟栋、沙越生为双方认可的代付款或代收款人）,所有还款均为归还本金；2.陈金开、肖进炎借给陈呈芳的300万元已经偿还；3.呈祥投资公司尚欠汇丰公司本金为382万元。同时，该判决作出如下认定：关于汇丰公司借给呈祥投资公司的700万元，经过汇丰公司、呈祥投资公司、陈呈芳的对账，可确认截至2017年4月1日呈祥投资公司已还318万元本金，尚欠汇丰公司382万元本金的事实。关于陈金开、肖进炎借给陈呈芳的300万元，尽管呈祥投资公司在《承诺书》中承认该300万元实为呈祥投资公司所借，但陈金开、肖进炎并未将相关债权转让给汇丰公司，故汇丰公司并非该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当事人，汇丰公司仅得就其与呈祥投资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主张。关于汇丰公司与呈祥投资公司之间的欠款数额。因《借条1》反映的转款事实中实际转给肖进炎的款项有100万元，实际转给陈金开的款项有228万元，且双方当事人认可陈金开、肖进炎借给陈呈芳的300万元已经偿还，由此可知陈金开收到的228万元中有28万元为其代汇丰公司收取，呈祥投资公司尚欠汇丰公司本金尚余382万元。根据上述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和所作认定，可知，本案肖进炎、吴钟栋、陈金开主张的1000万元借款中，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其中700万元是呈祥投资公司向汇丰公司的借款，上述《借条2》为双方的借款合同，至此案一审判决时，呈祥投资公司尚欠汇丰公司本金382万元；另300万元是陈呈芳分别向陈金开、肖进炎的借款，上述《借条1》为双方的借款合同，陈金开、肖进炎借给陈呈芳的300万元已经偿还。2019年12月24日，甲方肖进炎、吴钟栋、陈金开与乙方汇丰公司签订《确权调解协议书》，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肖进炎、吴钟栋、陈金开三个合伙人，请求确认自己是该借款合同资金的实际出借人，是该借款合同纠纷案执行标的款605万元的所有权人，是领取该执行标的款的权利人。二、乙方汇丰公司，认可该借款合同的款项实际出借人是肖进炎、吴钟栋、陈金开，同意通过调解依法确认该605万元执行标的款的所有权人是甲方。三、乙方要求甲方，本次605万元执行标的款必须按清单排列顺序优先支付给与江西呈祥借款合同纠纷案及与呈祥中央首府工程相关的债权人（具体见附债务清单），债清前不得挪作他用。四、甲方同意将本案执行标的款605万元，按清单排列顺序优先支付给本案及本工程相关的农民工工资（已付150万余元）、律师风险代理费、居间劳务工资费、材料费等，保证不挪作别用。五、乙方要求甲方，保证清理偿还债务清单内的全部债务后，今后出现任何新的债务不关联汇丰工程公司，如出现乙方概不负责，全部由甲方承担。六、甲方承诺，保证用本次执行标的款605万元，清理偿还本清单内的全部债务后，今后出现任何新的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不牵连乙方分文。七、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和乙方各一份，呈送一份给受诉法院作为调解本案依据。”三上诉人持该《确权调解协议书》要求确认该协议并制作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300万元借款的问题。根据上述生效判决的认定，本院已经查明其中3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分别为陈金开、肖进炎，借款人是陈呈芳，不是汇丰公司并且该300万元借款已经归还。该300万元并不包括在三上诉人主张的执行标的款中。其次，关于案涉700万元借款的问题。一、汇丰公司是经生效判决确认的案涉借款700万元的出借人，至该案一审判决作出时，呈祥投资公司尚欠汇丰公司本金382万元。因执行本院作出的（2016）赣07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民终586号民事判决所得执行款项，理应为汇丰公司所有，即汇丰公司是经生效判决确认的案涉执行款项的权利人。二、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作为合同，其首要属性为合同相对性。也就是说，谁是合同当事人，谁能享有合同权利，都应以借款合同的约定为准。（2016）赣07民初238号汇丰公司起诉呈祥投资公司、陈呈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涉700万元借款的借款合同为上述《借条2》，是呈祥投资公司向汇丰公司出具的。也就是说，汇丰公司才是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人，汇丰公司才是借款合同约定的债权人。作为出借人，汇丰公司出借的资金是否来源于三上诉人，三上诉人与汇丰公司就该700万元内部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并不能直接影响汇丰公司是其起诉呈祥投资公司、陈呈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所涉7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当事人、债权人的事实认定。第三，三上诉人持《确认调解协议书》要求确认该调解协议并制作民事调解书，目的在于排除汇丰公司其他债权人申请执行或参与分配（2016）赣07民初238号案的执行款项。如果本院确认该《确认调解协议书》并直接制作民事调解书，相当于对案涉执行款项赋予了三上诉人优先权。在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案涉700万元借款的债权人为汇丰公司的前提下，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三上诉人对汇丰公司的权利具有优先于汇丰公司其他债权人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债权平等性原则，不宜确认该《确认调解协议书》并制作民事调解书，以避免损害汇丰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最后，因为无法完全排除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和解、调解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合理怀疑，所以，对于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宜支持。但由于汇丰公司对三上诉人的起诉没有意见，且汇丰公司与三上诉人之间就案涉700万元借款资金来源的问题是否存在其他内部关系且具体为何，囿于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宜作进一步审查诉人另行主**等债权的诉权，本院不宜直接判决驳回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故裁定：驳回肖进炎、吴钟栋、陈金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1800元退回给肖进炎、吴钟栋、陈金开。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审查焦点是三上诉人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应否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为：（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三上诉人的起诉事实、理由及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本案系三上诉人挂靠被上诉人汇丰公司承揽工程而引发，诉争的605万元执行标的款系三上诉人以汇丰公司名义诉讼而来，与三上诉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被告汇丰公司明确具体，《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证明了其与三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且汇丰公司对本案诉讼无异议；三上诉人的诉请为确定其为诉争执行标的款的所有权人，此诉请具体明确，至于能否得到支持，属实体处理范围；本案属一审法院管辖范围。故三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一审裁定以本案不宜直接驳回诉讼请求为由驳回三上诉人起诉，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肖进炎、吴钟栋、陈金开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其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7民初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志华审判员  高 治审判员  孙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熊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