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2行终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河西分中心，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隆昌路58号。法定代表人李宪君，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娜，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河西分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赖如星，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琮琳，男，195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代理人王云华，天津法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第四中学，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隆昌路11号。法定代表人王洪花，校长。上诉人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河西分中心与被上诉人黄琮琳撤销要求退还已领取养老保险待遇行政行为一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津0103行初20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黄琮琳的起诉。黄琮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津02行终199号行政裁定，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的行政裁定，指令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津0103行初135号行政判决，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河西分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河西分中心的负责人戴峥及委托代理人李娜、赖如星，被上诉人黄琮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云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第四中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黄琮琳原系天津市第四中学职工。2007年1月9日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西刑初字第42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黄琮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以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06年4月3日起至2017年4月2日止）。黄琮琳不服，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5月14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二中刑终字第13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6月20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刑执字第275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黄琮琳予以假释。（假释考验期限，从假释之日起计算，即自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5年7月2日止）。2013年2月25日，天津市人事局向黄琮琳发放退休证，认定黄琮琳退休时间为2012年6月25日，认定黄琮琳原工作单位为天津市第四中学。2015年10月天津市第四中学向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河西分中心（以下简称河西社险分中心）移交黄琮琳相关材料，申请将黄琮琳纳入社会化发放养老保险统筹范围。2016年3月黄琮琳被纳入社会化发放养老保险统筹范围，由河西社险分中心向其发放养老保险待遇。2016年11月天津市第四中学向河西社险分中心提交了黄琮琳受过刑事处罚的材料。2016年11月25日中国共产党天津市河西区教育局委员会作出关于停止并追缴黄琮琳已领取退休金的通知。2016年11月27日天津市第四中学作出缴费告知单并口头告知黄琮琳自2016年12月起停发黄琮琳养老保险待遇，黄琮琳在缴费告知单上签字确认，并写明“我对组织的该项处理意见无法执行，正在申诉”。2016年12月河西社险分中心停发黄琮琳养老保险待遇。2018年10月24日黄琮琳向河西社险分中心提出申请，要求河西社险分中心说明停发养老待遇的理由，河西社险分中心收到申请后即于2018年11月12日向黄琮琳出具复函。复函载明：黄琮琳先生，根据您向我中心提出的要求出具关于终止您养老待遇依据的申请，经研究，现答复如下：1、…我分中心依据单位报送的申请材料及上述文件精神于2016年12月份对您的养老待遇终止操作。2、经核定，因单位错误移交而纳入统筹期间（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共支付养老待遇金额合计：47723元。请您自收到本通知后15日内，将多领取的养老待遇退还社保基金。落款天津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河西分中心，2018年11月12日。另查，2016年3月25日天津市河西区教育局对黄琮琳作出津西教字﹝2016﹞3号关于给予黄琮琳开除处分的决定，决定对黄琮琳给予开除处分。黄琮琳不服，提出申诉。2019年1月29日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津人申决字﹝2018年﹞第2号人事申诉处理决定书，决定按照管理权限责令原处理单位变更原人事处理。2019年5月10日天津市河西区教育局作出津河西教﹝2019﹞29号关于撤销黄琮琳开除处分的决定，决定撤销天津市河西区教育局于2016年3月25日下发的关于给予黄琮琳开除处分的决定（津西教字﹝2016﹞3号）。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河西社险分中心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2016年我市启动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由于天津市第四中学在向河西社险分中心移交纳入养老保险统筹人员时，未按照﹝2016﹞12号文件第五项规定，如实提交黄琮琳受过刑事处罚的材料，导致将不应纳入养老保险统筹的黄琮琳移交给河西社险分中心，河西社险分中心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黄琮琳发放了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的养老金47723元。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退回骗取的社会保险金，处骗取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的规定，本案河西社险分中心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非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于因将不符合条件的人员即黄琮琳纳入社会统筹范围导致河西社险分中心向其发放养老待遇47723元的情况，我国法律未授权河西社险分中心作出要求黄琮琳退还已发放养老待遇47723元行政行为的职权，应当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处理。其次，向河西社险分中心移交纳入养老保险统筹人员包括黄琮琳在内的主体是天津市第四中学，由于天津市第四中学将不符合条件的人员即黄琮琳移交河西社险分中心纳入社会统筹范围，导致河西社险分中心使用社保统筹保险基金向黄琮琳发放养老金的后果。黄琮琳本人并未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行为，对于河西社险分中心向黄琮琳已发放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养老金47723元一事上黄琮琳并无过错。再次，河西社险分中心作出的要求黄琮琳退还已发放养老待遇47723元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且河西社险分中心庭审中亦表述其作出上述行为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综上，河西社险分中心作出的要求黄琮琳退还已发放养老待遇47723元的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河西社险分中心作出的要求黄琮琳退还已发放养老待遇47723元的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西社险分中心负担。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河西社险分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琮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上诉人河西社险分中心从未认定黄琮琳存在骗取养老保险待遇的行为，亦未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规定为依据，而是以黄琮琳多领取养老保险待遇为由，要求退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河西社险分中心作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的规定，负责社会保险待遇支付工作，同时依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等规定，负责对社会保险待遇领取情况的稽核，上诉人要求黄琮琳退回多领取的养老保险待遇是正常经办程序，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黄琮琳辩称，《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就是对骗取养老保险待遇的处理依据，上诉人河西社险分中心依据该条款要求被上诉人黄琮琳退回领取的养老保险就是认为被上诉人骗保，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各方均坚持原审的质证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黄琮琳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2、文字回复，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黄琮琳通过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网站咨询“人社局发（2016）12号文件第5条中关于‘受刑事处分的退休人员’是指退休后受到刑事处分还是退休前受刑事处分”，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养老保险处工作人员于2019年11月29日电话回复被上诉人，明确“改革实施前天津市机关事业单位受刑事处分的退休人员”是指受刑事处分时已经退休的人员而被上诉人黄琮琳是退休前犯罪的人员，应当继续由统筹解决养老保险待遇。经庭审质证，上诉人河西社险分中心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当认定为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有异议。合议庭经评议认为，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及《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对参保个人领取社会保险待遇情况进行核查，发现社会保险待遇领取人丧失待遇领取资格后本人或他人继续领取待遇或以其他形式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立即停止待遇的支付并责令退还；拒不退还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处理，并可对其处以5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上诉人河西社险分中心作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待遇的管理工作，其具有作出责令退还养老保险待遇行为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本案上诉人河西社险分中心因单位错误移交而将被上诉人黄琮琳纳入社会养老保险统筹，因此支付被上诉人黄琮琳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养老保险待遇共47723元，对于被上诉人多领取的47723元养老保险待遇，上诉人河西社险分中心责令被上诉人予以退还认定事实清楚，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河西社险分中心并未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骗取社会养老保险待遇的行为，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规定，认定上诉人河西社险分中心没有责令被上诉人退回多支付的养老保险待遇的法定职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黄琮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黄琮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杰审判员  陈艳审判员  兰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