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35号。 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莲,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财,男,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密淑苗,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兰财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驾驶人张兰财在本次事故中持实习期A2驾驶证且不具备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系保险合同约定免赔事项，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数额过高。被上诉人的损失经过评估结论认定损失价值47575元，该核损数额明显高于市场价格。 张兰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张兰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等9828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鲁Ｑ×××××/鲁Ｑ×××××车的实际车主，该车登记在临沂市德金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鲁Ｑ×××××车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0384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10月17日0时起至2018年10月16日24时止。2018年9月16日6时16分许,原告张兰财驾驶鲁Ｑ×××××/鲁Ｑ×××××车行驶至京沪高速737公里700米处,与高速公路防护栏发生碰撞，致车辆及护栏受损。经认定，张兰财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原告主张的投保及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有其提交的保险单、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其具有驾驶资质,车辆合法上路，提交其驾驶证、上岗证、鲁Ｑ×××××/鲁Ｑ×××××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予以证实。经被告质证，对驾驶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明确记载驾驶员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6月14日,该次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对其他证件无异议。 事故发生后，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临沂市恒辰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鲁Ｑ×××××车的修复费用为47575元。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评估数额有异议,原告并未能提供相应的维修费发票进行作证车辆损失，从受损的车辆照片中未能体现四个轮胎已更换,该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残值明显过低,不予认可。 原告主张，因该案事故支付施救费15200元，提交沭阳县苏北车市张建喜汽车维修部出具的施救费发票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原告未能提供施救单位具有施救资质及施救现场的明细,从事故照片来看施救包括施救费车辆及车载货物,故请求法庭对施救货物的费用应予以扣除。 原告主张，因事故支付路产损失35506元，提交江苏省高速公路交通运输执法总队京沪支队出具的路产损失赔偿票据及江苏省高速公路管理局出具的高速公路路产损坏案件快速处理通知书予以证实。经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路产损失应当扣除20%的绝对免赔。 被告主张，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已就上述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告知与说明的义务,且投保人已加盖公章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提交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及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涉案车辆的商业险投保单予以证实。经原告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投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虽盖有山东和平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但无法证实被告已将其提供的保险条款的内容明确告知原告,根据保险条款的不利解释原则,被告的主张减轻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 被告主张，其已经在交强险2000元限额内赔付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提交2018年9月27日的银行打款凭证予以证实。经原告质证，对该证据有异议,该款项未注明赔款车号、事由,庭后需要向原告落实，3日内回复法庭,逾期视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民财保临沂分公司承保原告的鲁Ｑ×××××车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现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保险事故，被告应当承担理赔责任。 被告主张，事故发生时原告驾驶证处于A2实习期,对于该案涉及的商业险损失部分我公司不予承担，我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义务，并提交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等予以证实。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被告以此为由免责事由，减轻了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 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说明义务，否则相应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损失责任免除，但原告驾驶员的驾驶证为增驾实习期，保险人未将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且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被告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 临沂市恒辰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系经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客观独立，该评估报告书认定鲁Ｑ×××××车的修复费用为47575元，予以认定。被告虽有异议，但没有足以推翻的证据和理由，对其异议，不予采信。该损失金额未超出被告承保的商业险机动车损失险的赔偿限额，被告应当予以理赔。 原告主张因该案事故支付施救费15200元，提交施救费发票予以证实，因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包含车载货物施救费用，且无施救及收费明细，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中8000元系原告为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被告应当予以理赔。 被告主张，我公司已经在交强险2000元限额内赔付涉案车辆的被保险人，并提交银行打款凭证予以证实，现原告在3日内未回复法庭,视为认可，该款应予扣除。 原告主张，因事故支付路产损失35506元，提交路产损失赔偿票据及快速处理通知书予以证实，予以认定，该款扣除已赔付的交强险2000元后，余款33506元被告应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付。被告主张，对于路产损失应当扣除20%的绝对免赔，理由不当，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张兰财要求被告人民财保临沂分公司支付保险金8908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支付原告张兰财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47575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支付原告张兰财施救费8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支付原告张兰财路产损失33506元；四、驳回原告张兰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共计89081元，被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至原告账户（户名：张兰财，账号：62×××7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莒南石莲子分理处）。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8元减半收取1129元，由原告张兰财负担11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101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人民财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关于保险人是否对增驾实习期驾驶免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 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投保人仅是笼统的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车辆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涉案保险车辆因此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失的事实，有临沂市恒辰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为证，该评估报告书系由上诉人申请并受一审法院委托所作出，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评估结论确认车损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车损数额虽有异议，但其没有提交关于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不具有相应资质、评估程序违法和评估存在错误等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