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女，1972年9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1，男，1964年4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2，男，1996年3月13日出生。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峰，北京市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玲，北京市华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3，男，1988年4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峰，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永，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某、侯某1、侯某2因与被上诉人侯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5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侯某1、侯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补偿协议记载系地上物银杏树补偿，一审法院未详实查明地上物银杏树具体买树种树的出资人出力人；2.被上诉人从最早工作结婚，存在多次婚史，一直都不在家中居住，虽然该承包地每年尚有分红，但上诉人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被上诉人对家庭没有作出过贡献；3.上诉人范某、侯某1一直有固定工作，收入稳定，对买树种树完全是在能力范围内的。侯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案涉树木种植于家庭承包土地上，补偿的树木款项属于全体家庭成员，应为家庭共同财产，对于补偿款侯某3应享有份额。侯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裁决对方将树木补偿款的四分之一400869元给付我；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对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某1与范某于1995年10月5日结婚，侯某1系二婚，范某系初婚。侯某3于1988年4月8日出生，系侯某1之子。侯某2于1996年3月13日出生，系侯某1与范某婚生子。侯某3于2009年参加工作，于2010年11月1日结婚，2011年12月20日离婚，于2017年6月20日结婚，2017年12月15日离婚，于2018年4月20日结婚。侯某2未婚，2018年7月本科毕业，2019年5月6日参加工作。2018年1月13日，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人民政府（拆迁人，甲方）与范某（被拆迁人，乙方）签订《轨道交通新机场线（黄村段）占地拆迁项目地上物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根据《房屋拆迁许可证》（京建大拆字2017第1号），甲方因轨道交通新机场线建设，需要对乙方在拆迁范围内地上物进行补偿。本协议所指地上物包括果树、材树、苗木、大田作物、大棚、房屋、构筑物、设备等。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本次征地范围内涉及乙方的地上物补偿总价为1603476元。包括果木树补偿价格1603476元。本次地上物补偿款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甲方应在通过终审之日起15个法定工作日内，全额支付乙方地上物补偿款。2018年1月13日，宝业恒（北京）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拆迁补偿评估总价为人民币1603476元。地上物评估结果通知单显示线内银杏252棵，1603476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被拆迁土地为登记在范某名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土地的一部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日期为2008年6月24日，使用年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1日止。双方均认可未分家。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侯某3提交《地上物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及补偿评估结果通知单，证明涉案土地及地上物进行拆迁，该拆迁的土地及地上物为家庭共同所有，侯某3应分得其中的四分之一；范某、侯某1、侯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协议证明是苗木的补偿款，与侯某3无关。侯某3提交录音光盘一张，证明范某承认取得拆迁的相关利益，侯某3向范某主张该部分利益被拒绝；范某、侯某1、侯某2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与诉讼请求的关联性不认可。侯某3提交户口本复印件，证明与范某、侯某1、侯某2属同一家庭，且户籍地在某村，对于被拆迁区域享有权益，应获得相应的拆迁款项；范某、侯某1、侯某2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侯某3的请求没有依据。侯某3提交银行流水及医保业务明细查询，证明侯某3工作后的工资收入情况，侯某32009年参加工作后，有自己的经济能力，为家庭做贡献，有能力参与种树；范某、侯某1、侯某2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侯某3有收入，不等于他参与了苗木种植，不能等于往家交钱。范某、侯某1、侯某2提交户口本复印页，证明侯某3是由范某、侯某1抚养长大的。侯某3与侯某1户口迁入时间是1998年，他们是投靠的范某的土地、宅基地，某村的承租地都是范某取得的；侯某3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根据户口本记载范某于1997年5月16日迁入某村，此时范某、侯某1已经结婚，侯某3与范某、侯某1、侯某2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家庭，故侯某3对于被拆迁土地享有权益。范某、侯某1、侯某2提交范某名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户口本复印页结合证明，某村承包土地权益是范某取得的；侯某3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该证书明确载明以家庭联产承包为主的责任制，说明对于被拆土地该家庭的所有成员均享有利益，且发证时间为2008年的6月24日，此时侯某3与范某、侯某1、侯某2已经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侯某3应享有土地利益。范某、侯某1、侯某2提交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建行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工商银行定期一本通。证明范某夫妻用范某名下的积蓄支付树苗购买、栽种款项。侯某3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虽然有取款的事实，但是无法证明与栽种苗木具有关联性。侯某3称自2009年参加工作以来，有一定经济收入，工作时间大部分在外租房居住，也有部分时间回家，周末时间几乎都在家，经常为家里买东西，负担了很大一部分家庭开支，在经济上也经常补贴家里，为家庭做出了很大贡献，且一直未进行分家，有权请求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家析产。苗木款总款项十万元左右，不认可对方所说给范某5和租地人的资金情况，只认可树苗栽种十万多一点，不清楚范某5和租地人资金情况。某村集体有土地出租收益，村委会每年给予集体成员分红，每人每年3000元左右，共计十多年，侯某3的分红收益一直是范某领取，从未给过侯某3，在涉案地块上种植苗木时，家庭成员协商一致用该部分分红收益投资购买苗木种植，其他的没有。侯某3也参与家庭成员一起参与种植，实际投资并参与种植，应享有相应份额。侯某1自从迁入王立庄之后，就开始在安定的新明湖别墅区做包工，当时活也不多，家里开支全靠侯某1一人，家里经济状况一般。后来大概2012年、2013年左右，侯某1进入了佛山氧气盒子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工资在4000元左右。现在侯某1是给国内小品牌制氧机做北京驻点，没有稳定工资，收入一般，也只能是仅仅维持家庭开支。范某、侯某1、侯某2称，买树苗、运来树苗、看着工人种树的过程都是我们夫妻，两个孩子没有参加。2017年2月23日种植树木，种树款都是侯某1自己挣来的钱支付的，侯某3、侯某2没有出资。树款总额137350元，从范某农业银行取款19000元，从范某建设银行取款十万元，从范某工商银行取款15000元，合计取款134000元，家里还有点现金。地上物补偿协议中252棵银杏树中，有47棵是范某哥哥范某5的，他家树苗买的多，就把富裕的40多棵树种到了我家地里，经过范某和他哥哥商量，给他补偿了116000元，这钱是2018年一月收到补偿款后给的。种植银杏前，这3.6亩地承包给外人种，经协商，我们给了11000元的补偿，把地收回来种的银杏树，合计成本是264350元。侯某1虽然是农村户口，这些年一直是范某操持家务，侯某1在外工作，挣了一些钱，不是很富裕，生活还是很宽裕的。侯某3自上班以来很少在家里住，只要一工作就搬到外边住，自己挣的工资也没有交到家里。基本上他自己的收入不够花，家里还要给他补钱。侯某2工作生活很靠谱，除周末回家外，工作生活都在公司，从参加工作领工资开始，每月主动给父母打款1000元。家里土地有分红，开始的时候几百元，现在不清楚分红多少，分红都是打到范某银行账户，但是钱已经给侯某3了，侯某3在本村有地，本案涉案土地是范某、侯某1、侯某2、侯某3四口人的地。侯某2称，我没有参与过和占地相关的事情，我认为这些都是我父母的劳动所得，最终获得利益与我们无关。我相信法院会依法判决，最后的结果中占地相关利益有没有侯某3的，我都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确定树木补偿款的分割时，应当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在种植树木时的身份、出资出力等情况。本案被拆迁地块所在土地登记在范某名下，但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土地为家庭共同承包，且涉案银杏树种植时侯某3已经参加工作多年，侯某3虽已结婚，但是并未分家，应当认定该树木补偿款有侯某3的份额。关于种树出资款，侯某3主张村集体有分红，该分红一直由范某领取，家庭一致协商用该分红收益投资购买苗木种植，范某、侯某1、侯某2认可有分红款，但是主张该款项已经给了侯某3，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范某、侯某1、侯某2主张将分红款给了侯某3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范某、侯某1、侯某2主张树木补偿款中补偿范某5116000元，补偿土地承租人11000元，但是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侯某2主张该树木补偿款与自己无关，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鉴于树木购买及种植确实需要资金及人力付出，综合考虑双方的工作情况及对家庭的贡献，及树木种植时确有父母出资出力多于子女的情况，法院认为侯某3应分得的树木补偿款为320000元为宜。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范某、侯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侯某3果木树补偿款320000元；二、驳回侯某3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范某、侯某1、侯某2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霍某证明及谭某证人证言、2.银杏树种植当晚视频、3.霍某微信聊天记录、4.范某农商银行存折流水，欲证明案涉银杏树系范某、侯某1出资购买并种植；第二组证据：1.范某农商银行客户回单、2.侯某1与侯某3微信转账截图与银行流水，欲证明承包土地自2011年开始每年分红款具体数额及侯某3的份额已由侯某1每年用现金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全部支付给侯某3；第三组证据：1.侯某1与侯某3微信转账截图与银行流水、2.范某与侯某3微信聊天记录、3.范某交通银行取款单及农业银行流水，欲证明自侯某3工作以来，侯某3不但没有工作补贴家用，且每年都要向侯某1要生活费及侯某3做生意的投资款还需要向范某借支；第四组证据：1.侯某1劳动合同及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工资支付流水、2.范某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及范某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工资支付流水、3.房屋照片及范某工商银行、中国银行房租支付流水、4.保险合同2份，欲证明范某和侯某1在种植银杏树前不但有固定收入，还有闲钱卖理财保险，且有房屋出租受益。侯某3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侯某3对案涉树木补偿款是否享有权益以及具体数额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中，栽种案涉银杏树的土地属于家庭承包土地，范某、侯某1、侯某2、侯某3作为家庭成员均属承包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村集体对于侯某3的分红一直由范某领取，范某、侯某1虽主张其已经通过微信或转账方式将分红款给付侯某3，但上述转账金额及时间与分红款的数额及领取时间等均不能直接对应，不能排除该款项用于了家庭土地承包建设；故综合土地承包、家庭资金投入等情况，侯某3作为共同承包土地的成员有权分得拆迁树木的部分补偿款。关于具体补偿数额问题，因本案分割的是承包土地上的树木补偿款，而树木的种植必然需要相应的资金及人力投入，因此不能仅依据家庭成员人数确定各成员应享有的份额，应考量各家庭成员对于购买树木的资金以及种植养护中的人力的投入情况确定各自享有的权益份额。依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范某、侯某1在案涉银杏树种植管理中的贡献应大于侯某3，因此一审法院并未支持侯某3要求四分之一补偿款的诉讼请求，而是综合本案相关情况，确定侯某3应分得树木补偿款320000元，该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对于范某、侯某1、侯某2关于侯某3对树木补偿款不享有权益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4元，由范某、侯某1、侯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峰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韩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