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绿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管城区十八里河宇通工业园F04-006号710房间。法定代表人：路向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帅，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磊，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沂，男，汉族，1985年9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梅，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青，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文瀚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88号3号楼4层。法定代表人:吴朝峰。上诉人郑州绿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锦公司）与被上诉人游沂、河南文瀚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104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绿锦公司在扣除查封数额的基础上对游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游沂、文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绿锦公司对文瀚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因文瀚公司对外欠账等原因，已经被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多轮、超标的查封，绿锦公司已无欠付工程款可支付。1、经绿锦公司与文瀚公司结算，绿锦公司确有部分工程款应当支付（约180万元左右），但是该款项因为文瀚公司单方对外欠债，导致文瀚公司债权人申请查封文瀚公司在绿锦公司处债权。截至上诉之日，该180万左右款项已经分别被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查封1142625元（案号（2019）豫0103执7148号）、被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查封600000元（案号（2019）豫0103民初17942号）、被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查封1160000元（案号（2019）豫0103财保323号）、被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查封446215元（案号（2020）豫0104执保342号），上述四轮合计查封金额已经达到3348843元，远超绿锦公司对文瀚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因此在查封法院正式行文要求查封冻结，不得处置支付文翰公司在绿锦公司处的工程款的情况下，绿锦公司处已无文瀚公司剩余债权，绿锦公司不应再对文瀚公司应付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即便因绿锦公司作为发包方，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也需在判决中释明欠付工程款的查封状态，及绿锦公司仅能在查封状态解除或查封法院处置后是否仍有欠付款项的情况下承担责任。否则若按照一审判决结果，绿锦公司需承担支付责任，绿锦公司履行判决后，查封法院的查封效力及绿锦公司在查封法院未处置查封情况下的支付责任又该如何论处？二、即使承担责任，绿锦公司也仅应对文瀚公司拖欠游沂工程款部分承担责任，不应对工程款利息部分承担清偿责任。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条款及债权债务仅能及于合同相对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是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本质是为了保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承包人的劳动报酬，尤其是农民工工资，避免其因施工合同无效而权益受损，司法实践中不应作扩大解释。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绿锦公司对文瀚公司欠付游沂的工程款及利息，这两部分款项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依据。2、本案中，绿锦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原因在于文瀚公司单方对外欠债，导致绿锦公司应付工程款被法院查封，无法支付。绿锦公司对此系配合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依法履行自身义务，并无过错。因此文瀚公司因未清偿到期债务导致产生利息等系其自身过错导致，与绿锦公司无关，绿锦公司不应对该利息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损害了绿锦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游沂辩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及绿锦公司的陈述可以证实，绿锦公司确实欠付文瀚公司工程款并且至今未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绿锦公司理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绿锦公司称该工程款已被其他法院查封，但该款项至今也并未被其他法院予以划扣，因此该款项的去留仍是待定。如果文瀚公司通过其他渠道将其涉诉的案件全部清偿完毕，那么绿锦公司欠付文瀚公司的工程款，理应支付给被上诉人游沂；如果部分清偿完毕，还有剩余，则剩余部分也应支付给游沂。因此，该工程款最终由哪个法院划扣还处于待定状态，绿锦公司不能以其他法院查封该工程款作为不能支付的抗辩理由。文瀚公司未答辩。游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文瀚公司、绿锦公司支付拖欠游沂的工程款197930元；2.依法判令文瀚公司、绿锦公司自起诉之日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文瀚公司、绿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7日，双方签订干挂石材施工合同，内容：发包方河南文瀚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简称甲方）承包方游沂（简称乙方）双方就外墙幕墙干挂石材工程事项协商一致，订立合同。工程名称：绿都澜湾榕园1#2#3#5#6#7#8#号楼、工程量：暂定1400㎡（工程量按实际展开面积计算）；工程价款：电梯门套230元每套，门头干挂195元每平方米，大堂线条40元每米，平板150元每平方米。工期60日历天自2019年3月8日至5月8日前完成；甲方指派郝朝辉为驻地代表，乙方指派游沂为驻地代表负责合同执行，工程价款及结算约定结算按照以本合同约定单价和实际展开面积计算总款，乙方进场甲方应支付石材安装预付款一万元，每月30号报进度款，支付70%工程进度款（10天内支付），工程完工后付总工程款85%，验收后结算后付到95%，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自竣工验收合格签字之日起开始计算。2、2019年10月23日文瀚公司出具“榕园公区装修石材安装计量决算单”，结算工程款为496930元，罚款4000元，已付工程款295000元，剩余工程款197930元，工长签字游沂施工员签字高磊项目经理签字郝朝辉且有文瀚公司项目部专用章（1）的签章。3、自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9月13日文瀚公司相关人员陆续向原告转款295000元整。4、郑州绿锦置业有限公司将此工程分包给河南文瀚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5、绿锦置业公司称目前尚欠文瀚公司工程款约1800000元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游沂与文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经结算，文瀚公司尚欠游沂197930元，故游沂要求文瀚公司支付工程款197930元，证据充分，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鉴于文瀚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游沂主张相应利息，该院予以支持。绿锦置业公司将该项目分包给文瀚公司，尚欠文瀚公司相应工程款，故应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游沂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由于文瀚公司缺席，也未在该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进行举证，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文瀚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游沂工程款197930元及利息（以19793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郑州绿锦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河南文瀚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9元，减半收取计2130元，由被告河南文瀚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绿锦公司共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绿都澜湾项目榕园公共区域精装修一标段分包工程的结算协议书以及结算单据。绿锦公司拟以该组证据证明，目前就该工程剩余欠付工程款为1816913.72元。游沂承包的文瀚公司分包项目就是此工程。第二组证据为绿都澜湾项目榕园物业用房及商业装修分包工程及结算协议书和结算单据。绿锦公司拟以该组证据证明，目前该工程剩余工程款为220091.07元，本工程不是游沂承包的项目，但绿锦公司在该诉讼中对该项债权该项工程款进行明确。第三组证据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二七区人民法院、管城区人民法院等对文瀚公司在绿锦公司的应付工程款进行查封的法律文件，查封金额为3348843元，远远超过了绿锦公司对文瀚公司的应付工程款。绿锦公司拟以该组证据证明绿锦公司已无欠付工程款可以支付。针对绿锦公司提交的证据，游沂经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一审时法院已对该证据中所欠的工程款予以确定，也证明了绿锦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没有支付给文瀚公司。而文瀚公司与游沂签订了施工合同，游沂有权就文瀚公司所涉的工程款项向绿锦公司要求支付。对于第二组证据，游沂不清楚，所以对该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于第三组证据，根据绿锦公司所述，目前该款项被其他法院予以查封，但是并没有被其他法院予以划扣。因此，所涉的工程款被哪个法院划扣仍是待定。因此绿锦公司不能以其他法院查封了该工程款作为不能支付的抗辩理由，而且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也是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如果该款项被其他法院划扣后有剩余，那么剩余部分也应该由绿锦公司直接支付给游沂。针对绿锦公司提交的证据，文瀚公司未质证。针对绿锦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由于游沂对于绿锦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绿锦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诉讼中，绿锦公司自认尚欠文瀚公司应付工程款1816913.72元，该金额超过了游沂主张的文瀚公司欠付游沂的工程款数额。因此，绿锦公司应当对文瀚公司欠付游沂的工程价款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可知，发包人应当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而没有规定发包人仅对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价款本金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绿锦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并无不当。绿锦公司主张因该公司的应付工程款已被查封，因此，绿锦公司已无欠付工程款可以支付。但绿锦公司并未提供能够确定已查封款项归属的生效裁判文书，同时，绿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显示文瀚公司对外欠账的基础事实，即不能充分证明查封绿锦公司款项所依据的事实与案涉工程的关系。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绿锦公司主张的该公司已无欠付工程款可以支付的事实。综上所述，绿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9元，由郑州绿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智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赫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