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向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晏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青海辉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1项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内容，依法减少违约金数额；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借贷合同纠纷，因此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的利率规定。而作为买卖合同，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而对于原告方实际损失的认定，我司认为应是资金占用损失。即，在2019年8月20日前，应该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准，8月20日后，应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行确定。违约金上限标准应按照上述标准的1.3倍进行计算。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由此可见，买卖合同在违约金标准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按照贷款利率的1.3-1.5倍计算，可见最高人民法院对于处理买卖合同案件逾期付款与借贷合同案逾期还款的处罚标准尺度有着重大区，本案虽有约定违约金但违约金约定过高，该解释关于适用罚息利率标准的规定可以参考。综上，一审法院不尊重当事人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计算的约定，自行按照未付款项的30%进行裁量，不但未考虑逾期时间，也未考虑预期付款给原告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合理标准。这不符合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应与逾期时间挂钩的交易明例，更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买卖合同违约金过高标准的相关规定。鉴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1项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内容，并以364037元为基础，以资金占用损失（在2019年8月20日前，应该以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准，8月20日后，应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进行确定）的130%为上限酌情改判。 被上诉人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商砼款1915687元；2、要求被告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65440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名称：海东市朝阳中学阶梯教室、办公楼、阅览室、初中教学楼，合同编号：HXST20150325-01），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应对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坍落度当场进行检测，对预拌混凝土和易性、坍落度、数量等应当场验收，并在随车货单上签字确认，作为混凝土符合要求及其交付所有权转移和双方结算的依据，甲方指定孙永良负责混凝土的验收和确认”。2015年5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名称：海东市第一高级中学建设项目教学楼工程，合同编号：HXST20150522-01），在该合同中并未指定负责混凝土验收和确认的人员。上述两份合同中对预拌混凝土的品种、单价及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2017年9月24日，双方形成《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决算单》，确认被告在工程名称为海东市朝阳中学阶梯教室、办公楼、阅览室、初中教学楼建设项目中尚欠原告商砼款139785元。2017年9月24日，双方形成《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决算单》，确认被告在工程名称为海东市第一高级中学建设项目教学楼工程中尚欠原告商砼款4913182元。2018年3月22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华西商砼材料款：①华都大厦2506760元，②朝阳中学139785元，③高级中学1324252元，合计3970797元，按元月十八日所写承诺书还款时间还款”。后被告于2018年6月15日向原告支付商砼款400000元，2018年7月26日支付600000元，2018年12月5日支付100000元。现案涉两份合同项下被告尚欠原告商砼款364037元，至今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出示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名称：海东市朝阳中学阶梯教室、办公楼、阅览室、初中教学楼，合同编号：HXST20150325-01）及于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名称：海东市第一高级中学建设项目教学楼工程，合同编号：HXST20150522-01），该两份合同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商砼款1915687元，庭审中，原告出具了2018年3月22日由被告出具的《欠条》一份，该《欠条》明确载明截至2018年3月22日，朝阳中学工程项下欠付的商砼款为139785元，高级中学工程项下欠付的商砼款为1324252元，两项合计1464037元。2018年3月22日之后，被告向原告于2018年6月15日给付商砼款400000元、2018年7月26日给付商砼款600000元、2018年12月5日给付商砼款100000元，三次合计给付商砼款1100000元，对此，原、被告双方均不持异议，故现案涉两份合同项下被告欠付的商砼款应为364037元。对《欠条》中记载的欠付华都大厦材料款2506760元的事实，被告辩称华都大厦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告未举示任何与该项目有关的合同、对账函、决算单等基础证据文件，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该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辩称原告诉求材料款与应付数额不实，理由是根据被告项目部盖章确认的2017年9月24日《高级中学决算单》，截至2017年9月24日，被告欠付材料款4913182元，后被告于2017年10月11日给付650000元、2018年2月6日给付3000000元，现该项目欠付商砼款应为1263182元。被告仅计算其于2017年9月24日至2018年3月22日之间给付商砼款的数额，而不将原告在此期间提供材料产生的商砼款计算在内的计算方法错误，对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抗辩根据案涉两份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结算货款的80％于次月支付，余款于主体结构完工后一个月内付清，双方共同对账认可的结算单是2017年9月24日，当时的结算未付价款分别为：朝阳中学139785元，第一高级中学为4913182元。按照合同约定，朝阳中学的111828元、第一高级中学的3930545.6元已届支付期限，其余20％合计1010593.4元（其中，朝阳中学27957元、第一高级中学982636.4元）未届支付期限，原告未举证证明剩余20%应付部分已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对该部分诉求金额应不予支持；同时，被告对原告诉求2017年9月25日后的材料款不予认可，理由是根据原告举证显示，被告项目部盖章确认决算单的最晚日期为：2017年9月24日《朝阳中学决算单》、2017年9月24日《高级中学决算单》。根据案涉朝阳中学的购销合同，被告授权孙永良负责混凝土验收和确认；原告未举证被告就海东市第一高级中学项目的授权验收代表，故应视为被告就海东市第一高级中学项目的混凝土验收和确认未进行任何授权，自2017年9月24日后发生的商砼款，被告及项目部未盖章确认，且授权人孙永良（仅限于朝阳中学项目）未签字确认过任何新增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庭审中出示的2018年3月22日由被告出具的《欠条》一份，该《欠条》出具日期在2017年9月24日之后，是对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行为，表明自《欠条》形成之日双方之间形成的一种新的纯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交易过后产生应付账款的一方（债务人）向债权人开具的证明其欠款事实的凭证，用以证明欠条出具人对欠条持有人存在未支付的欠款，故对双方已结算商砼款，应视为均届支付期限，对被告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对原告主张2018年3月22日之后，第一高级中学项目中产生的商砼款351650元，原告庭审中出具的五份《商品砼结算单》上，仅有原告方签字盖章，被告及项目部未盖章确认，双方在合同中未确认该项目的授权验收代表，庭审中，原告未就该五份《商品砼结算单》的形成及在上面签字的“姚万成”、“杨昌群”的身份及代理权限等内容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故就被告对该部分商砼材料款不予认可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商砼款违约金654408元，根据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两份合同均在第八条第二款中约定：“甲方延迟付款的，乙方有权终止供货、暂留相关预拌混凝土技术资料，并有权要求甲方按延期付款每日2％计付补偿金。补偿金不足弥补损失的，乙方可以要求甲方赔偿损失。”原告自行将该违约金按延期付款部分（以1915687元为基础）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1.75的四倍计付，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654408元。被告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对原告放弃适用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没有异议，对原告自2018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亦不持异议，同时认为本案的违约金计算应以111828元为基础，自2018年7月1日起，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8月20日后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各自提出调整方案，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量，对该违约金的数额酌情予以调整，认为按未付商砼款364037元的30％计算为宜，即364037元×30％＝109211.1元，故对原告关于违约金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款364037元、违约金109211.1元，以上合计47324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85元，由原告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6422元，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63元。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名称：海东市朝阳中学阶梯教室、办公楼、阅览室、初中教学楼，合同编号：HXST20150325-01）及2015年5月22日签订的《海东市乐都区华西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名称：海东市第一高级中学建设项目教学楼工程，合同编号：HXST20150522-01），该两份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对被上诉人出具的2018年3月22日的《欠条》一份，载明截至2018年3月22日，朝阳中学工程项下欠付的商砼款为139785元，高级中学工程项下欠付的商砼款为1324252元，两项合计1464037元及在2018年6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商砼款400000元、2018年7月26日给付商砼款600000元、2018年12月5日给付商砼款100000元，三次合计给付商砼款1100000元，双方在一审均不持异议，据此，该两份合同项下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商砼款为364037元应予以确认。对于本案违约金的问题。在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各自提出调整方案，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量，对本案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85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玲玲 审 判 员 马秀英 审 判 员 张银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万菊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