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重光，男，1966年5月8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军，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喜，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国，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重光因与被上诉人徐伟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5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孙重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被上诉人徐伟军委托诉讼代理人仲伟喜、徐志国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重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伟军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伟军负担。事实与理由：1.徐伟军为职业放贷人，长期从事高利放贷业务并时常以暴力方式催收，其在法院有多起民间借贷案件，应当认定徐伟军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涉案条据具有固定格式，可以反复使用，金额、利息、违约责任等关键内容均由手工填写，符合职业放贷特征。本案条据实际是徐伟军和孙重光合伙做钢材生意，徐伟军不愿意承担亏损而胁迫上诉人出具，一审法院忽略徐伟军为职业放贷人身份，依据其单方陈述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徐伟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5年11月20日后向孙重光主张过权利，涉案债权即使存在，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徐伟军在一审中提供的童某与孙重光的录音不能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同意履行义务，孙重光一直以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进行抗辩，童某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要求孙重光重新出具条据被拒绝，能够证明孙重光并没有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3.如果孙重光欠付徐伟军款项，童某不可能按月足额向孙重光发放工资。徐伟军二审辩称：1.孙重光从徐伟军的配偶童某处购买钢材及酒水，经结算出具欠条，金额为145560元，后孙重光向徐伟军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出具后，孙重光向徐伟军的配偶偿还40000元。徐伟军并非职业放贷人，也未胁迫孙重光出具借条，一审中已经明确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孙重光关于徐伟军系职业放贷人的陈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从童某与孙重光的录音以及孙重光在一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涉案诉讼时效没有届满，或者说，孙重光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3.童某正常向孙重光发放工资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徐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重光给付钢材款105560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孙重光承担律师代理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孙重光从徐伟军妻子童某经营的门市（无工商登记）购买一批钢材，另从徐伟军处购买了酒水。2013年2月8日经双方结算，孙重光向徐伟军妻子出具欠据一张，载明欠酒款及钢材款145560元。2015年7月16日，孙重光就上述欠款重新向徐伟军出具借据一张，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内容。2015年11月20日，孙重光向徐伟军配偶童某归还40000元，同时，童某向孙重光出具了收据。另查明：徐伟军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重光在徐伟军妻子童某经营的门市购买钢材、酒水，结欠童某货款145560元，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经双方结算，孙重光重新出具了借条，并载明债权人为徐伟军。诉讼中，童某亦同意徐伟军作为债权人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孙重光辩称其与徐伟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借条出具后，孙重光向徐伟军支付了40000元，徐伟军予以认可，予以确认。综上，孙重光尚欠的款项应为105560元。孙重光辩称案涉借条是在徐伟军的胁迫情形下出具的，徐伟军予以否认，孙重光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又认可案涉条据是2013年的欠条结算而来，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孙重光还辩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16日至2015年11月16日，孙重光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至徐伟军起诉时徐伟军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徐伟军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8月24日徐伟军的配偶童某与孙重光的通话录音及证人李某、刘某证言，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已作认定，不作赘述。对童某与孙重光的通话录音，孙重光在录音中陈述“等钱要来再说，已经有一张不就行了”等内容，其在庭审中对该内容解释称为“别人欠我和徐伟军两个人的钱还没要来，等要来就还给童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徐伟军与孙重光的录音内容及孙重光的解释，能够证实孙重光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其现在又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借据中既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标准，又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且利息与违约金的总和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徐伟军现要求孙重光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借条中同时约定了律师费的承担，徐伟军现要求孙重光支付律师费4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综上，徐伟军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重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伟军支付欠款105560元及利息（以10556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孙重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伟军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案件受理费4091元，保全费1470元，合计5561元，由孙重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孙重光是否应当向徐伟军支付涉案款项；2.如应当支付，徐伟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孙重光应当向徐伟军支付涉案款项。理由如下：孙重光主张其与徐伟军合伙做钢材生意，涉案款项系其与徐伟军共同欠童某的货款，徐伟军对此不予认可，孙重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徐伟军系合伙关系，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童某到庭陈述其与徐伟军系夫妻关系，孙重光出具的借条中的款项与孙重光出具的欠条中的款项是同一笔，孙重光予以认可，故涉案款项系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并非真正的借贷关系，该款项与徐伟军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没有关联性。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现童某同意以徐伟军名义向孙重光主张权利，孙重光亦向徐伟军出具借条，孙重光与徐伟军之间已经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孙重光应当依据其出具的借条履行还款义务。孙重光主张其出具的借条系受徐伟军胁迫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孙重光以童某按月足额向其支付工资来否定其欠付款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徐伟军为证明向孙重光主张权利，提供了童某与孙重光于2019年8月24日的录音，依据录音内容，童某要求孙重光重新出具条据，孙重光称“你等我那个钱要来再说”、“已经有一张不就行了”，孙重光一审中明确其在录音中陈述的意思为“待案外人的钱要回来，仍同意偿还童某欠款”，故虽然徐伟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孙重光主张权利，但孙重光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已经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其又以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重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1元，由上诉人孙重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王春媛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