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娟，女，1986年8月2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生海（系蔡娟的丈夫），男，1983年1月9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沙湾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天麟，新疆德之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珈铭，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新疆联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娟、马生海因与被上诉人梁珈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3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娟、马生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天麟、被上诉人梁珈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娟、马生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无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也未向其借款，未实际收到借款114692元，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借条，系上诉人在沙湾县荣凯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时，让上诉人签的，但并未实际履行。二、2015年11月15日上诉人在沙湾县荣凯房地产公司购买商品房，因公司承诺可以零首付购房，分3年支付完首付款114692元；2015年11月25日上诉人向沙湾县荣凯房地产公司支付定金5000元，2016年8月办理入住手续时支付房款11900元，2018年6月20日支付房款2万元，上诉人实际尚欠沙湾县荣凯房地产公司房款，但不欠被上诉人梁珈铭的借款。本案不应定为民间借贷案由，应以基础法律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审理。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名为民间借贷，实则以免首付款购房为由，以欺诈手段伪造借款协议、借条、收条等进行虚假诉讼，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 梁珈铭辩称，一、上诉人蔡娟给被上诉人梁珈铭出具了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上面清楚地载明了出借人是梁珈铭，借款人处是蔡娟本人亲笔签名捺印；蔡娟借款用于支付购买沙湾县凯旋路XXX小区XXX房屋的首付款。之后上诉人蔡娟与沙湾荣凯房产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梁珈铭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二、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蔡娟本人是做生意的，对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具有基本的辨识能力，蔡娟称不清楚借款事实，理由不成立。三、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借贷事实确实存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梁珈铭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4692元，借款利息14781.42元，律师费6391元，违约金54581.18元，合计170445.6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2月2日，被告蔡娟以购买商品房需要，向原告梁珈铭借款114692元；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114692元，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约定逾期还款需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承担6.55%年息；同时承担借款金额30%/年的违约金；承担债权人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同日，被告蔡娟向原告梁珈铭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后被告相继向原告还款20000元和11900元，被告蔡娟对欠原告剩余本金82792元不持异议，但被告认为双方对借款年利率为6.55%和承担借款金额30%/年的违约金并未约定，是原告事后写入借款协议的。双方为此产生争议，原告诉来本院，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2792元，借款利息12471.95元，律师费6391元，违约金50682.33元，合计152337.28元；另查明：被告蔡娟与被告马生海于2010年12月30日在沙湾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梁珈铭与被告蔡娟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原告梁珈铭依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已经履行了向被告蔡娟出借114692元的义务，原告就应享有到期由被告蔡娟偿还借款本息的权利。被告蔡娟向原告梁珈铭出具收条后，应当依约按期偿还借款本息。被告蔡娟未按期偿还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及违约责任。原告梁珈铭请求被告蔡娟偿还剩余借款本金82792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梁珈铭请求被告承担借款逾期利息12471.95元【（82792×27月×6.65%÷12）+（82792×18天×6.65%÷12÷30）】、律师费6391元、违约金50682.33元，合计69545.28元的请求虽然符合双方借款协议约定，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对上述请求计算有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等合计总额已超过法律规定的24%年利率的上限45701元【（82792×27月×24%÷12）＋（82792×18天×6.65%÷12÷30）】；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酌定支持原告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请求合计为45701元。被告蔡娟辩解对借款年利率为6.55%并承担借款金额30%/年的违约金并未实际约定，是原告事后单方写入借款协议的，对此被告蔡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马生海作为被告蔡娟的配偶，对于被告蔡娟借款购房的事实是知情的，被告马生海对与蔡娟共同购房所欠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蔡娟、马生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梁珈铭借款本金82792元，借款利息45701元，合计12849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55元，由原告梁珈铭负担455元；被告蔡娟、马生海负担1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蔡娟、马生海提供证据一组：荣凯房地产有限公司宣传广告及2015年11月15日蔡娟与沙湾荣凯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三和苑认购协议；欲证明：公司宣传购房不存在利息及上诉人与公司在房屋认购协议中，只约定了2018年3月20日前补齐首付款，不存在垫付首付款事实；二、上诉人提供证人李XX出庭。欲证明双方签订房屋认购协议的真实性，且借款没有交到上诉人的手里，是为了办理按揭手续制造的借款。三、上诉人提供证人郭XX、曹XX出庭作证，欲证明民间借贷是虚假的。购房时，荣凯公司说无首付，借款是为了办理按揭，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还款就是首付款还款，都是还给公司，没有给梁珈铭还款。四、沙湾县荣凯房地产公司职员刘XX与上诉人蔡娟2020年1月20日的手机通话录音，欲证明公司催要“首付款”，与被上诉人梁珈铭无关。五、收款收据3张，欲证明1、上诉人交款对象为公司；2、公司接受了蔡娟交付的首付款，与被上诉人梁珈铭无关；3、该案基础法律是商品房买卖；4、证明已还款36900元，尚欠77792元，而非一审判决数额82792元。 被上诉人梁珈铭质证称；一、宣传单就本身不具有法律效力，且沙湾荣凯房地产公司的宣传单跟被上诉人梁珈铭没有关联。三和苑认购协议是蔡娟与沙湾荣凯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与被上诉人梁珈铭民间借贷不具有关联性。对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二、证人李XX证言前后自相矛盾。说是零首付，后来又说要办按揭，必须要借这个借款，说明办理按揭并不是她办理的。他对银行要求零首付是多少钱，并不清楚，首付114692元并不是蔡娟交的，反证了借款协议内容；借款时间从2015年的12月2日到2018的3月20日，分期付款要在2018年3月20日之前付清，而且是零利息。反证了蔡娟借款本身就是为了交首付。三、证人郭XX、曹XX与蔡娟都是利害关系人，对证词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梁珈铭在起诉上诉人同时，也起诉了2位证人，在起诉期间，他们两个都与梁珈铭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已部分履行；证明郭XX、曹XX与梁珈铭之间存在借贷事实。四、对手机通话录音，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认可。五、对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都不持异议，认可已付了31900元，在欠款数额中已抵扣。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用于证明：付款方式，2015年10月18日交定金，2015年12月1日首付款114692元。剩余279000元是在银行代揭，其中114692元就是借被上诉人梁珈铭的款付的首付款。证据二、沙湾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3民特133号民事调解书。用于证明：本案系民间借贷关系。 上诉人质证称，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蔡娟认可签字，但合同内容不认可；关于民事调解书，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都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双方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不代表是借款事实存在。 本院认证意见；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证人李XX的证言证明办理借款手续是为了办理按揭贷款，借款人没有实际收到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但对上诉人欲证实本案是虚假诉讼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关于证人郭XX、曹XX证言，虽然其两位证人与上诉人均系一同购买房屋的买受人，也是被上诉人的借款人，但两证人证实办理借款手续是为了办理按揭贷款，借款人没有实际收到借款的事实与证人李XX关于办理借款手续是为了办理按揭贷款，借款人没有实际收到借款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但对上诉人欲证明本案是虚假借贷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蔡娟与案外人刘XX的通话录音证据，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此录音证据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提交的3份收据，因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交款数额36900元予以确认，但对其欲证明的目的，不予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一、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上诉人蔡娟认可其签字，不认可内容，因其内容与借款合同、借条、上诉人提交的房屋认购协议等证据内容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沙湾县人民法院（2018）新4223民特133号民事调解书，因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案由确定是否正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128439元的偿还责任？三、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案由确定是否正确？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梁珈铭作为原审原告主张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故，一审确定“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正确。上诉人主张案由为商品房买卖纠纷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梁珈铭提供上诉人蔡娟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为依据，结合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三和苑房屋认购协议及证人李XX、郭XX、曹XX证词等相互印证，均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虽未收到借款，但以垫付首付款的形式履行，并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新疆荣凯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三份数额为39100元收款收据，被上诉人梁珈铭认可并已从借款本金中扣除，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借款本金82792元，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82792元，并无不妥。至于利息、违约金等主张，依照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依法酌情支持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合计4570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关于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虚假诉讼是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双方的借款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协议、借条、收条，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及上诉人提交的三和苑认购协议及证人李XX、郭XX、曹XX证词等证据相互印证，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借款本金82792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借贷事实存在，并非被上诉人捏造借款事实；上诉人也认可只交了39100元，借款是为了办理买房的银行按揭贷款及所买的商品房现已入住4年的事实，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并未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未妨害司法秩序，故，上诉人关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娟、马生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10元、邮寄费120元，由上诉人蔡娟、马生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武红岩 审判员  潘 宏 审判员  滕媛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昂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