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大风宜家家居生活馆，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工区路恒丰家居建材广场D2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2MA3XA2PW3T。法定代表人：刘卫，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南东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固始县红苏路117-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5397135236Y。法定代表人：谢婷，系该公司行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战峰、李丽（实习），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理。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大风宜家家居生活馆（以下简称大风宜家）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东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华，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舒战峰到庭参加诉讼。大风宜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物品结算费用1957807.36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应支付物品结算费。一、原审对双方之间的合作共享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约定解读错误，进而造成错误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以“解除合同时原被告未进行清点”进而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物品没有清算是被上诉人的责任；2、假设忽略上述被上诉人的责任，那么诉讼中已经清算的现有物品，应支持上诉人的请求；3、诉讼中已经清算的现有物品，包括被上诉人的办公用品也没有少，而只是少了上诉人供应的物品，不符合常理；4、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答辩说明被上诉人认可自己出售了物品；5、原审对双方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进行了曲解，被上诉人此时已完全取得了仓库内除固定装修不能销售部分外的所有物品的所有权。东宏公司辩称，1、双方合作形式上，上诉人大风宜家家居生活馆用于向客户展示装修效果和物品，专做家具定制生产，我方专做装修工程；2、上诉人主张的结算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的是结算费用，并非双方关于货物买卖的费用，其依据的盘点表是双方准备合作时对上诉人在家居场馆内陈设物品的清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一审过程中，双方再次清点物品时发现，陈设物品多数都已不存在，现已被上诉人全部处理完毕，故双方在合作前对陈设物品的盘点不能作为结算费的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风宜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8年5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大风宜家定制生活馆展示平台共享协议书》，本着实现资源互补、利益共享、合作共赢的商业合作目的，原告以一定金额的进场使用费将大风宜家生活馆提供给被告使用，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被告需每年支付给原告场馆租赁及装修折旧费60万元整。同时，考虑被告方经营压力，原告同意被告合作首年在合同签订之日起首付20万元，以后每月支付5万元，付清为止。合作第二年，在2019年4月30日前先支付40万元，余下20万元在2019年10月30日前付清。第三年均需在合同签订日前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此费用。该协议第四条第一款关于设施物品管理的约定为：乙方全面接管展厅日常运营，双方共同盘点展厅及仓库内所有物品，除固定装修不能销售部分，全部按出厂价供应给乙方，由乙方在生产经营中自行销售，并在物品出库后30个工作日内结算给甲方。甲方展厅内及库房内物品以双方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交接单为准。另约定合作运营期间，场馆内的水电费由被告承担，其他经营开支及相关水费具体协商。由于被告没有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支付相关费用，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向被告方发出《告知函》，就被告在协议履行中需要承担的相关费用告知被告方，被告方工作人员**亮签收。2019年4月22日，因被告经营原因，被告向原告提出终止双方合作关系，原告同意，并签订了《合资终止工作安排协议》，双方就终止合作的租金、清算等作出了说明及安排，但终止后应当由被告承担的相关费用，被告迟迟不予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支付2018年度4个月的房屋租金20万元；2、被告支付场地租赁及装修折旧费20万元；3、被告支付物品结算费用1957807.36元；4、被告支付拖欠的水、电费2317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东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2018年5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大风家居提供位于信阳市恒丰建材市场约2000平方米整体家装体验馆及门店给东宏公司使用。合同签订后，东宏公司入驻，双方合作。合作期间，大风家居违反约定，另招商一家公司入驻门店，与东宏公司竞争。并且，大风家居占用大部分办公地点，东宏公司无处办公，东宏公司无奈，只得另投入资金20万元，装修办公室，由东宏公司使用。为了保持正常经营，东宏公司又投入资金28万元，对场地招牌、展馆，进行装修。经营期间，双方发生争议，在2019年4月22日，双方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但大风家居不顾阻拦，将东宏公司的办公家具、展馆陈设产品，全部拉走，后东宏公司报警，大风家居对该事实认可，但仍不返还。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支付场地使用费36万元；2、反诉被告赔偿装修损失28万元；3、判决返还反诉原告办公家具；4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被反诉人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原告大风宜家（甲方）与被告东宏公司（乙方）签订《大风宜家定制生活馆展示平台共享协议书》，原告将其拥有的整体家装体验馆大风宜家生活馆的使用权有偿提供给被告东宏公司使用，共同合作开发基于家装、工装项目的推进及装饰装修材料及各类家具销售代理等业务，约定：第三条（一）甲方以一定金额的进场使用费将大风宜家生活馆提供给乙方使用，同意乙方进场，并与甲方一起共同使用场馆内办公场地、设施及展厅，开发信阳市家装及工装业务市场。……第四条设施物品管理及相关费用问题（一）设施物品管理：合作开始时，乙方全面接管展厅日常运营，双方共同盘点展厅及仓库内所有物品，除固定装修不能销售部分，全部按出厂价供应给乙方，由乙方在生产运营中自行销售，并在物品出库后30个工作日内结算给甲方。甲方展厅内及库房内物品以双方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交接清单为准。（二）费用分配：甲方在装修上所投费用，不再让乙方承担，但乙方需每年支付给甲方场馆租赁及装修折旧费合计人民币陆拾万元整。考虑乙方经营压力，甲方同意乙方合作首年在合同签字之日起首付二十万元，以后每月付五万元，付清为止。……（三）日常运营费用分配：场馆内水电费由乙方承担。其他经营开支及相关税费具体协商。协议签订后，被告东宏公司进驻大风宜家生活馆，双方对场馆内物品进行了清点确认。2019年4月被告东宏公司向原告大风宜家提出终止双方合作关系，双方达成《合作终止工作安排协议》，约定：一、经双方确认，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正式终止所有合作；乙方承诺于2019年4月30日18：00前撤出甲方平台（包括办公及经营）；二、乙方确认尚欠甲方2018年度4个月房租合计人民币二十万元整。三、双方须于2019年4月23日8：00前各安排三人组成清算工作组……，四、清算工作需在4月30日前完成对双方合作中所有事宜进行物品盘点及甲方平台前期建设价值评估确认，并形成盘点确认报告。工作组成员签字确认。五、在双方未达成合作终止清算协议前，自2019年4月22日下午3时起，乙方不得从甲方平台出任何产品及办公设备（私人物品除外）；……。协议达成后，被告东宏公司撤出大风宜家生活馆，场馆由原告大风宜家接管。2019年5月17日，双方对被告东宏公司办公设备进行了盘点，并在盘点表上签字确认。被告东宏公司在合作期间，共支付场馆租赁及装修折旧费40万元，尚欠20万元未支付，未交纳2019年3月、4月水电费23170元。后双方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生活馆现已物品及被告办公设备进行了清点。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签订的大风宜家定制生活馆展示平台《共享协议书》、《合作终止工作安排协议》、水电费发票、场馆租赁及装修折旧费40万元的转款凭证及收据、物品盘点表等证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双方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合同义务。本案原被告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作期间应当每年支付场馆租赁及装修折旧费60万元，并承担场馆的水电费，在双方解除合同时，被告东宏公司尚欠租赁费、装修折旧费20万元和2019年3-4月水电费未付，庭审中，原被告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被告东宏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场馆租赁及装修折旧费20万元及水电费2317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度4个月房屋租金20万元，经当庭核实，原被告均认可该项费用即为场馆租赁及装修折旧费，系重复起诉，故不予支持。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场馆物品结算费是否应当由被告支付。合同第四条第（一）项：被告接管展厅日常运营，展厅及仓库内物品全部按出厂价供应给被告，由被告自行销售，在物品出库后30个工作日内结算给原告，约定内容明确确定为设施物品管理，这是双方对物品管理方式的约定，而非将所有物品销售给被告，被告只需对其出售商品按出厂价和原告结算。原被告双方在合作初期交接物品时进行清点，但解除合同时原被告未进行清点，原告即接管了大风宜家生活馆的展厅及仓库，被告自2019年4月22日便失去对所有物品的管理控制。诉讼中原被告虽对所有物品进行了盘点，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短少物品系被告出售或应由被告承担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物品结算费1957807.36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要求支付场地使用费36万元，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在合作运营过程中，在场馆内装修办公室及展馆，系其公司自身经营行为，要求原告承担装修费用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撤场时留下的办公设施及物品，经双方工作人员清点并签字确认，现由原告保管，原告对此亦予认可，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办公家具，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南东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大风宜家家居生活馆场馆租赁及装修折旧费20万元和水电费2317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大风宜家家居生活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河南东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家具。三、驳回原被告双方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5848元，反诉受理费10200元，被告东宏公司负担14848元，原告大风宜家负担2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大风宜家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发包方是刘卫个人，他不代表大风宜家，他装修个人的房子，装饰装修合同中的票据就是刘卫作为装修公司的甲方，并且支付装修款的票据。还有东宏公司作为承建方承包装修公司给刘卫做的关于房屋装修预算，用到的材料就是我们清点盘点表中供应给乙方东宏公司的材料，用的物品我们已经用星号标注了。拟证明大风宜家提供给东宏公司的物品，东宏公司自行销售，连刘卫自行装修房屋购买的时候都要支付价款，这个款项我们到现在都没收到。任何人去东宏公司都可以买那批物品，他们在自行销售。第二组，信阳大风文华传媒公司与东宏公司装修的业务清单，东宏公司接受之后完全按照自己的经营需求来装修租赁的场地，而且对场地进行了实质性的改变，双方合同不再履行之后没有恢复，给上诉人重新恢复造成了很大的损失。第三组，21张图片，拟证明大风宜家装修前和东宏公司合作后，他们之间的外部造型是完全不一样的，被上诉人接收生活馆之后完全自己私自改变。这些照片上有很多标签，都是东宏公司把场地所有物品按照市场需求进行定价，与上诉人毫无关系，而且这些标签定价包括上诉人供应给被上诉人的物品。被上诉人东宏公司质证称，1、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工程是我经手的，原定价是68000元，实际上只给了30000多，其中卫浴没有算钱，而且不是新的证据。2、第二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是广告的对账单，与本案没有关系，这个广告的费用双方已经做过结算。3、第三组证据，图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面的标价只是作为样品，是定制或者购买新产品的参考价格，并非是双方的买卖价格，标签本身就是我们自己的产品，我们自己贴的。被上诉人东宏公司提交了九张照片，拟证明现在的大风生活馆上诉人已经重新装修，正在经营。上诉人大风宜家质证称，认可，我们合同早就解除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大风宜家提交的前两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对于大风宜家提交的第三组证据，系对一审时所提供证据的补强，亦可为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双方合作期间，东宏公司对大风宜家生活馆进行装修，并在经营期间对展厅物品自行销售的情况，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三、对于东宏公司提交的证据，因大风宜家重新装修与经营发生于双方合同关系解除之后，与本案案件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一审对大风宜家与东宏公司盘点表组织双方进行了核算，双方在盘点表上签字认可，但一审未予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上诉人大风宜家主张的物品结算费用1957807.36元问题。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3日，上诉人大风宜家与被上诉人东宏公司签订《大风宜家定制生活馆展示平台共享协议书》，东宏公司通过交纳一定金额进场使用费的方式，取得大风宜家生活馆的使用权。2019年4月22日，双方签订《合资终止工作安排协议》，就终止合作的租金、清算等作出了说明及安排。但双方在解除合同时未对现有物品进行清点，东宏公司即退出展馆，大风公司继续经营。一审期间，双方对馆内物品及办公设备进行了盘点。二审期间，大风宜家与东宏公司对接盘点后的缺少物品价格进行了核算，主张遗失物品累计金额为1389853.47元，对此，东宏公司不予认可。经审查，2018年5月17日，双方第一次盘点后交接汇总表系双方合作初期对大风宜家在家居馆内陈列物品的清单，该物品清单表上注明有价格，该价格可以作为结算依据。鉴于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合作协议，双方本应依照双方协议约定在3日内对所有物品进行交接盘点后予以处理，但双方均未履行协议约定，于2019年11月2日才对厂馆内物品进行盘点，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同等责任。故遗失物品金额为1389853.47元，由被上诉人东宏公司应支付上诉人大风宜家物品损失694926.73元。综上所述，一审对缺少物品未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大风宜家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河南东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信阳市浉河区大风宜家家居生活馆缺少物品损失费694926.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8元，由大风宜家承担7848元，由东宏公司承担1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峰审判员  马勇审判员  姚涛二０二０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马征程书记员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