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法定代表人：刘定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正，系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甲乙丙丁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明霞，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阮成瑜，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艳琴，女，197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凤，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甲乙丙丁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乙丙丁公司）、阮成瑜、张艳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864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64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宇、李景正，被申请人甲乙丙丁公司、阮成瑜、张艳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甲乙丙丁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500万元不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涉案协议是在甲乙丙丁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情况下签订的，其长期拖欠工程款已经给申请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甲乙丙丁公司早就应当于2015年12月8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各方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涉案协议就是再次督促甲乙丙丁公司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否则应当自2015年12月8日起开始支付利息。涉案协议第一条第5款明确约定如果没有在2017年1月15日之前付清全部款项，甲乙丙丁公司就构成违约，就应当自2015年12月8日起开始向申请人支付利息。其次，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甲乙丙丁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支付50万元，2017年1月13日支付110万元，2017年1月16日支付500万元，剩余工程款718754.06元至诉讼时尚未支付。显然，甲乙丙丁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500万元以及诉讼时尚未付的718724.06元，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以及构成违约。该5718724.06元工程款应当自2015年12月8日开始按照每天0.065%的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全部款项。第三，原审法院以“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500万元，超出合同约定一天，且合同最后付款日2017年1月15日为星期日”为由，认定甲乙丙丁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500万元不构成违约，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侵犯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涉案协议并没有约定期限最后一天为休息日则顺延。特别指出的是，协议的约定是“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显然1月15日是协议约定的最后付款日，但不是唯一付款日，在2017年1月15日前甲乙丙丁公司都可以支付，其逾期支付就构成了违约。（二）原审法院以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50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过高为由，判决甲乙丙丁公司仅向申请人支付20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如上所述，甲乙丙丁公司早就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7318724.06元，但是却长期拖欠，已经给一建公司造成巨大的利息损失。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活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涉案协议对欠付工程款约定“每天0.065%的利率”也没有超过法定的利息计付标准，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第三，我国法律没有规定禁止同时主张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协议第一条第5款分别约定了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一建公司请求甲乙丙丁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以及违约金并不违法。第四，退一步讲，假如损失和违约金不能同时主张，一审法院以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为由，判决甲乙丙丁公司向一建公司支付违约金为20万元错误，二审法院仅仅以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50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过高而驳回一建公司的上诉错误。本案实际利息损失远大于约定的违约金，原审法院所谓“过高”的认定错误。即便认为利息损失和违约金不能同时主张，逾期付款500万元的利息损失1316250元也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存在错误，请求：1．依法启动再审程序，并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2．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一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阮成瑜、张艳琴、甲乙丙丁公司承担。甲乙丙丁公司提交意见称，（一）甲乙丙丁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一建公司500万元不构成逾期付款或违约，一建公司就该500万元所主张的逾期利息1316250元及逾期违约金100万元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建公司就剩余款项主张自2015年12月8日起按日0.065%支付利息并同时主张20%的违约金属于违约金请求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甲乙丙丁公司请求法院予以酌减，甲乙丙丁公司认为综合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与违约金后应当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月2%标准支付一建公司逾期利息为宜。（三）甲乙丙丁公司在判决后已经全面履行了判决规定的各项义务，应驳回一建公司的再审申请。阮成瑜提交意见称，（一）阮成瑜不是案涉协议书的当事人，更不是协议书的保证人，协议书仅仅由一建公司与甲乙丙丁公司双方签订，不管是协议书前部的甲方乙方列述，还是协议书尾部当事人签署均只有一建公司与甲乙丙丁公司，阮成瑜也没有以保证人身份签署涉案协议书，阮成瑜与一建公司之间并没有依法成立保证合同关系，一建公司主张阮成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建公司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签订、履行以及分歧应当以甲乙丙丁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准。张艳琴提交意见称，（一）张艳琴不是涉案协议书的当事人，更不是涉案协议书的保证人；涉案协议书仅仅由一建公司与甲乙丙丁公司双方签订，不管是协议书前部的甲方乙方列述，还是协议书尾部当事人签署均只有一建公司与甲乙丙丁公司，张艳琴也没有以保证人身份签署涉案协议书，涉案协议书签署部分的“张艳琴”并非张艳琴书写；张艳琴与一建公司之间并没有依法成立保证合同关系，一建公司主张张艳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二）一建公司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签订、履行以及分歧应当以甲乙丙丁公司的答辩意见为准。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1日，原告一建公司与被告甲乙丙丁公司签订《中原轮胎汽配物联网基地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菊芳路与龙飞街交叉口中原轮胎汽配物联网基地土建工程等发包给原告，工期190天，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1月16日，工程造价暂定6000万元。合同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31日，原告一建公司与被告甲乙丙丁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中原轮胎汽配物联网基地项目工程结算金额为44551587.06元。甲乙丙丁公司于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向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以实际付款到账为准），剩余工程款（含质保金）7318724.06元，甲方须在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甲方办理手续过程中，需由乙方向有关部分缴纳的费用由甲方代缴代办。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甲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按照每天0.065%的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支付期限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甲方付清全部余款之日止，同时应当按照欠款金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乙丙丁公司及出资人阮成瑜、张艳琴自愿以其名下全部资产对拖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甲乙丙丁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6日向原告转账50万元，于2017年1月13日转账110万元，于2017年1月16日转账500万元。剩余工程款718724.06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中原轮胎汽配物联网基地施工合同》、《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原告按约定进行了施工，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18724.06元的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对于至今未付的工程款718724.06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本院认为被告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对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500万元，超出合同约定一天，且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日2017年1月15日为星期日，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本院一并支持违约金20万元。对原告要求被告阮成瑜、张艳琴对被告甲乙丙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甲乙丙丁公司辩称其代替原告缴纳的保险费36800元应从应付款项中扣减的辩解意见，因其未向法院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甲乙丙丁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718724.0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718724.06元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河南省甲乙丙丁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00000元。三、被告阮成瑜、张艳琴对被告河南省甲乙丙丁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51元，由原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875元，被告河南省甲乙丙丁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阮成瑜、张艳琴负担16876元。一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仅支持上诉人违约金20万元不当。河南省甲乙丙丁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阮成瑜、张艳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工程款50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过高，原审判决依据案件事实及合同、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确定被上诉人河南省甲乙丙丁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5元，由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甲乙丙丁公司支付一建公司500万元工程价款是否构成违约问题。一建公司与甲乙丙丁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丁公司应于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一建公司剩余工程款7318724.06元，逾期由甲乙丙丁公司向一建公司支付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甲乙丙丁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一建公司的500万元已超过约定期限，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是否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问题。一建公司与甲乙丙丁公司不仅约定了逾期利息的支付，还约定了逾期利率，该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性质相同，可以一并主张。关于是否应当酌减逾期利息和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逾期利息和违约金可以一并主张，但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兼顾合同、协议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对违约金予以裁决。本案中，对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的500万元，超出合同约定一天，且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日2017年1月15日为星期日，故该违约行为显著轻微，可以酌减。生效判决认为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50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过高，依据案件事实及合同、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酌定甲乙丙丁公司一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未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1民终86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刘向科审判员 范淑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