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献。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斌，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宝，广东政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宽，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献因与被上诉人薛源经营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4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张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斌、杨志宝，薛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献无需向薛源付款10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0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薛源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合作协议》第6条约定薛源应当在6个月的店铺租赁期满后的3个月告知张献不再续租，即通知期间应当为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薛源在租赁期间便要求给付股份转让费明显不妥，也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约定的理解是租赁期满内的提前3个月，即应当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但薛源提交的退铺退股通知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10日，该时间距离店铺租赁期满（即2019年4月1日）已不足三个月，薛源亦未依约定时间向张献通知不再继续经营，张献无需向薛源给付105000元的股份转让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张献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张献增加上诉请求为：驳回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献无需支付薛源物业费3000元。补充如下事实与理由：薛源提交证据显示其所交的每月600元，共3000元的费用为垃圾清理费，并非物业费，依据合同约定属于经营中的费用问题，应由薛源承担。实际上2018年至2019年6月的物业费已由业主何伟雄缴纳。薛源辩称，不同意张献的全部上诉请求。1.张献在上诉状中表示“店铺租赁期”、“租赁期间”“租赁期”等词汇是在偷换概念，本案的纠纷与该店铺的租赁期限无关，张献并未对此提出诉讼主张。案涉协议的第五条、第六条约定的是乙方独自经营案涉商铺的期限，用词是“经营期”，时间是6个月，由此对比协议第七条所指的是案涉店铺的租约期，即张献向房屋业主承租房屋的期限，用词为“租约期”，时间为48个月，本案协议中的用词属于不同概念。2.根据案涉协议第五条约定，薛源退出合作的成就条件为6个月经营期满，没有其他附加条件。而案涉协议第六条约定的退出提前通知义务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与双方合同主要义务的履行无关，也不涉及其他的合同责任，该提前通知义务履行与否并非协议约定的薛源退出合作的前提条件。基于薛源在2018年12月4日起已陆续通过电话、微信、书面通知等方式告知张献到期不再续约的事实情况，薛源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及解约相关的通知义务，张献以薛源没有履行通知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对于物业管理费的问题，在案涉协议第二条约定应由张献负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张献的上诉请求。薛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献给付薛源105000元合作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4月15日至张献清偿款项之日的资金占用费；2.张献返还薛源物业费3000元、水费、电费14277元，合计17277元；张献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薛源（乙方）与张献（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100号富力盈泰广场A104号之3号店铺合作协议，内容如下。1、乙方出资21万元拥有本店100%股份、股权，同时负责该店的经营管理。2、乙方负责本店的所有盈亏及在经营过程中出现的法律债务问题，包括：食品安全、卫生环保、员工工资、店铺租金、出租屋管理税；本店的物业管理费由甲方负责。3、本店的租房合同由甲方与房东（业主）签订，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由甲方名义办理，甲方不须参与店内一切经营管理。4、因租房合同是由甲方与房东签订，如乙方在正规合法经营管理的情况下房东无理将店铺收回或阻扰其正常经营，甲方须及时与房东沟通处理，在此期间出现的损失由甲方负责，包括：租金、员工工资、店内食物成本。5、甲乙双方约定本店由乙方经营六个月（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如乙方六个月经营期满不再继续经营下去，甲方需无条件配合乙方完成转让手续；如果实在不好转让出去，也可将本店所有股份、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包括店内甲方的所有设备物品，甲方承诺届时将付给乙方105000元股权转让费。6、如乙方六个月经营期满后不再继续经营须提前三个月告知甲方，此条款在店铺租约期满前均有效。7、本店租约期满（2018年1月10日起至2022年1月9日止）后如不能与房东续租则甲方须将房东处的60000元押金退还给乙方，店内一切物品由乙方处理。8、如甲方对本协议发生违约情况乙方有权追究甲方的诈骗行为；等。另查明：2018年12月9日开始，薛源向张献电话、微信通知合同到期终止，另于2019年2月10日通知张献终止。2019年4月14日，薛源向张献微信通知合作已经到期，要求退回105000元押金，否则从4月1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2018年10月2日，薛源向张献转账付款16万元；10月4日，薛源向张献转账付款50000元。上述合计21万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租金，张献已支付10月的10000元，薛源已向张献转账支付其他部分。薛源已实际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3000元、水电费14277元。再查明：2017年12月5日，张献作为承租方向案外人承租案涉场地富力盈泰广场104房之三。一审法院认为：薛源与张献签订《合作协议》，张献将经营权转让给薛源，双方之间的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薛源已依约通知张献期满终止，现薛源诉请张献支付10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0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薛源另诉请张献支付物业费3000元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亦予支持；薛源诉请张献负担支付水电费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月7日判决：一、张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源付款10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0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源支付物业费3000元；三、驳回薛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献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薛源负担320元、张献负担2420元（薛源已交1370元，可退回1050元，由张献向一审法院缴费）。经审查，一审判决第4页载明的“原告已实际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3000元、水电费14277元”应更正为“原告已实际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3000元、水电费14277元”。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献当庭提交以下证据：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物业费用发票（发票上载明购买人名称为广州市安升燃料物资有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企业管理服务*管理费、企业管理服务*车位管理费）及部分转账记录复印件（2018年12月4日、2019年2月12日、2019年3月5日、2019年4月8日），拟证明物业管理费一直由业主何伟雄缴纳，并非薛源缴纳。薛源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张献陈述相矛盾，案涉店铺信息是广州市冼村金伙伴小面馆，张献提交的发票显示管理费缴纳人与案涉店铺没有关系，且张献没有提供原始凭证，无法核实真实性；张献主张薛源支付的3000元为垃圾处理费，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二审庭询中，张献表示薛源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缴纳的3000元是垃圾清理费，庭询后三个工作日内可提交物业公司的相关证明，逾期不提交，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张献在庭询后至今未提交相关证明。另查明，薛源在一审提供案涉3000元的相应发票，载明购买人名称为广州市天河区冼村金伙伴小面馆，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企业管理服务*服务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张献是否应当向薛源支付股权转让费105000元及物业管理费3000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店铺的物业管理费由张献负担；如薛源六个月经营期满后，张献需无条件配合薛源完成转让手续；如果实在不好转让出去，也可将本店所有股份、股权全部转让给张献，张献承诺届时将付给薛源105000元股权转让费。虽然《合作协议》中约定如果薛源不再续租须提前三个月告知张献，但并没有约定如果薛源未提前三个月通知张献不再续租，张献可不予支付股权转让费105000元。而且，薛源于2019年2月10日已经通知张献案涉合同到期终止，在此之前也就相关问题与张献进行沟通，薛源已经履行提前告知的义务。鉴于《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经营期已届满，一审法院认定张献应向薛源支付股权转让费10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判令张献起从2019年4月15日起向薛源给付利息，并无不当。但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利息计算标准亦做相应调整。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为:以10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物业管理费3000的问题。张献在二审时主张该费用为垃圾费，并非物业管理费。对此，分析如下：薛源在一审中已经提供相应发票，发票上载明购买人名称为广州市天河区冼村金伙伴小面馆，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企业管理服务*服务费，证明其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4月期间每月缴纳600元，合计共3000元的物业管理费。虽然张献在二审中提供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发票及部分转账记录予以反驳，但是，相关发票及部分转账记录均为复印件，记载的缴费人为广州市安升燃料物资有限公司，缴纳人与案涉店铺无关，无法有效证明与案涉店铺的物业管理费相关。而且，张献也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物业公司的相关证明佐证其主张。因此，张献现有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薛源缴纳的3000元并非物业管理费，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物业管理费由张献负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献应向薛源支付物业管理费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因利率标准发生变化，本院对利息计算的具体方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46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4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薛源付款105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0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薛源负担320元、张献负担2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张献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爽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徐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 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