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三重机械厂，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友联村。投资人：蒋竹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继清，男，1964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无锡三重机械厂（以下简称三重厂）因与被上诉人胡继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重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与胡继清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关系。胡继清承揽组装其定作的机器，其仅是向胡继清提供场地和材料，并按照胡继清组装机器的数量来支付加工费。其一审提交的2015年胡继清出具的收条也能证明是按照机器组装数量来支付胡继清加工费。一审中胡继清自述工作时间比较自由，没人约束其上班时间，只要机器组装完成即可。所以，上诉人与胡继清至始至终是承揽关系，上诉人厂里其它工作人员也都是像胡继清一样，都是承揽关系，胡继清也不例外。2.胡继清不能证明其受伤与三重厂有因果关系。胡继清在一审中陈述事发后其还去开行车，依照常理胡继清受伤感觉到疼痛后应当立即去医院检查治疗，而不是继续工作，这证明胡继清受伤不是在其厂里发生。胡继清申请的证人王某单方面出具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有关事实。3.其考虑到胡继清经济拮据，在2018年2月9日出于人道主义向胡继清支付5000元，现要求胡继清返还或在赔偿款中抵扣。被上诉人胡继清辩称：其与三重厂之间是劳务关系，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三重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重厂2018年2月9日支付其的5000元是工钱，其不应当返还，也不应在本案赔偿款中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继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重厂支付医疗费6624.2元、护理费9000元（60天×150元/天）、交通费800元、误工费24000元（120天×200元/天）、住宿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住院伙食费1500元、营养费6000元（60天×100元/天）、伤残鉴定费用18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胡继清以蒋金芳（三重厂投资人蒋竹清的父亲）的名义至惠山二院住院治疗，出院记录记载“因左足外伤疼痛不适1天”入院，被诊断为左足第4、5跖骨骨折，断端移位。接受手术后于2017年12月18日出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均由三重厂支付。胡继清陈述三重厂支付了伙食费500元，并由投资人的母亲多次送饭。2019年1月13日至2019年1月20日，胡继清以自己名义再次至惠山二院住院治疗7天，期间产生的费用均由胡继清自行支付。就双方关系及受伤原因，胡继清自述2017年初应三重厂老板娘陈丽芬的要求至三重厂做临时工，工作内容是锯料、钻孔、安装机器，报酬按200元／天的标准计算，做一天算一天。其并非三重厂固定员工，系临时工，一批活做完后即结账付款。2017年11月28日，其在三重厂车间内干活期间，车间内摆放的材料突然倒塌，压到其脚部。其当天向陈丽芬陈述脚被压痛了，但陈丽芬未有表示。次日，其因脚部肿胀疼痛至医院检查，医生诊断为骨折，陈丽芬遂将其送至惠山二院治疗，费用均由三重厂支付，其之后才发现住院治疗用的是蒋金芳的名字。第二次其以自己的名义住院治疗，三重厂不愿意支付费用，故医疗费由其自行承担。为证明其陈述，胡继清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事发期间其在三重厂做机械油漆，胡继清在三重厂做机器，2017年11月28日其和胡继清在车间内分别干活，突然听到声音，跑出去看到靠墙的一个架子倒下来砸到了胡继清，其将胡继清扶起来，检查他的脚部，发现其脚部外皮受伤，胡继清称痛是有点痛的，好像没有什么事。之后发生的事情其并不知情。经质证，三重厂认为胡继清及王某二人系朋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且王某也认可并未看见胡继清受伤情况，故对二人的陈述均不予认可。三重厂认为与胡继清之间系承揽关系，胡继清事发当日正常离厂，次日上午亦未到厂内工作，其无法证明受伤与三重厂存在关联。庭审中，三重厂申请证人余某出庭作证。余某陈述自己与三重厂存在承包业务，事发当天在隔壁车间干活，并未留意事发车间有无架子倒塌，也未留意胡继清离厂状态，只是在次日听说胡继清受伤之事。三重厂另提交署名为赵静伟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事发当天未有架子倒塌事件，胡继清系正常走路回家。经质证，胡继清对情况说明不予认可。2019年7月4日，胡继清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惠山区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19年7月11日，惠山区仲裁委作出惠劳人仲不字【2019】第9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7月18日，胡继清诉至法院。应胡继清申请，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就胡继清的三期期限进行评定。2019年11月11日，该所作出锡诚【2019】鉴字第27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胡继清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产生的鉴定费1860元由胡继清支付。以上事实，由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惠劳人仲不字【2019】第9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锡诚【2019】鉴字第27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胡继清接受三重厂的雇请从事机器安装等工作，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及工作设备均由三重厂提供，故双方应认定为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证人王某的陈述足以证明胡继清在提供劳务期间被三重厂车间内倒塌的架子砸伤脚部，且胡继清在次日即前往医院治疗，并未超出合理期限，故胡继清的受伤与三重厂车间内架子倒塌存在因果关系，三重厂应对胡继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重厂否认架子倒塌的事实并认为胡继清受伤与其无关，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损失部分：根据医疗费票据，胡继清支付的医疗费金额为6390.9元；护理费应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为4800元；交通费根据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为宜；胡继清主张误工费按2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但未能提交相应依据，不予支持，根据2018年度制造业城镇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4899元的标准，认定误工费为18049元（54899元/365天×120天）；胡继清主张住宿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但未提交相应依据，不予支持；胡继清第一次住院期间由三重厂支付了500元伙食费，并由三重厂安排人员送饭，故该期间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再理涉，认定第二次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营养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60天为1800元。上述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1889.9元，应由三重厂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重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继清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31889.9元。二、驳回胡继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元、鉴定费1860元，合计1938元，由胡继清负担679元、三重厂负担1259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胡继清没有提交新证据，三重厂提交：1.收条原件一张，内容为“收到现金2000元胡纪清2017.11.2日”，以证明胡继清收到加工费2000元，双方是承揽关系。2.收条复印件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现金5000元正胡继清2018.2.9号”，以证明其出于人道主义支付胡继清营养费5000元，算是预借给胡继清的，等胡继清安装完所有机器后要在加工费中结算掉，但胡继清受伤后没有继续来厂里安装机器，所以要求胡继清返还或抵扣赔偿款。胡继清质证称，两张收条所涉款项都是三重厂支付其的工钱。其中2018年2月9日收条所涉5000元，当时是年底大年二十三快过年时候，其去厂里要工钱，当时老板娘陈丽芳（投资人蒋竹清的妻子）说不认可双方是损害赔偿关系，只愿意在工钱上多给一点，说这5000元是先给的一部分工钱，三重厂现在还没有结算所有工钱。二审中，三重厂陈述，1.胡继清在厂里干活，具体工作由陈丽芳安排，胡继清主要负责组装、安装印刷机，工作中需要的扳手等小工具和场地都是厂里提供给他使用。2017年11月29日之前，胡继清在2015年曾在厂里干过活，也是组装、安装印刷机，他对这个比较在行，其他人不行。2017年11月给胡继清的2000元，是因为他组装了部分机器，具体干了多长时间不清楚，厂里不是按天来发放报酬，而是按机器组装的数量来计算的。2.其现在确实是结欠胡继清一部分加工费，但是需要胡继清把6套机器组装、安装完毕才能结算，现在那几套设备胡继清只是把架子搭起来后安装了零件，没有最后组装完成，所以加工费不能结算给他。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问题。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胡继清受三重厂雇佣在指定地点从事三重厂定作机器的组装、安装工作，由三重厂提供安装工具并发放工资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务关系的法律特征，三重厂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三重厂该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继清是否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问题。根据证人证言当日确实发生架子倒塌砸到胡继清的意外事故，结合胡继清次日就医治疗，可以认定胡继清的受伤与三重厂车间内架子倒塌存在因果关系。三重厂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判决所作认定并无不当。三重厂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2月9日收条所涉5000元问题。经查，一审法院询问三重厂有无其他垫付费用时，三重厂陈述无其他垫付费用，二审中其又称支付了5000元。综合三重厂认可与胡继清之间仍有工钱未结算，而该收条与2017年11月2日三重厂支付2000元工钱时胡继清出具的收条形式一致，且未明确是人道主义支付的营养费等，故本院采信胡继清辩称该款项为三重厂支付其的工钱的事实。鉴于双方的劳务结算尚未完毕，该款本案中不予理涉，在劳务费用中结算。综上所述，三重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元，由上诉人三重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