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7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大桥街。法定代表人:高英顺，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仁，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镇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辽宁省北镇市北大街394号。法定代表人：吴长福，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勇，辽宁德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该医院科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长华，女，1956年8月8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辽宁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莲（齐长华女儿），1980年11月1日出生，蒙古族，现住辽宁省。上诉人北镇市人民医院、北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齐长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镇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重新委托鉴定。一审中双方一致同意委托法院选定具有司法鉴定假肢辅助(矫形)资质的鉴定单位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干涉鉴定机构选择，不顾上诉人阻拦，委托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生产假肢单位沈阳力康假肢矫形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假肢辅助器具安装证明》，并依据该证明替代司法鉴定意见，作出明显有利于被上诉人的判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而且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26条适用法律错误。该解释是最高院于2003年12月4日经最高院审判委员会通过，于2004年5月1日起实施的。2005年2月28日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四次会议通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决定》，2007年7月18日司法部部务会议审议通过《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其中第一条明确规定:为了规范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的司法鉴定活动，保障司法鉴定质量，保障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和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制定本通则。《通则》公布后，假肢辅助(矫形)司法鉴定机构在全国范围内相继成立多家鉴定单位可供选择。因此《解释》违反上位法规定，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因此，《解释》26条已被司法鉴定所取代，也应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适用新颁布法律。而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同意司法鉴定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选择司法鉴定，凸显司法鉴定的公平、公正。鉴于上诉人在一审时要求采用司法鉴定形式对被上诉人假肢辅助器具安装类型，更换周期，维修费用合理赔偿范围鉴定，二审法院应当在查清事实基础上重新委托司法鉴定，排除安装假肢单位出具《假肢辅助器具安装证明》的无效性、违法性，并作出公正判决。二、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假肢产品，属于证据不足，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历经几次起诉，每次起诉被上诉人只是持有沈阳力康假肢矫形技术有限公司开的增值税发票，上诉人每次开庭均要求被上诉人当庭提供安装的假肢产品，被上诉人均已各种理由不向法院提供假肢产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每次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均自参与诉讼，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佩戴任何假肢产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从始全终没有安装假肢，虚开增值税发票。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按照增值税发票显示购买产品是肌电假肢，不符合配置普通适用性假肢规定，市场上假肢有三种类型包括:上臂机械手、电动假肢、肌电假肢，实务中，通常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由法院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确定赔偿数额。被上诉人所谓配置的肌电型假肢属于高级配置型假肢，违背法规、法规的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照配置普通适用性假肢产品为上肢安装电动假肢，超出合理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充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北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北镇市人民法院(2019)辽0782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不同意到省外选择鉴定机构，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被上诉人的残疾器具合理年限、维修年限、价格等，一审时组织双方提过意见，但当辽宁省没有合适鉴定机构，北镇市人民医院提出省外有这方面司法鉴定机构，到省外鉴定时，却遭到一审法院拒绝，称不能到省外，只能在辽宁省范围内找。上诉人认为一审这个说法没有依据，这种做法不太妥当。二、一审主张一次性给付不当。被上诉人此次起诉是主张一次的假肢费用，并不是一辈子一次性费用。而变更诉讼请求是在一审法院一再提示引导下改变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提示过度。三、一审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价格未进行核实，还以该价格为据下判不当。被上诉人起诉的假肢价格为32800元，商家假肢价格变为35800元。上诉人认为价格虚假。而一审法院对该公司假肢价格真实性未进行查实情况下，以上诉人有疑议的“高价格”为依据计算费用不当。四、一审不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自行认定不符程序。《司法鉴定管理问题决定》其第一条就是解决“在诉讼活动中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诉讼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和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而本案对假肢器具的使用型号、年限、维修等问题，双方意见不一致，就应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解决。但一审法院却自行认定型号，计算费用，也是不符合诉讼程序的。五、本案并不复杂。今日矛盾，是被上诉人频繁起诉，只见发票不见假肢，上诉人有异议。故北镇市人民医院提出协商解决，协商未果。请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公正处理。齐长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合法，并无错误。齐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北镇市人民医院给付原告假肢安装费35800元的80%，即28640元；二、被告北镇市第二人民医院给付原告假肢安装费用35800元的20%，即1760元；三、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因二被告医疗过错而致右上臂三级伤残。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北镇市人民医院与被告北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各承担80%和20%责任，但因原告未提供安装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依据，故未予调整。后原告于2015年3月9日在沈阳力康假肢矫形技术有限公司安装国产普及型上臂肌电假肢，安装费用为32800元，使用寿命为三年，每年需要维修。原告分别就安装费用、假肢维护费用于2015年、2016年及2018年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均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且判决均已生效。现假肢已超过三年使用寿命，原告再次起诉。经本院委托，沈阳力康假肢矫形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假肢辅助器具安装证明，载明：装配种类为国产普及型上臂肌电假肢，装配价格35800元。该假肢使用寿命为三年，即为每三年更换一次，依据我国民政部门统计，2018年辽宁省人均寿命为78.88岁，齐长华还需安装五至六个假肢。该假肢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10%。更换假肢，需陪护一人，住宿10天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予以赔偿。原告因二被告医疗损害而致伤残，要求二被告给付残疾辅助器具费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沈阳力康假肢矫形技术有限公司系原告辅助器具的配制机构，且本院已依据该机构的意见就原告辅助器具费用问题做出三份生效判决，该机构出具的安装证明符合法律规定，应以其意见为准。被告抗辩应由鉴定机构对原告辅助器具费用出具鉴定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原告虽在起诉时未要求二被告一次性给付辅助器具费用，但为减轻原、被告诉累，本院向原告释明可以一次性要求，故原告在本院开庭审理时要求增加诉讼请求，并非本院要求原告增加诉讼请求。本案仅开庭审理一次，二被告抗辩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原告要求二被告一次给付辅助器具费存在事实及法律依据，并非基于二被告的调解意见，对原告该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告1956年8月8日出生，63周岁，15年后78周岁，按每3年更换一次假肢计算，则需要更换5次，按每次35800元计算，假肢费用共计179000元。假肢每年维修一次，每次维修费用为35800元的10%，即为3580元，则15年需要维修费用53700元。以上两项费用合计232700元。此外，二被告还应当赔偿原告更换假肢时的陪户费、住宿费，但原告仅要求二被告给付230000元，视为原告对其余权利予以放弃。被告北镇市人民医院及北镇市第二人民医院各赔偿原告230000元的80%和20%。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镇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给付原告齐长华残疾辅助器具费230000元的80%，即184000元；二、被告北镇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给付原告齐长华残疾辅助器具费230000的20%，即4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625元，由被告北镇市人民医院负担500元，被告北镇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1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标准和更换次数的核心证据就是沈阳力康假肢矫形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辅助器具安装说明》。该《说明》对被上诉人拟更换的假肢型号、价格有明确记载，其中“说明”部分对被上诉人需要更换的次数、维修费用等也有清晰阐述。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沈阳力康假肢矫形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假肢辅助器具安装说明》可以作为认定被上诉人辅助器具费用、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的证据。上诉人主张沈阳力康公司作为假肢的出售一方，其提供的费用、更换周期等意见明显带有偏向性，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依据《司法鉴定管理问题决定》的规定，相关费用应当由鉴定机构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予以认定。《司法鉴定管理问题决定》是用于规范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司法鉴定活动的规范性文件。该决定规范的是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行为，对于诉讼过程中的待证事实是否必须通过鉴定程序予以认定，该决定并不涉及。而且并没有明确的法律或法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必须由司法鉴定程序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决定》的适用范围是完全不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经明确规定了残疾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可以作为确定费用和更换周期的依据，因此司法鉴定程序不是必经程序。一审法院直接采信配制机构的说明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有法律依据。故对二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受理。关于一审法院主动提示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是否妥当问题，以被上诉人齐长华年龄及身体现状看，假肢需要更换多次，如果严格限制被上诉人必须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再主张权利，必然给各方当事人带来不必要的诉累，一审法院基于本案的实际情况，提示被上诉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一次性支付赔偿款，有利于节约诉讼资源，并不损害任何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镇市人民医院、北镇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北镇市人民医院1000元，由上诉人北镇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济伟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