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金兰，女，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红，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荣，女，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森，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章政扬，男，200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赵俊，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上诉人章金兰因与被上诉人赵金荣及原审第三人章政扬、赵俊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金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金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认赵金荣提供的证据《房产关系证明》真实性的依据不足，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2、一审遗漏对章金兰的证人王某某证言的证据认定，遗漏对章金兰已支付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认定；3、赵金荣对《房产关系证明》的真实性所提供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对赵俊代替章金兰签名及其代签行为法律效力的事实调查结果，既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法定证明标准，也没有达到证据效力明显高于章金兰的程度；4、一审法院对章金兰和赵金荣适用了不同的证明标准，系适用法律错误；5、本案应该依照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依法判定由赵金荣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驳回赵金荣的一审诉讼请求。综上，章金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赵金荣答辩称，不同意章金兰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已经对《房产关系证明》的证明效力作出认定，从形式上及内容上都足以证明当时的出资情况；2、章金兰认为其出资10万元，除了一审中提供了王某某的证词以外就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而王某某又是章金兰的母亲，对于当时10万元具体的支付情况也无法详细陈述，所以一审法院没有采纳王某某的证词是正确的；3、即使现在章金兰否认其在《房产关系证明》上的签字，但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认定《房产关系证明》的证明力是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的。原审第三人章政扬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赵俊述称，同意章金兰的上诉请求。由于赵金荣是赵俊的舅妈，赵俊就按照赵金荣的意思写了《房产关系证明》，当时章金兰并不在现场，《房产关系证明》上“章金兰”的签字是谁签的赵俊现在记不清了，也不存在赵俊握着章金兰的手在《房产关系证明》上签字的事实。赵金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市武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归赵金荣与章政扬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赵金荣与张金根系夫妻。张金根、章金兰与章政扬的父亲章金兵系兄妹关系。赵金荣与章金兰的丈夫赵冬宝系姐弟关系。赵俊系章金兰之子。二、2009年10月，经赵金荣夫妇安排，章金兰以买受人名义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系争房屋，并取得产权人为章金兰的产权证。2010年7月，又以房屋买卖的方式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章金兰与章政扬共同共有。三、2011年，章金兰及章政扬户籍从外地迁入系争房屋内。一审审理中，赵金荣为证明其应享有系争房屋产权向法院提供《房产关系证明》一份。其中载明：1、购房明细：章金兵(章政扬之父)付18.5万元，赵金荣付26.34万元。2、房产产权和居住权归赵金荣所有。落款处有：张秀花(赵金荣之女)和赵俊(章金兰之子)作为证明人签名，张某作为见证人签名。最后注明：“房屋地址：武威路XXX弄XXX号XXX室”，日期为2009年12月30日。经质证，章金兰表示，该《房产关系证明》中“章金兰”并非其本人签字，法院可进行笔迹鉴定。为此，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以下称“鉴定单位”)对上述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单位表示，现有的章金兰的签名比对样本书写速度较慢，有做作嫌疑。且根据当事人反映章金兰不会写字，在签署《房产关系证明》时，系其子赵俊握着章金兰的手签名。鉴于上述情况，鉴定单位无法对法院的委托事项得出正确的鉴定结论，故将上述委托退回法院。赵金荣表示，该份《房产关系证明》系章金兰之子赵俊执笔书写，然后，各方签名(章金兰的签名是由赵俊握着章的手形成)。其中作为证明人签名的张某系购房时的中介公司经办人。为此，赵金荣申请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某到庭后表示：证人系上海合业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称“合业经纪事务所”)的负责人，也是当时购买系争房屋的中介经办人。当时是上家委托合业经纪事务所出售，赵金荣的丈夫张金根到店里表示要购房。当时他们在合业经纪事务所对面开店经营早点。证人带他们看过几套房屋后，他们选中了系争房屋。当时房款都是张金根拿出来的，为此，证人曾提醒他们，“为何你家出钱，产证上写你妹妹的名字？”他说购房是为了妹妹和一个孩子的户口要落户上海，孩子的家人入狱，没人照顾，所以产权这样定，二人的户口就可以落户了。证人告诉他们“这样不妥当。”但张金根表示，只要把出资情况写成证明，大家签字即可。之后，张金根就将该份《房产关系证明》交给证人签字盖章。当时赵金荣与章金兰都到场了，其他人证人不认识。实际上证人之前只是熟悉张金根。他们是否当场签字证人已经记不清楚了，但证人签字时，上面的内容和签名都已经存在。因为房屋买卖合同上，购房人写的都是章金兰的名字，所以产权登记的是章金兰一个人的名字。但这样孩子的户口无法迁入。之后，赵金荣夫妇提出要将孩子的名字也登记到产权证上，证人表示无法办到。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自己办成了，这个手续未通过证人所在的单位办理。之后两年，赵金荣夫妇通过证人所在合业经纪服务所将系争房屋用于出租。上述证人证词经质证，赵金荣表示无异议。章金兰认为，既然证人陈述其在《房产关系证明》签字盖章时，其他人的名字已经签好，故无论证人如某陈述，都不能证明《房产关系证明》的真实客观性。既然证人仅熟悉张金根，那么证人当时对章金兰与赵金荣是否到场应该不能确认。证人只知道张金根出资，但并不知道资金的来源。所以，证人并不能知道系争房屋真正的产权人。章金兰为证明其出资等情况向法院申请证人王某某(章金兰与张金根的母亲、章政扬的祖母)出庭作证。王某某到庭后表示：为购买系争房屋，章金兰出资10万元。该笔款项是由章金兰交给证人，是现金，证人提前近一年时间就交给了赵金荣。当时只有二人在场，因双方关系很好，也未让赵金荣出具任何收据。此事只有章金兰夫妇和赵金荣知道。当时家里人商量好该房屋是给小孙子章政扬的，也是对他有个保障。所以系争房屋既不是赵金荣的也不是章金兰的。经质证，赵金荣表示不予认可。章金兰表示认可。章政扬表示确未曾听到过家人说起章金兰出资的情况。关于《房产关系证明》是否章金兰之子赵俊执笔及签名情况，法院告知章金兰予以核实。章金兰表示，通过电话联系，赵俊称“不知道，当时喝醉记不清了。”对此法院可直接与赵俊本人核实。为此，法院依法追加赵俊作为本案第三人，并通知其到庭应诉。但赵俊称有事不能到庭，并表示：当年是舅舅夫妻二人(赵金荣夫妇)欺骗自己，写了那份《房产关系证明》。此后，赵金荣夫妇骗自己调和大舅、外婆与他们之间的矛盾，他们则将外婆的廉租房骗到他们名下。只因为自己太善良。至于母亲章金兰的签名，因时间相隔太久，已记不清。自己当时应该就写了一份《房产关系证明》的草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赵金荣向法院提供的《房产关系证明》是否真实客观。虽然章金兰对其签名不予认可，鉴定单位根据前述情况亦无法对签名真伪作出结论，但法院根据赵金荣提供的其他证据，即证人张某的证词，其他人签字之事实，综合章金兰也自认其不识字、不会写字的情况，以及《房产关系证明》的执笔人赵俊(章金兰之子)对此含糊其辞、不置可否的陈述。根据证据的盖然性分析，赵金荣提供的证据效力优势高于章金兰，故法院认定《房产关系证明》真实有效，赵金荣与章政扬一方在购房时确有出资。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根据该份《房产关系证明》之内容，也说明赵金荣虽然在购房时没有将自己名字登记在产权证上，但并未放弃系争房屋的产权。赵金荣要求确定系争房屋由其与章政扬共同共有符合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章金兰主张其出资10万元及系争房屋应归章政扬一人所有之辩称意见，缺乏确凿证据支撑，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市武威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赵金荣与章政扬共同共有；二、章金兰与章政扬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赵金荣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赵金兰与章金兰就系争房屋的权属发生争议而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的产权自2010年7月起登记为章金兰与章政扬共同共有，而赵金荣以《房产关系证明》中明确了系争房屋的出资份额及产权归属为由主张系争房屋应属赵金荣及章政扬共同共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房产关系证明》是否客观真实。《房产关系证明》中虽有“章金兰”的签字，但章金兰本人对此予以否认，赵金荣陈述系章金兰之子赵俊握着章金兰的手进行了签字，对此，赵俊亦予以了否认。然赵俊在《房产关系证明》中作为证明人签字，在否认是章金兰本人签字的同时又无法对《房产关系证明》中“章金兰”的签字作出准确的表述，有悖于常理。赵金荣在一审中申请了《房产关系证明》中的见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的证词虽然无法证明“章金兰”签字的真实性，但是对当时购买系争房屋的过程及《房产关系证明》的形成作了较为完整且详细的陈述，再结合购买系争房屋之后产证一直由赵金荣保管，并由赵金荣出租收取租金等事实，一审法院从证据盖然性分析确认《房产关系证明》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章金兰一审中虽然申请其母亲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对系争房屋出资10万元，但王某某作为章金兰的母亲，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王某某所作的证词，并无法证明章金兰出资10万元的事实。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章金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仇祉杰审判长  卢薇薇审判员  王 珍审判员  陈 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