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雪华，男，1966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再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龙，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合，男，1963年9月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琴，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秀玲，女，1963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琴，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雪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合、吕秀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8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雪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与张成合于2017年5月20日形成的2份借条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张成合称是受到其胁迫才出具的借条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通过张成合报警处理以及其提供的与张成合多次电话录音中张成合也从未表示过借条系受到胁迫而形成。2.张成合对于2017年5月20日出具的2份借条的形成时间和形成过程陈述前后矛盾。3.张成合称从其处仅借款98000元，双方之间也未对该笔借款约定利息，但张成合还款137500元，明显不符常理。3.其在借款时从事运输和土石方生意，从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平时身边需要留有大量现金备用，且江阴华皇物资运销有限公司原出纳会计王燕也出庭证明其作为该公司实际负责人，具有支配公司现金的权利。上述证据证明了其具有向张成合出借现金20万元的能力，进一步证明了双方之间就20万元形成的借条是真实有效的。4.其与张成合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为此其起诉时已经进行了调整和变更，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总额未超过借款本金年利率24%。5.张成合在借条上明确表示“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费用（含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故张成合应当按约承担律师费。6.吕秀玲与张成合系夫妻，张成合的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吕秀玲应当对张成合的借款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成合辩称，标注日期为2017年5月20日的2份借条中的内容并非是张成合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贷为高利借贷，徐雪华提供的是格式版本的借条，而且填写借条的地址第一次是位于徐雪华公司的办公室，第二次是在徐雪华的车里，其处于被动弱势地位。因徐雪华提出要上门讨债，要去其儿子学校闹事，其恐于产生家庭矛盾，又担心儿子儿媳婚姻工作受到影响，所以被迫无奈按照徐雪华的要求书写了两份借条，事实上其仅向徐雪华两次借款，分别是2016年11月1日借款9万元，2017年10月27日借款8000元，之所以进行借款是因为其开设的公司因环保问题出现严重亏损，故不得已瞒着家人多方举债度过难关，但在2016年之前其根本就不认识徐雪华。就经济能力而言，在2014年也没有必要向徐雪华进行借款，故徐雪华在庭审中陈述2014年借款给其与事实不符。关于徐雪华在上诉状中提出其对于书写两份借条的时间陈述不一，实际上并非如此，在一审庭审中当审判长询问其两份借条书写的时间，因那时其公司出现严重亏损，向各方借款较多，时间较久，记忆有所偏差，故在2019年7月16日下午的庭审中，也就是庭审笔录第10页，其先回答29万在先，但思考片刻后即予以纠正，陈述20万元借条先写，两份借条相隔两到三个月时间，故审判长的问话也是先问“为何写20万元借款金额”，其后又接着问“又为何写29万元借条？”如徐雪华对此有异议可以申请回看一审开庭录像，而且在2019年8月19日第二次庭审第11页徐雪华代理人发表补充意见的第二点也表述为“被告在上次庭审提出是两份借条分开写的，其中2017年5月20日先写20万元，两到三个月再写29万”足以表明其关于两份借条书写时间的先后顺序已经在一审中表述清楚，并不矛盾。20万元借条在先，间隔两到三个月再写29万的借条，并不存在徐雪华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表述不一的情况。综上，其总共借了98000元。但实际归还的款项137500元，已经超出了法律保护的利息范畴。吕秀玲答辩，对于张成合和徐雪华之间的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也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其从未在借条中签字也拒绝追认该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属于高利贷，张成合已经将本息全部归还。综上，吕秀玲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徐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成合、吕秀玲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二、判令张成合、吕秀玲承担换写2017年5月20日借条之前的利息139397元；三、判令张成合、吕秀玲承担逾期违约金96000元（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4%年利率计算）；四、判令张成合、吕秀玲承担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雪华提供了二份格式借条作为证据起诉，其中一份借条上载明：兹有张成合身份证号码3203221963××××××××于2017年5月20日向徐雪华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借款用于临时周转，此借款于2017年5月20日还款，结清借款。如未按时还款，借款人自愿支付本金30%作为违约金给借款人，若逾期30天则按照本金的8%每天计算违约金。如借款人未按时本息引起诉讼的，由江阴市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未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由借款人承担，如借款提前还款，利息照合同支付。借款人张成合，借款时间2017.5.20。该份借条下方为收条，载明：今收到徐雪华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正已转入本账户。收款人张成合。收条下方徐雪华手写内容为：2014年1月25日（星期日）腊月25借10万整，2014年11月21日（星期五）借10万整。另一份借条上载明：兹有张成合身份证号码3203221963××××××××于2017年5月20日向徐雪华借款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正，借款用于临时周转，此借款于2017年5月20日还款，结清借款。如未按时还款，借款人自愿支付本金30%作为违约金给借款人，若逾期30天则按照本金的8%每天计算违约金。如借款人未按时本息引起诉讼的，由江阴市人民法院管辖，债权人未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由借款人承担，如借款提前还款，利息照合同支付。借款人张成合，借款时间2017.5.20。该份借条下方为收条，载明：今收到徐雪华人民币现金贰拾玖万元正已转入本账户。收款人张成合。2016年11月1日，徐雪华向张成合转账交付借款90000元。2017年11月27日，徐雪华向张成合微信转账交付借款8000元。张成合还款情况为：2017年1月7日归还80000元，2018年3月20日归还15000元，2018年4月17日归还20000元，2018年6月15日归还20000元，2019年5月1日500元，2019年5月4日归还2000元，合计归还137500元。2019年2月4日，因徐雪华上门要债张成合向西郊派出所报警。2019年4月30日，因徐雪华上门要债张成合再次向西郊派出所报警。另查明，张成合与吕秀玲系夫妻，于1986年1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徐雪华系江阴华皇物资运销有限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为本次诉讼，徐雪华与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20000元，先预付5000元，余款待判决后3日内付清。徐雪华已支付律师费5000元。徐雪华在庭审中陈述，其在借款当时是跑运输做土石方生意的，借款之前不认识张成合，张成合在朋友赵金成的陪同下向其借款。张成合共向其借款四次：1.张成合称厂里工人过年发工资在2014年1月25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年息5分，现金交付，预扣10000元利息（之后改称为香烟钱）后实际交付90000元；2.张合成称项目工程上的保温材料需要资金在2014年11月21日借款100000元，约定年息5分，现金交付，预扣10000元利息（之后改称为香烟钱）后实际交付90000元；3.张成合称临时需要周转在2016年11月1日借款9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90000元，且张成合表示马上能结到钱，之后将同前面的200000元一并归还，所以未约定利息，未写借条；4.张成合称需要给南通工程项目的领导送红包在2017年11月27日向其借款，通过微信转账交付借款8000元，未约定利息，未写借条。徐雪华还陈述，2014年借款后至2016年再次出借借款，期间从未向张成合催要过借款。庭审中提供的200000元的借条是换写的，之前的借条已当场撕毁。290000元的借条是借款本金200000元从实际出借之日起到2017年5月20日止双方确认的利息，因张成合没有能力归还而作为了新的借款。张成合则陈述，其因经营公司需要只向徐雪华借过两次款：2016年11月1日借款100000元，实际银行转账90000元，当场形成的借条是100000元，约定的利息是10天10000元；2017年11月27日微信出借8000元。200000和290000的两张借条是其写的，但是借条内容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是受徐雪华胁迫不得已才写的，借款本金并非借条上的200000元，而是2016年11月1日银行转账的90000元。对金额为200000元借条最下方徐雪华手写部分内容也有异议。上述两张借条并非同一天形成的，200000元的借条先写，相隔了2、3个月，因为一直没有支付利息，所以徐雪华又逼迫其写了290000元的借条，该款是200000元借条上载明的利息及违约金。徐雪华逼迫的形式就是如果不写就要到家里去闹，到其儿子的单位去闹，因为担心妻子知道公司出现资金状况后闹矛盾，更担心儿子、儿媳的工作和婚姻受影响，也担心左邻右舍看笑话，才写了借条。徐雪华为证明其在2014年向张成合出借现金200000元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其从银行卡取款情况，身边有大量现金可以出借；二、申请江阴华皇物资运销有限公司原现金会计王燕出庭作证，证明徐雪华在公司有支配现金的权利；三、提供了与张成合的电话录音，证明其向张成合催款、张成合对借款事实以及金额未提出异议。对上述证据，张成合的质证意见为：一、交易明细不能证明向张成合交付借款的事实；二、证人身份无法确认，即使是会计，也与徐雪华存在利害关系，且从证人陈述内容看，也只是提及徐雪华有支取公司现金的权利，不能证明徐雪华支取现金并出借给张成合的事实；三、录音资料只能证明催要借款事实，不能证明借款金额。以上事实，有借条、收条、转账凭证、报警记录、婚姻登记资料、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录音资料以及当事人在法庭上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双方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以及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本案中，徐雪华提供张成合书写的二份借条，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徐雪华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其存在取现行为，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张成合交付了200000元的现金；证人证言也仅是陈述徐雪华有支配公司现金的权利，无法证明向张成合交付现金的事实；录音资料中仅能反应徐雪华向张成合催款的事实，未有张成合确认借款金额的内容，因在2016年11月以及2017年11月双方存在借款事实，因此录音资料也无法证明交付借款200000元的事实；从徐雪华与张成合的关系看，双方在借款之前并不认识，但是徐雪华陈述在借款给张成合200000元之后，张成合未支付过本息，其也一直未向张成合催要过借款本息，反而在2016年11月再次无息出借给张成合90000元，这显然不合常理。综上，徐雪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张成合交付了借条上载明的现金，双方之间就二份借条载明的借贷关系并未成立。至于2016年11月、2017年11月借款，根据张成合的还款情况，应认定已经归还。对徐雪华依据该二份借条要求张成合、吕秀玲归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雪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30元、保全费2920元，共计11050元（徐雪华已预交），由徐雪华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雪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张成合交付了借条上载明的现金20万元，且徐雪华称除本案其向张成合的两笔20万元现金借款外，其还于2016年11月1日向张成合转账借款90000元，于2017年11月27日向张成合微信转账借款8000元。而2016年11月1日的90000元转账借款发生于案涉借条于2017年5月20日出具之前，且徐雪华并未要求张成合就该借款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常理。尽管张成合辩称的案涉借条是其受到徐雪华胁迫而出具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称借款98000元，之所以要出具20万元及29万元的借条是因为徐雪华逼迫其如果不写就要到其家里去闹，到其儿子的单位去闹，担心妻子知道公司出现资金状况后闹矛盾，更担心儿子、儿媳的工作和婚姻受影响，也担心左邻右舍看笑话。该抗辩也明显不符常理。张成合对于其借款98000元，在无利息约定的情况下为何要还款137500元的解释是，其中有一笔8万元的转账，是自己没有留意，直到开庭前调取了银行流水才发现的。该抗辩也明显不符常理。因为徐雪华的主张依据不足且陈述不合常理，所以，尽管张成合的抗辩有不合常理之处，也不能推定徐雪华的主张成立。综上，现有的证据、徐雪华的主张及张成合的抗辩使得本案借款的实际金额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对此，徐雪华应当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而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徐雪华的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30元，由徐雪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