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守东，男，1966年12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江苏法理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同梅，女，1966年2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翠英，女，1968年3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太，响水县陈家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超，男，1990年5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住响水县。上诉人金守东、孙同梅因与被上诉人卢翠英、王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守东、孙同梅的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卢翠英在通话记录中明确承认借款头十万，并称有钱肯定会还，表明其在一审中陈述对金守东转账不知情，是在说谎。2.卢翠英称其为了避免上诉人夫妇之间的争吵，故意制造借贷的假象。实际上，上诉人已将款项转给了王超，被上诉人本人未到庭，该陈述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不能采信。3.金守东与卢翠英之间存在情人关系不能否认借贷存在的事实。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7条的规定，金守东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该款项是其他往来。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4.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认可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借款的情况下，应通知其本人到庭接受咨询，结合银行转账等其他证据，对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卢翠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完全是出于朋友之间帮忙，为避免两上诉人之间的矛盾，故意制造借贷的假象。2.录音证据不足以作为定案证据。被上诉人在录音证据中没有明确陈述欠款，其中提及的数额与上诉人所主张的10万元借款数额不符，更不符合正常借款的常态。3.两上诉人在一审中隐瞒了对自己不利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认识到金守东与卢翠英之间的特殊关系对家庭造成伤害，但是，为了便于法院查清案情，仍作了如实陈述。上诉人为了达到目的，谎称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王超未作答辩。金守东、孙同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卢翠英、王超归还借款本金93500元及其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月利率按1.5%标准计算）；2.诉讼费用由卢翠英、王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超系卢翠英的儿子。2018年10月5日、10月31日，金守东通过银行卡将88500元、5000元分别汇入王超账户内。2019年6月14日，金守东与卢翠英通话。在录音中，金守东向卢翠英催要借款，称其身体不好，一天到晚为你这头十万块钱盘死了。卢翠英称：“我有钱肯定会给你的”等内容。一审庭审中，卢翠英称与金守东系情人关系，对此金守东予以否认。卢翠英提供响水津竹商务酒店的开房记录，金守东承认其原来与卢翠英系情人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金守东、孙同梅将93500元分两次汇入王超的银行账户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孙同梅与王超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并未向王超主张归还借款,故不能仅凭银行转账记录认定存在借贷关系。金守东、孙同梅要求卢翠英归还借款，提供了录音光盘等材料，但该证据未能对借贷关系的全部过程作表述，且证据存在瑕疵。金守东与卢翠英系情人关系，卢翠英称为避免金守东、孙同梅发生争吵，故意制造双方借贷的假象，该陈述也有可信之处。经比较双方提供的证据，金守东、孙同梅提供的证据不具备高度盖然性，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金守东、孙同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8元,减半收取1069元，由金守东、孙同梅共同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经组织证据交换与质证，综合认定如下：一、上诉人金守东、孙同梅提交的证据：1.金守东与卢翠英之间通话记录的整理稿，用于证明案涉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卢翠英认可存在借款的事实。2.金守东与卢翠英之间的微信转款往来汇总和金守东帮助卢翠英向响水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公司陈家港支行贷款的合同以及还款情况的说明，用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本案借款往来外还存在其他往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未证明其转账给王超的93500元与录音中提到的头十万元是同一款项；证据2不能实现上诉人举证的证明目的，相反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基于特殊关系发生了大量往来，案涉款项不是借款。二、被上诉人卢翠英提交的证据：1.金守东于2018年3月16日与被上诉人的女儿王慧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金守东串通王慧共同欺骗孙同梅，进一步印证卢翠英在录音中谎称借款系为帮金守东圆谎。2.卢翠英于2018年10月12日向金守东转款10000元的交易记录，用于证明双方互有其他往来，卢翠英在金守东转款时不存在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形，没有借贷的动机。即使认定借款，亦应扣除卢翠英向金守东的转款。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中提及的往来是金守东帮卢翠英拿的贷款5万元，与本案无关；证据2仅是双方其他往来的一部分，金守东也曾向卢翠英转款且数额高于卢翠英向金守东的转款，该笔款项于本案无关，不能用于冲抵。本院认证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除本案往来之外还存在其他交往和往来，但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有关证据均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款项是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往来，若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是否仍应承担款项的返还责任。关于争点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款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往来，但是，被上诉人卢翠英仍应承担款项的返还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守东、孙同梅依据向王超的转款凭证证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卢翠英、王超还款。金守东、孙同梅在案件审理中自认款项系根据卢翠英的指示汇至王超账户，且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王超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金守东、孙同梅与王超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王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金守东、孙同梅与卢翠英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虽然卢翠英在案件审理中明确否认存在指示交付行为，并认为转款系金守东与王超之间的往来，与卢翠英无关，但是，金守东、孙同梅在转款前没有与王超进行任何磋商，若不接受指示即直接向王超转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加之，王超亦系卢翠英之子，故案涉转款行为应认定是金守东向卢翠英支付款项。尽管如此，由于金守东与卢翠英在转款发生时存在特殊关系，而卢翠英否认曾向金守东借款，故金守东、孙同梅仍应就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金守东、孙同梅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中既没有明确提及本案的款项往来，也没有卢翠英明确认可本案款项是借款的内容，故金守东、孙同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金守东、孙同梅与卢翠英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卢翠英不应承担借款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金守东系基于与卢翠英之间的特殊关系而根据卢翠英的指示转款，超出了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范畴，事前既未征得孙同梅的同意，事后亦未经过其追认。该行为既侵犯了孙同梅的财产权益，又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因此，尽管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卢翠英没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但是，人民法院并非简单的诉讼技巧竞技场，案件审理中应始终注重价值引领和行为指引。为了体现人民法院维护公平正义、恪守公序良俗，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职责担当，根据本案实际，本院直接判令卢翠英向孙同梅返还93500元款项。综上所述，金守东、卢翠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法律适用以及裁判结果存在不当，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书；二、卢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同梅返还93500元款项；三、驳回金守东、孙同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8元,减半收取1069元，由金守东、孙同梅600负担，卢翠英负担4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元，由上诉人金守东、孙同梅负担1069元，卢翠英负担1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林洪全审 判 员 张振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炳秀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