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青年中路90号。代表人：卢勇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芹芹，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爱某，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香某，女，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潇某，女，200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法定代理人：班爱民，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班自权，商丘市夏邑县立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某，男，198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班爱民、龙香莲、班潇潇（以下简称班爱民等三人），被上诉人张冬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夏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6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通过微信视频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险南通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芹芹，被上诉人班爱民等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班自权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冬领自愿放弃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南通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班珂珂在事故发生当时属“本车人员”非“第三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系张冬领驾驶苏Ｆ×××××号汽车撞击路面中间隔离锥桶，车辆失控刮擦道路右侧护栏后，造成车辆侧翻，乘车人班珂珂被甩出车外，车辆翻滚过程中车辆右侧挤压到班珂珂头部造成其死亡。因此，上诉人班珂珂发生事故时身在车内，应属“本车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1、意外事故发生的时间开始于涉案车辆刮擦锥桶，之后的如侧翻、班珂珂甩出车外、车辆翻滚挤压班珂珂导致其死亡等均是事故发生的一系列过程，应视为一个事故整体。一审法院认为班珂珂被甩出车外后事故才发生，显然与现实情况不符。如以事故发生当时班珂珂所处位置判断其身份，则本次事故中，班珂珂事故发生当时处于车内，应视为“车上人员”，而不能转化为“第三者”。2、2011年2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写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0年第3集·总第43集）题为《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的指导性案例。该案例载明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倾向性意见，即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11日公布的第四批参考性案例（三、焦作市某物流有限公司诉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案）中，该院观点为，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人，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制度设立的目的考虑，不应对“第三者”的范围作扩展性解释，受害人是否属第三者应从危险发生时计算，而非受害人受到伤害时起计算。二、班珂珂的损失不属上诉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首先，班珂珂的损失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车上人员的除外。”3、上诉人与张冬领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其次，班珂珂的损失不属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1、上诉人与张冬领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如前所述，班珂珂身份非事故“第三者”，故不属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根据上诉人举证，该条款对于免责部分采用加粗加黑字体予以提示，且该条款已向张冬领送达，同时张冬领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部分签字，确认本人已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诉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故该免责条款对张冬领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责赔偿。综上，因受害人班珂珂并非涉案事故的“第三者”，不属张冬领在上诉人处购买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范围。因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均无需承担责任。班爱民等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冬领未答辩。班爱民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张冬领、人民财险南通分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8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16时29分，张冬领驾驶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盐淮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盐淮高速129km+800m处（该路段为施工路段，由东向西向半幅车道双向通行，中间由锥桶隔离），撞击路面中间隔离锥桶，车辆失控刮擦道路右侧护栏后，造成车辆侧翻，乘车人班珂珂被甩出车外，车辆翻滚过程中车辆右侧挤压到班珂珂头部，事故造成乘车人班珂珂死亡，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班珂珂系颅脑并胸部多发性损伤死亡，唐少杰、唐柯耀等人受伤，车辆及护栏损坏。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处理，认定,张冬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班珂珂、韩芹、张婷、唐少杰、唐柯耀、唐传仁无责任。经查，张冬领驾驶的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险南通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班爱民与班珂珂系父女关系，龙香莲与班珂珂系母女关系，另班珂珂育有一子班潇潇（2009年4月1日出生）。根据班爱民等三人主张的损失数额，确认：死亡赔偿金为684019.4元，丧葬费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8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51903.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班珂珂作为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的受害人，是否属于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的“第三者”。车上人员仅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如果在意外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意外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外，则不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的变化而变化。在本案中，班珂珂系被保险车辆碾压致死，该事故发生前，班珂珂系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班珂珂被甩出车外，并被涉案车辆在翻滚过程中碾压头部而死亡。因此在事故发生导致班珂珂死亡时，班珂珂并不在保险车辆之上，而是在车辆之下，综上分析，班珂珂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人民财险南通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班爱民等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因本案事故经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张冬领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班珂珂无事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上，班爱民等三人的损失共计851903.4元，均应由人民财险南通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班爱民等三人主张850000元，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班爱民、龙香莲、班潇潇各项损失共计8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在履行期限内汇入夏邑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用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夏邑县支行营业部，账号16×××15。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150元，由被告张冬领负担。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保险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平等保护。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其上，“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属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二者可因特定条件的变化而转化，这与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人员险关于受害人系车下还是车上的险种约定并不矛盾，如绝对禁止转化，则不利于特殊状态下受害人合法权益的保护，且易出现保险真空。因此，判断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应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空间位置及是否存在遭受事故车辆车外致害的可能性为依据。本案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第320895120190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苏Ｆ×××××号小型普通客车“撞击路面中间隔离锥桶，车辆失控刮擦道路右侧护栏后，造成车辆侧翻，乘车人班珂珂被甩出车外，车辆翻滚过程中车辆右侧挤压到班珂珂头部”的事故成因认定清楚明确。该事故认定书系公文书证，具有较高证明力，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上述事实，班珂珂事故发生过程中被甩出车外，已脱离涉案车辆，与车辆处于不同的空间位置，且在车辆翻滚过程中在车外头部遭受挤压致害的事实清楚，符合“第三者”转化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班珂珂的身份界定及上诉人保险责任的认定具备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综上，人民财险南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