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新龙，男，194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伟章,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婷，女，196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庆海，黑龙江元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洪亮，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辉，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尚志市。法定代表人：乔庆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新龙、邵伟章、刘婷、曾洪亮因与被上诉人刘长辉、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以下简称育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新龙、上诉人邵伟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上诉人刘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庆海、上诉人曾洪亮、被上诉人刘长辉、被上诉人育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新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2.依法确认案涉借据合同有效；邵伟章、刘婷、刘长辉、曾洪亮、育新公司应共同偿还225万元借款，利息按利率2%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事实及理由：马新龙将所出借的款项分别转到邵伟章、曾洪亮账户，借据和借款明细上加盖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育新规格石厂（以下简称育新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有刘长辉在借据上的签字；借款明细中约定借款时间、金额和给付的利息。借据、借款明细合法有效，邵伟章、刘婷、刘长辉、曾洪亮、育新公司应共同偿还马新龙的借款及利息。上诉人邵伟章辩称，1.借据上无邵伟章签字，借款用于育新规格石厂，邵伟章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2.马新龙与肖某某系合伙关系，肖某某系邵伟章的岳母，邵伟章替肖某某接收钱款。马新龙存入邵伟章账户195万元，已被邵伟章指示其连襟盖某某、和儿子邵某存入育新规格石厂经营厂长刘长辉、会计曾洪亮账户，款项用于育新规格石厂生产经营。3.马新龙主张权利的依据为现金存款单，其又在法庭中陈述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的，马新龙所举的证据与其陈述的事实不符合，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发生。上诉人刘婷辩称，1.借据上没有刘婷签字，刘婷没有接收和使用借款，刘婷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2.刘婷于2017年与邵伟章离婚，马新龙主张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刘婷也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曾洪亮辩称，其不认识马新龙，存入其账户的40万元，不知道是谁汇的，款项用于育新规格石厂的经营，马新龙未提供汇款凭证，汇款人不是马新龙，其不具有诉讼资格。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曾洪亮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长辉辩称，其不是企业法人，没有收到马新龙的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的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被上诉人育新公司辩称，1.育新规格石厂系黑龙江省松北强制隔离戒毒所下属企业，育新规格石厂的公章、财务章由戒毒所保管，公章、财务专用章的存放、使用实行审批备案制，如果借据上加盖的育新规格石厂的财务专用章是真实的，育新规格石厂的负责人应当是知情的，事实上，育新规格石厂的公章、财务专用章一直妥善存放在办公室，从未在借据、收据上加盖过财务专用章。2.2010年6月8日，育新规格石厂与黑龙江三宝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宝泰公司）签订承租育新规格石厂合同，刘婷作为三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签署合同。合同约定：育新规格石厂将采石场生产作业面、院内厂房、库房、配电室、装载机的使用权和经营权租给了三宝泰公司，三宝泰公司有自主生产、经营、管理的权利。事实上，育新规格石厂出租给三宝泰公司后，从未参与三宝泰公司的经营，更不知道邵伟章、刘长辉、曾洪亮等人向马新龙借款事宜。3.本案涉及的借据均为刘长辉、曾洪亮所签，借款也转入邵伟章、刘长辉等个人的银行账户，众所周知，企业经营所需的各项款项，均应当按照财务制度汇入企业的银行账户内，结合本案马新龙的汇款情况，可以推论案涉借款与育新规格石厂毫无关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邵伟章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新龙承担。事实及理由：1.实际借款人应为育新规格石厂，邵伟章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争议发生时，百实力公司与育新规格石厂签订承租合同。2010年10月时，育新规格石厂为承包人百实力公司单独开设了辅助银行账户，提供两枚公章、一枚名章，允许百实力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马新龙出示借据上的财务专用章，就是两枚公章中的一枚。马新龙在一审中也自称借款用于育新规格石厂生产经营，由育新规格石厂出具的借据，因此，案涉借款是马新龙出借给育新规格石厂。2.马新龙提供的是8张银行小票，与另案吴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模一样，没有显示具体的汇款人，马新龙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给付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将邵伟章代为接收款项的行为认定为借款行为错误。2010年百实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辉与陈某某、肖某某、马新龙、吴某签订《关于合作建设生产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规格石场二线的协议》，共同投资建设育新规格石厂第二生产线。因邵伟章系肖某某的女婿，代肖某某负责处理合伙事宜。一审庭审时，育新规格石厂的经营人刘长辉、会计曾洪亮承认收到邵伟章转入的款项，邵伟章并非借款人。3.借据上加盖“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育新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系真实有效的。2010年百实力公司承包育新规格石厂，2013年改由三宝泰公司承租育新规格石厂，为了经营方便，由发包方育新规格石厂给承包方单独开设了育新规格石厂辅助账户，制作公章、财务专用章、个人名章，其中，马新龙所持借据上加盖的就是“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育新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一审时育新公司极力否认这些公章的存在，后又在审理过程中，到三宝泰公司取回上述印鉴，并办理了交接手续。邵伟章将上述证据提供一审法院。因此，借据上的印鉴是真实的，马新龙接受盖有育新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的借据时，就应知晓借款出借给育新规格石厂，而不是借给个人。4.马新龙与刘长辉等人签订合伙协议中约定，投资数额，投资收益分配，马新龙自认案涉借款用于育新规格石厂生产经营。本案诉争款项系合伙经营的投资，属于合伙人之间的纠纷，而不是合伙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合伙纠纷而非借款纠纷案。5.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借贷关系的主体。马新龙与肖某某系合伙关系，肖某某系邵伟章岳母。邵伟章替肖某某接收钱款。马新龙于2010年10月29日存入邵伟章银行账户100万元和2010年11月1日存入邵伟章银行账户95万元，邵伟章均指示其连襟盖某某、儿子邵某（又名邵某某）陆续转入在育新规格石厂经营厂长刘长辉、会计曾洪亮的帐户，该款项用于育新规格石厂的生产经营。仅2010年12月邵某即向刘长辉转帐200万元；2010年11月12月盖某某、邵某向曾洪亮转帐188万。2010年6月至2011年1月间，盖某某、邵某共计向刘长辉、曾洪亮转帐16236522元。6.马新龙与马某系父子关系，邵伟章与马某、刘长辉等人合伙经营尚志市长寿乡大庆号石厂期间有资金往来，马新龙在一审中举示的银行小票均未显示汇款人，马新龙完全有可能拿着他儿子马某或其他人汇给邵伟章的银行小票来主张权利，195万元款项无法证明由马新龙存入邵伟章的银行账户。上诉人马新龙辩称，2010年6月初，邵伟章同妻子刘婷承租了育新规格石厂，邵伟章拉马新龙入伙，希望马新龙投资部分款项和帮助借部分款项，于是，马新龙于2010年7月14日，向刘长辉个人账户汇款300万元投资款，刘长辉收到汇款后，让会计曾洪亮给马新龙出具一张299万元收据，参与分红，不付利息。2010年10月邵伟章让马新龙帮忙借款，马新龙于2010年10月29日存入邵伟章个人账户100万元；2010年11月1日又存入95万元，合计借款金额195万元，邵伟章让会计曾洪亮给马新龙出具借据，曾洪亮在借款明细上注明借款日期后，交由刘长辉审核，刘长辉在负责人一栏处签名后又交给邵伟章审核，邵伟章审核后在借据上加盖了“育新公司育新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邵伟章将借据交给了马新龙。上诉人刘婷辩称，同意邵伟章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曾洪亮辩称，与其无关，没有意见。被上诉人刘长辉辩称，2010年6月8日育新规格石厂与三宝泰公司签订承租合同，承包主体是三宝泰公司，与百实力公司无关。2010年哈尔滨市设立了账户，用于接收销售回款，具体负责人为三宝泰公司的财务人员刘某1。三宝泰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曾洪亮、刘长辉开通了个人银行账户，由曾洪亮负责保管并使用，在三年的时间，我个人的银行账户都是三宝泰公司用于承租育新规格石厂生产资金使用，其本人从未使用过，案涉借款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育新公司辩称，与对马新龙的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刘婷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的(2019)黑100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马新龙承担。事实及理由：1.马新龙举示的借据上没有刘婷签字，刘婷没有接收借款，刘婷与本案无关。事实上，三宝泰公司于2013年承包育新规格石厂，案涉借款发生于2010年百实力公司承包期间，与三宝泰公司无关。三宝泰公司与育新规格石厂签订的承租育新规格石厂合同，是两个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系法人行为。刘婷是三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将自然人刘婷做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2.刘婷于2017年与邵伟章离婚，案涉借款与邵伟章有关的纠纷与刘婷无关，且款项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所以刘婷对本案的诉讼标的也不应承担责任。3.马新龙与刘长辉等人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投资经营育新规格石厂，约定投资数额，投资收益分配，案涉款项属于投资款，本案应为合伙合同纠纷而非借贷合同纠纷。上诉人马新龙辩称，1.2010年6月8日，三宝泰公司与育新规格石厂签订的承租育新规格石厂合同第七条规定从协议签定之日起，即从2010年6月8日起，育新规格石材厂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三宝泰公司负责。协议上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婷签名，并加盖三宝泰公司的公章。案涉借款发生在刘婷承租期间，其丈夫邵伟章帮助刘婷借款，刘婷是本案的被告，应同邵伟章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2.刘婷是三宝泰公司的股东，其占92%的股份，其母肖某某占8%股份，三宝泰公司承租育新规格石厂至2018年1月29日期间，育新规格石厂所有债权债务由刘婷负责。刘婷和邵伟章是合法夫妻，邵伟章借款属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刘婷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上诉人邵伟章、曾洪亮，被上诉人刘长辉、育新公司对刘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上诉人曾洪亮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新龙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借款发生于百实力公司承租育新规格石厂期间，借据是育新规格石厂出具的，曾洪亮系育新规格石厂会计，借据上签字属于职务行为，并非个人借款人。2.马新龙提供的是8张银行小票，没有体现汇款人，没有证据证明款项已经汇出，且马新龙举示的转款金额与借据上的时间、金额不符，不能证明向曾洪亮出借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将曾洪亮的职务行为直接认定为个人借款行为错误。3.马新龙与刘长辉等人签订合作建设生产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规格石场二线协议，协议约定投资数额，投资收益分配。马新龙已向法庭举示其已支付投资款项的证据，由此可以证明，马新龙与刘长辉等人系合伙关系。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与曾洪亮无关，曾洪亮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马新龙辩称，案涉借款存入曾洪亮账户，曾洪亮应承担给付借款本息的责任。上诉人邵伟章、刘婷对曾洪亮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被上诉人育新公司、刘长辉答辩意见与对马新龙的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马新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邵伟章、刘婷、刘长辉、曾洪亮、育新规格石厂偿还马新龙借款225万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邵伟章、刘婷、刘长辉、曾洪亮、育新规格石厂负担。庭审中，马新龙明确利息按月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8日，刘长辉作为百实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与育新规格石厂签订承租育新规格石厂合同，合同约定：育新规格石厂将其一处采石生产作业面和机修车间院内厂房、库房、山工50装载机一台、315变压器配电室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承租百实力公司有偿使用；承租期限15年自2010年6月8日至2025年6月7日止；承租费用：每年60万元；付款方式：百实力公司每年生产前一次性向甲方育新规格石厂支付年租金60万元及抵押金5万元...等。2010年9月12日，马新龙取得225万元借据,刘长辉在借据负责人处签名，曾洪亮在会计处签名,马新龙在经办人处签名，育新规格石厂在该份借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马新龙自认该借据向邵伟章汇款195万元，向曾洪亮汇款30万元。另查，刘婷系三宝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三宝泰公司与育新规格石厂签订承租育新规格石厂协议上，加盖公章和刘婷签字，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8日。邵伟章与刘婷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4月25日办理离婚。育新规格石厂系育新公司的分支机构，育新规格石厂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另查，马新龙与案外人马某系父子关系，马新龙与刘长辉等人合伙承包了育新规格石厂生产经营权。邵伟章、刘长辉及马某等人合伙承包了尚志市长寿县大庆号石厂生产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1.关于邵伟章、刘婷承担本案责任的认定及理由：虽然刘长辉以育新规格石厂负责人身份给马新龙出具225万元借据，并加盖育新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刘长辉否认接收马新龙的借款，认可邵伟章多次向育新规格石厂转款的事实。根据马新龙出具的汇款凭证，能够证明邵伟章二次接收马新龙汇款共计195万元，以及曾洪亮接收马新龙汇款40万元的事实。邵伟章、曾洪亮承认涉案款项用于育新规格石厂生产经营，因此，马新龙与邵伟章之间借款事实存在，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对马新龙要求邵伟章偿还借款本金19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从确定起诉之日（2019年1月17日视为追款权利之日）起，以借款本金1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时止。因该借款发生在邵伟章、刘婷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马新龙未能提供刘婷认可的证据，但根据马新龙提供的承租合同，证实2010年6月刘婷以三宝泰公司名义承租育新规格石厂，邵伟章抗辩款项用于注资育新规格石厂，马新龙有理由相信刘婷对邵伟章对外借款是真实的。故刘婷、邵伟章应共同承担偿还195万元借款及利息。2.针对曾洪亮承担本案责任认定及理由：曾洪亮作为育新规格石厂会计，不应当以个人名义办理公司业务，鉴于育新公司并未事后追认接收款项的合法性，不能对抗汇款凭证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马新龙要求曾洪亮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从确定起诉之日（2019年1月17日视为马新龙追款权利之日）起，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时止。3.针对刘长辉、育新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认定及理由：由于借据上体现刘长辉为负责人，马新龙未提供刘长辉、育新公司实际转款凭证，育新规格石厂加盖财务专用章不属于出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无其它证据佐证马新龙与刘长辉、育新公司存在借款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马新龙要求刘长辉、育新公司承担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邵伟章、刘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马新龙借款本金19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7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2.曾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马新龙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7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3.驳回马新龙对刘长辉、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4.驳回马新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0元，邵伟章、刘婷负担21493元，曾洪亮负担33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邵伟章、刘婷、曾洪亮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邵伟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刘长辉、曾洪亮银行流水及银行流水统计表。意在证明：1.邵伟章连襟盖某某、儿子邵某于2010年11月12月向刘长辉、曾洪亮转账388万元；2010年6月至2011年1月间，盖某某、邵某共向刘长辉、曾洪亮转账16236522元，款项用于育新规格石厂生产经营。上诉人马新龙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不是合伙纠纷案。上诉人曾洪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不发表意见。上诉人刘婷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刘长辉质证认为，三宝泰公司承包育新规格石厂后，派曾洪亮负责管理财务，其是合伙人之一，担任育新规格石厂生产厂长。育新规格石厂所有的对外销售货款全部转入哈尔滨辅助账户，该账户由三宝泰公司的财务人员刘某1负责，与案涉借款没有关系，其同曾洪亮对外没有个人借款业务。被上诉人育新公司质证意见，育新公司将育新规格石厂承租给三宝泰公司，实际运营情况育新公司不知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户口信息、出生证明。意在证明：邵某与邵某某系同一人，与邵伟章系父子关系，邵某是受邵伟章委托向刘长辉、曾洪亮转款的事实。上诉人马新龙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曾洪亮、刘婷，被上诉人刘长辉、育新公司对转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盖某某证人证言。意在证明：1.盖某某与邵伟章系连襟关系；2.盖某某受邵伟章指示，将邵伟章接收的款项分别打入刘长辉、曾洪亮的个人账户，用于育新规格石厂的生产经营。上诉人马新龙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曾洪亮、刘婷、被上诉人育新公司对证据及证明的问题无异议。上诉人刘长辉质证认为，其不清楚，与其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育新公司在银行开设账户档案。意在证明：1.2010年6月育新规格石厂为承租人刻制一套公章、财务专用章、个人名章。2.育新规格石厂在一审诉讼期间，到三宝泰公司取回的印鉴，该印鉴与案涉借据上的印鉴是同一枚印章，因借据上加盖育新规格石厂财务印章，案涉借款应由育新规格石厂承担。上诉人马新龙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育新规格石厂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上诉人曾洪亮、刘婷、被上诉人刘长辉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无异议。被上诉人育新公司质证认为，借据上加盖育新规格石厂财务印章与银行备案的财务印章系同一枚公章，育新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方知邵伟章持有一套印章，即在银行备案这套印章，诉讼期间该套印章已由主管单位黑龙江省松北强制隔离戒毒所从邵伟章手中收回。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6月8日，百实力公司与育新规格石厂签订承租育新规格石厂合同，该合同没有履行。2010年6月8日三宝泰公司与育新规格石厂签订承租育新规格石厂合同，合同约定：育新规格石厂将其一处采石生产作业面和机修车间院内厂房、库房、山工50装载机一台、315变压器配电室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承租三宝泰公司有偿使用；承租期限15年，自2010年6月8日至2025年6月7日止；每年承租费60万元等。合同签订后，刘长辉任育新规格石厂生产厂长；三宝泰公司派曾洪亮为会计。因缺少资金向马新龙借款。马新龙于2010年9月6日，存入曾洪亮个人银行账户40万元，其中30万元为借款，10万元为投资款；2010年10月29日存入邵伟章个人银行账户100万元，2010年11月1日存入邵伟章个人银行账户95万元，对三笔款项，马新龙收到225万元的借据和借款明细说明，借据上方交款一栏处记载马新龙；负责人、会计一栏处分别有刘长辉、曾洪亮签字，借据上加盖育新规格石厂财务印章；借款明细说明中标注借款时间、金额和月利息2%，亦加盖育新规格石厂财务印章。此期间，刘长辉、肖某某、案外人陈某某作为甲方，马新龙、吴某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合作建设生产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规格石场二线协议，协议约定，“预算资金600万元，需要乙方出资300万元资金周转，偿还乙方出资300万元资金周转，偿还乙方资金后，盈利部分各分50%等”，2010年7月14马新龙、吴某作为一方投资人向刘长辉账户转款300万元，马新龙于2012年2月14日收到收据，金额299万元，收据上方交款一栏处记载马新龙；刘长辉、曾洪亮分别在负责人、会计位置上签字，并加盖育新规格石厂财务印章。三宝泰公司在承租育新规格石厂期间，三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婷，其占公司股份50.9%股份；母亲肖某某（已于2018年7月去世）占公司7.4%股份；儿子邵某占公司16.7%股份；姐姐刘某2占公司25%股份。此期间邵伟章与刘婷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4月25日解除了婚姻关系。育新规格石厂系育新公司的分支机构，育新规格石厂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2018年1月29日育新规格石厂同三宝泰公司签订提前终止双方于2010年6月8日签订的承租育新规格石厂合同，并收回三宝泰公司承租期间使用育新规格石厂公章、财务专用章、个人名章。本院认为，本院围绕本案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院认为，借据是由借款人书写并签字盖章的债权凭证，表明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内容一般记载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数额、借期、利息、借款时间等。马新龙为证明其同邵伟章、刘婷、刘长辉、曾洪亮、育新规格石厂间存在借贷关系，向法庭举示借据及借款明细，借据首部借款人处记载马新龙，借款明细处记载收款金额、时间和应付的利息，借据和借款明细上加盖育新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本案虽然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但案涉的借据能够证明马新龙与借款人达成了借贷合意，借款明细记载着交款人、出借时间、金额、应付利息，能够证明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为此，案涉225万元应属于借款。关于马新龙要求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前段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明细加盖育新规格石厂印章，与借据系同一枚财务印章，借款明细记载月利息2%，证明借款人接收马新龙的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利息，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对马新龙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自出借借款时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邵伟章、刘长辉、曾洪亮认为案涉借款系合伙投资款，并向法庭举示马新龙、吴某作为投资一方同刘长辉、邵伟章的岳母肖某某、案外人陈某某签订关于合作建设生产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规格石场二线的协议。认为，马新龙、吴某作为投资一方需投入300万元，225万元属于投资款而非借款。本院为查清事实，着重审查各证据之间的相互印证情况，并对案件的全部证据作出综合判断。本院认为，收据指收到钱或东西后写给对方的字据，只是表明了一种“收到款或物”的事实状态。马新龙提供2010年7月14日向刘长辉账户汇入300万元的银行小票和收据，收据上记载交款人马新龙，证明马新龙已履行合伙投资协议中约定300万元的投资款，刘长辉、吴某与马新龙签订并履行的关于合作建设生产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规格石场二线的协议同案涉的225万元借款无关。邵伟章、刘长辉、曾洪亮认为案涉借款系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育新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问题。本案中，育新规格石厂是育新公司分支机构，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三宝泰公司承租育新规格石厂，为生产经营需要，使用育新规格石厂公章、财务专用章等，该财务专用章同案涉借款中的借据、借款明细上加盖的育新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系同一枚印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因育新规格石厂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依此规定，育新规格石厂意志应由育新公司代表或代理表达。2010年9月12日出具借据时，没有证据证明育新公司授权邵伟章向马新龙借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育新公司知晓向马新龙借款的事实，故不能视为育新公司以育新规格石厂名义向马新龙借款达成的合意。育新公司不仅没有授权其与马新龙签订借款合同，而且对签章行为提出异议，并一直未予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邵伟章给马新龙出具借据，借据上加盖育新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该行为也未被育新规格石厂追认，故案涉借款对育新公司不发生效力。从马新龙提供汇款凭证及邵伟章提供资金流向看，没有证明案涉借款交付育新规格石厂和育新公司。为此，一审法院判决育新公司不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邵伟章、刘婷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邵伟章上诉称，肖某某系其岳母，由其代为肖某某同马新龙等履行合伙协议，并接收马新龙款项。本院认为，肖某某已于2018年7月去世，从借款资金的流向看，并未流入肖某某的账户，而是流入邵伟章的个人账户，且没有证据佐证肖某某授权邵伟章代为经营的事实，故邵伟章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刘婷系三宝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同育新规格石厂签订承租育新规格石厂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承租合同的主体应为三宝泰公司。三宝泰公司自2010年6月8日签订承租合同后，使用刘长辉、曾洪亮个人储蓄账户进行资金往来。邵伟章在二审期间提供刘长辉、曾洪亮银行流水及银行流水统计表；盖某某证言，亦能够证实三宝泰公司在承租期间，使用个人银行账户接收交易资金，且经营款项未进入三宝泰公司账户，而是流入盖某某、儿子邵某的账户。此时系邵伟章、刘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此可以证明邵伟章、刘婷系三宝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宝泰公司在履行承租合同中存在公司经营与个人经营、公司资金同个人资金混同现象。虽然案涉借据、借款明细上加盖育新规格石厂财务专用章，从借款资金流向及交付方式上看，没有进入育新规格石厂账户，而是进入邵伟章的个人账户。为此，邵伟章、刘婷有偿还195万元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邵伟章、曾洪亮上诉称，马新龙所支付的借款是否真实问题，本院认为，借据上方处交款人一栏记载马新龙，借款明细上分别记载着存入邵伟章、曾洪亮个人账户时间、金额，借据同借款明细金额相一致，上述事实证明借款人在出具借据和借款明细时已经知晓实际出借人及借款金额。为此，邵伟章、曾洪亮否认马新龙为实际出借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借款明细中约定借款月利息2%，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邵伟章、刘婷应共同偿还马新龙借款本金195万元，自借款明细分别记录的收款时间起，按月2%计算利息至给本息还清时止。四、关于刘长辉、曾洪亮应否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问题。刘长辉作为三宝泰公司承租育新规格石厂期间的负责人，以育新规格石厂名义借款，且以负责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字，应对借款真实性、可信性负责。从借款资金的流向看，款项并未存入育新规格石厂账户，而是流向邵伟章个人账户，在育新规格石厂与马新龙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刘长辉以负责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字，造成借款不能偿还，其负有主要责任，刘长辉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刘长辉不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刘长辉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曾洪亮作为育新规格石厂财务人员，在借据上签字，应该知晓他人借款存入其个人账户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仍将案涉款项存入个人账户，在其未向法庭举示其没有占用、使用该笔借款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案涉30万元的借款由曾洪亮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新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邵伟章、刘婷、曾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阳明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长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马新龙借款本金225万元，其中30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0年9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100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0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95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0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三、上诉人邵伟章、刘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同被上诉人刘长辉共同偿还上诉人马新龙借款本金225万元中的195万元，其中100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0年10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95万元的借款利息自2010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四、上诉人曾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同被上诉人刘长辉共同偿还上诉人马新龙借款本金225万元中的30万元，利息自2010年9月1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五、驳回上诉人马新龙对黑龙江省一面坡育新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180元,共计12098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长辉负担；其中上诉人邵伟章、刘婷连带负担69500元，上诉人曾洪亮连带负担11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邵伟章、刘婷、曾洪亮、被上诉人刘长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艳辉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柳冬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 驰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