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 负责人：张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昝红豆，山西庆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端果，女，汉族，1963年1月29日出生，山西省稷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淑慧，女，汉族，1986年1月4日出生，山西省稷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汉族，2011年2月8日出生，山西省稷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汉族，2016年12月14日出生，山西省稷山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山西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受稷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东亮，男，汉族，1997年4月28日出生，山西省稷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矿，山西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惠红，女，汉族，1988年9月1日出生，山西省稷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 负责人：霍临生，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邢东亮、史惠红、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昝红豆、被上诉人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刚、被上诉人邢东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史惠红、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稷山县人民法院（2019）晋0824民初1970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关于多判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承担的500000元。2、依法判决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6月17日1时57分，邢东亮驾驶晋Ｍ×××××别克小型轿车，沿稷山县稷峰西街由东向西时碰撞至前方陈科星驾驶的晋Ｍ×××××大阳摩托车尾部，造成陈科星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邢东亮驾车逃逸。交通肇事逃逸，其目的在于推卸、逃脱责任，该行为严重扰乱了正常的交通秩序，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公，于法不能令人信服。2、死者陈科星一审时提供的户口本显示其为农业家庭户口，并未提供任何在城镇工作及居住的证明，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判决有失公允。 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辩称，1、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0元。从法律方面：（1）依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结合本案，邢东亮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也就是说对于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保险公司只赔付交强险，商业险不应赔付的免责事由并没有法律依据；（2）对于商业险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负责。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赔偿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2、从客观事实方面：一审查明邢东亮在投保时并没有到现场，而是通过微信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对此保险公司在一审时都认可，也就是说保险公司并没有告知投保人免赔事项，也没有就免赔事项向投保人加以释明，同时保险公司在一审时也没有提供其已就保险的免赔事项告知给投保人即本案邢东亮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应当在邢东亮投保的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3、一审认定亡者陈科星的死亡赔偿金依据城镇标准31035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第一、亡者陈科星的住所地在稷山县稷××镇××村，户口性质虽是农业，但从稷山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下发的稷政发[2009]16号文件《关于城市规划内城中村改造和村民宅基审批建设管理的通知》中能够证实，西北街村在该文件确定新的城市规划区之前就已经被规划为城中村，属于城镇范围之内。第二、亡者陈科星一家一直居住在城镇，其女儿陈某1，儿子陈某2也在城镇就读，达到与城镇居民一样的消费标准。 邢东亮辩称，1、邢东亮肇事致人死亡，本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其驾驶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三者险，依据交通安全法72条及交通事故司法解释有关规定，死者的损失应由交强险先予赔偿，超出部分由商业三者险替代赔偿，保险公司抗辩逃逸免责，但却没有向投保人提供过保险条款，本案的投保是通过电话投保的，通过手机转账，邮寄过来的一个保单，所以保险公司从未向邢东亮提供过保险条款，更没有向邢东亮就所谓的免责条款进行明确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人向投保人应该向凭证上作出提示或作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要生效，保险人要完成两个义务，明确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本案是通过微信投保的，与保险人员没有接触，一审向法庭提供了微信截屏资料，保险人并没有给投保人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邮寄了保险单，保险单也没有逃逸免赔的明确说明。文字内容是没有的，没有逃逸免赔的表述，更谈不上免赔内容的提示，所以基于本案保险人没有履行自己的法定义务，免责条款应为无效，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2、死者系城中村居民，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也符合以往司法惯例。 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书面辩称，1、关于上诉请求不参与答辩；2、关于一审判决结果中涉及我司部分内容无异议；3、我司不承担诉讼费。 史惠红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平安财险河津支公司在晋Ｍ×××××别克牌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医疗费1909.3元，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其他损失1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优先）；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在晋Ｍ×××××大众牌轿车投保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其他损失11000元；2、判决平安财险河津支公司在晋Ｍ×××××别克牌小型轿车投保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其他损失500000元；3、判决邢东亮赔偿各项损失485004.5元。（以上总赔偿金额为1107913.8元）4、判决由邢东亮、平安财险河津支公司、史惠红、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1时57分，邢东亮驾驶晋Ｍ×××××别克牌小型轿车，沿稷山县城稷峰西街由东向西以约69km/h的速度行驶至10KV593城北线036号电杆处路段时，碰撞至前方陈科星持C1驾驶证驾驶晋Ｍ×××××大阳牌摩托车尾部，大阳牌摩托车倒地滑移过程中又与停放在道路北侧停车位史惠红的晋Ｍ×××××大众牌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陈科星受伤，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稷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1408241201900002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邢东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科星、史惠红不承担事故责任。陈科星与其家属均居住于本县××××村。陈科星的母亲张端果1963年1月29日出生；女儿陈某1，2011年2月8日出生；儿子陈某2，2016年12月14日出生。张端果的丈夫、子女均已去世。邢东亮垫付费用60000元。邢东亮通过微信在平安财险河津支公司为晋Ｍ×××××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未有告知投保人免赔事项的记录。史惠红在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为晋Ｍ×××××车投保了交强险。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与邢东亮就保险赔偿范围之外的部分达成调解意见，双方同意由邢东亮赔偿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300000元（包括已垫付的60000元）后即免除邢东亮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经过交警部门做出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依据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陈科星、史惠红不承担责任、邢东亮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史惠红的车辆应当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赔偿。邢东亮为晋Ｍ×××××车在平安财险河津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500000元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未提供告知投保人免赔事项的证据，对于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要求免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的损失额，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请求医疗费1909.3元，有医院票据为证；丧葬费33834.5元，死亡赔偿金620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5800元，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请求过高，酌定30000元。停尸、尸体检验费5670元，应当计算在丧葬费里，故对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要求赔偿停尸、尸体检验费5670元，依法不予支持。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的损失按照其请求的顺序由保险公司赔偿后，剩余部分的赔偿，其已与邢东亮达成调解协议，本案邢东亮对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不再予以赔偿。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晋Ｍ×××××车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1909.3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1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优先）；二、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晋Ｍ×××××车的交强险无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11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晋Ｍ×××××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500000元；四、驳回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60元，减半收取2430元，已在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与邢东亮就部分调解过程中协议由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事故发生的经过；2、公安部门对事故责任的划分；3、陈科星的母亲张端果、女儿陈某1、儿子陈某2的具体情况。张端果的丈夫、子女均已去世；4、邢东亮垫付费用60000元；5、邢东亮通过微信在平安财险河津支公司为晋Ｍ×××××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史惠红的投保情况；6、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与邢东亮就保险赔偿范围之外的部分达成调解意见情况。 根据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是否因邢东亮肇事逃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2、陈科星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赔偿是否适当？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针对本案争议，上诉人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二审当庭提交以下证据： 1、2019年3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一份；记载：邢东亮于2019年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投保人声明该栏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明白了保险条款概念、免责事由及法律后果，并由其本人在投保人一栏进行签字确认；拟证明：条款第24条明确约定保险人对驾车逃逸的行为责任免除，该条款加黑加粗，尽到了提示的义务；2、视频资料一份；证据内容：电子保单的生成过程，下载平安好车主-点击签署电子保单-人脸识别-核对投保信息、下方勾选已阅读保险条款-投保人签字确认-提交后转支付界面；拟证明：电子保单的投保完成必须由投保人进行人脸识别、勾选已阅读保险条款并签字后方可跳转到支付界面，印证了保险人送达条款和提示说明的义务；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质证意见：1、保险公司的商业保险单与一审时邢东亮所提供的商业保险单不一致，因为一审时邢东亮所提供的保险单上没有投保人的声明，而现在这个电子保单上面有投保人的声明，需要说明的是在一审开庭时，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对邢东亮所提供的保单没有提出异议，是认可的，也就是说邢东亮在一审时提供的保单是根本依据，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今天提供的保单不能作为依据，无形中给邢东亮增加了附加义务。2、从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所提供的保险条款2014版，不能证明在投保时向邢东亮进行了送达，这个保单没有向邢东亮送达，其不可能知道上面有免责条款，另外，在一审开庭时，邢东亮所提供的两份保单，保险公司认可，并没有说还有一个条款，没有进行送达，邢东亮根本不知道免责条款的存在。3、视频资料是否是邢东亮的，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说不是邢东亮的，别人的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作为上诉方所说的向邢东亮已作了提示义务，没有事实根据；邢东亮质证意见：1、对投保单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邢东亮在一审是表述其是通过微信来投保的，还有相关的转账截图，当时投保的时候并没有下载APP，所以这个投保单的形成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没有这样一个过程。2、所谓的条款，邢东亮并没有收到，根据常识判断，那一本条款通常是在投保人面对面跟保险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应该给投保人的一个小册子，实际操作当中，保险公司出于成本的考虑一般都不给小册子，只给一个保险单，在其他保险公司的做法当中有半页撕下来留下来给保险公司，小册子给投保人，保险公司拿出这个小册子并不能证明邢东亮收到了这个小册子。3、退一步讲，这个投保单上并没有免责条款的内容，而且字迹非常小，谈不上明确说明和特别提示。 被上诉人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二审当庭提交以下证据： 稷山县人民政府2009年下发的稷政发（2009）16号文件《关于加强城市规划区内城中村改造和村民宅基审批建设管理的通知》；拟证明：稷山县××街村属于城中村，这个都是大家明知的，在稷山县城都××西××村××城中村；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通知不是我国的法律和行政法规，且该区域也并未进行行政划分的点，其次依据最高院的批复，残疾赔偿金以城镇标准计算的当事人的收入来源和经常居住地应在城镇，一、二审中张端果、马淑慧、陈某1、陈某2并未递交该方面的证据，仅凭该份通知，并不能说明赔偿的依据；邢东亮质证意见：对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死者就是居住在城中村。 本院审核认为：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提供的APP投保短视频，只是在演示如何在手机上进行投保，并不是邢东亮投保时的手机操作短视频，且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上的内容与邢东亮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上的提示内容不一致，邢东亮持有的电子保单打印盖章件上没有投保人声明一栏，同时，对于条款邢东亮否认已收到该条款，故无法证明其向邢东亮关于该免赔事项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未有告知投保人免赔事项的记录”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稷政发（2009）16号文件《关于加强城市规划区内城中村改造和村民宅基审批建设管理的通知》，是稷山县人民政府2009年下发的文件，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虽对该份文件不予认可，但未提出反驳证据，故对“陈科星与其家属均居住于稷山县××街村，西北街村属于城中村”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现围绕焦点事项评析如下：1、关于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是否因邢东亮肇事逃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依据双方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的免责事由，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对邢东亮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的行为不予赔偿，因双方商业保险合同系格式条款，而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该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事由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由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陈科星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按城镇标准赔偿的问题。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主张死者陈科星的户口本显示其为农业家庭户口，未提供任何在城镇工作及居住的证明，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失公允，但稷山县稷××镇××村系城中村，位于稷山县城内，城中村居民的日常生活支出大于普通农村居民，相当于城镇居民，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运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琪 审判员  马红军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