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智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王建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萌，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雷，男，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萌，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治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永，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智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与被上诉人富治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治贸易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初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萌、黄锦律师，被上诉人富治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永、杨晓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富治贸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富治贸易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借贷而是股权融资交易，系争借款是股权融资交易的一项安排，属于股权融资交易的核心组成部分。富治贸易公司庭审中自认本案借款是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建)的统一安排，是股权融资交易中的一部分。《借款合同》第二十五条明确合同主体的关联方将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其后富治贸易公司的关联方上海中科富治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富治基金)与刘志雷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富治基金为本案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富治基金是《股权转让合同》中收购股权的主体，已明确承诺本案借款属于其提供的部分融资，并与刘志雷另约定还款条件。(三)富治贸易公司承认部分资金来自于关联方融资。富治贸易公司的母公司及关联公司涉及数百起借贷案件。富治贸易公司涉嫌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四)本案《借款合同》不是单一合同，而是约定借贷和股权转让的混同合同，并且《借款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已经被《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吸收和取代，不再具有独立性。(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赔偿金，过分高于富治贸易公司的实际损失。富治贸易公司辩称，(一)系争《借款合同》与《股权转让合同》有一定的关联，富治贸易公司与富治基金都是中科建下属企业，出借资金以及股权投资等重大情况都要报总公司批准，但内部审批流程不影响本案系争合同独立性，两合同的主体不同，权利义务也不同。关于股权转让纠纷，刘志雷及关联方已经在仲裁中。(二)一审法院未追加富治基金和葛某某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合法。(三)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的规定，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主张借款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在一审中对合同效力没有异议，在二审中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四)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称《股权转让合同》签署后，《借款合同》已经被吸收和取代，没有依据。富治贸易公司作为出借人没有任何放弃自己权利的意思表示。(五)年利率24%的违约利息，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治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智博房产公司偿还借款40,000,000元及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的利息6,000,000元；2.智博房产公司支付2018年10月20日起的利息和违约金9,813,333元(以46,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8年10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智博房产公司支付富治贸易公司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服务费1,00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07,503.33元；4.刘志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0日,富治贸易公司与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案外人葛某某签订合同编号为J2017-10-20《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富治贸易公司向智博房产公司提供借款资金4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借款实际发放日与借款起始日不一致的，借款起始日以借款实际发放日为准，借款期限随之顺延。借款年利率15%，本金利息到期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如涉及到按日计算利息，日利率=月利率÷30。智博房产公司逾期还款的，富治贸易公司自逾期之日按照逾期清偿本息的每日10%按日计收逾期违约金，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智博房产公司未按时足额还款的，应当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刘志雷作为担保人为以上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及因债权人为保证债权的实现而产生的各项费用。担保期限自《借款担保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完毕为止。《借款合同》第二十五条作如下约定：智博房产公司承诺在《借款合同》签订并收到上述借款后7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廊坊市铭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圳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股权转让具体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确定。股权转让完毕后，富治贸易公司通过自有的平台以铭圳公司名义进行项目融资，融资的时间及金额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在富治贸易公司没有完成融资前不享有铭圳公司股东的任何权利，也不承担铭圳公司任何债务。如富治贸易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约定完成融资，富治贸易公司将持有的铭圳公司股权无偿退还给智博房产公司。富治贸易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依约向智博房产公司提供40,000,000元借款，但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至今未还本付息，遂涉讼。另查明，富治贸易公司为处理本案纠纷，聘请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并已支付律师费1,000,000元。富治贸易公司为本案诉讼向本院申请对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进行财产保全，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为此支付保险费107,503.33元。又查明，刘志雷与案外人贾淑敏、王一多、富治基金、铭圳公司曾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过《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其中提及案涉借款，富治基金、铭圳公司同意，在本合同融资到位后，铭圳公司须先行偿还富治基金和关联方提供的借款。一审期间，刘志雷以案外人葛某某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上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葛某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葛某某是《借款合同》的另一名保证人，根据我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未依约履行主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富治贸易公司现仅选择刘志雷作为保证人行使权利，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故刘志雷要求追加葛某某为本案被告，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富治贸易公司与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虽对富治贸易公司的借款来源提出质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与《股权转让合同》有一定的关联，富治贸易公司对此亦未予以否认，现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已对《借款合同》予以变更。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与《借款合同》的签约主体中仅有刘志雷一人是重合的，其余的签约主体均不一致，尽管该些签约主体存在一定的关联，且《股权转让合同》中亦曾提及案涉借款，但据此并不能否定《借款合同》的相对性、独立性，亦无法证明《借款合同》的签约各方已对合同变更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的此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应依约履行。富治贸易公司已依约履行放款义务，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富治贸易公司据此要求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依约履行相应合同义务，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对于本案借款本金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富治贸易公司以年利率15%向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主张期内利息，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认为，富治贸易公司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自逾期之日按照逾期清偿本息的每日10%按日计收逾期违约金，直至清偿完毕之日。现富治贸易公司主动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不超过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制，但富治贸易公司以借款本金及期内息之和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相关规定不符,故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调整为智博房产公司自逾期之日起，以4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富治贸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富治贸易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未及时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富治贸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由智博房产公司承担，故智博房产公司应依约承担相应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鉴于富治贸易公司是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并已实际向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且律师费计算标准尚属合理，故富治贸易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请应予支持。至于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主张，《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故其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尽管并未明确列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但该费用应属于富治贸易公司为实现其债权而支出的费用范畴，故富治贸易公司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富治贸易公司依约向智博房产公司出借款项，智博房产公司未按期还款付息，显已构成违约，富治贸易公司要求智博房产公司还本付息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志雷承诺对智博房产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智博房产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富治贸易公司现起诉要求刘志雷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智博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治贸易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0元及自2017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19日的利息6,000,000元；二、智博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治贸易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智博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治贸易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00元；四、智博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治贸易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07,503.33元；五、刘志雷对智博房产公司的上述第一至第四项付款义务向富治贸易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志雷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对智博房产公司享有追偿权；六、驳回富治贸易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6,404.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31,404.18元，由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负担。二审中，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提供富治贸易公司2018年6月12日给贾淑敏408万元的汇款凭证一张，注明是投资款，证明富治贸易公司直接参与股权融资交易，该笔款项的支付是在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富治贸易公司对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并提交告知函等反驳证据，用于证明系贾淑敏发函要求富治贸易公司代为支付的款项。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予采纳。富治贸易公司另提交其验资报告，用于证明本案系争借款是其自有资金。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对验资报告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验资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富治贸易公司的注册资本为6亿元，其股东富治股权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实际出资6亿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系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上诉称，系争借款是股权融资的一部分，系争《借款合同》已被《股权转让合同》所吸收或取代。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智博房产公司承诺在借款合同签订并收到上述借款后七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铭圳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股权转让具体事宜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确定。实际履行中，智博房产公司收到富治贸易公司的上述借款后，由富治贸易公司的关联企业富治基金与贾淑敏、王一多、刘志雷签订了铭圳公司的《股权转让合同》，并履行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故《借款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是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前提，两份合同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此外，《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前，富治基金及其关联方等已经通过借款的方式向智博房产公司和铭圳公司分别提供了合计90,000,000元借款，年利率15%，借款期限不长于12个月(自实际到账之日起)，刘志雷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第二项约定，本合同签署后，富治基金承诺通过其自有的融资平台为目标公司缴纳拆迁保证金以及其他费用提供融资支持，年利率不超过13%，资金成本由目标公司承担。第七项约定，本合同所述融资到位后，目标公司需立即先行偿还富治基金及其关联方所提供的借款。根据上述约定，《股权转让合同》的各方确认，该合同签订前，富治基金的关联方已向智博房产公司及目标公司提供了90,000,000元的借款。该合同签订后，富治基金将通过自有融资平台为目标公司提供融资支持。待融资到位后，款项需用于先行偿还借款。因此，系争借款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富治基金为目标公司提供的融资应属不同性质的款项。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称系争《借款合同》已被《股权转让合同》所吸收或取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的主体、权利义务均不同，两合同各自独立。《借款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是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前提，相反，《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和履行对《借款合同》并无影响。(二)关于系争借款合同的效力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上诉称，富治贸易公司涉嫌职业放贷人，系争借款的资金来源不是富治贸易公司的自有资金，而是向其他企业借贷，又转借给智博房产公司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主张富治贸易公司系职业放贷人，存在转贷牟利的行为，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而富治贸易公司2016年10月实到注册资本6亿元与其2017年10月出借40,000,000元虽时隔一年，但对证明其拥有自有资金能力仍有一定的证明力。故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称系争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富治基金为本案第三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其追加富治基金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未予准许，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富治基金系《股权转让合同》的主体，而非系争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一审法院未追加富治基金为本案第三人，与法无悖。(四)关于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过高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上诉称，逾期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按每日10%计收。富治贸易公司的诉请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未超过法定最高限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违约金兼具赔偿性与惩罚性的双重属性，故违约金高于实际损失亦属合理。综上，智博房产公司、刘志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1,337.52元，由上诉人河北智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刘志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川审 判 员  夏 青审 判 员  范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 拓书 记 员  黄心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