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米飞燕，女，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进，广西灵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李秉珍，女，194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灵山县。 被上诉人：廖芳，女，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灵山县灵城街道新竹路金荔小区B301室。 被上诉人：廖丽，女，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灵山县。 被上诉人：廖权厚，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灵山县望阳上东区。 被上诉人：廖华厚，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芳，女，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灵山县灵城街道新竹路金荔小区B3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瑞东（系廖丽的丈夫），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灵山县。 上诉人米飞燕因与被上诉人李秉珍、廖芳、廖丽、廖权厚、廖华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米飞燕上诉请求：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秉珍、廖芳等人称位于灵城镇凤凰街9号房屋契证在六十年代遗失，因各种原因至今一直没补办，2018年决定补办，因而给各人2万元用于办理屋契和后期建房费用，没有事实，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李秉珍、廖华厚陈述不合常理，明显是编造的。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申请人必须到不动产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提交有关材料、填写相应的登记表册，如委托他人代为申请办理的，授权委托必须经过公证处公证。廖业鸿和李秉珍在2018年5月已经知道上诉人米飞燕与其儿子廖华厚离婚，一直未要求上诉人退还该2万元，直到2019年11月才要求上诉人米飞燕退还，不符合常理。李秉珍与廖业鸿是夫妻关系，其应当为共同原告，不应当为证人，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廖业鸿给上诉人的2万元，是廖业鸿及其妻子李秉珍2014年10月至2018年5月在上诉人米飞燕的家居住、生活的费用。廖业鸿、李秉珍夫妇与上诉人米飞燕共同生活长达三年五个月，上诉人米飞燕无怨言，对他们亲切照顾、关心、孝顺，廖业鸿、李秉珍给2万元作为生活费用，把存折交给上诉人米飞燕并告知密码，由上诉人米飞燕到银行自行领取。三、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廖业鸿及李秉珍在上诉人家中居住、生活长达3年5个月时间，应支付给上诉人的生活费远远大于该2万元，上诉人取得该2万元合法合理。 被上诉人李秉珍、廖芳、廖丽、廖权厚、廖华厚答辩称，廖业鸿与米飞燕曾是家公与儿媳关系，廖业鸿在不知道儿子廖华厚与上诉人米飞燕已离婚的情况下，将2万元交给上诉人米飞燕，该笔款项本质上是用于办理宅基地权属证及后期建房费用的。廖业鸿、李秉珍夫妇将2万元交给上诉人米飞燕时，并不知道上诉人米飞燕与廖华厚已离婚，而上诉人米飞燕隐瞒了离婚事实，至今未帮办理宅基地相关证件，其取得该笔钱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返还。而灵山县宅基地相关证件是否存在补办问题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米飞燕在上诉提出该笔款是生活费的主张，不是事实，上诉人米飞燕应依法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廖业鸿的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米飞燕将不当得利20040元返还给原告；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廖业鸿与被告米飞燕曾属家公与儿媳关系，2013年11月15日，被告米飞燕与原告儿子廖华厚（本案证人）协议离婚，原告及其妻子对被告与廖华厚离婚并不知情。离婚后被告与廖华厚仍共同生活并与原告及原告妻子李秉珍（本案证人）一起生活在位于的商品房（该房登记在被告名下）。2018年4月，因原告需要补办位于灵山县宅基地相关证件，经商量，原告夫妻同意给其大儿子廖权厚、小儿子廖华厚各20000元用于办理宅基地权属证及后期建房费用。后原告妻子李秉珍将其及原告的存款存折交给被告及廖权厚的妻子取款，2018年4月8日，被告从原告在建设银行的存款中取出20000元及利息40元。被告米飞燕将20040元存入其账号为62×××58的银行账户，至今被告米飞燕未帮原告办理宅基地相关证件，也未返还20040元给原告。2019年6月1日，被告米飞燕与证人廖华厚协议解除同居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原告于2018年4月8日通过其妻子李秉珍将20040元交给被告用于办理位于灵山县宅基地的相关证件，但被告至今未能够为原告办理相关证件并拒绝返还该款给原告，被告占有该款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现原告诉称被告返还20040元，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交付的20040元是原告夫妻支付的共同生活期间的生活费及被告与廖华厚结婚的彩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提交的《协议书》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告对被告主张亦不认可，并申请证人李秉珍、廖华厚出庭作证，故对被告辩称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米飞燕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20040元给原告廖业鸿。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被告米飞燕负担。 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上诉人米飞燕表示除对一审认定，2018年4月，因原告需要补办位于灵山县宅基地相关证件，经协商，原告夫妻同意给大儿子廖权厚、小儿子廖华厚各2万元用于办理宅基地权属证及后期建房费用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认定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李秉珍、廖芳表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被上诉人廖业鸿、李秉珍等人提出讼争的2万元是用于补办灵山县宅基地相关证件的事实，仅有李秉珍、廖华厚的陈述，而李秉珍、廖华厚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2013年11月15日，上诉人米飞燕与被上诉人廖华厚协议离婚后，双方仍继续共同同居生活，被上诉人廖华厚在外地工作，节假日回灵山与米飞燕及家人团聚，廖业鸿与李秉珍夫妇随上诉人米飞燕生活，生活由上诉人米飞燕照顾。2018年4月，廖业鸿、李秉珍给存折米飞燕取款时，仅有廖业鸿、李秉珍夫妇、米飞燕及其女儿廖紫翎在场。2019年6月1日，上诉人米飞燕与被上诉人廖华厚双方因感情破裂签订分居协议，自愿解除同居关系，离婚协议并未提及现讼争的2万元，并确认双方对外没有共同债权、债务。一审宣判后，2020年3月20日，一审原告廖业鸿病故。廖业鸿与李秉珍夫妇生育有女儿廖芳、廖丽，儿子廖权厚、廖华厚，廖业鸿的法定继承人均表示接受继承并申请参加诉讼，上诉人米飞燕无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结合本案具体实情，本案争议焦点是：非法同居期间，同住一方父母给付的钱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遭受损失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没有法律上的原因通常包含：一是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有效的合同关系；二是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原因；三是无道德上的义务；四是受损人并没有就其蒙受的不利表示同意。本案中，上诉人米飞燕与被上诉人廖华厚离婚后，双方仍继续共同同居生活，属非法同居关系，不受我国婚姻法的保护，但其实际上是一种类似婚姻家庭生活关系，对同居关系期间，家庭成员发生的财物往来的性质认定，应结合个案具体分析。非法同居期间，同住一方父母给付的钱款如何处理，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首先应该依据双方约定，没有约定的，应该依据常理和公平原则处理。家庭是一个有人情冷暖、互相帮助的组织，非法同居不被法律认可，但作为一种社会既存现象，应当以法律予指引，倡导社会美德，鼓励共同生活人互敬、互助，诚实、友爱。本案中，上诉人米飞燕与被上诉人廖华厚同居期间，廖业鸿、李秉珍夫妇随其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廖华厚在外地工作，上诉人米飞燕并无赡养廖业鸿、李秉珍夫妇的法定义务，但上诉人米飞燕仍将廖业鸿、李秉珍夫妇作为家人孝敬、赡养和帮助，上诉人米飞燕的行为理应得到社会的认同和倡导，对其善意付出应当得到合理回报。廖业鸿、李秉珍夫妇是完全行为能力人，给上诉人米飞燕钱款完全出于自愿，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上诉人米飞燕取得钱款并非完全不当。鉴于，上诉人米飞燕取得该钱款后，因上诉人米飞燕与被上诉人廖华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廖业鸿、李秉珍不再与上诉人米飞燕共同生活，上诉人米飞燕的付出有限，应当酌情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上诉人米飞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本案的具体实情，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灵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1民初354号民事判决为：由上诉人米飞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10000元给被上诉人李秉珍、廖芳、廖丽，廖权厚、廖华厚。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5元，由被上诉人李秉珍、廖芳、廖丽，廖权厚、廖华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1元，由上诉人米飞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群民 审 判 员 陆 斌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邹凤群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