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西体北路5号。 法定代表人：郑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学武，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胡锋，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德均，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射洪县人，村民，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顺全，普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张百庆，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成都市人，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九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德均、原审第三人张百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8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九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8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德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成都九建公司与宋德均未就案涉项目建立任何合同关系，成都九建公司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不负有向宋德均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本案中，宋德均未就其与成都九建公司的合同关系进行举证，无权向成都九建公司主张付款。事实上，案涉项目劳务工作已于2016年4月25日分包给了四川大爱劳务有限公司并签订了《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不可能再交由宋德均实施。二、案涉《付款协议》既非成都九建公司签订，亦非经成都九建公司授权的代表签订，对成都九建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据此认定成都九建公司的付款责任。1.《付款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并非成都九建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其加盖的印章仅为项目部印章，而项目部属于公司内设临时办事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未经法人特别授权，不能以印章代表法人签署文书。2.张百庆在《付款协议》上的签字不能代表成都九建公司。本案中，张百庆仅负责对案涉项目安全、质量等问题进行监督管理，未经成都九建公司特别授权对外签署的文件，对成都九建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宋德均未举证证明张百庆的签字权限，不能将《付款协议》作为付款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成都九建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 宋德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成都九建公司认为其与宋德均无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成都九建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其与四川海澳斯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澳斯公司）签订承建普格县箐铁皮石斛种植及生态农业观光一体化项目温室大棚工程的合同后，成立了工程项目部并由张百庆负责工程项目部的一切事宜。项目部是施工企业的一个临时职能部门，项目部在签订和履行合同时所代表的是施工企业，法律后果应当由施工企业承担。案涉《付款协议》有张百庆签字并加盖有项目部印章，所代表的是成都九建公司，应当由成都九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成都九建公司交给四川大爱劳务公司的是钢结构劳务，交给彭强勇的是基础部分工程和劳务。彭强勇将工程交由宋德均带领民工施工，后在联系不上彭强勇的情况下，项目部与宋德均直接对接并出具了《付款协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成都九建公司的上诉，依法维持原判。 张百庆述称，其作为案涉工程的项目部负责人，仅负责项目质量安全。本应由张百庆与彭强勇签署相关文件，但因为无法联系彭强勇，故当时未进行严格的收方和结算。案涉工程是张百庆与海澳斯公司签订的合同，只涉及基础工程，具有临时性，故彭强勇也只是当时临时招聘的施工班组。张百庆与彭强勇是合作关系，由彭强勇负责完成基础工程并向海澳斯公司交付500000.00元保证金。彭强勇应当对宋德均承担直接责任，项目部则只能作为第三方见证人。 宋德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九建公司向宋德均支付材料款及民工工资共计131000.00元，并按付款承诺书承担违约责任；2.由成都九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4日，成都九建公司与海澳斯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成都九建公司承建普格县铁皮石斛种植及生态农业观光一体化项目温室大棚工程。承建该工程后，成都九建公司成立普格县铁皮石斛种植及生态农业观光一体化项目部，张百庆为项目部负责人。同年11月24日，项目部将部分工程内容转包给彭强勇施工并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对工程内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彭强勇将协议书的工程内容交由宋德均带领的民工班组施工。宋德均进场施工后，因业主资金链断裂等原因导致施工中断，宋德均在联系不上彭强勇的情况下，找到了成都九建公司。2017年1月25日，成都九建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张百庆与宋德均达成协议，由张百庆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宋德均出具《付款协议》，载明：因业主海澳斯公司未向成都九建公司支付款项，成都九建公司尚欠付宋德均在该工程中的民工工资及材料费共计131000.00元，成都九建公司须于2017年3月底前与业主沟通并委托业主直接向宋德均支付欠款，若到期成都九建公司项目部仍未能办理委托付款，则由成都九建公司项目部分三次向宋德均付清欠款，即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50%，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30%，剩余20%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超期未付，成都九建公司愿意承担银行3倍资金月息。另查明，2018年9月18日，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九建公司承建普格县铁皮石斛种植及生态农业观光一体化项目温室大棚工程，工程内容为钢结构主体构筑物及配套设施，该工程的目的除生产功能外还具有观光性质，涉及公共安全利益，应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范的建筑活动，承建方、施工方应取得钢结构专业承包或劳务分包等相应资质。成都九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彭强勇，彭强勇再将工程交由宋德均施工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行为。成都九建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张百庆主张其以项目部名义与宋德均签订的《付款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愿，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成都九建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承担其内设机构项目部及负责人因履行职务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宋德均虽未与成都九建公司签订合同,且不具有施工资质，但其与成都九建公司项目部形成的《付款协议》中已载明宋德均为成都九建公司所承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成都九建项目部欠付宋德均的款项为131000.00元，由此表明成都九建公司项目部已认可宋德均为合同相对人，并确定了应向宋德均支付的工程欠款。故对成都九建公司以其未与宋德均签订过合同，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成都九建公司应当向宋德均足额支付工程欠款131000.00元。对宋德均提出成都九建公司应按《付款协议》约定的银行利息的3倍向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违约损失，因双方约定的“银行利息3倍”无法确定，应视为约定不明，一审法院确定成都九建公司应向宋德均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为以成都九建公司应付款131000.00元为基数，自最后一期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即2018年1月1日起到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九建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宋德均支付工程欠款131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到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所欠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宋德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00元，由成都九建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张百庆提交的证据如下：王进才签字的领条一份。拟证明因联系不到彭强勇，考虑到实际施工情况，张百庆自筹资金支付了王进才工程款70000.00元，其中包括了苏昌华班组、宋德均班组、何家军班组的费用。 成都九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成都九建公司并不清楚款项的支付情况，但根据领条载明的内容来看，王进才的领款应当从其主张的款项中进行扣除。 宋德均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相关金额在起诉时就已经进行了扣除。 本院认证意见为，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中载明的收款是否应予扣除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查明的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成都九建公司、宋德均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海澳斯公司与成都九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成都九建公司承包的工程名称为普格县铁皮石斛种植及生态农业观光一体化项目高标准温室大棚工程，工程地点在普格县，工程内容为温室大棚基础、主体钢结构和围护工程、温室大棚内部配套系统及室外配套系统工程等（具体以施工图及预算报告书所列内容为准）。该合同中加盖有海澳斯公司和成都九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在成都九建公司普格县铁皮石斛种植项目部与彭强勇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普格县铁皮石斛种植及生态农业观光一体化项目高标准温室大棚工程，工程地点为普格县，工程内容及范围为大棚基础、室外附属工程、零星砌体工程及大棚主体钢结构安装工程（具体以施工图及预算报告书所列内容为准）。该协议书“法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落款处由张百庆和彭朝勇签字确认。2017年1月25日，成都九建公司普格县铁皮石斛种植及生态农业观光一体化项目部与宋德均形成的《付款协议》载明，项目部承包的海澳斯公司在普格县箐开发的铁皮石斛种植基地的钢结构大棚基础工程，由宋德均带领民工施工，地段为105平台，施工时间6个月，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在此期间所产生的民工工资及材料费合计131000.00元。还载明，如项目部未能办理约定的委托付款手续，则项目部所欠宋德均款项必须分三次给付，即第一次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50%，第二次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30%，剩余20%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超期不付，项目部愿意承担银行3倍资金月利息结算。项目部与宋德均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相关损失由违约方承担。 还查明，张百庆在二审中提交的2018年2月13日的领条，载明领款人王进才领到成都九建公司普格铁皮石斛工程项目部工程款70000.00元，其中包括了苏昌华班组、宋德均班组、何家军班组的费用。王进才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其出具的领条中代苏昌华、宋德均班组的领款系其个人领取，在其个人款项中作统一抵扣，叶勇、杨学军、王思刚对此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成都九建公司是否应当向宋德均支付工程欠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本案中，宋德均向成都九建公司提出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是一份张百庆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并加盖有成都九建公司项目部非合同印章的《付款协议》，故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应当在认定合同关系及履行事实、张百庆的职务权限、《付款协议》上公司印章效力三方面问题的基础上，再行认定欠款金额和违约责任。 首先，关于合同关系及履行事实问题。本案中，成都九建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宋德均未就案涉工程建立任何合同关系，案涉工程劳务已交由四川大爱劳务有限公司实施，不可能再与宋德均建立合同关系，成都九建公司不是本案一审适格被告，但成都九建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所诉称的2016年4月25日其与四川大爱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成都九建公司以与案外人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为由排除其与宋德均建立合同关系的可能性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成都九建公司并非本案一审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和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对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必须受理。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并通知当事人；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不予受理；原告对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的规定，宋德均以成都九建公司作为明确被告提起诉讼，系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起诉权利，人民法院应予保障，成都九建公司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从一审《施工合同》《合作协议书》及《付款协议》来看，虽然宋德均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张百庆或成都九建公司建立了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张百庆签字的《付款协议》中对宋德均带领民工就案涉钢结构大棚基础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及施工结算金额、给付方式、违约责任等问题均予以确认，系宋德均与张百庆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该《付款协议》的效力及法律后果是否及于成都九建公司，本院将结合张百庆的职务权限问题作进一步认定。 其次，关于张百庆的职务权限问题。成都九建公司上诉主张，张百庆仅对案涉工程安全、质量等问题进行监督管理，并不具有对外签署文件的特别授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结合成都九建公司的一审庭审陈述来看，其对张百庆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是予以认可的，虽然其同时主张张百庆的职务权限仅涉及对工程安全及质量问题的监管，但并未提交有关对张百庆作出职权限制以及宋德均明知或应当知道张百庆所受职权限制的确切依据，故张百庆作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以成都九建公司的名义与宋德均签署的《付款协议》效力及于成都九建公司，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成都九建公司承担。成都九建公司以张百庆未经特别授权签署的《付款协议》对其不具法律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付款协议》上公司印章效力的问题。公司印章是公司人格的象征,交易文本上加盖了公司印章,便具有推定为公司意思表示的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订协议的主体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协议的效力。本案中，虽然《付款协议》中加盖的是项目部非合同印章，成都九建公司对此上诉主张该枚印章既非法人印章也非合同专用章，在未取得法人特别授权的情况下，盖章效力不及于公司，但本院认为，张百庆作为项目负责人在《付款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已足以认定为公司行为，同时加盖的公司项目部非合同印章能够佐证张百庆的公司行为，宋德均无须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枚印章具有能够代表成都九建公司的印章效力，成都九建公司应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责任。 关于欠付金额和违约责任问题。《付款协议》在认可宋德均对案涉工程的施工事实的基础上，确认宋德均施工期间产生的民工工资及材料费为131000.00元，至今未付。同时明确，如项目部未能在2017年3月底前办理委托付款手续的，则项目部所欠宋德均款项必须分三次支付，即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50%，第二次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30%，剩余20%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给宋德均。如超期不付，项目部愿意承担银行3倍资金月利息结算。针对宋德均要求成都九建公司支付欠款131000.00元的要求，虽然张百庆二审中举证的2018年2月13日的领条载明涉及宋德均班组，但领条的领款人王进才自认领款从其应得工程款中统一扣除，故本案对于领条中涉及宋德均班组的款项不作处理，成都九建公司应当向宋德均支付欠款131000.00元。由于《付款协议》约定的三次分期付款期间均已届满，故成都九建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确定的时间一次性向宋德均支付全部欠款。本案中宋德均主张违约损失的依据是《付款协议》，该协议不仅对逾期付款利息达成一致，还针对违约责任明确，双方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相关损失由违约方承担。该协议能够证明成都九建公司客观上已经存在逾期付款事实及双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合意，因此，对于因成都九建公司逾期付款对宋德均造成的利息损失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因宋德均对于一审判决有关资金利息损失的处理结果并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确定以13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这一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基数及计付期间不作调整。对于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计息标准的处理结果，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案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确定并无不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故本院依法对利息计付期间的计息标准予以调整。 另，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成都九建公司上诉主张由其承担案涉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错误。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中成都九建公司并未就本案法律关系及案由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并无不当，成都九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结合当事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成都九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但部分表述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8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宋德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19）川3428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宋德均支付工程欠款131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到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所欠付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为“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宋德均支付工程欠款131000.00元，并以13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00元，均由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娜 审判员 陈慧玲 审判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马 亚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对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必须受理。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并通知当事人；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不予受理；原告对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