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天鑫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法定代表人：李孝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亦斐，上海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欢睦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肖剑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红霞，上海朝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天鑫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天鑫公司)因与上诉人欢睦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南天鑫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河南天鑫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购销合同》有效期内，河南天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支付对价以取得货物的货权，因此河南天鑫公司不存在利益损失。事实上，铝棒供应链交易模式有别于其他一般货物交易，其中涉及了采购阶段的保兑仓融资模式，运营阶段的动产质押融资模式。从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的时刻，就铝棒的价格作了约定，河南天鑫公司在整个交易流程中，形成了一套合作、购销、委托、发货、保证、赎回的交易流程。在整个流程中，欢睦公司违约致使铝棒价格贬值从而导致了河南天鑫公司获取利益的损失。上诉人欢睦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辩称，河南天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并未就河南天鑫公司主张的利益损失作出约定，欢睦公司无需赔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上诉人欢睦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河南天鑫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定义交易习惯有误，根据欢睦公司关联公司与河南天鑫公司的交易来看，均是河南天鑫公司货到指定仓库获得货权后，买方再付款转移货权。换言之，只有货权在卖方名下，买方方可付款提货。一审审理期间，河南天鑫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其名下始终没有货物，严重侵犯了欢睦公司的合法权益。事实上，河南天鑫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并未如约将货物运抵指定仓库，河南天鑫公司无货可提，导致欢睦公司与下家的合同无法履行，损失严重，河南天鑫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河南天鑫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欢睦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天鑫公司在签订《购销合同》之后，积极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并且对该笔货物进行了一个资金兜底的运转方式，而欢睦公司违反《购销合同》的约定，未及时付款，导致《购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如果欢睦公司发现河南天鑫公司违背《购销合同》的约定，欢睦公司理应以书面形式或者以邮件形式及时联系河南天鑫公司，但河南天鑫公司从未收到过任何书面通知，欢睦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河南天鑫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欢睦公司支付河南天鑫公司违约金571,898.16元；二、判令欢睦公司支付因违约导致的货物贬值890,730.16元；三、判令欢睦公司支付河南天鑫公司利息损失(以本金1,462,628.32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诉讼中，河南天鑫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欢睦公司支付河南天鑫公司违约金289,100元(以本金611.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六进行计算)；二、判令欢睦公司因违约导致的河南天鑫公司利益损失873,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河南天鑫公司与欢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欢睦公司向河南天鑫公司购买400吨铝合金圆铸锭，2017年10月25日前发出，每周均匀发货；河南天鑫公司代办铁路运输至湖州车站，货物入国储仓库或南储仓库；欢睦公司在货物入库两日内估价付款并办理提货手续；按提货日当月(9月26日至10月25日)上海长江铝锭现货报价均价上浮400元/吨为结算价；欢睦公司以现汇方式估价付款，河南天鑫公司收到款后给欢睦公司办理提货手续；10月25日价格确认后，欢睦公司26日前以现汇方式付清货款；欢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视为违约，每逾期一天，欢睦公司应向河南天鑫公司支付未付款总额万分之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合同有效时间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等条款。2017年10月11日至13日，货物品名为天鑫铝棒的涉案货物共369.751吨正式入库国储湖州仓库。入库单位为广东广物有色金属公司(以下简称广物公司)。2017年9月26日至10月25日上海长江铝锭现货报价均价为16,149元。2017年11月13日，河南天鑫公司通过微信向欢睦公司发出催告函，载明：河南天鑫公司于2017年10月7日发出合同项下全部货物并于2017年10月13日前货物全部入库合同约定仓库；依合同约定欢睦公司应于2017年10月17日前提完所有货物，欢睦公司未付款提货；现提货日期已过，请欢睦公司尽快回复是否提取该批货物，同时，欢睦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因货物市场价格下跌给我公司造成的损失。2018年3月14日，河南天鑫公司通过微信向欢睦公司发出催告函，载明：欢睦公司应支付河南天鑫公司货款6,119,009.3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欢睦公司应在收到该催告函后七日内付款提货，逾期不付款提货的，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解除，河南天鑫公司有权自行处置上述铝棒。同日，河南天鑫公司与紫金矿业集团(厦门)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及《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河南天鑫公司将涉案货物出售，单价为14,500元。2018年3月21日至22日，广物公司将货物过户给青海天鑫铝业有限公司，青海天鑫铝业有限公司将货物过户给河南天鑫公司，河南天鑫公司将货物过户给紫金公司。河南天鑫公司认为欢睦公司违约，造成河南天鑫公司损失，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双方交易习惯和违约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大宗货物现货交易，采取质押货权，待买方付款的同时，卖方向资金托盘方赎回货权，再行将货权转让给买方的交易方式。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先付款后提货的条款，应切实履行。河南天鑫公司与欢睦公司双方通过微信群发送交易通知，合法有效。涉案货物的入库货权属于资金托盘方广物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欢睦公司应于2017年10月26日付清货款，否则承担日万分之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欢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货物的价格，合同已约定为9月26日至10月25日上海长江铝锭现货报价均价上浮400元/吨为结算价。因此，对于欢睦公司所称的需双方确认价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欢睦公司所称的河南天鑫公司在合同期间没有货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大宗商品交易惯例，如果欢睦公司付清货款，河南天鑫公司即能通过交易行为取得货权，并过户给欢睦公司。欢睦公司违约在先，河南天鑫公司暂未取得货权，并不能成为欢睦公司不付款的正当理由。因欢睦公司违约在先，为避免经济损失，河南天鑫公司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有权不予发货，且并不构成违约。河南天鑫公司未取得货权的责任在于欢睦公司违约。二、关于因欢睦公司违约导致河南天鑫公司利益损失的问题。河南天鑫公司认为，在合同有效期内涉案货物价格下跌，欢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价格付款，造成货物贬值，致使河南天鑫公司利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有效期内，河南天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支付对价以取得货物的货权，因此河南天鑫公司并不存在利益损失。从欢睦公司之后关于涉案货物的交易看，货物货权开始为青海河南天鑫公司，并不属于河南天鑫公司。河南天鑫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合同有效期内向青海河南天鑫公司付款，以取得货权。至于河南天鑫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外买卖涉案货物，和本案非同一个法律关系，因此造成的损失和本案无涉。况且，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河南天鑫公司依法只能择一适用。故对于河南天鑫公司要求欢睦公司支付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天鑫公司与欢睦公司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大宗商品的交易惯例，欢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河南天鑫公司亦通过微信群进行了催告，欢睦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河南天鑫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计算基数6,119,009.30元(16,549元/吨×369.751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违约日期起算点应按合同约定为2017年10月27日，至合同有效期末日2017年12月31日，违约天数共计66天。欢睦公司关于河南天鑫公司违约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欢睦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河南天鑫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242,312.76元；二、驳回河南天鑫铝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66.10元，由河南天鑫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85.12元，欢睦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180.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欢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河南天鑫公司是否有权向欢睦公司主张890,730.16元货物贬值损失。关于焦点一，《购销合同》明确约定，欢睦公司以现汇方式估价付款，河南天鑫公司收到款后给欢睦公司办理提货手续；10月25日价格确认后，欢睦公司26日前以现汇方式付清货款。欢睦公司负有义务先行支付货款，且双方未约定欢睦公司的付款义务以河南天鑫公司取得货权为前提，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属大宗货物现货交易，采取质押货权，待买方付款的同时，卖方向资金托盘方赎回货权，再行将货权转让给买方的交易方式，认定欢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河南天鑫公司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欢睦公司应向河南天鑫公司支付违约金242,312.76元(以6,119,009.30元为计算基数，以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66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在《购销合同》有效期内，河南天鑫公司并未取得货物的货权，且河南天鑫公司在缔约半年后售出货物，货物市价下跌的全部差额损失，已经超出欢睦公司订立合同时应该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再结合河南天鑫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并未排除货物市价下跌的差额损失，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天鑫公司关于890,730.16元货物贬值损失的诉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天鑫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欢睦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66.10元，由上诉人河南天鑫铝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85.12元，上诉人欢睦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180.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庄龙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