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成林，男，196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焱，山东世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正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正阳路社区。 法定代表人：费守义，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雷，山东贤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日照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北京路188号日照大厦12楼。 法定代表人：徐桂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明，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玉，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成林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正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正阳社区居委）、原审第三人日照市农业农村局（以下简称农业局）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成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宋成林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正阳社区居委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宋成林与农业局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错误。宋成林与农业局建立的是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即宋成林承包了正阳路市场(农业局产权部分)的经营权”，而非租赁正阳路市场财产(农业局产权部分)使用。宋成林承包正阳路市场的目的是依靠正阳路市场的经营权进行生产经营，获取利益，而非租赁正阳路市场财产进行使用而获取利益。2.宋成林承包经营的正阳路市场只是被提档升级，“市场经营”项目没有改造，宋成林承包经营的标的没有灭失，即正阳路市场的市场经营权没有灭失。不属于宋成林与农业局签订的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情形(合同期内，如因国家政策改变、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城市规划建设拆迁等原因造成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财产权属自行处理，互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认为“涉案标的物已在改造后不复存在，原租赁合同达到第六条约定终止的条件”，适用法律错误。3.宋成林主张的损失应予支持，因提档升级的正阳路市场的经营权没有灭失，正阳社区居委霸占后继续经营，一审法院以“标的灭失”、合同终止为由不支持宋成林的损失请求，于法无据。 正阳社区居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成林与正阳社区居委之间是承包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并不能改变订立合同的计价依据，是依据原正阳路市场的设施现状面积建设成本等，而升级改造后的市场是在原市场整体拆除后，由正阳社区居委投资500万重新建设，其标的物的现状设施与原正阳路市场完全不同。因此，原承包合同的履行已失去了事实和法律依据。原承包合同第六条对政府规划改造后所出现的法律后果已做出明确约定，即合同终止履行，责任由双方各自承担，互不追究。因此，宋成林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农业局述称，坚持一审中陈述的观点，对于宋成林与正阳社区居委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宋成林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能否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宋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阳社区居委将宋成林与农业局签订的《正阳路市场续包合同》项下的正阳路市场经营摊位交付宋成林经营管理；2.判令正阳社区居委、农业局将收取经营业主的费用交付给宋成林（约计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2月，正阳路市场开业。1993年11月26日办理了市场登记证，主办单位为日照市工商局城郊分局，负责人为日照市工商局工作人员许崇文。2000年7月6日，正阳路市场的主办单位变更为原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正阳路居民委员会与原日照市农业机械管理局（以下简称农机局），负责人变更为费守义、陈维柱。2007年3月15日，正阳路市场主办单位变更为正阳社区居委与农机局，负责人变更为宋成林、陈维柱，变更理由为“正阳路市场现由宋成林承包，正阳路居委于2005年12月30日变更为正阳社区居委”。变更材料中还有两份证明材料，其中一份由“日照市正阳实业总公司”于2007年3月15日盖章出具的证明材料，载明“东港区工商局：正阳路市场原负责人为费守义、陈维柱，现由宋成林承包正阳路市场，前来办理市场负责人变更手续，望见字给予办理为盼。”另一份由正阳社区居委于2007年3月22日盖章出具，载明“东港区工商局：兹证明因正阳路市场现由我居委居民宋成林承包，经我居委两委研究决定：市场负责人由陈维柱、费守义变更为宋成林，望见字给予办理更名手续为盼。”2007年5月24日，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港分局颁发了工商市字3711001004号市场登记证，记载市场名称：正阳路市场，负责人：宋成林、陈维柱，主办单位：正阳社区居委、农机局，该市场登记证上还加盖有日照市正阳路市场办公室章。日照市正阳路市场办公室系正阳社区居委为经营管理市场设立的一个部门，非企业法人或其他组织，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正阳路市场所属土地，部分产权由正阳社区居委所有，部分产权由第三人所有。 2006年12月21日，农业局与宋成林签订正阳路市场承包合同，约定宋成林承包经营正阳路市场原农机局产权部分，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07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每年承包费40000元，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费43000元，双方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 2015年1月1日，农业局与宋成林签订《正阳路市场续承包合同》，约定由宋成林继续承包正阳路市场原农机局产权部分，承包期限六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每年承包费11万元；合同期内，如因国家政策改变、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城市规划建设拆迁等原因造成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财产所属权自行处理，互不承担责任。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其中宋成林在合同末页落款处除本人签字外还加盖有日照市正阳市场办公室章。此后，宋成林陆续向农业局缴纳了承包费。 2015年10月17日，涉案正阳路市场因改造重建整体拆除，由正阳社区居委出资500余万元重建，重建时农业局未出资，未参与规划设计和建设过程，均系由正阳社区居委主办。建成后，正阳社区居委于2016年4月4日通过举行居民代表大会及党员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决议，重建后的新正阳路市场由居委统一管理，不再承租，并成立市场管理委员会，统一经营管理正阳路市场，免除宋成林日照市正阳路市场办公室负责人的职务，并于2016年5月24日将该免除决定报东港区工商局市场科登记备案。日照市正阳实业总公司成立于1992年11月28日，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费守义（即正阳社区居委的法定代表人），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有市场管理服务等，目前为正常经营状态，新正阳路市场建成至今均由日照市正阳实业总公司经营管理及收取摊位费，包括原农机局产权已改造重建部分。2017年2月13日，宋成林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宋成林诉讼请求中要求正阳社区居委交付给其收取经营业主的摊位费及押金50万元，系单方估算。 因机构改革，原农机局与其他单位整合为日照市农业机械发展服务中心，为农业局所属事业单位，其原承担的行政职能全部整合到农业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特性，应认定为租赁合同关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是指企业承包人之间因签订、履行、变更、终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企业的最基本的特征是以特定利益为目的的经济组织，是一个独立的法人，是社会经济的组成部分，是一个经济运行系统。企业一般只是以盈利为目的，运用各种生产要素（包括：土地、劳动力、资本、技术和企业家才能等）向市场提供商品或服务，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法人或其他社会经济组织。本案中，如果认定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则企业登记的主体应为正阳社区居委，否则没有发包的主体，显然正阳社区居委并不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经济组织，也不是运用各种生产要素向市场提供商品或服务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经济组织，而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故本案不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综合本案，宋成林的收益实质是将从正阳社区居委、农业局处租赁的摊位再次转租给其他经营户，在收取其他经营户的租金并刨除一部分费用后，以赚取相应的租金收益。故本案应认定为租赁合同关系。 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宋成林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宋成林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争议焦点一、宋成林是否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首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正阳路市场，宋成林和正阳社区居委均提供的日照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港分局2007年5月24日颁发的市场登记证载明，正阳路市场主办单位为正阳社区居委、原农机局，市场负责人宋成林、陈维柱；而日照市正阳路市场办公室是正阳社区居委为便于对正阳路市场管理自行设立的办公室，并刻制“日照市正阳路市场办公室”印章使用，该办公室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参加人资格。其次，宋成林是否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认定其起诉是否符合原告主体资格的关键。宋成林提起诉讼的依据2015年1月1日签订的《正阳路市场续包合同》，合同抬头部分甲方为原农机局，乙方为宋成林；落款处系原农机局负责人王纪国印章与宋成林的签字，并加盖原农机局和日照市正阳路市场办公室的两个印章。宋成林以该合同作为基本证据，主张其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根据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民终590号裁定，该裁定认为宋成林具有主体资格，故宋成林的起诉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争议焦点二、宋成林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第六条“合同期内，如因国家政策改变、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城市规划建设拆迁等原因造成损失，由双方根据各自财产所属权自行处理，互不承担责任”的约定，宋成林租赁的部分市场摊位已因政府改造重建全部拆除，涉案标的物已在改造后不复存在，原租赁合同已因合同达到第六条约定终止的条件；2、新建市场均由正阳社区居委等人投资，如由宋成林出资，则存在继续履行的可能。但在正阳社区居委等人投资500万元重新建设的新市场前（此时，原标的物尚未灭失），宋成林未主张权利，视为以其行为终止了合同履行；而新建的市场无论在地点、规模、投资等方面均与原市场有较大不同，已非同一标的物，不具有继续履行或返还的可能，宋成林如要对新市场进行租赁，可另行与新市场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协商处理，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应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既然合同已经终止，原标的物已不存在，宋成林之要求交付正阳路市场摊位继续经营管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理，合同终止后，宋成林未与正阳社区居委、农业局就新建市场建立新的租赁关系，新建市场运营所获得的租金收益自然也与宋成林无关，故宋成林关于要求正阳社区居委将收取经营业主的费用50万元交付给其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宋成林要求正阳社区居委将宋成林与农业局签订的《正阳路市场续包合同》项下的正阳路市场经营摊位交付其经营管理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宋成林要求正阳社区居委将收取经营业主的费用500000元交付给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宋成林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正阳路市场由正阳社区居委、农业局共同开办并在市场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宋成林为正阳社区居委下设的原正阳路市场办公室负责人，自2007年3月15日承包正阳社区居委经营管理正阳路市场部分。自2006年12月21日至今，农业局与宋成林签订正阳路市场承包合同、续承包合同，约定宋成林承包经营正阳路市场原农机局产权部分。因此，可以认定宋成林与正阳社区居委、农业局之间存在正阳路市场承包经营合同关系。2015年10月17日，正阳社区居委出资500余万元对原正阳路市场进行拆除、改造并重建，2016年宋成林被正阳社区居委免除正阳路市场办公室负责人的职务。因此，可以认定正阳社区居委与宋成林解除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新正阳路市场建成至今均由日照市正阳实业总公司经营管理及收取摊位费，包括原农机局拥有产权的已改造重建部分。在正阳社区居委与农业局就原正阳路市场农机局拥有产权的已改造重建部分所产生的争议解决前，农业局与宋成林签订的正阳路市场续承包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宋成林起诉请求正阳社区居委将宋成林与农业局签订的《正阳路市场续包合同》项下的正阳路市场经营摊位交付宋成林经营管理以及正阳社区居委将收取经营业主的费用交付给宋成林（约计5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宋成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元，由上诉人宋成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