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兰，女，194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锋，男，197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利，女，197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学，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林，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梅，河南秉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乡县七里营华胜机械设备厂，经营场所：新乡县七里营镇东王庄村，注册号410721600049448。经营者：王进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梅，河南秉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因与被上诉人王进学、杨兴林，原审被告新乡县七里营华胜机械设备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2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被上诉人王进学、杨兴林以及与新乡县七里营华胜机械设备厂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进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王进学给付上诉人赔偿款34681.2元，被上诉人杨兴林给付上诉人赔偿款28901元。二、请求对原审民事判决书中第五页的第4-10行的说理部分予以删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王进学应当赔偿上诉人34681.2元，被上诉人杨兴林应当赔偿上诉人28901元。对原审判决书中第五页的说理部分，请查明事实，重新梳理本案法律关系对判决书第五页对第4-10行的说理部分予以改判删除。理由如下：(一)根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王世瑞既是上述工厂的股东，又是员工，为该工厂提供劳务，王世瑞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应当由该工厂按照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该工厂应当对王世瑞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问题是，王世瑞死亡时该工厂并未办理工商登记，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故上诉人只能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出诉讼，应由该工厂的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王进学占股比例为9.78％，杨兴林占股比例为8.15％，对于其他股东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选择放弃诉讼权利，上诉人即是以此计算出来的赔偿数额。本案既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法院也是依此案由来审理案件，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对于王世瑞的死亡，应当首先认定该工厂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然后由该工厂的股东举证证明“王世瑞自身存在过错、应予减轻股东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如果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的判决说理部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王世瑞是因为工作劳累死亡，也无证据证明王进学、杨兴林在王世瑞死亡事情上存在过错”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应予改判。(二)原审判决称“王进学认为××导致死亡”，不是事实，在上诉人向王进学讨要赔偿款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以××导致死亡”作为推辞，工厂的任何一位股东也没有表达过此意见。被上诉人在法庭上并未提出王世瑞身体存在××的意见。退一步讲，××”，根据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上述工厂依然应当对王世瑞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在该工厂未办理工商登记、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形下，工厂的股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王世瑞在工厂电工发生触电事故后，不顾自身安危去抢救他人，一则为挽救他人性命，彰显了社会正能量，二则极力地为挽回工厂的经济损失作出努力，尽职尽责履行其工作职责，不论其是因为什么原因死亡，其身体状况因素不应成为其主观过错的因素。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王世瑞于2001年3月10日死亡，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1日向新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没有停止向王进学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不超出诉讼时效。理由如下:王进学在答辩意见中说:“赔偿问题是郭殿英当时他们处理的，具体数额我也不清楚。”“自2000年办厂至2004年，我们办的厂东兴纸业有限公司系挂靠企业，当时我不是负责人，负责人是郭殿英、王世瑞，我当时只是股东”。事实上郭殿英也是该工厂的股东，事故发生以后，上诉人多次向郭殿英、王进学主张过权利，2004年8月18日，该工厂工商注册登记为新乡县七里营华胜机械设备厂以后，王进学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也一直向王进学讨要赔偿款，诉讼时效应当发生中断。上诉人之所以一直没有对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因为在王世瑞去世后，王泽锋继承了王世瑞的股份成为了工厂的股东，并在该厂担任会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特殊，不仅成为了合伙人，还是一个村的村民，王进学还与上诉人家庭存在着亲戚关系，上诉人通过口头等简易的形式向王进学或其他股东主张权利，符合常理。另外，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认可“当时卖厂的时候只要提出都解决了，这是大家伙的钱，但是现在已经卖过厂了”，说明本案赔偿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现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放弃了对其他股东主张权利，只要求两个被上诉人按照股权比例承担责任，所以现在不存在是不是大家伙的钱的问题。关于杨兴林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上诉人在庭审中认可其未向杨兴林主张过权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上诉人对王进学主张权利对杨兴林亦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综上，本案诉讼时效因上诉人主张权利而发生中断，本案上诉人的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王进学辩称，2000年王世瑞、杨兴林、王进学等34人合伙如果成立的是东兴制业有限公司六分厂，该厂没有独立的法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即便上诉人所述属实，他们属于东兴纸业有限公司六分厂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王进学所在的新乡县华胜机械设备厂是2004年成立的，是因工商登记注册的个人经营的，王进学是负责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要求王进学与华胜公司赔偿属于主体错误。杨兴林辩称，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及上诉状中承认，2001年上诉人到起诉之日没有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严重的超诉讼时效超出了诉讼时效丧失了案件的胜诉权。新乡县七里营华胜机械设备厂述称，一、上诉人超诉讼时效向法院起诉，原审驳回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从上诉人自述可以看出，即便上诉人的陈述属实，从王世瑞死亡到向法院起诉，时间过了18年，严重超过了诉讼时效。在原审判决中他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故原审以超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王世瑞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即死因不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缺乏事实依据。至到目前为止，王世瑞的死亡原因没有经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死亡原因难以确定，上诉人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上诉人主张王世瑞18年前与企业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既然是劳务关系，王世瑞和新乡县七里营华胜机械设备厂之间就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一方面主张王世瑞是提供劳务者受害，一方面又要求按工伤进行赔偿，自相矛盾。如果上诉人主张王世瑞死亡是工伤，首先要进行工伤认定，而不能直接向法院起诉。四、上诉人要求王进学、杨兴林承担赔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2001年，王世瑞、王进学、杨兴林等34个人共同投资挂靠于东兴纸业有限公司，成为该公司第六分厂，没有工商登记，不是独立法人，也不属于个体经营。王世瑞、王进学、杨兴林同是投资人、地位平等，他们之间没有从属关系，没有雇佣关系，没有用人关系。在王世瑞死亡问题上他们二人不在场，也没有过错，无论从任何方面，上诉人要求其二人承担赔偿责任，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五、上诉人要求赔偿缺乏证据。上诉人要求王进学赔偿34681.2元，要求杨兴林赔偿28901元，可在原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损失证明。综上所述，上诉人提起的诉讼严重超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工伤赔偿，应先进行工伤认定，然后再进行起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王进学给付王爱兰等三人赔偿款34681.2元，杨兴林给付王爱兰等三人赔偿款28901元，新乡县七里营华胜机械设备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进学等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王进学、杨兴林与王世瑞（王爱兰丈夫，王泽锋、王红利的父亲）及七里营镇东王庄村的其他30人在七里营镇东王庄村合伙办厂（未办理工商登记），投资股金共计122.7万元。其中，王世瑞（王泽锋）投资122000元，王进学投资12万元，杨兴林投资10万元，王世瑞在厂里工作领取工资同时作为股东参与分红。2001年3月10日早上，该厂电工张存升发生触电事故死亡，因王世瑞为该厂当天的值班人员，其对电工触电情况做紧急处理，但在处理过程中，王世瑞不幸死亡，该厂支付了王世瑞白事当天的相关费用。2004年8月18日，上述合伙办的“厂”工商注册登记企业名称为新乡县七里营华胜机械设备厂，经营者为王进学，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实际股东仍为上述33人。2013年因股东之间发生矛盾，上述机械设备厂被拍卖给杨兴林，上述股东分别领取对应的退股分配股金，但工商登记信息未变更，该厂至今由王进学租赁使用经营。2019年3月5日，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到上述机械设备厂找王进学，要求其赔偿因王世瑞死亡给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世瑞于2001年3月10日死亡，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但是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于2019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至此时间有十八年有余，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年时间；另外，两次庭审中，王爱兰均陈述其没有找过杨兴林。诉讼时效设立意义在与督促权利人及时积极行使其权利，维护确定化的社会关系，若权利人能够行使却怠于行使权利，则使义务人的法律地位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而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在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十八年后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是其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的表现，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作为成年人，应当对自己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另，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时效的中断，录音内容不能令人信服其存在一直向王进学等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的起诉不超诉讼时效，而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目前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首先，王世瑞的死亡原因，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无证据证明王世瑞是为何死亡？王进学认为××导致死亡，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认为是在抢救电工时劳累过度死亡，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没有证据证明王世瑞的是因为工作劳累死亡，也无证据证明王进学、杨兴林在王世瑞死亡事情上存在过错。综上所述，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且无足够的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况，故对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驳回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新乡县纸业有限公司六分厂与新乡县华胜机械设备厂股份合作企业章程各一份，证明这两个公司是一个公司。被上诉人均对该证明目的持异议。本院认为这两份章程为复印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当事人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2001年3月10日，王世瑞死亡，其近亲属于2019年10月21日起诉至法院，期间经过了18年，远远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未向杨兴林主张过权利，上诉人称自己从未停止过向王进学主张权利，但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请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上诉人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王爱兰、王泽锋、王红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栋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