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5刑终93号原公诉机关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成天凯，男，1995年3月15日出生，山西省泽州县人，汉族，高中文化，户籍住所地山西省泽州县，住晋城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9年7月17日被晋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7月31日经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晋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城市看守所。辩护人冷晖，山西开放律师事务所律师。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晋城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成天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晋0502刑初50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成天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7月15日17时许，被告人成天凯在晋城市富士康车间，因加班安排事项与富士康员工魏某某发生口角，用不锈钢板凳砸了魏某某的头部。次日上午9时许，兰花路派出所通知成天凯与魏某某到兰花路派出所接受调查。成天凯骑摩托车到兰花路派出所之前，在摩托车储物箱内放了一把水果刀，裤子口袋装了一把改锥和一把壁纸刀，计划使用以上工具将魏某某杀死。魏某某在其哥哥魏某A的陪同下到达兰花路派出所，站在院内等侯。成天凯到场后，从裤子口袋拿出改锥扎向魏某某背部，魏某A阻拦时，成天凯又使用改锥扎伤魏某A脖子，后被兰花路派出所工作人员控制。经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魏某某的左侧胸腔积气，构成轻伤二级；顶枕部头皮下肿胀，为轻微伤。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书证（1）晋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7月15日18时56分，魏某某报案称其被成天凯打了，双方于2019年7月16日9时到兰花路派出所处理此事，成天凯称计划用改锥、刀具将魏某某杀死。晋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明扣押西瓜刀一把、美工刀一把、十字改锥一把。晋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抓获证明。证实2019年7月16日，该所民警在兰花路派出所将犯罪嫌疑人成天凯抓获。随案移送赃物清单，证实随案移送涉案西瓜刀一把、美工刀一把、十字批一把。（5）户籍证明和照片。证明被告人成天凯的个人基本情况。2、被害人魏某某的陈述2019年7月15日9点左右，成天凯就和我说他有事要早点下班，因为单位产能需要，我没有同意成天凯早点下班。当天下午17点左右，成天凯又过来跟我说他有事想早点走，因为我白天已经告诉过他不行了，成天凯扭头就走，我说：如果你今天走的话，明天我不会安排你加班。然后成天凯就骂了我一句，拿不锈钢铁板登砸了我的头，砸完以后成天凯就要跑，我让车间的工人拦住他，当时没有拦住，他就跑了。然后我就让我的领班、警情科给成天凯打电话让他回来处理打我的事情。成天凯跟我领班说要拿上刀在车间外面捅我。我看他不会来，就去医务室就诊，医务室的医生让我去医院拍个片，我就和我的领班、人资助理去了晋城市职业病医院拍片治疗了。成天凯和我在一个车间工作，是我手下的员工，我们平时接触的不多，没有什么矛盾或纠纷，也没有发生过口角。昨天晚上我去医院输完液以后，今天一早就到兰花路派出所处理，希望派出所能协调成天凯赔偿我的医疗费，我过来以后在院子里站着，我后来注意到成天凯也过来了，我当时没有太在意，然后成天凯过来以后拿着一个改锥就朝我背部脊柱的地方捅了我一下，我哥魏某A过来拦成天凯，成天凯就用改锥朝我哥的颈部捅了过去，当时我哥的颈部就流血了，我和我哥赶紧还手按他，派出所的民警也就出来把他控制住了。今天上午富士康总务联系成天凯了，让他去派出所处理这个事情，富士康会开除他，工资也不会给他，成天凯当时就和总务的人说，谁不给我工资我就捅死谁。3、证人证言（1）魏某A的证言证实今天上午我弟弟魏某某跟我说昨天下午因为工作上的琐事和他们单位的一个叫成天凯的同事闹了点别扭，然后成天凯就用车间的凳子砸了我弟弟的头，我弟弟的意思是叫我来所里一起处理这个事情。我和我弟弟来了所里以后就在一起聊天，然后有一个穿白色半袖的男子就朝我弟弟走过来拿着改锥捅魏某某的背部，我看见后就赶紧去拦，他就拿改锥朝着我的脖子捅了一下，然后就被派出所的民警按在地上了。这名男子捅的我弟弟后背，还有手臂，捅的我的脖子。（2）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15日晚上，我儿子成天凯回家后，跟家里人说他在富士康上班的一个小领导经常为难他，今天在单位他和他这个领导发生了冲突，他把这个领导打了。当时家里人劝他说这些小事能忍就忍，我儿子说他不想忍，还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和他说了打人就是不对，让他和领导要多沟通，他说和领导说了好多次，领导成心跟他过不去，沟通不了，所以才出了这个事。他平时精神状态很正常。（3）成某某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我儿子成天凯回家后，跟家里人说他在富士康上班的一个小领导经常为难他，今天在单位他和他这个领导发生了冲突，他把这个领导打了，我就赶紧给我老婆李某某打了电话，之后就是我老婆跟我儿子聊了。他平时精神状态很正常。鉴定意见（1）（晋市）公鉴（法临）字【2019】130号鉴定文书，证实被鉴定人魏某A颈部损伤，不达轻微伤。（2）（晋市）公鉴（法临）字【2019】129号鉴定文书，证实被鉴定人魏某某的左侧胸腔积气，构成轻伤二级，顶枕部头皮下肿胀，为轻微伤。视听资料及受害人伤情照片，2019年7月16日案发现场视频监控录像与受害人的伤情照片，证实案发事实与受害人的伤情。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被告人成天凯的供述2019年7月15日早上8时许我和我们生产线上的代理魏某某说下午有点事，需要下早班。魏某某说下午再说。到了下午15时许魏某某找到了我对我进行刁难。我当时就很生气，觉得他在给我穿小鞋。到了下午5点正常下班的时候，他和我说以后不让我加班了，我当时就生气骂了他一句，然后用车间里面的不锈钢椅子打了魏某某头部两下，我就离开了。2019年7月15日17时我离开富士康以后，保卫科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厂里，我当时也和他们说我晚上有事过不去。到了第二天早上8时许，我去了厂里上班，后来厂里通知我说魏某某报警了，让我去兰花路派出所处理。我就骑上我的摩托车来到了兰花路派出所，找到了一个姓赵的警官，听见他给魏某某打电话让他也来派出所。我就在派出所门口等着，准备杀了魏某某，过了一会儿我看见魏某某和一个男子一起来了，本来我计划用摩托车里的西瓜刀捅了他，后来感觉目标太大，我就用我裤子口袋里的改锥去杀魏某某，我跟着魏某某走进派出所院子里，趁他不注意拿出改锥想扎魏某某的脊柱和心脏，但是扎偏了，只扎住魏某某的后背，魏某某身边那个男子过来打我，我用改锥把魏某某那个朋友也扎了，后来派出所出来很多民警就把我按在地上了。在富士康上班期间，魏某某经常为难我，我平时都忍下来了，但是那天是把我彻底激怒了，我必须杀了他。我本来是计划用改锥扎他的脊柱，再用壁纸刀割他的喉，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拿出来就被其他人按住了。西瓜刀是我昨天在家放在摩托车里的，壁纸刀、改锥是我今天离开家的时候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我用改锥扎的魏某某的背部和另一个男子的锁骨位置,我脖子上的抓痕是魏某某抓的。原判认为，被告人成天凯因工作问题与魏某某发生纠纷，在到派出所处理矛盾时，准备有作案工具，主观方面有故意剥夺他人生命的用意，客观方面持随身所带工具故意伤害了他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成天凯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成天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成天凯已经着手犯罪，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成天凯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成天凯亲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酌情对被告人成天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对成天凯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成天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十字批一把、美工刀一把、西瓜刀一把，予以没收。成天凯上诉请求：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刑初505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理由：1、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魏某某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案发前，上诉人由于没对象心里十分着急，又连续四十多天长时间工作，已处于崩溃边缘，找魏某某请假，不仅没得到批准，还受到刁难，以至情绪失控砸了他。上诉人在派出所做笔录时，由于魏某某的行为十分恶劣，气得不行，说要杀了他，想通过民警吓唬吓唬他，上诉人没有杀人的意图，因怕对方报复，只想保护自己，吓唬对方。2、被害人魏某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辩护人辩护意见：1、上诉人成天凯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成天凯没有杀害被害人魏某A及魏某某的主观故意，也不具备杀人的客观环境。上诉人早上出家门时被大门上的螺丝钉挂了一下，就拿家中的改锥拧了一下螺丝钉，拿壁纸刀刮掉了门上的木屑，由于出门着急，顺手把改锥和壁纸刀放进了口袋里，并没有专门准备作案工具。在到派出所后，遭到被害人魏某某及其哥哥的的眼神挑衅和言语威胁，害怕遭到殴打报复，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在恐惧和害怕的支配下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和行为，临时起意扎伤了被害人。上诉人没有采用杀伤力大的水果刀而是采用了杀伤力很小的改锥来伤害被害人，说明其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只是出于伤害被害人的想法发泄一下情绪。背部是人体比较坚硬的部位，并非人体的致命部位，若上诉人出于杀人的目的蓄谋剥夺被害人的生命，则上诉人应选择扎向被害人魏某某的致命部位而非被害人魏某某的背部。上诉人成天凯扎向被害人魏某A的脖子，是在遭到魏某A的殴打之后的慌乱行为，并非上诉人成天凯的主观想法。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只有上诉人的供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据来佐证。上诉人在公安机关作出的故意杀人的供述是在情绪紧张和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作出的，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2、原判量刑重。（1）上诉人具有精神疾病，案发时精神不正常。（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3）上诉人具有未遂情节、坦白情节，且得到了被害人的谅解，应从轻、减轻处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二审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母亲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上诉人精神状况进行鉴定。申请理由：上诉人成天凯平常脾气暴躁，时常对家人和朋友无故发火，在日常生活中经常有反常现象，并于2014年在泽州县人民医院、金村精神病院治疗。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理由和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成天凯供述证实，成天凯因请假未获批准等事由，就想杀了被害人，并事先准备了壁纸刀和改锥等作案工具。事发当日在派出所门口见到被害人后，成天凯想用改锥扎被害人脊柱和心脏位置，但扎偏了，扎到了被害人后背，还扎了另一人锁骨位置。该证据证明上诉人成开凯在主观方面具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目的。将上述成开凯主观方面的表现，与其在客观方面实施的准备犯罪工具、对被害人身体关键部位进行攻击的行为相结合，能够认定成天凯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对成天凯行为的定性正确。上诉人成天凯及其辩护人所提成天凯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本案被害人有过错，原判对上诉人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被害人魏某某陈述和上诉人成天凯供述证实，本案上诉人与被害人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工友关系，被害人未批准上诉人请假以及被害人口头提出不让上诉人加班，是引发本案发生的直接起因。审理认为，被害人未批准上诉人请假以及提出不让上诉人加班的行为属于履职行为，即使存在不当，也不能被认定为是刑事案件中的过错，并据此减轻对上诉人的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犯罪的起因、情节、性质，以及所造成的后果，认定上诉人犯罪情节较轻，对其所处刑罚并不过重。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精神不正常的意见，以及上诉人母亲所提鉴定申请。经查，上诉人父亲成某某、母亲李某某侦查阶段的证言共同证实，上诉人成天凯平时精神正常。二审诉讼中，成天凯供述其本人从未因精神状态异常到相关医疗机构进行过检查。审理认为，辩护人所提意见与上诉人父母证言证明的事实不符，且上诉人母亲申请鉴定未提供相关依据证明本案有对上诉人精神状态进行鉴定的必要。辩护人所提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具有未遂情节、坦白情节，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应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成天凯所具有的犯罪未遂、坦白、赔偿并取得谅解等从轻情节已予认定，并据此对上诉人从轻处罚，二审不应重复考虑。故辩护人所提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成天凯遇事不能冷静处理，为泄愤报复，使用事先准备好的改锥攻击他人身体关键部位，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成天凯应负相应刑事责任。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霍敏翔审 判 员 王恩锁审 判 员 刘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建新书 记 员 刘依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