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英，女，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旭青，男，198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浙江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怡高，男，195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旭龙，男，198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蒋小英、陈旭青与被上诉人黄怡高及原审被告陈旭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8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小英、陈旭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黄怡高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借款金额存在争议，一审未进行审查。2008年8月23日的借条，陈旭青当日并不在场。而是其父亲陈家荣告知陈旭青只有在重新写的借条上签字，黄怡高才同意延期还款，陈旭青在过了几天后才从徐州回义乌后去补签的。该借条是对以前的借款重新出具的借条，当时并没有借款60万元，黄怡高也没有支付过这60万元款项。蒋小英、陈旭青再三向知情亲戚核实，这张借条的实际借款是2004年左右，陈家荣向黄怡高借了30万元，至2008年加上利息，再要求陈家荣写60万元的借条。蒋小英、陈旭青从未确认向黄怡高实际借款60万元。陈旭青、陈家荣共归还了31.70万元，陈旭青归还时就是说归还本金，一审认为系归还利息错误。借款系陈家荣、陈旭青所借，2008年时陈家荣已不做生意，陈旭青在徐州自己做生意，2004年结婚且与父母分家。陈家荣向外借了巨额款项，原审法院判决的就有近500万元借款，均系陈家荣为其个人挥霍所借。蒋小英自1998年建好农村房屋后就未增添过大额资产，争议借条中的款项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原审判决蒋小英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黄怡高起诉时根据继承法的规定要求蒋小英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未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蒋小英承担清偿责任，黄怡高在一审法庭辩论时也提出蒋小英为陈家荣继承人及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单方面认为系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蒋小英承担还款责任，与黄怡高的起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一致，超出黄怡高的请求范围，属于判决不当，适用法律错误。 黄怡高答辩称：案涉借条并非是对以往借款重新出具借条。是黄怡高先向陈家荣、陈旭青一次性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后由陈家荣、陈旭青出具借条并签字。陈旭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完全认识和理解所从事民事行为的法律意义和后果，陈旭青在借条上签字是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旭青应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陈家荣、陈旭青支付的31.7万元付的是利息。蒋小英无权选择还款用于支付利息还是本金，这是债权人的权益。借条是陈家荣、陈旭青共同出具，不是陈家荣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借款不是用于陈家荣个人，实际用于陈旭青、蒋小英和陈家荣一家在义乌市廿三里开设五金电器店，蒋小英知晓且承认存在案涉借款，该借款发生于陈家荣与蒋小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于家庭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性活动所引起的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为陈家荣与蒋小英夫妻共同债务，蒋小英应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责任。开庭时其要求以婚姻法主张蒋小英承担责任，同时又依据继承法要求蒋小英、陈旭青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庭后也向代理人核实相应法律依据，其最后选择以婚姻法为依据主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庭审笔录中陈旭青的答辩前后矛盾，先是陈述“父亲陈家荣说已经归还的差不多了，要将条子拿回来”，后又陈述“陈家荣是突然去世的，心梗去世，什么话都没有说”，证明陈旭青的答辩是编造的。陈旭青、陈家荣是共同前往其家中借款的，上诉状陈述不属实。其在义乌国际商贸城经商，有充分的经济能力支付借款，陈旭青也签字确认并捺印。蒋小英在后续还款中也持续与黄怡高保持联系，在一审录音材料及蒋小英答辩状中均有体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陈旭龙未作答辩。 黄怡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蒋小英、陈旭青、陈旭龙归还其借款60万元以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08年8月23日按月息12000元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597200元，陈旭青已支付利息315000元，未还本息暂合计人民币1882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小英与案外人陈家荣系夫妻关系，陈旭青、陈旭龙系陈家荣的儿子，陈家荣于2017年4月26日去世，2008年8月23日案外人陈家荣、陈旭青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前五笔黄怡高人民币陆拾万元正，月息12000元，后陈旭青与陈家荣共计支付利息31.7万元，余款本息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陈家荣与陈旭青向黄怡高借款60万元，有其亲笔出具的借条为凭，故陈家荣与蒋旭青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债务发生于案外人陈家荣与蒋小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蒋小英应承担还款责任。现陈家荣已去世，陈旭龙系陈家荣的法定继承人，陈旭龙书面签署意见表示放弃继承权，故其不需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蒋小英与陈旭青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黄怡高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第48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小英、陈旭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怡高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08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付利息31.7万元）。二、驳回黄怡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0元，由蒋小英、陈旭青负担。 二审中，蒋小英、陈旭青提供另案民事判决书4份，证明：陈家荣多次向他人借款，判决本金高达380万元，借款时间发生在2006年至2008年，陈家荣与他人共同开办了义乌市奥兰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也以该公司名义向外借款。本案借款按借条时间也是在2008年，正是处于陈家荣以义乌市奥兰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经营期间，属于为该公司经营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四份判决书均以陈家荣个人债务进行判决。黄怡高对以上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陈家荣向他人的借款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的任何事实。陈家荣、蒋小英当时在义乌市廿三里街道开设销售电器的五金电器商行。蒋小英、陈旭青仅提供判决书，未提供相应借款及借款凭证，不能证明是否是同时借款。陈家荣无论是对外经营公司还是经营电器商行，赚取的利润都是用于夫妻和家庭共同生活的，相应债务也应由夫妻共同承担。四份判决书的被告是陈家荣，判决书未提到蒋小英，其他案件的原告放弃主张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不能涵盖本案黄怡高的诉求。本院认为，另案判决所涉纠纷与本案纠纷没有关联性，对蒋小英、陈旭青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借条内容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借条记载：“今借到前王宅黄怡高人民币陆拾万元正，月息壹万贰仟元正。”义乌市奥兰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11日登记设立；2007年5月18日，该公司变更为由陈家荣全额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08年12月2日，该公司登记注销。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全额交付，蒋小英、陈旭青主张的事实前后矛盾，上诉状中其称仅交付30万元，60万元借条金额含之前的利息，二审庭审中陈旭青又称陈家荣对其讲过借到了50万元，且对于借条出具时尚欠黄怡高借款60万元无异议。根据案涉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结合黄怡高与陈家荣两家系多年的朋友关系，陈家荣生前并未对借款交付提出异议，案涉2019年8月15日录音资料中蒋小英对于借款本金亦未予否认，且庭审中黄怡高对其出借资金的来源等已作出说明，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等情形，本院对黄怡高主张的借款交付情况予以采信。案涉借款由陈家荣、陈旭青共同出具借条借取，陈旭青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借款清偿责任。案涉2019年8月15日录音资料中，蒋小英并未提出其不知道陈家荣借过该款，仅认为已归还的款项应抵扣本金，并作出“一半已经还给你了。利息该怎么算就算下好了”等的回复，其在2019年11月28日录音资料中还称“我一年年一点点，养老保险都凑给你了”，以上情形表明蒋小英对于陈家荣向黄怡高借款是明知和认可的，且部分还款资金也来源于其，而在黄怡高向其催讨时，其对于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也未向债权人提出异议。蒋小英、陈旭青辩称蒋小英对借款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陈家荣借款前未征得蒋小英同意，但事后蒋小英出资还款及与黄怡高协商还款的行为，亦应视为对案涉借款的追认。另据当事人陈述表明，蒋小英系家庭妇女，陈家荣则长期经营家电生意，上诉人还自述案涉借款用于义乌市奥兰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并抗辩陈家荣用于公司经营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夫在外经营、妻在内持家，仅系夫妻双方家庭分工不同，不应据此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蒋小英对于陈家荣从事经营活动当为明知，无证据证明其对此向陈家荣提出过反对意见，在此情形下，应视为其对于陈家荣从事经营活动具有概括授权的意思表示。同时，本案借款发生时，义乌市奥兰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已变更登记为由陈家荣全额出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蒋小英辩解家庭经济来源由儿子提供，并非源于陈家荣经营所得，亦缺乏证据印证。综上，本案陈家荣从事经营活动形成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为蒋小英、陈家荣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案涉借条明确约定了利息标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蒋小英、陈旭青主张已经归还的款项抵扣借款本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黄怡高诉请要求由蒋小英在继承陈家荣遗产范围内承担借款清偿责任，庭后黄怡高接受原审法院询问时明确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蒋小英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在对原告变更后的事由未再次开庭审理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不妥，但鉴于蒋小英对此已提出上诉，且二审经两次审理，讼争双方已对该争议焦点充分发表意见，考虑到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对双方讼争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在本案中予以判决。综上，蒋小英、陈旭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0元，由上诉人蒋小英、陈旭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刘晔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