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刑初219号 公诉机关青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某。 辩护人曾凡忠，山东惠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一部刑诉[20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同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曾凡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30日凌晨，被告人马某驾驶载有沙石的无牌大货车从临朐行驶至青州市海岱路与309国道路口附近时，遇到青州市公安局民警巡逻。民警欲对其依法查处时，被告人马某伙同另一货车的驾驶员高某1（已判决）拒不停车，长时间并排驾车行驶，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检查，阻碍其他车辆行驶。在驾车过程中，被告人马某驾车呈S形行驶，且多次闯红灯、占道行驶、占据对行车道。期间，公安机关巡逻民警驾驶警车一直跟随马某、高某1的车辆，并采取闪警灯、鸣警笛等方式示意其配合检查，直至行至博兴县店子镇附近时，被告人马某及高某1分别将装载的砂石在道路上随意倾倒，后被告人马某驾车逃离，高某1在逃离过程中车辆发生侧翻。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马某，并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某为逃避检查，驾车违章行驶，无视交通法规和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马某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三个月。 被告人马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辩称案发时其未通过对讲机向高某1发送指令。 其辩护人作了如下辩护意见： 公安机关执法过程中存在严重违法行为，从而导致被告人采取了错误的躲避行为，被告人主观上没有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 被告人客观上也未实施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 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何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6月30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马某与高某1（已判决）分别驾驶无牌重型货车，载满砂石，由临朐县出发行驶至青州市，在沿青州市海岱路行至309国道路口继续向北行驶时，被驾驶鲁V3157警、鲁G9207警警车巡逻的青州市公安局特警大队民警喊话，要求上述车辆停车接受检查，但二人拒不停车，且长时间并排驾车行驶，阻碍公安民警依法执行检查，阻碍其他车辆通行。在驾车行驶过程中，被告人马某驾车呈S形行驶，且多次闯红灯、占道行驶、占据对行车道行驶。期间，公安机关巡逻民警驾驶警车一直跟随马某、高某1驾驶的车辆，并采取闪警灯、鸣笛示警等方式意其配合检查，直至行驶至滨州市博兴县店子镇附近时，马某、高某1分别将装载的砂石在道路上随意倾倒，后马某驾车逃离，高某1在逃离过程中车辆发生侧翻。 2019年12月12日17时许，被告人马某在临朐县南环路与龙泉路交叉路口被临朐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证实，其在青州市公安局特警大队工作，2018年6月29日，值班民警驾驶鲁V3157警、鲁G9207警警车在城区巡逻，凌晨3点左右，发现沿城区海岱路由南向北有多辆拉砂石的大货车。其和同事驱车跟进，到了309国道，期间警车一直开着警灯，鸣着警笛，并用高音喇叭喊话让司机停车接受检查，大货车司机不但不停车接受检查，反而与同行的另一辆车并排行驶阻止警车超越。在跟进过程中，前面的司机时而S形行驶，时而左右倾轧警车，一直跟进到滨州的博兴县，期间与东营110指挥中心和滨州市指挥中心取得联系，得到他们的支援。最后大货车无路可走，将车开到一条小路上，并排启动自卸装置，将砂子卸到路上，其中一辆被警车截停，为逃避法律追究，该货车司机强行通过阻拦，将车开进沟里，后被其和其同事抓获，另一辆大车逃跑了。嫌疑人被抓后自报姓名高某2，后通过大车的老板得知该司机叫高某1，其和其同事又通过公安千百度系统查询比对的。这些大货车对城区道路破坏严重，严重影响市民休息，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其次，对警察执法权威严重挑战，严重威胁了执法民警和沿途路人的安全，给群众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2）石某证实，其是青州市公安局特警大队的一名辅警，在特警大队一中队工作，王某是中队长。2018年6月30日凌晨，其驾驶警车与队长王某一起巡逻，从大队出门行驶至海岱路与稷山路交叉口时正好遇到从该路口南边过来一队超载、无牌、超速、闯红灯、高声鸣喇叭运输砂石的大货车，其和同事立即打开警灯，用喊话器亮明执法身份，让大货车停车接受检查，上述车辆没有停车，其驾驶警车在后面跟着，到达309国道与海岱路交叉口向北时，由于违章车辆太多太危险，其和同事想返回时又遇到沿海岱路由南向北无牌超载超速行驶的砂石车，其和同事用喊话器示意该车辆停车时，这两辆大货车并排行驶阻止警车正常执法，其和同事在后面持续喊话，但上述车辆时而并行，时而走S形路线，其和同事跟到青垦路时，一辆黑色的地方轿车要正常超车时，砂石车并行阻挡了道路，使得该黑色轿车无法正常行驶。这辆黑色的轿车行驶到对向车道，逆行到砂石车前面也未将大货车截停，这辆轿车靠边停车将车玻璃降下对其和同事说这些大货车太疯狂，一定要处理他们。当时已经过了高柳镇的高速立交桥，其警车一路尾随上述违章货车，货车则一路倾轧、挑衅警车。其将情况向局指挥中心作了汇报并跟车继续喊话检查，直到博兴县的一条公路时其中一辆车突然升顶卸砂石阻挡警车并逃跑，另一辆车在升顶卸砂时突然对方过来一辆车，该货车强行起步时发生侧翻。其和同事将司机救出后，司机没逃跑成被抓获，全程执法都有录像。当时这两辆车阻碍后边车辆通行，在警车后有很多地方车辆想超车但超不过去。 （3）高某1证实，2018年6月29日23点左右，其开着前四后八在临朐县沂山镇大关装车，装的都是毛料，就是砂子和土，然后运到东营的广饶县大王的沙场。其开车沿着蒋峪、新寨、临朐东环路、北环路、从石河桥进入青州仙客来路，然后一直向北，到凤凰山路路口向西，行驶到凤凰山路与海岱路路口向北，一直沿海岱路向北行驶至309国道路口，大约行驶了1公里左右，另一辆车的司机马建（健）通过对讲机联系其，说他慢一点，让其快一点，并排行驶，别让警车超过去，这时其才发现其左前方有一辆警车，其提速与马建驾驶的车并排，其在内车道，他在外车道。海岱北路中间有隔离带，其两车并行后，警车根本就超不过去，更不用说检查了。其看见马建开着车一会儿朝里一会儿朝外走S路，车速在40-50km/h，不让警车及其他车辆超车，其也驾车成S型行驶。在这过程中，后面的警车闪着警灯，鸣着警笛，还用喇叭喊话，因为大车噪音很大，加上关着车窗，具体内容其没有听清，其明白警察的意思是让其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当车子行驶到青垦路高柳段时，一辆黑色轿车插进了马建和其的车子中间，当时马建在前，其在后边，这时警车也插进来，马建继续开车呈S型行驶，其找机会从警车一边超了过去，然后其和马建继续并排呈S型行驶，阻止警车及其他车辆超车。在这过程中，马建通过对讲机告诉其后面有警车跟着，不去大王沙场卸车了，跟着他走。其二人开车并排行驶到了博兴县店子镇附近，马建通过对讲机跟其说，把砂子卸到公路上，后开车跑，然后其二人同时用自卸装置将砂子卸到公路上，马建卸了一部分就开车跑了，这时警车过来追马建，其卸了一部分砂子，准备把车斗降下来逃跑的时候，对面过来一辆车，为了躲避，刹车刹不住了，其车翻到了公路左侧的沟里。然后在民警的帮助下，其从车里爬了出来，民警问了其姓名，其说了假名高某2，还说了一个假的身份证号码。其说其胳膊和膝盖擦伤了，然后民警打了120急救，其之前听干活的司机说过，警察抓住的话要拘留，其就想逃跑，120的急救车来了以后，其找了个机会逃跑，其跑了二三十米远，警察就将其抓住了，然后其坐着120去了医院，在医院做了检查及简单治疗。事后，民警在医院找其了解情况，其做不了主，其打电话问了王兴山，王兴山说是单方事故，不需要报警处理，然后民警就走了。 其驾驶的是前四后八红色“欧曼”货车，牌照是鲁Ｑ×××××，为了逃避检查，老板不让挂牌子，当时不管大路口、小路口都是一路闯红灯。 辨认笔录 高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6月29日，与其一起驾驶大货车在公路上S型行驶并阻碍交警执行职务，后驾车逃跑的人就是本案被告人马某。 3、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由公安机关在工作中调查发现。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马某出生于1988年9月21日，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12日17时许，被告人马某在临朐县南环路与龙泉路交叉路口被公安机关抓获。 （4）潍坊12345承办单证实，群众多次反映在海岱路、昭德路及益王府路等大货车禁行的城区道路有运送砂石的大货车通行，并无故鸣笛，影响居民休息。 （5）警察证复印件，证实王某系青州市公安局一级警员。 （6）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马某的同案犯高某1因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11月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马某供述，2018年夏天的一天凌晨一两点，其驾驶自己的红色福田瑞沃货车在沂水县马站镇装满沙子，打算送到博兴县一个工地。当走到青州市海岱路的时候，碰到了其他拉沙子的货车，其中一辆是高某1开的，就一起开车沿海岱路由南往北走，走到青州市老汽车站路口附近的时候，有交警驾驶警车喊话让其和高某1停车接受检查。其知道车没有悬挂号牌，而且超载，如果被交警查住，肯定会被处罚，其和高某1就加速逃跑。当时高某1的车在其前面，高某1通过对讲机让其和他并排行驶，不让警车超车，其就加速与高某1跑到同一水平线上并排行驶，开始时其在内车道，他在外车道，这时警车闪着警灯，交警通过扩音器喊话让其和高某1停车接受检查，其和高某1不停车，警车就试图从其左侧或右侧超车，其和高某1就驾驶大货车来回切换车道，呈S型在路上行驶，警车一直没法超车。当行驶到高柳镇的时候，有一辆黑车轿车超了过去，并试图拦截其和高某1，其和高某1又超了过去，期间警车也超过去几次，其和高某1都想办法超了回去。等到了广饶大王的时候，因为警车一直跟着，高某1不敢停车卸沙子，就又开车跑到了博兴县店子镇，到了乡镇公路的时候，车速较慢，其和高某1通过窗户喊话商量，把沙子倒在路上挡住警车，然后其和高某1同时启动自动自卸装置，把沙子倒在了公路上。其当时倒了一两吨沙子，高某1倒的沙子比较多，这时候对面驶来一辆车，高某1躲车的时候车方向太靠边了，结果车翻了，其没敢停车，开车跑了。等跑到博兴幸福镇的时候，其找了一个空地把沙子卸了，然后把车停到了一个停车场，天明的时候，其打车回到了店子镇倒沙子的地方，找人帮忙把公路上的沙子打扫了。 平时车上都有带着对讲机，而且都在一个频道上，但当时其的对讲机已经不用了。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公安机关在执法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经查，案发当晚，被告人马某与高某1驾驶未悬挂号牌的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公安机关在对其依法进行检查时，驾驶警车、闪着警灯、鸣着警笛，示意被告人停车接受检查，并跟随数十公里，在此过程中，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故不宜认定公安机关在执法过程中存在过错，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行为的定性问题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马某在明知公安机关要对其进行检查的情况下不仅拒绝停车，还与高某1驾驶载有砂石的货车行经交通要道且在有其他行人、车辆通行的情况下，长时间并排行驶，阻碍其他车辆通行，并多次闯红灯、占道行驶、呈S型路线行驶，后又采取驾驶车辆在道路上随意倾倒砂石的方式阻挡警车等车辆行驶，被告人的上述行为已经足以危及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安全，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因该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应按照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之间量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马某与高某1如何通过对讲机联系的问题 经查，对于被告人马某与高某1如何联系，因二人各执一词，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予置评，而且本案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马某与高某1是否通过对讲机联系、如何联系均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二人在共同实施犯罪行为过程中，已经形成了犯罪合意，而且在犯罪实施过程中，马某与高某1均积极参与，作用相当，均应按照主犯定罪量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驾驶未悬挂车牌的车辆在交通要道上行驶过程中，为逃避公安民警检查，而随意占道、闯红灯行驶，且在行驶过程中任意倾倒砂石，该行为已经严重危及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安全，虽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应予刑罚。被告人马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所作“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到案后如何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马某当庭认罪态度较好，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为维护公共安全，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前羁押的1日，即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2022年12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学军 人民陪审员  李光友 人民陪审员  王 锋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栋栋                                                                          书记员  陈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