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再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首衡，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蒙翠玲，女，193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炫希，女，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方凤升，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现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卢巧平，女，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康市，现住广西梧州市两广市场Ｂ区。 上诉人方凤升、被上诉人卢巧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行，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凤升、被上诉人卢巧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海涛，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雄春，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 上诉人李首衡、蒙翠玲，上诉人方凤升因与被上诉人卢巧平、原审第三人李雄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5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首衡、蒙翠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炫希，上诉人方凤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行、温海涛，被上诉人卢巧平，一审第三人李雄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方凤升、卢巧平返还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607500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8日计至还清款项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方凤升的妻子卢巧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于2016年提起诉讼，案经多次审理，2019年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作出再审改判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再审案件改判引用法律条文时，引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等法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令方凤升、卢巧平共同承担返还上诉人607500元的义务；卢巧平与方凤升参与石场经营，石场变卖得到转让款后，夫妻生活来源源于夫妻共同投资的生产经营活动所得，无其他固定工作收入，且夫妻对个人收入、债务没有约定。应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本案债务是合伙投资纠纷产生的债务，一审法院引用法律违背立法宗旨，适用法律错误。石场转让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多次庭审中，李雄春确认其以135万元购买涉案石场，方凤升也在庭上自认过转让石场得款135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法院没有必要再予审查。原审认定为130万元错误。三、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利息主张错误。综上，请求对本案予以改判，判如所请。 方凤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沙石场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方凤升经老乡介绍认识李桂枚，合作经营涉案沙石场，李桂枚没有实际出资。合作经营期间，方凤升没有见过李雄春与村民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和与姚小燕签订的《土地承租转让合同书》。2007年8月13日，李桂枚提前索要好处费，以儿子出国留学为名向方凤升借款15万元；同年10月30日，拿事先备好的《沙石场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给方凤升签字，并称其是公务员，合作方改成其妻姚小燕，在合同上代填身份证号码及加盖私章，且该合同仅一份原件。后因李桂枚未能按约定拿到马梧高速公路石料供应合同，致使石场亏损严重于2009年4月停产。2011年10月，征得李桂枚同意，方凤升将石场作价130万元卖与李雄春。上述事实可知，李桂枚借用妻子名义签订涉案合同经商，违反公务员法第59条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且李桂枚方没有出资，又没有拿到石料供应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说明双方的合伙关系不成立。二、原审判令方凤升支付转让款58.5万元给姚小燕的法定继承人错误。方凤升经营石场投资不少于180万元，经营亏损初步估算达90多万元。停产后还被多人追债，2010年1月，麦家强起诉追偿运费13万多元，方凤升及家人向桂林银行贷款还债。三、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于2016年3月起诉分配2011年10月方凤升转让石场款130万元，已超诉讼时效。石场的实际合伙人是李桂枚，如前所述已知转让详情而没有及时提出异议或清算，应视为已放弃诉讼权利。显然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卢巧平答辩称，同意方凤升的上诉意见。 原审当事人李雄春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李首衡向原审法院起诉的一审请求：1.判令被告依照合作合同约定返还原告390000元；2.判令被告偿付390000元产生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算起）；3.保留经营所得的权益的诉求；4.判令被告卢巧平承担连带共同责任。 长洲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定事实：2007年10月30日，被告方凤升（甲方）与姚小燕（乙方）签订《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主要约定：双方在长发江口建造河沙卵石沙石加工料场，为马梧高速公路工程供应石料；甲方占55%股份，乙方占45%股份；项目建设本着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各尽所能的合作方式，由甲方垫付资金进行沙石场项目运作启动，主要用于沙石场设备等固定资产的投入，同时提供生产流动资金。在项目投产出效益后，先收回固定资产投入部分资金后再按占股比例分利润；沙石场主要安装加工沙石的输送、分拣系统设备，卵石破碎分筛系统设备；沙石场的土地及地上的建筑物、固定资产（含沙石输送、分拣设备，卵石破碎分筛设备、工具车）等为甲乙双方共同财产，固定资产的残值按占股比例拥有；由甲方垫付资金购置铲车一台、钩机一台、汽车（孖担）四台。该部分机械设备以出租的形式用于沙石场，独立核算，效益与沙石场无关。收回设备投资本金后所获得的利润及该部分的固定资产残值按甲方占70%、乙方占30%的份额分配；合同一式两份，各执一份，签名或印章生效。合同签订后，由被告方凤升投入资金经营，由于市场需求原因，沙石料加工场于2011年前停产。2011年10月，被告方凤升将沙石场设备连同沙石以130万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人李雄春。至今，原告与被告方凤升未就沙石场盈亏进行清算。原告与第三人李桂枚是父子关系，第三人李桂枚与姚小燕是夫妻关系。姚小燕于2012年8月24日离世。被告方凤升、卢巧平为夫妻关系。 长洲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原告李首衡的母亲姚小燕与被告方凤升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出于经营需要进行了资金投入，后因经营不善而停业。2011年，被告方凤升以130万元的价格将沙石料加工场的机械设备及沙石料卖给第三人李雄春。原告的母亲姚小燕与被告方凤升在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在项目投产出效益后，先收回固定资产投入部分资金后再按占股比例分利润；沙石场的土地及地上的建筑物、固定资产等为甲乙双方共同财产，固定资产的残值按占股比例拥有；由被告方凤升垫付资金购置铲车一台、钩机一台、汽车（孖担）四台机械设备以出租的形式用于沙石场，独立核算，效益与沙石场无关。收回设备投资本金后所获得的利润及该部分的固定资产残值按被告方凤升占70%、姚小燕占30%的份额分配。从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方凤升以130万元的价格将沙石料加工场的机械设备卖掉，该款项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在项目投产出效益后，先收回固定资产投入部分资金后及收回设备投资本金后所获得的利润及部分的固定资产残值”。同时，被告方凤升于2011年10月将沙石场的机械设备及沙石料卖掉，作为尚健在的合伙人姚小燕应当知道该行为而未提出异议或要求合伙进行清算，显然有悖常理。故原告要求被告方凤升依约定返还39万元及该款产生的利息，并由被告卢巧平承担连带共同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被告方凤升与姚小燕为合作经营关系，双方未就沙石场盈亏进行清算，故未超过诉讼时效。判决：驳回原告李首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首衡、李桂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依照合伙协议的约定返还上诉人39万元，并偿付39万元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 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原二审认为，方凤升和姚小燕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中“收回设备投资本金后所获得的利润及该部分的固定资产残值按方凤升占70%、姚小燕占30%的份额分配”的约定，本院认为，方凤升与姚小燕没有进行合伙清算，上诉人李首衡、李桂枚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在合伙经营中方凤升已经全部收回设备投资本金，也没有证据证实合伙经营存在利润并进行了分配，即没有证据证实方凤升转让沙场固定资产所得的130万元是其已收回全部投资后的剩余，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合作经营合同的约定返还39万元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首衡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另外，当时尚健在的合伙人姚小燕应当知道被上诉人方凤升于2011年10月将沙石场的机械设备及沙石料卖给第三人李雄春，若方凤升出卖沙场前已收回了设备投资本金并获得利润，姚小燕应当提出异议或要求分配沙场固定资产残值或进行合伙清算，而姚小燕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转让沙场固定资产所得是作为方凤升收回投资的款项。现上诉人李首衡提出申请对姚小燕与方凤升合伙期间沙石场的财务账册进行司法审计，由于沙场已转让多年，财务账册有缺失，机器等资产也有较大变动，客观上没有再进行鉴定的可行性，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李桂枚的诉讼地位问题，由于李桂枚在一审时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但其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列李桂枚为本案的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首衡、李桂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首衡、李桂枚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桂04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7)桂04民终27号民事判决及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6)桂0405民初559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重审。 长洲区人民法院重审时，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方凤升、卢巧平夫妇依照《合作经营合同》返还原告合作沙石场残值款58.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8日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长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原告李桂枚与姚小燕是夫妻关系，原告李首衡为原告李桂枚与姚小燕的婚生儿子，原告蒙翠玲与姚小燕是母女关系，姚小燕于2012年8月24日去世，原告李桂枚、李首衡、蒙翠玲是姚小燕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方凤升与卢巧平为夫妻关系。2007年8月9日，姚小燕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李雄春签订了一份《土地承租转让合同书》，合同主要载明：1.为拉动地方经济，甲方在投资项目，经商定，乙方把租用京南镇长发村江口生产小组高垌旱田14.73亩转租给甲方使用；2.总租金共计243045元，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3.租期从2007年8月10日开始至2087年8月10日止，租期为80年等内容。2007年10月30日，被告方凤升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姚小燕签订了一份《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双方在长发江口建造河砂卵石砂石加工料场，为马梧高速公路工程供应石料；2.甲方占55%股份，乙方占45%股份；3.项目建设本着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各尽所能的合作方式，由甲方垫付资金进行沙石场项目运作启动，主要用于沙石场设备等固定资产的投入，同时提供生产流动资金。在项目投产出效益后，先收回固定资产投入部分资金后再按占股比例分利润；3.沙石场主要安装加工沙石的输送、分拣系统设备、卵石破碎分筛系统设备；4.沙石场的土地及地上的建筑物、固定资产（含沙石输送、分拣设备、卵石破碎分筛设备、工具车）等为甲乙双方共同财产，固定资产的残值按占股比例拥有；5.由甲方垫付资金购置铲车一台、钩机一台、汽车（孖担）四台。该部分机械设备以出租的形式用于沙石场，独立核算，效益与沙石场无关。收回设备投资本金后所获得的利润及该部分的固定资产残值按甲方占70%、乙方占30%的份额分配；6.合同一式两份，各执一份，签名或印章生效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由被告方凤升投入资金经营，后因市场需求减少导致沙石料加工场停产。2011年被告方凤升将沙石场设备连同沙石以130万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人李雄春。至今，原告与被告方凤升未就沙石场盈亏进行清算。2018年5月15日，原告李首衡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合伙纠纷中沙场的全部经营明细账本、销售收入结算单、支出凭证单据等相关财务资料进行司法审计鉴定，以确定沙石场是否盈利及盈利或亏损的数额。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受理原告的鉴定申请后依法委托梧州正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审计。2018年7月10日，梧州正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提出要求补充长发沙石场收入、成本费用、账本等核算盈利相关的财务资料及补充提供长发沙石场管理制度等资料，同时要求预交审计鉴定鉴定费53060元。2018年7月18日，该院根据梧州正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要求出具了一份《补充鉴定材料及缴费通知》，并送达给原、被告及第三人。2018年11月20日，梧州正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一份《长发沙石场盈利情况审计说明》，主要载明截至2018年11月20日会计师事务所至今没有收到任何补充材料和费用等内容。2018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了一份《中止、终结评估函》，主要载明：因2018年7月18日已通知当事人补充材料及缴费，于2018年11月21日收到梧州正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长发沙石场盈利情况审计说明》会计师事务所至今没有收到任何补充材料，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委托鉴定、评估工作的管理规定（规定）》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三条规定，中止（终结）本案委托等内容。本案经本院技术部门依法委托鉴定部门进行审计，因涉案沙石场没有完整的会计材料，无法得出有效的审计结论，且该院在审理期间双方对投资经营的盈亏情况各执一词，故涉案沙石场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状况无法查清。 长洲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被告方凤升与姚小燕为合作经营关系，双方未就沙石场盈亏进行清算，故原告方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李桂枚、李首衡、蒙翠玲要求被告方凤升返还沙石场残值款问题。被告方凤升与姚小燕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沙石料加工场的盈亏状况，根据姚小燕与被告方凤升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中的约定，沙石料加工场的财产应按合同约定的股权比例共有，即被告方凤升对外转让涉案沙石料加工场财产所得的130万元转让款中，属于被告方凤升的款额为71.50万元（130万元×55%），属于姚小燕的款额为58.50万元（130万元×45%）。由于130万元转让所得款尚未进行分割，原告李桂枚、李首衡、蒙翠玲作为姚小燕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对姚小燕的财产拥有继承的权利，故对于原告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要求被告方凤升返还58.50万元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方凤升的民事行为发生在其与被告卢巧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卢巧平未提供证据证实转让沙石料加工场所得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应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卢巧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要求被告方凤升支付利息的问题。被告方凤升与姚小燕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并没有相关的约定，而且被告方凤升转让沙石料加工场时姚小燕尚健在，而姚小燕对此亦没有积极主张返还沙石料加工场转让款，故对于原告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现在主张要求被告方凤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方凤升认为把沙石料加工场财产转给第三人李雄春应视为经营不善而作为收回其投资款项行为的主张，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判决：一、被告方凤升应返还原告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合作沙石场财产转让款58.50万元；二、被告卢巧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要求被告方凤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桂04民终3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长洲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5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西壮族自治区长洲区人民法院重审。 长洲区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李桂枚与姚小燕是夫妻关系，李首衡为李桂枚与姚小燕的婚生儿子，蒙翠玲与姚小燕是母女关系，姚小燕于2012年8月24日去世，再审申请人李桂枚、李首衡、蒙翠玲是姚小燕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被申请人方凤升与卢巧平为夫妻关系。2007年8月9日，姚小燕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李雄春签订了一份《土地承租转让合同书》，合同主要载明：1.为拉动地方经济，甲方在投资项目，经商定，乙方把租用京南镇长发村江口生产小组高垌旱田14.73亩转租给甲方使用；2.总租金共计243,045元，由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3.租期从2007年8月10日开始至2087年8月10日止，租期为80年等内容。2007年10月30日，被申请人方凤升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姚小燕签订了一份《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双方在长发江口建造河砂卵石砂石加工料场，为马梧高速公路工程供应石料；2.甲方占55%股份，乙方占45%股份；3.项目建设本着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各尽所能的合作方式，由甲方垫付资金进行沙石场项目运作启动，主要用于沙石场设备等固定资产的投入，同时提供生产流动资金。在项目投产出效益后，先收回固定资产投入部分资金后再按占股比例分利润；4.沙石场主要安装加工沙石的输送、分拣系统设备、卵石破碎分筛系统设备；5.沙石场的土地及地上的建筑物、固定资产（含沙石输送、分拣设备、卵石破碎分筛设备、工具车）等为甲乙双方共同财产，固定资产的残值按占股比例拥有；6.由甲方垫付资金购置铲车一台、钩机一台、汽车（孖担）四台。该部分机械设备以出租的形式用于沙石场，独立核算，效益与沙石场无关。收回设备投资本金后所获得的利润及该部分的固定资产残值按甲方占70%、乙方占30%的份额分配；7.合同一式两份，各执一份，签名或印章生效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由被申请人方凤升投入资金经营，后因市场需求减少导致沙石料加工场停产。2011年被申请人方凤升将沙石场设备连同沙石以130万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人李雄春。至今，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方凤升未就沙石场盈亏进行清算。2018年5月15日，再审申请人李首衡曾向该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合伙纠纷中沙场的全部经营明细账本、销售收入结算单、支出凭证单据等相关财务资料进行司法审计鉴定，以确定沙石场是否盈利及盈利或亏损的数额。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受理其鉴定申请后依法委托梧州正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审计。2018年7月10日，梧州正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提出要求补充长发沙石场收入、成本费用、账本等核算盈利相关的财务资料及补充提供长发沙石场管理制度等资料，同时要求预交审计鉴定鉴定费53,060元。2018年7月18日，该院根据梧州正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要求出具了一份《补充鉴定材料及缴费通知》，并送达给各方当事人。2018年11月20日，梧州正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一份《长发沙石场盈利情况审计说明》，主要载明截至2018年11月20日会计师事务所至今没有收到任何补充材料和费用等内容。2018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的《中止、终结评估函》载明：因2018年7月18日已通知当事人补充材料及缴费，于2018年11月21日收到梧州正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长发沙石场盈利情况审计说明》会计师事务所至今没有收到任何补充材料，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委托鉴定、评估工作的管理规定（规定）》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三条规定，中止（终结）本案委托等内容。本案经该院技术部门依法委托鉴定部门进行审计，因涉案沙石场没有完整的会计材料，无法得出有效的审计结论，且在审理期间双方对投资经营的盈亏情况各执一词，故涉案沙石场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状况无法查清。在再审过程中，被申请人补充提交了付（送）货单、李桂枚签写的单据。 长洲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方凤升与姚小燕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再审申请人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要求被申请人方凤升返还沙石场残值款问题。本案中，由于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均未能举证证明沙石料加工场的盈亏状况，根据姚小燕与被申请人方凤升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中的约定，沙石料加工场的财产应按合同约定的股权比例共有，即被申请人方凤升对外转让涉案沙石料加工场所得的130万元转让款中，属于被申请人方凤升的款额为71.50万元（130万元×55%），属于姚小燕的款额为58.50万元（130万元×45%）。因130万元转让所得款尚未进行分割，再审申请人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作为姚小燕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对姚小燕的财产拥有继承的权利，故被申请人方凤升应返还再审申请人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58.50万元。关于被申请人卢巧平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第一，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卢巧平不是《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合伙人，没有证据认定其参与了合伙经营；其次，虽然方凤升的民事行为发生在其与卢巧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转让沙石料加工场所得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见表示，不应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再审申请人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要求被申请人方凤升支付利息的问题。被申请人方凤升与姚小燕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并没有相关的约定，且被申请人方凤升转让沙石料加工场时姚小燕尚健在，而姚小燕对此亦没有积极主张返还沙石料加工场转让款，故对于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要求方凤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申请人方凤升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方凤升与姚小燕为合作经营关系，双方未就沙石场盈亏进行清算，故再审申请人提起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方凤升认为其将沙石料加工场转给第三人李雄春的行为，应视为经营不善而作为收回其投资款项行为的主张，但因证据不足，对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申请人方凤升应返还再审申请人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合作沙石场财产转让款58.50万元；二、驳回再审申请人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75元，由再审申请人李首衡、李桂枚、蒙翠玲负担366元，被申请人方凤升负担9509元。 本院再审期间，上诉人方凤升提供下列证据：1、房产证、营业执照、结婚证复印件，拟证明方凤升、卢巧平夫妇一直在梧州市两广市场自有商铺经营床上用品，2007年受李桂枚鼓动投资长发沙石料加工场；2、梧州市蝶山区人民法院（2013）蝶民初字第571号民事调解书及李桂枚借条复印件3页，拟证明2007年8月13日李桂枚以儿子出国为由借款15万元，于2013年经法院调解分四期还款；3、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等结案材料复印件7页，拟证明方凤升诉李桂枚民间借贷纠纷案至2016年2月才扣划李桂枚银行存款107123元；4、方凤升指认马梧高速公路长发段照片复印件一张，拟证明路面已改为沥青铺路，经营沙石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5、沙石场收入及支出情况统计表复印件16页，拟证明经营亏损严重，李桂枚或姚小燕无权分配沙石场转让款。 经质证，李首衡一方认为方凤升的证据1、2、3、4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是李桂枚之前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卢巧平、李雄春均予认可方凤升的证据。 本院认为，方凤升提交的证据1、2、3、5在本院本次审理前已经存在，但其之前不提交，根据证据认定相关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证据4并非当时情况的真实反映。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本次审理期间，上诉人李桂枚于2020年4月20日死亡，法定继承人只有李首衡一人。 本院认为，上诉人方凤升与姚小燕签订的《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合同有效正确。双方对于涉案沙石场的合伙经营盈亏情况，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以方凤升将沙石场转让给本案第三人李雄春所得款130万元作为合伙剩余财产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进行处分正确。上诉人李首衡一方称沙石场转让款应是135万元，而非130万元，因其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是哪个价格，对方当事人的口头陈述又存在矛盾，原审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及有利于履行义务一方的原则，认定转让价格为130万元，亦属合法合理。原审根据合同约定，判令方凤升返还李首衡一方应得款项58.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卢巧平并非案涉沙石场的合伙人，沙石场的合伙财产依法由合伙人处分，且李首衡方主张方凤升应向其返还的58.5万元应属于方凤升、卢巧平的夫妻共同债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原审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判决卢巧平不予承担还款义务正确。方凤升自2011年将沙石场转让得款130万元之日起，已经个人占用该款项至今，李首衡方诉请方凤升自本案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方凤升上诉称案涉《沙石料加工场合作经营合同》无效无理，本院不再累述。方凤升上诉称合伙经营亏损，依合伙约定其不存在返还58.5万元的义务，沙石场由其负责经营，但至今仍不予提供证据证实合伙的实际状况，原审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首衡方上诉请求的有理部分，本院应予支持。方凤升上诉请求无理，本院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5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2、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5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3、方凤升向李首衡、蒙翠玲支付返还款585000元的利息（利息以58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 4、驳回李首衡、蒙翠玲主张卢巧平对方凤升履行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75元（上诉人李首衡已预交），由李首衡、蒙翠玲负担366元，方凤升负担95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75元，由方凤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益民 审 判 员 任 军 审 判 员 李 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淑君 书 记 员 周 柔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