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凯，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建民，男，197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志国，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原审第三人：郝帅，女，198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超，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郝凯因与被上诉人葛建民及原审被告潘志国、原审第三人郝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l、葛建民以借款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后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判决，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与葛建民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郝帅与葛建民之间多有经济往来，既存在借款情况，也存在共同合伙出借他人的情形，但双方始终没有清算结账。2019年9月26日由葛建民、郝帅、郝凯、潘志国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的说法不是事实，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中可以看出该协议系甲乙丙三方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中并没有郝帅的签字，郝帅对该协议并不知情，事后亦未追认，协议中的欠款数额未经郝帅的核实。同时，债务转让协议签订后，借款仍由郝帅进行偿还，该事实有郝帅出具的六笔还款记录予以证实，足以说明债务转让协议并没有成立和实际履行，上诉人与郝帅之间并不存在债务转移，一审法院仅以2018年10月25日向葛建民出具的利息欠条中载明有“郝帅签字按手印代郝凯签”字样就视为郝帅对三方协议认可，是错误的。2、上诉人对郝帅与葛建民之间的经济往来数额并不清楚。一审法院未查明郝帅与葛建民之间的债务情况，仅简单的以“郝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出具借款凭证的后果，结合郝凯是公务员，精通账目”来确定郝帅与葛建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实际欠款数额，系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葛建民与郝帅都认可双方之间没有现金往来，款项均通过转账出入，且郝帅出示了双方的账目往来，但葛建民以“不能简单按照双方出入账数额计算”为由拒不对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葛建民应就其与郝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数额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应对案涉债务进行查明。3、一审法院认定解除三方协议后郝凯应赔偿损失，却判决郝凯返还欠款及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赔偿可获得利益的前提是依法确定既得利益的数额，而葛建民给郝帅的转账中存在砍头息、月息5分等非法债权，在双方债务没有清算，欠款数额以及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既得利益的合法性。 葛建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民间借贷纠纷系借款合同纠纷的一种，且当立案的案由与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时，法院可以直接以结案案由变更立案案由，并按变更后的案由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出相应的判决；2、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葛建民已向郝帅支付了借款，郝凯自愿代替郝帅偿还全部借款，且已征得债权人即被上诉人葛建民的同意，协议已成立并生效。上诉人郝凯已按照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三个月的还款义务，其于2018年10月25日、11月25日、12月25日分别还款5万元。郝帅于2018年10月25日的利息欠条中明确写明“替郝凯签”，且款项的支付亦经郝帅的银行账户，足以证明郝帅对三方协议知情且认可；3、葛建民系通过担保人潘志国认识了郝凯与郝帅的父亲郝福会，郝凯、郝帅及郝福会三人因需要资金周转多次向葛建民借款，葛建民基本上均将借款转入他们指定的王孟春的账户，故本案仅凭郝帅的转账记录无法核算全部借款，且经王孟春账户转款的部分因时间跨度长、数额多已无法区分。自2016年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葛建民与郝帅形成了多笔借款合同。每出借一笔新的借款或偿还部分借款后，双方均在核对账目后重新出具新的借据，不存在账目不清的问题；4、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的数额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在履行部分还款义务后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有权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及双方协议第4条的特别约定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上诉人在合同解除后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即被上诉人依据合同可获得的预期利益。在双方的借贷过程中从未存在砍头息或5分高利的现象，利息的数额在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上诉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关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 潘志国述称，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郝帅述称，1、我方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2、我方并未参与签订三方协议，亦未在协议中签字，对郝凯与葛建民之间的对账并不知情。本案的本质系我方与葛建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我方提交了转账记录及相关借据，可以证实我方共向葛建民借款四笔共计112.4万元，已还款111.65万元，故郝凯与葛建民签订的三方协议的内容与实际严重不符。同时，一审法院论述解除三方协议后郝凯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判决内容又为郝凯偿还借款，判案结论与论述理由严重不符。 葛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要求被告郝凯给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拖欠的利息77000元及350000元的利息（该3500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3、要求被告潘志国在担保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凯当庭陈述“我是郝帅的哥哥，我有偿还能力，我要保护郝帅，不让郝帅的生活受到干扰，我出于兄妹感情，所以替郝帅向葛建民还款，如果葛建民没有起诉，我没有发现账目不清，也就按照借条还了”表明郝凯有替郝帅向葛建民还款的想法，其与葛建民签订2018年9月26日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郝帅虽未在2018年9月26日协议中签字，但其在2018年10月25日向葛建民出具的利息欠条中载明“郝帅（捺印）【代郝凯（捺印）签】”，郝帅用自己的行为表示其知道并认可2018年9月26日协议。2018年9月26日协议是葛建民、郝凯、郝帅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纳其证明效力。郝凯依据协议与葛建民就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形成2018年9月26日、2019年1月26日借款合同，2018年9月26日、2019年1月26日借款合同是订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纳其证明效力。郝凯和郝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向葛建民出具借款凭据的法律后果，结合郝凯是公务员，且郝帅又从事保险、贷款业务，精通账目及葛建民、郝凯、郝帅三方在部分还款后重新出具借款凭据的习惯，对郝凯、郝帅主张的郝帅与葛建民没有结算、无法确定债务的数额和合法性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据2019年1月26日借款合同及2018年9月12日、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25日、2018年12月27日利息欠条确认截止到2019年1月26日郝凯欠葛建民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84000元，2019年1月26日合同约定月息二分，偿还完本金后再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9月26日协议及2018年9月26日、2019年1月26日借款合同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郝凯对葛建民所负债务来源于其对郝帅对葛建民所负债务的承担。郝凯为替郝帅归还全部借款与葛建民签订借款合同后，郝帅退出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再承担还本付息及支付逾期利息的法律责任。合同各方当事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即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郝凯与葛建民签订2019年1月26日借款合同后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葛建民请求解除2019年1月26日借款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郝凯应向葛建民承担赔偿损失即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法律责任。葛建民要求郝凯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依法支持。合同双方约定月息二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保护。被告潘志国在2019年1月26日借款合同中作为还款保证人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其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连带责任。2019年1月26日借款合同解除后，潘志国对郝凯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告潘志国经传票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葛建民与被告郝凯之间的2019年1月26日借款合同；二、被告郝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葛建民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截止到2019年1月26日的利息84000元；从2019年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潘志国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葛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6元，减半收取3853元，由被告郝凯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郝凯提交1、账目往来明细一份，证明郝帅与葛建民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2、我方自裁判文书网打印出的裁判文书共八份，显示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4月16日，葛建民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起诉近十次，共涉及十五次放贷，且诉讼对象为不特定他人，金额高达465万元，证明葛建民是职业放贷人；3、郝彪签字确认的微信截图四张，证明郝彪与葛建民之间有经济往来，葛建民放贷收利息并存在砍头息；4、申亚楠微信截图及聊天记录三张，证明葛建民向申亚楠放贷两次，每次4万共计8万元，且放贷存在砍头息的情况；5、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潘志国与葛建民合作放贷给朱会英。被上诉人葛建民质证称，1、对账目往来明细的真实性不认可，该明细系上诉人单方打印，不能证明经济往来的真实性；2、对八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18）冀0607民初2094号判决书中的被告刘志已被刑事审判，其构成贷款诈骗；3、对郝彪微信截图、申亚楠微信截图及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微信截图并不能体现转款的用途，且证人未出庭作证；4、对民事判决书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判决书不能体现出葛建民与潘志国的关系，且二人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潘志国、原审第三人郝帅均认可上诉人郝凯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葛建民提交2020年5月20日其与潘志国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当事人就本案进行过调解，上诉人对原审判决内容没有异议。上诉人郝凯质证称，我方对该通话并不知情，通话内容不能代表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被告潘志国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认其于一审后进行过调解。原审第三人郝帅认为该通话录音没有任何证据效力。 经二审查明，自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4月16日，被上诉人葛建民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在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共立案八起，被告为不特定他人，出借金额过百万。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郝凯、原审第三人郝帅要求对郝帅与葛建民之间的经济往来账目进行对账，但葛建民未同意。 本院认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在一定期间内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出借人，一般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被上诉人葛建民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多次，被告均为不特定他人且出借金额过百万。因葛建民的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贷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故葛建民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出借人葛建民与实际借款人郝帅之间存在长时间多笔经济往来，因葛建民未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等足以证明借款本金数额的有效凭证，且郝帅对葛建民主张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故葛建民主张返还约定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郝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7民初7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葛建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706元，减半收取3853元，由葛建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06元，由葛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强 审判员  张晓清 审判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董丽 书记员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