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男，199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勇，四川徐绍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41069434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文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大道东段9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5582414367。 法定代表人：任文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利华，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鹏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文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3日解除，文全公司向张鹏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1017元，文全公司向张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47元，文全公司向张鹏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9月社会保险费用19839.6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文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鹏被招进文全公司从事“圆通”快递的邮件派递业务，在文全公司上班有固定的工作场所、工作时间，张鹏个人没有工商营业执照、固定的店面门市，显然双方之间不是承揽关系。来配送快递的用车方式是公司安排。文全公司并未与张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约定基本工资，只约定了计件工资标准。双方没有签订承揽合同，文全公司如在招聘时就明确是承揽关系或者直接签订承揽合同，张鹏不会到文全公司去进行派送业务。正是因为文全公司在招聘时口头明确表达了双方是劳动关系，张鹏才会到文全公司去进行派送业务。文全公司使用不签订劳动合同或承揽合同，并由张鹏自带车辆派送快递，不约定基本工资，使用计件薪酬的手段，混淆劳动关系和承揽关系，逃避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法律适用均错误。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张鹏提交的《收入证明》中记载张鹏是文全公司的职工及《财务会计账簿》中“发放工资”的记载，都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的从属性，是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判决对文全公司举证的《收支明细》认证意见错误。一审判决对以上事实的认定系断章取义，违背真实事实。《收支明细》系文全公司单方制作，与张鹏提交原始《财务会计账簿》存在明显冲突。《收支明细》上记载发放的是“劳务费用”，原始《财务会计账簿》上记载发放的是“工资”。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张鹏收到的款项是《财务会计账簿》中记载的“工资”，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张鹏提交的《收入证明》，其中明确记载“张鹏是文全公司单位的职工”，其能够否定一审判决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一审判决对《收入证明》的证明力和记载内容未作任何描述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文全公司未提交任何可以证明双方是承揽关系的书面证据。5.案涉劳动仲裁裁决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其所认定承揽关系的事实，不能作为证据被直接予以采信。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1.一审判决未采信张鹏的一审举证，对其中《收入证明》的证明力和记载内容未作描述和认定，系证据采信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张鹏亦无其他证据足以反驳文全公司举证的《收支明细》，系证据采信错误。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驳回张鹏的诉讼请求。 文全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张鹏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鹏2018年8月27日经人介绍至文全公司做收派事宜，口头约定了负责货物派送及快递寄送业务的片区，自带运输车辆及通讯工具，文全公司按规定支付送件1元，收件成本10元交回公司，剩余部分归其个人所有，送货过程中货物的遗失、延误及客户投诉产生的损失均由张鹏自行承担，以及公司每月垫付1000元油费也必须在当月送货服务中扣除，车辆的安全风险也由张鹏自行承担。张鹏领取货物时间、送完时间均由其自己确定不受公司的约束，其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根据其承包的片区业务情况自行安排，不接受文全公司日常工作的其他安排，也不对其考勤。张鹏所提及的工号及工作服，是基于圆通快递公司的要求，用于配送数量的统计及货物配送智能扫描的需要。张鹏在文全公司承揽送货没有一次考勤记录，其送货期间结婚也无书面的请假条，文全公司未对其进行考核，2019年9月27日离开该片区收派工作之前并没有提前通知，当月双方因一件货物延误赔偿产生矛盾，张鹏于2020年10月3日以离职申请想利用承揽关系变成劳动关系来获取文全公司的赔偿，其诉称不知双方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认可的在案证据，依法所作的相应认定正确，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得当。 张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10月3日解除；2.判令文全公司支付给张鹏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1017元；3.判令文全公司支付给张鹏经济补偿金5547元；4.判令文全公司支付给张鹏2018年8月至2019年社会保险费用19839.6元；5.一审诉讼费由文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全公司系圆通快递攀枝花区域代理商。2018年8月起，张鹏负责龙密路加油站及中环天地地区的货物派送及快递寄递业务。文全公司按每单1元结算送货费用，收件时由张鹏收取收件费用后交给文全公司10元每单，其余费用归张鹏所有。文全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张鹏费用。张鹏自行提供车辆，文全公司为张鹏提供油卡，并每月向油卡充值，再在结算费用中扣除油费。张鹏在日常工作中的车辆安全、各种杂费以及货物配送的遗失、延误、破损等损失均由张鹏承担。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9月30日，张鹏向文全公司邮寄了《离职申请》。2019年10月8日，张鹏向攀枝花市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区劳仲委）提出仲裁申请：1.请求文全公司支付2018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27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017元；2.请求文全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547元；3.请求文全公司支付2019年9月的工资7351元。2019年10月25日，东区劳仲委以攀东劳人仲案〔2019〕25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张鹏的全部仲裁请求。张鹏收到裁决书后，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文全公司已支付给张鹏2019年9月的费用7351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管理下提供劳动，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劳动关系中，一般具有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的从属性。本案中，张鹏自备运输工具，根据其交付的工作成果计取相应的报酬，并承担因完成工作成果产生的成本费用，经营风险自担。这与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创造的价值归属于用人单位，再由用人单位进行分配有着明显区别。双方之间也不具有人格上、组织上、经济上的从属性。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张鹏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鹏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中张鹏提出，1.一审判决对其举证的《收入证明》《财务会计账簿》复印件及文全公司举证的《收支明细》认证意见与证据记载内容相左，系证据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张鹏按每单1元结算送货费用，收件时由张鹏收取收件费用后交给文全公司10元每单，其余费用归张鹏所有错误，事实是张鹏每次接件是按比例提成来计算，比如接10元的快件其提2元，接15元的快件提3元，一审判决的上述事实认定与真实事实不相符。3.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关于张鹏的以上意见，对于全案证据的认证问题，本院将在认定意见中作相应论述。由于张鹏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的快递收件费用构成情况，故张鹏对一审判决相应认定事实的以上第2点异议不能成立。文全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经询问，1.张鹏陈述：其举证的《收入证明》，系2019年7月因购房向银行贷款时由贷款银行提供的空白模板填写而成，该《收入证明》原件因办贷款由银行保存；其本人如不存在办理贷款需求，即不会产生该《收入证明》；该《收入证明》上经办人“杜利华”的签名不是杜利华本人亲笔签名；张鹏在2018年8月与文全公司协商快递业务时，自己未向文全公司询问社会保险事宜。2.文全公司向张鹏转款采用了手机银行、微信、支付宝的方式转款。 本院认为，一、张鹏一审、二审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主要证据为其举证的《收入证明》，根据二审中张鹏的自述，该《收入证明》的产生事由并非是因双方在办理确认劳动关系的事项，其保管人也并非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同时该《收入证明》的载明内容也并不完全真实，比如“年收入70000元”与张鹏主张的双倍工资差额61017元即有一定差距，经办人“杜利华”并非被上诉人公司员工杜利华本人亲笔签名，综合上述事实情况分析，不能排除对该《收入证明》的出具目的、内容是否完全真实的合理怀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应当认定该证据对于双方是否系劳动关系不具有证明效力。二、张鹏在一审、二审中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辅助证据——《财务会计账簿》复印件，对此文全公司举示了《张鹏派送收支明细表》，双方对于各自所举的上述证据，均未能举示更多的佐证以加强证据的证明力，故在该证据对抗事项上，双方均未能对对方形成证据优势。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建立劳动关系时，关注并洽谈自身的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福利是正常的思维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根据二审中张鹏自述其在2018年8月与文全公司协商快递业务时未询问社会保险事宜的情况分析，其在当时是认识到与文全公司之间不是协商洽谈建立劳动关系，故也未据此询问文全公司为其办理社会保险事宜，即张鹏并无要求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在双方未依法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张鹏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对其予以驳回，符合张鹏的自述、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张鹏关于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证据采信、法律适用均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夜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