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惠东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街17号。 法定代表人：李资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何涛，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建国，男，汉族，生于1964年10月3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敏，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凤，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市开发区昆吴路西绪环路南。 法定代表人：张红伟，执行董事。 上诉人绵阳惠东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建国、原审被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军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惠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廖建国对惠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且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河南军安公司在公司处已经没有应收账款，惠东公司也不应当对河南军安公司的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河南军安公司的委托，惠东公司已将剩余款项向税务部门缴纳了税款，河南军安公司在惠东公司处已经不再有应收账款。根据河南军安公司所述，河南军安公司不存在成都分公司，所以所谓河南军安成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廖建国进行结算情况不属实。 被上诉人廖建国答辩称：1.上诉人惠东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自己提供证据证明尚欠工程款130多万，一审也是查明认定了的。河南军安公司与上诉人的事情与我们无关。税款在一审时没有发生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河南军安成都分公司是有工商部门登记存在的，一审证据查明河南军安公司对河南军安成都分公司是认可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800176.39元人民币，并按年利率6%从2014年3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律师费156000元由被告河南军安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0日，惠东公司（发包人）与军安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绵阳市游仙区“624”拆迁安置统建房居民小区建设项目一期C组团发包给承包人；合同价款58439665.00元；工程款支付为每月二十五日由承包人向发包人上报月工程形象进度报表，按发包人审核确定的工程进度款的80%，拨付工程进度款，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80%，工程结算审计后支付至审定金额的95%，余下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支付；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最终合同结算价款总额的5%，质量保修金的保留期为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2年8月16日，原告廖建国（乙方）与被告军安公司（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负责完成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承包内容的工程及相关范围和项目施工及管理过程中所发生的所有工作（由于本项目的特殊性，乙方所负责的具体内容为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在本项目的剩余工作，即11-17号楼剩余工作量）；公司设立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绵阳市游仙区“624”拆迁安置统建房居民小区建设项目C组团项目部；公司按工程结算价实收管理费1%；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甲方在扣除管理费及乙方应负担的费用外，乙方提交甲方财务规定的税票等资料后，及时办理工程支付给乙方；项目实施过程中乙方原因造成项目中止（终止）或发生民事经济纠纷含但不限于由于乙方的原因导致甲方被第三方起诉等，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日，军安公司向廖建国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公司承接的绵阳市游仙区624拆迁安置统建居民小区建设项目C组团施工任务，现授权委托我公司成都分公司人员廖建国为我方代理人”。后廖建国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5年1月16日，绵阳市游仙区624拆迁安置统建居民小区建设项目C组团1-17#楼经竣工验收合格。2018年2月3日，军安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廖建国就案涉工程办理结算，双方签订《分包结算单》，确认应进工程款2112988.39元。2019年10月24日，原告廖建国（甲方）与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乙方代理甲方与军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后廖建国向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支付款项156000元。庭审中，原告廖建国举出了《624分房工作会议》，拟证明案涉工程交付使用时间为2014年3月6日。被告惠东公司举出了绵阳市游仙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统计明细，拟证明惠东公司还欠付军安公司工程款1336149.45元，原告廖建国对该证据无异议。诉讼过程中，原告廖建国申请撤回边坡治理部分工程687188元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仅向被告主张2112988.39元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惠东公司与被告军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军安公司在承包案涉工程后，后又将案涉工程肢解，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原告廖建国，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原告廖建国与被告军安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现案涉工程于2015年1月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虽原告廖建国与军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其中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依约履行。且原告廖建国与军安公司成都分公司亦照该约定进行了结算，故军安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2112988.39元。 原告廖建国还主张了利息，因双方在《内部承包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付款时间应确定为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从原告所举证据看，小枧沟镇政府在2014年3月8日要求安置人员进行抓阄选房，可以认定其案涉工程在2014年3月8日前进行了交付，故原告廖建国要求军安公司从2014年3月9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计算，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停止发布，故利息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原告廖建国还要求被告惠东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现惠东公司认可尚欠军安公司工程款1336149.45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未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惠东公司应在欠付的1336149.45元内承担责任。原告廖建国在诉讼中申请撤回对边坡治理工程价款687188元的主张，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 原告廖建国还主张了律师费，虽其举出了代理合同及发票，但其与军安公司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军安公司逾期给付工程价款的违约责任，故其该主张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廖建国支付工程款2112988.3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112988.39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9日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绵阳惠东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所确定的第一项给付义务在1336149.45元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廖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31000元，原告廖建国承担4000元，被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1000元，被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绵阳惠东投资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承担160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 在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惠东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通过举证、质证，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二审中，上诉人惠东公司提交了《代为支付委托授权书》及四份完税证明，拟证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河南军安公司授权，其向游仙区税务部门代缴了案涉工程的税款共计1988422.13元。被上诉人廖建国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为逃避责任，在一审完毕后才交，不能对抗一审判决。本院经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河南军安公司在上诉期间提出了上诉，但在规定期限内没有缴纳上诉费。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河南军安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没有缴纳上诉费，按河南军安公司撤回其上诉处理。二审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惠东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是否已经向河南军安公司支付完工程款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惠东公司提交了《代为支付委托授权书》及四份完税证明，足以证明惠东公司在一审所称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故惠东公司在案涉工程上已经不欠河南军安工程款。惠东公司不应再对河南军安公司在下欠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惠东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关于河南军安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廖建国的结算是否有效的问题。惠东公司称河南军安公司成都分公司并不存在，其与廖建国的结算不知是否真实。经查，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09年5月21日成立，并于2019年6月9日注销。故军安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2月3日所签订的《分包结算单》应属有效，原判据此认定案涉工程款为2112988.3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因本案二审有新的证据，致使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3185号民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廖建国支付工程款2112988.3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112988.39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9日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9）川0704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廖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0元，由廖建国负担4000元，由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5元，由廖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