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利丰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楼梓庄乡黎各庄村88号。法定代表人：郭玉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靖雯，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刚，男，1977年6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卿，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占林，男，1969年3月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延辉，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刚，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甘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法定代表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利丰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刚、武占林、关延辉、杜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利丰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凭武占林的开庭陈述、武占林和杜刚在交管部门的陈述即认定武占林、杜刚是利丰公司员工且事发时在履行工作任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刚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刘刚应承担部分责任。事故发生时人体损伤残疾分级已经生效，伤残鉴定不应适用道路交通受伤人员伤残鉴定，刘刚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自城镇，也不能证明被抚养人在城镇。刘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利丰公司的请求和理由。武占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利丰公司的请求和理由。保险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判决后我司已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伤者刘刚进行了赔偿，保险限额已用完，这次上诉到一中院，我司不再发表任何意见且不再有赔偿。杜刚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关延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刘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武占林、关延辉、杜刚、利丰公司向我赔偿医疗费9288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18230元、残疾赔偿金889092.7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1316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鉴定费3150元、误工费42000元、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2720元（含拖车费300元、摩托车头盔损失380元、摩托车损失1240元、棉袄200元、鞋损失100元、裤子损失500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承担上述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武占林、关延辉、杜刚、利丰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9时10分，在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主路马甸桥下东向西，武占林驾驶关延辉所有的肇事车辆由东向西行驶时，车辆车顶所载床架掉落，适有刘刚驾驶车牌号×××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驶来，该摩托车前部与床架接触后致刘刚倒地受伤，摩托车损坏。事发时，武占林系利丰公司员工，受利丰公司车队队长杜刚指派，驾驶肇事车辆为利丰公司配送货物。杜刚在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询问时称其与关延辉系朋友关系，其从关延辉手中租赁了肇事车辆，事发时武占林系履行职务行为。事发后武占林驾车驶离现场。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武占林驾驶擅自改变车内结构的肇事车辆违反规定载货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刘刚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违反交通信号的违法行为，不是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故此次事故武占林为全部责任，刘刚为无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刘刚于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21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进行住院治疗，共计9天，出院诊断：1、腹部闭合性损伤；2、左侧第8-10肋骨骨折；3、双侧胸腔积液；4、双肺挫伤；5、双肺不张等。出院医嘱：1、全休一月；2、定期复查血常规及辅助检查。住院期间1人陪护。出院后刘刚在该医院及开原市金钩子镇三道沟村卫生所进行复查，刘刚为此共花费医疗费92886.99元。2017年3月17日，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就刘刚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刚的脾破裂切除符合Ⅷ级伤残，胰尾破裂修补符合X级伤残，累计伤残赔偿指数为35%。2017年4月10日，北京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就刘刚伤情再次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刚建议误工期为120-18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为90-120日。刘刚为此支付鉴定费3150元。刘刚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其向法院提交了开原市金沟子镇三道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二份，其中一份该证明显示：胡玉芬（1955年12月20日出生）、刘延海（1955年3月24日出生）为夫妻关系，早年积劳成疾，晚年体弱多病，生活勉强自理。二人共同生育二个子女，主要由刘刚抚养。自刘刚发生交通事故以后，二人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非常贫困。另一份证明显示：刘刚与殷晓园为夫妻关系，二人共有子女2人，刘某1于2002年9月4日出生，刘某2于2011年11月19日出生。刘刚主张护理费18230元，主张其配偶殷晓园进行护理。为此刘刚向法院提交了证明及殷晓园的工资表、护理用品收据一份。其中北京果壳文化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出具的证明显示：殷晓园于2014年11月5日起在我单位工作，任主管职务，其月收入为6000元。2017年1月12日，因刘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为护理刘刚未上班，殷晓园向我单位请假3个月，根据单位规定，扣发工资总计18000元。刘刚未向法院提交殷晓园的完税证明。刘刚主张误工费42000元，为此其向法院提交了北京普微有害生物防治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表，该证明显示：现证明刘刚于2012年1月起一直在我单位工作，任公司主管职务，工资为7000元。2017年1月12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未上班，向我单位请假（6个月）根据我单位规定，停发工资共计42000元。刘刚未向法院提交完税证明。刘刚主张交通费，称因本人及家属因就医产生，向法院提交了火车票票据。刘刚另主张财产损失，主张头盔、衣物以及拖车费用，其向法院提交了拖车费收据，未向法院提交其他财产损失证据。2019年11月26日本案庭审时，经询问，刘刚称刘某1是其与前妻所生，殷晓园与其2011年结婚，婚后刘某1、刘某2与他们一起生活。武占林称事发时其是利丰公司的员工，是肇事车辆驾驶员，杜刚是公司车队长，听杜刚安排工作；其参加工作时是跟利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关延辉、杜刚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肇事车辆所有人关延辉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武占林负全部责任，武占林、杜刚在事发时系利丰公司员工，武占林受杜刚指派，执行利丰公司的工作任务，故应由利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武占林、杜刚不应承担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刘刚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合理损失，应由利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利丰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利丰公司实际承担。保险公司虽以武占林肇事逃逸为由予以抗辩，未向法院充分举证，故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刘刚主张的损失一节，刘刚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刘刚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过高，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判定。经核定，法院认定刘刚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2886.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575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7500元、交通费1176元、残疾赔偿金889092.7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13162.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财产损失300元、鉴定费31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刘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110000元，财产损失3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刘刚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北京利丰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刘刚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869455.74元；四、驳回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杜刚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其工作单位为利丰公司，职务为利丰公司车队的队长，负责安排公司产品货物的出车运输配送方面。涉案车辆的装卸工李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现在利丰公司工作。利丰公司认可其代杜刚缴纳社保，利丰公司主张2010年6月因杜刚无单位交社保，请求利丰公司代交社会保险，相关费用由其个人承担或从结算的运费中扣除。一审期间刘刚提交了开原市公安局金沟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上载明“刘刚……现为居民户口”；还提交了北京市居住登记卡，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道和平家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以及《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各一份，《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载明“承租人刘刚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街道办事处房屋租赁期自2015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2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如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相反的证据或者足以推翻其结论的理由，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在民事诉讼中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或理由，并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本案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武占林驾驶擅自改变车内结构的肇事车辆违反规定载货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刘刚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违反交通信号的违法行为，不是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故此次事故武占林为全部责任，刘刚为无责任。利丰公司主张刘刚应承担部分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认定，故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杜刚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认可其工作单位为利丰公司，职务为利丰公司车队的队长，负责安排公司货物的运输配送，涉案车辆的装卸工李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表示其在利丰公司工作，为利丰公司的装卸工，利丰公司亦认可杜刚在利丰公司缴纳社保，且事发时武占林受杜刚指派，驾驶肇事车辆为利丰公司配送货物，故一审法院认定武占林在事故发生时为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利丰公司主张杜刚并非其员工，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现利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杜刚并非其员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利丰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标准，刘刚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至于其他数额，鉴于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利丰公司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5元，由北京利丰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