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祉霖，男，1990年8月17日出生，满族，个体，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艳，辽宁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波，男，198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祉霖因与被上诉人吴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辽140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祉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桂艳，被上诉人吴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祉霖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由吴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龙港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及判决书认定吴波归还了王祉霖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错误的。吴波提供的银行账单共五笔，转账还款共计108500元；双方又确认吴波以现金还款56900元，用车顶账还款20万元，用房顶账还款17万元。2015年9月30日，王祉霖与吴波对吴波、李冬、王阳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清算后，对尚欠借款金额及利息另行签订《借款合同》。吴波认可尚欠借款及利息80万元。《借款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分期还款表，即每期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约定还款期限12个月。吴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全部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截止2018年10月22日吴波最后一次还款（在上诉状补充意见中，王祉霖将最后一笔还款日确定为2016年10月22日），其尚欠借款本金604840元。对于利息部分，应从最后一次还款日即2016年10月22日开始计算，以尚欠借款本金6048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吴波答辩称，王祉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王祉霖手中现仍然持有李冬、王阳以及吴波三人的借款凭证多张，其中包括王祉霖提起本案诉讼的借据80万元。李冬、王阳以及吴波三人共向王祉霖借款70万元，80万元借款合同是对之前三人借款的汇总，而不是结算。2、王祉霖提起本案诉讼的借款合同属无效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审判会议纪要通知的相关精神，王祉霖完全符合该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的职业放贷人的条件。王祉霖在连山区人民法院和龙港区人民法院有大量的民间借贷案件，其中包括本案及与本案相关的王阳、李冬二人的民间借贷案件。王祉霖的行为属于职业放贷行为，其与吴波签订的借款协议应属无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祉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波即时偿还借款604840元及利息，利息以60484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按合同约定按10%计算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判令吴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祉霖与吴波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写明借款数额为80万元，借款起止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止。现王祉霖认可该80万元中70万元为借款本金，10万元为约定的借款利息；该8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非实际借款，系对吴波未偿还的借款进行结算后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2018年，王祉霖向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辽1403民初43号。该案民事判决书认定王祉霖自认截止2015年9月30日，吴波、王阳、李冬三人向其合计借款70万元变为80万元，并认定吴波、王阳、李冬已经归还王祉霖自认的借款80万元。在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王祉霖自认与吴波除上述的80万元借款外，无其他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王祉霖主张吴波欠其借款，并出具了借款合同，但吴波为证明其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向一审法庭提供了王祉霖在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现王祉霖主张的80万元借款应为吴波及案外人王阳、李冬三人共欠王祉霖的借款80万元，吴波及王阳、李冬已经归还王祉霖自认的借款80万元。王祉霖主张吴波偿还其借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祉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祉霖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9月30日之前，吴波向王祉霖借款30万元，李冬向王祉霖借款20万元，王阳向王祉霖借款20万。王祉霖与吴波、李冬、王阳三人之间的借款本金仅有前述的30万元、20万元、20万元三项。2015年9月30日，吴波与王祉霖签订《借款合同》，将前述三人的70万元借款本金变为80万元借款，并约定了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8月30日每月一期共计12期的分期还款表。该分期还款表载明，每月30日还款82700元，12期共计需还款992400元。本院审理中，王祉霖与吴波共同确认，吴波、李冬、王阳三人在2015年9月30日前共计向王祉霖还款159500元；吴波、李冬、王阳三人在2015年9月30日后共计向王祉霖还款565400元；吴波、李冬、王阳三人共计向王祉霖还款724900元。吴波、李冬、王阳三人向王祉霖最后一笔还款的日期为2016年10月22日。在2017年4月12日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民初1194号王祉霖诉吴波、李冬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王祉霖陈述：“提供2014年12月二被告（指吴波、李冬）为原告（指王祉霖）出具的欠条，证明二被告欠原告20万元，偿还17万元，还欠3万元。”该次庭审中，王祉霖举证的欠条即为前述“李冬向王祉霖借款20万元”的欠条。在2017年6月7日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2民初1175号王祉霖诉吴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王祉霖依据“吴波向王祉霖借款30万元”的欠条提起该案诉讼。在该案中，王祉霖要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指吴波）向原告（指王祉霖）偿还10万元本金及2分利息。”在2018年6月25日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3民初43号王祉霖诉王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王祉霖主张其出借给王阳的20万元与本案2015年9月30日《借款合同》所载80万元借款没有关联性。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规定，对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吴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与王祉霖签订2015年9月30的《借款合同》，认可案涉借款数额为本金70万元加利息10万元（共计80万元）。经本院庭审对账，吴波有证据证明的其与李冬、王阳三人的已还款数额为724900元，尚不足《借款合同》载明的80万元。故本案不宜直接采信（2018）辽1403民初43号判决书所认定的“王阳及案外人吴波、李冬已经归还王祉霖自认的借款80万元”这一事实，应对双方借款本息进行重新计算。对于2015年9月30日借款合同的性质问题。王祉霖主张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吴波、李冬、王阳三人尚欠借款本息数额为80万元，此款应由吴波偿还，且利息应按照《借款合同》第二条所载“分期还款表”进行认定。吴波主张2015年9月30日的借款合同系对吴波、李冬、王阳三人全部借款的汇总，在2015年9月30日之前的还款行为亦应认定为系对该借款合同所载借款的偿还，对于借款利息双方没有约定。经查，王祉霖认可其与吴波、李冬、王阳三人除本案所涉的30万元、20万元、20万元三项借款本金外，没有发生过其他的借款本金。吴波签订2015年9月30日借款合同系对吴波、李冬、王阳三人拖欠王祉霖共计70万元借款本金加10万元借款利息的确认。吴波的此项行为属于“债务承担”，即替李冬、王阳承担该二人名下的40万元借款及利息，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形，存在差别。在（2017）辽1402民初119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王祉霖认可吴波、李冬偿还了“李冬20万元欠条”中的17万元借款本金。在（2017）辽1402民初1175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王祉霖认可吴波偿还了“吴波30万元欠条”中的20万元借款本金，仅主张尚欠10万元借款本金。在（2018）辽1403民初43号案件庭审笔录中，王祉霖的庭审陈述与其在本案中的庭审陈述相互矛盾。由以上庭审笔录可以认定，王祉霖认可了吴波、李冬、王阳三人共计已经偿还了37万元（17万+20万=37万）的借款本金。在王祉霖的上诉状中，其以截止2015年9月30日尚欠本金70万元及利息10万元为前提，经计算得出尚欠本金604840元，与前述其在它案中认可的吴波、李冬、王阳已还本金37万元不符。故王祉霖主张的截止2015年9月30日吴波尚欠本金70万及利息10万，无法支持。同时，王祉霖上诉主张以604840元为本金基础计算利息，亦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以上事实，应认定2015年9月30日借款合同系对吴波、李冬、王阳全部借款的汇总，而非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吴波尚欠借款本息80万元。对于案涉借款利息问题。因吴波与王祉霖签订2015年9月30日借款合同时，借款本息已经不足80万元，双方再以8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及分期还款数额，显然无法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王祉霖与吴波对借期内利息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利息，加之双方亦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故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较为适宜。吴波欠款本息合计为80万元，已还款数额为724900元，尚欠本息合计75100元。王祉霖、吴波共同确认最后一笔还款日为2016年10月22日，故自2016年10月22日起吴波应向王祉霖支付以75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至其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对于吴波提出的王祉霖系“职业放贷人”的抗辩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王祉霖诉请吴波支付的违约金，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祉霖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部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1402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祉霖欠款751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75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王祉霖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祉霖承担7707元，由吴波承担10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王祉霖承担7707元，由吴波承担10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瞳审判员 李春学审判员 朱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孙敬伟书记员殷雨晴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