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云艺，女，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系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颖，系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商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荔福路54号1512房。法定代表人：商健峰。上诉人潘云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商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云艺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商基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008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分段计算，以2018年4月15日应支付回购款本金168000元为基数、以2018年10月15日应支付回购款本金336000元为基数，均应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商基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潘云艺与商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5民初11414号判决，判决中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认定《商城项目股权投资协议》名为股权投资转让，实为借贷认定错误，潘云艺系爱分享（广州）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其转账的392000元实为投资款，潘云艺与商基公司签订的《商城项目股权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商基公司应依据协议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具体理由如下：1．潘云艺与商基公司签订的《商城项目股权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潘云艺已经依据协议约定投资392000元款项用于爱分享（广州）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潘云艺系其股东，占股14％，作为股东，潘云艺在该商城项目上线后关注商城项目运营情况，并多次与项目负责人商健峰讨论项目进展，提出意见，潘云艺实际参与项目公司的经营与管理，系公司实际股东之一。潘云艺该款项为投资款项，双方签订协议合法有效，商基公司应该依据协议约定支付相应股权的转让款项。2．商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项目公司的经营情况，且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双方约定的回购条款，实际是退出机制，商基公司解释，因该项目投资后没有产生相关效益，所以没有进行回购。由此可见，商基公司确认潘云艺转账系项目投资，但商基公司未依约执行回购条款。（二）潘云艺与商基公司对投资收益有明确的约定。潘云艺与商基公司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回购金额，即确定潘云艺投资后，自2017年10月15至2018年4月15日，向商基公司转让2．8％的股份，转让款16．8万元，投资收益率22．8％，至2018年10月15日，商基公司以33．6万元回购潘云艺2．8％的股份，投资收益率65．7％。依次类推直至2019年10月15日，每6个月均有持续增长的固定收益，可见潘云艺与商基公司对投资收益明确约定，若该投资收益率约定过高，可依法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定潘云艺与商基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且未约定利息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若法庭最终认定潘云艺与商基公司该股权转让关系实为借贷，双人对于投资回报收益的约定即可认定为对借款利息的约定，约定的利率超过月2％的标准，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可做相应的调整，但一审法院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潘云艺合法李利益，特提起上诉，请求判如所请。商基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潘云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商基公司立即向潘云艺支付股权回购款1008000元及利息14798.7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2018年4月15日应支付回购款本金168000元为基数，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利息共计7409.5元；以2018年10月15日应支付回购款本金336000元为基数，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利息共计7389.2元，应实际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商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9月18日，潘云艺（乙方）与商基公司（甲方）签订《商城项目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乙方同意向甲方投资392000元，持有项目公司股份（商城项目：爱分享－（广州）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比例14%，成为项目公司的股东；3.1双方同意，乙方以总额人民币392000元投资甲方，取得项目公司股份（商城项目）14%的股权；3.2投资方应将本协议第3.1条约定的投资金额，在本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交付款项比例的60%，即235200元，爱分享软件开发完成安卓版本，交与商城项目爱分享（广州）新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上线前，支付款项比例的20%，即78400元；苹果版本完成上线前，支付方式款项比例20%，即78400元；以上款项均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户名商健峰，账号62×××00-6558-592；3.3双方同意，投资方按本协议的约定支付完相应投资款后，则投资方在本协议的出资义务即完成；3.4投资者股权回购约定：3.4.1第一次无条件由甲方回购初始投资额度20%比例的股份（2.8%），回购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回购金额16.8万元；3.4.2第二次无条件由甲方回购初始投资额度20%比例的股份（2.8%），回购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回购金额33.6万元；3.4.3第三次无条件由甲方回购初始投资额度20%比例的股份（2.8%），回购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回购金额50.4万元；3.4.4第四次无条件由甲方回购初始投资额度20%比例的股份（2.8%），回购时间为2019年10月15日，回购金额67.2万元；注：双方完成股权回购后，乙方拥有初始投资额度20%比例的股份；5.1投资方享受增值权益，不参与公司经营；8.2本合同在下列情况下解除：1．经协议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2．任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并在30天内不予更正的，或发生累计两次或以上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8.4本合同被解除后，不影响—方当事人要求支付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权利；等。协议签订后，潘云艺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9月21日、10月25日、11月8日向商健峰尾号8592的银行账户转账交付款项235200元、78400元、50000元和28400元，合计392000元。现潘云艺以商基公司未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等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潘云艺向商基公司支付392000元款项的事实，有潘云艺提交的转账凭证为证，且商基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但双方所签的《商城项目股权投资转让协议》并未约定经营发生亏损和经营义务的负担，股东权利更是缺失，而且约定了商基公司到期回收投资款还留有部分股权，潘云艺的利润更是高达四倍多，该协议不符合股权投资所应具有的权利共享风险共担的法律要素；因此，该协议名为股权投资转让，实为借贷关系，故该协议应为无效。基于本案的《商城项目股权投资转让协议》为借款合同，潘云艺交付的3920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过，商基公司应返还潘云艺本金及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日判决：一、商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云艺返还本金392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其中，以2352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同年10月24日止；以3136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5日计算至同年11月7日止；以392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潘云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5元，由潘云艺负担8624元，商基公司负担5381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潘云艺称虽然其已作为商基公司的股东，但并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商城项目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的性质；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标准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商城项目股权投资转让协议》约定商基公司应无条件回购潘云艺的股权，且回购的价格明显过高，即潘云艺的利润高达四倍多，且合同并未约定应在公司有盈利的情况下才进行回购，且潘云艺已陈述其不参与公司的经营，只负责出资392000元，商基公司承诺按期按照约定价格回购其部分股权。该约定明显不符合收益共享、风险共担的投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双方实际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回购条款的利率明显过高，该标准并不能视为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并无不妥。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利息部分本院予以调整为以2352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同年10月24日止；以3136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5日计算至同年11月7日止；以392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潘云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商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向潘云艺返还本金39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5200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同年10月24日止；以3136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5日计算至同年11月7日止；以392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624元，由潘云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