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壹车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街道布吉路1008号富基帕克大厦1层03-05号房。法定代表人：林栩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钲顺，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泽琰，广东云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艺盛文化传媒（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街齐富二横路2号313房。法定代表人：李姣。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铫祥，广东椎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姣，女，199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铫祥，广东椎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壹车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车汇公司）、上诉人艺盛文化传媒（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姣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壹车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钲顺、上诉人艺盛公司和被上诉人李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铫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车汇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李姣对艺盛公司支付租金103700元承担连带责任；2.判决艺盛公司支付订金6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与李姣承诺替艺盛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事实不符。在李姣与壹车汇公司员工陈鹏的对话中，陈鹏多次要求李姣替艺盛公司还钱，李姣并未表示异议。（二）该60000元为壹车汇公司支付给其他车辆和飞机的所有人。因为该订金包含了部分租金，壹车汇公司确实也把车主的车和飞机拉出来了，艺盛公司才说活动取消，给壹车汇公司造成了损失。艺盛公司辩称，订金不一定是涉案合同产生的订金，因为壹车汇公司本来就是从事这个行业的，车和租金既可以给艺盛公司用，也可以给壹车汇公司当事人用。李姣辩称，与壹车汇公司发生租赁合同关系的为艺盛公司，而非李姣，故李姣无需为艺盛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艺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为艺盛公司支付租金58150元；3.案件受理费由壹车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艺盛公司与壹车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商一致后，在2018年10月30日活动地点临时变更到酒吧，收费为按一天计算，折扣百分之三十，计算共208150元，壹车汇公司已经支付150000元，剩余5815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定尚需支付1037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述标准有艺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计算公式佐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壹车汇公司未能合理解释两次计算为何不一致，且不能解释为何租赁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与其提交的计算公式不一致，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壹车汇公司承担。艺盛公司作为消费者，有权利知道消费内容，包括价格、服务等：壹车汇公司作为服务提供者，有义务履行告知义务，应告知而不告知的，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其承担。依一审判决的逻辑来看，如果壹车汇公司声称百分百计价，艺盛公司也必须支付。这明显缺乏合理性及公平性。综上，在壹车汇公司证据不充分且无法合理解释矛盾之处时，从证据规则及保护消费者角度来讲，本案应采纳艺盛公司的自认数额。壹车汇公司辩称，（一）艺盛公司与壹车汇公司员工聊天过程中，艺盛公司对金额计算表没有提出异议，只是要打折，这说明金额计算表是符合约定的，只是艺盛公司希望壹车汇公司要打折，但是壹车汇公司是否打折是商家的权利，不能根据艺盛公司的要求打折。（二）艺盛公司出尔反尔，所有活动要壹车汇公司把车开到活动地点又开回来已经对壹车汇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李姣辩称，同意艺盛公司的上诉意见。壹车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艺盛公司向壹车汇公司支付长期拖欠的部分租车服务款163700元，李姣对艺盛公司支付承担连带责任；2.艺盛公司、李姣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7日，艺盛公司（甲方）与壹车汇公司（乙方）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7月27日及甲方合同期内使用车辆为500辆等。壹车汇公司提交壹车汇公司工作人员与艺盛公司、李姣聊天记录证实艺盛公司、李姣向壹车汇公司租车的事实及艺盛公司、李姣向壹车汇公司支付租车款5万元。艺盛公司、李姣对上述聊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壹车汇公司提交壹车汇公司员工陈鹏与李姣2019年1月聊天记录，其中1月20日李姣说：“你壹车汇交给FCC的4万押金、飞机2万为什么还要我给？说好返百分之30最初合同也是这么签的为什么最后算百分之20，为什么只用了一天车最后说要算1天半？交给FCC4万一样抵了车的费用，飞机交了两万一样也抵了飞机的费用”；1月21日李姣说：“你接电话把帐算清楚”，陈鹏把费用明细表通过微信发送予李姣后，李姣说：“我算的只有7万多块钱呢大哥”、“你自己可以问一下东鹏，你问一下剧团那边车款结了没有……FC敢出来说他把那个押金给吃了吗，要不敢出来这么说话吗，我所有资料我也准备了”，陈鹏说：“现在是2019年1月23日晚上20点，我代表壹车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再次问你，我公司的车款能否还清”；1月26日李姣说：“鹏哥，我还没有给林栩鹏发信息，刚回来，我就重新算下车款的钱看还要给多少吧”；1月27日陈鹏说：“转钱不？不转的话说一下，公司在问”，李姣说：“转呢，年前肯定会结的，你得帮我算下，那个押金不要算进去，你理解下我”、“你帮我去算吧！我不知道怎么跟林栩鹏说”，陈鹏说：“什么押金？”，李姣说：“鹏哥，明天下午出来坐吧？那个押金不能那么算”，陈鹏说：“什么押金？哪里出来的押金，除去你的返点，剩下的都是要给我们的”，陈鹏再次将费用明细表再次通过微信发送给李姣，李姣说：“里面4万车的押金和飞机的2万，那个钱正常的做了车费用”、“明天下午出来坐坐我们算下吧”、“算完大家都好”，陈鹏说：“你记不记得你之前爽约了一次”、“之前的钱给人家的押金是没办法拿回来的”、“这个当时我也是和你说了吧？”，陈鹏将《壹车汇豪车租赁》通过微信发给李姣，李姣说：“飞龙说了第一次只有一万多，另外交的两万，该有飞机的钱用了车的费用”，陈鹏说“飞机也是给了押金的”、“你不是不知道”、“当时林栩鹏也和你说了应该”、“你自己看一下吧”，李姣说：“明天下午出来坐坐吧！那个飞机押金做了飞机费用，第二次交给FCC的2万也做了车费的啊哥哥”；1月28日陈鹏说：“我和你说，你减少那个押金的情况下还有10万多没还清”、“你自己算算”、“车价已经是返20%的价格来算的”、“所以我觉得你先把钱给了”、“没有几天就过年了”，李姣说：“没有减好吗哥哥”。艺盛公司、李姣对上述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聊天记录是双方活动后对价格争议的过程，但没有得出结论。壹车汇公司为证实其已支付出租直升机押金的事实，提交了壹车汇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支付宝截图，艺盛公司、李姣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是壹车汇公司与第三方的关系，艺盛公司、李姣不清楚其之间关系，壹车汇公司也无法证明上述支付行为与本案有关，因壹车汇公司本来就从事出租业务，不代表涉案金额的内容与艺盛公司有关。壹车汇公司另提交壹车汇公司员工陈鹏与李姣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实其主张，艺盛公司、李姣对其不予认可，认为李姣在微信聊天记录只表态承诺支付7万多的费用，且李姣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是代表公司的，李姣实行的是职务行为。艺盛公司、李姣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费用计算表、金额计算表主张双方对金额有争议，壹车汇公司虽然向艺盛公司发送了其自行统计的金额表，但艺盛公司当时对该金额已提出异议；艺盛公司认为实际付金额应按照208150元计算。壹车汇公司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费用应以壹车汇公司主张的313700元为准。一审庭审中，壹车汇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计算系按照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壹车汇公司曾向艺盛公司发送的费用明细进行计算。该明细显示：车型：20%；458:5200×5=26000元；458（开）：6400×5=32000元；488:7200×5=36000元；大牛：9600×4=38400元；小牛：6400×5=32000元；飞机：50000元；阿尔法：2400×14=33600；中巴：1800；G28：650×5=3900；共计313700元；已付：100000元313700-100000=213700元（未付）；另该明细右上方记载“订金飞机：20000、超跑：40000”。壹车汇公司称该明细系根据《壹车汇豪车租赁》上记载相应价格乘以20%折扣计算。《壹车汇豪车租赁》记载法拉利45810小时6500元；法拉利458（敞篷）10小时8000元；法拉利48810小时9000元；兰博基尼大牛10小时12000元；兰博基尼新款小牛10小时8000元等。艺盛公司对上述明细单价不认可，且飞机仅要求了1台，每台租金2.5万元。但车型及数量无异议。“大牛”指兰博基尼大牛车型，约定每台8400元；“488”指法拉利488车型，约定每台6300元；“458敞篷”每台5600；“458”每台4550元；“小牛”每台5600元；“飞机”每台2.5万；“阿尔法”每台2400元；“G28”指别克每台650元；“中巴”每台1800元；共计233150元，已付15万，尚欠8.3万元。壹车汇公司称活动发生前曾与艺盛公司面对面协商，将《壹车汇豪车租赁》及费用明细的实体册子在活动发生前给了李姣，李姣并无异议，且活动结束后又将上述材料通过微信发送予李姣，其对此也无异议。艺盛公司、李姣不认可壹车汇公司陈述，其自行计算的价格与壹车汇公司计算的不一致，就是一种异议；其称自行计算的价格是双方口头协商的，壹车汇公司表示艺盛公司据以计算的单据是其自行制作的草稿，其并未向艺盛公司披露。壹车汇公司称艺盛公司一直都称需要2台飞机，但活动在7点开始，艺盛公司六点告知壹车汇公司需要取消；艺盛公司、李姣称希尔顿活动取消，故只要支付30%的定金，但后来协商一致并确定艺盛公司提交的价格，才去G5乐巢酒吧开始活动。对于飞机发生的订金2万元，壹车汇公司认为其与直升机出租人聊天记录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可予证实；对于超跑订金4万元，是以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出租者。以上事实，有《车辆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截图、微信支付交易明细、录音光盘、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协助查询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壹车汇公司与艺盛文化传媒（广州）有限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实际产生的租金应如何确定。壹车汇公司以《壹车汇豪车租赁》及费用明细主张共计发生租赁费313700元，综合李姣在聊天记录中的回复，李姣认为总价为7万多，相应押金也不应计算在内，故不能仅以费用明细作为计算涉案费用的依据。综合双方对458、458（开）、488、大牛、小牛五种车型产生租金的主张，可知壹车汇公司以《壹车汇豪车租赁》相应车型10小时价格基础的以80%计算费用，艺盛公司是以70%计算费用，艺盛公司称对上述车型及数量无异议，故对458、458（开）、488、大牛、小牛产生的租金争议在于按照10小时价格的80%计算还是按照70%计算。在双方并未以书面方式对租赁事宜进行约定的情形下，壹车汇公司多次在微信中向艺盛公司发送上述费用主张，该主张中已明确记载按照20%折扣计算费用，李姣微信中回复认为应以7万多结算，但并未明确其7万多按照30%折扣计算，且艺盛公司在庭审中主张按照30%折扣计算费用后尚欠壹车汇公司金额为8.3万元，该金额与艺盛公司在微信中所称的7万多相悖，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壹车汇公司主张的458、458（开）、488、大牛、小牛产生的租金按照《壹车汇豪车租赁》相应车型10小时价格基础的以80%计算。对飞机数量的争议，综合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庭审陈述，在壹车汇公司费用明细中已记载飞机租金为50000元及艺盛公司确认一辆飞机租金为25000元的情形下，李姣回复是仅认为飞机押金应在租金中扣减，未对飞机数量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壹车汇公司相应的主张，两辆飞机租金应为50000元。对于订金部分的主张，在艺盛公司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形下，壹车汇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充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壹车汇公司就涉案飞机、超跑租赁向案外人支付了共计60000元订金，故对该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对于阿尔法、中巴、G28产生的租金共计39300元（33600+1800+3900），因壹车汇公司、艺盛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涉案租金共计为253700元（164400+50000+39300），壹车汇公司确认艺盛公司确认已支付了150000元。因此扣减后，艺盛公司应向壹车汇公司支付租金103700元。对壹车汇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壹车汇公司要求李姣对艺盛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姣作为艺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壹车汇公司就涉案款项进行交涉，其言行不能认为李姣同意对艺盛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壹车汇公司相应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艺盛公司向壹车汇公司支付租金103700元；二、驳回壹车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7元，由艺盛公司负担1132元，由壹车汇公司负担655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经询问，艺盛公司除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车费用应该按照7折计算之外，对于其他认定的事实无异议。2.经询问，壹车汇公司要求艺盛公司支付未被一审法院认定的60000元理由为：其诉请的163700元，由一审认定的租车款103700元及60000元订金组成；该60000元为其支付给其他车辆和飞机所有人的订金。3.关于壹车汇公司主张的60000元订金，双方分别当庭陈述及回应如下：“壹车汇公司：因为该订金包含了部分租金，我方确实也把车主的车和飞机拉出来了，艺盛公司才说活动取消。”艺盛公司：“对方所称的订金不一定是涉案合同产生的订金，因为对方本来就是从事这个行业的，租来的车既可以给我方用，也可以给对方其他客户用。”4.关于李姣是否应承责的问题。双方分别当庭陈述及回应如下：“壹车汇公司：“我方认为李姣和艺盛公司应当共同偿还本案所争议的款项。”李姣：“我方不同意壹车汇公司的意见，我方认为本案租赁合同是建立在艺盛公司和壹车汇公司之间，与李姣无关。”关于调解的情况，壹车汇公司当庭明确如果艺盛公司愿意支付其9万元，其同意调解，但该款项一定要实际支付到位。艺盛公司对此无回应。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关于艺盛公司主张涉案租车费应按7折计算的问题。壹车汇公司、艺盛公司未以书面方式对租赁事宜进行约定，壹车汇公司多次在微信中向艺盛公司发送《壹车汇豪车租赁》及费用明细，主张共计发生租赁费313700元，并明确按照20%折扣计算租车费。艺盛公司称应按30%折扣计算其应支付给壹车汇公司的租车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此已和壹车汇公司达成了合意。因此，艺盛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壹车汇公司主张的60000元订金问题。首先，在案外人出具给艺盛公司收据中载明是“订金”，而非定金，壹车汇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损失该订金。其次，在艺盛公司对其该请求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壹车汇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充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其就涉案飞机、超跑租赁向案外人支付了共计60000元订金，故本院对壹车汇公司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壹车汇公司要求李姣对艺盛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李姣作为艺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壹车汇公司就涉案款项进行交涉，但并不代表李姣同意对艺盛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壹车汇公司相应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壹车汇公司、艺盛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壹车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艺盛文化传媒（广州）有限公司各负担11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俊雅蔡嘉瑜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