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振宇，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平顶山日报社记者，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琼琼，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沁园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1717561607。法定代表人：姬淑玲，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玲，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亚丽，女，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原审被告：董军峰，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平顶山市日报社记者，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原审被告：郭增合，男，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平顶山市湛河区。原审被告：王建德，男，196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新华区政府农工关系协调办职工，住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郭振宇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市郊联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市郊联社提起诉讼后，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湛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郭振宇向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提请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平顶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平检民（行）监（2017）4104000004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豫04民抗13号民事裁定，指令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7）豫0411民再2号民事判决。郭振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豫04民再69号民事裁定，发回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豫0411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郭振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振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琼琼、被上诉人市郊联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玲、原审被告王建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亚丽经公告送达传票传唤未到庭，原审被告董军峰、郭增合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振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市郊联社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程序上看，本案应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返祖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杨亚丽、安红召夫妇贷款诈骗案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上述规定应当驳回市郊联社的起诉，将有关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案处理。或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本案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正在侦查中，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市郊联社以杨亚丽购房为由发放贷款，经公安机关侦查发现，杨亚丽向市郊联社提供了多份虚假资料，杨亚丽夫妇也根本没有购买九九绿墅园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了“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情形，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杨亚丽、安红召使用虚假资料骗取信贷资金后，未将贷款用于购房，主观上存在非法占有的故意，其“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案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且在发放贷款时，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贷款用途，担保人身份进行了调查，出具虚假的调查报告，违法发放贷款，因此担保人已无需承担保证责任。2.展期协议无效。杨亚丽在借款届满前，以购房为由，又与市郊联社签订了展期协议，其借款用途未变更，仍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展期协议亦应属无效合同。同时，展期协议对利率进行了变更，杨亚丽与市郊联社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然而，原审被告董军锋并未在新成立的合同上签名，未对新合同提供担保，故其不承担担保责任。3.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展期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保证合同系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亦应无效。市郊联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或者驳回起诉的情形，上诉人所称的贷款诈骗案件是针对安红召，而本案借款是杨亚丽，与本案无关。因此本案不应当予以驳回起诉或中止审理。并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诉人所谓刑事立案的平顶山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治安大队已经明确针对安红召的贷款诈骗案件进行回函，称该案件待民事案件处理完毕之后，市郊联社无法追回该笔贷款之后其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下一步侦查措施，也不应当中止审理或者驳回起诉。2.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合同、展期协议及保证合同均是市郊联社与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协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在一审以及上诉理由中所称的借贷双方串通等理由均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无法成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承担责任的结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市郊联社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王建德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杨亚丽、董军峰、郭增合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市郊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亚丽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和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43514元及判决限定履行之日利息；2.郭振宇、董军锋、郭增合、王建德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9月16日以市郊联社开源路信用社为贷款人，杨亚丽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0万元，用途购房，借款期限自2010年9月16日至2011年9月16日，借款利率按月利率8.4‰执行，逾期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加收50%执行。争议解决由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时以市郊联社开源路信用社为贷款人与保证人王建德、郭增合、董军锋、郭振宇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人王建德、郭增合、董军锋、郭振宇向贷款人提供了个人的身份信息，并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以上合同生效当日贷款人向借款人付款。2011年9月15日，在借款到期前，借款人杨亚丽向贷款人市郊联社开源路信用社申请展期，双方又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书，将借款展期至2012年9月16日，展期借款利率约定为月利息10.95‰，保证期间约定为自展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5年，保证方式按原合同约定。该协议在担保人一栏有郭增合、郭振宇、王建德签名盖章，只有董军锋盖章无签名。该借款杨亚丽清息至2012年5月15日。因杨亚丽不能清偿借款本息，市郊联社起诉。市郊联社的工作人员叶平安为该笔贷款的经办人并于2010年9月16日向市郊联社出具了第一责任人保证书。2015年1月15日郭振宇到平顶山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控告安红召贷款诈骗，2015年1月19日平顶山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下发平公建（治）立字（2015）0033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安红召贷款诈骗案立案侦查。至今未侦查终结。经公安局侦查：2015年1月19日温集小学再次出具证明证实郭增合并非其单位职工；2017年7月19日平顶山市九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杨亚丽及安红召从未购买九九绿墅园二期，也从未给他们二人出具任何购房相关手续。该贷款诈骗案经本院去函问询，平顶山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治安大队回函答复：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贷款诈骗案侵犯的客体为银行等金融机构对贷款的所有权和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受害方应为金融机构。平顶山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源路信用社已对杨亚丽贷款按照贷款合同债务法律关系进行民事诉讼，现该信用社仍未实际受损，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待该笔贷款不能收回，致使信用社的财产所有权实际受损后，我局将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采取下一步的侦查措施。另查明，市郊联社开源路信用社是市郊联社下属的一个分支机构，其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在再审开庭审理时市郊联社亦认可在审查借款用途及其中担保人郭增合的教师身份问题上，市郊联社存在审查不严密的过错，但认为属于银行内部的规定要求及追责问题，对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效力并无影响。一审法院认为，市郊联社开源路信用社与杨亚丽及郭振宇、董军锋、郭增合、王建德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以及借款展期协议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借款到期后，杨亚丽应向市郊联社还本付息。经本院审查，作为借款担保人的郭振宇、董军锋、郭增合、王建德因在借款担保中不存在免责事由，故不能免除其担保责任。董军锋虽未在借款展期协议担保人栏内签名，因原担保合同的保证期限为五年，董军锋仍不能免责。诉讼中，郭振宇对郭增合教师身份及借款用途提出质疑，认为郭增合并非教师不符合担保人条件，市郊联社对杨亚丽贷款是否用于购房未经核实而放贷，存在欺诈行为，故作为本借款的其他担保人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市郊联社在本案借款中存在审查不严及未经充分的调查核实即发放贷款的行为，但该行为只是加大了市郊联社借款按期回收的风险，另其工作人员叶平安提交的第一责任人保证书系市郊联社内部的管理行为，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郭振宇等提出的抗辩意见不足以证明贷款人及借款人之间有故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行为，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贷款诈骗案侵犯的客体为银行等金融机构对贷款的所有权和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受害方应为金融机构，现市郊联社开源路信用社已对杨亚丽贷款进行民事诉讼，公安机关对安红召立案侦查，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杨亚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平顶山市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偿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43514元，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一并支付；二、郭振宇、董军锋、郭增合、王建德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就其承担的份额向债务人进行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3元，由杨亚丽、郭振宇、董军锋、郭增合、王建德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主要争议问题为：郭振宇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清偿的保证责任。本案中，杨亚丽向市郊联社借款有相应借款合同、担保人保证书及还款记录、展期协议等证据相印证，且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因此杨亚丽与市郊联社之间存在金融借款法律关系可以确认。市郊联社在郭振宇等人保证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亦符合法律规定。市郊联社向杨亚丽发放信用贷款，未要求物的抵押，购买房屋仅是杨亚丽声明的借款理由、用途，市郊联社是否仔细审查到杨亚丽将借款用于购买房屋，并不影响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郭振宇为该金融借款担保人，系为杨亚丽、安红召顺利贷款而向市郊联社提供担保，即为了杨亚丽、安红召的利益自愿担保，其对自己面临的担保风险是明知的，且在保证合同中亦确认其明知杨亚丽的借款资金用途。郭振宇在庭审中陈述系杨亚丽丈夫安红召请求郭振宇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告诉郭振宇借款用于购买房屋，郭振宇担保时显然也明知借款合同上并未约定以房屋抵押贷款，其担保风险较大，郭振宇作为担保人亦应当核实杨亚丽是否将借款合理用于购房，防止其保证责任风险增大。同时，根据保证合同约定郭振宇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范围为全部债务，即在主债务人杨亚丽未予清偿借款的情况下，郭振宇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责任，并未约定必须有其他保证人保证的情况下其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市郊联社对另一保证人郭增合的身份核实的是否准确，可能使市郊联社向保证人郭增合主张权利时风险增大，追要借款时可能出现一定困难，但郭增合身份是否真实或保证是否成立，并非郭振宇免除保证责任的法定或约定理由，亦不影响郭振宇应当承担的保证责任。关于郭振宇上诉称杨亚丽、安红召借款时涉嫌诈骗，已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借款合同无效，郭振宇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对安红召涉嫌诈骗立案侦查，可能存在市郊联社受到杨亚丽（安红召）单方欺骗情况下违背其真实意思签订合同发放贷款，但该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事由。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借款人与市郊联社或其工作人员串通骗取郭振宇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本案中，郭振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市郊联社与杨亚丽恶意串通借贷，骗取郭振宇提供保证损害郭振宇利益，亦未有证据证实市郊联社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郭振宇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故郭振宇认为其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振宇又称，杨亚丽、安红召借款时涉嫌诈骗构成犯罪，其已向公安机关举报，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本案民事诉讼应当中止审理或驳回市郊联社的起诉。经查，一审法院审理中向公安机关函询郭振宇所述以上案件办理情况。公安机关回函称按照法律规定市郊联社是受害人，市郊联社已提起了民事诉讼，而市郊联社尚未实际受到损失，待市郊联社该笔贷款不能收回致使其财产权实际受损后，公安机关将视情况采取下一步侦查措施。该情形实际在等待本案民事诉讼审结或执行后视市郊联社受到损失情况再行侦查处理。郭振宇请求中止本案民事诉讼的审理或者驳回市郊联社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一审作出判决后，董军锋、王建德、郭增合、杨亚丽未予上诉提出异议，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6元，由郭振宇负担。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若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