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佃勇，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伏军，男，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云，女，198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驼峰乡八湖村13-4号，现住常州市新北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如华，东海县牛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洪佃勇因与被上诉人邱伏军、王海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佃勇上诉请求：1.撤销东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722民初82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两被上诉人均是买卖合同相对方。首先，涉案车辆系两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且以被上诉人王海云名义与常州市常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其也是车辆贷款主体。其次，被上诉人王海云对涉案车辆买卖事宜明确知晓且参与协商、收取车辆转让款，其应当认定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2.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双方约定车辆转让首付款50万元，由上诉人先行支付被上诉人45万元，其余5万元是在被上诉人将车辆整套手续（包含车辆登记证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槽罐车压力容器证、原车主信息、危险品运输公司安全管理信息、电话号码等）交付给上诉人后方可支付给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手续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暂不支付该5万元“押金”，而并不是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经多次催促，不提供车辆相应手续，也未向上诉人交付车辆，并明确表示“车不卖了”，拒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主张两被上诉人返还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审慎查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邱伏军、王海云辩称：1.王海云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系上诉人与邱伏军俩人协商签订，两被上诉人虽是夫妻关系，部分款项虽然打入王海云的账户，但王海云也不应成为本案适格主体。2.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违约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涉案车辆的相关手续，被上诉人都具备，随时可以提供给上诉人，只是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清首付款50万元，尚欠5万元，所以被上诉人才没有将车辆的相关手续及车辆交付给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3.上诉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没有解除合同的相关事实，其次解除合同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佃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洪佃勇与邱伏军、王海云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邱伏军、王海云返还洪佃勇购车款45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3.邱伏军、王海云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洪佃勇与邱伏军口头约定，由洪佃勇购买邱伏军危险品车一辆，首付50万元给邱伏军，剩余每月按银行贷款金额打入邱伏军账户。双方同时约定洪佃勇付清50万元后，自行至邱伏军处取走车辆。洪佃勇分别于2019年3月3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5万元、2019年4月1日通过连云港东方农村商业银行转账38万元给王海云，于2019年通过微信转账2万元给邱伏军，上述款项共计45万元。邱伏军及王海云承认收到上述款项。因洪佃勇未支付剩余5万元首付款，邱伏军拒绝洪佃勇将车辆提走。另查明，涉案车辆行驶证登记信息为：号码号牌苏Ｄ×××××，车辆类型重型半挂牵引车；号牌号码苏Ｄ×××××，车辆类型重型罐式半挂车，上述车辆所有人常州市常新物流有限公司，使用性质危险品运输，注册日期2019年3月15日。一审庭审后，邱伏军提交一份常州市常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常州市常新物流有限公司员工邱伏军对苏Ｄ×××××苏Ｄ×××××危险品车具有买卖权。”一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出卖方是邱伏军还是邱伏军与王海云；2.涉案买卖合同是否符合解除的法律条件。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洪佃勇认为虽然涉案车辆买卖是洪佃勇与邱伏军商谈的，但系邱伏军和王海云共同至银行贷款购买的，邱伏军与王海云应该共同承担责任。邱伏军与王海云均认为是邱伏军个人与洪佃勇发生的买卖关系。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涉案车辆的买卖均是洪佃勇与邱伏军之间进行联系，仅仅是部分付款汇入王海云账户，邱伏军与王海云系夫妻，不能因为相关款项汇入其账号或是以涉案车辆购买资金来源来认定合同相对方，本案车辆买卖合同买卖双方应为洪佃勇与邱伏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洪佃勇认可与邱伏军、王海云双方约定首付50万元给邱伏军、王海云，实际只支付45万元，剩余5万元未付的原因是洪佃勇要求邱伏军、王海云将车辆资料手续给他看，当他看到车辆行驶证上车辆所有权人是常州市常新物流有限公司而不是邱伏军、王海云，就要求终止合同返还45万元，邱伏军、王海云拒绝其提车也不退款。邱伏军提出其在2019年3月23日便通过微信将车辆行驶证等资料发送给洪佃勇，洪佃勇在付款45万元之前便知道车辆是登记在常州市常新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同时还提出其系该公司员工，因危险品车是特殊车辆，需要登记在公司名下才可以办理危险品运输手续，车辆虽然登记在公司名下，但所有权是他的。洪佃勇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但称其去常州市常新物流有限公司得知邱伏军没有买卖权。根据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庭审陈述及常州市常新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洪佃勇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对该车辆登记在常州市常新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是知情的，邱伏军对该车辆具有出卖的权利，洪佃勇与邱伏军之间的买卖合同是有效的。洪佃勇未按约定付清50万元首付款，其存在违约导致邱伏军拒绝其提取车辆。一审庭审中邱伏军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因此洪佃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构成解除合同的法律条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洪佃勇未按双方约定付清购车首付款50万元，其主张解除车辆买卖合同并要求返还购车款4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洪佃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4100元，由洪佃勇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洪佃勇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举证：其与邱伏军、王海云的电话录音，证明两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涉案车辆不卖了。两被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电话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证明的观点。因为录音前后不连贯，只取了中间一段；另外，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通话的书面材料来看，被上诉人并没有表示说不卖车辆。即使被上诉人说过此话，也是双方在谈价格过程中发生冲突说出来的，但是本案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完首付款50万元交付的义务，如果上诉人把50万元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说不卖车辆才违约。两被上诉人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举证：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证明1份，证明涉案车辆自2019年4月份起来，每个月的银行贷款36109元应该由上诉人支付，由于上诉人没有付清首付款，导致由两被上诉人支付了14期银行贷款，涉案车辆目前还有10期银行贷款未支付。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其第一次听说山重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涉案车辆是常州市常新物流有限公司的车。对双方所举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如下：1.对于上诉人洪佃勇所举的电话录音，因两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该电话录音并不完整且双方在电话中存在争执，并不能充分证明两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上诉人，另两被上诉人当庭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举证目的不予采信。2.对于两被上诉人所举的书面证明，因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且两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支付银行贷款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也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主张王海云也是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能否成立；2.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拒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其有权解除合同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邱伏军与被上诉人王海云系夫妻关系，两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购买涉案车辆。之后，被上诉人邱伏军虽然是单独与上诉人洪佃勇协商并达成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但从双方当事人所陈述的案件事实来看，被上诉人王海云在得知邱伏军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上诉人洪佃勇后并未提出异议，且通过其银行账户两次共接收上诉人洪佃勇支付的购车款共计43万元，据此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邱伏军与被上诉人王海云共同作为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出卖方。上诉人洪佃勇上诉主张两被上诉人均系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由于上诉人洪佃勇未按双方约定向两被上诉人付清购车首付款50万元，违约在先，所以两被上诉人依法有权拒绝向上诉人交付涉案车辆。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应先将车辆整套手续交付给他，他才有义务支付剩余的5万元，两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因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且与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外，上诉人江某还主张两被上诉人明确表示“车不卖了”，拒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两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其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款项，因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上诉人违约在先，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洪佃勇的部分上诉理由虽能成立，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洪佃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乙 斌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志远书 记 员  卞 画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