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米东中路518号。   法定代表人：刘晋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强，男，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桂霞，女，该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水明海，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胜利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西沙乡镇企业城，实际经营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矿务局8区2栋3号。   法定代表人：刘克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利，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乌东煤矿，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地磅街道办事处东山社区米东中路518号。   负责人：侯德建，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桂霞，女，该公司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娟，女，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榆林胜利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华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水明海、榆林胜利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林建筑公司）、原审被告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乌东煤矿（以下简称神华乌东煤矿）、原审第三人刘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5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神华能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强、史桂霞，被上诉人水明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被上诉人榆林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利，原审被告神华乌东煤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桂霞、原审第三人刘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华能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水海明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通过一审中我公司提交的榆胜新发（2013）14号关于水明海聘任的通知及榆林建筑公司为其缴纳的社会保障基金划缴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水海明系榆林建筑公司的职工。涉案工程支付联签及其他手续也是榆林建筑公司与我公司进行的业务对接，水明海系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工程涉有井下作业，自然人无承包工程的资质，一审认定水明海系违法转包或非法分包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能证实水明海系榆林建筑公司职工及项目经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将水明海认定为违法转包或非法分包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进而认定其原告主体身份不当。三、水明海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神华能源公司与榆林建筑公司2013年7月25日签订涉案工程合同，后签订补充协议期限延长至2014年5月30日，一审法院基于榆林建筑公司欠付水明海工程款的时间作为确定诉讼时效的时间不当。   水明海辩称，水明海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已由（2019）新01民终2573民事裁定书认定，水明海与榆林建筑公司之间工程款的支付方式采用的是榆林建筑公司从神华能源公司结回款项后，再向水明海进行支付，在榆林建筑公司与神华能源公司工程款未结算前，其欠付水明海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神华能源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向榆林建筑公司出具结算会签表，至此才能确定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应以此时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故我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榆林建筑公司辩称，神华能源公司未付工程款90余万元应由其承担利息，其应承担结算尾款的责任。   神华能源乌东煤矿述称，支持神华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娟述称，与我无关，不发表意见。   水明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榆林建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957,627.05元；2．判令榆林建筑公司按月利率5‰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清偿完毕时止，暂计算258,559.3元（暂计算期间2014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共计54个月，暂计算金额为957,627.05元×5‰×54个月）；3．判令神华能源公司、神华乌东煤矿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我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神华能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榆林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一份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乌东煤矿＋575水平43号煤层西翼瓦斯抽放巷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所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4月15日，竣工日期：2013年12月20日，合同总价：10,359,126.6元，其中甲供支护材料4,396,099元。承包人承诺：承包人在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2014年4月10日，神华能源公司与榆林建筑公司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补充协议价款：5,253,780.56元，在原合同价的基础上增加补充协议价。原合同价款：10,359,126.6元（含甲供支护材料），本补充协议增加价款：5,253,780.56元，经双方重新确认该工程总的合同价款15,612,907.16元（最终结算金额：以神华能源公司生产技术管理部门验收合格工程量与对应单价乘积，并经神华能源公司造价管理部门审核后为准）；二、本补充协议采用固定总价价格合同；三、本补充协议增加金额进入月度联签支付计划，竣工时间延长至2014年5月30日，未涉及内容和条款仍按原合同约定执行。2017年3月24日，在神华能源公司工程结算会签表中确定：工程名称：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乌东煤矿＋575水平43号煤层西翼瓦斯抽放巷工程，该工程确定造价14,379,996.72元，其中不含工程税的甲供材3,109,979.67元。一审法院认为，榆林建筑公司与神华能源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榆林建筑公司提供了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工程结算审查书、工程结算会签表，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进行了举证，同时对神华能源公司未付工程款的数额也明确为909,727.05元，由于榆林建筑公司与神华能源公司针对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明确结算，神华能源公司针对涉案工程的付款情况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在此情形下，对神华能源公司与榆林建筑公司之间针对涉案工程的未付工程款数额以榆林建筑公司所主张的909,727.05元进行确定。榆林建筑公司与神华能源公司签订合同后，对涉案工程进行部分施工，后就交由水明海进行施工。水明海以第三人刘娟书写的一份便条作为认定欠付工程款的依据，由于该便条中的内容并未经当事人确认，故该便条不能作为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的依据。榆林建筑公司与水明海之间针对涉案工程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由于水明海无施工资质，因此，榆林建筑公司与水明海之间的施工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鉴于本案的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结合水明海与榆林建筑公司之前的结算方式，榆林建筑公司应当向水明海支付的工程款为909,727.05元的90％，即818,754.35元。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由于水明海与榆林建筑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支付经常采用的都是从神华能源公司结回款项后，再向水明海进行支付，在榆林建筑公司与神华能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账目未算清之前，榆林建筑公司对工程尾款确实存在无法支付的情形。基于这种原因，对水明海所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当从榆林建筑公司与神华能源公司将工程款结算之日，即2017年3月24日开始计算。至于逾期付款损失则参照2019年12月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的标准进行计算，具体的逾期付款损失为：818,754.35元×4.15％×2年（自2017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23日＝67,956.61元，自2019年3月24日至清偿完毕时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以818,754.35元按年利率4.15％的标准继续计算）。神华能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未付工程款909,727.05元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神华能源公司辩解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由于水明海与榆林建筑公司之间所欠的工程款数额在2017年3月24日才能确定，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神华能源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神华乌东煤矿并未与榆林建筑公司直接签订合同，因此，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判决：一、榆林胜利集团建筑工程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水明海支付工程款818,754.35元；二、榆林胜利集团建筑工程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水明海支付逾期付款损失［818,754.35元×4.15％×2年（自2017年3月24日至2019年3月23日）＝67,956.61元；自2019年3月24日至工程款清偿完毕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4.15％的标准继续计算］；三、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在未付工程款909,727.05元的范围内对上述一、二项向水明海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水明海要求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乌东煤矿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榆林建筑公司与神华能源公司签订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乌东煤矿＋575水平43号煤层西翼瓦斯抽放巷工程施工合同后，对涉案工程进行部分施工，后交由水明海实际施工。水明海与榆林建筑公司之间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是榆林建筑公司从神华能源公司结回款项后，再向水明海进行支付。   本院认为，围绕神华能源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和水明海、榆林建筑公司、神华乌东煤矿、刘娟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意见如下：一、关于神华能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神华能源公司上诉认为水明海系榆林建筑公司职工及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其代表榆林建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神华能源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水明海及榆林建筑公司对水明海系榆林建筑公司职工及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均予以否认，而榆林建筑公司与水明海之间也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神华能源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水明海系榆林建筑公司职工及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在涉案工程中履行职务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所提交的榆林建筑公司给水明海发放的聘书及缴纳社保的证据，榆林公司陈述其与水明海系合作关系，其基于发包方及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向水明海出具聘书及缴纳社保，该解释符合建筑行业的交易规则，且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反映榆林建筑公司向水明海发放工资的事实，故神华能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水明海系榆林建筑公司职工及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的事实。鉴于神华能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水明海系履行榆林建筑公司职务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水明海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结合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神华能源公司与榆林建筑公司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会签以及水明海与榆林建筑公司之前的结算方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判决神华能源公司在未付榆林建筑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神华能源公司上诉认为水明海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水明海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水明海与榆林建筑公司之间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是榆林建筑公司从神华能源公司结回款项后，再向水明海进行支付，在榆林建筑公司与神华能源公司工程款未结算前，榆林建筑公司欠付水明海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而神华能源公司与榆林建筑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进行结算，至此水明海才能确定其应得工程款的数额，故一审法院以此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认定水明海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有据。神华能源公司上诉认为水明海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神华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7.27元（神华能源公司已预交），由神华能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艳   审  判  员   庞 艳   审  判  员   高 茜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