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8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天朝，男，汉族，1994年4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自立，男，汉族，1964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河南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天朝因与被上诉人潘自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临颍县人民法院（2019）豫112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天朝、被上诉人潘自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天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不清。被上诉人起诉时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而一审判决在判决书案由部分本案定性为合同法律关系，在“本院认为”部分又将本案论述为个人合伙法律关系。而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合同法律关系、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三种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是不同的，裁判适用的法律依据也是不同的。一审判决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必将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准确。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份合伙停业”，事实认定不清。合伙是一种法律关系，涉及入伙、退伙、合伙清算等问题，但认定合伙停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一审判决认定的“合伙停业”是指合伙协议的解除，与“不支持解除合伙协议”的论述自相矛盾；如果一审判决认定的“合伙停业”是指“临颍佳禾芽菜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停业”，与客观事实情况也不相符。临颍佳禾芽菜科技有限公司在2017年底就已经停止营业，而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临颍佳禾芽菜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以来的正常经营情况，一审判决若认定临颍佳禾芽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经营停业，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潘天朝应当向潘自立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元，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未依法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按约定履行了40％的投资款。根据协议内容和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可知，上诉人当时没有现金，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让被上诉人代为履行缴纳投资款的义务，在被上诉人未履行代为缴纳义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款项，证据不足。另外，被上诉人潘自立起诉状案由明确载明：股权转让纠纷，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即潘天朝受让潘自立10％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5万元，据此证明，被上诉人诉请的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这与判决认定的合伙法律关系相矛盾。虽然法院可以以庭审查明的事实情况认定案件的法律关系，但该一审判决在认定合伙法律关系的同时又按照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作出判决，前后矛盾，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30条、31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44条、60条作出判决，但根据上述法律条文内容，不能认定上诉人具有支付被上诉人40000元款项的义务。四、一审判决依法应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审庭审已经查明，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未履行合伙投资款的交付，未履行股权交付义务，末代上诉人向公司交付任何款项，未向工商登记部门变更股东信息，未变更股东名册，未让被上诉人进行过任何经营管理行为，未向被上诉人分红，而且该公司在2017年底就已经停业，根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应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潘自立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清楚。一审时，答辩人确以股权转让纠纷提起诉讼，但是在庭审过程中，合议庭向答辩人释明本案应当属于合同纠纷，答辩人当庭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因此本案以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三项第5条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可以依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案由，因此一审判决以合同纠纷为案由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也更加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三、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对于停业时间的问题，一审是依据庭审过程中双方的陈述查明的事实，认定停业时间为2019年7月并无错误，况且被答辩人虽称停业时间为2017年年底，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无论该公司的停业时间究竟是什么时间，对于本案诉争的事实均无实质性影响，也不会对判决结果产生影响。2、被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认可，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属实，且其已经履行了交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而其交付款项的方式即是以4万元借条和1万元现金，在公司层面，被答辩人已经受让股权，成为公司股东，但是在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却因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以及借条而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借条上的承诺履行债务。一审判决依据协议和借条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综合以上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自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天朝给付股权转让款4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诉讼费用由潘天朝承担。潘天朝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潘自立和潘天朝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2、判令潘自立返还潘天朝10000元及利息；3、判令潘自立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潘自立注册成立个人独资的临颍佳禾芽菜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0元。临颍佳禾芽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后，案外人潘少杰与潘自立签订了相关协议。2017年8月1日，潘少杰、潘自立、潘天朝、潘浩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协议约定潘自立和案外人潘少杰出资40%，潘天朝和案外人潘浩出资10%，以现金方式出资，共同经营临颍佳禾芽菜科技有限公司。因潘天朝当时资金不足，只向潘自立支付了现金10000元，余下的40000元向潘自立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借条，今借自立现金肆万元整，潘天朝2017年8月1日”。潘天朝自认完成出资义务。2019年7月份合伙停业，至今未予清算。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借条、合伙协议、临颍佳禾芽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庭审中的陈述笔录，在卷证明，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本案潘自立、潘天朝与两名案外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虽然约定为合伙企业并共同经营临颍佳禾芽菜科技有限公司，但未按照约定注册为合伙企业，应属个人合伙关系。结合本案，该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潘天朝对其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潘自立本诉称，“2017年8月1日，潘天朝和潘浩加入公司股东，二人各自受让潘自立和潘少杰10%股权，当时商定股权转让价款50000元。”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潘天朝应当出资，潘天朝支付给潘自立10000元并出具40000元的借条系对受让10%出资份额的认可。债务应当清偿，潘自立诉请要求潘天朝给付“股权”转让款40000元，予以支持。潘自立诉请要求给付4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没有约定，不予支持。因合伙协议系潘天朝与潘少杰、潘自立、潘浩共同签订，潘天朝提起反诉要求与潘自立解除合伙协议，不予支持。潘天朝与潘自立系“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现转让完成即潘天朝完成出资义务，按照合伙协议应系入伙成立。潘天朝要求解除合伙关系返还投资款，可以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另案主张。因此潘天朝反诉要求潘自立返还现金10000元及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潘天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潘自立转让款4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潘自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潘天朝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共计8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潘天朝负担。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2017年8月1日，潘少杰、潘自立、潘天朝、潘浩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潘自立和案外人潘少杰出资40%，潘天朝和案外人潘浩出资10%，以现金方式出资，共同经营临颍佳禾芽菜科技有限公司,各方成立合伙关系。该合伙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潘天朝应当出资，因潘天朝的10%份额系潘自立转让，潘天朝向潘自立支付了10000元并出具40000元的借条作为转让款后，潘天朝即享有10%合伙份额，对合伙资产享有10%权益。2、潘天朝向潘自立出具40000元借条后，应当及时向潘自立支付，但至今未支付，应当承担继续支付的法律责任。3、关于潘天朝与潘自立及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合伙纠纷，如潘自立出资问题、分红问题以及清算问题可以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潘天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上诉人潘天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忠祥审判员  石笑云审判员  缑兵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底高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