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祝敏，男，1973年10月26日，汉族，住江苏省傈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帅鹏，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良才，安徽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金瑞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后湖乡十大家村井南路特2号2幢。法定代表人：姜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王俊，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谢祝敏因与被上诉人陈浩、原审被告武汉金瑞威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威公司）、原审被告王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鄂0192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祝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浩对谢祝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陈浩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1、金瑞威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谢祝敏这节事实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属事实认定错误。谢祝敏将该工程转包给陈浩施工完成这节事实亦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王俊系谢祝敏聘请的工地项目员，经谢祝敏委托确认工程量并签字。该节事实认定更是荒谬。2、陈浩提供的证据三、五中“王俊”签字与答辩状中“王俊”签字不一致，谢祝敏在一审时对笔迹申请了鉴定。段汉明、刘夫敏的证明因其本人未到庭，且与陈浩有利害关系，因此证据七之调查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以此作为证据来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陈浩辩称，王俊代表谢祝敏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后，谢祝敏当即通过银行向陈浩转账支付39万元工程款，在此之后，谢祝敏分三笔向陈浩支付工程款5万元，上述事实均证据谢祝敏对王俊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的认可。王俊向一审法院邮寄的答辩状，已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实王俊对其签字是认可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瑞威公司、王俊均未到庭发表意见。陈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祝敏、金瑞威公司、王俊支付拖欠陈浩工程款605,935元；2、谢祝敏、金瑞威公司、王俊支付陈浩自起诉之日2017年8月9日起至其还清该笔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605,93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谢祝敏、金瑞威公司、王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9日，武汉万年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武汉建荣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万年青总部基地及专家公寓1-6#楼大直径扩底灌注桩工程；承包范围：工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大直径扩底灌注桩工程设备进出场、安拆、泥浆沟池制作拆除、安装护筒、成孔、钢筋笼制安、后压浆制安和压浆、声测管制安、砼浇筑施工、工程资料和测量放点、文明施工、安全防扩等辅助工作项目；2、桩型及数量：大直径扩底灌注桩共计352根；工程质量：……工程量暂定为直径1000㎜大直径扩底灌注桩4000米，合同总价暂定为2,800,000元，工程完工后据实结算。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实际施工由武汉汉平岩土工程有限公司（本案金瑞威公司的前称）实施。武汉汉平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谢祝敏，谢祝敏将该工程转包给陈浩施工完成，王俊系谢祝敏聘请的工地项目管理人员，经谢祝敏委托确认工程量并签字。此后，武汉万年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接收了该项基础工程。2012年9月14日，陈浩与王俊签订《武汉万年青工地工作量清单》一份，确认陈浩的工作量合计1,147,100元。同日，谢祝敏向陈浩的账户共计汇入39万元。2012年9月29日，王俊出具《武汉万年青工作量总结》一份，该总结载明余款655,935元。陈浩在2012年6月3日起至同年8月27日，多次在金瑞威公司处领款共计20万余元。2012年6月28日，案外人吴汉平向谢祝敏账户中存入10,000元；同日，金瑞威公司现金存款付给谢祝敏9万元。2012年9月29日，金瑞威公司（原名称：武汉汉平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向上海市畅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入500,000元。2015年12月2日，谢祝敏向陈浩的账户中汇入10,000元。2016年2月7日，陈浩的账户上显示现金存入10,000元。2017年1月26日，谢祝敏的儿子王勰向陈浩的账户汇入30,000元。2012年8月8日，金瑞威公司与武汉建荣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补签一份除合同单价不同外，其他内容与2012年5月29日的《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基本相同的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8月7日，武汉万年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武汉建荣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金瑞威公司达成三方《协议》，该协议对案涉工程各自的权利义务重新进行了约定，并约定由武汉万年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金瑞威公司对案涉工程欠款依据2012年5月29日金瑞威公司与武汉建荣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及三方《协议》进行结算。金瑞威公司与武汉万年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和工程质量问题诉至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鄂01民终57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瑞威公司承建的桩基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同时该判决认定桩基工程自金瑞威公司2012年9月退场后，总包单位武汉开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组织对桩基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其它一些问题进行了整改。由于整改费用问题，金瑞威公司与万年青公司一直没有进行结算。2014年1月26日，金瑞威公司向万年青公司提交了费用清单。在2015年8月7日，武汉万年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武汉建荣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金瑞威公司达成三方《协议》，对工程款及整改费用进行了约定。且根据2013年6月24日武汉建筑业协会武建协质委专字〔2013〕2-49号文件载明，桩基工程确实存在质量瑕疵，整改后应增设沉降观测点，加强沉降观测。该文件可以证明，该桩基工程的后期工作并未结束，金瑞威公司的相关资料尚未完全提交，结算条件也没有完全成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问题：一、案涉工程是否系谢祝敏转包给陈浩。金瑞威公司称其承接了武汉万年青总部基地及专家公寓桩基工程后，将该项目转包给了谢祝敏，且已经与谢祝敏完成了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其向陈浩及上海畅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系谢祝敏指示支付的案涉项目工程款。同时，金瑞威公司亦直接向谢祝敏付款的事实。金瑞威公司将其承接的桩基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谢祝敏系客观属实。再结合陈浩与王俊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证实，谢祝敏系向陈浩转包案涉工程的转包人，陈浩与金瑞威公司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证实金瑞威公司向陈浩支付的多笔款项均系金瑞威公司受谢祝敏委托而由金瑞威公司向陈浩支付，且谢祝敏未举证证实其向其他案外人转包或自己已实际施工，故确认谢祝敏是转包人。虽然陈浩、谢祝敏均系没有合法资质的承包人、转包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关系依法为无效，但谢祝敏仍应依法向陈浩支付相应工程款。对于金瑞威公司提出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因其没有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依法不予处理。谢祝敏提出其在本案中向陈浩的付款均是提供给金瑞威公司的借款，并受金瑞威公司的委托支付给了陈浩。虽然谢祝敏提交了金瑞威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吴汉平出具的案涉工程与谢祝敏无关的确认书，但吴汉平当庭否认该确认书的内容真实性，认为系应谢祝敏要求而出具的虚假内容，且谢祝敏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金瑞威公司出具的借条及委托付款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该确认书依法不予采信。对谢祝敏提出其在本案中向陈浩的付款均是提供给金瑞威公司的借款的观点依法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其他当事人之间的陈述及谢祝敏在王俊第一次出具结算单当天有向陈浩大量付款转款的客观事实，应认定系谢祝敏向陈浩违法转包涉案工程，谢祝敏应对陈浩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二、金瑞威公司、王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金瑞威公司与陈浩没有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浩诉请金瑞威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因王俊系谢祝敏聘请的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经谢祝敏允许的，王俊在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欠付工程款代谢祝敏进行的确认，谢祝敏应对其签名确认的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王俊不承担责任。三、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认定桩基工程自金瑞威公司2012年9月退场后，总包单位武汉开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组织对桩基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以及其它一些问题进行了整改。由于整改费用问题，金瑞威公司与万年青公司一直没有进行结算。2014年1月26日，金瑞威公司向万年青公司提交了费用清单。在2015年8月7日，武汉万年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武汉建荣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金瑞威公司达成三方《协议》，对工程款及整改费用进行了约定。且根据2013年6月24日武汉建筑业协会武建协质委专字〔2013〕2-49号文件载明，桩基工程确实存在质量瑕疵，整改后应增设沉降观测点，加强沉降观测。该文件可以证明，该桩基工程的后期工作并未结束，金瑞威公司的相关资料尚未完全提交，结算条件也没有完全成就。且各方因工程质量、付款等相关问题进入其它案件诉讼，直到2016年12月15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桩基工程存在质量瑕疵。结合陈浩本案起诉的时间，认定陈浩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对金瑞威公司及谢祝敏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欠付陈浩的工程款本金，陈浩作为实际施工人结合陈浩诉请及提交的结算单及相关银行凭证，在金瑞威公司、谢祝敏、王俊没有举证证明其还存在其他本案付款事实的情况下，应认定陈浩在本案中被拖欠的工程款本金为605,935元。陈浩主张的欠款利息，因系非法转包，属于无效合同，故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谢祝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浩支付工程款605,935元；二、驳回陈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30元（已减半收取），由谢祝敏负担（此款陈浩已预交，谢祝敏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陈浩支付此款）。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吴汉平系金瑞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针对谢祝敏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评判如下：首先，金瑞威公司称其承接了武汉万年青总部基地及专家公寓桩基工程后，将该项目转包给了谢祝敏，且已经与谢祝敏完成了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其次，金瑞威公司向陈浩及上海畅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均系谢祝敏指示支付的案涉项目工程款。同时，2012年6月28日，金瑞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吴汉平向谢祝敏账户中存入10,000元；同日，金瑞威公司现金存款付给谢祝敏9万元。2012年9月29日，金瑞威公司向上海市畅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汇入500,000元，上述事实均能证明金瑞威公司直接向谢祝敏付款的事实及金瑞威公司将其承接的桩基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谢祝敏系客观属实。再结合陈浩与王俊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证实，谢祝敏系向陈浩转包案涉工程的转包人，陈浩与金瑞威公司的陈述亦能相互印证，证实金瑞威公司向陈浩支付的多笔款项均系金瑞威公司受谢祝敏委托而由金瑞威公司向陈浩支付，且谢祝敏未举证证实其向其他案外人转包或自己已实际施工，故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确认谢祝敏是转包人并无不妥。关于谢祝敏上诉称其并未委托王俊确认工程量并签字的问题。2012年9月14日，陈浩与王俊签订《武汉万年青工地工作量清单》一份，同日，谢祝敏向陈浩的账户共计汇入39万元的事实，以及谢祝敏及谢祝敏通过其子向陈浩的账户多次转款的事实，均能证明王俊系谢祝敏聘请的工地项目管理人员并受谢祝敏的委托与陈浩签订结算单。关于谢祝敏上诉称王俊向一审法院邮寄答辩状的签名与结算单中的王俊签名不一致的问题。王俊虽未出庭，但其向一审法院邮寄答辩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谢祝敏亦没有证据证明该答辩状并非王俊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王俊代表谢祝敏与陈浩签订结算单的当日及之后，谢祝敏向陈浩大量付款转款的事实以及本案二审期间谢祝敏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结算单中王俊的签名并非王俊所签，故谢祝敏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祝敏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0元，由谢祝敏负担（谢祝敏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伟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陈亮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