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石岭，男，199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部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龙（一般代理），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聪妹，女，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山峰（特别授权），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霞（一般代理），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易咖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富民大道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9MA1MF2GR98。法定代表人：陈旭，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潘石岭因与被上诉人袁聪妹、江苏易咖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6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利建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曹阳、夏英姿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1日,被告潘石岭注册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潘石岭，经营范围：电动车批发兼零售。2019年6月24日，原告袁聪妹在潘石岭经营的店铺购买了一辆易咖电动汽车，潘石岭店的工作人员向原告出具一张出库单，载明：易咖电动汽车，5KW金色，总价36800元，以旧换新，制单：杨可军。当日，原告向潘石岭转账29800元，支付了3200元现金，交付一台旧的三轮电动车抵扣购车款3800元。当日，潘石岭店向原告出具两张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编号：86116001，8115999），均载明：开票日期：2019年5月15日，名称：杨可军，货物名称：※机动车※电动汽车，规格型号：X5S，金额：21938.05元，税额：2851.95元，价税合计：24790元，销售方：江苏易咖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两张发票上均盖有易咖公司发票专用章。同日，潘石岭店交给原告一**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财产险通用保单，载明：投保人和被保人：袁聪妹，保险期限：2019年6月23日至2020年6月22日，险种：平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当日，潘石岭店还向原告交付一张《江苏易咖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低速四轮车出厂合格证》，载明：合格证编号：YK-HGZ-040630702，生产许可编号：TS2510957=2021，车辆识别代号：LYKD12A40KA031172，型号：E8，车身颜色：开罗金，发证日期：2019年3月21日，功率5000W，外廓尺寸（mm）:3630×1570×1490,轮胎数：4个，载客：5人，最高设计车速（km/h）：≤40，本产品经过检验，符合Q/JYK001-2016的要求，准予出厂，生产厂家：江苏易咖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2019年7月30日8时，原告驾驶其购买的易咖牌四轮电动汽车在怀化市区行驶，因该车未悬挂号牌，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对该车及原告进行核查，发现该车涉嫌未依法登记注册上路行驶，原告涉嫌无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遂依法将该车扣留。2019年7月31日，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车辆管理所对原告购买的易咖牌纯电动汽车进行机动车属性界定检测,并出具《机动车属性界定意见书》，载明：易咖牌纯电动汽车，车型：E8，车架号：LYKD12A40KA031172，电机号：20180829044，外形：3630mm×1570mm×1490mm,车身颜色：金色，有全封闭驾驶室，可供人员乘用，额定载座人员5人，具有四个车轮；该车为电机驱动，且驱动电能来源于车载可充电能量的储存系统，其电机载明电动机最大输出功率为5000W，设计时速：该车生产说明书上载明的上路行驶设计车速为小于等于40km/h,路测时速可达50km/h以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联合发布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关于机动车、汽车、纯电动汽车的界定标准:该车由电机驱动,具有四个车轮,且上道路行驶时可供人员乘用。属于机动车范畴内的纯电动汽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纯电动汽车（机动车）上路行驶，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该车已属于机动车范畴内的纯电动汽车，但又未能提供国家工信部核发的纯电动汽车合格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且未纳入国家机动车生产销售目录，依法不能登记注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九条关于“机动车需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规定，该机动车不能登记注册，不可上道路行驶。2019年8月1日，怀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向原告开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被处罚人于2019年7月30日8时16分，在省道212300公里556米实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四轮车违法行为，决定对袁聪妹罚款1000元。2019年9月11日，原告向怀化市鹤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潘石岭店存在涉嫌欺诈消费者的行为，该管理局于2019年10月23日向原告发出《受理消费者举报告知书》，载明：经我局执法人员调查后，于2019年10月22日决定对潘石岭涉嫌欺诈消费者行为立案调查。2019年12月4日，怀化市鹤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潘石岭发出《鹤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载明：由本局立案调查你涉嫌消费欺诈一案，已调查终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我局拟决定对你没收违法所得5800元，罚款23200元。你自收到本告知书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未要求举行听证的，视为放弃此权利。2019年12月31日，怀化市鹤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潘石岭发出《鹤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通知潘石岭于2019年12月31日对其涉嫌消费欺诈一案举行听证。原告于2019年7月31将涉案车辆退还给潘石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购买的是易咖牌纯电动汽车E8车型。潘石岭在出售涉案车辆时告知原告该车的最高时速在60km/h内。2019年9月1日，潘石岭向原告发微信，说：“说白了这种低速电动汽车本来就处于灰色地带，没有合法与不合法之说，也就是中央默许或不管状态，十多年了，一直这样，这都是老百姓用车，是无法取得驾照人群的方便工具，说交警这块是找不到对这类车的法律法规，至少法律依据不充分……易咖公司这款我可以告诉你，主机厂现在有上牌的电动汽车和不上牌的电动汽车，能上牌的肯定是法定的机动车……对于低速电动汽车是国家没有对这类车出台相关政策，所有老百姓上不到牌，所以交警也只能罚钱。”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潘石岭经营的电动车销售店铺购买涉案车辆，原告向潘石岭支付购车款，潘石岭向原告提供车辆，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潘石岭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潘石岭在提供涉案车辆或服务过程中是否有欺诈行为。三、易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三倍购车款的责任。一、关于原告与潘石岭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在2017年7月28日发布的《关于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3819号建议的答复》中载明：根据《机动车安全运行技术条件》（GB7258-2012）国家标准第3.2条，汽车为“由动力驱动的具有四个或四个以上车轮的车辆”，因此电动四轮车产品属于汽车范畴，应纳入机动车管理范畴。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汽车产业发展政策》等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我部对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和产品实施准入许可，对符合条件的机动车产品，包括电动两轮摩托车、电动三轮摩托车、电动汽车等，均列入我部发布的《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对社会公开发布，已经建立《目录》管理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及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依法应当登记的非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科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本案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但由于该车辆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产品目录中无信息，不符合机动车注册登记条件，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依法不能上路行驶。原告购买车辆的目的是作为交通工具使用，必须能正常上路行驶。因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要求解除与潘石岭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解除合同后，潘石岭应当向原告退还其支付购车款。双方约定购车款为36800元，原告实际向潘石岭支付购车款33000元，并交付一台旧的三轮电动车抵扣购车款3800元，因此原告实际支付购车款36800元，故潘石岭应当向原告退还购车款36800元。二、关于潘石岭在提供涉案车辆或服务过程中是否有欺诈原告的行为。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产品目录中无信息，不符合机动车注册登记条件，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且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潘石岭向原告提供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辆的出厂合格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并未向原告如实告知涉案车辆系机动车、车辆的实际运行速度、该车需要上牌才能上路行驶的情况，且被告告知原告该车辆属于非机动车，不需要驾驶证即可上路行驶。涉案车辆是否具有机动车的属性、是否需要上牌、驾驶涉案车辆是否需要驾照对消费者决定是否购买涉案车辆具有重大影响，而且具有一定的专业属性，不属于日常生活的常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规定，潘石岭在销售涉案车辆时故意隐瞒该车辆的机动车属性，并告知涉案车辆属于非机动车这一虚假情况，诱使原告购买车辆，潘石岭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者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规定，潘石岭作为销售者应向原告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款。因此，原告要求潘石岭支付赔偿金1104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三、易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支付三倍购车款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销售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服务者要求赔偿。”因此，原告不能同时向销售者及生产者主张赔偿责任,且承担连带责任须有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故原告要求易咖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三倍购车款的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袁聪妹与被告潘石岭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潘石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聪妹退还购车款36800元；三、被告潘石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聪妹支付赔偿金110400元；四、驳回原告袁聪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4元，减半收取1622元，由被告潘石岭负担。宣判后，潘石岭不服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袁聪妹存在消费者商品欺诈,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直接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因自身不具备电动四轮车驾驶证,受到交警处理,要求法院认定车辆存在问题,属于混淆视听,混水摸鱼。综上所述,上诉人在销售商品过错中,没有夸大车辆的性能、没有承诺车辆可以上户,被上诉人袁聪妹对车辆的情况是明知的,况且袁聪妹在置换车辆时,自己的车辆一样属于电动车:车辆不能上牌,不代表不能上路,被上诉人袁聪妹受到交警处理是没有驾驶证,而不是没有车辆行驶证,因此被上诉人袁聪妹以车辆不能上户要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袁聪妹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袁聪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易咖公司未予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潘石岭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置换电动车时照片两张，证明被上诉人置换车辆时明知同一类型的电动车不能上牌的事实；2、双方的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知道电动车需要上户，当时询问上诉人车辆能不能上户，上诉人明确告知不能上户。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袁聪妹为支持其答辩理由，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经营者潘石岭欺诈，鹤城区市场管理局处以行政处罚；2、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编号TS2510957-2021车辆为场内观光车，不能上路行驶。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易咖公司未提交证据。对于上诉人潘石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袁聪妹对证据1认为该摩托车照片车辆属于袁聪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恰好证明上诉人以机动车的形式将该电动车卖给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证据2可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说明争议车辆是低速电动车，而实际经公安机关交管部门鉴定为机动车，上诉人提供的该涉案车辆的产品许可证也是机动车辆，恰好证明上诉人的销售行为存在欺诈；对于被上诉人袁聪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潘石岭对证据1认为不是生效文书，要到7月7日才生效，属于无效证据；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整个怀化购买车辆都会出具这样的证书。本院认证认为，对于潘石岭提交的证据，因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袁聪妹提交的证据1，因为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2，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易咖公司生产的车辆为场内观光车，不能上路行驶。本院认为：本案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但由于该车辆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产品目录中无信息，不符合机动车注册登记条件，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依法不能上路行驶。潘石岭在向袁聪妹销售该车辆时，介绍该车为四轮低速电动车、是否需要注册登记，国家没有政策规定，该介绍与该车辆属机动车范畴的事实不符。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八、九项“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八)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九)以其他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方式误导消费者。”以及第十六条“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的规定，潘石岭构成商品销售欺诈，一审判决据此判令潘石岭与袁聪妹解除双方买卖合同、退还购车款并按照购车款的三倍支付赔偿金均并无不当；涉案车辆尚未造成人身、财产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因商品缺陷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销售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服务者要求赔偿。”的规定，袁聪妹不能同时向销售者及生产者主张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潘石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3244元，由上诉人潘石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张妍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