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8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某，女，1989年8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雨青，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龚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9民初28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龚某某一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龚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离婚是龚某某先行提出的，而非一审认定的龚某某、刘某发生冲突，刘某要求离婚，龚某某未允。根据龚某某的诉请，如刘某拒付补偿款，龚某某也应要求房产过户至其名下，而不是要求刘某支付余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00万元及逾期利息，故龚某某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2、刘某向龚某某交付的100万元并非其履行离婚协议约定，该100万元一部分是刘某委托龚某某缴纳房屋税款，剩余部分系其赠与龚某某的生日礼物，该100万元款项性质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交付行为不能认定为刘某对离婚协议财产约定部分的履行。3、刘某、龚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上海市曲阜路XXX弄XXX号XXX层XXX室房屋已作出共同共有的约定，刘某认为本案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其本质是对双方之前赠与合同的延续和补充，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刘某对龚某某的无偿赠与，故刘某具有任意撤销权，本案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无效。4、刘某与龚某某在协议离婚后仍然共同生活，因龚某某的欺诈行为以及其在双方关系中的强势地位，致使刘某对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后的关系及离婚协议的履行产生误解和错误的判断。被上诉人龚某某不同意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同时，被上诉人龚某某认为对于房屋的处理以及补偿款双方的真实意思是非常明确的；100万元是离婚协议当中明确约定要先付的，但刘某一直拖延，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即2017年的8月7日补充协议签订后，刘某将100万元按照离婚协议金额付给了龚某某，不存在什么税款问题，这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离婚协议设定了补偿款的内容或者违约责任的承担，对龚某某而言可自己选择，均是维护自身的权利，一审诉讼主张就是要求支付折价款。龚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刘某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支付龚某某1,400万元房屋补偿款；2、判令刘某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偿付利息，以1,400万元本金计算，按月利率2%计，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龚某某、刘某于2015年9月相识，2016年1月1日确定恋爱关系，2017年1月23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2017年3月24日，龚某某、刘某发生冲突，刘某要求离婚，龚某某未允，刘某击打龚某某背部三拳，龚某某报警，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嘉兴路派出所经调查后，向刘某送达家庭暴力告诫书，告诫刘某不能对龚某某实施暴力。2017年4月5日龚某某、刘某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自愿约定刘某婚前购买的曲阜路房屋系双方共同共有，各占一半的产权。离婚后，该房屋归刘某所有，刘某支付龚某某1,500万元的补偿款，离婚后10日内支付100万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1,400万元。如刘某逾期支付补偿款，则刘某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等。2017年8月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称因刘某未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支付龚某某款项，为了更好地履行离婚协议，刘某决定出售该房屋并立即支付龚某某1,500万元，刘某可自行挂牌出售房屋，也授权龚某某代为出售房屋，所得房款优先、立即支付龚某某，直至1,500万元付清为止等，刘某并签署委托书给龚某某，委托龚某某代为售房。2017年8月9日，刘某给付龚某某100万元，余款1,400万元未付。龚某某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曲阜路房屋系刘某婚前购买，购房款来源于其父亲。2017年4月18日该房屋预告登记的权利人为刘某。在审理过程中，刘某申请证人马某某、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2018年7月龚某某、刘某离婚后双方仍共同生活。龚某某不认可该两名证人的证言，认为双方离婚后仅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审理中，刘某在2018年12月4日证据交换时称其支付给龚某某100万元是让龚某某代为办理曲阜路房屋的纳税手续。2019年3月15日庭审中改称该100万元是送给龚某某的生日礼物。龚某某否认刘某的上述两种陈述，称该100万元是刘某为履行离婚协议所先行支付的钱款，并称曲阜路房屋应交税款是130万元，非100万元。该案在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因龚某某申请，该院依法裁定查封刘某名下银行存款1,400万元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该案中，刘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离婚后刘某已自愿按约定给付龚某某100万元，即刘某就该协议内容已在自愿的情况下完成部分履行。故自愿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刘某对其已支付给龚某某100万元的原因，前后陈述矛盾，且无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刘某的该项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刘某提出曲阜路房屋是刘某的婚前个人财产，离婚协议中将该房屋约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刘某应当在离婚后支付龚某某1,500万元房屋补偿款，是刘某对龚某某的赠与。因该赠与尚未办理产权过户，刘某有权撤销赠与的辩称意见。法院认为，离婚协议包含夫妻双方就离婚以及财产分割等诸多事项所达成的协议，其内容具有多重复合性，包括了数个法律行为的混合，既有解除夫妻关系的协议，也有财产分割的协议等。财产分割协议的法律效力应从属于离婚协议。一旦离婚协议生效，附随的财产协议亦一并生效，对协议当事人产生拘束力。现双方已离婚，故刘某不能单独行使任意撤销权。再次，刘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受过高等教育，应当知道自己在离婚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售房委托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刘某提出离婚，龚某某未允，双方最终达成自愿离婚协议并就离婚后的财产分配达成了一致。现双方已离婚，基于诚信原则，刘某应当如实履行协议内容，而不应任意撤销赠与。否则即是对当事人合意的破坏，亦是对当事人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的不当侵害。综上，龚某某依据自愿离婚协议要求刘某支付未付的1,400万元本息，并无不当，法院依法应当支持。双方离婚后即使同居，也不能改变双方已离婚的法律事实。故刘某辩称双方是假离婚，不同意支付1,400万元本息，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即便刘某主张变更、撤销双方的自愿离婚协议，因龚某某提起本次诉讼距离双方协议离婚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刘某拒付1,400万元本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龚某某1,400万元；二、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龚某某利息，以1,400万元本金计，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7月计至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离婚时，其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夫妻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龚某某已然离婚，离婚协议中关于双方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刘某、龚某某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刘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离婚后刘某也已自愿按约定给付龚某某100万元，该100万元与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先期付款数额一致，刘某就该协议内容在自愿情况下完成部分履行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某对于100万元有多种说法，且在一、二审中说法也不一，被上诉人龚某某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上诉人刘某在一审诉讼中主张变更、撤销双方的离婚协议，但已距双方协议离婚超过一年的法定时间，故对刘某拒付1,400万元本息的抗辩理由，一审判决并没有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具体理由不再赘述。至于上诉人刘某提出被上诉人龚某某即使主张权利，也应要求将系争房产过户至其名下，而不应要求刘某支付余款1,400万元及逾期利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龚某某有自主选择权，其要求刘某支付房屋折价款的余款1,400万元本息的主张，与法不悖，上诉人刘某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二审期间，刘某仍坚持其一审主张，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800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祝丽娟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沈 燕审判员 陆晓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