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俊如，吉林中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双艳，吉林中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香，女，汉族，1964年4月4日出生，住长春市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晶波，男，汉族，1972年2月7日出生，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辉，男，汉族，1979年1月26日出生，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开区深圳街与浦东路交汇北行200米。法定代表人：程云辉，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玉香、孙晶波、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峰公司）、李亚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护理费为24,209.15元（3,522.08元×6个月，161.93元×19天），且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至多承担240,000元。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玉香、孙晶波、金达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的判决导致人保公司多承担10,845.44元，请求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人保公司与孙玉香、孙晶波、金达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现经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审理并出具了一审判决书，现人保公司对本案的护理费及商业险赔偿限额存在异议，特提出上诉。一、孙玉香的护理费应按照城镇户口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予以保护，其赔偿计算标准应扣除休息日，按月计算。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计算方法有误，经鉴定机构鉴定孙玉香的误工期限为206日，上述期限均为自然日、连续性日期，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附件2018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各行业的日平均工资是按照行业标准的月平均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所得，可知行业的日平均工资未包含法定节假日及双休日，所以护理期限中整月的应按照月行业标准计算，未足月的应扣除非工作日计算护理费。且一审法院一级护理按照2人标准计算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应当按照一人标准予以计算。二、一审法院中判决我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孙玉香的金额为240,378.98元，其超过商业险赔偿限额240000。因被保险人在我公司投保商业险时并未投保不计免赔，且不计免赔险是需要单独投保的险种，无需尽到告知提示义务，依据商业险条款的计算方式，我公司承担的责任限额为300000＊（1-20％）=240000，一审法院判决商业险中我公司多承担了378.98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人保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孙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晶波赔偿孙玉香医疗费210,428.56元、护理费38,214.90元、交通费954元，残疾赔偿金156,894.40元，伙食补助费4,5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33,357.5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律师费20,000元，鉴定费3,300元。总计488,782.02元；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公司及李亚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在交通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孙晶波、金达峰公司、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5月14日20时20分左右，孙晶波驾驶×××号出租车沿东新街由东向西行驶至福安街时，其车右前部将由北向南在人行横道处横过东新路的孙玉香撞倒受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大队2019年5月24日作出第2201051201900000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中，孙晶波一方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孙玉香无过错，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孙玉香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经门诊诊断后于同日住院治疗，入院日期为2019年5月14日，出院日期为2019年6月13日，花费住院费121,964.04元，2019年7月24日第二次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2019年8月8日出院，花费住院费47,533.44元。出院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等。出院后注意事项：1.注意饮食、休息；2.注意病情变化，随诊；3.定期复查。两次住院共花费住院费169,497.48元。后孙玉香又多次门诊治疗，花费门诊治疗费20,436.84元（2,340元+8元+2,340元+4,680元+2元+8元+90元+4,680元+2元+2元+1,185.98元+2元+750元+2元+265.50元+2元+1,092元+2,867.26元+10元+108.10元）元，购买护具费用1,700元，急救费用298.90元，上述医疗行为孙玉香共花费医疗费191,933.22元。其中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10,000元，孙晶波垫付3,283元。（二）经孙玉香自行委托，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孙玉香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误工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12月6日，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泰合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鉴定孙玉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符合伤残玖级，右腕关节功能丧失符合伤残玖级，骨盆骨折畸形愈合符合伤残拾级，孙玉香外伤误工期206日，外伤护理期206日，营养期90日。（三）本案肇事车辆×××号车辆所有人为金达峰公司，其在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限额为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未投保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另查明：孙玉香系城镇户口，因本案交通事故花费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五）再查明，金达峰公司与李亚辉系承包关系，李亚辉后将车辆转包给孙晶波进行营运。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于孙玉香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无异议，故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依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等。（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因肇事车辆×××号已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孙玉香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孙晶波赔偿，因金达峰公司系×××号车辆登记所有人，李亚辉系承包人，金达峰公司及李亚辉均系车辆运营利益获得者与运行支配者之一，应与孙晶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由于人保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相应免责条款向肇事车辆投保人尽到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律师费、鉴定费、诉讼费应由人保公司负担。（二）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1.医疗费。孙玉香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治疗共支付医疗费共计191,933.22元（门诊费20,436.84元＋住院费169,497.48元＋护具费1,700元＋急救费298.90元），皆有医疗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予以证实，并有住院病历、出院诊断书予以佐证，扣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孙玉香的医疗费损失为181,933.22元；孙玉香提供的自行购买药品的费用426元，因无医嘱且其亦未提供能够证明关联性的其他证据。故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保护。2.伤残赔偿金。关于伤残赔偿金，孙玉香伤情构成两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为144,825.60元（30,172元／年×20年×0.24）。3.护理费。关于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以及医院住院医疗汇总清单，孙玉香住院期间有30日是一级以上护理（含一级），护理费应为38,215.48元（323.86元／天×30天＋161.93元／天×176天），但因孙玉香诉请中主张的护理费为38,214.90元，故原审法院对孙玉香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孙玉香实际住院天数及现行补助费标准，孙玉香的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45天＝4,500元。5.营养费。虽然经过鉴定，但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及本案实际情况，营养费以保护每日30元为宜，故营养费应为2,700元。6.误工费。因事故发生时孙玉香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庭审中其未提交其产生误工损失的证明，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交通费。虽然孙玉香提供了大量交通费票据，但有大部分票据无法证明系在就诊过程中产生的，考虑到伤者在住院、出院及复查等活动中均需乘坐交通工具，产生交通费用实属必然，故原审法院酌情保护交通费500元。9.精神抚慰金。孙玉香受伤造成两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抚慰金15,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律师费。孙玉香支出的代理费20,000元及鉴定费3,300元，有正规票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和保护。（二）人保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已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因此对本案孙玉香的人身伤害，人保公司已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还应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肇事车辆向人保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30万元，该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但未投保不计免赔，应当扣除20％的免赔率，因此本案孙玉香的合理损害，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共计300,473.72元（包括医疗费181,933.22元、残疾赔偿金34,825.60元、护理费38,214.9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3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玉香240,378.98元［300473.72×（1-20％）］。综上，人保长春市分公司共计需赔偿孙玉香各项损失350,378.98元。（三）孙晶波、李亚辉、金达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因孙晶波负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孙玉香的合理损失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的其余部分，即60,094.74元（300,473.72元-240,378.98元）应由孙晶波赔偿，扣除孙晶波已经垫付的3,283元，孙晶波尚应赔偿孙玉香56,811.74元。因金达峰公司系×××号车辆登记所有人，李亚辉系承包人，金达峰公司及李亚辉均系车辆运营利益获得者与运行支配者之一，应与孙晶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孙玉香各项损失共计350,378.98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孙玉香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孙玉香240378.98）。二、孙晶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孙玉香各项损失56,811.74元。三、李亚辉、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孙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3元（孙玉香已预交），减半收取4,17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3,341.20元，孙晶波负担835.3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人保公司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三十五条赔款计算方式为“1.当（以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等于或者高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2.当（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低于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时：赔款=（依合同约定核定的第三者损失金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分项赔偿限额）×事故责任比例×（1-事故责任免赔率）×（1-绝对免赔率之和）。”上述内容没有使用特殊文字、字体、符号或者采用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本院认为，一、孙玉香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该行业标准分为年工资、月工资与日工资，其中日工资并非以自然天数计算而是按工作日计算。因孙玉香经鉴定的护理期为自然日而非工作日，故一审关于护理期的计算不正确，并且一级护理按照两人标准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照一人标准予以计算。因此护理费应为24,184.95元[3,522.08元／月×6月+（3,522.08元/月÷30天）×26天]。因平安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应按24,209.15元计算孙玉香的护理费，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将孙玉香应予以保护的护理费数额调整为24,209.15元。孙玉香的合理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共计286467.97。二、关于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依据人保公司提供的赔款计算方式的第一种情形中，在存在事故责任免赔率的情况下，每次理赔的实际的赔偿数额都将低于投保限额30万元，因此该赔款计算条款实际上免除了保险人的部分赔偿责任，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人保公司在30万元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护理费进行调整，则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孙玉香229,174.37元[286467.97×(1-20%)]。其余部分57,293.02元（286,467.97元-229,174.37元）由孙晶波赔偿，扣除孙晶波已经垫付的3,283元，孙晶波尚应赔偿孙玉香54,010.02元。金达峰及李亚辉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孙玉香各项损失共计339,174.37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孙玉香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孙玉香229,174.37元）三、孙晶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孙玉香各项损失54,010.02元；四、李亚辉、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三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孙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53元，减半收取4,17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2,897元，由孙晶波、李亚辉、长春金达峰的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2元，由孙玉香负担8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元，由孙玉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