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巧霞，女，1969年5月27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保英，女，1946年12月16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斐，女，1989年12月4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敏，女，1994年7月26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利民，山西给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城张家土菜馆（又名香飘飘美食）。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阳城县凤城镇南关村川道街55号。经营者：张育兵。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廷社，男，1959年11月23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山西睿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亮，男，1963年4月7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因与上诉人阳城县城张家土菜馆（简称张家土菜馆）、路廷社、被上诉人张新亮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2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50%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该饭店楼梯设计狭窄（宽仅80厘米）、楼梯未采取防滑措施、楼梯踏步宽高分别为21厘米和20厘米，比较陡峭等，多处设计均不符合我国《民用建筑设计通则》的相关安全标准，楼梯踏步全部设计为黑色，导致踏步界限在视觉上模糊不清，饭店经营者明知楼梯以往摔过消费者，未尽到基本安全保障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放任的心理，明知楼梯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进行必要的提醒、扶助、护送等最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至少30%的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路廷社、张新亮责任比例过低，二人至少应承担20%的责任。二人与死者相约一起出来喝酒，产生了相互提醒、劝阻、扶助、照顾、护送的安全保障义务，路廷社和张新亮当时稍微尽到注意、帮扶义务，就不会发生本案，二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3、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已经体现了极大地诚意、宽容，要求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50%的责任一点都不过分。张家土菜馆辩称，李卫兵是在楼梯口平台上因突发疾病摔倒的，并非从楼梯上摔下来，楼梯口有约80公分一平台，在平台下有一块1.25米长的皮垫。上二楼楼梯下半段没有安装扶手与李卫兵摔倒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作为经营者侵权责任来说，只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7条的规定，作为消费场所，已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后，我及时拨打120，以最快的速度抢救，已尽到救助义务，原判我承担20%的责任明显不公。路廷社辩称，驳回上诉人对我方的赔偿请求，本案的起因是李卫兵提出的，李卫兵是组织方，且在吃饭过程中我方没有劝别人喝酒的行为，事后李卫兵从楼梯上摔下来是意外事件，侵害事实发生在菜馆，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是由菜馆来承担的，我方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新亮辩称，是李卫兵叫我去喝酒的，并且喝酒的地方也是李卫兵提出去土家菜馆的。张家土菜馆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李卫兵是在楼梯口平台上突发疾病摔倒的，并非从楼梯上摔下来的；2.上诉人土菜馆上二楼楼梯下半段没有安装扶手与李卫兵摔倒死亡没有因果关系；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4.上诉人作为消费场所，已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饭店等公共经营场所要求不能过于严格；5.同饮者未尽安全护送义务是主要责任，只承担10%的责任，而土菜馆承担20%的责任不公平。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辩称，土家菜馆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下楼梯的地方应该安装扶手，楼梯都是黑色的，没有层次感，且没有扶手，楼梯的宽度过窄，楼梯过陡，土家菜馆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说李卫兵是因疾病死亡没有任何证据，公安局的相关笔录可以证明李卫兵死亡是从楼梯上摔下来造成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1、2点与第5点前后矛盾。路廷社未提出答辩意见。张新亮辩称，我在本案中没有多大责任，我没有劝酒，本案是意外事故，土家菜馆的楼梯最后一个台阶与上面的台阶不是一个高度，容易造成摔倒。路廷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条，驳回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阳城县张家土菜馆应当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认定的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各项损失数额过高。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辩称，路廷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对事发当时自己是否喝酒前后陈述都不一致，其上诉理由不可以采信。张家土菜馆辩称，引起本案发生是因三人共同喝酒的，因李卫兵过量饮酒和同饮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的，土家菜馆作为经营者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是次要的，如果说我方确实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是责任也比同饮者的责任要小，上诉人所说的土家菜馆场所是否符合民用建筑设计规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新亮辩称，喝酒是三个人喝的，约酒是李卫兵约的，喝完第一瓶以后，我因有事需要回家了，我起身时李卫兵拉着我不让我走，在这个过程中，李卫兵又叫了一瓶酒，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三个人又喝了第二瓶酒，本案是意外事故。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李卫兵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386789.27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9日20时许，四原告亲属李卫兵与被告张新亮、路廷社三人在被告张家土菜馆饭店二楼包间吃饭。期间，三人喝了两瓶48°玻璃汾酒。饭后，张新亮和路廷社先后下到一楼等候，李卫兵独自下楼过程中，不慎从楼梯上摔到一楼地面，头部正好摔到地面皮垫之外，当场头部、耳朵出血。后李卫兵被送至阳城县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为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被告张新亮、路廷社作为共同饮酒人，对醉酒的李卫兵未尽到应有的提醒、劝阻、帮扶等安全注意义务；张家土菜馆作为经营方，其楼梯设计狭窄、陡峭，楼梯两侧未安装扶手，也未采取防滑措施，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综上，三被告均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原告亲属李卫兵与张新亮、路廷社为阳城县实验小学同事。2019年9月9日20时许，该三人相约到张家土菜馆吃饭，期间，三人共同喝了两瓶48°汾酒。当日22时许结束后，张新亮和路廷社先后从二楼下到一楼前厅，李卫兵最后在下楼过程中从楼梯上摔下，后脑着地，仰面躺在前厅地板上。饭店经营者张育兵迅速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到场后，张育兵、张新亮、路廷社等人将李卫兵送至阳城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李卫兵于2019年9月12日死亡。张家土菜馆位于县城南关村川道街55号，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育兵。该饭店经营场所为租赁的民用建筑，一楼至二楼的楼梯下半段两侧为光墙，未安装扶手。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家土菜馆作为消费场所，应对其服务设施的安全性能负有保障义务，而其在上二楼的楼梯下半段未安装扶手，留下了安全隐患。楼梯扶手是为上下楼梯的人提供抓扶，具有扶持行人的功能，尤其对老弱病残、儿童以及醉酒的人至关重要，死者李卫兵也正是在此段没有扶手的楼梯上摔下身亡。如果有扶手，可能会免除或减轻损害后果，因此，可以认定楼梯未安装扶手与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张家土菜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本次事故2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新亮、路廷社与李卫兵共同饮酒本身并无过错，但在共饮者饮酒过量，可能陷入危险境地时，其他共饮者应当负合理注意义务，采取必要的帮扶措施。张新亮、路廷社正是忽略了这一点，未尽到帮扶责任，存在一定过错，应各自承担本次事故5%的赔偿责任。死者李卫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过量饮酒的危害，其对自己的行为不加克制，下楼梯时不注意安全，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阳城县城张家土菜馆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经济损失763578.54元的20%，计152715.7元。2、被告张新亮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经济损失763578.54元的5%，计38178.9元。3、被告路廷社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经济损失763578.54元的5%，计38178.9元。4、其余损失由原告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自己负担。案件受理费2434元减半收取1217元，由原告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共同负担317元，被告阳城县城张家土菜馆负担600元，被告张新亮、路廷社各负担150元。经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二审各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张家土菜馆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李卫兵共同饮酒死亡的责任如何承担、赔偿数额如何认定；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针对各上诉人的请求，结合本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2019年9月9日，李卫兵与上诉人路廷社、被上诉人张新亮共同到上诉人张家土菜馆吃饭喝酒，三人喝完两瓶48°汾酒，共同饮酒人路廷社、张新亮对李卫兵没有尽到安全护送义务，对李卫兵因饮酒摔伤死亡具有一定过错，一审认定路廷社和张新亮各承担5%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路廷社上诉提出赔偿数额过高，但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张家土菜馆作为为李卫兵、路廷社和张新亮提供吃饭喝酒的营利性消费场所，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环境服务设施未达到完全安全程度，因此，张家土菜馆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一审以过错责任原则认定张家土菜馆承担20%的责任亦无不当，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李卫兵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对自己过量饮酒不加克制，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一审认定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各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4元，由上诉人阳城县城张家土菜馆负担973.6元，由上诉人路廷社负担730.2元，由上诉人程巧霞、梁保英、李斐、李敏共同负担73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樊晓霞书 记 员 张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