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书玲，杨某1之妻，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美玲，江苏同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5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男，195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4，女，1954年11月16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5，女，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6，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杨某5之夫，197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徐州市铜山区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6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书玲、时美玲，被上诉人杨某5，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拆迁安置时，“父母遗留的2间房屋”已不存在（灭失）20余年，被拆迁房屋全部为上诉人所有，各项安置补偿包括安置房、奖金及各项待遇均不是遗产，是基于上诉人自己的合法财产转化而来。一审法院认定拆迁补偿协议中包含“父母遗留房屋的可转换利益”缺乏依据。2.上诉人并没有拆除父母遗留的房屋，事实是被上诉人杨某2擅自先行拆除了父母房屋上面的瓦片，之后经雨水冲刷该房屋倒塌。即便后来上诉人使用过父母房屋所属地块，也不能由此推定是上诉人将父母房屋拆除，一审法院认定为上诉人擅自拆除是错误的。3.即便能够证明是上诉人的原因致使遗产灭失，也应当属于损害赔偿之诉，应当另案处理。一审将损害赔偿与遗产分割混为一谈，程序错误。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辩称，2018年7月10日政府统计宅基地信息时，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仍登记在双方父亲杨某7名下，且拆迁补充协议上被征收人是杨某7。上诉人在杨某7的宅基地上翻建房屋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没有取得相关建设行政审批手续，也没有办理宅基地变更登记手续。虽然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出资翻建，但翻建前的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均为双方父母所有，即使没有上诉人的翻建行为，双方父母遗留的房屋及宅基地，仍可以获得拆迁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方均有自己的宅基地，上诉人占用父母的宅基地所建的房屋应认定为双方父母的遗产，如果不用父母的老宅基地，上诉人是不可能获得236平方米的安置房屋、拆迁安置费及6万元拆迁奖金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继承杨某7、朱兆兰名下财产置换的2套房屋（约236.6平方米）、奖金60000元及安置费3984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与被告杨某1系同胞兄弟姊妹，其父母为杨某7夫妇。1980年前后，杨某7取得了两间房屋用于夫妻居住，面积为3.3米×5米×2间＝33㎡，无房证，1991年1月24日杨某7使用的宅基地经批准取得了82㎡使用权。杨某7的三个儿子均在该村其他位置有宅基地及房屋。被告杨某1结婚居住的三间瓦房在其父母东北空地上，与父母的宅基地相邻，1991年1月25日该房屋经政府批准取得了214㎡的宅基地使用权，1995年取得60㎡的私有房屋产权证。杨某7妻子去世后，杨某7于1994年去世。杨某7夫妻遗留的房屋长期无人居住年久失修，也尚未倒塌，在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的情况下，原告杨某2从该房屋取走少量瓦片使用，被告杨某1将该房屋拆除，在该地块上建大棚后拆除，该地仍由其使用。××××年被告杨某1经申请获规划批准在自己的宅基地原址上增建75㎡房屋，后自住的三间房屋增建为上下各三间，又在紧邻自己房屋以西建房上下四间约190㎡，由其儿子结婚居住使用。2019年4月6日，徐州经济开发区新区街道办事处新庄社区实施城中村项目改造，该村房屋被征迁拆除。在被告杨某1以杨某7的土地使用登记表和自己的房屋产权证组合为依据，与徐州高新区新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指挥部签订了征收编号为2-XXX号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认定宅基地合法使用面积169㎡，杨某1实际获得安置房屋面积236.6㎡，获得补偿房屋期房2套：该项目安置两套（面积为254.15㎡）：1号楼1单元1801室（建筑面积124.8㎡）、16号楼1单元1806室房产（建筑面积129.35㎡）、地面附着物补偿款83868元、搬迁补偿费398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59760元、误工费500元、搬迁奖金60000元，补偿款合计20812元，因杨某1所选的两套安置房面积为254.15㎡，超过认定的合法建筑面积199.2㎡-实际安置房屋面积236.6㎡之间的差额面积，杨某1已经按照500元/㎡购买，实际支付购房款18700元，该款项扣除购房款后已实际领取。另外杨某1使用自己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表及其儿子的房屋共同与徐州高新区新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指挥部签订了征收编号为2-XXXX号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合同认定被告杨某1的合法土地使用权面积200㎡，安置补偿房屋合法建筑面积280㎡，获得补偿房屋期房3套，奖金60000元及搬迁补助相关费用。该征收补偿合同中并无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继承权主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依法享有继承权。自然人合法的私有财产，可以依法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该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做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做出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与杨某1均系杨某7夫妻共同生育的同胞兄弟姊妹，且被继承人杨某7夫妻及其父母均已死亡，双方即为杨某7夫妻的所有合法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杨某7夫妻的遗产均有权继承。继承时间自杨某7夫妻死亡开始，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主张继承，杨某1无证据证实杨某2等五人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杨某2等五人对父母的遗产均享有继承权。二、关于遗产范围。本案争议的财产为杨某1以杨某7宅基地登记表和自己的房屋组合与徐州高新区新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指挥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中既有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诉争的遗产转换财产，亦有杨某1的房屋产生的转换财产，故本次诉讼争议的遗产部分应当先行析产而后继承分割。（一）关于争议的房屋。徐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徐高管[2019]21号文件确定了徐州高新区新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该方案第四条规定，实行货币补偿和实物安置两种补偿方式。该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只有宅基地证没有房屋产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建筑面积小于合法宅基地面积1.4倍的，按实际建筑面积认定。该补偿方案第七条关于实物安置第（4）款规定，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与安置房面积相等部分不找差价。对于合法的房屋认定方式，该项目实施细则规定，在集体建设用地上建设的房屋，根据《江苏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合法宅基地面积最大为200㎡，房屋合法建筑面积最大为280㎡；宅基地登记面积小于169㎡，且房屋实际建筑面积小于236.6㎡的，按实际建筑面积认定，可按236.6㎡安置。应安置面积相加大于被征收房屋实际建筑面积的，超过部分按500元/㎡购买。被继承人杨某7夫妻生前遗留房屋2间，面积为33㎡，尚未倒塌，杨某7夫妻死亡后继承即开始，该2间房屋应作为杨某7夫妻的遗产，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作为继承人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该2间房屋作为遗产应归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杨某1共有。杨某1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拆除了该2间房屋，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赔偿。杨某1虽然未在该宅基地上建房，但是如果杨某1不拆除父母遗留的2间房屋，依据补偿方案，杨某2等5人未提供该房屋的房产证明，该房屋应当适用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按照实际面积认定，即该2间房屋存在，杨某7的土地使用权登记表和无证房屋，在征收时可获得33㎡的征收补偿安置房屋，该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人为杨某1（杨某7），也可以证明使用了杨某7的宅基地登记表，该协议的被征收人应为杨某7。被继承人杨某7夫妻已死亡，不再需要安置，杨某1有合法的宅基地和房屋，依据该项目补偿方案，也可以获得相应的安置补偿，但是杨某1在该合同中提供的是杨某7的宅基地登记表，实际丈量的是杨某1的有证房屋，认定合法建筑面积199.2㎡，安置的房屋亦是依据杨某1的房屋面积，目的是用于安置杨某1居住，依据补偿协议安置的房屋合法建筑面积4520元/㎡也是对杨某1的房屋进行的补偿，因此，杨某1与徐州高新区新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指挥部签订了征收编号为2-XXX号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应返还其拆除的杨某7房屋可转换利益33㎡安置房屋，该33㎡房屋作为遗产应由六位继承人共同共有，因杨某1拆除致使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受到财产损失，应予返还。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主张继承安置补偿房屋236.6㎡六分之一的主张，其中的继承安置房屋33㎡，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征收补偿协议，原有房屋实际面积33㎡安置同等面积房屋不找差价，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与杨某1也不需要互相补偿差价。杨某1主张其签订的2-XXX号征收合同是依据自己的土地使用权证、其与儿子共同签订的2-XXXX号合同签订的依据是规划许可证主张，经查无证据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的奖金60000元。徐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徐高管[2019]21号《徐州高新区新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规定，拆迁奖金是合法宅基地为依据，以本社区居民每享有一处合法宅基地为一户，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在规定的期限内与征迁单位签订合同，按期将被征收房屋交付拆迁，不影响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即可获得拆迁奖金，杨某1代其父亲与征迁单位徐州高新区新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指挥部及时签订了合同，未影响该征收项目的实施，所获得的征迁奖励60000元应当归2-XXX号合同征收主体杨某7所有，即被征收人杨某7夫妻的遗产转换形式，现已经由杨某1领取占有，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主张继承该征收协议补偿的奖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某1应当将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应继承的份额予以返还。（三）关于争议的安置费39840元。搬迁补助费是对迁出被征收房屋的补偿，被继承人杨某7夫妻已死亡，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在杨某7的房屋被拆除之前已经不在该房屋内居住，该房屋已经拆除，不再需要搬迁，临时安置费是给予征收时在此居住的杨某1上房之前的临时安置过渡补助费用；除了2间房屋之外，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无证据证实有其它地面附着物存在，故杨某1依据2-XXX号征收补偿协议领取的补助费用中，地面附着物不属于被继承人杨某7享有，不能作为杨某7遗产的转换形式继承，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主张的继承安置费3984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杨某1办理的签订征收合同手续，误工费系对合同的实际办理人杨某1的误工补助，亦不是被继承人杨某7夫妇遗产产生的利益，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主张继承该项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继承的遗产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与杨某1均为被继承人杨某7夫妻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均等继承遗产份额。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可继承安置面积33㎡房屋六分之一的份额，征收奖金60000元，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每人各继承1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各继承杨某1与徐州高新区新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指挥部签订的编号为2-XXX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安置的房屋中杨某7的遗产房屋33㎡的六分之一份额。二、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各继承杨某1与徐州高新区新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指挥部签订的编号为2-XXX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杨某7获得的奖励金10000元，由杨某1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三、驳回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杨某2负担2300元，杨某1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某1与徐州高新区新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指挥部签订的编号为2-XXX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是否包含杨某7房屋的可转换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所在地新庄村三组两位原组长均认可杨某7夫妻的房屋被杨某1拆除搭建铁皮棚，杨某1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利用杨某7的宅基地建造金针菇大棚，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可认定杨某7房屋系被杨某1拆除。被继承人死亡后，未经继承人同意，拆除被继承人生前所有的宅基地上房屋，不影响已确定的该宅基地上房屋遗产份额划分。杨某7夫妻生前遗留房屋2间，面积为33㎡，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与杨某1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上述2间房屋，杨某1在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的前提下拆除该2间房屋，损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益，应予以赔偿。杨某1本人名下有宅基地一处，而编号为2-XXX号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用杨某7名下的宅基地与拆迁部门所签，被征收人为杨某1（杨某7），认定合法建筑面积199.2㎡，在此情况下，杨某1赔偿其他继承人杨某7房屋在征收补偿协议中的可转换利益具有现实可行性，应从其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编号为2-XXX号）中向其他继承人进行赔偿，即杨某1与徐州高新区新庄社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现场指挥部签订的编号为2-XXX号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应包含杨某7房屋的可转换利益即33㎡安置房屋及奖金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艳丽审 判 员 王平华审 判 员 黄 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乙慧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