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青01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长江路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37814021161。负责人：陈征，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寅灵，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临海路海运中心主塔楼19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9638085R。法定代表人：何肖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寅灵，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娟，女，公民身份证号：×××，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红，青海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因与上诉人宋娟劳动争议一案，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宋娟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春、郭寅灵，上诉人宋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不支付宋娟劳动合同解除经济补偿金512274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宋娟承担。事实及理由:宋娟于2005年12月22日入职,于2016年9月30日被安邦保险任命为青海分公司副总经理。2018年1月1日,青海分公司与其签订了为期5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至2022年12月31日。签约时,分公司对宋娟无劳动人事权,只有签约权。该《劳动合同书》第3条规定:因甲方业务需要,乙方同意甲方将其委派至关联公司为甲方工作。第6条规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可以根据乙方的工作能力及表现、工作需要等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待遇。第7条规定:乙方同意按照甲方考核制度进行考核,在考核不合格、不达标或未能完成业绩承诺指标的情况下,视为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甲方可以对乙方进行调岗、降薪或解除劳动合同等处理。第12条规定:甲方可根据自身状况及乙方工作岗位的调整增加、减少、取消基本工资之外的其他补贴。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上述调岗降薪条款表明被申请人对宋娟的调岗、增加、减少、取消基本工资之外的其他补贴,无需征得其同意。2018年2月12日,安邦保险集团因在海内外大举野蛮收购可能引发金融风险,中国保监会为稳定金融秩序依据保险法第144条对安邦保险实施接管,接管期1年,自2018年2月23日至2019年2月22日。2019年2月22日,中国银保监会决定延期接管1年,至2020年2月22日。根据保监发改【2018】58号《关于对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施接管的决定》和保监会依据《保险法》第145条制定的《集团公司接管实施办法》,接管期间,安邦保险集团及其下属子公司、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劳动人事权已经被冻结,由接管组代行职权,接管组有权提出监管支持政策和风险化解方案。2019年6月11日,安邦财险根据《劳动合同书》和集团公司接管组签批实施的《三定方案(定分支机构、定组织架构、定人员编制)》发布《关于韩军等人任免的通知》,免去宋娟青海分公司副总经理职务。8月5日,安邦财险公司向宋娟发送邮件，书面告知其免职调薪通知。调整后的薪酬水平为青海分公司普通员工的平均工资。上述事实分公司全员知晓。上诉人按照安邦财险下发的《薪酬调整通知书》足额支付了宋娟工资。8月28日,宋娟向上诉人发送邮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个人解除与上诉人间劳动关系不具备《劳动合同法》第35条的规定和第38条第1项、第2项的法定情形,人民法院应依法判决不确认被上诉人个人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上诉人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019年8月28日,宋娟向上诉人发送邮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系宋娟单方面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从未向宋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仲裁时宋娟方也未举证证明，员工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仲裁却裁决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适用法律错误,裁决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由被上诉人宋娟提出解除合同,却适用劳动合同法第87条单位解除的情形认定双倍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且一审计算补偿金的方式也错误,应当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7条规定按照西宁市上一年度社平工资的三倍计算,而不是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故计算方式错误。本案发生在银保监会派出的接管工作组对安邦进行重组改制的过程中发生的争议,是银保监会接管工作组深入贯彻执行党中央对金融工作总体要求和有关处置安邦集团风险的决策部署所采取的接管步骤,且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诉请或驳回起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免职降薪合法合约,符合接管组审定的《三定方案》,且程序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劳动合同书》第3条、第6条、第7条、第12条规定:上诉人有权调整被上诉人工作岗位,有权根据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调整增加、减少、取消基本工资之外的其他补贴。上述条款并无要求需协商一致,书面变更劳动合同。2019年6月11日,安邦财险根据该条款将被上诉人分公司副总经理岗位调整为普通员工并降薪符合《劳动法》同工同酬的规定,符合劳动合同书的约定符合集团公司接管工作组签批实施的风险处置之《三定方案(定分支机构、定组织架构、定人员编制)》;且该三定方案征询了公司工会意见,程序合法。上诉人始终如一地公平对待每一位员工,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存在任何歧视性待遇。2018年6月14日上诉人按照安邦财险下发的《薪酬调整通知书》调整的5900元月工资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非普通员工,作为原分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原任职副总经理是经过原青海省保监局的任命,有尽责诚信之义务,在公司特殊时期(前股东编制虚假材料,虚假注资,导致公司偿付能力严重不足,由保险保障基金注资608.02亿元来保证偿付能力充足),作为高级管理人员,免职降薪符合保险法第138条第8项的规定。被上诉人所在的青海分公司经营严重亏损,作为分公司一级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对分公司的严重亏损承担责任。且根据青海分公司的保费规模,结合行业的高管配置惯例,属于超额配置的高级管理人员,对于被上诉人的免职调薪经过接管工作组的审批,属于银保监会派出接管工作组纠正安邦公司前期违法经营乱象,推进重组的步骤,具有合法性,是深入贯彻执行党中央对金融工作总体要求和有关处置安邦集团风险的决策部署。综上,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应依法判决确认系被上诉人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法院应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宋娟针对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上诉人提供的事实与理由不予认可，首先上诉人声称足额支付了宋娟的工资，但是事实证实是严重减少。宋娟的工资是5900元，但是到了宋娟手里的工资8月份是4000多元，9月份是1400多元。因此没有足额支付。上诉人认为宋娟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不具备劳动合同法第35条的规定和第38条的规定，其中的认识是属于上诉人的错误理解。首先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明确规定，对宋娟要进行调岗降薪，必须要进行考核，合不合格达不达标，未能完成业绩承诺指标的情况下，不能胜任工作才可以调岗降薪。但是上诉人确实没有给宋娟任何考核或者没有给出任何理由的情况下，直接免去了宋娟的副总经理职务，将其工资由31202元降为5900元。对宋娟的生活发生了实质性的影响。上诉人的该种做法，不但违反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七条的规定，也违背了劳动合同法第35条变更劳动合同必须协商一致的规定。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还向宋娟口头通知，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宋娟在上诉人两个月不安排其工作岗位，不为其提供劳动条件，且发的工资不足以保证生活的情况下被迫同意了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向上诉人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整个过程来说，实际上是上诉人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在宋娟不予答应的情况下，又采用给他调岗降薪、逼迫她退出上诉人的单位，因此上诉人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当中是严重违法，宋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同意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当得到补偿。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因为监管而应当予以对诉请和诉求应当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规定因企业自主改制所发生的劳动争议应当予以受理，按照上诉人的说法，一审时不应当受理上诉人的起诉，应当继续执行仲裁裁决书。自安邦保险公司被接管以来，全国各地法院都在处理安邦与其员工的劳动争议案件，而且安邦因为其员工手册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不合法，被判决承担补偿金的义务。关于上诉人所说的《三定》方案，该方案的制定以及通知程序也是严重不合法，因为《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明确规定，只要涉及到劳动者的利益，如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保险福利等重大利益时，必须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但是该三定方案并没有体现出经过了这些程序，也没有体现出三定方案有对宋娟的处理决定。因此，三定方案不合法。关于上诉人说平等的对待了每一位员工没有歧视性待遇，不予认可。上诉人宋娟向本院提出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2019)青0103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的内容,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额外一个月工资31202.24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没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是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提供证据《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表明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即证实系被上诉人先提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然后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同意。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该通知书后,对通知书内容没有异议,才向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办理离职交接手续。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结合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给自己造成的损害才被迫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相关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的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而不是员工。具体到本案,是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是上诉人。二、基于被上诉人先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则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关于谁先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认定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未得到有效保障,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予以改判。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针对上诉人宋娟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上诉人宋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举证责任的问题，任何案件应当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在一审庭审中，宋娟已经自认公司未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我们认为应当尊重这一事实，同时也无需支付额外一个月的工资。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不支付宋娟劳动合同解除经济赔偿金512274元；2.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不支付宋娟额外一个月工资31202.2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宋娟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2日，宋娟到安邦保险公司工作，并与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从2005年12月22日至2008年12月21日；之后，宋娟与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分别于2012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2018年1月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其中2018年1月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21日止。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的人事管理权由安邦保险公司行使。在上述劳动合同履行期间，2016年9月30日宋娟被安邦保险公司任命为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6月21日，安邦保险公司下发《关于宋娟、张红鸽免职的通知》，内容为：经研究决定，免去宋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宋娟被免去副总经理职务后，安邦保险公司、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未安排宋娟工作岗位。2019年7月，安邦保险公司向被告出具《薪酬调整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9年6月21日免去宋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副总经理职务，降为普通员工，薪酬按照所在机构同岗位同职级普通员工的平均薪酬水平执行，薪资水平由基本工资800元/月、岗位业绩津贴16700元/月、绩效工资3400元/月调整至基本工资2000元/月、岗位业绩津贴3900元/月、绩效工资0元/月，薪酬水平调整自2019年7月1日起开始执行。宋娟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月平均工资为22376元。2019年8月27日，宋娟向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我于2019年8月7日收到安邦保险公司发送的《薪酬调整通知书》，经过慎重考虑，我已无法再与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产生任何工作关系，也同意贵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我与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劳动合同自今日起解除，请收到该通知书三日内依法与我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事宜。2019年8月30日，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下发通知，主要内容为：宋娟你于2019年8月28日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我公司已收悉，因尚未办理相关离职交接手续，请你在收到本通知3日内来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2019年9月2日，宋娟与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办理了离职工作交接手续。另查明，2019年9月10日，宋娟作为申请人以安邦保险公司为被申请人，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为第三人，向西宁市城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2278元、工资差额47727.87元、解除劳动合同额外一个月工资31202.24元、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47676.21元。2019年10月12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城中劳人仲字案字（2019）296-2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与申请人宋娟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2274元；二、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额外一个月工资31202.24元；三、申请人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与宋娟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虽该合同签订主体为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但人事管理权等均由安邦保险公司行使，故该合同的履行主体应为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与宋娟，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宋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在向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虽载明同意贵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但无证据证实系由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对宋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见，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应认定为系宋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现虽宋娟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安邦保险公司将宋娟由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副总经理调整为普通员工，其工资报酬也调整下降，属于劳动合同的变更，且未与宋娟协商一致，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不符，安邦保险公司调整宋娟工作岗位和工资报酬属其自行变更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安邦保险公司应向宋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查明的事实，宋娟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月的月工资高于当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该经济补偿金应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根据2018年青海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85379元，宋娟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合理，予以支持。关于宋娟要求给付额外一个月工资的请求，该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宋娟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无诉权的主张，本案的经济补偿金不属于与该条规定的情形，宋娟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遂判决：一、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宋娟支付劳动合同解除经济补偿金512274元。二、安邦保险股份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不向宋娟支付额外一个月工资31202.24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安邦保险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违反保险法规定的经营行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对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行接管。工作组接管后，对安邦保险公司人员的职级待遇进行了调整，并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发送《征询意见函》，工会亦同意安邦财险公司员工薪酬调整方案。经接管组批准，安邦保险公司、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对宋娟予以免职，系安邦保险公司、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行使自主用工权的表现。另外，上诉人宋娟要求给付额外一个月工资31202.24元的请求，也是按照其担任副总经理时的薪酬水平主张权利，其与安邦保险公司、安邦保险青海分公司的争议的主要原因系安邦保险公司被接管、改制后，对其免职降薪引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人民法院只受理企业自主改制引发的争议，而不受理政府有关部门主导下的企业改制引发的争议。本案中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案涉改制行为，系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行使行政接管权，非安邦保险公司的自主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规定，非企业自身改制行为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同时，本案作驳回起诉处理后，西宁市城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城中劳人仲案字（2019）第296-2号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37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上诉人宋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纳 敏审判员 张洁琼 二○二○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金生福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三条因仲裁裁决确定的主体资格错误或仲裁裁决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被人民法院驳回起诉的，原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