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66号之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南侧港航华庭1号办公综合楼2502房。法定代表人：唐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巨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中山大道东270号之七203。法定代表人：高朝晖，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光辉，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建设路34号。法定代表人：余祖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广州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巨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行公司）及原审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广州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被上诉人巨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光辉、原审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参加诉讼。2020年6月2日，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部分以（2020）粤01民终7466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先行判决，现双方争议部分已审理终结。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中铁广州集团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巨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与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且中铁广州集团公司是国企单位。中铁广州集团公司在广州市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行政审批局办理工商登记，是中国中铁股份公司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注册资金23亿元；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工商登记，注册资金2.01亿元，两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与中铁广州工程公司独立经营管理及办公。中铁广州集团公司的办公场所在广州市南沙区，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在广州市花都区。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与中铁广州工程公司组织机构和人员独立，财务、纳税和经营场所也是独立的，故不存在混同情况。综上，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与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是独立的主体，应独立承担责任，涉案合同及业务往来为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与巨行公司之间所发生，依法应由中铁广州工程公司独自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中铁广州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巨行公司辩称，（一）依据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而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作为该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一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中铁广州工程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企业性质、办公地点、组织架构等因素并不能成为一人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法定理由，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并未从根本上举证证明中铁广州集团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相反，由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提供给巨行公司的联系函可以看出，两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事实。因此，中铁广州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对中铁广州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中铁广州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铁广州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铁广州工程公司述称，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有能力偿还本案债务，无需中铁集团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巨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广州工程公司立即向巨行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305162.28元，中铁广州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向巨行公司支付上述2305162.28元逾期付款的利息152577.73（利息的计算：其中，以2134904.28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2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以170258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7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均按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利息），直至上述货款全部偿还之日时为止。中铁广州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案件诉讼费由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中铁广州集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2日，巨行公司（作为甲方）与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其后签订该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向巨行公司购买装载机4台（型号为955N），货款1257162.28元。该合同第8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8.1本合同无预付款。8.2设备运抵甲方指定地点且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开具设备的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发票一式两联，即发票联和抵扣联），待发票认证通过后2天内按以下各阶段支付，如因乙方未能及时提供上述发票或提供不合格的发票，甲方付款时间将相应顺延。8.3设备制造完成，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到货设备总价的30%……。8.4设备调试完毕，实物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到货设备总价的30%……8.5设备通过最终验收后，正常使用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到货设备总价的35%……8.6本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设备质量保证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2018年5月，巨行公司（作为甲方）与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第二份《设备买卖合同》。约定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向巨行公司购买装载机6台（型号为956T），货款2148000元。该合同第8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8.1本合同无预付款。8.2设备运抵甲方指定地点且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开具设备的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发票一式两联，即发票联和抵扣联），待发票认证通过后7天内按以下各阶段支付，如因乙方未能及时提供上述发票或提供不合格的发票，甲方付款时间将相应顺延。8.3设备制造完成，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到货设备总价的30%【即人民币（大写）：陆拾肆万肆仟肆佰元整；（小写）644400元整】。8.4设备调试完毕，实物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到货设备总价的30%【即人民币（大写）：陆拾肆万肆仟肆佰元整；（小写）644400元整】。8.5设备通过最终验收后，正常使用3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到货设备总价的35%【即人民币（大写）：柒拾伍万壹仟捌佰元整；（小写）751800元整……8.6本合同总价的5%【即人民币（大写）：壹拾万柒仟肆佰元整；（小写）107400元整】作为质保金，在设备质量保证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巨行公司于2018年4月、6月份（最后交付、验收时间是2018年6月6日）将上述第一份合同约定的4台设备交付被告验收并交付使用，于2018年6月、7月份（最后交付、验收时间为2018年7月6日）将上述第二份合同约定的6台设备交付中铁广州工程公司验收并交付使用。巨行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开具金额共1257162.4元的发票给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开具金额共2148000元的发票给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共支付110万元，尚欠两份合同货款2305162.28元。巨行公司表示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已付款110万元首先用于支付第1份合同货款，故第二份合同货款没有支付。第1份合同设备最后验收时间是2018年6月6日。故95%的货款应当在30个工作日后的2018年7月18日前付清。第二份合同最后验收时间是2018年8月18日到期。因此两份合同95%货款均以发票中记载的2018年9月12日计算利息。第1份合同一年质保期，2019年6月6日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即2019年6月28日到期，故5%的质保金从2019年6月29日开始支付利息。第二份一年质保期，2018年7月6日交付后的一年十五个工作日即2019年7月26日到期，从2019年7月27日起计息。因此巨行公司主张两份合同5%的质保金统一按最迟的2019年7月27日开始计息。中铁广州集团公司是中铁广州工程公司的独资股东。一审诉讼中，巨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核后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已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巨行公司与中铁广州工程公司签订的2份《设备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对巨行公司诉求其支付货款2305162.28元没有异议，故对巨行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未及时付款，造成巨行公司的利息损失，巨行公司主张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于法有据。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巨行公司主张两份合同5%的质保金（即170258元）自2019年7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该利息起算时间在质保期届满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巨行公司主张两份合同95%的货款中未付部分（即2134904.28元）自发票开具日（2018年9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巨行公司开具设备的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待发票认证通过后7天内，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按各阶段支付，因此，该部分货款支付应调整为自2018年9月20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中铁广州集团公司是中铁广州工程公司的唯一股东，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依法负有证明其财产并未与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混同的举证责任。现中铁广州集团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巨行公司诉求中铁广州集团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铁广州集团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巨行公司支付货款2305162.2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付，具体为：以2134904.2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17025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中铁广州集团对中铁广州工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巨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1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中铁广州集团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中铁广州工程公司第一次庭询时提交以下证据：1.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一般纳税人资格查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2018年度纳税申报表、2018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2019年3月29日由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广州分所于作出）；2.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一般纳税人资格查询、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2018年度纳税申报表、2018年度审计报告（2019年3月20日由中审众环会计师事务所于作出）、公司章程。拟共同证明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中铁广州集团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独立纳税、独立审计，且分属于广州市南沙区和花都区两个不同的行政区域。巨行公司质证意见为：1.巨行公司当庭才收到两公司2018年的财务审批报告，巨行公司需要进一步核查；2.该纳税报表和审批报告均为2018年度，不是近期的审计情况，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3.该证据不是新发生证据，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也没有对此进行举证，中铁广州集团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第二次庭询时，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分别提交了2019年度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中铁广州工程公司分别纳税及财务独立审计的证据。中铁广州集团公司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是由普华永道中天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中铁广州工程公司2019年的审计报告是由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二审查明，中铁广州集团公司的注册资金为23亿元，系中国中铁股份公司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港航一街1号进港大道南侧港航华庭1号办公综合楼2502房。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注册资金2.01亿元，系中铁广州集团公司独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建设路34号。本院（2020）粤01民终7466号之一民事判决书就各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先行判决为：“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巨行公司支付货款2305162.2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付，具体为：以2134904.2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50%计付。以17025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50%计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铁广州集团公司是否应为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巨行公司要求中铁广州集团公司对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但根据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中铁广州工程公司二审提交的2018年度纳税申报表，2018年度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来看，巨行公司、中铁广州工程公司2018年涉本案合同交易期间，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是分别向税务机关交纳当年税费、财务也是分开审计，并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形。况且，从两个公司注册的住所地来看，一个在广州城区的北端、一个在广州城区的南端，分属于不同的行政区域，客观上也不存在人员、办公场所混同的问题。因此，本院对于巨行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为依据，要求中铁广州集团公司为中铁广州工程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一审诉讼费的负担问题，鉴于中铁广州集团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且也无提供反驳巨行公司请求的证据，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费负担主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铁广州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驳回广州市巨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1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巨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俊雅蔡嘉瑜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