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1348号原告：巴斯夫欧洲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路德维希港67056卡尔-博世街38号。法定代表人：玛蒂娜·埃伯利，副总裁，奥拉夫·施韦尔斯，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兰，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凤喜，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许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中山市德斯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为民路61号第一卡。法定代表人：伍美群。原告巴斯夫欧洲公司（简称巴斯夫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2月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0000020953号关于第14890810号“DASF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本案后，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巴斯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兰、傅凤喜，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许丽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中山市德斯夫建材有限公司（简称德斯夫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巴斯夫公司针对第14890810号“DASF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该决定认定：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非金属建筑材料商品与国际注册第909293号“BASF”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非金属的建筑材料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主要认读部分“DASF”与引证商标“BASF”在字母构成、排序、呼叫等方面相近，若共存于上述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综上，争议商标在非金属建筑材料商品上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沥青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区别较大，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非同一种或非类似商品上，一般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综上，争议商标在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鉴于争议商标主要认读部分“DASF”与巴斯夫公司主张享有在先权益的商号“BASF”首字母不同，未构成相同或实质性近似，故巴斯夫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易造成相关公众将其与巴斯夫公司商号相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进而损害巴斯夫公司在先商号权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未予支持。此外，尚无证据证明争议商标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德斯夫公司注册争议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的理由。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对争议商标在非金属建筑材料商品上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予以维持。原告巴斯夫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产品功能、用途、消费群体和销售渠道等方面类似，二者构成类似商品。被诉裁定已经认定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因此，争议商标在全部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构成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予以全部无效。二、争议商标在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上的注册损害了巴斯夫公司在先商号权益“BASF”，同时德斯夫公司抄袭巴斯夫公司在先商号权益“巴斯夫”主观恶意明显，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予以无效。综上，巴斯夫公司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巴斯夫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德斯夫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4890810号“DASF及图”商标，于2014年6月19日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9类“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非金属建筑材料”商品上，商标申请人为德斯夫公司。引证商标系国际注册第909293号“BASF”商标，基础注册日期为2006年8月4日，申请日期为2007年2月2日，核定使用在第19类“非金属的建筑材料；建筑用非金属刚性管；沥青；柏油；可移动非金属建筑物；非金属碑”商品上，商标申请人为巴斯夫公司。2017年4月27日，巴斯夫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阶段，巴斯夫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档案信息、巴斯夫大中华2010年至2013年年度报告复印件、经销协议及附件、销售订单、施工承包合同、物资采购协议、买卖合同、宣传推广材料、产品图片、媒体报道、2011-2013年世界化学品行业最受赞赏公司排行榜、《财富》世界500强排行榜、巴斯夫公司荣誉材料等证据。2018年2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诉讼中，巴斯夫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巴斯夫公司的关联公司与中国多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往来邮件及销售发票；2、国家图书馆关于“巴斯夫/BASF”的检索报告；3、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裁决。巴斯夫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其销售建筑用粘合剂及涂料等商品的情况，以及“巴斯夫/BASF”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另查一，《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基于尼斯分类第十一版》（简称区分表）第19类商品名称为“非金属的建筑材料；建筑用非金属刚性管；柏油；沥青；可移动非金属建筑物；非金属碑”。第19类商品中的1913群组名称为“建筑用粘合料”，群组中包括“制煤砖用粘合料；制砖用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引证商标在商标注册申请时核定使用的类似群为1904-1913、1905群组。另查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德斯夫公司注销。根据《天眼查基础班企业信用报告》显示的内容，德斯夫公司在注销前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唯一股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伍美群。该企业信用报告中未公示伍美群的任何身份信息。企业信用报告中提供的公司联系方式亦无法联系到德斯夫公司及该公司唯一股东伍美群。另查三，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巴斯夫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及本院提交的证据、区分表、《天眼查基础班企业信用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上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害了巴斯夫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从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上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首先，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非金属的建筑材料；建筑用非金属刚性管；柏油；沥青；可移动非金属建筑物；非金属碑”。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名称并非是区分表中规范的商品名称，而是区分表第19类商品总的商品名称。对于两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本院认为应当考虑以下几个方面：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简称商标授权确权意见）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系建筑用粘合料；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非金属的建筑材料”商品是一个上位概念，其包含了建筑用粘合料。故两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应相同或具有关联关系，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第二，商标授权确权意见第十五条规定，《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引证商标所核定使用的商品名称是第19类商品总的商品名称，其在申请注册时核定使用的类似群包括了1913群组。故可以认为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非金属的建筑材料”这一上位的商品名称是包括1913群组的“建筑用粘合料”商品的。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属于1913群组的“建筑用粘合料”商品。由此可以印证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非金属的建筑材料”商品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的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争议商标由英文字母“DASF”及卡通人物图形组成，根据相关公众的认读习惯，其主要认读部分为英文字母“DASF”；引证商标由英文字母“BASF”构成。引证商标与争议商标的主要认读部分均由四个字母组成，且后三个字母完全一致，两标识整体的字母构成、排序、呼叫相近，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上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两者未构成近似商标的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巴斯夫公司该项诉讼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害了巴斯夫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从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在先商号权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明确予以规定，可以作为在先权利的范畴予以保护。本案中，巴斯夫公司主张争议商标注册在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上，损害了其在先商号权益。对此，本院认为，如果企业的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经过使用，已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者类似商品或服务上产生了一定的知名度，则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可能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从而导致相关企业的利益受损。因此，对于企业在先商号权益的保护，应当考虑企业将其商号所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是否相同或类似。本案中，巴斯夫公司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曾将“BASF”使用在砖粘合料、修路用粘合材料、煤砖粘合料商品上，并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侵害巴斯夫公司商号的在先商号权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巴斯夫公司该项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中第三人德斯夫公司在诉讼中注销，且其在注销前的股东仅有伍美群一人，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在德斯夫公司注销后，争议商标作为该公司财产，应当由伍美群继受。伍美群对争议商标享有相关权利，承担法律义务。故德斯夫公司注销后，伍美群可代替德斯夫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鉴于本院在诉讼中已经通过公告方式向德斯夫公司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及开庭传票，伍美群作为德斯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应视为本院已向其公告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及开庭传票。德斯夫公司及伍美群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原告巴斯夫公司的诉讼请求及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2月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0000020953号关于第14890810号“DASF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巴斯夫欧洲公司就第14890810号“DASF及图”商标所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巴斯夫欧洲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他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郑伯存审 判 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天浩法官助理 楼三丹书 记 员 梁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