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3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河县长虹五金建材商店，经营场所天津市宁河县芦台镇津榆支路万利楼2号楼。经营者：杨廷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男，宁河县长虹五金建材商店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瑞隆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李莎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红，北京华沛徳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河县长虹五金建材商店（以下简称长虹商店）因与被上诉人天瑞隆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天瑞公司给付长虹商店工程款及材料费325725元（其中工程款184500元，暖气片等材料费141225元）；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诉讼费由天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工程款及采购暖气片的材料款事实认定错误，长虹商店安装15户为变频空调泵6P，每户安装费用为12300元每台，合计工程款184500元。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莎莎在施工确认单中确认，在2017年7月29日及2017年8月18日分别采购暖气片4075柱、3995柱，合计8070柱，每柱采购价17．5元，合计价款141225元。天瑞公司提供的施工材料清单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天瑞公司辩称，长虹商店所提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应当以法院的认定为准，认可一审判决。长虹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天瑞公司给付长虹商店材料及安装费325725元（包括15台6HP货物的安装及材料费184500元以及8010柱暖气片货款141225元）；2．天瑞公司支付长虹商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257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3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由天瑞公司承担。天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长虹商店支付材料款106899．3元（仅包含涉案15户住户的安装材料费）；2．要求长虹商店支付天瑞公司绘图费1500元；3．诉讼费由长虹商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天瑞公司（该公司曾用名为北京天瑞豪生贸易有限公司，乙方）与韩奥电气（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奥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北京朝阳区2017年农村村庄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采购及项目安装的销售安装商，负责朝阳区孛罗营村空气源热泵产品的销售设计安装及售后服务等工作；本项目涉及方案等其他相关资料，由乙方绘图整理后全部交由甲方存档保存备案；甲方负责生产供货，货款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对接收产品及物料的保管（货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变频空气源热泵主机的设备价格为：3P主机20500元/台，5HP主机21000元/台，6HP主机23000元/台；乙方组织有资质的专业队伍入户设计安装售后（费用由乙方承担）；安装材料由乙方出资负责采购；2017年朝阳区王四营乡“煤改清洁能源”设备供货及安装工程补贴款实际补贴金额及百姓自付款去除甲方主机设备款外为乙方材料及安装费用款；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条款。为完成上述项目施工，2017年7月27日，天瑞公司（甲方）与长虹商店（乙方）签订《2017年北京市农村地区“煤改电”项目朝阳区孛罗营村低环境温度空气源热泵产品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韩奥公司作为监管方亦在该协议上盖章。《合作协议》约定：一、合同目的，甲方授权乙方为北京市朝阳区2017年农村村庄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采购及安装项目的施工承包商，负责朝阳区孛罗营村空气源热泵采暖系统设计安装、售后服务；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应对乙方空气源热泵安装人员进行培训指导，对乙方提出合理要求提供良好的服务；乙方承包方式为：此项目中包含所有材料及施工安装费用（空气热源泵为甲供产品，乙方现场代为保管）；本项目设计方案（一户一方案）及施工图、合同原件、竣工验收报告原件、竣工备案书原件及项目各类签证原件等文体和电子文档资料，由乙方绘图整理后全部交由甲方存档备查；乙方开展施工项目不得超过系统安装的工作内容的范围，在经营活动中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甲方相关的规章制度；……三、合同价款，5HP变频空气源热泵的安装及材料费用预算为10300元/台，采暖面积为100平米，6HP变频空气源热泵的安装及材料费用预算为12300元/台，采暖面积为120平米；四、产品安装售后，乙方组织有资质的专业队伍入户设计安装售后（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带证上岗，保证安装质量及工期要求，符合政府及管理公司和监理公司要求，乙方安装不符合管理公司和监理公司要求的，需按时按要求整改到位；安装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采购到货时间需与主机设备同步到场，安装材料需符合国家标准及招标文件的要求，所有的来料单、检测报告、合格证，报甲方留存；本项目提供6年免费保修，自验收之日起一年内由乙方上门维修，主机出现故障由乙方上门维修；……六、材料及安装费用结算方式，结算方式为政府拨付“煤改电”工程款实际到账后，在监管方监督下按乙方实际施工进度完成情况按甲方实际获得比例分享支付，乙方款项在15个工作日内按约定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承担劳务和材料税金，按甲方所在地的税收主管部门要求及标准缴纳，并从政府补贴款中扣除；七、违约责任，甲方承担保修期内空气源热泵及配件的产品质量和产品缺陷责任，乙方承担所购材料及安装责任；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条款。合同签订后开始履行。合同履行中，天瑞公司委托案外人为涉案项目绘制图纸，并支付绘图费，其中涉及涉案15户住户的绘图费共计1500元。2017年8月28日，天瑞公司撤出涉案项目施工工作。2017年9月30日，韩奥公司工作人员孙立军签署《施工完成情况》，确认长虹商店已为涉案15户住户完成涉案产品的安装，并注明“安装与数量无误”，其中6HP产品共计12台，5HP产品共计3台。同时，该单据下方由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莎莎备注有“2017年7月29日采购暖气片4075柱”以及“2017年8月18日采购暖气片3995柱”。2018年，天瑞公司因涉案项目工程款与韩奥公司发生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该案审理中，法院查明，韩奥公司工作人员孙立军签字确认的《施工完成情况单》共记载安装了设备的村民222户，其中18户上注明“8月28日以后安装”，其余204户的安装机型情况为6HP机型159台、5HP机型32台、3P机型13台；后法院调取了王四营乡取暖设备补贴情况统计表，该表显示上述32台5HP机型为6HP；但庭审中韩奥公司与天瑞公司均认可实际安装的为5HP机型，天瑞公司亦按照5HP机型的价格主张材料安装费。一审法院经审理，判令韩奥公司给付天瑞公司2755962．08元及相应利息，驳回了天瑞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双方不服，均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韩奥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向天瑞公司支付1810215．08元。后天瑞公司与长虹商店因涉案合同纠纷诉至法院。天瑞公司至今未向长虹公司付款。一审诉讼中，关于暖气片，长虹商店认为天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莎莎在涉案《施工完成情况》上签字确认了单独采购暖气片事宜，该部分备注内容即可证明双方存在暖气片买卖合同关系。天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解释称《施工完成情况》实际是该公司出具给韩奥公司的，长虹商店亦只能提供复印件，因韩奥公司向该公司拨款后询问款项的使用情况，故该公司做出上述备注；且根据涉案合同约定，除空气源热泵之外的其他材料包括暖气片均应由长虹商店采购；该公司亦有固定材料供应商，不可能向作为施工方的长虹商店采购材料。为此，双方均提供了与上述备注暖气片数量相同、采购时间相符的送货单、购买票据、购销合同据以证明暖气片系由己方提供。但长虹商店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另行采购暖气片或暖气片采购费用由天瑞公司承担达成了新的合意，亦未能举证证明确实向天瑞公司履行了供应暖气片的义务。一审诉讼中，关于绘图费，天瑞公司提交了30页施工图纸及收据，据以证明因长虹商店违约，涉案15户的施工图纸均由该公司委托他人制作完成，并为此支付绘图费1500元。长虹商店认可合同约定应由其负责绘制施工图纸，但主张合同履行中，天瑞公司自愿为其提供图纸。天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长虹商店亦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一审诉讼中，关于涉案15户安装所需材料，天瑞公司提供了安装配件清单以及增值税发票、出库单、发货单等相应采购凭证，据以证明其为该15户安装涉案产品提供了价值106899．3元的安装配件，并针对每一户房屋面积与对应使用的安装配件明细及各配件的安装用途进行了逐一说明。长虹商店认可配件的用途说明，亦认可使用了天瑞公司提供的部分材料，但认为天瑞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商店在涉案工程中实际使用了这些配件。而作为涉案产品安装主体，长虹商店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使用的安装材料的种类、数量和价值金额，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所用的安装材料是由案外人提供或由其自行采购，也未能举证证明天瑞公司主张的安装材料与实际安装所需不符。一审另查明，涉案项目所在地区已经拆迁，涉案设备亦已随之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长虹商店与天瑞公司所签《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依据该合同，长虹商店根据天瑞公司的要求，完成涉案设备的安装工作，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涉案15户实际安装产品的型号和数量，在天瑞公司起诉韩奥公司一案中，虽然法院调取的王四营乡取暖设备补贴情况统计表所载产品型号、数量与韩奥公司签字确认的《施工完成情况单》有出入，但庭审中，韩奥公司与天瑞公司均确认实际安装的产品型号、数量与《施工完成情况单》相符，法院亦以此为依据作出上述生效判决。故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确认长虹商店实际安装了12台6HP产品及3台5HP产品，天瑞公司应为此向长虹商店给付报酬178500元。而根据合同约定，天瑞商店应在工程款实际到账后15个工作日内履行付款义务。合同履行中，天瑞公司系于2019年3月22日收到韩奥公司付款。天瑞公司至今未向长虹商店付款，故长虹商店要求该公司给付欠付报酬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应自2019年4月16日起算。同时，对于长虹商店主张过高部分的承揽报酬及其利息损失，因缺乏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暖气片费，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涉案产品空气热源泵由天瑞公司提供，安装材料由长虹商店自行采购，同时并未明确约定安装中所需暖气片由天瑞公司提供。此外，长虹商店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天瑞公司另行向长虹商店采购暖气片达成过合意，亦未能举证证明向天瑞公司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故长虹商店要求天瑞公司给付暖气片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15户安装材料费，天瑞公司提供了相关配件的出库单、发货单、增值税发票等采购凭证予以佐证，并针对每户房屋与对应使用的安装配件明细及配件用途进行逐一说明。长虹商店虽然对该公司主张的安装配件款不予认可，但认可曾使用过该公司提供的配件，亦认可该公司陈述的配件用途，同时，其作为实际安装人，既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使用的安装材料的种类、数量等，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使用的安装材料系其或案外人所购买。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一审法院确认长虹商店在涉案15户产品安装中使用了天瑞公司提供的、价值106899．3元的相关配件。鉴于合同约定除涉案产品外的安装材料应由长虹商店自行采购，而合同履行中，该商店实际使用了天瑞公司提供的安装材料，故天瑞公司要求该商店给付该部分配件款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绘图费，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涉案项目所需图纸应由长虹商店负责绘图整理。而实际履行中，天瑞公司出资完成了绘图。长虹商店主张系天瑞公司自愿为其提供图纸，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天瑞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天瑞公司要求长虹商店给付绘图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瑞隆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宁河县长虹五金建材商店承揽报酬178500元；二、天瑞隆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宁河县长虹五金建材商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78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宁河县长虹五金建材商店其他诉讼请求；四、宁河县长虹五金建材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天瑞隆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安装材料款106899．3元；五、宁河县长虹五金建材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天瑞隆泰（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绘图费1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长虹商店向本院提交了有李莎莎签字的《施工完成情况》原件，主张该证据系天瑞公司向长虹商店出具。经询，长虹商店称，因一审中未找到该证据原件，故提交了复印件，后天找到了该证据原件。长虹商店还提交了一份落款为“**志”的证人证言。长虹商店依据上述证据材料欲证明天瑞公司向其采购暖气片。长虹商店向本院申请，请求调查孛罗营村未拆迁居民实际施工单户使用材料量。本院认为，关于长虹商店安装15台产品的具体型号。现长虹商店主张其安装的产品型号均是6HP,尽管另案中法院调取了王四营乡取暖设备补贴情况统计表，显示韩奥公司安装涉案产品型号均为6HP，但该案庭审中韩奥公司与天瑞公司均认可实际安装的产品为5HP机型，与补贴情况统计表载明的型号不符，且补贴情况统计表系用于韩奥公司与政府之间结算。另，本案系长虹商店与天瑞公司之间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施工完成情况》真实性，故仅依据补贴情况表不足以推翻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施工完成单》。一审法院依据《施工完成单》确认长虹商店安装了12台6HP及3台5HP产品，并无不当。关于天瑞公司是否向长虹商店购买了《施工完成单》中载明的暖气片。因涉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涉案产品安装材料，包括暖气片，由长虹商店自行采购，故长虹商店主张天瑞公司向其购买暖气片，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长虹商店主张天瑞公司向其购买暖气片的主要理由为持有李莎莎签字的《施工完成单》，本院注意到：一是李莎莎书写的内容并没有明确卖方。二是经查,长虹商店在一审审理期间未提交《施工完成单》原件，且在一审法院2019年4月22日庭审中，明确认可该《施工完成单》系天瑞公司向韩奥公司出具。现长虹商店主张该《施工完成单》系天瑞公司向其出具，既与其之前的陈述矛盾，又未就其在一审中始终未能提交原件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反观天瑞公司此方面的陈述，一直保持一致，故长虹商店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是天瑞公司亦提供了与《施工完成单》备注暖气片数量相同、采购时间相符的送货单、购买票据、购销合同据以证明暖气片系由其提供。基于上述分析，关于长虹商店主张天瑞公司向长虹商店采购暖气片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应由长虹商店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本院对该待证事实不予确认。关于长虹商店是否应当向天瑞公司支付材料款106899．3元。因长虹商店认可其使用天瑞公司提供的安装材料，且关于涉案15户安装材料的具体名称、数量和费用，天瑞公司提供了相关配件的出库单、发货单、增值税发票等采购凭证予以佐证，并针对每户房屋与对应使用的安装配件明细及配件用途进行逐一说明。长虹商店虽对安装材料的数量和价款不认可，但长虹商店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使用的安装材料的种类、数量等。故一审法院确认长虹商店在涉案15户产品安装中使用了天瑞公司提供的价值106899．3元的安装材料，并无不当。长虹商店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既未载明证人的基本情况，亦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长虹商店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既未载明调查对象的具体情况，又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天瑞公司主张安装材料数量与实际情况不符，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长虹商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1元，由宁河县长虹五金建材商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耀斌审判员  杨琳琳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