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82民初4900号原告：展瑞军，男，198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华，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苗，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庆丰南路南669号1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146841507E。法定代表人：吕耀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王勤康，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谬，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原告展瑞军与被告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匠建设公司）、被告王谬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汪佳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12月9日，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同月10日，本院裁定驳回了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2月20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被告巨匠建设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于2020年4月13日、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展瑞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林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申请于2020年4月13日至5月31日期间进行庭外协商，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351900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以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因承建嘉兴港区石化工程的需要，将其中的土方及相关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在双方签订了合同后，原告即根据被告的指示开始施工。施工结束后，双方于2019年6月30日对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经过结算，被告方确认，截至2019年6月30日，被告尚应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158400元，钢板桩租金和打桩款193500元，合计尚应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351900元。2019年9月26日，被告王谬以巨匠项目部的名义对上述结算的金额予以了确认。期间，原告曾向被告巨匠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但该公司以该工程款应由被告王谬支付为理由，拒绝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而被告王谬又认为该工程款应有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支付也不愿支付工程款，造成原告债权无法实现故而发生纠纷。原告认为，嘉兴港区石化工程项目系由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承建，原告承包的土方工程也是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发生的关系，故该工程款理应由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支付给原告；被告王谬作为实际施工人在被告巨匠建设公司不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也有义务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现二被告相互推诿付款义务的行为，均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出如上诉请。被告巨匠建设公司答辩称，一、对原告的起诉主体身份有异议，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涉案工程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不具备土方施工的资质。二、原告主张的诉请，阐述的事实理由相互矛盾。原告同时起诉了二被告，但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付款或者连带付款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请不明确。三、原告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之间并无签订合同，也没有发生承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无需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涉案工程款原告应当与被告王谬进行结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据一、结算单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土方工程分包关系及双方最终的工程款结算情况的事实。被告巨匠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结算单上有涂改的迹象。该结算单应当是原告与被告王谬及案外人王建签署的，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无关，其二人无权代表公司签署结算单，系二人的个人行为。被告王谬签字的时间是2019年9月26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18年9月21日，被告王谬签字时工程早已竣工，被告王谬在竣工一年多以后签字，仅能代表其个人。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的认证意见详见判决书说理部分。证据二、《土方工程施工合同》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土方工程分包合同的事实；合同具体约定施工的单价及工程款付款情况。被告巨匠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合同落款的章为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公章或项目部公章，技术资料专用章能用于签订合同，不排除被告王谬偷盖该技术资料专用章。该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计价方法，但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上的工程款计算方法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计算方法不匹配，原告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款金额不真实。合同约定工程款付清之日为2016年12月31日，到原告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了两年多，原告一直不向二被告催讨，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的认证意见详见判决书说理部分。证据三、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1份，证明被告王谬是被告巨匠建设公司的员工。被告巨匠建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王谬的确是被告巨匠建设公司的员工，但被告王谬从2019年起就办理了停职留薪手续，目前并未在公司上班。涉案工程竣工时间是2018年9月，此后项目部就解散了，原告以参保证明来证明被告王谬可以代表公司对外进行结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证据四、徐亚明出具的凭据1份、黄从奎出具的证明2份，（均为复印件），证明工程款结算过程，原告并非单纯和被告王谬进行了结算，原告还和被告巨匠建设公司项目部的负责人进行了结算。被告巨匠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徐亚明系被告王谬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黄从奎的身份无法确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徐亚明出具的凭证，从内容上来看并非是工程量原始签证单或计量单据，而是另一份结算单；黄从奎出具的证明从证据种类上看属证人证言，并非工程量签证单；该组证据记载的金额与原告提供的结算单金额不相符。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二、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证明涉案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及项目经理并非被告王谬，而是朱树波。被告王谬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署结算单。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排除被告王谬负责工地管理的事实。本院认为，该份合同与涉案工程无关，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证据二、竣工验收记录（复印件）2份，证明涉案工程于2018年9月21日已经通过了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单位，故被告王谬在2019年9月26日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系个人行为。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工程结束后不一定撤销项目部。王建是被告王谬的儿子，工程记录工作都是王建在负责，因为结算不是由王建负责，所以后来把王建的名字划掉了。这与被告王谬在2019年9月26日签署结算单并不矛盾。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证据三、《项目承包协议》1份，证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将涉案项目承包给了被告王谬，由被告王谬自行组织项目部、进行材料采购等；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被告王谬，并非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并非内部承包协议，该组证据能证明被告王谬是工程实际责任人，被告王谬是项目负责人。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被告王谬未提供证据。被告王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谬系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员工。2016年1月3日，被告巨匠建设公司与被告王谬签订《项目责任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甲方（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已与嘉兴石化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承建了嘉兴石化年产120吨PTA项目料仓土建工程。乙方（被告王谬）为甲方项目经济责任人，负责管理工程部分或全部内容，从项目开工至项目竣工完成止。乙方应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签署的协议完成甲方对建设单位的全面履约。乙方负责组建项目部管理班子与施工队伍，并应及时把项目部管理与施工队伍人员名单以书面形式上报给甲方。甲方进行审查后，有权进行更换。乙方未实施本工程而购买材料、雇佣劳务及其他支出，金额超过10万元的，必须与对方签订合同，报甲方审批并使用甲方合同专用章。乙方负责签订的合同或协议不论是否经过甲方审批，如发生纠纷且甲方承担相关责任的，甲方有权对乙方造成的损失进行追偿。乙方负责确定本工程的分包商、材料商、劳务队伍。乙方应在同等条件下首先选择甲方具有相应专业资质的子公司。其次应在甲方合格分包商、合格材料供应商、合格劳务队伍名录中择优录用，否则，须上报甲方审核认可。工程所有款项均须进入甲方账户，乙方应根据本协议约定采购工程材料及任用建筑员工，根据分包协议、采购合同、送货单、相关票据及民工实名制工资单，由甲方审核确定付款金额，并扣除相关费用后，按时向财务申请支付相关成本及费用至对方账户。协议范围内的工程与建设单位结算完成且所涉债权债务全部处理完毕后，乙方可提请内部决算。内部决算完成后，扣除相关费用后，超出工程预计盈利部分的盈利以奖金方式奖励给乙方。2016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王谬签订《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发包方为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承包方为原告，被告王谬作为承包方代表进行了签字，合同仅盖有“巨匠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嘉兴石化PTA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嘉兴石化主装置工程中的土方工程，工程造价采用固定单价计价方式，其中外运挖土为20元每立方米，回填为10元每立方米，挖土就地为12元每平方米，土方量以实际测量为准。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挖土完工后付工程款的50%，年底全部付清。发包方支付给原告承诺汇票，原告无需提供发票。《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了施工任务。原、被告未就土方工程进行单独竣工验收。庭审中，被告巨匠建设公司自认嘉兴石化年产120吨PTA项目料仓土建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给建设单位使用。原告自认，施工过程中被告王谬向其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2019年6月30日，原告与案外人王建就土方工程进行了工程款结算，王建确认土方工程工程款为265.84万元，钢板桩租金、打桩费19.35万元，共计285.19元，扣除已支付的50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235.19万元。王建在上述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字。2019年9月26日，被告王谬在上述结算单上进行了签字，并将王建的签名从上述结算单中划去。结算单签订后，原告向二被告催讨工程款，均未果，故酿成本案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王谬是否有权代表被告巨匠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被告王谬与原告签订的《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单的效力是否及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判断原告举证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单的效力能否及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关键是确认被告王谬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应当审查其构成要件，即：1.相对人必须善意无过失；2.客观上存在使相对人足以相信无权代理人拥有代理权的理由。就本案而言，《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仅盖有技术资料专用章。原告自认涉案土方工程分包合同是与被告王谬签订，而签订合同时被告王谬并未持有相应授权委托书或任命文件，也未持有项目部印章，更未持有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合同专用章。《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仅盖有工程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原告作为从事建筑领域多年的商事交易主体，根据商事交易习惯和合同签订惯例，其应当知道技术专用章的用途是有局限性的，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不能代表企业用作对外签订合同工程，技术专用章用于签订合同时，会对合同的效力产生争议，从而也应当知道即使被告王谬是项目负责人其相应职权也是受到被告巨匠建设公司限制的，因为如若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授权被告王谬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被告王谬理应持有被告巨匠建设公司相应合同章，至少应持有项目部印章。事实上，根据二被告签订的《项目责任协议》，当合同金额超过10万元，被告王谬应报公司进行审核并盖公司公章，由此可见被告王谬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是有限的。在此情况下，原告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在签订合同时应核实被告王谬有无被告巨匠建设公司相应授权，在签订合同后发现合同仅盖有技术资料专用章时应及时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核实合同的相对性。然原告未举证证明与被告王谬签订合同时尽到了上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原告具有过失，不属善意第三人，被告王谬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加之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巨匠建设公司通过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接收原告提供的发票等行为追认了技术资料专用章的效力，故被告巨匠建设公司不应对被告王谬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同理，原告与被告王谬签订结算单的时间为2019年9月26日，此时涉案工程早已竣工，组建的项目部也已解散，即使被告王谬系项目负责人，其对应的权限也随着项目部的解散而终止，对此，原告应当明知并更应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在与被告王谬进行工程结算时，核对被告王谬有无被告巨匠建设公司的相应授权，然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上述注意义务，故应当认定原告具有重大过失，故原告与被告王谬签订结算单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由上，被告巨匠建设公司并非是涉案土方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原告无权向其主张涉案工程款。相反，根据原告提供的《土方工程施工合同》、被告王谬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被告巨匠建设公司提供的《项目责任协议书》足以认定被告王谬系涉案土方分包工程的发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解释第二条又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原告系个人，无建筑施工资质，故涉案的土方工程分包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有权向被告王谬主张工程款。就尚欠工程款金额由被告王谬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予以佐证，本院认定为2351900元。被告王谬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显属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王谬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亦予以支持。就利息计算期间，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内产生的利息，原告主张的该利息计算期间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就计息利率，原告与被告王谬未作明确约定，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本院确认为：以23519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被告王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展瑞军支付工程款23519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3519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原告展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65元，减半收取125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583元，由被告王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汪佳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朱骏健书记员周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