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隆矿，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调兵山市晓明镇。负责人：王革良，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亢玉财，该矿企管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楚艳秋，辽宁楚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调兵山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调兵山市铁秀路客运站西北。法定代表人：杨树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元，调兵山市励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武，辽宁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隆矿因与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1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隆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亢玉财、楚艳秋、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元、陈庆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隆矿的上诉请求：1、撤销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1民初2748号判决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机器设备损失352,910元是错误的。（一）一审法院在未开庭的情况下直接委托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财产进行鉴定，上诉人在收到鉴定摇号通知书时连起诉状都没有收到。鉴定人使用的鉴定材料均为被上诉人单方提供，未经质证。鉴定材料本身也是一种证据，依法应该适用证据规则。未经质证或无法确定真伪的鉴定材料不应作为鉴定依据。对于机器设备，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发票，这些设备是不是被上诉人所有，是不是损坏、因何损坏、价值和存有的数量如何，是不是已达到报废时间，均未经质证。因此，作为判决损害赔偿价值的评估依据己不具有客观性。（二）采煤沉陷不会对动产造成损失。1、机器设备属于动产，采煤沉陷本身不会对机器设备造成损害，与其损失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煤炭开采造成的沉陷非突发事件，即使按被上诉人所述，其在发现地块进水时也应及时搬出设备，避免损失发生，被上诉人却任其被水浸泡，等于放任或扩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退一步，假设承担责任也仅仅是搬迁费用。2、机器设备具有使用寿命，评估机构按照重置法也应该考虑成新率并扣除其残值价格，一审法院支持机器设备损失352,910元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支持经营性损失不当，该“企业停产经营损失”不是实际损失，其计算时间为2019年8月5日至2022年8月4日，不是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在侵权法域，法律没有规定对经营性损失进行赔偿。况且，评估的经营性损失并不是确定的、真实的损失。被上诉人是否营利受多方面因素影响。（二）被上诉人生产所依赖的土地、房产是宅基地和民宅，本身就不是用于生产经营的，被上诉人将上述民宅和宅基地改为建设用地用房本身就违反规划法、建筑法等法律法规。一审法院等于支持了被上诉人从违法行为中获利。（三）被上诉人的建厂行为未依法审批，未与煤炭企业协商，依《矿产资源法》和《煤炭法》，其建筑物的直接损失都不应得到补偿，经营损失就更不能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该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条和第七十三条无过错民事侵权。上诉人认为《侵权责任法》和《矿产资源法》、《煤炭法》是一般法和特别法的关系。基于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原则，在井田范围内的沉陷案件应该适用特别法，即《煤炭法》和《矿产资源法》等法律法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也是投资人杨树田就在调兵山生活，调兵山本身就是因煤炭开采建立和发展起来的城市，其投资建设成立的实业公司就在上诉人的井田范围内，但并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国家1983年就出台《国务院关于加速解决矿区村庄压煤和迁村问题的通知》，要求在井田范围内建设居民点、工厂、交通、水利等工程设施要先经过省、市、自治区煤炭工业局同意。否则，由于采煤引起的建筑物的破坏，煤矿概不负责。此后，国家相继颁布《矿产资源法》和《煤炭法》，《矿产资源法》规定在建设铁路、工厂、水库、输油管道输、电线路和各种大型建筑物或者建筑群之前，建设单位必须向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了解拟建工程所在地区的矿产资源分布和幵采情况。非经国务院授权的部门批准，不得压覆重要矿床。《煤炭法》也规定在煤矿矿区范围内需要建设公用工程或者其他工程的，有关单位应当事先与煤矿企业协商并达成协议后，方可施工。被上诉人未履行上述前置审批程序，未与煤炭企业协商，擅自建设成立的实业公司，其行为违反了《矿产资源法》和《煤炭法》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其未履行法定义务，实际上是将自己的财产置于危险的环境中，应自担风险。四、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不合理。假设按照一审法院的责任划分，其鉴定费用4万元判令给上诉人也不合理。鉴定费与申请鉴定的范围有关，一审中被上诉人将不相关财产进行鉴定，然后又放弃请求，其应该承担该项因其盲目鉴定所产生的费用。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设备损失356,910元是错误的，其论点不当。由于上诉人井下开采，造成我方生产车间厂房地表沉陷，周边大量雨水倒灌进来，导致我方设备生锈报废客观存在，上诉人曾几次派人现场勘查，我方也将受损明细提供给上诉人，受害事实与上诉人地下开采有直接关系，上诉人明知却无根据称地下开采对地上设备不会造成损失情况。对我方受损照片进行拍照在法庭质证，原审判决其赔偿正确。上诉人称评估机构没有客观性而否定评估意见是错误的，该评估机构是经过法院委托，评估部门依法做出的，具有真实性客观性，上诉人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因此评估机构的结论具有证明力，原审判决采信是有道理的。上诉人称我方停产经济损失有不当，因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我方正常生产经营过程中，导致被上诉人工作营业中的厂房遭到破坏，机械设备遭到损害，导致企业停工停产，我方合理利益不能实现，如没有上诉人侵权行为，我方获利是必然的，具有客观必然性，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作为赔偿义务主体正确，上诉人应该赔偿相应数额。我方已经将经营损失压到最低限度，又取总盈利金额30％进行赔偿。上诉人随意曲解法律拒不偿还，实属无理。我方认为原审判决引用法律正确，由上诉人负责赔偿合情合理，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调兵山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损失3,398,613元、设备损失352,910元、停产经济损失1,171,800元、合同违约金3,147,745.18元、职工工资924,000元、其他类损失31,450元，合计人民币9,026,518.18元。2、请求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告负担。另在遗漏评估财产12项，预计金额16万元，这是属于漏评的。庭审结束后原告提出撤回对房屋损失3,398,613元、合同违约金3,147,745.18元、其他类损失31,4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1983年9月6日注册树田工具厂，1999年4月1日注册铁法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后由于铁法市变更为调兵山市铁法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调兵山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矿山配件等，企业生产加工车间在调兵山市，该车间在被告大隆矿的井田范围之内，即位于被告大隆矿采煤沉陷区内。被告大隆矿在该井田范围内进行合法开采。原告庆达实业公司生产车间因被告大隆矿采煤造成地表塌陷、房屋损坏，生产设备毁损，造成财产损失。本院委托铁岭华诚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房屋损失3,398,613元、设备损失352,910元、停产经济损失1,171,800元、合同违约金3,147,745.18元、职工工资924,000元、5其他类损失31,450元，合计人民币9,026,518.1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财产受到损害的一般民事侵权赔偿案件，侵权责任应以损害的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或法律规定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为要件。被告大隆矿地下挖掘开采煤炭，产生地表塌陷，造成原告的机器设备等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成立。被告虽然依法开采，其行为无过错，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条和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大隆矿构成无过错民事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大隆矿以合法开采无过错为由，主张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三款规定，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入并应当赔偿损失。被告大隆矿称正在履行相关动迁安置补偿程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被告给原告庆达实业公司造成的机器设备经济损失352,910元应予赔偿。被告大隆矿的采矿行为虽造成原告庆达实业公司经营损失，但考虑被告大隆矿的侵权行为不是影响原告庆达实业公司经营损失的唯一原因，该项损失亦受市场变化、经营方式等因素影响，故被告大隆矿应酌情赔偿原告庆达实业公司经营损失的30%经营损失1,171,800元×30%＝351,540元，关于原告提出的职工工资的损失924,000元，原告无证据证明该损失是由被告造成的，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遗漏评估财产12项，预计金额160,000元，原告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隆矿赔偿原告调兵山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合计704,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原告调兵山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26,6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调兵山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012元，由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隆矿负担7,678元。鉴定费41,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隆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有关规定，由于地下挖掘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地下挖掘开采造成财产损害，该节双方认可，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依据第三方鉴定结论做出损害赔偿处理，上诉人对鉴定程序提出异议，经查，第三方鉴定时已经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场对实物进行了勘验清点，机械设备的评估已经根据购买年限进行了折旧计量，其鉴定程序和依据的采纳并未发现违反当时法律规定情况；其所评定的经营损失上诉人认为不准确，但并没有提出确定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审已经以“大隆矿的采矿行为不是影响庆达实业公司经营损失的唯一原因”而削减了上诉人70%的责任，已经考量到了影响经营可能存在多方面因素，原审的认定比较客观。关于实体部分的其他主张，也没有举出证据证实。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适用了《侵权责任法》，其与《矿产资源法》《煤炭法》存在法律适用原则，但就侵权赔偿方面没有提出两者冲突的条款，其提到的企业建设审批程序问题，不是民事诉讼审理的范畴，其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另外，关于上诉人上诉称鉴定费用承担不合理一节，经审查，原审确实存在因被上诉人原因扩大了鉴定范围的情形，其鉴定费支出后自行撤诉的部分相对应鉴定费应自行承担，该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隆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1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调整一审鉴定费负担，41,000元鉴定费由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隆矿负担3,200元，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690元，由上诉人铁法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大隆矿负担25,337元，被上诉人调兵山市庆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景芳审 判 员 宿中顺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厦书 记 员 黄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