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6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永贵，男，194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马毅（马永贵之子），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顾倩，北京睿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京站东街老钱局胡同甲14号。法定代表人石崇远，局长。委托代理人刘维，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丁梅，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钱粮胡同3号。法定代表人金晖，区长。委托代理人陆琰怡，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马永贵因诉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东城城管执法局）所作限期拆除决定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城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01行初10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城城管执法局于2018年8月1日对马永贵作出京东城管限拆字[2018]17000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期拆除决定），主要内容为：2017年10月16日，东城城管执法局接到东花市街道办事处移送，你有违法建设行为，遂予以立案调查。经查，你在北京市东城区忠实里X号（以下简称忠实里X号）院内，铁路北侧1米处建设有1处建筑物，为砖混结构房屋，分为两间，坐南朝北，东西6.5米，南北3.2米，面积20.8平方米。上述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你于5日内拆除上述建设，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上述建设，将报经东城区政府责成有关部门，依法实施强制拆除。马永贵不服，向东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城区政府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东政复字〔2018〕7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72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限期拆除决定。马永贵向一审法院诉称，马永贵在忠实里X号有房屋一处，该处宅院有北房两间，南房两间，其中北房为二层，北房面积总计67平方米，南房面积21平房米。该处房屋系1975年，国家为了安置退伍兵，并经当时房管部门即北京市朝阳区南磨坊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批准建设。马永贵一家三代一直在该房屋居住使用至今。2016年开始，因西忠实里环境整治项目需要实施房屋征收工作，马永贵的房屋不在征收范围，但因就补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东城城管执法局在未进行任何调查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1日向马永贵下发了限期拆除决定。马永贵向东城区政府申请复议，东城区政府未进行调查核实即直接作出了72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东城城管执法局、东城区政府作出的行为实体及程序违法，请求法院撤销东城城管执法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和东城区政府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东城城管执法局一审辩称，一、城管执法机关有查处违法建设的职责。依据是《北京市实施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97号）第五条第十二项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二、东城城管执法局认定马永贵搭建违法建设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7年10月16日，东城城管执法局执法人员接到东花市街道办事处提供的线索后，对忠实里X号院内马永贵家1处建筑物进行了立案调查。经查，该建筑物位于忠实里X号院内铁路北侧1米处，砖混结构房屋，分为两间，坐南朝北，东西6.5米，南北3.2米，面积20.8平方米。执法人员现场拍照取证。2017年10月23日，经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确认，上述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8年3月27日及2018年3月30日，执法人员与马永贵之子马毅进行了询问调查。经询问得知，该房屋现居住人为马永贵之子马毅，马永贵因身体原因不在此居住，房屋搭建人为马永贵。马毅提供了1975年南磨房公社给马永贵批示用地（盖房用地在家门口南侧废地一块，长12米，宽7米）证明的影印件。据其所讲，1975年在得到批示后马永贵就在批示位置占地盖房，现在的房屋是在铁路护栏北侧1米处，属自家院范围。该房屋在地震后受损，于1980年前后翻建。根据东花市街道办事处提供的房屋对比图所示，该房屋在1979年的对比图上未有标记，但1989年时该房屋已经存在，至今未发现结构面积有明显变化，具体搭建情况无法确定。2018年7月3日，执法人员向马永贵送达了告知书，告知了其相关权利义务，并让其提供批地证明的原件及所查处的建筑物搭建年代的证据，其子马毅接收。2018年7月5日，马永贵向东花市执法队递交了一份陈述申辩意见，申辩内容为：1.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设；2.违法建设认定、处理和拆除应遵循法定程序；3.涉案房屋所在区域涉及拆迁项目，城管机关不应介入。除此之外，马永贵未提供告知书所要求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马永贵至今未提供批示用地证明的原件，真实性存疑；该房屋北侧有一处马家的私家院，有6间正式房屋，马永贵有份额，故涉案房屋应属于自家院外房屋。三、东城城管执法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居民建设房屋应向城乡规划部门申请并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马永贵在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进行建设的行为属于搭建违法建设。因此，东城城管执法局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对马永贵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综上，东城城管执法局认定马永贵搭建违法建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马永贵的诉讼请求。东城区政府一审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等相关规定，东城区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有权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对被申请的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适当性审查，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东城区政府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证据确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马永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6日，东城城管执法局接东花市街道办事处移送线索称马永贵在忠实里X号院内建有1处房屋，无不动产登记信息。东城城管执法局于当日立案调查。2017年10月23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分别就上述院内建筑物向东城城管执法局回函称，位于忠实里X号院内的一处建筑物（2间）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东城城管执法局于2018年6月27日对上述房屋进行了现场检查、现场勘验、拍摄照片并就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取得了马永贵之子马毅提交的“拨地批示”及北京铁路局北京供电段出具的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于2018年7月3日向马永贵作出权利告知，要求其出示上述批地证明的原件及所查处建筑物搭建年代的证据。马永贵收到后，向东城城管执法局提交了一份书面陈述申辩意见。2018年8月1日，东城城管执法局经审批后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并送达马永贵。马永贵不服，于2018年8月8日向东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城区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8月13日向东城城管执法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该机关自收到之日起10日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东城城管执法局于2018年8月23日向东城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东城区政府经审查，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72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限期拆除决定，并邮寄送达马永贵。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按照各自职责制止和查处违法建设。东城城管执法局作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对辖区内未经规划部门批准建设的建筑物，可以集中行使城市规划方面对违法建设的有关处罚权，有对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城镇建设进行查处并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城镇违法建设是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城镇建设工程，以及逾期未拆除的城镇临时建设工程。本案中，东城城管执法局经规划行政部门发函确认且经调查取证，马永贵在忠实里X号院内铁路北侧1米处建设的一处建筑物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东城城管执法局认定上述建筑物属违法建设，并无不当。《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城镇建设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由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限期改正，处该建设工程总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罚款。东城城管执法局对马永贵作出限期拆除决定，要求其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东城城管执法局在作出限期拆除决定时，履行了检查、勘验，对马永贵进行调查了解，听取其陈述和申辩等职责，并在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后送达马永贵，程序合法。马永贵于行政程序中及本案审理过程中持南磨房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出具的拨地批示及北京铁路局北京供电段出具的书面证明主张涉案房屋建设年代早于城乡规划法律法规颁布之时，东城城管执法局不应以未满足现行法定规划许可条件要求为由将该涉案房屋认定为违法建设并作出限期拆除的处理，对此，法院认为，马永贵所持上述材料尚不能直接、明确地证明其所主张的涉案房屋的建设年代问题，东城城管执法局所作上述处理，并无不当。东城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受理马永贵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相应的复议程序，经审查并于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上述限期拆除决定的72号复议决定并及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合法。马永贵要求撤销东城城管执法局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及东城区政府作出的72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永贵的诉讼请求。马永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马永贵已提交相关拨地批示及证明等材料说明涉案房屋的情况，东城城管执法局未出具相关依据，判断涉案房屋为违法建设显然不合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考虑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审或改判；判令东城城管执法局、东城区政府承担诉讼费用。东城城管执法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东城区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马永贵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于1975年5月出具的拨地批示；2.北京铁路局北京供电段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证据1、2证明涉案房屋建设年代及批地盖房的事实，涉案土地在审批时是集体土地。3.《东城区西忠实里地区私房搬迁补偿方案》，证明涉案房屋已被列入拆迁范围，现在东城城管执法局以拆违代拆迁，构成滥用职权。4.马永贵整理的说明一份，证明涉案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其中3户有集体土地使用证，涉案房屋的存在是历史原因，政府没有统一发证，但不能因为房屋没有所有权证而一概认定为违法建设。在一审诉讼期间，东城城管执法局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关于忠实里X号院1处房屋涉嫌违法建设的线索告知》，证明东花市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0月16日向东城城管执法局移送涉案违法建设线索。2.立案审批表，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于2017年10月16日对东花市街道办事处移送的建筑物开始调查。3.京规东执函[2017]1193号《关于东城区忠实里X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规划部门于2017年10月23日认定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证。4.现场检查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于2018年6月27日对涉案违法建设进行现场检查和现场勘验。5.现场照片，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于2018年6月27日进行现场检查拍摄的照片。6.视频资料，证明马永贵之子马毅于2018年3月27日、2018年3月30日接受东城城管执法局的询问。7.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于1975年5月出具的拨地批示；8.北京铁路局北京供电段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证据7、8证明马永贵之子马毅向东城城管执法局提供证据材料欲证明涉案房屋系有批示用地。9.告知书，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于2018年7月3日向马永贵送达告知书。10.《忠实里X号院内马永贵家房屋调查情况说明》，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于2018年7月27日对前期调查情况作出汇总说明。11.《关于马永贵房屋涉及违法建设处理的陈述申辩意见》，证明马永贵之子马毅于2018年7月5日向东城城管执法局提交陈述申辩意见。12.限期拆除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于2018年8月6日向马永贵送达限期拆除决定。13.案件呈批表，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所办案件经过审批后作出决定。在一审诉讼期间，东城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申请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证明行政复议请求及申请时间。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东城区政府依法通知东城城管执法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3.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据目录，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按照要求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依据。4.72号复议决定，证明东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决定。5.送达回证，证明东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当事人送达复议决定。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马永贵提交的证据1、2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房屋的具体建设年代，对该两份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马永贵提交的证据3、4与本案无关，亦不能证明相应的待证事实，不予采纳。东城城管执法局及东城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采纳。其中，东城城管执法局提供的证据7、8仅系证明东城城管执法局在调查过程中取得马永贵提供的材料这一客观过程，对于马永贵向东城城管执法局提供该两份证据所要证明的事项，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九条关于制止和查处违法建设的部门及其职责的规定，东城城管执法局作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具有对其行政辖区内未经批准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城镇建设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由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该建设工程总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该建设工程总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城镇违法建设是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城镇建设工程，以及逾期未拆除的城镇临时建设工程。本案中，东城城管执法局在接到相关部门移送的违法建设线索后，对涉案建筑物的情况进行了立案调查，向规划行政部门函询确认了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进行了现场检查、勘验，拍摄了涉案建筑物的照片，审查了马永贵提交的相关证明材料，询问并听取了陈述和申辩意见，后根据查明的情况认定马永贵的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并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东城城管执法局所作限期拆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关于行政复议的受理、审查、程序、时限的相关规定，东城区政府在收到马永贵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行政复议职责，作出72号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马永贵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马永贵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马永贵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明研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陶 慧书 记 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