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1民初1589号原告：陆向东，男，197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权，江苏江海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华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经济开发区华石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徐静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威、曹峰荣，该公司员工。被告: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251号。法定代表人：赵振元，该公司董事长。原告陆向东与被告江苏华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信息产业电子第十一设计研究院科技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息产业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书面申请撤回对被告信息产业公司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原告陆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权，被告华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成威、曹峰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向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华安公司向原告支付加工费70000元，并承担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后减少诉请为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7月期间，被告华安公司提供的支架存在无法焊接等质量问题。为了赶工程进度，在信息产业公司和被告华安公司的协商下，由原告为其重新加工。当时口头约定加工费为74000元，由被告华安公司承担。在支架维修完毕后，原告与被告华安公司项目经理郁伟结算为70000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华安公司索要上述费用，被告均未能予以给付，因而成讼。被告华安公司辩称，不认识原告，其公司与原告无任何法律关系，原告诉请无任何依据。案涉劳务系信息产业公司发包给原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只能向该公司主张权益。被告公司与信息产业公司签订的系《产品购销合同书》，系买卖关系，而非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公司与信息产业公司在2019年12月9日签订的《项目结算协议书》，相较于合同价已经让利超35万元。当时已经考虑到了向信息产业公司供货的质量问题等各方面的因素，也印证了不应再让被告公司承担案涉加工劳务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被告华安公司向信息产业公司武威项目工地供应太阳能支架。后信息产业公司在该项目上现场项目经理陆某,4提出华安公司供应的太阳能支架存在质量瑕疵，需要处理。在陆某,4的介绍下，正在信息产业公司武威项目工地进行太阳能支架施工的陆向东班组与代表华安公司的员工郁伟达成了维修太阳能支架的口头合同。陆向东履行完了维修义务后，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向被告员工郁伟、曹峰荣等催促支付维修费用7万元（含工人劳务费、运输费、材料费、工具费）。其中：原告陆向东曾向被告员工郁伟(原告称为郁总)微信（微信号：×××）发送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62×××62）照片及“加工费说明”（含账户信息）各一张，对方均微信回复“收到”。在其二人微信聊天中，原告多次催问案涉款项付款进度，被告员工郁伟多次表示已提醒会计、已签字给财务，并告知被告员工曹峰荣（曹总），但具体汇款时间未明确表态。原告陆向东与被告员工郁伟的通话录音显示，被告员工郁伟对华安公司所欠陆向东的7万元加工维修费无异议，只要陆某,4所在公司将应付货款支付给华安公司，就会向陆向东支付案涉加工维修费用，但其做不了主，要顾会计和其丈人说下，才能打款。原告陆向东与被告华安公司员工曹峰荣的通话中，曹峰荣表示7万元的事情知晓，要申报，做老板工作。2019年12月9日，信息产业公司与被告华安公司签订了《项目结算协议书》一份，双方一致确认信息产业公司尚欠华安公司货款1770800元；经友好协商，华安公司同意信息产业公司所欠华安公司的款项优惠至1416640元；若信息产业公司在2019年12月31日尚未支付上述款项，华安公司按照信息产业公司实际尚欠1770800元追索。该份协议书未有任何内容涉及质量问题让利。陆向东班组雇员张海峰、张辉、陈帅宇、陶婷等曾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将陆向东、华安公司、信息产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劳务费。后申请撤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依法作出（2020）苏0681民初55号准许撤诉裁定书。原告陆向东系信息产业公司武威项目上的施工班组负责人。证人陆某,4原系信息产业公司在甘肃武威现场的项目经理，负责现场生产施工、安装进度及质量监督（华安公司认可其代表信息产业公司）。陆某,4在（2020）苏0681民初55号案件庭审中陈述，郁伟系华安公司现场经理，曹峰荣系采购员。在华安公司提交的由郁伟出具的《证明》中，郁伟自述原为公司销售。在华安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注明，曹峰荣为该公司员工。郁伟在与陆向东的微信聊天中称曹峰荣为“曹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秉持诚信，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原被告间是否构成修理合同关系；二是案涉维修费用的负担主体为何方。争议焦点一：原被告间是否构成修理合同关系。诚如被告辩称，其公司与信息产业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其公司为支架供方，信息产业公司为支架需方。在原被告双方及证人陆某,4于庭审及各类涉诉文书中均明确供方支架存在一定质量问题需要修理的情形下，供方有义务加以处理，并使得所供支架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基于这一重大客观事实，本院从以下几个角度论证原告与被告之间构成直接修理合同关系：1、从一般常理角度分析，在被告华安公司向信息产业公司提供支架存在质量瑕疵时，其应当在对方提出异议后，积极通过修理、更换等方式予以处理，避免因质量问题而承担违约责任。对于信息产业公司而言，非紧急情况，一般均会要求供货方华安公司对支架质量瑕疵进行处理。只有当华安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时，信息产业公司才会自行维修或者直接要求更换、退货。而事实上，发现问题后，华安公司并未不予理睬，而是派员前往现场沟通处理。此时，信息产业公司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由被告华安公司人员予以处理。但为加快维修进度，信息产业公司现场负责人陆某,4介绍原告陆向东（正在信息产业公司所在项目工地从事支架施工）给被告公司郁伟等人认识，并让其协商维修事宜符合常理。如果华安公司未与陆向东之间建立修理合同关系，则陆向东向华安公司主张维修费及华安公司员工郁伟、曹峰荣等人对过该笔费用的认可完全不符合情理。故而，被告华安公司所称系信息产业公司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采纳。2、从被告华安公司员工与原告陆向东的事后微信聊天、电话录音体现的合意角度分析，被告华安公司相关人员对案涉修理费用明确予以认可，只是一直拖延未付。虽然原告与被告公司之间未能形成书面的合同，但原告与被告方相关经办人员之间的事后微信聊天、电话录音基本能推定双方曾经达成维修支架的合意，且原告已经履行完了维修义务，而被告华安公司尚未履行支付维修支架费用的义务。这里需要明确的是，虽然与原告陆向东微信聊天、通话的人员并非被告华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却系该公司案涉支架供货合同的相关经办人员。对于郁伟等人在施工现场及微信、通话过程中做出的相应表示，当事人有理由相信系被告华安公司的意思，构成职务行为，效力及于其所在公司。此外，从被告华安公司所谓的《项目结算协议书》中已抵扣质量瑕疵款的陈述及提交的郁伟的书面《证明》亦可以看出，其对其员工郁伟等人职务行为及权限的追认。因此，无论是从员工职务行为的角度，还是公司追认的角度，均能认定原告陆向东与被告华安公司之间构成了维修合同关系，且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所欠维修费用金额具体。3、从被告华安公司与信息产业公司之间的支架货款《项目结算协议书》的文意角度分析，该协议并未有任何条款及文字涉及案涉支架质量问题。被告华安公司庭审中称，案涉维修费用已经在其公司与信息产业公司结算货款时扣除了，不应再由华安公司承担该笔费用。暂且不论被告华安公司与信息产业公司结算协议中让利354160元是否包含因支架质量瑕疵而造成的维修费用，仅从被告华安公司答辩状的陈述可以看出，其认可其应当负担案涉费用，只是认为已经由信息产业公司扣减，故而应由信息产业公司向陆向东支付案涉修理费。但实际上，本案庭审结束前，被告华安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表明其公司与信息产业公司之间结算协议中的让利涉及到所谓支架维修费用。买卖双方之间对货款的总结算进行让利可能出于多方面的考虑，譬如付款进度、维系长期合作关系等等，并不一定指向质量问题。这一点在双方《项目结算协议书》中关于逾期付款，即按照1770800元追索的约定中可以获得印证。退一步讲，双方之间的结算让利指向质量问题，也可能系因质量问题导致的延期损失。此外，从华安公司员工郁伟与陆向东在上述《项目结算协议书》签订后的通话录音中可以看出，其仍然承认7万元维修费还未付清。因此，被告华安公司以信息产业公司已扣除案涉支架维修费，依法不再承担责任的抗辩，既不符合事实，也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依法不应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构成直接的修理合同关系。在承揽人按照约定维修支架后，定作人依法应当履行向承揽方支付维修费的义务。争议焦点二：案涉修理费用的金额及负担主体。在原告与被告之间修理合同关系依法认定的情形下，双方系合同当事人。在一方履行完了维修义务时，另一方应当按期支付维修费用。对于原告主张的7万元维修费用，被告华安公司员工在微信聊天、电话录音中基本予以承认，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被告华安公司应当向原告陆向东支付7万元维修费用。如被告华安公司坚持认为信息产业公司已经扣除了案涉支架维修费用，可在收集相应证据后，另行诉讼解决。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其于庭后向本院书面表述只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系其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分，不违法法律规定，亦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且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华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陆向东维修费7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依法减半收取计77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江苏华安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张媛媛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同武书 记 员 黄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