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俊吉，男，汉族，1979年2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靳，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330845。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耀辉，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81051291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楚昆，男，汉族，1972年12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向俊吉因与被上诉人周楚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俊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周楚昆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在庭审中称其从未向原告借款，但在原告补充提交证据后又称有小额借款，被告的陈述前后矛盾，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事实上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的是并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诉请的借款，而不是从未向原告借款，因双方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小额的借款很正常，一审法院曲解了上诉人的观点，故上诉人认为无论是在庭审中亦或是在庭后的陈述意见均不存在前后矛盾；2．被上诉人在庭后提交的转账凭证及短信聊天内容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作为证据被法庭采纳；3.2016年2月6日、2019年2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别转账支付的10,000元属于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小额借款，不应当认定为是偿还被上诉人诉请款项的利息；4．被上诉人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是否为本案中的上诉人向俊吉是模糊不清的，其备注的名字还有“向俊杰武警”，并且短信内容中从头到尾并未提及被上诉人诉请的任何大额款项金额，不能因为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一些小额的借款往来就认定一定存在大额的款项往来，这样的认定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5．上诉人认为大额的借款关系不仅需要借条予以证明，更重要的是需要银行转账凭证或流水予以证明；6．被上诉人长期经营网络赌博等生意，即使法院认定借款关系存在，但是借款的来源是不合法的，也应当查实。被上诉人周楚昆辩称，钱的来源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只归还过我一次5,000元借款，上诉人长期赌博，借款都是零星的转账，且是发生在2013年，时间过于久远无法提交相关转账凭证。周楚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800,000元；2．被告支付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每张借条落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止），庭审中明确按年利率10%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楚三户典卖公司周楚昆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此据”；2013年6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楚三户典卖公司周楚昆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100,000元），此据”；2013年6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楚三户典卖公司周楚昆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100,000元），此据”；2014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贵州楚三户投资有限公司周楚昆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30,000元），此据”；2013年11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楚三户典卖公司周楚昆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此据”。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借款后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过利息，每次大概10,000元、20,000元，而且每间隔一年左右才付一次。被告则称其从未收到过原告的借款，所以也从未支付过利息。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法庭补充提交了两份其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双方之间的短信聊天内容。其中两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被告曾于2016年2月6日、2019年2月1日分别向原告转账支付10,000元；二人的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要求被告还款，被告也有向原告借款的请求以及要求原告提供银行账户以便转款等内容。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通知被告到庭对原告补充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质证。被告质证意见为：对于转款记录，两人系朋友，有小额的借款转款很正常；对于短信聊天内容不予认可，因为原告提供的聊天短信有两份，一份对方名称为“向俊杰武警”，一份对方为“向俊吉武警”，且短信内容未提到原告诉请的借款，原告补充提供的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实际收到了原告的借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称被告共计向原告借款800,000元，并提供五份借条作为证据，该五份借条载明的总借款金额确为800,000元。同时，原告补充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二人的短信聊天记录进一步佐证了双方之间是有借款关系的，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800,000元属实。被告辩称其并未实际收到借款，但被告却在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五次向原告出具借条，被告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却五次向原告出具借条显然不符合常理，同时，被告在庭审中称其从未向原告借款，但在原告补充提交证据后又称有小额的借款，被告的陈述前后矛盾，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原告有权从逾期还款之日起主张不超过年利率6%的利息，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为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应当从起诉之日（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向俊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周楚昆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周楚昆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6,900元，由被告向俊吉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其清楚上诉人借款是为赌博所用，其借款有一部分是转账给上诉人赌博的庄家的，有一部分是直接转给上诉人的，2014年7月31日的30,000元借条是利息不计入本金，借款本金共计770,000元，上诉人只归还过一次5,000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称其并未实际收到被上诉人诉请的借款，但却在一年期间多次出具借条，属于对借款事实的多次确认，借款可以通过多种形式实现，上诉人主张的未收到借款则被上诉人诉请的款项不存在，本院不予采信，但民间借贷系个人之间因生产、生活需要的一种调剂行为，即个人以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出借给另一特定的人，目的是帮助解决借款人一时的生产、生活需要，出借人为此获取一定利息回报，却并不将此作为经常性的牟利手段，更遑论在明知对方目的违法的情况下还进行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本案中，周楚昆明知向俊吉借款是为赌博所用，还持续向其借款770,000元，合同目的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应互相返还所得款项，而对利息本院则不予支持，本案中，周楚昆实际支付的借款为770,000元，债务人已经归还的金额为25,000元（周楚昆自认的还款5,000元及其一审中提供的向俊吉向其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2016年2月6日10,000元，2019年2月1日10,000元），相互返还而抵销，故尚应返还周楚昆74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5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75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向俊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日归还周楚昆借款本金745,000元；三、驳回周楚昆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6,900元，由向俊吉负担6,000元，周楚昆负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向俊吉负担10,000元，由周楚昆负担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