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正铭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卫星西路11号11幢105室。法定代表人：郑友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连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强，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正铭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8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其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强未签订劳动合同，并无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供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程某1签订，程某1虽系正铭公司员工，仅负责收款业务，其公司并未授意程某1对外招工，签订该劳动合同实属程某1个人行为；被上诉人提供工资收入来源于案外人程某2，而程某2并非其公司员工，也无任何合作关系，程某2发放工资与上诉人并无关系，上诉人对此也不知情。故正铭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强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无事实劳动关系，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强不同意上诉人正铭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正铭公司承接曹路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被上诉人通过“XX网”发布的招聘广告知晓上诉人招聘事宜，经该项目负责人程某1招聘入职商务经理岗位，负责工程预算、合同管理等业务,虽然劳动合同落款处上诉人未盖章，但基于程某1与上诉人的关系，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程某1是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程某1就此也安排工作，有相关完成工程量清单、项目管理表格、总包方向其发送工程进度款支付函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构成劳动关系，上诉人理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铭公司支付：1.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工资差额45,000元；2.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房租3,100元、停车费308.60元；3.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000元；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的劳动合同载有甲方（用人单位）为正铭公司，工程项目承包人为程某1，乙方为李强，期限暂为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工作岗位为商务经理，工作地点曹路区级征收安置房14－02地块项目，乙方税后工资25,000元/月，第一个月期满发放20,000元，第二个月期满发放剩余5,000元和第二个月的25,000元，甲方提供住宿，落款处甲方签有程某1名字，乙方签有李强名字。曹路区级征收安置房14－02地块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由正铭公司承接，程某1系正铭公司在该工程的收款业务人，程某2是正铭公司在该工程的专职安全员，程某1代表正铭公司在建筑劳务企业规范用工承诺书、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等处签字。2018年11月25日晚，程某1在微信群中告知李强，“解除你的原因是1、经常不在岗位，2、办事效率太低，3、没有同事和上下级相关人员认可你”。程某2于2018年9月1日、10月11日、11月13日分别转给李强20,000元、15,000元、15,000元，注明工资。2019年2月13日，李强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提出与本案相同之请求。未获仲裁支持后，依法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的劳动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正铭公司承接曹路区级征收安置房14－02地块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后，安排案外人程某1、程某2负责现场的部分管理工作。程某1以正铭公司名义与李强签订劳动合同，由程某2发放工资报酬，李强实际在该项目处提供劳动，李强有理由相信程某1等人的上述行为系代表正铭公司，正铭公司虽不认可，但未对程某1等人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李强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较为可信，酌情采纳。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和李强陈述等，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李强应得工资10万元，扣除已付5.5万元后，差额45,000元，正铭公司应予补付。李强主张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房租3,100元、停车费308.6元，但提供的住宿服务合同等证据不能充分佐证确实支出了该些费用，并且应由正铭公司予以报销，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双方所签两个月期限的劳动合同到期后，正铭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予续签，结合李强工资标准，现李强主张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000元于法有据。根据在案微信聊天记录，程某1于2018年11月25日解除与李强的劳动关系，但正铭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解除符合法律的规定，应认定违法。结合李强工作年限、工资标准，现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15日判决：一、正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强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工资差额45,000元；二、正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强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000元；三、正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000元；四、驳回李强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132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记录用人单位为正铭公司，工程项目承包人为程某1，结合程某1为正铭公司员工，作为劳动者有理由相信程某1代表用人单位签署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李强提供的在案工程量清单签章、项目管理表格签名、进度款支付函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工作关系，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反驳意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之主张难以采信。二审经审查，本案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已超出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确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超出上述规定的计算标准金额，依照2017年度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结合李强实际工作未满6个月，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调整为21,396元。据此，上诉人正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其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83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83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海正铭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3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正铭建筑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宋 贇审判员 顾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的计算】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违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