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海，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生，重庆市黔江区舟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锋，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秀山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凤翔路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753085707P。负责人：冉义华，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兵，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欣悦，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秀山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秀山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6月4日对上诉人刘永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伦生、杨秀锋，被上诉人财保秀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登兵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财保秀山支公司依照保险相关法规赔偿刘永海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造成张金富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费用1100000.00元，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进行赔付；二、判令财保秀山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一审查明刘永海在财保秀山支公司就渝ASXX车辆办理了各项保险,受害人张金富也是因渝ASXX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理应是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的承担范围。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部分不足。财保秀山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不是渝ASXX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张金富当场死亡，更没有任何证据以及法律规定张金富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的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规定,理应撤销并依法重新作出判决。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法规来作出相应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财保秀山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直接引用责任认定书确认的事故事实，上诉人对该事故事实也没有异议。本案张金富下车之后车辆向后溜车，侧翻于水沟中，导致车厢挤压头部死亡，不属于交强险条例、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刘永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财保秀山支公司依照保险相关法规赔偿刘永海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造成张金富死亡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1146435.21元；二、判令财保秀山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海购买了牌照为渝ASXX的金杯SY5020CCY-LC5AP轻型仓栅式货车后，于2018年9月8日在财保秀山支公司处为该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包含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0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额度389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额度100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额度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额度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从2018年9月8日12时起至2019年9月8日24时止。2019年8月10日9时50分，张金富一人驾驶牌照为渝ASXX的金杯轻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重庆市秀山县峨溶镇新场村钟家寨组（小地名：洗澡塘）处向机耕道倒车时由于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向后溜车。张金富在停车后下车查看车辆状况时，车辆再次向后溜车，张金富为避让车辆跳入机耕道旁边水沟后，车辆在向后倒退的过程中侧翻于机耕道旁水沟中，导致车辆左侧货箱挤压张金富头部，造成张金富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22日，湘西州格致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渝ASXX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事发前的传动、行驶、转向、制动性能及照明和信号装置完好有效，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2019年9月6日，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于张金富未按操作规范未确保安全是导致事故的全部原因，张金富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永海在秀山县通过挂靠有资质的公司承包工程施工，黄文兵系其工地管理人员，案涉车辆及钥匙系刘永海交由黄文兵实际管理，死者张金富亦通过黄文兵的介绍为刘永海提供劳务。死者张金富于2005年2月21日初次取得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E,有效期至2021年2月21日止。2019年8月8日，张金富因使用案涉车辆在黄文兵处取得车辆钥匙。死者张金富的法定继承人有其父亲张宇汉（1955年5月10日出生）、母亲刘素珍（1958年6月4日出生）、妻子向芳（1980年8月7日出生）、长子张玉林（2003年7月16日出生）、二女张昕（2007年4月28日出生）五人。2019年9月6日，经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调，刘永海与死者张金富的继承人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由刘永海向张宇汉、刘素珍、向芳、张玉林、张昕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家属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一切费用共计1100000.00元。协议生效后，刘永海分两次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支付向芳1050000.00元，另外50000.00元通过现金交付。2019年10月17日，刘永海与财保秀山支公司就案涉车辆进行了定损，确定车辆损失金额为7434.21元、拖车费1800.00元，共计9234.21元。刘永海在庭审中将诉讼请求1146435.21元的范围明确为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主张赔付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主张赔付1027201.00元，在车辆损失险项下主张赔付车辆损失及拖车费共计9234.21元，在本案中不要求财保秀山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种项下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合同的效力判断问题；二、死者张金富作为案涉车辆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身份为车上人员还是已转换为第三者的问题；三、刘永海要求财保秀山支公司赔付1146435.21元的请求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刘永海为其所有的牌号为渝ASXX的金杯SY5020CCY-LC5AP轻型仓栅式货车与财保秀山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关于焦点二。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认定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仅为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之外的受害人，也就是说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赔付的第三者范围。本案中，死者张金富作为车辆驾驶员，在驾驶行为无人接替的情况下下车检查车辆，一定时间内，其对所驾驶车辆仍然具有实际控制力。因此，车辆驾驶员作为车辆实际控制人，其身份不因车上车下的物理位置变化而转变成第三者。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侵权人在侵犯他人权利时应承担相应责任，而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伤亡本身就是一种侵权行为，因此，驾驶员因自身不当行为造成自身损害的，不应成为自身权益的侵害者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所涉车辆经湘西州格致司法鉴定所鉴定，车辆制动等各项装置完好有效，该车亦无任何功能故障。死者张金富作为车辆驾驶员，在下车检查车辆状况时未按操作规范采取安全制动措施，又在未谨慎注意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因该车辆溜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自己受伤后死亡。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驾驶员自身过错造成，因其自己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及责任承担主体，故，不能转化成本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最后，根据双方订立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可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适用需以存在侵权责任为前提条件。因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驾驶员自身过失导致，不存在侵权责任，缺乏适用责任保险的前提。故，本案中的死者张金富亦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综上，张金富作为案涉车辆驾驶员，因自身过错造成交通事故发生，并导致其死亡的后果，其既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规定的第三者又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第三者。关于焦点三。如上所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者张金富作为车辆驾驶员，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虽刘永海已先行向死者家属赔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家属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100000.00元，但其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财保秀山支公司主张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赔付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及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赔偿1027201.00元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不予支持。根据保险合同中《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六条、第七条以及第十六条的约定，因碰撞、倾覆等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以及采取必要施救措施产生的费用，经双方协商核准后，该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在事故发生后，双方已对车辆损失及施救拖车费协商核准为9234.21元，且财保秀山支公司在庭审中对车辆损失及拖车费的金额亦无异议。因此，刘永海要求财保秀山支公司赔付车辆损失费及拖车费9234.21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刘永海在诉讼请求中未主张财保秀山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范围内进行赔付，故，对于财保秀山支公司是否应当赔付不作评述。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财保秀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永海保险赔偿金9234.21元；二、驳回刘永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18元，减半收取7559元，由刘永海负担6954元，由财保秀山支公司负担605元。二审诉讼中，刘永海向本院举示了（2014）齐商再终字第24号判决书、（2014）濮中法民二终字第00646号判决书、（2017）晋02民终885号判决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461号判决书、（2009）渝四中法民终字第713判决书、（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580号判决书、案例一篇。拟证明同类案件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财保秀山支公司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不是事实证据，也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2017）晋02民终885号判决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0461号判决书、（2009）渝四中法民终字第713判决书在一审时已举示，不属于新证据；且刘永海举示的前述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中，财保秀山支公司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张金富因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死及案涉车辆投保险种等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金富是否属于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范畴中的第三者。现分析评判如下：刘永海同时对案涉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并签订保险合同。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根据前述约定，并结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虽然刘永海购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属两种不同性质的保险险种，但二者在赔偿对象方面均排除了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该两类人员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遭受的人身损害或者财产损失，均不属于案涉两种保险的赔偿范围。本案中，张金富已取得合法驾驶资格，其经管理人允许独自驾驶案涉车辆，由于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向后溜车，张金富在下车查看车辆状况时，车辆发生侧翻致张金富头部受车辆货箱挤压而当场死亡。经公安机关调查认定和汽车鉴定机构的鉴定，案涉车辆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本次交通事故是因张金富操作不当所致，张金富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金富是车辆的实际控制人，虽然在车辆发生侧翻时，张金富为查看车辆状况已下车，但张金富是一人独自驾驶案涉车辆，张金富下车后并无人代替其控制车辆，张金富在一定合理的时间内仍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控制者，事故原因是张金富自身操作不当才致使车辆后溜并发生侧翻。张金富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完全是其自身过错所致，张金富自己不能成为其自身权益的侵害者及责任承担者，因此张金富作为被保险人即经车辆管理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的身份并未发生转化，其不能转化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受害人或者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根据前述法律法规规定及合同约定，张金富不属于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对象。保险事故的赔付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法律的规定为据，刘永海向张金富的亲属赔偿是通过相关部门主持调解后自愿达成的赔偿协议，不是保险事故赔付的依据。综上，刘永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8元，由上诉人刘永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彭松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