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培培，女，198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东山大道126号（长途客运站主体楼五楼）。主要负责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钰，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员工。原审原告：余会忠，男，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也茯，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敏，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培培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原审原告余会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培培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7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林培培14447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未向林培培履行基本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依据保险单认定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已就饮酒情形（含醉酒）的免责条款向林培培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的保险单系交通事故发生后，由林培培家属向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警大队调取，系由交警部门提供，不是由林培培提供，且保险单上没有林培培签名，不能证明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对林培培履行了保险合同的提示义务。一审审理过程中，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过程中关于免责条款对林培培尽到提示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承担本次保险事故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林培培另要求对其垫付的医疗费一并予以处理。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二审答辩称，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驾驶人醉酒驾驶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林培培醉酒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对于禁止性规定的免赔情形，保险人无须尽书面签字的告知义务。余会忠二审述称，对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应尽提示义务，是否履行提示义务举证责任在保险人。本案中林培培通过朋友购买保险，但没有收到任何书面或网络资料，保险人未举证证明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免责条款无效。余会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林培培、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承担余会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30479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50元/天×90天）、营养费6000元（50元/天×120天）、后期医疗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220512元（34455元/年×20年×32%）、误工费36000元（4000元/月×9个月）、护理费10800元（90元/天×120天）、法医鉴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98.4元（23996元/年×5年×0.32÷4），共计607208.82元。案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余会忠自愿放弃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2.精神损害赔偿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由林培培、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日04时50分许，林培培醉酒后驾驶鄂Ａ×××××小型普通客车沿武汉市武昌区南湖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扬子江食品厂门前路段时，遇余会忠驾驶自行车同向前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林培培驾车不按道行驶，其所驾车前部右侧撞自行车后部，造成余会忠受伤。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认定林培培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余会忠无责任。余会忠在事故中受伤后，于2018年9月2日入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住院治疗51天，发生住院医疗费共计176127.98元；于2018年11月7日入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发生住院医疗费共计33161.08元（其中统筹支付19596.05元)；于2018年11月7日在湖北省人民医院行CT检查，发生门诊医疗费213元；于2018年12月20日入湖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发生住院医疗费共计86194.84元；于2019年2月20日在湖北省人民医院行CT检查，发生门诊医疗费213元；于2019年3月6日入武汉科技大学附属天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发生住院医疗费共计8888.52元(其中统筹支付6718.35元)。上述门诊及住院医疗费共计304798.42元，余会忠及林培培均称林培培已垫付。另，余会忠4次住院共计103天，林培培支付余会忠住院期间81天护理费14230元。2019年3月27日，经余会忠与林培培共同委托，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余会忠的伤残等级最高为八级，同时还有一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综合指数为32%；2、被鉴定人后续仍需定期复查、脑神经营养等对症康复治疗，预计其后续医疗费需3000元左右（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3、误工时间延长至270日，护理时间为120日，营养时间为120日（均从受伤之日起计算）。经一审法院释明，余会忠明确表示后期治疗费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一次性处理。林培培支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另查明，林培培驾驶的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其本人，事故发生时该车由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一审再查明，林培培在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底部“重要提示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该条字体加粗）。该保险单底部“保险人签章”一栏加盖“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车险承保专用章”。另，《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部分载明：下列原因导致的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一审法院认为，余会忠、林培培对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责任认定均不持异议，对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交通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所涉机动车交通事故林培培醉驾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余会忠无责任，故对余会忠在本案依法认定的各项损失，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就林培培醉酒驾驶行为造成的交通事故损失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关于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林培培称其委托他人与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保险费系其自己交纳，故林培培与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对林培培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只须作出提示即可，并无告知义务。饮酒驾驶是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将其作为免责事由，没有向林培培进行说明的义务。现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保险单中以加粗字体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且保险条款的免赔事由中明确约定“驾驶人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已就饮酒情形（含醉酒）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向林培培进行了提示说明，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抗辩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对余会忠的损失由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超出部分由林培培负担。关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余会忠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等收款凭证确定，余会忠及林培培均称余会忠的医疗费已全部由林培培垫付，余会忠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结合鉴定意见及余会忠住院期间林培培实际已支付81天的护理费情况，一审法院支持3510元[（120天-81天）×90元/天]；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年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余会忠主张按4000元每月计算，证据不足，且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法院调整为21953元（38897元/年÷365×20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进行认定。根据鉴定意见，余会忠的伤残赔偿综合指数为32%，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鉴定费林培培已支付，余会忠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伤残赔偿金，余会忠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证据充分，均予以支持。上述余会忠还可获得的赔偿共计264475元，由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付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110000元）、其余144475元（264475元-120000元）由林培培向余会忠赔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付余会忠各项损失120000元；二、林培培赔付余会忠各项损失144475元；上述应付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逾期未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的规定处理。三、驳回余会忠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减半收取1668元由林培培负担765元（此款余会忠已预交，由林培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余会忠）、其余903元由余会忠自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就酒驾不赔的免责条款是否向林培培履行提示义务，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付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根据该条规定，饮酒驾驶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本案中，林培培醉酒驾驶，违反了上述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于此类情形，保险公司仅需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根据查明事实，林培培的保险系委托朋友购买，一审审理中，林培培自述：“后来朋友把材料寄给我的，我不记得是什么材料。”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林培培的朋友在代为购买保险后，应将包含保险单在内的一系列保险资料交予受托人林培培，以方便林培培日后办理理赔事宜。林培培在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保险单底部“重要提示栏”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另以加黑加粗的字体载明“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条款中亦以加粗字体将“责任免除”部分特别标识，以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已就酒驾不赔的免责条款向林培培履行提示义务，并无不当。林培培上诉请求太平财保宜昌支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赔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林培培的上诉请求均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2元，由林培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玲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