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富川瑶族自治县富阳镇凤凰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何东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泽溪，广西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瑞潘，男，1959年5月1日出生，瑶族，住富川瑶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庄承枚，男，193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丰尖，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晓东，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富川瑶族自治县中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贷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钟瑞潘、庄承枚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桂11民终842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桂民申112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源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泽溪、被申请人钟瑞潘及被申请人庄承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丰尖、韦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源贷款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享有参与分配该案执行款的资格。是否发现“被执行人钟瑞潘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情形，不是申请人参与分配执行款资格的前提条件。富川县法院于2018年4月27日发函至八步区法院，明确该三个案件当事人申请参与分配，说明被执行人钟瑞潘在富川的财产执行不了。至于富川县法院对（2018)桂1123执28号、（2017)桂1123执534号、（2018)桂1123执13号三案被执行人的财产是否进行了执行、执行结果如何，不是一审法院做出《执行款物分配方案》的法律依据。2.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该申请执行案中，各方均为普通债权人。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的规定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后法优于先法的原则，判决该案时以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的为准。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作出分配方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钟瑞潘辩称：其所有财产已用于借款抵押或被法院查封、拍卖，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本案执行分配方案不合理，具体如何分配由法院依法公正裁决。 被申请人庄承枚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法院予以维持。 中源贷款公司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被执行人钟瑞潘执行款709910.75元，按原告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分配（按照拍卖被执行人钟瑞潘房产所得款719020元，扣除执行费5959.25元，网拍辅助费3150元，剩余709910.75元）。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庄承枚申请执行被告钟瑞潘民间借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对被告钟瑞潘所有的位于贺州市八达西路的房产进行司法拍卖，拍卖得款719020元。2018年5月25日，该院作出(2017)桂1102执1621号《执行款物分配方案》：执行回款719020元，应扣除费用13041.25元（含案件受理费3950元、执行费5941.25元、网拍辅助费3150元），剩余执行款705978.75元予以分配，方案如下：1.本案被告庄承枚得案款528192.74元加应退案件受理费3950元合计可领取532142.74元；2.申请执行人白健、义家瑶、义国强、义崇苏、中源贷款公司参与分配的三个案件款177786.01元。申请执行人白健、义家瑶、义国强、义崇苏、中源贷款公司不服该分配方案，向该院提出了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了（2018）桂1102执异2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白健、义家瑶、义国强、义崇苏、中源贷款公司的异议申请。中源贷款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出了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 另查明，被告钟瑞潘（即被执行人）在富川瑶族自治县尚有大量（包括已被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尚未处理。2018年4月27日，该院收到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发来《函》称：该院受理的申请执行人白健、义家瑶、义国强、义崇苏、中源贷款公司的三件执行案件，白健、义家瑶、义国强、义崇苏、中源贷款公司是被告钟瑞潘（即被执行人）的债权人，其申请要求按债权数额比例参与上述执行款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源贷款公司向该院申请按债权数额比例参与被告庄承枚申请执行被告钟瑞潘民间借贷一案执行款分配，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向该院提交申请书，“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钟瑞潘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规定，依据该条文，原告中源贷款公司获得参与分配本案执行款资格的前提条件是“发现被执行人钟瑞潘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2018年4月27日该院所收到的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发来的《函》，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未告知该院其所受理的原告中源贷款公司等申请执行的三件执行案执行过程中查明该三案被执行人钟瑞潘的财产状况，及其对该三案被执行人钟瑞潘的财产是否进行了执行，执行结果如何，是否存在上述法规规定的“发现被执行人钟瑞潘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情形”。且原告中源贷款公司等申请执行人也没有向该院写明被执行人钟瑞潘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经查实，被执行人钟瑞潘在富川瑶族自治县尚有大量（包括已被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的财产尚未处理，原告中源贷款公司等申请执行人不具备参与分配本案执行款资格。在原告中源贷款公司等申请执行人不具备参与分配本案执行款资格，又无其他请求参与分配申请执行人情况下，该院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8条第一款“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的规定，本案被告庄承枚的全部债权可先获得清偿，该院作出的(2017)桂1102执1621号《执行款物分配方案》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为此，原告中源贷款公司请求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按本案被告庄承枚和原告中源贷款公司等申请执行人各自所享有的债权数额比例分配本案执行款的主张，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桂110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中源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0899元(原告已预交5450元)，由原告中源贷款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中源贷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的规定，申请人申请参与分配应当向法院提交申请书，并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所根据的分配依据为富川瑶族自治人民县法院发来的《函》，该《函》中仅表述申请人等人申请参与分配，但未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亦未列明上诉人以及其他申请人所涉案件的执行情况。且从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钟瑞潘在富川尚有房产、厂房等资产,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钟瑞潘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因此，对上诉人认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8条第一款“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的规定，作出的(2017)桂1102执1621号《执行款物分配方案》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源贷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9元，由上诉人中源贷款公司负担。 再审期间，被申请人庄承枚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2份，拟证明被申请人钟瑞潘名下的“广西富川麦峰食品厂”，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 经质证，再审申请人中源贷款公司对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被申请人钟瑞潘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因该食品厂已用于借款抵押，且已资不抵债；被申请人钟瑞潘提出，其实际上只是该食品厂的股东，且该厂已用于向富川农商行及个人借款抵押，因亏损严重，已资不抵债。 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庄承枚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未注明来源，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也不足以证明被申请人钟瑞潘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全案证据，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被告钟瑞潘（即被执行人）在富川县尚有大量（包括已被富川县法院查封）的财产尚未处理。”外，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由于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款物分配方案》对普通债权不是按比例进行分配，中源贷款公司不服而申请再审。本案中，虽然再审申请人中源贷款公司没有直接向一审法院提交执行申请书，但受理其申请执行案件的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0条、第91条的规定发函给该院，明确通知其受理的、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三个执行案件当事人申请参与涉案执行款分配，亦可视为该三个执行案件当事人已向一审(执行)法院申请执行财产分配。本案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申请人钟瑞潘尚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且能清偿所有债权。结合新法优于旧法、后法优于先法的原则，本案应按照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的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的规定进行执行财产分配。因此，原判依据2008年12月3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第一款“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的规定制定、维持执行分配方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8)桂110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桂11民终84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7)桂1102执1621号《执行款物分配方案》，由该院执行机构重新制定执行分配方案。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99元(再审申请人中源贷款公司已预交5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9元，合计21798元，由被申请人钟瑞潘、庄承枚各负担108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怀新 审 判 员 覃祚著 审 判 员 宁 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汝改 书 记 员 吴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