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3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蹇宗宾，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湖北知微恪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湖北知微恪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振林，男，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征，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紫，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蹇宗宾因与被申请人刘振林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3民终437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鄂民申380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蹇宗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杨柳，被申请人刘振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蹇宗宾再审请求：1、撤销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鄂0303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9）鄂03民终437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申请人刘振林的全部诉讼请求。3、确认蹇宗宾在2012年12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现场搅拌砼承包协议供方内部协议》（以下简称：《内部协议》）合伙中所占股份为100%。4、刘振林承担本案一、二及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内部协议》约定，以现款到达乙方（刘振林）指定账户为凭证。此处虽未明确乙方指定的账户，但从蹇宗宾数次转账入会计陈娟农行卡账户，而非刘振林个人名下的账户。因此，刘振林的出资既不合法，也不符合《内部协议》约定，属于无效出资，不能认定出资到位。2017年7月28日，蹇宗宾与刘振林准备将会计凭证等物品送至会计事务所审计时，刘振林的债权人以刘振林欠钱为由，将装有会计凭证的纸箱抢走，事隔62天才将纸箱送到朝阳路派出所。纸箱内的会计凭证是否被修改、调换、添加或抽走均不得而知。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10月11日，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302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以《借款协议》超过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约定无效为由，驳回刘振林要求确认蹇宗宾股份份额下降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刘振林仍以《借款协议》中超过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约定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蹇宗宾在合伙中所占股份为20%属重复起诉，应裁定不予受理。3、蹇宗宾已按《内部协议》约定实际出资，而刘振林未按照约定实际出资，根据《内部协议》约定，蹇宗宾应占合伙份额的100%，该项目的工程款应当全部归蹇宗宾所有。刘振林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蹇宗宾在《内部协议》合伙中所占股份为20%。蹇宗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蹇宗宾依《内部协议》合伙中所占股份为10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5日，刘振林、蹇宗宾和湖北工建汉江画苑项目部签订了《内部协议》，约定：项目一期启动资金为300万元，乙方现款出资180万元，占股60%，丙方现款出资120万元，占股40%，以现款到达乙方指定账户为凭证，该项启动资金全部用于项目专项运营，不得以任何理由挪用或撤资。2013年10月21日，蹇宗宾和刘振林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蹇宗宾向刘振林借款，借款期限为10天，借款日为2013年10月21日，还款日为2013年10月31日，甲方自愿按照每月3%标准向刘振林支付利息，到期日无条件一次性还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蹇宗宾不能按期偿还，自本约定还款期满之日起，蹇宗宾必须向乙方每日支付逾期未还借款5%的违约金，并自动将蹇宗宾在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汉江画苑项目部的股份将至20%。刘振林遂按照协议支付了款项，但蹇宗宾未按约定偿还款项。刘振林和蹇宗宾聘请的会计陈娟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收到蹇宗宾款项为：2012年11月17日10万，2012年12月13日66万，2012年12月15日34万，2012年12月29日5万，并出具两份收条，分别收到蹇宗宾100万元和5万元。陈娟共给蹇宗宾出具收条四份，共计收到蹇宗宾120万元。该证明陈娟亦陈述：2012年11月7日收到刘振林农行卡一张，卡内有刘振林180万元以上现金（含罗汀70万元），开刘振林收据110万元，开罗汀收据70万元。2017年7月28日，刘振林和蹇宗宾将会记凭证等物品送至会记事务所审计时，刘振林的债主以欠钱为由，将刘振林手上装有会记凭证等物的纸箱拿走，2017年9月18日，刘振林将纸箱拿回后，蹇宗宾检查后认为纸箱被人打开过，怀疑刘振林和他人有合伙拿走会记凭证的嫌疑，遂报警。2017年7月13日，刘振林向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起诉，以蹇宗宾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5月7日累计以借款方式从刘振林（实际为合伙项目处）借去195万元，实际对合伙作了撤资，按照《借款协议》约定，逾期未还，每一次自动将合伙股份降低20%,故请求判令确认蹇宗宾在《内部协议》合伙中所占股份为0.16%。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双方的借款合同除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约定有效外，约定的其他利息部分、违约金及降低借款人合伙份额的约定无效。刘振林依无效条款主张权利，诉讼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故驳回了刘振林的诉讼请求。刘振林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蹇宗宾与刘振林在《借款协议》中约定逾期不还，蹇宗宾须按月利率3%向刘振林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且将蹇宗宾在合伙协议中的股份降低20%。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刘振林和蹇宗宾之间的借款合同，除按照月利2%支付利息有效外，约定违约金及降低股份，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均无效，不予支持。刘振林要求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确认蹇宗宾在合伙中所占股份为20%，不予支持。刘振林和蹇宗宾向法院提交证明其已出资到位的证据均是会计陈娟出具的收款收据，刘振林认可蹇宗宾出资到位，蹇宗宾不认可刘振林出资到位，但刘振林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其在2012年11月7日卡内金额大于180万元。故蹇宗宾认为刘振林出资不足，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作出（2018）鄂0303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驳回刘振林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蹇宗宾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刘振林自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蹇宗宾自行负担。刘振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303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确认蹇宗宾在《内部协议》合伙中所占股份为20%。蹇宗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303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振林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蹇宗宾在《内部协议》合伙中所占股份为100%。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刘振林与蹇宗宾签订《内部协议》，约定了双方合伙出资比例及盈亏负担方式，合法有效。2013年10月21日，蹇宗宾与刘振林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蹇宗宾向刘振林借款60万元，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若不能到期偿还蹇宗宾应每日支付逾期未还借款5%的违约金，并自动将蹇宗宾在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汉江画苑项目部的股份降至20%的条款。刘振林按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除借款利息约定违反法律的规定外，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款协议约定蹇宗宾到期不能偿还借款，自动将其在湖北省工业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汉江画苑项目部的股份降至20%应指向为蹇宗宾在与刘振林就合伙承包湖北工建汉江画苑项目部的建设工程现场搅拌砼站于2012年12月25日签订《内部协议》中约定的合伙份额。刘振林与蹇宗宾在借款协议中对蹇宗宾不能偿还借款本息降低其合伙份额的约定应为双方对借款本息到期后不能偿还所约定的还款方式，该约定系当事人从事商事活动对自己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刘振林诉请确认蹇宗宾合伙份额，暨代表其选择以合伙份额所代表的财产价值清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刘振林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蹇宗宾称刘振林在双方合伙事务中并未出资，主张确认其在合伙占股为100%，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亦未聘请审计机构审计合伙账务以佐证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刘振林投资符合合伙约定正确，对蹇宗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作出（2019）鄂03民终43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303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蹇宗宾在《内部协议》中的合伙份额为20%；三、驳回蹇宗宾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刘振林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蹇宗宾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蹇宗宾负80元，刘振林负担8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刘振林向一审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刘振林认为撤诉另行起诉（本次诉讼）是受二审法院引导的结果，二审法院也以（2018）鄂03民终1398号民事裁定书、（2019）鄂03民终437号民事判决书认可了我有权另行起诉。刘振林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诉法解释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经查，2017年7月13日，刘振林以蹇宗宾为被告诉至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蹇宗宾在《内部协议》合伙中所占股份为0.16%；并提交蹇宗宾向刘振林出具的5份《借款协议》为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的借款合同除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约定有效外，约定的其他利息部分、违约金及降低借款人合伙份额的约定无效，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鄂0302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刘振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刘振林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鄂03民终1398号民事裁定，准许刘振林撤回上诉。2018年7月23日，刘振林以蹇宗宾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蹇宗宾依《内部协议》合伙中所占股份为20%；以向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起诉时5份《借款协议》中的一份为证。蹇宗宾提起反诉，请求确认蹇宗宾依《内部协议》合伙股为100%。本院再审认为，刘振林曾于2017年7月13日向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起诉，以蹇宗宾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5月7日累计以借款方式从刘振林借去195万元，依《借款协议》约定，逾期未还，每一次自动将合伙股份降低20%，故请求判令蹇宗宾在《内部协议》合伙中所占股份为0.16%。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鄂0302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振林的诉讼请求。刘振林不服，上诉至本院后又撤回上诉，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2民初299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刘振林提起本案诉讼，仍以“2013年10月21日蹇宗宾与刘振林签订借款协议，以借款方式借去60万元本金。借款协议约定逾期未还，自动将蹇宗宾在《内部协议》合伙股份降到20%”为由，主张蹇宗宾以借款方式实施了撤资行为，请求确认蹇宗宾在《内部协议》合伙中所占股份为20%。从刘振林两次提起诉讼来看，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均为刘振林与蹇宗宾；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均为合伙法律关系；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所主张确认的股份比例虽在不同，担在前诉生效判决已经对双方借款合同有关约定效力作出认定并对刘振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的情况下，刘振林提起后诉即本案诉讼，再行主张2013年10月21日60万元《借款协议》确认降低蹇宗宾在合伙中的股份至20%，其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决结果。故刘振林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3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鄂03民终4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振林的起诉。一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退还刘振林。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刘振林。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肖建军审判员 王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