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泰贝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中核路1号院1号楼11层1115室。法定代表人：浦金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冬，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毅，男，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孟春，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帅，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华泰贝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贝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5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贝通公司上诉请求：确认我公司与秦毅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4月17日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实际于2018年7月31日终止；秦毅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18年初。苏敦强与蔡胡、秦毅强烈要求成立由他们独立经营的公司（按位置称南方公司），2018年4月17日召开南方公司2018/2019财年第一次会议（筹备会议）并形成决议（以下简称《会议决议》）。《会议决议》明确约定，“鉴于华泰贝通公司原南方事业部员工要求成立独立核算的子公司即南方公司，为公平处理控股公司、华泰贝通公司、南方公司利益，决定自2018年4月1日起，南方事业部员工全部转入南方公司工作。”苏敦强、蔡胡代表秦毅等南方公司员工在《会议决议》上签字。其后，南方公司在苏敦强、蔡胡、秦毅的管理下开始运转，包括筹备成立公司、开拓市场、争取合同等。2018年7月31日，湖南倚天科技有限公司（即南方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倚天公司，《会议决议》原定的公司名称因无效被弃用）完成注册，秦毅与华泰贝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据《会议决议》中的上述约定而终止。2018年8月1日起秦毅开始在湖南倚天公司全职出勤、工作，与湖南倚天公司发生实际的劳动关系。根据我国公司法、《会议决议》和湖南倚天公司的章程，湖南倚天公司为独立核算的公司法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该公司员工的工资、奖金、社保、报销款等均应由湖南倚天公司独立核算、支付。但2019年10月因湖南倚天公司濒临亏损倒闭，秦毅又以前述已经终止的劳动关系申请仲裁，要求华泰贝通公司支付不存在的劳动报酬和湖南倚天公司的费用。一审法院回避了秦毅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本案提起劳动仲裁日止（即201910月以前），一直在湖南倚天公司上班，未在华泰贝通公司履行任何劳动义务的事实以及为何在湖南倚天公司上班的原因。2．华泰贝通公司认可为秦毅发放工资和代缴社保的事实，双方的争议在于秦毅是由华泰贝通公司依法派遣去工作的（即争议双方维持原有的劳动关系）还是秦毅自己离职而要去湖南工作的（即争议双方解除原有劳动合同、终止原有的劳动关系，由秦毅向湖南倚天公司履行新的劳动义务）。一审法院对焦点理解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代发工资和代办社保并非是劳动关系绝对存在的证明，华泰贝通公司为秦毅发放工资和代缴社保是应秦毅要求，是为秦毅继续享受北京的持续工龄和社保待遇而提供便利条件。《会议决议》已经明确华泰贝通公司和秦毅当时均同意秦毅将到湖南倚天公司全职工作，故双方是协议解除原有劳动合同，终止原有劳动关系，是秦毅自己愿意与湖南倚天公司全职工作并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同时，双方的劳动合同第二、三条，均禁止华泰贝通公司所聘用的劳动者同时与其他单位发生劳动关系，故秦毅想要到湖南倚天公司担任总经理，获取高额工资的机会和公司利润的取得权，当然首先需要与华泰贝通公司解除现存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为秦毅在诉讼期间不承认劳动关系协议解除，就代表其始终不承认劳动关系协议解除，与本案证据相悖。《会议决议》有秦毅的亲笔签字，说明设立湖南倚天公司是秦毅的要求，且秦毅要求且同意南方事业部全体员工均转入湖南公司工作，说明到湖南公司工作的、包括秦毅在内的所有南方事业部员工均与公司依据《会议决议》协议解除了劳动合同，而与湖南倚天公司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证明中的八人中只有苏敦强、蔡胡、秦毅三位湖南倚天公司高管与华泰贝通公司发生劳动合同纠纷，这说明了三人企图利用代发工资的“事实”，推卸湖南倚天公司亏损倒闭的责任，并以劳动纠纷方式索取更多利益的不良用心。3．对于秦毅向法院提交的《工作委派证明》是不合法的，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不得设立劳务派遣单位向本单位或者所属单位派遣劳动者。也就是说该证明中记载的华泰贝通公司派遣秦毅去所属单位湖南倚天公司工作是违法的，故这一“委派”行为自开始就因违法而无效。其次，《工作委派证明》上的公司公章是于2018年11月30日在没有用章申请人、没有经华泰贝通公司领导批准的情况下私自加盖的。秦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泰贝通公司的上诉意见。华泰贝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秦毅与华泰贝通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31日终止；2．秦毅承担诉讼费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泰贝通公司主张秦毅于2018年7月31日调入湖南倚天公司工作，故双方劳动合同终止；2018年8月1日后，公司代湖南倚天公司向秦毅发放工资，并提交《关于公司与员工的劳动工作协议／知识产权保护协议／保密协议及其他相关关系处理的合同书》、会议记录、湖南倚天公司工商信息加以佐证。秦毅对华泰贝通公司出具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秦毅主张其双方劳动关系至今存续，尚未解除或终止，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银行对账单加以佐证。根据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显示华泰贝通公司为秦毅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10月份，根据银行对账单显示华泰贝通公司为秦毅发放工资至2019年10月份。华泰贝通公司对于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实际为代湖南倚天公司处理，系经秦毅要求而进行的处理，实际上秦毅自2018年8月1日正式入职湖南倚天公司，不再与原告公司履行工作义务，与湖南倚天公司正式建立劳动关系。秦毅对于华泰贝通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提交工作委派证明，记载：华泰贝通公司委派如下员工：蔡胡、苏敦强…秦毅…至我公司下属子公司湖南倚天公司工作，受委派的员工全权、全职对子公司业务负责，此委派证明长期有效。落款处有华泰贝通公司印章、湖南倚天公司印章共同确认，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华泰贝通公司对于委派证明中的印章予以认可，确认为其单位印章，但主张根据公司用章记录中并未查到此份材料的用章记录，所以应该是私自要求我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盖的章，对于其中的内容不予认可。华泰贝通公司就其与秦毅的劳动争议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11月12日，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不字[2020]第15-1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华泰贝通公司不服该通知书，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秦毅提交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工作委派证明、银行对账单证明其与华泰贝通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华泰贝通公司对于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对于工作委派证明中所加盖的华泰贝通公司的公章予以认可，不认可其中内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华泰贝通公司主张其公司系代湖南倚天公司为秦毅发工资、缴纳社会保险，但华泰贝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秦毅对其主张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于秦毅提供的证据及其予以采信，对华泰贝通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故华泰贝通公司关于请求确认秦毅与其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31日终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华泰贝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华泰贝通公司称《工作委派证明》上的公司公章是在没有用章申请人、没有经华泰贝通公司领导批准的情况下私自加盖的；且时间是在2018年11月30日，与证明上的时间不符，是不合法的，并提交公章使用登记表予以证明。秦毅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公司公章系华泰贝通公司加盖的，其对盖章流程不清楚；公司公章都是锁在保险柜里的，不经过周建峰允许是无法加盖的。本院审理中，经询，华泰贝通公司称其公司并未就与秦毅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走人事方面的手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泰贝通公司上诉称依据《会议决议》秦毅与其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4月17日协议解除，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31日终止。但是《会议决议》仅载明“南方事业部员工全部转入南方公司工作”，并未明确秦毅与华泰贝通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结合其后华泰贝通公司为秦毅发放公司、缴纳社保的事实以及加盖有华泰贝通公司公章的《工作委派证明》、华泰贝通公司和湖南倚天公司之间的关系，可以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于2018年7月31日终止。华泰贝通公司称系应秦毅要求代为发放工资、代为缴纳社会保险，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公司称《工作委派证明》不合法，但是该证明系华泰贝通公司向湖南倚天公司作出，华泰贝通公司提供的公章使用登记表系该公司内部文件，不足以推翻其公司对外做出的证明，亦不足以证明系秦毅自行加盖，华泰贝通公司有关该证明不合法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泰贝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泰贝通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