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沪生，男，195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川，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斐斐，女，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乐森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贤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臻，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俊峰，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汪嘉俊，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陶蕙兰，女，195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汪沪生、周斐斐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乐森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森公司)、原审被告汪嘉俊、陶蕙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5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沪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汪沪生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基于(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124号案件(以下简称124号案)民事判决书认定上海柏斐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斐公司)对乐森公司负有债务，进而判决汪沪生对乐森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然而124号案件中，柏斐公司涉嫌被冒名参加诉讼，事实上，柏斐公司和乐森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124号案判决系上海市闵行区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作出的错误判决，柏斐公司对乐森公司不负有债务。另外，柏斐公司2009年起即不再经营，虽然没有及时办理清算，但并非为了逃避公司债务而故意不办理清算。汪沪生对124号案情况一直不知情，更没有损害柏斐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意图，故汪沪生对乐森公司的债权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乐森公司辩称，不同意汪沪生的上诉请求。124号案判决已经生效，在该判决被推翻之前，一审法院基于124号案判决认定的事实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汪沪生作为股东和柏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斐斐述称，对汪沪生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由法院依法认定。周斐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斐斐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周斐斐对自己出任柏斐公司监事一事毫不知情，相关章程等材料的签名均非本人签名。周斐斐已完成出资，自柏斐公司成立至吊销执照，从未取得分红，持股比例仅为1.19%，并非董事会成员，人微言轻，不存在周斐斐对清算工作采取积极措施的前提条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系汪沪生、陶蕙兰和汪嘉俊，他们三人是一家人。周斐斐从未参与公司经营，也不了解公司情况，2009年之后长期和公司实际控制人处于失联状态。根据一审中另外三名实际控制股东的陈述，柏斐公司财务账册已经灭失，故而造成柏斐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客观事实，这是实际控制人的原因造成，周斐斐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显属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乐森公司辩称，不同意周斐斐的上诉请求。根据企业登记资料，周斐斐在包括公司章程等材料中都有签名，可见其确实担任公司监事，周斐斐的股权比例确实较低，但其作为公司的监事，负有督促清算的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汪沪生述称，周斐斐所述属实，同意其上诉请求。汪嘉俊、陶蕙兰未作陈述。被上诉人乐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沪生、汪嘉俊、陶蕙兰、周斐斐对(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及附项判决确定的乐森公司未获清偿之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包括货款74,559.24元；以74,559.24元为本金从2011年1月1日开始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2019年4月3日暂计为112,360.77元；加倍利息截止2019年4月3日暂计为37,538.71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69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4月18日，闵行法院作出(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判决柏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乐森公司货款74,559.24元及违约金(以74,559.24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案件受理费由柏斐公司负担1,696.67元。2011年5月17日，乐森公司向闵行法院提出了强制执行申请，要求执行124号判决，2011年11月9日闵行法院出具(2011)闵执字第6540号执行裁定书，称仅扣划柏斐公司基本账户1,182.4元，法院认为被执行人去向及经营状况不明，目前查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未能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线索，故该案暂无继续执行的条件。据此终结了124号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二、柏斐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9日，注册资本为420万元，营业期限至2017年6月18日，企业状态显示2016年12月16日(吊销未注销)，年检情况显示2010年年检结果正常。登记股东为汪沪生、汪嘉俊、陶蕙兰、周斐斐。2003年6月30日柏斐公司章程显示，公司注册资本120万元，股东汪沪生出资35万元、汪嘉俊出资45万元、陶蕙兰出资35万元、周斐斐出资5万元。公司设立董事会、不设监事会。董事会汪沪生、汪嘉俊、陶蕙兰三人组成，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由推荐产生；监事一名。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斐斐任监事。经董事会决议显示，汪嘉俊担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04年3月18日，柏斐公司进行章程修正，汪沪生出资195万元、汪嘉俊出资185万元、陶蕙兰出资35万元、周斐斐出资5万元。上海同诚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显示，柏斐公司新增注册资本300万元截止2004年3月22日已缴足。三、2016年10月11日，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柏斐公司因“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决定书并告知“当事人的债权债务依法由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当事人应及时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闵行法院的判决书及裁定书，柏斐公司对乐森公司负有债务且柏斐公司于强制执行时无履行能力可以确认。本案的焦点主要在于汪沪生、汪嘉俊、陶蕙兰、周斐斐是否需承担相应之法律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汪沪生到庭陈述，柏斐公司早已于2009年10月停业，直至2016年10月柏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因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十五日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然，柏斐公司并未依法开展清算工作，且经庭审调查，汪沪生、汪嘉俊、陶蕙兰陈述柏斐公司财务账册已经灭失，意味柏斐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系不可避免的客观事实。同时汪沪生称柏斐公司于2009年10月歇业时将遗留设备搬至外地，但至闵行法院就124号民事判决进行强制执行，柏斐公司未见上述资产以实现对乐森公司判决利益的兑现。现清算义务人没有及时启动清算程序，如其未能举证证明另有他故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则经强制执行未能清偿的债务推定为未及时启动清算程序造成的公司责任财产减少部分。综上，汪沪生系柏斐公司的股东且为董事会成员，依法系清算义务人，根据法律规定，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周斐斐虽在柏斐公司持股比例较小，汪沪生、汪嘉俊、陶蕙兰也陈述周斐斐未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生产管理，但根据柏斐公司章程及对外公示信息，周斐斐系柏斐公司监事，根据公司法规定，监事具有公司法赋予的法定职权，应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进行监督，因此，在柏斐公司未依法开展清算工作时，作为公司监事的周斐斐理应予以敦促，但未见相关证据其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故关于周斐斐的责任亦不能予以免除。至于具体责任范围以124号生效判决为准，但已经于强制执行程序中扣划的1,182.4元应予以冲抵，经一审法院折算上述扣划金额相当于近32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对乐森公司主张的责任范围中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判决：汪沪生、汪嘉俊、陶蕙兰、周斐斐对(2011)闵民二(商)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上海柏斐织造有限公司对上海乐森纺织品有限公司应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包括：货款74,559.24元、以74,559.24元为本金从2011年2月2日开始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696.67元，以及依法应承担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汪沪生、汪嘉俊、陶蕙兰、周斐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乐森纺织品有限公司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2元由汪沪生、汪嘉俊、陶蕙兰、周斐斐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汪沪生确认柏斐公司的财务账册已经灭失。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其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以致无法清算的，债权人可主张该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汪沪生对本案所涉的基础债务提出异议，即柏斐公司在12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付款义务。本院对此认为，124号判决书判令柏斐公司向乐森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并承担案件受理费，该判决系生效判决，若汪沪生对该案件的审理程序或处理结果持有异议，应根据相关规定进行救济，在该判决被撤销之前，法院应当尊重124号判决的既判力。其次，汪沪生主张其并非为了逃避公司债务而故意不办理清算，没有损害柏斐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意图，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此认为，汪沪生亦自认柏斐公司于2009年其就不再经营，2016年更是被吊销营业执照，2017年甚至营业期限都已届满，在此情况下，汪沪生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及时启动清算程序。而其一直怠于履行其清算义务，现公司的财务账册已经灭失，难以清算，汪沪生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最后，周斐斐主张其监事身份系被冒名登记，且其为小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此认为，周斐斐对其股东身份不持异议，从常理出发，股东对其所投资的公司应具备最低限度的关切，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监事等信息均为商事登记的基本事项并对外予以公示，周斐斐称其从柏斐公司成立以来十几年间对自己担任公司监事职务一事毫不知晓，本院实难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周斐斐作为监事负有检查公司财务，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进行监督并提出罢免建议等权利，周斐斐作为监事还可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亦可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由此可见，周斐斐作为身兼监事职务的股东，理应知悉公司经营状况。若真如其所言，公司控股股东和董事长期怠于经营公司并履行管理义务，则其有权亦有义务作为监事进行监督，并可采取包括诉讼在内的必要措施。因此，周斐斐称其人微言轻，难以督促清算，进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汪沪生和周斐斐的上诉请求均无法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2元，由上诉人汪沪生、上诉人周斐斐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