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7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蓝旗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正蓝旗上都镇。 法定代表人：苏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旭峰，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富康道3号。 法定代表人：魏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滑东伟，男，199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勇，河北冀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悦琦，男，199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正蓝旗黑城子示范区。 原审被告：张家口庞大亚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经开区沙岭子镇屈家庄村对面。 法定代表人：朱鹏，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蓝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原审被告张家口庞大亚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亚航汽车公司）、陈悦琦、滑东伟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旭峰，被上诉人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原审被告滑东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冀0791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关于蒙Ｈ×××××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完成维修养护的事实认定错误。该车由庞大亚航汽车公司工作人员滑东伟驾驶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该车还没有交付客户陈悦琦。无论是滑东伟擅自个人用车还是工作试车，事故发生是该车还在维修养护期间由4Ｓ店控制。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该车已完成维修，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关于保险免责适用法律错误。蒙Ｈ×××××车辆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维修养护期间；…（八）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使用被保险车辆”。对此被保险人陈悦琦无异议，免责条款有效。一审判决违反当事人契约自由原则，在保险双方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顾事实真相错误判决。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希望二审法院子以改判。 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及一审提交的服务交车确认单和结算单足以证实该车辆已经修理完毕，不符合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提到的免责条款中的事项，且认为对于免责条款只是笼统进行告知，而对于单项尤其是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所引用的免责条款未尽到保险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充分告知义务，对于免责事项及免责条款均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其所陈述的观点未经陈悦琦同意擅自用车的情况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其抗辩观点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滑东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陈悦琦将车辆交付张家口庞大亚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养时，即确定同意由张家口庞大亚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保养并指令员工进行试运行，而本案中滑东伟系公司员工，且具有相应驾驶资格，公司在保养完毕后指令滑东伟驾车试运行是必然合理的行为；二、本案发生事故的地点为庞大汽车城院内公共交通道路，而非正常的车辆维修场所或维修车间，同时，该免责条款是为了防止维修从业者在维修过程中私自使用机动车的行为，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扩大解释显然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是违背了立法和免责条款的目的和本意，因此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不具备适用的前提。综上，请贵院依法驳回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庞大亚航汽车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赔付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已赔付所承保车辆被保险人唐山市冀东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45864元，上述判决内容公平、公正，恳请贵院予以维持；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承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费用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作为一审的败诉方和二审的发起人，应当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恳请贵院予以考虑。 陈悦琦未出庭，未答辩。 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悦琦、滑东伟、庞大亚航汽车公司、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赔偿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已赔付的保险理赔款245864元；2.诉讼费用由陈悦琦、滑东伟、庞大亚航汽车公司、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0日17时10分左右，滑东伟驾驶陈悦琦所有的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庞大汽车城院内由东向西行驶右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案外人崔大鹏驾驶的唐山市冀东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冀Ｂ×××××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无人员伤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张家口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宣化二大队勘察认定：滑东伟对此事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崔大鹏无责任。案外人崔大鹏所驾驶的冀Ｂ×××××号小型轿车在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处投保484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等险种，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时崔大鹏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事故发生后，经原、被告双方共同定损，冀Ｂ×××××号小型轿车损失为245864元，后冀Ｂ×××××号小型轿车被保险人唐山市冀东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此为修理依据，花费维修费245864元；2018年9月6日，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向唐山市冀东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保险理赔款245864元。另查明，滑东伟所驾驶的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陈悦琦，滑东伟系庞大亚航汽车公司员工，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时滑东伟的驾驶证及其所驾驶车辆的行驶证均合法有效。事发前，陈悦琦将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开至庞大亚航汽车公司做保养，2017年6月9日，车辆保养完毕，陈悦琦签署《服务交车确认单》及《结算单》；事发当日，系滑东伟驾驶上述车辆试运行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在竞赛、测试期间，在营业性场所维修、保养、改装期间；……”，投保单及投保提示投保人签章处均有陈悦琦本人签字确认。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陈述、张家口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宣化二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冀Ｂ×××××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崔大鹏《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冀Ｂ×××××号小型轿车《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代询价单）》、《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简易确认书》、冀Ｂ×××××号小型轿车维修费发票、《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滑东伟驾驶证、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服务交车确认单》、《结算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投保提示等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次事故中，滑东伟负全部责任，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所承保车辆驾驶人崔大鹏无责任，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其所承保车辆支付保险理赔款后，有权在保险金额范围内向陈悦琦、滑东伟、庞大亚航汽车公司、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进行追偿，故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提出的事发时滑东伟未经过陈悦琦的同意擅自用车，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人的概念，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3点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之辩驳意见，综合全案证据，本案系车辆保养完毕，滑东伟驾驶车辆试运行期间发生的事故，首先，滑东伟作为庞大亚航汽车公司的员工，车辆保养完毕后接受其直属主管或负责人指令为客户试车属于其工作职责范畴，故陈悦琦及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提出的滑东伟未经过陈悦琦的同意擅自用车，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被保险人概念之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次，事发时，车辆已保养完毕，故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3点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故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提出的该辩驳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对于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的损失，庞大亚航汽车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滑东伟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发时滑东伟的驾驶证及其所驾驶车辆的行驶证均合法有效，故对于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理赔；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由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则由庞大亚航汽车公司予以赔偿。由于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已赔付其所承保车辆被保险人唐山市冀东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245864元，故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应赔付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已赔付唐山市冀东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应赔付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已赔付唐山市冀东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车辆损失243864元，即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应赔付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的数额共计24586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蓝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赔付原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已赔付所承保车辆被保险人唐山市冀东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辆损失2458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滑东伟是庞大亚航汽车公司的员工。陈悦琦所有的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庞大亚航汽车公司保养，滑东伟驾驶陈悦琦所有的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养测试期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滑东伟驾驶陈悦琦所有的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养测试期间在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庞大汽车城院内由东向西行驶右转弯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案外人崔大鹏驾驶的唐山市冀东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冀Ｂ×××××号小型轿车相撞，滑东伟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崔大鹏无责任，其时滑东伟测试驾驶行为属于保养工作的一部分，其测试的车辆并未交付与车主陈悦琦，保养工作并未结束。滑东伟是庞大亚航汽车公司的员工，是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造成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庞大亚航汽车公司应当赔偿一定的损失。本院认定庞大亚航汽车公司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有利于其在以后的保养、维修等工作中做到谨慎合理限度的安全义务。涉案车辆理赔时，车主陈悦琦属于协助保险理赔。陈悦琦所有的蒙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出了一次交通事故，其投保的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进行相应的理赔，所以在大概率情况下，第二年陈悦琦再购买保险时，保险费率会上浮，从公平原则看，减轻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的赔偿比例是对陈悦琦权利的最大保护。中银财险唐山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已赔付其所承保车辆被保险人唐山市冀东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245864元，其在行使追偿权的情况下，本院酌定人保财险正蓝旗支公司赔付80%，庞大亚航汽车公司赔付20%。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蓝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蓝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196691.2元予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张家口庞大亚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予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49172.8元。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正蓝旗支公司负担3990.4元，由张家口庞大亚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97.6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万军 审判员  吴义清 审判员  雷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武 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