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08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灯塔冶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唐家镇什间房村。法定代表人：于良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瑶，系辽宁京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管委会新联大街东1号。法定代表人：刘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子婵，系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钢京诚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营口）沿海产业基地管委会新联大街东1号。法定代表人：于凯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洪流，系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相凯，男，197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长垣县。上诉人鞍山灯塔冶金工程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初127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鞍山灯塔冶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811民初1279号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逾期支付的设备欠款780,00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案涉《90平方米烧结机剩余设备一批供货合同》诉讼时效尚未经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付清货款最后时间为2015年8月，也是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则诉讼时效届满时间应为2017年8月。”上述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及现实情况，然而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却否定了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债权的事实，认为诉讼时效并未中断，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可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关键证据《律师催告函》无律师事务所及律师签名盖章，而是原单位法务部盖章，不符合律师函的形式要件，且被上诉人否认收到律师函，据此认为诉讼时效并未中断。但是实际上，法律并未对律师函的形式做出任何强行性规定，律师函仅是债权人用以行使权利的方式之一。本案中，我方提供的《律师催告函》虽然没有律师事务所及律师盖章签字，但是其下落款公司法务部及公司公司章，足以体现该函件的催告性质。至于被上诉人实际是否收到，我方提供了证人一位用以证明上述函件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收悉。但因证人路途特别遥远，该证人虽然仅提供了书面证言，但是其同意以视听传输形式出庭作证。上述证据互相结合，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用以证明案涉合同诉讼时效发生过中断。但是原审法院未经核实，即随意认为原告证据不足，时效已经经过，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有误，现我方100余万元债权无法实现，损失巨大，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被答辩人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正确，答辩人没有收到上诉人的律师催告函。原判应予维持。石钢京诚装备技术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同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林相凯未应诉亦未答辩。鞍山灯塔冶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支付剩余设备欠款780,0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从2012年4月起至实际给付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28日，原告（乙方）与第一被告（甲方）签订《90平方米烧结机剩余设备一批供货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总价款6,780,000.00元。第十一条约定，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合同设备资料经过设计院认可，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设备生产进度完成60%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进度款，设备发货前甲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提货款，设备调试后正常运行3个月甲方支付合同总价5%的验收款，剩余5%为设备质保金，设备正常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合同第十六条约定设备交货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130天全部交货到甲方施工现场，因乙方原因每迟延一天发货罚款1,000.00元。乙方在2012年4月前交付了货物。被告支付了货款6,000,000.00元，尚欠780,000.00元货款。设备正常运行时间是2014年8月。另查，2011年10月10日，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甲方）与中冶京诚（营口）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冶金固废综合利用项目委托代建管理协议》约定，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建设的冶金固废综合利用项目是专用于向中冶京诚（营口）装备技术有限公司供应烧结矿，甲乙协商，由乙方进行代建管理，在乙方代建管理期间发生一切安全、质量、债务责任均由乙方全部承担。2016年6月22日，第一被告、第二被告、第三被告签订股权收购意向书，三方协商，将第一被告股权100%转让给第二被告。庭审中，原告提供2015年1、9月，两份电子邮件复印件以及2017年7月2日，向被告发出的催款律师函，和原告单位员工证言，证实向被告送达律师函要款，以此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不存在诉讼时效超期的问题。被告否认收到两份电子邮件复印件、律师函，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如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支付大部分货款，尚有部分货款未付。双方合同约定，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被告付清剩余款项。通过庭审调查，涉案设备正常运行时间为2014年8月，按合同约定，被告付清货款最后时间应为2015年8月。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是两年，法律另有规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他人侵害时起计算。本案被告付清货款最后时间即2015年8月，也是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则诉讼时效届满时间应为2017年8月。原告提供的2015年1、9月，两份的催款电子邮件复印件，无法表明发件人和收件人及邮件内容且被告对此否认，故无法证明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提供的2017年7月2日发出的律师函，无有关的律师事务所的盖章和律师签名，而是原告单位法务部盖章，不符合律师函的形式要件，且被告否认收到过律师函。所以，对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事实，无法认定。综上，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届满期间为2017年8月，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在此前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无法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原告在2019年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显然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关于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过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鞍山灯塔冶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0.00元，由原告鞍山灯塔冶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鞍山灯塔冶金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5年1月26日-2015年10月29日，邮箱账户ｃｘｙ×××＠ｓｉｎａ.ｃｏｍ与邮箱账户ｚｈａ×××＠126.ｃｏｍ（赵兴春）之间的邮件邮件往来记录截图，第一张是2015年1月26日赵兴春向曹旭远发送，附带《营口天盛烧结项目设备结算（补充）报告》压缩文件及《烧结项目工程施工及设计存在问题清单》，其中压缩文件中包含中冶京诚法务部出具的《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60万吨冶金固废综合利用项目设备结算审计（补充）报告》、上报领导审批的请示报告（加盖中冶归档章）、《冶金固废烧结项目设备结算审定结果一览表》。第二张是赵兴春于2015年1月28日向曹旭远发送，附件是《烧结机审计签字汇总》压缩文件，其中包括，《设备清算一览表》、《烧结变电所使用设备说明》、《项目结算情况说明》、《烧结车间设备无质量异议清单》及附件、烧结项目设备结算审计情况说明、《烧结项目工程施工及设计存在问题清单》。第三张是曹旭远于2015年10月29日向赵兴春发送，内容是《烧结项目设备存在质量异议清单》其中表格中红色字体部分为我方就质量异议提出的解决办法。2、2015年10月8日-12月15日，邮箱账户ｃｘｙ×××＠ｓｉｎａ.ｃｏｍ与215×××＠ｑｑ.ｃｏｍ之间的邮件往来，其中，第一张2015年10月8日是肖帆发送给曹旭远，内容是《烧结项目设备存在质量异议清单》。第二张是第二天曹旭远向肖帆的回函。第三张是，2015年12月15日，曹旭远向肖帆发送的关于《中冶京诚营口90平方米烧结工程问题说明1-5》、《同意扣款及说明》证明目的：2015年1月-12月，我方代表曹旭远一直与对方项目负责人赵兴春、烧结厂主要负责人肖帆持续邮件沟通，我方就案涉设计款多次向对方主张权利。被上诉人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石钢京诚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真实性不认可，事实不存在，这份证据在被上诉人和其他的一位当事人海兴灯塔冶金设计院的诉讼当中，海兴灯塔冶金设计院已经作为海兴灯塔冶金设计院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向法院提供，据此，该份证据他的提供人是海兴灯塔冶金设计院，那么，海兴作为该证据的提供人，如果该证据是真实的，那么，现在本案上诉人提供的就是虚假的，如果本案上诉人提供的这份证据是真实的，那么，海兴提供的证据就是虚假的，因为海兴和本案的上诉人都是独立的法人单位，与本案的被上诉人分别建立了合同关系，所以该份证据是对本案的上诉人而言是虚假的，当然，无论证据真实与否，这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只是以一份所谓的律师函主张诉讼时效中断，其上诉状中，也只是强调律师函的真实与否，一审时及上诉状中并没有提出该组证据的存在，所以从这个角度讲，对本案上诉人而言也是虚假的。对其他各种证据都是这个意见。第二组证据：1、曹旭远与号码为189××××9111的通话记录，自2014年10月10日至2015年11月23日，双方持续多次进行沟通。手机截图，通过搜索号码189××××9111，显示昵称为小头爸爸的微信号，地址为辽宁营口，个性签名为：赵兴春：189××××9111证明目的，自2014年10月10日，我方营口项目负责人曹旭远一直向对方项目负责人赵兴春打电话进行催款，因曹旭远年龄较大不会使用电子设备，但他其有做工作日志的习惯，本组证据可以与第三组证据相印证，证明曹旭远给赵兴春打电话的内容。被上诉人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石钢京诚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同第一组质证意见一致。第三组证据:1、曹旭远工作记录，其中，2014年9月16日-2016年9月15日，曹旭远本人多次通过电话、邮件、见面方式，向赵兴春、刘永清、周志彪、刘凯、张兆祥、黄永见、高部长等人协商追讨债务。2、上诉人与鞍山市利群残疾人互助服务有限公司就案涉债权债务于2016年3月28日达成追债协议，由鞍山利群残疾人互助服务有限公司代表上诉人前往被上诉人处追讨债务。证明目的：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9月，上诉人采取各种方式向被上诉人提出履行债务请求，双方也多次就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进行磋商，虽未达成一致，但已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被上诉人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石钢京诚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同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第四组证据：1、2011年9月5日，邮箱号ｙｋｊ×××＠163.ｃｏｍ（历君）向ａｓｙ×××＠163.ｃｏｍ（洪云鹏灯塔院）发送邮件，附件为2011年9月2日的《中冶京诚（营口）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制气炉供料系统改造工程交流会会议纪要》，其中，赵兴春、历君均作为中冶京诚（营口）装备技术有限公司参会人员出席。2、2011年9月22日，邮箱号ｙｋｊ×××＠163.ｃｏｍ（历君）向ａｓｙ×××＠163.ｃｏｍ（洪云鹏灯塔院）发送邮件，附件为《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1*180平方米烧结机与1*10平方米竖炉工程可研设计综合论述报告中需要修改补充事宜》，发件单位是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3、2011年10月6日，ａｓｙ×××＠163.ｃｏｍ（洪云鹏灯塔院）向ｚｈａ×××＠126.ｃｏｍ（赵兴春）发送邮件，附件为《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1*90平方米布进式烧结机工程设计优化说明》4、2015年2月28日，ｚｈａ×××＠126.ｃｏｍ（赵兴春）向ａｓｙ×××＠163.ｃｏｍ发送邮件，附件《单辊破碎机支撑梁的申请》，内容是因90平方米烧结机出现磨损与侵蚀，故向设计方提出维修申请。证明目的，证明赵兴春、历君等人，作为中冶京诚（现石钢京诚）的负责人案涉烧结机项目工程的主要负责人，一直代表中冶京诚与营口天盛就案涉项目与上诉人进行协商。上诉人有充足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二被告。被上诉人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石钢京诚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同第一组质证意见一致。第五组证据：收购协议图片，证明2016年9月5日上诉人的负责人，曹旭远再次来到营口找到被上诉人公司进行催款时，被上诉人的公司负责人吕部长接待了上诉人，并向上诉人出示了三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协议、委托代建管理协议，上诉人拍照留存，如果上诉人没有到该公司进行过催要债款，上诉人不可能取得该组图片，上诉人手机拍照的时间可以证明，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公司的时间，可以相互印证，故本案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况。被上诉人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石钢京诚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同第一组质证意见一致，补充一点：上诉人强调该照片是在吕部长办公室拍照的，上诉人必须提供证据证明他是在吕部长办公室拍的照片，而事实上，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在吕部长办公室拍所谓的照片，因为两位被上诉人之间无论是股权协议也好还是代建管理协议，被上诉人石钢京诚公司的具体管理部门，并不是吕部长所在的部门，吕部长手中根本不可能有该部分协议，至于上诉人从哪里取得的，只有上诉人自己清楚，而且所谓的手机拍照时间真实性也无法确定，当然拍照的地点更无法确认，所以该组证据就是虚假的。第六组证据：律师函，证明观点：2017年7月上诉人委托马庆诺向被上诉人发送过律师函，但是是由曹旭远亲自送至营口被上诉人办公地点的。被上诉人营口天盛冶金固废综合利用有限公司、石钢京诚装备技术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与一审的质证意见一致，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该律师函，而且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不是一份律师函。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鞍山灯塔冶金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该问题，上诉人鞍山灯塔冶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2017年7月曾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催款律师函，对于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以《律师函》没有律师事务所盖章为由而未予采信，有所欠妥。一审法院应对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送达过《律师函》进行进一步审查，如果确实进行了送达，《律师函》虽然不是律师事务所出具，亦可以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涉案债权的证据使用。在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单位涉案项目负责人曹旭远的日记本，该日记本记录显示，2016年9月5日曹旭远本人向被上诉人工程部的高部长催收过涉案债权，一审法院对于该日记本的真实性进一步审查，如果日记真实，其记载内容的证明效力需要作出认定。上诉人二审中提供了2015年11月份与电话号码为189××××9111的通话记录，该机主是否为被上诉人涉案项目的联系人及是否能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11月份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债权需进一步作出认定。为了能够准确查明案件事实，公正裁判，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3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营口市西市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鞍山灯塔冶金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00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红审判员 宋福田审判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张文生书记员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