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崇荣，女，193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亚萍，山东昆嵛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玲，女，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木才，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生，威海环翠张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荣会平，女，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方崇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忠玲、肖木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5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崇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忠玲、肖木才返还方崇荣存款713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基贵户口本原件登记的信息系真实信息，明确记载王基贵与方崇荣系夫妻关系。该户口本记载方崇荣户口系1953年9月20从口子乡方家疃村迁入口子镇陈家埠村，并非王基贵与方崇荣于1953年登记结婚。事实是1953年方崇荣户口迁入口子镇陈家埠村，先与张世生结婚，张世生去世后于1993年2月开始与王基贵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至2019年王基贵去世；2.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镇陈家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有盖有村委印章及出具证明人(系村委会计)的签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明的同居事实也是村委会根据在行使职责范围内管理村民事务过程中所形成的必要记录而出具的证明，村委会对本村人口具有管理职责，其对当事人家庭成员身份情况作出证明，该证明即属于民事诉讼法当中的公文书证，依法应予以采信。村委主任于某只是证实该证据不是于某本人出具的，并不能否认村委证据的真实性。王忠玲、肖木才辩称，方崇荣和王基贵之间不存在婚姻关系，且方崇荣至今享有张世生的军属待遇，不可能再和王基贵结婚，民政部门亦无二人的婚姻登记信息。王忠玲、肖木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崇荣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方崇荣和王基贵系同居关系没有异议，但二人财产并未混同，案涉款项存于王基贵个人银行账户，系其个人财产；2.王基贵去世时产生的费用没有查明。方崇荣辩称，1.其和王基贵形成事实婚姻，王基贵去世后的所有财产应当由方崇荣继承；2.王基贵住院和丧葬费与本案无关，且上述费用已经由王忠玲、肖木才通过支取王基贵的存款方式予以支付。方崇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忠玲、肖木才返还侵占方崇荣的存款51300元。后方崇荣变更诉讼请求为：王忠玲、肖木才返还侵占方崇荣的存款71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崇荣与王基贵于20多年前开始同居生活，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未生育子女，2019年4月20日王基贵因病去世。王基贵去世后，王钟玲与肖木才将存在王基贵名下存款的存单全部取走，并委托担任文登农商银行存取款代办员的第三人荣会平将存单内的款项于2019年4月21日全部取出，交付给方崇荣2.5万元，剩余款项均在王钟玲、肖木才处。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方崇荣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王基贵户口本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实户口本载明方崇荣与王基贵系夫妻关系；二、加盖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镇陈驾埠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书面证明一份，证实方崇荣与王基贵自1993年2月开始同居生活，构成事实婚姻。经质证，王钟玲、肖木才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辩称方崇荣与王基贵不是夫妻，该户口本登记错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的事实有异议，证明中所陈述的开始同居时间不属实。为证实王钟玲与肖木才委托荣会平支取的存款数额，方崇荣申请查询文登农商银行王基贵的存款取款记录，一审法院依法向方崇荣的代理律师颁发了调查令，经调查后文登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该行的业务凭证9份，证实2019年4月21日存储在王基贵名下存款的取款记录共有9次，支取的存款数额合计96300元。经质证，王钟玲、肖木才及荣会平对以上业务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诉讼中，王钟玲、肖木才提交以下证据：一、王基贵与方崇荣的户籍证明一份，证实王基贵与方崇荣虽然登记在同一个户籍，但二人并非夫妻关系，系登记错误；二、1981年的公安派出所存档档案材料，证实1981年王基贵仍然未婚，但现存的公安户籍中记载王基贵与方崇荣于1953年登记结婚，明显错误；三、王基贵的代书遗嘱一份，证实王基贵的遗嘱确定其去世后将房产及所有财产均由侄女王钟玲与肖木才处置；四、提交王基贵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一份，证实遗嘱中所载明的房屋；五、申请证人陈驾埠村村委主任于某出庭作证，证实加盖村委公章的书面证明是村记账员未经村委同意，私自加盖，村委无权出具书面证明证实王基贵与方崇荣开始同居的时间；六、申请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刘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4、刘某均陈述王基贵与方崇荣自1996年开始同居生活，王某3陈述王基贵与姓方的（方崇荣）在一起居住了二十多年，又称是从1986年开始在一起生活。经质证，方崇荣对证据一、二、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不能证实其主张；方崇荣对证据三、五、六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代书遗嘱应当由立遗嘱人王基贵自己签名，该遗嘱的内容全部由他人书写，系无效遗嘱，王钟玲和肖木才承认遗嘱内容全部由他人书写，但辩称手印系王基贵本人所按。方崇荣主张证据六中的证人陈述高度一致，明显属于事前串通一致，应当不予采信。综合分析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世纪90年代方崇荣与王基贵开始同居生活，2019年4月20日王基贵因病去世后，王基贵的侄女王钟玲与其丈夫肖木才将存储在王基贵名下存款的存单全部取走，并委托担任文登农商银行存取款代办员的第三人荣会平将存单内的存款96300元于2019年4月21日全部取出，支付给方崇荣2.5万元，剩余款项71300元在王钟玲、肖木才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方崇荣与王基贵是否构成事实婚姻。二、本案涉诉款项应当如何分配。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自民政部新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施行之日起，未办结婚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按非法同居关系对待”。本案方崇荣主张其与王基贵之间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应当举证证实其与王基贵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时间为1994年2月1日之前。公安机关不是婚姻登记机关，方崇荣所提供的户口本虽然记载其与王基贵系夫妻关系但明显属于登记错误，无法证实方崇荣与王基贵构成事实夫妻关系的事实；方崇荣所提供的陈驾埠村村民委员会的书面证明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村民委员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无法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陈驾埠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于某出庭作证时否认了该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因此，根据方崇荣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其与王基贵形成事实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方崇荣与王基贵之间系同居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方崇荣与王基贵之间属于同居关系，二人共同生活二十多年，共同生活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认定为共同共有财产，二人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王基贵去世时存储在王基贵名下的存款96300元属于王基贵与方崇荣的共同财产，该存款中的二分之一即48150元应当归方崇荣所有。现王钟玲、肖木才委托荣会平将王基贵名下的存款96300元取出后仅支付给方崇荣2.5万元，将剩余款项据为己有，侵犯了方崇荣的合法权益，其二人所占有的应当归方崇荣所有的款项23150元，应当向方崇荣返还。综上，方崇荣诉请王钟玲、肖木才返还款项的合理数额，予以支持，超出合理数额的部分，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王基贵名下的存款96300元取出后的其余二分之一48150元，属于王基贵的个人遗产，与方崇荣无关，应由王基贵的继承人进行继承，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钟玲、肖木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方崇荣返还人民币23150元（付至方崇荣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5）。二、驳回方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1元，由方崇荣负担601元，由王钟玲、肖木才负担1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忠玲、肖木才提交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民政事务办公室盖章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王基贵系大水泊镇特困人员分散供养人员，属于五保户，间接反映其没有结婚的事实。经质证，方崇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不能证明王基贵的婚姻情况。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责任。方崇荣主张其与王基贵在1993年2月开始和王基贵共同生活其提交的户口本虽然载明夫妻关系，但未能提供婚姻登记部门的相关结婚登记材料，在此情况下，不能仅以户口本的登记情况认定方崇荣和王基贵形成合法婚姻关系。方崇荣另主张其与王基贵形成事实婚姻，对此提供了威海市文登区大水泊镇陈驾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而该证明的出具人未出庭作证，证明中的内容亦缺乏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该村主任于某出庭作证证实该证明的出具未经村委同意，方崇荣亦无法合理解释该证明内容的事实依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在1993年已经共同居住形成事实婚姻，故一审认定方崇荣和王基贵系同居关系并无不当。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已查明的事实看，虽然无法确定方崇荣和王基贵的具体同居时间，但已经长期共同生活，财产已经混同无法予以区分，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基贵名下的存款由方崇荣享有二分之一并据此判令王忠玲、肖木才予以返还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忠玲、肖木才的该上诉请求理由不当，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方崇荣、王忠玲、肖木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7元，由方崇荣负担1587元，王忠玲、肖木才负担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景周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郎冰书记员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