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林，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双，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居林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沪东路365-305。法定代表人：严培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东，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兰云，女，199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开梅，女，193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林，涟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腊枚，女，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清，涟水县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会林、无锡居林阁装饰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居林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兰云、桑开梅、于腊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会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杨会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通过杨会林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事故发生时的现场视频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于竹生受伤是因为其在二楼横梁上移动长条模板过程中失误坠落，其具有重大过失，对自身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在医院建议继续治疗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出院，至于竹生死亡的2个半月时间，未进行继续治疗，被上诉人应承担部分责任；2、事故当天，杨会林不在无锡，于竹生是受居林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培龙指令从事合作项目之外的拆顶工作，杨会林不知情，居林阁公司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在拆顶过程中于竹生跌落致伤，居林阁公司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居林阁公司承担15%责任与事实不符，且显失公平。居林阁公司答辩称，双方合同约定即有吊顶拆除工作，于竹生拆除吊顶是履行合同约定的任务，其对涉案工程无管理职责，故不存在指派于竹生工作的事实，杨会林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应得到支持。居林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居林阁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居林阁公司与杨会林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居林阁公司依法不具有监督管理职责，涉案工程属于简易装修，吊顶拆除工作没有技术含量，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任何规定证明涉案工程需要具备相应资质，故居林阁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责任，即便居林阁公司存在选任过失，与杨会林承担的过错责任不具有共同侵权关系，一审判决居林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杨会林答辩称，居林阁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三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原审原告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等损失合计141019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居林阁公司将其承包的车百丽汽车美容有限公司二楼的房屋装修改造工程的吊顶工程分包给杨会林施工。原审原告亲属于竹生受雇于杨会林从事模板工作。2019年1月12日下午1时左右，于竹生在二楼横梁上移动长条模板过程中因操作失误坠落至一楼受伤。事故发生时，于竹生未佩戴安全帽或其他防护措施。事故发生后，于竹生即被送至无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5天，于2019年3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额颞顶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额脑挫伤，粉碎性颅骨骨折，前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头皮血肿，脑疝，肺部感染，颅内感染，左额颞慢行硬膜下血肿，共花医疗费241194.89元。出院情况：非医嘱出院，长期昏迷卧床，间断低热，气管切开，气道痰多按需吸痰，氧饱和度正常。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后于竹生回家继续治疗，一直昏迷未醒，于2019年5月19日在家中死亡，死亡原因为颅内损伤后遗症。治疗过程中，原审原告按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花费31270元。事故发生后，杨会林垫付给原审原告210650.7元，居林阁公司垫付给原审原告30495元。一审另查明，于竹生（1958年12月6日出生）常年受雇于杨会林从事模板工作。桑开梅系于竹生母亲，于腊枚、于兰云系于竹生女儿。桑开梅需要赡养，共有于竹生在内的七个赡养人。一审审理中，原审原告主张杨会林垫付的210650.7元中有50000元系工资款，杨会林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居林阁公司将模板工程发包给杨会林，于竹生受雇于杨会林做工。于竹生在二楼横梁上移动长条木板过程中因操作失误坠落至一楼受伤，于竹生未佩戴安全帽及其他防护措施，且受伤部位为头部，其死因为颅内损失后遗症。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居林阁公司对施工现场安全隐患未尽监督管理职责，选任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会林作为该工程的承包方未提供安全帽、安全带等防护措施，如于竹生在施工过程中能带安全帽则其头部受伤不会很严重，且于竹生是头部受伤导致死亡的，故杨会林对此有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于竹生在施工过程中未能注意施工安全，对损害的发生，亦存有一定过错。综上所述，原审原告的损害后果是各方的混合过错造成，原审原、被告均应当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居林阁公司承担15%的责任，杨会林承担55%的责任，原审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在此基础上，居林阁公司、杨会林互相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原审原告因亲属于竹生死亡造成的的相关损失如下：1、医疗费2724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5天×50元/天=2750元；3、营养费55天×30元/天=1650元；4、护理期限计算至于竹生去世共计127天，故护理费127天×100元/天=12700元；5、误工费因于竹生常年从事模板工作，做一天得一天工资，但并非天天均能有工做，故其误工损失参照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47200元/年÷365天/年×127天=16423.01元；6、因于竹生常年受雇于杨会林从事模板工作，故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47200元/年×20年=944000元；7、丧葬费3987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29462元/年×5年÷7=21044元；9、因于竹生先在无锡治疗后回涟水，交通费酌定5000元；1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误工费6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程及对原审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酌定由居林阁公司赔偿5000元，杨会林赔偿25000元，上述除第11项外的1-10项费用合计1321901.01元，由居林阁公司承担15%即198285.15元，杨会林承担55%即727045.56元，余款原审原告自行负担。为减少诉累，居林阁公司垫付的30495元，杨会林垫付的210650.7元在本案中一并扣除。综上，居林阁公司赔偿原审原告198285.15+5000-30495元=172790.15元，杨会林赔偿原审原告727045.56+25000-210650.7=541394.86元。对原审原告抗辩的50000元系工资款，杨会林予以否认，因于竹生发生意外死亡，其劳务报酬应依据实际务工情况由双方另行结算，故该50000元不作为劳务报酬。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居林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172790.15元；二、杨会林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审原告541394.86元；三、上述款项由居林阁公司、杨会林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746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266元，由居林阁公司负担1503元，由杨会林负担4709元，由原审原告负担6054元。本院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无补充证据提供。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另查明，居林阁公司将涉案房屋装修中的吊顶工程分包给杨会林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约定：人工和材料由杨会林提供，根据市场价格按平方计取。本案争议焦点：居林阁公司与杨会林在工程中的关系应如何认定；涉案事故责任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居林阁公司是车百丽汽车美容有限公司二楼房屋装修改造工程的承包人，其在承接该工程后，将其中的吊顶工程分包给杨会林施工，并包工包料，价格按照市场价计算，该事实具有明显的工程分包特征，故其与杨会林之间应属分包关系，而非承揽加工关系。居林阁公司虽将工程分包给杨会林，对分包工程仍负有管理职责，其疏于管理，对不符合安全规范施工行为未予制止和纠正，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15%的责任，符合责职相适应原则。分包工程系空中作业，居林阁公司亦多次与杨会林合作，明知杨会林不具有安全施工条件，仍将该吊顶工程分包给杨会林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居林阁公司对杨会林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法律适用正确。杨会林承接分包工程时与居林阁公司无书面合同，涉案工程是装修改造工程，对吊顶中涉及原零星装潢的清理双方约定不明，杨会林主张于竹生系从事其承包工程之外的工作及受居林阁公司指派，责任应由居林阁公司承担，证据不足。杨会林作为雇主，负有管理和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其安排于竹生从事吊顶工作，未提供安全帽、安全带等安全防护设备，存在过错，尽管事故的发生与于竹生不当操作有关，但若相应的防护措施到位，则可避免或减轻损害后果的发生，且杨会林未在现场行使管理职责，故于竹生的过错，只可减轻但不能免除杨会林的全部责任，杨会林仍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为于竹生办理出院手续时，于竹生已经进入深度昏迷，此后虽经药物治疗，但仍未能挽回其生命，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于竹生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0329元，由上诉人杨会林负担10942元（已预交），无锡居林阁装饰有限公司负担9387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东新审 判 员 张兆宇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