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刚，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林，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娟，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彦，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郭跃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林顺，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华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胜利路与濮瑞路交叉口南1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郭俊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华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茂名路。法定代表人：张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萍，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静，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刚因与被上诉人杨文彦、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二建公司）、濮阳市华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华通公司）、中化华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油建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9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娟，被上诉人林州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林顺，被上诉人濮阳华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俊杰，华油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萍、张慧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文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林州二建公司、华油建设公司连带支付王志刚工程款24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改判濮阳华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准确，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王志刚实际施工了濮阳华通公司发包的位于濮阳市石化路北、建设路南、濮瑞路东的中原乙烯配套项目综合楼项目的所有门窗、幕墙工程，按照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GB50210-2018）以及原《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均规定了门窗工程属于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可以认定王志刚承包的门窗、幕墙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分包分项工程，并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故本案并非承揽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杨文彦为综合楼项目的承包人错误。华油建设公司承包中原乙烯配套项目综合楼项目和储罐项目安装工程，因没有资质，与河南翔龙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翔龙公司）、林州二建公司签订了联合协议，由上述三方共同对涉案项目承担连带担保。杨文彦称借用林州二建限公司资质无事实根据，杨文彦无证据证明其与林州二建公司有关联。杨文彦是华油建设公司员工，王志刚在一审中提交了华油建设公司为杨文彦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证明，杨文彦作为华油建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涉案项目建设，为王志刚出具欠据。从一审法院正在审理的华油建设公司与濮阳华通公司因中原乙烯配套储罐和综合楼项目工程款结算争议可以看出，华油建设公司才是中原乙烯配套项目综合楼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该公司授意其员工杨文彦将涉案工程的门窗分项工程分包给王志刚，王志刚将涉案项目施工完毕，华油建设公司未提出反对或拒绝，付款责任应当由华油建设公司承担，华油建设公司无施工资质，又与杨文彦签订协议不符合常理，华油建设公司就是为了规避付款责任。2.华油建设公司与河南翔龙公司、林州二建公司签订了《联合体协议书》，华油建设公司与林州二建公司应对综合楼项目的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濮阳华通公司作为整个项目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林州二建公司辩称，林州二建公司与华油建设公司签订《联合体协议书》，华油建设公司无资质，故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上明确说明合同实施过程中的全部事宜均由联合体主办人华油建设公司负责（包括工程款的支付）。林州二建公司与王志刚不认识，也没有关系，不应承担向王志刚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濮阳华通公司辩称，濮阳华通公司与王志刚没有合同关系，濮阳华通公司与林州二建公司、华油建设公司签订了合同，不应承担向王志刚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华油建设公司辩称，一、王志刚与杨文彦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与华油建设公司无合同关系，王志刚不是实际施工人，向华油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杨文彦与华油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了中原乙烯配套储罐项目综合楼土建工程项目，王志刚按照定作人杨文彦的要求完成办公楼窗户、玻璃幕墙的加工和安装，二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杨文彦向王志刚出具欠据承诺支付款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华油建设公司不应支付王志刚款项。二、杨文彦与华油建设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杨文彦挂靠在华油建设公司，系杨文彦本人出资缴纳的社保，而非作为华油建设公司职工由公司缴纳。杨文彦出具欠据的行为是其个人意思表示，与华油建设公司无关。三、华油建设公司已按照与杨文彦之间的合同约定的价款向杨文彦履行了全面付款义务，王志刚要求华油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华油建设公司已向杨文彦支付涉案工程工程款共计3534660.09元，已全面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欠付杨文彦工程款。杨文彦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文彦、林州二建公司、华油建设公司连带支付王志刚工程款244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濮阳华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刚为杨文彦承包的综合办公楼工程安装窗户、玻璃幕墙等。2017年9月18日，杨文彦为王志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西环中原乙烯配套项目综合办公楼欠王志刚窗户、玻璃幕墙安装制作工程款共计404000元，已付160000元，下欠244000元，含质保金3％即1212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3月13日，华油建设公司与河南翔龙公司、林州二建公司签订《联合体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三方组成联合体，参加濮阳华通公司中原乙烯配套储罐项目安装工程及部分建筑与配套工程合同的谈判、签订、执行及法律后果的连带担保。2016年3月15日，濮阳华通公司（发包方）与华油建设公司（承包方）签订《濮阳市华通物资有限公司中原乙烯配套储罐项目安装工程及部分建筑与配套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位于濮阳市石化路北、建设路南、濮瑞路东的中原乙烯配套储罐项目安装工程及部分建筑与配套工程交由承包方施工。2016年3月，杨文彦（乙方）与华油建设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中原乙烯配套储罐项目综合楼土建工程施工1栋等工程交由乙方施工，合同价款为3385512元，总价包死；主大门及次大门以图纸为依据计算工程量及预算金额，按预算总造价下浮28％计算结算金额。华油建设公司述称其已支付工程款3534660.09元，并提交了载有杨文彦签名的收条、转款凭证、对外付款审批单等。杨文彦当庭自认华油建设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又查明，杨文彦的养老保险自2016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由华油建设公司缴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结合庭审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王志刚系按照定作人杨文彦要求完成了杨文彦承包工程中的办公楼窗户、玻璃幕墙的加工、安装工作，工作完成后，定作人杨文彦为其出具欠据，承诺支付款项，故王志刚与杨文彦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文彦应当向王志刚支付款项。王志刚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向其余林州二建公司、濮阳华通公司、华油建设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志刚称杨文彦系华油建设公司职工，内部承包了该工程，华油建设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王志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华油建设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或其在与杨文彦形成承揽关系时有理由相信杨文彦系华油建设公司职工代表华油建设公司，故王志刚要求华油建设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欠款金额，王志刚主张的欠款数额为244000元，有杨文彦出具的欠据为证，杨文彦应当据此支付。逾期不支付应当自出具欠条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志刚支付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杨文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志刚支付工程款24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王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9元，由杨文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二、华油建设公司、林州二建公司、濮阳华通公司应否承担支付王志刚款项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加强建筑幕墙工程管理的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适用于采用金属型材、金属连接件、粘结材料、特种玻璃、金属板材及天然石板材等材料构成的玻璃幕墙、金属板幕墙、石材幕墙及组合幕墙的新建、扩建和改建工程。本案中，杨文彦将涉案工程的窗户和玻璃幕墙安装制作工程交由王志刚施工的事实清楚，根据上述规定并参照适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原建设部）发布的《GB50210-2018-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规定，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油建设公司将其从濮阳华通公司承包的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杨文彦，杨文彦又将窗户、玻璃幕墙安装制作工程转包给王志刚，涉案合同因工程违法分包及杨文彦、王志刚无建设施工资质均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窗户、玻璃幕墙工程已施工完毕，杨文彦向王志刚出具了欠条，承诺支付工程款，一审判令杨文彦支付王志刚244000元及利息正确。王志刚称是与华油建设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合同，但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王志刚与林州二建公司、濮阳华通公司亦无合同关系，且一审中杨文彦自认华油建设公司向其支付了工程款，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毕，故王志刚诉请林州二建公司与华油建设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濮阳华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杨文彦逾期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杨文彦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判决在前述日期之后仍使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利息应计为：以24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王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利息计算的利率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9334号民事判决；二、杨文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志刚支付工程款244000元及利息（利息为：以244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部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9元，由杨文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79元，由上诉人王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