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恒基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2号楼18层1808号。法定代表人：牛俊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建安，男，1973年7月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纱厂南路世纪商贸大厦C区五楼503室。法定代表人：于云超，该公司经理。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俊飞，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许川，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钢瑞商贸有限公司（已注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关林刘富村。法定代表人：武历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历进，男，1969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芳，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恒基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已注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龙门大道401号1幢109。主要负责人：武历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河南恒基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建安、洛阳兴建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建公司）、洛阳市钢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瑞公司）、武历进及原审被告河南恒基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由审判员董鹏独任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被上诉人姜建安、兴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许川，武历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钢瑞公司及原审被告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因已被注销，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武历进返还兴建公司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兴建公司、武历进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武历进是案涉项目的洽谈人、直接经办人，应当对收取兴建公司的保证金承担最终返还责任。1.恒基公司从未参与过姜建安所称河南省渑池县“马岭新城”项目，对该项目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与兴建公司之间也未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2.恒基公司对武历进个人向姜建安介绍洽谈“马岭新城”项目的情况不了解，也未委托任何人向该项目进行任何人财物的投入。3.恒基公司从未收取过姜建安主张的20万元保证金，也未授权任何人收取。一审法院仅凭姜建安的保证金收据，判决恒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且无法向实际收取保证金一方进行追偿或索赔，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二）武历进作为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因其经营不善，导致恒基公司利益受损，按照设立分公司时的管理协议约定，武历进应当承担返还兴建公司保证金的责任。1.武历进作为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负责人，承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恒基公司与武历进于2014年签订《分公司管理协议书》，第2.1项约定，“武历进所承揽项目为独立核算，实行自负盈亏。如因经营不善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债权债务、民事刑事纠纷等，武历进应承担全部责任。”2.武历进违反约定，未将保证金转入恒基公司指定账户，虚开保证金收据，导致恒基公司利益受损。3.武历进违反约定，未能及时妥善处理本案纠纷，导致恒基公司利益受损。（三）武历进经营的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人员自主招聘、财务独立核算，运营多年且有自己的独立资产，依法具备一定的独立偿债能力，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应承担责任，也应当判决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以管理的财产先行承担，恒基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四）武历进作为钢瑞公司投资人、法定代表人，依法应承担最终责任。1.基于钢瑞公司实际收取保证金的行为，依法应认定其负有返还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武历进通过个人账户向河南民基置业有限公司转账的20万元是保证金，更不能证明武历进转账的20万元就是兴建公司向钢瑞公司刷POS机的20万元保证金。武历进、钢瑞公司与河南民基置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一审法院未予查明。2.武历进在一审审理期间，恶意注销钢瑞公司，依法应承担清算及返还责任。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债权人可以主张追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民事责任。3.钢瑞公司被注销后，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通知钢瑞公司的清算组或股东参加诉讼，并经释明是否变更或增加诉讼主体。姜建安、兴建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依法驳回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武历进辩称，1.武历进是钢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姜建安和兴建公司将武历进列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基于武历进是钢瑞公司的股东身份，并未要求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负责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姜建安和兴建公司通过钢瑞公司刷卡20万元是向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缴纳劳务保证金，钢瑞公司仅是过账，当日该笔款项归入案涉工程发包方河南民基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是代表恒基公司向河南民基置业有限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一审判决武历进及钢瑞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2.恒基公司作为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设立单位，要求武历进承担责任是在推卸责任。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与河南民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盖的恒基公司公章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牛俊国亲自加盖及签名，恒基公司称无此项目，公章真实但不知道怎么盖的是在逃避责任。恒基公司设立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未注入任何资金，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无任何独立资产，其实施民事行为依法应由法人承担责任。3.依据《劳务分包管理协议书》恒基公司要求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劳务作业全部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建筑公司，那么分公司收取一定的保证金款项也是合情合法的，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直接的关系。4.钢瑞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注销登记，并非恶意注销，且本案保证金并非钢瑞公司收取。5.发包方河南民基置业有限公司停工至今，恒基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既不解除合同也不进行追偿，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分公司的法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且恒基公司作为法人已经注销了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法律责任应由恒基公司承担。姜建安、兴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向姜建安、兴建公司退还20万元签约保证金及其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利息的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执行）；2.判令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赔偿因缔约过失给姜建安、兴建公司造成的律师费和诉讼费损失15150元；3.判令恒基公司和钢瑞公司对第1、2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武历进对钢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恒基公司、钢瑞公司、武历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恒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河南民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恒基公司承建三门峡市渑池县马岭村“马岭新城3期”工程。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称该工程是分公司洽谈的，因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当时要求签订合同时，分公司已向恒基公司汇报，恒基公司同意，并且以恒基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由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牛俊国签字，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代表人李启峰在合同上也签了字，该工程具体由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实际施工，李启峰代表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负责该项目，但由于发包方的原因，该工程只搭了个厂棚就停工了。姜建安、兴建公司称李启峰代表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与兴建公司的代表劳务队队长姜建安达成口头协议，将其中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兴建公司，由于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只对公司不对个人，要求兴建公司先向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后再签订合同。兴建公司依口头约定于2015年4月1日通过钢瑞公司的POS机过账由姜建安账号向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转款缴纳了工程保证金人民币20万元整。当日，由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向姜建安、兴建公司出具加盖有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收款人李启峰签名的《收据》一张。刷POS机的当日，武历进将该20万元保证金转给了工程总发包方河南民基置业有限公司，为此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提交了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的转款凭据等为证。后姜建安、兴建公司因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迟迟不通知姜建安、兴建公司签订合同，也不退还交纳的20万元签约保证金，致使姜建安、兴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恒基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牛俊国。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7日，负责人为武历进。钢瑞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武历进，该公司已于2019年10月8日被洛阳市工商局洛龙分局注销登记。庭审中，恒基公司代理人称该公司没有案涉项目，对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提交的恒基公司和河南民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是怎么出现恒基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牛俊国的签字不清楚怎么回事。庭审中，姜建安称劳务关系必须公司对公司，该项目是姜建安组织联络投资，并向工人发放工资，资金也由姜建安个人筹集，兴建公司是为了完善分包程序，因此姜建安才以兴建公司的名义出现。但姜建安明确诉讼请求要求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恒基公司、钢瑞公司、武历进将保证金支付给兴建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兴建公司缔约、收款并出具收据的行为是在以筹建三门峡市渑池县马岭村“马岭新城3期”工程中以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且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亦认可。因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及其相关民事责任应由恒基公司承担。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在收取姜建安、兴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证金后未能与兴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依法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理应向兴建公司返还保证金并赔偿姜建安、兴建公司因此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且庭审中姜建安要求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将保证金支付给兴建公司，自己已明确放弃诉讼请求，因此兴建公司要求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兴建公司保证金人民币200000元整，并支付兴建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5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兴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7元，减半收取计2263.50元，由恒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恒基公司提交证据一，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已依法注销。证据二，武历进签署的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管理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武历进作为保证金的经手人、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应当承担最终返还责任。姜建安、兴建公司质证称，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不能否认恒基公司应向姜建安、兴建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责任的义务。管理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存在也是恒基公司与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武历进内部关系，不影响恒基公司向姜建安、兴建公司返还保证金。武历进质证称，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是恒基公司未通知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负责人武历进的情况下擅自注销的。管理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是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在洛阳区域内承揽工程订立的协议书。案涉项目在渑池县，不属于协议书约定的范围。经二审审理查明，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被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基公司应当承担返还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首先，恒基公司与河南民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恒基公司承建三门峡市渑池县马岭村“马岭新城3期”工程。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收取姜建安、兴建公司项目保证金20万元并出具收据，该20万元亦转入发包方河南民基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因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未与姜建安、兴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应由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的责任。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一审判决认定由恒基公司承担返还保证金责任并无不当。其次，恒基公司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认可其在注销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时未经清算程序，恒基公司作为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的设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再次，恒基公司提交的《分公司管理协议书》系其与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姜建安、兴建公司向恒基公司洛阳分公司主张债权权利。最后，恒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钢瑞公司实际收取姜建安、兴建公司保证金20万元，钢瑞公司不需承担返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恒基公司主张武历进恶意注销钢瑞公司应承担清算及返还保证金责任不能成立。因此，恒基公司上诉主张武历进应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7元，由河南恒基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