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林稳，男，汉族，1971年7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强，浙江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彩风，曾用名蔡彩锋，男，汉族，1979年10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付丽，女，汉族，1974年9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成，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天玮，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霖，男，汉族，1981年10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琴，女，汉族，1982年12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胡林稳为与被上诉人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与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林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胡林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9日，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因资金需要向胡林稳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由该四人签字予以确认。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胡林稳在一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借条用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同时在庭审中也向法庭陈述了借贷发生的原因，即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开服装店需要而借款，并且就借款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款项来源等进行了如实的陈述，完全符合常理。且根据交易的习惯来看，一般是先借款后签字，该借条上有四人签字，如果说未收到款项，不可能该四人均签字。虽然本案款项是现金交付，但涉及金额较小，交付行为也符合常理。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在一审中陈述未收到，但也未能就未收到款项为何仍出具借条、事后又不要求胡林稳归还借条等作出合理的说明。一审法院仅凭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陈述款项未收到就认定胡林稳没有出借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的判决。 蔡彩风辩称，借条确实有签字，但一直没有收到过钱。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申付丽辩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申付丽尽管在借条上签字，但事实上没有拿到胡林稳的任何款项。胡林稳上诉状中所称现金交付没有证据证明，按照现在的交易模式来说，15万元不是小数目，不可能以现金的方式来交付。庭前申付丽查阅了胡林稳所有在法院的案件，其中在长兴县人民法院和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有好几件，说明胡林稳的法律意识比较高，如果是现金交付，应该由收款人出具收条。此外，基于当事人辨认，借条有篡改痕迹，事后增加了借款期限和利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卫琴辩称，本案借条系胡林稳出具，给蔡彩风、申付丽、徐霖和陈卫琴签字。陈卫琴当时在现场只待了一小时，签完字就走了。陈卫琴和蔡彩风都向胡林稳讨要过借条，胡林稳称借条在老家，就一直拖着，没想到就凭借条起诉了。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徐霖未作答辩。 胡林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37400元（月息按2分计算，自2018年12月9日至2019年12月24日止，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计187400元；2.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9日，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向胡林稳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150000元，由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签字确认。胡林稳在庭审中陈述，于2018年12月9日以现金的形式向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实际交付了上述借款。现胡林稳诉请要求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胡林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实际交付了案涉借款，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林稳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48元，减半收取2024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共计3544元，由胡林稳承担。 二审中，胡林稳向本院申请证人胡某、王某出庭作证。 证人胡某陈述，胡林稳是胡某的叔叔。2018年12月8日前5、6天胡林稳打电话给胡某提出要借5万元，周转一个月，没有说要付利息。除了这笔外，胡林稳没有另外向胡某借过钱。胡某和其老公做猪肉批发生意，手边有现金。12月8日胡林稳打电话问胡某钱准备好了没有，胡某说好了。胡林稳是开车到胡某家拿钱的。一共5万元现金，一万一捆，用牛皮筋捆着拿给胡林稳，没有装袋子，胡某是直接现金捧给胡林稳的。当天胡林稳给了胡某借条，胡某不知道胡林稳把钱拿到哪里去了。胡某向胡林稳催讨过几回，但胡林稳经济条件一般，钱到现在也没有还。 证人王某陈述，胡林稳向其借款10万元，以前从来没有借过。2018年的12月3、4日，胡林稳到王某店里，问王某有没有钱让他周转一下，大概一个月的样子，王某说现在暂时没有，等凑齐了再来拿，胡林稳就走了。12月8日傍晚7点左右，胡林稳直接到王某店里，王某之前没打电话给他。王某把钱都准备好了，放在家里的。钱是一万元一捆，有牛皮筋捆的，也有银行白条子捆的。因为王某家里是搞批发的，别人付钱有些是银行直接取的。钱用一个黑色的超市用的塑料袋装着。胡林稳是开车到王某店门口的。胡林稳给了王某借条。王某说不要利息。钱到现在也没有还，有时见面王某向胡林稳讨钱，胡林稳说没有钱还，也没有说什么时候能还。 对证人证言，胡林稳无异议。蔡彩风经质证认为不清楚胡林稳与证人的情况。申付丽、陈卫琴经质证均认为证人证言和胡林稳的陈述存在矛盾。 陈卫琴向本院提交：证据1.陈卫琴微信朋友圈截图，用以证明2018年12月7日陈卫琴发朋友圈打算开店，12月9日与蔡彩风、申付丽、徐霖聚在一起商量开店事宜，打算借钱；证据2.爱贝国际英语学校软件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12月9日当天陈卫琴送孩子去上课，在品榕布业即写借条的地方待了不到1小时；证据3.陈彩云农业银行账户明细，用以证明2018年12月10日胡林稳转账5万元、13.5万元给陈彩云，胡林稳银行卡上有钱，没有必要向别人借钱后再借给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且胡林稳的交付方式一般是转账而非现金；证据4.陈彩云于2020年6月10日拍摄的证言视频，用以证明签借条当天陈彩云也在场，陈彩云知晓当天的事实经过。 胡林稳经质证认为证据不能证明陈卫琴等四人是在2018年12月7日打算开店，其实陈卫琴等四人早在一个月前就准备开店了，本来胡林稳也打算参股，胡林稳本身不打算借钱的，陈彩云打电话叫胡林稳帮帮陈卫琴等四人，胡林稳就答应了。胡林稳自己账上的钱不想动，有其他用途，就向胡林稳的侄女和表叔借钱周转一个月，没有利息。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 蔡彩风、申付丽经质证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证，认为：证人胡某、王某均与胡林稳存在亲属关系，证言可信度相对相低，且两人陈述款项交付的具体细节与胡林稳陈述存在矛盾，证人胡某陈述5万元是直接捧给胡林稳的，没有装袋子，而胡林稳陈述该款项是胡某装在白色塑料袋里交付的；证人王某陈述10万元有用牛皮筋捆扎，也有用银行的白色封条捆扎，是装在黑色塑料袋里交给胡林稳的，而胡林稳陈述款项均用牛皮筋捆扎，都是乱的，不像银行拿出来那种整齐的，且款项是装在白色塑料袋里交付的。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陈卫琴提交的证据1、2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各方对证据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证人若需以试听资料方式作证的，需经人民法院准许，签署保证书并宣读保证书的内容。陈彩云证言不符合上述规定，且经当事人确认，陈彩云系陈卫琴前夫母亲，也参与蔡彩风等四人开店事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据4本院不予采信。 蔡彩风、申付丽、徐霖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已作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案涉借条除“蔡彩风”、“申付丽”、“徐霖”、“陈卫琴”四人签名外，其余内容均由胡林稳书写。出具借条时，陈彩云也在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综合分析如下： 首先，从借条内容看，案涉借条记载“今借到胡林稳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字样，一般而言“今借到”表明借款人已实际取得款项，但案涉借条内容系由胡林稳书写而非蔡彩风等四人书写，故不能以“今借到”字样直接认定借款已实际交付。 其次，从借款经过看，胡林稳在一审中陈述借款是蔡彩风与其商量的，但在二审中又称其与陈彩云相熟，陈彩云介绍其到蔡彩风等人开办的品榕布业做业务员，其与蔡彩风等四人没什么往来，是陈彩云提议借款。胡林稳的陈述前后矛盾。此外，胡林稳在二审中陈述蔡彩风等四人与陈彩云共同投资开办服装店，其于2018年12月10日转账给陈彩云的5万元、8.5万元系陈彩云为开办服装店向其所借，而案涉借条出具时陈彩云也在场，则胡林稳理应在借条出具当日即2018年12月9日要求陈彩云也出具借条，但胡林稳称没有要求陈彩云出具借条，有悖常理。 再次，从款项来源看，胡林稳在一审中陈述“写借条前十几天他们就商量好了，胡林稳才回老家凑钱……回老家凑钱时亲戚给了现金”，但结合胡林稳于2018年12月10日向陈彩云转账13.5万元可知，胡林稳当时银行卡上是有钱的，并无必要回老家借款，且胡林稳在陈述向亲戚借款的交付细节上与证人证言存在明显矛盾。 最后，胡林稳在二审中陈述为开办服装店，蔡彩风等四人向其借款15万元，陈彩云向其借款15万元（除2018年12月10日向陈彩云转账5万元、8.5万元外，另向陈彩云转账1.5万元，但胡林稳逾期未提交相应转账凭证），开办服装店共投资二十多万元。同时，胡林稳称蔡彩风等四人与陈彩云每人一份股份，其在服装店没有股份，帮助陈彩云进货，对服装店情况比较清楚。则按照前述说法，开办服装店资金均来自胡林稳一人，各合伙人反而无需出资，有悖常理，且在胡林稳仅出借款项而未实际投资的情况下，也无参与经营的必要。 据此，经综合分析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按照民事诉讼证据盖然性标准，本院认定本案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胡林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48元，由胡林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江啸啸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史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