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颐爱医院，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宝龙街道同心社区利源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X5TG86。法定代表人：全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林蔚蓉，广东君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瑞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东环二路颖博油墨公司厂房1栋3楼D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4472961Y。法定代表人：胡承华，总经理。上诉人深圳颐爱医院（以下简称颐爱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瑞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颐爱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颐爱医院仅需向华瑞诺公司支付货款164000元，支付违约金（以16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13日计算至款项清偿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华瑞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颐爱医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尚有设备货款164000元未向华瑞诺公司支付无异议，但颐爱医院未向华瑞诺公司采购试剂，华瑞诺公司也并未向颐爱医院供应试剂，一审法院认定颐爱医院应向华瑞诺公司支付试剂货款30359元，认定事实不清。颐爱医院仅向华瑞诺公司采购全自动血液细胞分析仪、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纯水机、电解质分析仪等设备，并未向华瑞诺公司采购试剂。根据颐爱医院与华瑞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4页中“附件协议说明：“因上述合同甲方向乙方所购买的仪器乙方按最优惠的价格执行，所以甲、乙双方约定由乙方负责供应上述设备的相关配套试剂，甲方可根据需求选购”。”可以得知，双方仅就设备的采购达成合意，若颐爱医院需要试剂，则向华瑞诺公司另行采购。本案中，颐爱医院并未向华瑞诺公司另行采购试剂，华瑞诺公司也未向颐爱医院送货供应试剂。华瑞诺公司并未提供试剂的采购订单、送货单等材料证明已经向颐爱医院送货。一审法院仅依据华瑞诺公司提供的金额为30359元的发票就认定华瑞诺公司向颐爱医院供应了价值30359元的试剂，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认定标准过高，应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应与守约方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损失相当，但酌定以年利率24%为标准，远远超过了对华瑞诺公司所导致的实际损失。颐爱医院逾期向被上诉支付货款，华瑞诺公司的实际损失仅为资金占用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华瑞诺公司的损失。违约金的计算应当以16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13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审阶段颐爱医院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颐爱医院仅需向华瑞诺公司支付货款138000元，支付违约金（以138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9年3月13日计算至款项清偿日止）。被上诉人华瑞诺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颐爱医院仅向华瑞诺公司支付设备货款416000元，仍欠华瑞诺公司设备货款金额为164000元，颐爱医院称尚欠华瑞诺公司138000元无事实依据。华瑞诺公司与颐爱医院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写明：由于乙方经营许可证范围内不具备经营生物安全柜资质，由乙方安排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供销售，款项由乙方支付。华瑞诺公司已于2018年4月8日将生物安全柜货款26000元返还给了颐爱医院，由颐爱医院将生物安全柜货款26000元付款给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公司，所以颐爱医院的欠款金额164000元没有变化。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颐爱医院与华瑞诺公司已完成试剂的交付。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华瑞诺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2018年9月8日分别收到颐爱医院微信电子版采购订单，于2018年6月4日和2018年9月11日分别按颐爱医院的要求送货试剂3467元和26892元，共计30359元，并且现场提供了送货单四联、经颐爱医院签字验收后颐爱医院保存三联（会计联、随货联、顾客联），华瑞诺公司保存一联（存根联），华瑞诺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和2018年11月26日分别向颐爱医院提供发票3467元和26892元，共计30359元，并且颐爱医院签收了华瑞诺公司的发票签收单。对此，华瑞诺公司持有原件和复印件予以佐证（购销合同、颐爱医院微信版采购订单、颐爱医院签字并确认收货的送货单、华瑞诺公司与颐爱医院仓库负责人微信电子版对账单、发票、颐爱医院签字并且确认收到的发票签收单）。三、华瑞诺公司与颐爱医院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颐爱医院逾期支付货款需向华瑞诺公司支付余款的每日3‰的违约金，但颐爱医院并未遵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应与华瑞诺公司的损失相当，因此酌定违约金按欠款基数年利率24%的标准执行。颐爱医院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只适用于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的情况，并不适用于本案，因此，颐爱医院称利率过高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华瑞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颐爱医院偿还华瑞诺公司欠款194359元（设备货款164000元，试剂耗材款30359元）；二、判令颐爱医院向华瑞诺公司支付设备佘款滞纳金和试剂耗材余款滞纳金合计80429元（2018年7月27日应付设备货款164000元，按合同约定付款逾期需按余款支付华瑞诺公司滞纳金每日3%,2018年7月27日至12月31日共计157天，滞纳金为157天×492元/天=77244元；试剂耗材款应于2018年11月26日付清，2018年11月26日至12月31日共计35天，滞纳金为35天×91元/天=3185元，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判令颐爱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7日，华瑞诺公司（乙方）与颐爱医院（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全自动血液细胞分析仪、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纯水机、电解质分析仪等产品，总金额580000元；自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20%设备款；甲方提供的场地满足安装需求的前提下，15个工作日内安装；产品运输方式为汽车，运费由乙方负担；交货地点为深圳颐爱医院C栋检验科；合同第6条约定，甲方从乙方处购买以上仪器，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仪器款20%共计116000元，设备安装后9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仪器款80%计464000元，逾期支付余款甲方需向乙方支付佘款每日3‰的违约金，如乙方逾期交货需向甲方支付余款每日3‰的违约金。合同附件一至附件五对购买仪器对应的试剂价格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27日，华瑞诺公司将《购销合同》约定的仪器运送至颐爱医院处，由颐爱医院的收货人员签收《送货清单》予以确认。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华瑞诺公司向颐爱医院开具四张购买仪器的发票，金额合计580000元。2018年7月18日至2018年11月26日，华瑞诺公司向颐爱医院开具三张购买试剂的发票，金额合计30359元。2018年7月20日，华瑞诺公司向颐爱医院申请支付货款。颐爱医院经内部审核后，仅向华瑞诺公司支付货款416000元。剩余货款164000元及购买试剂的款项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华瑞诺公司与颐爱医院之间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华瑞诺公司向颐爱医院提供了仪器及试剂，颐爱医院未依约向华瑞诺公司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华瑞诺公司诉请颐爱医院支付仪器及试剂货款194359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购销合同》约定，如颐爱医院逾期支付余款，应按余款每日3‰标准支付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违约金应与守约方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损失相当。本案中，华瑞诺公司未就其违约损失进行举证，亦未就其催告颐爱医院付款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以年利率24%标准，酌定颐爱医院以欠付货款194359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即2019年3月13日起向华瑞诺公司计付违约金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华瑞诺公司的违约金诉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颐爱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瑞诺公司支付货款194359元；二、颐爱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瑞诺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943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3月13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华瑞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11元，由华瑞诺公司负担511元，颐爱医院负担22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颐爱医院在二审阶段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是付款申请书、银行回单，以证明颐爱医院于2018年3月20日向华瑞诺公司支付116000元货款，于2018年8月12月向华瑞诺公司支付300000元货款，于2018年4月8日向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26000元货款，共计支付购销合同货款442000元。证据二是发票，证明华瑞诺公司向颐爱医院交付的发票中，有一张发票是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向颐爱医院开具的26000元生物安全柜发票。华瑞诺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付款申请书不予认可，合同第三页补充说明已经明确强调，华瑞诺公司不具备生产的资质，由华瑞诺公司安排给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销售，相应的款项由华瑞诺公司支付。颐爱医院给华瑞诺公司支付了预付款116000元，就包含了2.6万元的生物安全费，因为华瑞诺公司没有资质，就退回了，因此颐爱医院还欠华瑞诺公司164000元加识试剂款30359元，总计194359元。认可证据二发票的真实性，发票是华瑞诺公司提供的，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在中间没有操作。华瑞诺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是十张销售单，证据二是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三是与仓库人员微信电子版的对账单,证据四是发票及发票签收单，证据五是工商银行深圳分行电子回单。颐爱医院认可证据一、证据四和证据五，不认可证据二和证据三，主张聊天记录的聊天对象无法确定身份。本院认为，颐爱医院与华瑞诺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一、华瑞诺公司是否已经向颐爱医院提供了试剂；二、颐爱医院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三、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颐爱医院与华瑞诺公司之间的合同，颐爱医院根据需要向华瑞诺公司采购试剂。华瑞诺公司提交了销售单、发票、发票签收单，颐爱医院认可上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华瑞诺公司已经向颐爱医院提供了试剂，共计30359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颐爱医院与华瑞诺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由于乙方（华瑞诺公司）经营许可范围内不具备经营生物安全柜资质，由乙方安排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供销售，款项由乙方支付。颐爱医院于2018年4月8日向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转账26000元，根据华瑞诺公司提交、颐爱医院认可的银行转账记录，华瑞诺公司同日向颐爱医院转账26000元，备注为“返还生物安全柜一台款”，上述情形与双方合同中的约定一致，由华瑞诺公司承担颐爱医院向深圳市海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的26000元。颐爱医院实际未向华瑞诺公司支付该安全柜的款项。本案合同项下，颐爱医院实际支付了416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支付余款，按照余款每日3‰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颐爱医院在一审期间未到庭，亦未提出抗辩，原审按照公平原则调整违约金水平，以年利率24%的标准酌定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颐爱医院主张该违约金数额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颐爱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深圳颐爱医院负担，上诉人深圳颐爱医院已经预交诉讼费5422元，由本院退回28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刘慎杰(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