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2民初321号 原告：舟山市启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开源路1号1幢159室。 法定代表人：蒋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艳，浙江京衡（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弘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建设大厦B幢十楼。 法定代表人：王军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央忠，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雅，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舟山市启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宏公司）与被告弘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启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艳、被告弘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央忠、郑素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庭外和解暂停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启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620784.1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全部履行给付义务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0元。诉讼过程中，启宏公司两度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主张金额，先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216750元，后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25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16日，被告与舟山市国宏水泥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宏公司）签订了《机械连接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竹节桩购销暨施工合同》（以下简称《竹节桩合同》）。后国宏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而被告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有1620784.10元未付。该欠款金额按工程款总额4350000元，扣除已付款2729215.90元计算而得。已付款情况如下：2015年2月16日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5年3月23日转账支付300000元、2015年3月30日转账支付300000元；国宏公司将其对被告享有的595965.90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舟山市银马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马公司），被告于2015年9月17日转账支付595965.90元给银马公司；国宏公司曾向被告借款500000元，产生的利息133250元折抵工程款；另有现金付款400000元。2015年8月28日，法院裁定受理国宏公司等七家企业合并破产重整一案。2018年2月24日，法院裁定终止该七家企业重整程序，批准重整计划。后国宏公司、重整人浙江润柯贸易有限公司及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国宏公司在被告处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受让债权后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以《催款函》催告支付，但被告未予支付。 启宏公司第一次变更诉讼请求，相关事实主张如下：涉银马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已被（2016）浙0902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撤销，故拖欠的工程款金额在之前诉请的1620784.10元基础上，应增加595965.90元，合计2216750元。 启宏公司第二次变更诉讼请求，相关事实主张如下：2015年4月23日收条记载的2233250元，包含前述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33250元。由于该借款早已归还，利息33250元不能计入已付款中。截止2015年4月23日，国宏公司仅收取工程款1700000元（前述100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三笔转账付款外，另有2015年4月23日收现金100000元），之后又收取400000元，故被告尚拖欠2250000元。 被告弘业公司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一、国宏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剩余价款为1000000元。《竹节桩合同》约定的价款为5276000元，2015年5月结算的价款为4350000元。被告分多次向国宏公司付款2233250元。2015年4月23日，国宏公司向被告出具了收款2233250元的收条。2015年8月17日，被告又向国宏公司付款1000000元，该款汇入国宏公司指定的账户。之后因国宏公司一直未开具发票，被告未支付剩余款项。国宏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后，双方于2018年6月11日再次结算，确认剩余款项为1000000元。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要求被告将该1000000元汇入案外人吕思琦账户，并言明该1000000元支付后，案涉竹节桩价款全部结清。后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发票，但原告提供的劳务及服务发票，被告无法入账，故被告未付款。诉讼过程中，双方庭外协商，曾约定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在内，原告需支付1160000元，此节亦能证实被告尚未支付的剩余价款确为1000000元。二、被告未付清剩余价款，是因为原告未提供合适的发票，被告违约事实并不存在。国宏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合同中，从未约定逾期支付月利率1.5%的利息。相关利息约定的内容系原告单方填写。三、关于涉银马公司的债权转让，实际未发生。当时，银马公司先汇款595965.90元给被告，被告又将该款返还给银马公司。且所谓的债权转让发生于2015年，而原、被告之间在2018年6月11日确认过剩余价款，原告增加该笔595965.90元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四、关于2015年8月17日的1000000元付款，应确认被告已履行该笔付款义务。2015年8月，国宏公司通知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吕思琦。被告接到通知后如数向吕思琦付款。该债权转让行为虽于2017年10月被判决撤销，但被告已支付的1000000元款项并未获得返还。该款项应由国宏公司负责追回，而不应由被告追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月16日，被告弘业公司与案外人国宏公司签订了《竹节桩合同》。该合同约定：因“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舟山分院”工程需要，被告向国宏公司购买竹节桩，并由国宏公司负责部分打桩施工；合同金额5276000元；2015年2月15日前按实际供货量的50%支付给国宏公司，供桩结束10日内付到总货款的50%，桩基检测合格后10日内再付20%，30%余款待基础底板完成后一次性付清；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追偿债权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国宏公司履行合同后，双方签署了《产品销售供应量确认书》，确认按4350000元结算。 2015年2月16日郑央忠（弘业公司人员）转账支付给史海舟（国宏公司人员）1000000元，2015年3月23日郑央忠转账支付给史海舟300000元，2015年3月30日郑央忠转账支付给史海舟300000元，2015年4月23日被告现金支付给国宏公司100000元。2015年4月23日，国宏公司出具了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累计收到1233250元，加过年前已收1000000元，共收到瑞金医院管桩工程款2233250元。该收条上还有“本项目26日施工完毕”之内容。 2015年8月28日，本院裁定受理国宏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合并破产重整申请。本院指定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8年2月24日，本院作出裁定，批准国宏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2018年6月6日，国宏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作为转让人，与原告（受让人）启宏公司、重整人浙江润柯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国宏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经重整人同意，将2018年2月24日止管理人尚未催收回来的应收款债权转让给原告（包括但不限于管理人查明的审计报告已明确的、未查明的货款及利息，以及与债务人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转让后，第三人有权就转让债权向债务人行使权利。2020年1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催收函》，通知被告《竹节桩合同》中国宏公司享有的工程款1520784.10元及利息、违约金、追索债权的律师费等债权已转让给原告，要求被告予以支付。2020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函，声明前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催收函》中的工程款金额存在笔误，更正为1620784.10元。 国宏公司曾于2015年8月3日（债权转让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5日）将《竹节桩合同》中的595965.90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银马公司。被告于2015年9月14日向银马公司转账付款595965.90元，但同日银马公司向郑央忠转账付款595965.90元。后，该债权转让行为因破产管理人提起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之诉，被（2016）浙0902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撤销。 因本案诉讼，原告支出了律师代理费4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各自提供的《竹节桩合同》、《产品销售供应量确认书》，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2015）舟定商破（预）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2015）舟定商破字第10-13号《民事裁定书》、国宏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与原告启宏公司、重整人浙江润柯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2020年1月2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和《催收函》、2020年1月10日《函》、（2016）浙0902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服务合同书》、律师费发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提供的2015年4月23日收条、国宏公司出具的2015年3月5日《债权转让通知书》、两张2015年9月14日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明细，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是2015年4月23日收条记载的付款金额能否认定；二是2015年4月23日之后被告付款金额；三是被告于2015年8月17日向吕思琦转账的1000000元能否计入已付款中；四是原、被告各自主张的欠款金额能否认定；五是《竹节桩合同》中有无违约责任约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 被告主张，郑央忠于2014年11月14日出借给国宏公司的1000000元借款，其中500000元及利息33250元折抵工程款，其余500000元申报了破产债权。被告提供了国宏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开具的两张金额各为1100000元的发票，于2015年6月12日开具的一张金额1000000元发票。拟证明该部分工程款已经予以支付。 原告主张，郑央忠于2014年11月14日出借给国宏公司的1000000元借款，国宏公司已归还本金500000元并支付了部分利息，2015年4月23日经计算尚有利息33250元未付。之前，原告将该利息计入已付款，折抵工程款。但是，鉴于郑央忠已向管理人申报了民间借贷债权本金500000元及利息52500元，并已被确认为破产债权，故该利息不能折抵工程款。截止2015年4月23日，被告仅付款1700000元，而非收条记载的2233250元。原告提供了（2015）舟定商破字第10-16号民事裁定书，并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破产管理人调取了郑央忠的《债权申报表》及所附的2014年11月14日国宏公司收据、破产案件中的《审计报告》。拟以《债权申报表》及附件证明2015年4月23日收条不能作为被告付款依据。 原告又主张，郑央忠于2014年11月14日出借给国宏公司的1000000元借款，国宏公司已于2015年1月6日归还。为此，原告提供了与郑央忠借款有关的明细账及会计凭证。 本院认为，2015年4月23日收条记载的付款金额中，有1700000元没有争议。对于其余的533250元，既然被告主张系以郑央忠的借款本息折抵工程款，本院应予以审查。首先，被告提供的三张发票，不能证明被告的上述主张。其次，关于郑央忠申报债权一节。原告主张2014年11月14日借款一半折抵了工程款，另一半申报了债权，意图以申报债权的事实来印证借款本息折抵工程款一节属实。被告主张2014年11月14日借款已归还500000元，尚欠本息已申报债权，意图以申报债权的事实来证明尚欠本息没有折抵工程款。但（2015）舟定商破字第10-16号民事裁定载明，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于2018年2月13日召开，管理人审核确认申报债权共144笔，法院裁定对该部分债权予以确认。郑央忠的债权于2018年3月12日申报，未纳入到前述审核中，即（2015）舟定商破字第10-16号民事裁定所确认的破产债权不包含郑央忠申报的债权。郑央忠申报的债权是否已获得管理人和法院确认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债权是否属实亦无定论。双方基于债权申报而提出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再次，原告提供的与郑央忠借款有关的明细账及会计凭证均系复印件，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还注意到，所谓的明细账中涉及两笔1000000元借款，一笔记载于2014年11月11日，还载明11月1日至11月11日利息5500元，说明该笔借款若属实，应系发生于2014年11月1日或更早，另一笔则记载发生于2014年11月14日。故即使该组证据可信，即使国宏公司2015年1月6日还款1000000元属实，亦不足以得出郑央忠的债权已清偿完毕之结论，无法对被告关于以借款折抵工程款的主张形成充分反驳。第四，2015年4月23日收条记载的付款金额是否包含郑央忠的借款500000元折抵工程款，被告方未能直接证明。但原告一度亦认可利息33250元计入已付款金额中。因此，收条所载金额2233250元中，33250元以利息折抵一节，应可认定。同时，可合理推定郑央忠当时对国宏公司享有若干债权，被告关于500000元借款折抵工程款，计入收条之说有其合理性。第五，郑央忠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是否与折抵工程款的债权重合，目前无法认定。不能以郑央忠申报债权的行为，来否定2015年4月23日收条记载的付款金额。 综上，本院认为，2015年4月23日收条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虽然被告主张的500000元借款折抵工程款一节，缺乏直接证据证明，但该主张具备合理性。另一方面，原告未能证明2015年4月23日收条所载付款金额违背事实。故本院认定，截止2015年4月23日，被告已向国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23325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 原告主张，2016年2月3日郑央忠转账支付给史海舟200000元，2016年7月4日被告现金支付200000元。史海舟于2016年7月4日出具了金额为400000元的收条，收条写明“其中2016年2月3日收到贰拾万元整”。 被告主张，2016年2月3日郑央忠转账支付给史海舟200000元，2016年7月4日被告现金支付400000元，合计付款600000元。 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供了郑央忠的账户明细、2016年7月4日收条照片，并主张另一份证据，即手机截屏对账单中（该证据见下文），郑央忠所列“2018年7月4日现金400000元”即2016年7月4日收条所载款项。被告承认2016年7月4日收条原件在被告处，对其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400000元付款，被告在答辩中未予提及，系原告自认。故应当认定2015年4月23日之后被告付款400000元属实。至于被告主张付款金额600000元，对于超出的200000元应当承担证明责任。被告主张2016年7月4日现金支付400000元而非200000元，却未能举证证明。另一方面，原告提供的2016年7月4日收条能够证明总额400000元付款中包含了2016年2月3日转账支付的200000元，即2016年7月4日的现金付款仅有200000元。故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 原告提供了（2016）浙0902民初3285号《民事调解书》、（2016）浙09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国宏公司曾于2015年8月15日将《竹节桩合同》中的1200000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郑善波，该债权转让行为被（2016）浙0902民初3285号《民事调解书》撤销；国宏公司曾于2015年5月6日将《竹节桩合同》中的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吕思琦，该债权转让行为被（2016）浙09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撤销。 被告提供了国宏公司出具的2015年5月6日《债权转让通知书》、2015年8月17日银行转账凭条，拟证明国宏公司将《竹节桩合同》中的1000000元债权转让给吕思琦，被告由郑央忠于2015年8月17日向吕思琦予以支付。 原告提供了史海舟银行账户明细，拟证明史海舟于2015年8月17日向郑央忠转账支付400000元、600000元两笔，被告提供的2015年8月17日银行转账凭条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涉郑善波的1200000元债权转让，因原、被告均未计入被告已付款中，且转让行为已被撤销，不影响本案处理，故本院不予评述。涉吕思琦的1000000元债权转让，根据现有证据应当认定郑央忠与史海舟、吕思琦（史海舟之子）三方之间循环转账，实际上被告未向吕思琦履行债务。被告要求将该笔1000000元计入已付款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 被告提供了吕思琦通过税务机关于2018年6月12日开具的两张金额合计为1000000元的发票、原告于2018年6月1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原告授权吕思琦收取被告所欠的管桩款）、2018年6月12日金额为1000000元的领（付）款凭证[凭证上记载的领款人为史海舟（吕思琦），签字人为史海舟，原告盖章确认“此款汇入后所有瑞金医院工程管桩款全部付清”]、2020年3月11日《协议书》。拟证明：1.原、被告于2018年6月11日再次结算确认剩余价款为1000000元，因原告开具的发票不合格，无法入账而未履行；2.原、被告于2020年3月11日曾商定由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160000元，了结瑞金医院工程的相关纠葛，虽实际未履行，但能印证欠款为1000000元。 被告还提供了郑央忠的银行明细，拟证明郑央忠与国宏公司或史海舟之间有如下资金往来：2014年1月29日郑央忠汇给史海舟2000000元、2014年5月5日国宏公司汇给郑央忠150000元、2014年10月30日史海舟汇给郑央忠270000元、2015年2月16日郑央忠汇给史海舟1000000元、2015年3月23日郑央忠汇给史海舟300000元、2015年3月30日郑央忠汇给史海舟300000元、2015年8月17日郑央忠汇给吕思琦1000000元、2015年8月17日史海舟汇给郑央忠1000000元、2016年2月3日郑央忠汇给史海舟200000元。被告主张，加上2016年7月4日郑央忠现金支付给史海舟400000元，郑央忠共支付5200000元，收取1420000元，净支付3780000元，扣除破产管理人处申报债权的500000元后，为3280000元。合同结算款4350000元，减去已付的3280000元，剩余欠款为1070000元。 原告认为，对于《授权委托书》和领（付）款凭证，被告当时未予盖章确认，双方未能对此达成合意。原告出具上述材料时，误将国宏公司已归还的500000元借款及利息33250元，被撤销的向银马公司转让债权595965.90元计入已付款中，得出欠款尚有110余万元的结论。上述材料不能作为结算依据。 原告还提供了手机截屏对账单（郑央忠所列）、（2016）浙0902民初3295号案庭审笔录，以及前述的《审计报告》。手机截屏对账单中，部分账目与被告前述主张的资金往来情况相同,多出以下几笔：2014年5月16日给陈雪飞“100”和2014年7月3日陈雪飞汇给郑央忠“100”、2015年3月26日给史海舟1000000元、2015年4月23日现金100000元、利息133250元。少了2016年2月3日郑央忠汇给史海舟200000元一笔。对账单载明欠款为4350000-3233250=1116750元。《审计报告》载明，审计确认国宏公司对被告享有与瑞金医院有关的债权2750000元；该债权金额原账面数为-695965.90元，调增3445965.90元，审定为2750000元；调增涉及以下几笔：被告代宇锦制品（国宏公司的关联企业）归还给吕思琦借款1000000元、被告支付给银马公司595965.90元、被告代川田实业（国宏公司的关联企业）支付郑善波1200000元、未开票管桩款650000元。拟证明：1.2015年4月23日收条不能作为付款依据；2.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275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授权委托书》、领（付）款凭证、发票、2020年3月11日《协议书》，能够证明原、被告在诉前、诉中曾经对工程款支付事项有过协商，但被告主张上述行为系双方再次结算的行为，本院不予认定。郑央忠与国宏公司或史海舟之间发生于2015年1月16日《竹节桩合同》签订之前的资金往来，无法认定与本案有关。至于之后发生的资金往来，本院已予查明，并不能得出剩余欠款为1070000元的结论，即被告提供的郑央忠银行明细不能证明被告的相关主张。同理，原告提供的手机截屏对账单，亦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同时，该对账单不足以反驳2015年4月23日收条。（2016）浙0902民初3295号案中，破产管理人主张被告尚欠国宏公司《竹节桩合同》价款2700000元。庭审中被告回答询问时，确实答称对欠款金额无异议。但该案系撤销个别清偿行为之诉，欠款金额并非审查重点，不宜根据该案庭审笔录认定本案欠款金额。《审计报告》系以国宏公司的财务资料为依据所作，本质上是单方资料，不能单凭审计结论认定对外债权的具体金额。综上，原告关于尚存债权金额2750000元的主张，及被告关于尚欠债务金额1000000元的主张，本院均不予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五。 《竹节桩合同》系打印文本。原告提供的《竹节桩合同》中，“违约责任”一栏手写了“逾期支付月1.5%利息”。而被告提供的《竹节桩合同》中，“违约责任”一栏系空白。 本院认为，对于合同中的可填写条款，只有双方持有的合同填写内容一致，才能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的约定。现“违约责任”一栏，仅国宏公司持有的合同中填写了内容，而被告持有的合同中空白未填写，无法视为合同双方约定了“逾期支付月1.5%利息”之条款。应当认定合同双方在《竹节桩合同》中对违约责任未作具体约定。 综上，本院认为，国宏公司与被告弘业公司签订的《竹节桩合同》，实质是国宏公司包工包料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国宏公司无打桩施工资质，故该合同无效。但鉴于双方已经结算确认了工程价款，被告应当按结算金额向国宏公司付款。结算价为4350000元，截止2015年4月23日，被告已支付2233250元，之后又支付了400000元，合计付款2633250元，故尚欠工程价款为1716750元。 债权人依法可以转让权利。现国宏公司破产重整，经重整人同意，国宏公司将其对被告享有的上述工程价款债权转让给原告启宏公司，故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付款。原告关于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在171675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1716750元的给付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给付金额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按照《竹节桩合同》的约定，工程价款在基础底板完成后即应付清。对于基础底板何时完成，《产品销售供应量确认书》何时签署，原告虽未予证明。但根据被告提供的2015年4月23日收条所载“本项目26日施工完毕”之内容，可以推定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3月26日完工，或者双方预计可于2015年4月26日完工。因此，可合理认定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在2015年8月28日之前。被告未按期付款，原告有权主张利息。原告要求自2015年8月28日起计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一方面，合同双方在《竹节桩合同》中对此未作具体约定。另一方面，《竹节桩合同》无效，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原则处理。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被告对于未按期付款有过错，故利息标准应根据上述规定计算。截止2019年8月19日，利息宜按一至五年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由于利息计算方式已有新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原告超出上述标准的利息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竹节桩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追偿债权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但该合同无效，违约责任条款不适用。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代理费4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弘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舟山市启宏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167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至五年期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二、驳回原告舟山市启宏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800元，减半收取12400元，由原告舟山市启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75元，被告弘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卓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