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辉，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阳，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广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县厉山镇二桥西。法定代表人：吕国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飞，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滨江大道二段216号1幢第4层。法定代表人：况常仁，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高庄路9号。负责人：冉启飞，总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秋雁，湖北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程，男，汉族，1985年8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诉人刘明辉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广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力公司）、重庆市吉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襄阳分公司）、王鹏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大公司在应付工程款45.5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王鹏程对45.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大公司、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王鹏程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9日，王鹏程代表吉力公司项目部与刘明辉进行了结算，至2015年7月9日下欠工程款85.5万元，广大公司代付了40万元，下欠45.5万元。2018年10月18日，43名农民工到随县劳动保障监察局要求职能部门维权，广大公司副经理何宏飞向随县劳动部门出具了王鹏程的工程余款为56487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广大公司欠付56万余元工程款，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刘明辉支付工程款。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没有提供工程承包合同等证据，刘明辉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王鹏程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吉力公司项目部，代表施工单位在行使管理职责，应当是施工单位的职务行为，并非是王鹏程个人的承包行为。刘明辉仅为该工程提供了泥工劳务，相关法律并未规定泥工、木工、钢筋工等劳务应当具备建筑资质，案涉合同应为有效。如上所述，王鹏程是该吉力公司项目部的管理人员，王鹏程代表施工单位或经其授权与刘明辉签订的泥工劳务承包合同，应由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辩称，王鹏程并非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明辉主张王鹏程签订合同及结算行为均是代表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刘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大公司、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王鹏程向刘明辉支付工程款45.5万元及自2015年7月9日至付清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广大公司、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王鹏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大公司投资开发了随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新厉山五区1号楼工程，并将该工程发包给吉力公司施工。吉力公司在承接该工程后，将该工程交给襄阳分公司施工，襄阳分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王鹏程施工。被告王鹏程承接工程后，再次将五区1号楼工程中的泥工分项工程分包给刘明辉。2014年2月4日，刘明辉与王鹏程签订《工程承包合同》。2015年7月9日，经结算，该泥工工程款共计172万元。期间，王鹏程支付工程款86.5万元。后经协商，广大公司向刘明辉支付工程款40万元。现下欠工程款45.5万元未支付。另查明，吉力公司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王鹏程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刘明辉也不具有相应的泥工承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广大公司将涉案建筑施工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吉力公司后，吉力公司又将该工程交给其分公司（襄阳分公司）施工，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王鹏程，属违法分包，襄阳分公司与王鹏程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王鹏程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揽该项工程后，又将其中的泥工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刘明辉，也属无效合同。鉴于刘明辉所承担的泥工工作已经完成，王鹏程因此对结欠刘明辉工程款45.5万元应予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襄阳分公司系吉力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吉力公司承担，故吉力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责任，对王鹏程所结欠原告工程款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关于刘明辉请求的利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双方结算之日，即2015年7月9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鹏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明辉工程款45.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吉力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三、驳回刘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5元，由王鹏程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1月1日，随县劳动保障监察局向广大公司下达《工作联系函》一份。主要内容为：经核查，随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新厉山五区1号楼工程拖欠魏明丹、杨丛余等43名农民工工资685000元，根据国办法【2016】1号及鄂政办发【2016】74号文件精神，请广大公司核实确认将拖欠的工资直接监督支付给农民工。广大公司工作人员何宏飞在函件反面手写王鹏程总工程款14372749元，已付13719257元，代扣费40799元，余款564875元。本院认为，根据刘明辉的上诉理由及吉力公司的答辩理由，本案的焦点为：一、王鹏程与襄阳分公司属何种关系；二、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广大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违法分包：（一）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个人的；（二）施工总承包单位或专业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单位的；（三）施工总承包单位将施工总承包合同范围内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钢结构工程除外；（四）专业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专业工程中非劳务作业部分再分包的；（五）专业作业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劳务再分包的；（六）专业作业承包人除计取劳务作业费用外，还计取主要建筑材料款和大中型施工机械设备、主要周转材料费用的”。本案中，《工程承包合同》的签字捺印均为王鹏程，并未列明襄阳分公司或吉力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及结算也是王鹏程，并非承包人吉力公司或襄阳分公司。因王鹏程并非以襄阳分公司名义订立合同，而是以自己名义订立合同，作为《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刘明辉上诉主张王鹏程代表襄阳分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鹏程是襄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授权签署《工程承包合同》，其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在案证据显示，广大公司以发包人的身份将随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发包给了吉力公司，吉力公司将新厉山五区1号楼内部分包给了襄阳分公司，襄阳分公司又分包给了王鹏程，王鹏程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刘明辉进行施工。故王鹏程与刘明辉不具备建筑资质，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关于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明辉上诉主张要求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在对广大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广大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了吉力公司，在襄阳分公司向王鹏程未付清款的情况下，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依据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本案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其不应向刘明辉承担责任。第一，本案的工程发包人是广大公司，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并非发包人；第二，襄阳分公司与王鹏程之间为分包合同关系，吉力公司与襄阳分公司应为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襄阳分公司为转包人，王鹏程为分包人。综上，刘明辉不能基于“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要求承包人吉力公司、转包人襄阳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明辉应向其合同相对方王鹏程主张相应工程款，而不能直接向吉力公司、襄阳分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刘明辉直接向承包人吉力公司、转包人襄阳分公司主张相应权利既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亦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故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广大公司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基于查明的事实，刘明辉施工完成后，王鹏程与刘明辉进行了工程款结算，扣减广大公司代王鹏程向刘明辉支付的工程款40万元，王鹏程欠付刘明辉工程款45.5万元。刘明辉上诉主张广大公司向随县劳动部门出具了欠付王鹏程工程款564875元，说明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广大公司辩称其已向襄阳分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不应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根据当事人陈述的工程款项结算及支付方式上分析，广大公司应当与总承包方吉力公司进行总结算，襄阳分公司与其承包对象进行结算和支付工程款。基于《工作联系函》中广大公司工作人员书写了欠付王鹏程余款564875元，该数额超过本案中刘明辉主张的数额，且广大公司主张已与承包方吉力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已付清襄阳分公司工程款，但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综合上述事实，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刘明辉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可以向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广大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刘明辉的该上诉主张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明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二、王鹏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明辉工程款45.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湖北广大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5.5万元范围内对刘明辉承担清偿责任；四、驳回刘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5元，由王鹏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由刘明辉负担4125元，湖北广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周 鑫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