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14402号 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多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苍南县龙港镇国发花园8幢105室。 法定代表人：蔡爱武，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天波，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蓝美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草塔镇上下文村。 法定代表人：杨曙方。 被告：浙江蓝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新阳光路20号。 法定代表人：杨曙方。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横，诸暨市浣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温州多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元公司)与被告浙江蓝美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美农业公司）、浙江蓝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美生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荣震独任审判，于2019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多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天波，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寿横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多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货款97547.5元，并支付该款自向本院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被告蓝美农业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蓝美生物公司有月饼盒买卖关系。自2018年8月2日起，原告累计向被告供货的金额达到508877.5元，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为503477.5元。截至起诉之日，被告支付了货款380500元，扣除原告向被告采购月饼的25430元，被告尚应支付原告货款97547.5元。被告蓝美农业公司是被告蓝美生物公司的100%控股股东，且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不独立，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告蓝美农业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蓝美农业公司答辩称，其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蓝美生物公司答辩称，2018年8月22日与原告订立月饼盒买卖合同是事实，双方也履行了合同。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交货数量，允许实际生产数量相差正反5%左右，结款以实际验收数量为准。”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355000元，其已向原告支付了380500元，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相差5%左右，因此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其已履行完毕。超出已付款金额的部分，双方应通过协商以新的合同关系处理；月饼为季节性食品，过了中秋节，月饼会下架或大幅度降价，故月饼生产有严格的数量限制，月饼盒作为月饼的包装材料更加如此，其数量必须与月饼的生产计划相匹配，况且月饼盒使用的颜色、图案等会随着时间的推进，民情风俗理念变化而调整。因此，月饼包装盒是不应当存在大量积压到来年使用。然而，原告起诉的月饼盒货款既不符合合同依据，也没有仓库的入库依据，更没有产品检验合格的依据，原告现要求其支付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作为其支付货款的依据。关于增值税发票，2018年9月和10月开票期间，曹后标系被告公司独立部门的经理，凡曹后标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均会先预做账处理，但增值税发票并不是付款依据，付款依据必须以检验凭据和入库凭据为准。曹后标经手的蓝美农业公司通过严格的合同审核流程完成合同盖章，并且依据合同约定金额开具给杭州富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金额为119988元的增值税发票，其后蓝美农业公司以合同及增值税发票向杭州富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时，曹后标为杭州富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作证不存在买卖关系，导致买卖关系不能认定。同时，曹后标经手的东莞保得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开票也出现多开票少入库的问题，据此说明增值税发票并不能作为证明买卖关系存在的依据。关于曹后标与楼瑜的微信聊天记录，楼瑜微信中的数据来源于曹后标下属内勤廖志娟，廖志娟的数据来源于曹后标，是曹后标指示廖志娟制单，廖志娟给楼瑜的，但曹后标未向廖志娟提供过月饼包装盒的合同以及质量检验凭证和入库凭证。据此说明，楼瑜的数据来源本来就是曹后标凭空虚报的，故曹后标微信聊天记录法院不应采信。蓝美农业公司审计发现，曹后标在独立部门管理期间，存在诸多账、物、发票、合同不相符的事实，蓝美农业公司已准备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调查。综上，即便增值税发票和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起来，也不能成为本案定案依据。曹后标作为蓝美公司部门负责人在主管蓝莓月饼的生产、采购、销售的同时，曹后标的妻子陈艳创办的安吉圣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生产与蓝美公司同样的产品。因此，在既没有合同依据，又没有经过产品检验和入库验收，让蓝美公司违背真实意思买下明明是人家不要的积压月饼包装盒，蓝美公司是不能接受的。为此，双方经过多次协商考虑折价利用。2019年5月28日，蓝美公司对涉案月饼包装盒质量和数量检验和验收时发现，5642套月饼盒可用，3078套月饼盒因缺少小盒而不能使用。对此，蓝美公司的主管领导尚广俊以《月饼盒整理简报》的形式，用微信通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蔡爱武，希望妥善解决，双方可以在折价处理的基础上达成一致的解决方式。如今2019年中秋节又过去了，合同约定数量以外的月饼盒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蓝美公司要求原告无条件退回其中有质量问题的3078套月饼盒子，对其余合同约定以外的月饼盒，同意以调解方式折价处理，如不能协商，则要求全部退回。 被告蓝美生物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多元公司承担因提供的月饼包装盒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的违约责任，并退回月饼包装盒3078套，扣除反诉原告应支付的加工款717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前，曹后标系蓝美公司下属独立经营和独立核算的聚蓝莓营销中心经理，在其担任营销中心经理期间的2018年8月22日，其代表蓝美生物公司与多元公司订立了采购合同，实质为定作加工合同。合同约定月饼包装盒共15000套，金额为355000元。合同订立后，双方均履行了义务，反诉原告也向反诉被告支付了380500元的款项，基本符合数量相差正负5%的约定。据此，上述合同已履行完毕。2018年11月14日，反诉原告的母公司蓝美农业公司发文暂停聚蓝莓营销中心的业务。2019年1月24日，反诉原告发文，停止曹后标在公司的职务。曹后标停职前后，反诉被告多元公司提出尚有月饼包装盒加工款未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为此，反诉原告蓝美生物公司展开库存调查，并于2019年5月23日将调查结果以《月饼盒子整理报告》的形式用微信发至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蔡爱武的手机，告知其尚有5642套月饼盒可用，3078套月饼盒因缺少小盒不能使用的事实。此后双方协商解决方案，但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9月，反诉被告根据曹后标（曹后标停职后，2019年3月12日以向客户对账和催收账款为由，向会计楼瑜骗取本来就是曹后标报给楼瑜而且有很多不真实的统计数据之微信聊天，于同年3月14日在安吉县公证处公证该微信聊天）提供的公证书为主要证据起诉反诉原告支付货款97547.5元。反诉原告认为，出售月饼有很强的季节性要求，月包装盒系月饼的配套产品亦是如此，故在合同上有5%左右的数量限制约定，超出偏差范围应视为反诉被告违约，反诉原告有权要求对超出部分全部退回。同时，月饼包装盒应有相应的小包装盒配套，缺少小包装盒使月饼盒失去使用功能。故反诉被告既存在质量违约，也存在数量违约。因此反诉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不管是按原合同处理，或按新的口头约定处理，反诉原告要求将缺少小包装盒的月饼盒全部退还是有法可依的。 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原告多元公司向本院提供了： 社保缴纳证明两份，证明曹后标及楼瑜系二被告的员工。 采购合同一份，证明被告浙江蓝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向 原告采购月饼盒并约定数量、价格、送货地点、违约责任等内容的事实。 3、公证书一份，证明二被告认可欠货款金额91747.5元的事实。 4、付款记录一份，证明二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380500元的事实。 5、增值税发票九份、国税局认证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503477.5元，原告已履行交货义务，被告已收到货物并完成抵扣的事实。 经质证，二被告对证据1、4没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恰恰证明被告蓝美生物技术公司已履行了合同；证据3，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楼瑜的数据来源于曹后标，没有客观凭证，楼瑜是曹后标的下属，记录不属实，缺少入库、质量检验凭证；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 二被告向本院提供了： 6、公证书一份，证明被告蓝美生物技术公司通知了原告盒子质量存在问题，小盒不配套，原告也收到该情况反映的事实。 7、微信聊天记录两份，证明曹后标指使楼瑜给原告开具发票，开票前蓝美生物技术公司的法律顾问审核了合同，曹后标让被告开具发票的目的是收取货款，合同系补签，说明曹后标出具的公证书、增值税发票等均不客观真实。 8、2019浙0681民初6059号起诉状、庭审笔录等材料，证明蓝美生物技术公司与案外人诉讼时，曹后标为对方作证，导致蓝美生物技术公司不能实现债权的事实。 9、浙江蓝美农业有限公司、蓝美生物公司文件，证明二被告已停止了“聚蓝莓营销中心”的所有业务及停止该中心总监曹后标的职务的事实。 10、企业查询信息，证明曹后标配偶也从事与被告蓝美生物公司相同业务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6、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发货不足；证据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9，系二被告内部文件，与原告无关；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4、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能相互印证原、被告间的买卖及欠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曹后标系被告采购和销售的负责人，其认可尚欠原告货款91747.5元，其也系被告公司与原告涉案买卖合同的经手人与负责人，其制作的应收应付款清单对外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8、10，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证据9，涉案采购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2日，原告多元公司向被告蓝美生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均由被告蓝美生物公司抵扣，时间均发生在曹后标停止职务前，即使该两份文件真实，曹后标在停止职务前以被告蓝美生物公司名义进行的行为对外具有法律效力。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8月2日，原告多元公司与被告蓝美生物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被告蓝美生物公司向原告多元公司购买蓝莓月饼盒，其中“2017”款订购10000套，单价23元，金色款订购5000套，单价25元。后原告实际向被告蓝美生物公司发货“2017”款礼盒10070套，金色礼盒10400套，吸塑架2427个（单价2.5元/个），货款累计497677.5元，被告蓝美生物公司已支付货款380500元，尚欠货款117177.5元。后原告又向被告蓝美生物公司采购月饼25430元，扣除原告应支付的该款后，被告蓝美生物公司尚应支付原告91747.5元。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与被告蓝美生物公司间的买卖民事行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原告多元公司与被告蓝美生物公司买卖月饼盒总货款金额497677.5元，被告蓝美生物公司现欠原告货款91747.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理应支付该款，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浙江蓝美农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浙江蓝美农业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蓝美生物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交易数量应以签订的采购合同为准，原告发货数量多于约定数量，且即使按口头约定原告多元公司发货的数量也不足，属于违约。双方交易的数量应以实际发生为准，被告蓝美生物公司提供的《月饼盒子整理报告》系其单方制作，原告多元公司也不予认可，且被告蓝美生物公司已将原告多元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抵扣，被告蓝美生物公司方出具的“聚蓝莓营销中心2019年1月29日止应付账款”清单中也对欠款91747.5元的事实予以了确认。故反诉原告蓝美生物公司的抗辩意见与反诉诉请缺乏依据，本院对其反诉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蓝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温州多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1747.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温州多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浙江蓝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239元，由原告温州多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4元，被告浙江蓝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1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96.25元，由被告浙江蓝美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荣震 人民陪审员  傅佩磊 人民陪审员  陈德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