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成茂，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青，河南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成胜，男，197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青，河南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兰，女，195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青，河南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长胜，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娟，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爱利，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申成保，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仵浙江，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兰、申成茂、申成胜因与上诉人申长胜、上诉人申成保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兰、申成茂、申成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申长胜、申成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身承担55%责任明显过高，让第三人承担5%赔偿责任明显过低，其应承担30%赔偿责任。（一）一审认定受害人死亡与受到的原始伤害及继发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正确，但以受害人家属要求出院，病情恶化系在家护理治疗期间，不能完全排除未进行及时必要规范治疗导致病情恶化为由减轻赔偿义务，上诉人不认可，受害人自受伤至死亡前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医疗费高达30余万元，花费巨大，上诉人借遍亲友，无力承担高昂的康复护理费用，不得已在病情基本稳定的情况下，被迫出院回家治疗。（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建房所用架板系申成保提供，申成保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该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没有计算受害人的误工费46132元损失错误,误工费只考虑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与受害人的年龄无关，误工费应以实际误工损失为依据，只要产生了误工损失就应当赔偿误工费。（一）达到退休年龄与无劳动能力没有直接关系,退休年龄是根据全体职工的通常劳动状况确定的,并且具有很强的政策性,是劳动者免除劳动领取养老金的法律依据,不能成为排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借口,况且我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时期，城乡差异很明显,退休年龄是针对城镇职工而言的,对主要依靠家庭承包责任地为收入来源的广大农民,不适用。（二）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国家鼓励和支持老年人再就业,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收入。老年人因侵权行为导致不能从事原有劳动面临收入减少的,侵权人应赔偿其误工损失。（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该法条己明确了计算误工费的考虑因素,明显与受害人的年龄无关。申长胜辩称，一、一审判决申成保承担5%的赔偿责任过低，判决申长胜承担40%的赔偿责任错误，显失公平。（一）申长胜建房，找的是包工头申成保，并未找申乃亚。申乃亚由申成保召集到申长胜家建房，由申成保指挥、管理、监督，其与申成保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申长胜与申成保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申长胜与申乃亚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二）申长胜向申成保支付建房费用，不向申乃亚支付任何费用。申乃亚及其他工人的劳务报酬均由申成保自行支付。（三）申长胜所建的房屋只是申乃亚向申成保提供劳务的作业场所而已。二、王玉兰、申成茂、申成胜诉求的申乃亚的误工费损失，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合理、合法，申乃亚时年已经67岁，本身属于被扶养的对象。三、对于王玉兰、申成茂、申成胜诉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申长胜承担1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数额过高，申乃亚并不是向申长胜提供劳务，其与申长胜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申成保辩称：一、本案诉讼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申乃亚的雇佣人为申长胜，申乃亚与申长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申成保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申乃亚是在为申长胜提供劳务行为时受到伤害，其劳务费实际上也是由申长胜支付，申长胜是申乃亚的雇主，申乃亚与申长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申成保只是介绍人，申成保与申乃亚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上诉称申成保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申成保只是出租建筑设备供申长胜建房使用，并不负责搭建及管理，实际搭建工作是由申长胜雇佣的施工人申成连负责。再者，申成保与申乃亚之间未形成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申乃亚受到事故伤害也并非由第三人申成保造成，申成保对申乃亚发生事故没有任何过错。二、申乃亚在事故发生时已经67岁，达到劳动者退休的法定年龄，丧失了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且没有正式的工作岗位，在本次事故中仅为临时性的砖瓦工，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主张误工费，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申长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要求上诉人申长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申乃亚与被上诉人申长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错误，申长胜所建房屋只是申乃亚向申成保提供劳务的作业场所而已。二、一审判决已认定申乃亚是申成保召集并由申成保支付劳动报酬，很明显，申乃亚与申成保存在直接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又以申成保不是有资质的诸如劳务公司一类的市场主体，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为由，否认申乃亚与申成保之间劳务关系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在没有司法鉴定的情况下，认定申乃亚的死亡与其2018年7月11日所受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申乃亚病历显示“家属不愿继续治疗，要求出院”，由此可知，申乃亚死亡原因是其家属放弃治疗，而非申乃亚伤情必然导致其死亡。申乃亚家属在纠纷尚未妥善解决的情况下自行处理申乃亚尸体，以至于丧失鉴定条件，该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身负担。四、退一步讲，即使本案需要申长胜出于人道给予补偿，那么一审判决承担40%的责任也明显过重、显失公平。五、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项目过高。申乃亚住院期间并非所有医嘱均显示两人护理，一审均按照两人护理计算护理费于法无据；申乃亚并非向申长胜提供劳务，申长胜对申乃亚并不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申长胜承担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依据且金额过高。王玉兰、申成茂、申成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申乃亚与被上诉人申长胜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正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是按照日工进行结算，至于工资是经谁的手发放并不影响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因申长胜、申成保没有尽到施工安全保护义务，最终导致申乃亚死亡，他们的行为与申乃亚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鉴定并不是证明死亡原因的唯一根据，申乃亚受伤之后，当天就近到延津骨科医院就诊，因病情危重当天下午转诊至延津县人民医院，延津县人民医院分别于7月11和7月12号三次下发病危通知，说明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令申长胜承担40%责任偏轻，本案案由是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建设方是义务主体，根据建设部和新乡市相关文件，建设方没有尽到施工安全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申乃亚住院期间长期医嘱单均显示2人护理。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偏低，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意见，死亡抚慰金应该在5000元-100000元之间，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有过错的情况下，仅判决申长胜承担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低。申成保辩称：申长胜所建房屋并非是申乃亚向申成保提供劳务的作业场所，而是申乃亚为申长胜提供劳务行为的具体形式。一、申乃亚是经申成保介绍到申长胜处去给申长胜建造房屋，即申乃亚受雇于申长胜，而非申成保。再者，申长胜也是申乃亚提供劳务行为的真正（最终）受益者，理应对申乃亚受到事故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二、申乃亚的劳务费是由申长胜发放，申成保并无截留、私扣、提成等行为，申乃亚提供劳务行为，实际上是由申长胜向其支付劳务费。三、申成保是一个自然人（个人），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申成保在本案中和其他施工人一样提供劳务，并从申长胜处领取劳务费。四、本案中，申长胜所建造的房屋为农村一层两间东屋配房，并不需要施工人具备专业的施工资质，所以也没有选择专业的施工队。五、申长胜并未将建房事宜承包给申成保，房屋的设计、建筑材料的选择及购买、楼板的支架（由申长胜雇佣他人负责）等皆是由申长胜自行负责，申长胜与申成保之间不存在固定综合承包价约定的工程款，申长胜是按日向施工人支付劳务费，申成保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包工头，在本案中和申乃亚一样也是受申长胜雇佣的施工人。综上所述，本案雇佣申乃亚的雇主是申长胜，申成保与申乃亚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存在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玉兰、申成茂、申成胜主张申长胜作为建筑方未尽到安全施工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对此予以认可。申成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申成保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申长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定性准确，申乃亚与申长胜之间为劳务关系，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应为申长胜。二、现在证据不能证明申成保对申乃亚受到损害存在过错，申乃亚未尽到审慎和高度注意义务，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申成保与申乃亚之间不形成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关系，申成保行为并未损害申乃亚利益，对本案的发生没有过错。三、一审法院认定申成保具有督促、检查、整改和安全保障义务属于定性错误，以申成保出资建房所用架板获利为由，判令其承担事故责任，于法无据。申成保并未从申乃亚提供劳务行为中获取利益；申成保将架板出租给申长胜，系合法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也并未查明申乃亚所受伤害系架板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四、本案中，就申乃亚受到伤害而言，申成保的行为只是出租架板供申长胜适用，架板的搭设也并非申成保实施、负责。五、本案对申成保不能适用公平责任原则，更不应判令申成保承担申乃亚受到事故伤害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申成保承担5%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申长胜辩称：一、受害人申乃亚是申成保雇佣、并由申成保支付报酬，申乃亚与申成保之间系劳务关系，申长胜与申乃亚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申长胜与申成保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申成保是长期专业从事农村建房工作的包工头，其长期、专门承建农村建房业务，其手底下有较固定的专业从事建房的工人，其对房屋的建造、用材用料等均具有较专业的水平，正因为此，申长胜才将自家房屋交由申成保承揽建造，由申成保自行安排工人施工、自行决定工人的报酬数额，至于申成保怎样安排工人，每天上几个工人及上工人的工种等申长胜均不干预、也不过问，申长胜仅依据申成保的建房成果向申成保支付约定的款项，申成保拿到该款项后与工人之间如何结算报酬、何时向工人支付报酬等，均由申成保自行决定。本案受害人申乃亚即是申成保雇佣的劳务人员之一，由申成保安排具体工作、由申成保支付劳务报酬。申乃亚与申长胜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申长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申乃亚受雇于申成保，申乃亚与申长胜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申长胜仅与申成保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二、申成保承揽申长胜房屋，并组织工人实施建造，其对工人具有管理、指挥、监督及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其自带架板的设置、安装、使用及采取防护措施等均具有管理、监督、检查及安全保障义务，故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主张的赔偿事宜，申成保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应承担赔偿责任。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辩称，申成保对申乃亚死亡存在过错，从一审四位证人证言可以看出申成保是这几个工人的负责人，即便不是加工承揽人，他依然是管理人，应当与申长胜一同承担施工安全的保护义务，证言均显示现场所有工人没有安全帽，没有安全绳，也没有防护网，因此作为建设一方的房主和管理人均应当因违反义务承担责任。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申成保、申长胜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36131.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1日上午，受害人申乃亚在申长胜家建房，在对案涉房屋东山外墙洇墙时从架板上坠落摔伤。申乃亚于当天到延津东方骨科医院治疗，2018年7月11日延津东方骨科医院的出院诊断为：1、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右枕骨骨折；4、右侧顶枕部头皮血肿；5、右侧多发肋骨骨折；6、右侧创伤性湿肺；7、右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治疗。受害人申乃亚在延津东方骨科医院共花去医疗费1974.34元。受害人申乃亚于2018年7月11日入住延津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7月19日出院，住院8天，在该院共花去医疗费49525.36元。申乃亚的出院诊断为：1.颅脑外伤—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右侧枕骨骨折、右侧顶枕部头皮下血肿；2.吸入性肺炎；3.胸部闭合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肺挫裂伤、双侧胸腔积液；4.胸10右侧横突骨折；5.腰1、2、3右侧横突骨折；6.凝血机制障碍；7.电解质紊乱；8.贫血。申乃亚的出院情况显示为：患者处于昏迷状态，对疼痛刺激无反应……生理反射存在，双侧巴氏（巴彬斯基）征阳性。出院医嘱为：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申乃亚于2018年7月19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治疗，2018年8月22日出院，在该院住院34天，共花去医疗费132065.26元。申乃亚的出院诊断为：1、脑疝；2、急性呼吸衰竭；3、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脑内血肿；4、左侧硬膜下血肿；5、蛛网膜下腔出血；6、重型颅脑损伤术后；7、双侧创伤性肺炎；8、双侧胸腔积液；9、右侧第3—11肋骨骨折；10、应激性消化道出血；11、肝挫伤；12、胰腺损伤；13、心肌损伤。申乃亚的出院情况显示为：生命体征平稳，病情稳定，神志浅昏迷，刺痛稍定位……对光反射迟钝。颈软无抵抗，四肢肌力无法配合，肌张力正常；双侧Babinski（巴彬斯基）征阳性。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申乃亚于2018年8月22日入住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11月16日出院，住院86天，在该院共花去医疗费88762.51元。出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开颅术后颅骨缺损、脑梗死；2、气管切开；3、肺部感染；4、胸腔积液；5、右侧3-11肋骨骨折；6、骶尾部压疮；7、继发性癫痫。出院情况显示为：能自主睁眼，不能配合指活动，右侧上肢有不自主抓持、摸索动作，左侧上肢肌张力较高；失语，气管切开处已愈合；不能经口进食水，鼻饲营养管留置，流质饮食，营养状况尚可……术后患者出现一次癫痫发作，经药物控制缓解，进一步口服抗癫痫药物丙戊酸钠、苯妥英钠预防再发作，至目前未再出现发作；无发热，无明显咳痰，双侧肺部呼吸音清。一般情况尚可，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出院医嘱为：1、按时服药，预防癫痫发作；2、骶尾部按时换药，预防感染，促进创面愈合；3、注意保暖，避免上感等；4、进一步康复锻炼，预防下肢血栓。申乃亚于2018年12月24日入住延津县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12月27日出院，住院3天，共花去医疗费4201.17元，出院诊断结果为：1.双肺肺炎；2.骶尾部褥疮；3.电解质紊乱；4.低蛋白血症；5.颅骨修补术后；6.脑出血术后。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申乃亚于2018年12月27日入住延津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1月6日出院，住院10天。出院诊断为：1.肺部感染；2.电解质紊乱；3.低蛋白血症；4.植物状态。出院情况显示为：患者仍神志不清，痰较前减少，余无特殊不适，鼻饲管通畅。查体：浅昏迷状态，精神可……双侧巴氏征阳性。出院医嘱为：继续服药治疗，加强护理；不适随诊。申乃亚于2019年7月25日以浅昏迷状态入住延津县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7月26日出院，住院1天。出院诊断为：1.肺部感染；2.脑出血后遗症；3.××质；4.褥疮；5.低钠血症。出院情况显示：患者病情无好转，持续血氧低，呼吸表浅，告知患者家属需行气管插管，家属不愿继续治疗，要求出院。××危。出院医嘱为：继续维持治疗。申乃亚于2019年7月26日死亡。还查明，申乃亚因治疗需要外购人血白蛋白及其它药品、用品等，共花费47417.3元。申长胜已为受害人申乃亚支付医疗费等共计22000元。另查明，第三人申成保长期从事农村建房工作。申长胜因建房需要找到第三人申成保，由申成保召集人员为申长胜建房。受害人申乃亚也系第三人申成保召集为申长胜盖房。申长胜按照日工结算后向第三人支付人工报酬，由第三人按日工分大小工向受害人申乃亚等人发放报酬，申乃亚是按大工每天120元发放。本案建房所需的架板系第三人提供，架板系第三人组织人员搭建，第三人称申长胜租用架板的费用是按工资的15%计算。事故发生时案涉架板无侧翻、断裂、倒塌等情况，受害人申乃亚没有佩戴安全帽或系安全绳，案涉架板周围也无防护网。又查明，受害人申乃亚出生于1951年10月27日，事故发生时已超过60周岁。王玉兰系申乃亚妻子，1956年5月29日出生；申成胜系申乃亚长子，1979年5月6日出生；申成茂系申乃亚次子，1981年1月27日出生。最后查明，河南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每年13830.74元，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每年55997元，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4567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受害人申乃亚的受伤与其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二是受害人申乃亚与申长胜、第三人申成保之间及三者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三是受害人申乃亚、申长胜、第三人申成保在此次事故是否承担责任、责任大小及承担的数额比例等。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综合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提供的病历等证据，受害人申乃亚的死亡与其受伤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受害人申乃亚系在为申长胜建房过程中从架板上坠落摔伤的事实是确定的，在受害人申乃亚摔伤后随即到延津东方骨科医院、延津县人民医院、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等医院治疗的过程是连续的（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11月16日），在上述医院的诊断证明中对受害人申乃亚系因外来因素致使伤害的诊断也是明确的，特别是在连续的治疗中在不同医院的出院情况描述中均体现出受害人是神志昏迷或浅昏迷，直至在2018年11月16日出院时还是不能自主活动等，受害人出院后卧病在床的状态也是可以确定的。在受害人申乃亚的上述治疗过程中的病历上均能体现其治疗是围绕受伤导致的伤情或其并发症，出院医嘱也均体现了让其继续治疗等。受害人申乃亚于2018年11月16日从新乡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后于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6日在延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治疗的相关疾病如肺部感染等也与其受伤时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吸入性肺炎等不能完全脱离关系。受害人死亡前在延津县人民医院的治疗（2019年7月25日至7月26日）病历显示的肺部感染、脑出血后遗症等也无法与其受到的原始伤害完全脱离关系。虽然相关鉴定机构均以受害人申乃亚已埋葬数月现无法进行尸检为由不予进行相关的因果关系鉴定，但依据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提供的病历等证据，现有证据也无法排除受害人申乃亚的死亡与其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合全案证据及结合受害人申乃亚受伤后一直处于卧病在床的实际情况，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受害人申乃亚的死亡与其受到的原始伤害及其继发性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例显示，在受害人的病情系一般情况的条件下，受害人申乃亚的出院除去遵医嘱转至上级医院治疗外均系其家属要求出院，而受害人申乃亚死亡前的病情恶化系其在家护理治疗期间，家庭的护理治疗条件在无特殊情况下明显不如医院的治疗条件优越，故不能完全排除系因未进行及时必要规范的治疗或康复、或者规范有效的护理及相对完善的生活条件导致相关并发症的继发或者恶化（因现有医疗科学技术水平发展的局限性等，此处的评判不涉及任何其他评价），在无相关鉴定机构明确的死亡原因鉴定意见的情况下，应适当减轻相对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及农村盖房用工的一般现状，虽然案涉房屋的建造所使用的工人系第三人申成保召集，并进行一定的组织管理，但第三人并不是有资质的诸如劳务公司一类的市场主体，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申长胜所建造的农村房屋按照相关法律法规或规章等的规定也并非需要施工人具有相关的资质，申长胜作为房主建房，包括受害人申乃亚等人系直接向其提供劳务，受害人与申长胜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基于第三人和受害人申乃亚等提供劳务人员之间系无固定的松散关系、申长胜支付劳务报酬的方式及第三人对劳务报酬的发放方式等，申长胜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第三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证据能充足证明受害人的受伤系工作面的架板侧翻、断裂、倒塌或房屋其他附属物、构件等掉落砸到受害人造成坠落所致，考虑到受害人时年已67岁，其在从事相对高处作业时更应审慎和高度注意，且也未采取佩戴安全帽等安全措施，故受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受害人自身的过错及无法由相关鉴定机构出具明确的受伤与死亡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酌定受害人申乃亚自身承担55%的责任。申长胜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对房屋建造过程中的安全隐患进行排查、督促整改和未提供相应的安全设施，其也有一定的过错，酌定申长胜承担40%的责任。第三人申成保作为从事农村建房工作的人员及本案案涉劳务人员的召集者，在生产过程中承担了一定的组织管理责任，且其出租建房所用架板获利也一定程度上利用了自己的身份，其也应对生产过程中的安全事项负有一定的督促、检查、整改和安全保障义务，故第三人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酌定第三人申成保承担5%的责任。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的合理损失的项目、标准、数额如下：1、医疗费用总计为323945.94元；2、护理费，根据受害人的实际伤病状况按照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完全护理计算为45677元÷365天×142天×2＋45677元÷365天×238天×1＝65324.3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要求的67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实际状况，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要求按每天20元计算380天应予以准许，故对营养费7600元予以支持；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到医院进行治疗情况，酌定为2000元；6、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及受害人的年龄计算为165968.88元；7、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7998.50元。因受害人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0周岁，故对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相加总计为599537.69元，按照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则申长胜承担的数额为239815.08元，第三人申成保承担29976.88元。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定由申长胜赔偿15000元，第三人申成保赔偿2000元。扣除申长胜已支付的22000元，申长胜还应赔偿232815.08元。第三人申成保应合计向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赔偿31976.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申长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32815.08元；二、第三人申成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1976.88元；三、驳回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1元，由申成茂、申成胜、王玉兰承担6138元，申长胜承担4465元，第三人申成保承担5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因果关系问题。2018年7月11日，案涉事故发生后，申乃亚即被送往医院治疗，连续住院4月余，病历显示申乃亚系因外来因素致伤，住院期间系神志昏迷或浅昏迷状态，2018年11月16日出院后不能自主活动，××在床。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1月6日及2019年7月25日至7月26日受害人死亡前在延津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疾病如肺部感染、脑出血后遗症等也无法与其受到的原始伤害脱离关系；且现有证据也无法排除受害人申乃亚死亡系因其他因素造成；故一审认定受害人申乃亚的死亡与其受到的原始伤害及其继发性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义务人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申长胜虽然将工人工资支付给申成保，并未直接支付给工人，但申成保就工人工资并未从中获利，申乃亚为申长胜提供劳务，申长胜通过申成保按日工向申乃亚支付报酬，故一审认定工人申乃亚与申长胜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并无不当。申乃亚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申长胜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其承担30%的责任为宜。申成保系本案案涉劳务人员的召集者，申长胜不直接向工人支付报酬，由申成保向工人发放，申成保出租架板，从中获利，对工人在从事提供劳务过程中的安全事项负有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应当为工人配备安全帽、防护网等安全防护设备，因其未尽相应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以其承担30%的责任为宜。受害人申乃亚作为一个长期从事农村建房的“大工”，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雇主责任系无过错责任，结合司法实践，一审酌定申乃亚承担55%的责任畸高，以40%为宜。关于误工费问题。因受害人申乃亚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66周岁，一审不予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受害人住院期间护理人数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经查阅一审卷宗，申乃亚长期医嘱单显示其住院期间2人护理，一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照2人计算申乃亚住院期间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申长胜、申成保各负担15000元。王玉兰、申成胜、申成茂各项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除外）共计599537.69元，申长胜应赔偿其599537.69元×30%＋15000元-22000元=172861.31元，申成保应赔偿其599537.69元×30%＋15000元=194861.3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玉兰、申成胜、申成茂、上诉人申长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申成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二、申长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玉兰、申成胜、申成茂各项损失共计172861.31元；三、申成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玉兰、申成胜、申成茂各项损失共计194861.31元；四、驳回王玉兰、申成胜、申成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1元，由王玉兰、申成胜、申成茂负担5586元，申长胜负担2621元，申成保负担2954元；申成保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其自行负担，王玉兰、申成胜、申成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申成保负担2216元，王玉兰、申成胜、申成茂负担2004元，申长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申长胜负担3803元，王玉兰、申成胜、申成茂负担13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嘉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