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宇乾，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颖然，女，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红，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弼，女，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怡，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妍，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成柱，男，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艳龙，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信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彩频路11号A504。法定代表人：康弼。原审第三人：陈红琼，女，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梁钰霞，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原审第三人：黄惠广，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李雅婷，女，198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杨金华，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恩，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可君，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因与被上诉人温成柱，原审第三人广东信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禾公司）、陈红琼、梁钰霞、黄惠广、李雅婷、杨金华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妍，被上诉人温成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原审第三人杨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可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信禾公司、陈红琼、梁钰霞、黄惠广、李雅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不得追加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3.一、二审诉讼费由温成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首先，根据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提交的证据可知，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均是受让了陈红琼的股份，并依约将股权转让款转给陈红琼，对于应出资的款项，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已委托陈红琼将出资款转至信禾公司账户，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的委托转让及出资行为符合《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及信禾公司的章程第二条规定，信禾公司也对此出具了出资证明，确认收到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出资款，故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的出资行为合法有效，出资义务已经完成；其次，郭小红与邵宇乾在信禾公司筹备成立时，陈红琼便已经联系到二人协商信禾公司投资事宜，称其有信禾公司的股权可转让，并说明信禾公司为方便登记注册，先将注册资本登记为5000万，待公司成立后即减资为2000万。经双方多次协商，陈红琼确认将转让信禾公司4%股权（对应出资额为80万）给邵宇乾、转让3%（对应出资额为60万）给郭小红，并要求邵宇乾、郭小红需提前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以确定受让的意愿，故邵宇乾、郭小红于2017年3月2日即向陈红琼支付了80万以及60万元的转让款。故陈红琼在收到邵宇乾、郭小红的款项后于2017年4月18日即开始代为出资完全符合事实和常理；再次，因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未参与公司管理，法律意识薄弱，一直以为自己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陈红琼也代其履行了出资的情况下，便完成了出资义务，并无需及时变更登记的意识，故而在2017年8月及2018年5月的股东会议中，并未留意到章程记录的是“认缴”，也不清楚“认缴”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以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的疏忽推定当时未履行出资义务，缺乏依据；最后，由陈红琼代为出资的银行流水可知，其转账已有备注“投资款”，信禾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对于其出资额、时间均有明确记录，一审法院以陈红琼转账金额、方式不符合常理为由否定陈红琼的出资，却不认定该出资款的性质，对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提出的对陈红琼转账的款项性质进行审计的申请置之不理，完全不顾客观证据及事实。综上，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无需对信禾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即使陈红琼的出资行为无效，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出资义务未完成，补充清偿责任是适用于公司设立时的出资人及开办人，而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是受让陈红琼的股份成为新股东，并非公司的开办人或原始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第十九条不适用于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应按公司法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在受让陈红琼的股权份额范围内对陈红琼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清偿后有权向陈红琼追偿。三、一审过程中陈红琼确认其于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3月9日共向信禾公司账户转账483000元，其中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9月16号期间转入的250万是代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出资。经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对信禾公司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实收资本的专项审计，审计结果确认陈红琼转入的483.1万元中有482.1万元是投资款，陈红琼主张的最后一笔2018年3月9日转入的一万元是其他应付款，非信禾公司的实收资本，故审计最终确认信禾公司的实收资本为482.1万元，由此证实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已完成出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温成柱答辩称：温成柱因信禾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信禾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且下达了执行裁定书查明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称已将出资款转给陈红琼并由陈红琼代缴，但信禾公司向陈红琼出具的收据并未注明陈红琼系代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缴纳出资款，无法证实陈红琼已将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转账的款项作为出资款转入信禾公司账户，且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所称的出资未经法定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未履行法定程序，不能证明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已足额缴纳出资。故温成柱追加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杨金华述称：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作为工商登记的现任股东，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信禾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信禾公司、陈红琼、梁钰霞、黄惠广、李雅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陈述意见。2019年10月14日，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不得追加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为（2018）粤0112执3568号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由温成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温成柱和信禾公司工资争议一案，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9日作出穗开劳人仲案【2018】263号仲裁调解书，其中确定：信禾公司应于2018年5月25日及同年6月30日前分两笔向温成柱支付拖欠的工资58454.37元，任何一期款项逾期支付的，申请人可就余下未付的款项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仲裁调解书生效后，信禾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温成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以（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立案受理。一审法院经过查找，未发现信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9月26日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申请执行人温成柱遂提出追加被执行人之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0112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被申请人梁钰霞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梁钰霞在未出资的1020万元的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追加被申请人陈红琼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陈红琼在未出资的73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追加被申请人邵宇乾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邵宇乾在未出资的8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追加被申请人郭小红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郭小红在未出资的6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追加被申请人黄颖然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黄颖然在未出资的6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追加被申请人康弼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康弼在未出资的5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七、追加被申请人黄惠广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黄惠广在受让被执行人梁钰霞92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梁钰霞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执行人黄惠广在受让被执行人陈红琼1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陈红琼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八、追加被申请人李雅婷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李雅婷在受让被执行人陈红琼2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陈红琼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九、追加被申请人杨金华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杨金华在受让被执行人梁钰霞1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梁钰霞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十、驳回申请人温成柱的其他请求。信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7日，原始股东为梁钰霞、陈红琼，注册资本5000万元，梁钰霞、陈红琼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2550万元、245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7年12月31日。2017年4月28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的股权共2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邵宇乾。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2.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权共1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郭小红。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3.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权共1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黄颖然。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4.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5%的股权共125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康弼。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梁钰霞以货币方式出资2550万元，总认缴出资25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方式出资1825万元，总认缴出资1825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150万元，总认缴出资1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150万元，总认缴出资1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125万元，总认缴出资125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上述事项于2017年5月3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5月10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本次减少注册资本3000万元，由梁钰霞减少出资1530万元，陈红琼减少出资1095万元，邵宇乾减少出资120万元，郭小红减少出资90万元，黄颖然减少出资90万元，康弼减少出资75万元。变更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梁钰霞以货币方式出资1020万元，总认缴出资102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方式出资730万元，总认缴出资73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总认缴出资8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7年8月3日，信禾公司出具《债权清偿报告及债务担保证明》，内容如下：根据2017年5月10日信禾公司决定减少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该公司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在该决议作出之日起的10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于2017年5月11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减资公告。现就减资所涉及的债务清偿及担保问题作如下说明：根据公司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至2017年8月3日，公司无应偿付的债务。未清偿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全体投资人按投资比例提供相应的担保。该证明落款处有股东梁钰霞、陈红琼、邵宇乾、郭小红、黄颖然、康弼的签名及信禾公司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同日，上述减资事项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8月11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梁钰霞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6%的股权共92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黄惠广，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2.梁钰霞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杨金华，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3.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的股权共2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李雅婷，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4.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黄惠广，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黄惠广以货币出资1020万元，总认缴出资102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出资430万元，总认缴出资43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雅婷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杨金华以货币方式出资100万元，总认缴出资1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总认缴出资8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上述事项于2017年8月15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5月11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同意杨金华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陈红琼，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黄惠广以货币出资1020万元，总认缴出资102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出资530万元，总认缴出资53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雅婷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总认缴出资8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上述事项于2018年5月14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梁钰霞2017年8月15日前为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金华于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担任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弼从2018年5月11日开始担任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提供了其与陈红琼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四份《股权转让合同》及2018年7月5日签订的四份《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红琼将其持有信禾公司4%的股权200万元转让给邵宇乾，邵宇乾在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上述转让款。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陈红琼保证所转让给邵宇乾的股权是陈红琼在信禾公司的真实出资。后因信禾公司由5000万元变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重新确定邵宇乾股权受让款为80万元，邵宇乾提供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单显示邵宇乾于2017年3月2日向陈红琼转账80万元。《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红琼将其持有信禾公司3%的股权150万元转让给黄颖然，黄颖然在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上述转让款。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陈红琼保证所转让给黄颖然的股权是陈红琼在信禾公司的真实出资。后因信禾公司由5000万元变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重新确定黄颖然股权受让款为60万元，黄颖然提供了一份招商银行交易流水记录，该单显示黄颖然于2017年4月18日向陈红琼转账60万元。《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红琼将其持有信禾公司3%的股权150万元转让给郭小红，郭小红在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上述转让款。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陈红琼保证所转让给郭小红的股权是陈红琼在信禾公司的真实出资。后因信禾公司由5000万元变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重新确定郭小红股权受让款为60万元，郭小红提供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该单显示郭小红于2017年3月2日向陈红琼转账60万元。《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红琼将其持有信禾公司2.5%的股权125万元转让给康弼，康弼在合同订立15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上述转让款。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陈红琼保证所转让给康弼的股权是陈红琼在信禾公司的真实出资。后因信禾公司由5000万元变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重新确定康弼股权受让款为50万元，康弼提供了一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该单显示康弼于2017年3月10日向陈红琼转账50万元。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还提供了四份信禾公司出具的《投资款出资确认书》，显示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的出资金额及出资日期。温成柱的质证意见是：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作为被执行人股东应当履行出资义务，且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存入公司在银行开具的账户，应当提供法定验资机构、验资证明，另外，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提供的收据上也并未注明陈红琼代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缴纳出资款，且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未提供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的证明。杨金华的质证意见是：对执行裁定书无异议，因其已退出公司，对其他证据不确认真实性。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确认其知道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均是认缴制，也知道陈红琼尚未出资。一审法院询问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为何不将转让款直接转给公司。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表示：当时双方协商在2017年3月份，陈红琼联系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与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说：信禾教育公司准备成立，其将该公司包装成一个非常有教育发展前景的公司。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基于对陈红琼及公司实际控制人冯冠华的信任，然后按照其要求先行支付了转让款，以此确认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有意进行投资，因此其后出资委托陈红琼代为转账。一审法院询问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为何不变更登记为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实缴。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表示：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法律意识浅薄，认为陈红琼已将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的出资款转至公司账号，认为完成出资义务。其后，也曾经催促过陈红琼尽快办理手续，其以公司减资后办理为由搪塞，但基于对其信任，没有继续跟进。一审法院要求康弼庭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供信禾公司2017年、2018年的财务审计报告，但截至本案判决前，其并未提供。在一审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543号案中，陈红琼确认，其在公司任经理职务。一审法院询问其具体负责什么事务，其代理人表示庭后核实，但截至判决前，未将核实结果答复法庭。陈红琼也确认信禾公司2019年以来没有开过股东会，但股东有协商公司治理事宜。陈红琼在一审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543号案中确认其持有信禾公司26.5%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530万元。在该案中，陈红琼提供了36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陈红琼平安银行流水及《收据》，以证明其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3月9日共向信禾公司账户转入38笔款项，共计4831000元的，其中，代康弼转入出资50万元，代郭小红转入出资60万元，代黄颖然转入出资60万元，代邵宇乾转入出资80万元，代李雅婷转入出资200万元，其余为其本人出资331000元。陈红琼对上述款项列出了一份《付款汇总表》，该表显示，付款数额从1000元至70万元不等，其中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支付的70万元中，有60万元是代郭小红支付，另10万元代邵宇乾支付。温成柱和杨金华的质证意见与前述对李雅婷提供的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及《收据》的质证意见相同。经审查，郭小红从2017年4月28日才经过信禾公司股东会决议而成为股东，且持有股权150万元，2017年5月10日才经过公司减资后而持有股权60万元，而陈红琼从2017年4月18日即郭小红尚未成为股东时就开始为郭小红代为出资，从时间上显然不合逻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红琼代上述5人出资的行为是不真实的。一审法院在（2019）粤0112民初11543号案中询问陈红琼：你方主张在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分别代邵宇乾、康弼、郭小红、黄颖然、李雅婷支付出资款，为何在2017年8月11日、2018年5月11日两次工商变更登记时没将这五人由认缴股东变更为实缴股东。陈红琼表示：因陈红琼代上述几位股东缴纳认缴的注册资本是陆续投入的，其本人没做变更登记的法律意识，认为已经足额缴纳至公司账户并由公司出具确认文件即可；其次，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实缴后或实缴后某一确定时间内必须进行垫资或变更工商登记，因此没操作。一审法院在（2019）粤0112民初11562号案中询问黄惠广：信禾公司现在是否资不抵债。黄惠广表示：信禾公司经营情况需庭后核实。截至本案判决前，黄惠广没有将核实结果告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再询问黄惠广：信禾公司有无考虑过清算。黄惠广表示：先考虑融资途径看能否解决相关债务。康弼在一审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470号案中确认，其只是接受了实际控制人冯冠华的邀请挂名法定代表人，并不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的运营、管理均是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负责，冯冠华的股份由陈红琼代持。一审法院要求康弼庭后3个工作日内向法庭提供信禾公司2017年及2018年的财务审计报告，但其没有提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追加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资本充实和维持制度是我国公司法的基本制度。我国现行公司法对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其目的是为了减轻投资者一次性投资的压力，并且避免造成资金沉淀无法高效利用，鼓励创业，激发市场活力，但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应防止投资者任意设定认缴期限，滥用期限利益，以此来逃避对公司的出资义务。首先，本案中，信禾公司2017年8月3日减资后，所有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27年12月31日。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在明知陈红琼没有出资的情况下，受让陈红琼持有的信禾公司的股权，并分别向陈红琼支付股权转让款。陈红琼也提供证据以证明其已代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支付了出资款，然而在此情况下，信禾公司在2017年8月11日、2018年5月11日两次召开有关股权转让和股权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时，均仍然确认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为认缴出资，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并没有提出异议，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陈红琼在涉案的四份《股权转让合同》中保证其所转让给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的股权是其在信禾公司的真实出资，但证据显示陈红琼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存在虚假、欺骗的行为。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知道陈红琼尚未出资，却仍然与陈红琼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却没有证据显示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对此曾提出异议；再次，一审法院要求相关当事人提供信禾公司2017年、2018年财务审计报告，但均未提供，导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明信禾公司股东真实的出资情况；又次，从陈红琼所主张的代为出资情况来看，付款时间横跨三次信禾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其所主张的付款中甚至有1000元、3000元的出资款情况，且在郭小红尚未成为股东时就已代郭小红出资，上述行为显然不符合一般公司股东出资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和支付数额。在信禾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和陈红琼在没有真实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的行为已损害了作为信禾公司债权人也是劳动者温成柱的合法权益，且现有证据也没有显示包括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和陈红琼在内的信禾公司的现有股东有对信禾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安排，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温成柱的申请，裁定追加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作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其在受让被执行人陈红琼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陈红琼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我国当前关于大力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司法政策。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1元，由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负担。（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已预缴案件受理费。）另，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补正裁定，裁定如下：（2019）粤0112民初11475号《民事判决书》第18页第十行中“因此，本院根据温成柱的申请，裁定追加四原告作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其在受让被执行人陈红琼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陈红琼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补正为“因此，本院根据温成柱的申请，裁定追加四原告作为（2018）粤0112执3568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邵宇乾在未出资的8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要求黄颖然在未出资的6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要求郭小红在未出资的6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要求康弼在未出资的5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向本院提交佛山市京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的《关于广东信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实收资本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佛京定字（2020）第25号】，拟证明信禾公司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的实收资本情况及各股东的出资情况，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作为股东，已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温成柱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首先，温成柱并非该专项审计报告的委托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该报告显示委托方是信禾公司，但本案中包括其他案件信禾公司都拒绝参加庭审且没有提供2017年、2018年财务审计报告给法院；再次，该报告依据的资料是信禾公司提供的，其私下委托专项审计没有得到审理法院的允许，其提供的材料也没有得到法院的审查及当事人的同意及质证；最后，该专项审计报告形成时间是2020年4月16日，并非2017年、2018年财务审计报告，信禾公司与本案股东具有利害关系，故温成柱有理由相信该证据为股东逃避出资责任后期而制作。该报告的内容与法院之前在相关系列案中认定的内容不一致，温成柱有理由怀疑其内容的真实性。杨金华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关联性不予确认。我方在信禾公司任职期间不掌握公司财务，故对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实际出资情况完全不知情，我方早已退出了信禾公司。二审中，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称：信禾公司没有营业，没有经营场所，未进行清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上诉认为其已完成出资义务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提交证据显示四人分别向陈红琼转账了款项，另案中陈红琼也确认称收取了该款项并代四人向信禾公司转入了出资款，二审中，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并提交了信禾公司2017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实收资本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拟证实陈红琼已代四人出资。但是，其一，信禾公司在2017年8月11日、2018年5月11日两次召开有关股权转让和股权变更的股东会决议时，均仍然确认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为认缴出资，且工商登记也仍显示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为认缴出资。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出资方式未经变更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其二，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所称其将出资款交由陈红琼转付至信禾公司账户的缴纳出资方式，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其三，另案中，陈红琼提供的36份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陈红琼平安银行流水及《收据》显示，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3月9日期间陈红琼共向信禾公司账户转入38笔款项，共计4831000元，陈红琼由此主张其代康弼转入出资50万元，代郭小红转入出资60万元，代黄颖然转入出资60万元，代邵宇乾转入出资80万元。但该38笔款项无法与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分别应当出资的时间、数额一一对应，故陈红琼所称其转入信禾公司的款项包括代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的出资，依据不足。至于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二审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由信禾公司一审判决后自行委托审计，温成柱对此不予认可，而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信禾公司一审、二审均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能对其委托的情况进行陈述，因此，本院对该专项审计报告不予采信。综上，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应否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本案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问题。经本案查明的事实，信禾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工人工资义务，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未发现信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二审诉讼中，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称：信禾公司没有营业，没有经营场所，未进行清算。由此可见，信禾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未申请破产。故在此情况下，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所认缴的出资，不应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追加、变更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应分别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本案信禾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根据债权人的申请，追加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元，由邵宇乾、黄颖然、郭小红、康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