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九台市曙光大街505号。法定代表人：吴恩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达，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淑珍，女，195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丽娜，吉林忆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余，男，1965年7月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新发路258号。负责人：刘富军，总经理。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台客运公司）、李淑珍因与被上诉人陈国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台客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部分判项，改判驳回李淑珍要求九台客运公司承担误工费71,961元的诉讼请求；二、重新分配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应保护李淑珍误工费用。1.李淑珍已经超过六十周岁，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李淑珍因为自身患的严重心脏疾病，不可能再从事农业劳动，这与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无关联性。3、李淑珍没有提交因伤残导致持续误工的证据，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司法解释》中关于误工期限的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保护被上诉人高额的误工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李淑珍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九台客运公司赔偿受害人误工费71,961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有应当驳回九台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1、受害人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因伤者是农民，其不享受城镇退休职工待遇即其没有退休收入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无固定收入的情况，参照此规定，误工费应当按照受诉法院上年度相近行业标准进行计算；2、对于是否有劳动能力，并不能根据主管臆断来进行猜测，如九台客运公司主张受害人没有劳动能力应当质证证明其观点，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另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的赔偿是按照误工期限及收入标准计算，受害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按照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的计算误工费，法院按照农民务农业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受害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伤残持续误工，但该证明的义务在侵权人而非受害人，法院按照评残前一日计算误工时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十条之规定支付受害人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费应当由九台客运公司承担。李淑珍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改判九台客运公司赔偿李淑珍各项损失185,161.2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九台客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九台客运公司对李淑珍第二次住院产生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30%过低，又认定因李淑珍新农合医保合给予报销47,761元而无需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对于李淑珍，本次事故李淑珍并没有过错。虽然因自身体质对损害后果有一定影响，但本次事故是行人与机动车，从公平角度看，九台客运公司对损害后果参与度为次要责任的情况下，其承担赔偿比例应按40%计算，即96171.10*40%=38,468.44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8,851.33元。而对于李淑珍的损失，虽然新农合在政策范围内给予了一定的补偿，但李淑珍自行承当的自费部分为39,125.99元，超过38,468.44元，因此李淑珍该部分损失没有得到赔偿，因此九台客运公司应当38,468.44元范围内赔偿。其次，从鉴定意见上可以看出，李淑珍第二次住院产生费用属于医保部门保险的报销范围，即在本次事故中因自身体质原因导致的损害后果由新农合报销是李淑珍在依法缴纳新农合保险金后依法所享有的待遇。如果由此而剥夺了李淑珍（因九台客运公司原因导致损失39,125.99元)向九台客运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就相当于李淑珍依法所享有的社会福利成为九台客运公司逃避赔偿责任的借口，从而使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虽不存在过错反而蒙受损失，而侵权人却利用受害人的社会福利免于赔偿。这完全违背了法律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九台客运公司辩称，认为郭淑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30%已经确定的过高，心脏支架在医保中不要求提供证明，九台客运公司认为完全是郭淑珍自身疾病原因，对于由于自身原因引起的疾病应当由医疗保险部门首先在保险合同内进行赔偿，同时进行理赔过医疗保险的理赔案件不允许通过其他任何工伤赔偿程序或者人身损害程序赔偿，否则视为骗保，所以九台客运公司认为此两种赔偿方式上诉人只能选择一种。李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余、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九台客运公司支付医药费40，797.99（扣除报销金）元、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2，610.80元、误工费71,961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25,9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172,269.79元；二、本案鉴定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相关费用由陈国余、太平洋财险长春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13时30分左右，陈国余驾驶吉A×××88号大型普通客车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卡伦镇东风村3社福亮口腔门诊部对面时，将路上站立的行人李慧娟撞倒，李慧娟在倒地时又将沿路由北向南步行的赵淑珍、张志云、李淑珍撞倒，造成李慧娟、赵淑珍、张志云及李淑珍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国余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慧娟、赵淑珍、张志云、李淑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淑珍在长春市九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诊断为：右膝关节损伤、高血压、冠心病等，该期间费用均由客运公司支付完毕。2018年2月11日，李淑珍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为：冠状动脉性心脏病等，出院后注意事项载明“……2．检测血压、血糖，继续按医嘱口服药物，隔期复查肝功、肾功、血脂；……”，住院费共计96,171.10元，由新农合合作医疗报销47,761.60元。2019年5月31日，一审法院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9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淑珍右膝关节外伤后果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李淑珍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元；3．被鉴定人李淑珍护理期限应以伤后90日为宜；4．被鉴定人李淑珍营养期限应以伤后90日为宜；5．被鉴定人李淑珍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次事故参与度为次要原因。李淑珍支出鉴定费5,450元。李淑珍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4,700元。陈国余驾驶的吉A×××88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系客运，陈国余系客运公司职工。吉A×××88号大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太平洋长春中心支公司已向案涉事故另一伤者李慧娟全额支付交强险赔偿金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国余驾驶的吉A×××88号大型普通客车撞倒行人李淑珍，造成李淑珍受伤，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台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与本案相关联，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陈国余应按全部责任，对李淑珍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国余系客运公司的职工，在执行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应由客运公司对李淑珍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吉A×××88号大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已向另一伤者赔付完毕，故本案李淑珍的损失应由客运公司赔偿。李淑珍的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住院费有住院病历、住院费发票、新农合报销单予以佐证，并参照鉴定意见，公路公司应赔偿28,851.33元（96,171.1元×30％），因新农合已报销47,761.60元，故对于住院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淑珍在吉林省同仁大药房购买药物瑞泰无医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淑珍于2018年12月19日购买的药物雷米普利片支出220元，有相应医嘱，原审法院支持66元（220元×30％）。李淑珍于2019年9月17日开庭时提交两枚雷米普利片票据，因未增加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淑珍共计住院20日，核算为2,000元（100元／日×20日）；3．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核算为9,000元（100元／日×90日）；4．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李淑珍支出1,000元；5．误工费，李淑珍系农民，参照2017年度农、林、牧、渔行业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7月8日为516日，现李淑珍请求510日，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核算为71,961元（141.1元／日×510日）；6．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参照吉林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核算为12,610.80元（140.12元／日×90日）；7．伤残赔偿金，李淑珍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为农业家庭户口，应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核算伤残赔偿金为24,605元［12,950元／年×19年×10％］；8．精神损害抚慰金，比照李淑珍的伤残程度和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9．交通费，李淑珍主张1,000元，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属于合理必要的支出，结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支持300元；10．鉴定费5,450元、律师代理费14,700元，均有相关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李淑珍的损失合计为146,692.80元，此款由客运公司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李淑珍各项损失146,692.80元；二、驳回李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297元（已减半收取），由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616.93元，由李淑珍自行负担680.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李淑珍事发时虽年满61周岁，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前因心脏疾病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应认定其存在误工损失。李淑珍的伤情又被评为十级伤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李淑珍主张参照2017年度农、林、牧、渔行业工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2.关于九台客运公司对医疗费承担责任比例问题。依据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李淑珍对二次住院（即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与本次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次事故参与度为次要原因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判决九台客运公司按30%划分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3.关于九台客运公司承担医疗费用数额问题。李淑珍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医疗费为96,171.10元，但因新农合已经报销了47,761.60元，李淑珍实际支付医疗费用为48,409.50元,九台客运公司应赔偿李淑珍实际支付医疗费用的30%，计算后医疗费应为14,522.85元。一审法院未按实际支付医疗费数额计算赔偿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不能成立、李淑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上诉人李淑珍各项损失161,215.65元；三、驳回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李淑珍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7元，由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149元，李淑珍负担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负担1,5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2元，由李淑珍负担475元，长春市九台区公路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为审判员  齐小媛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