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镇海琦力紧固件厂（以下简称镇海固件厂）。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镇西河村薛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1775614147W。 法定代表人：薛飞林，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鸿，该厂西安办事处业务销售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志，该厂西安办事处业务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波，男，汉族，1973年2月25日出生，住陕西省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岐山县凤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甫鹏辉，男，汉族，1977年10月28日出生。住岐山县。 上诉人宁波市镇海琦力紧固件厂与被上诉人于晓波、皇甫鹏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3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波市镇海琦力紧固件厂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3民初3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二被上诉人给付拖欠上诉人的货款219302.73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从未停止过对该货款的追索，数十次奔波在西安和岐山之间，上诉人起诉是基于2015年12月28日双方算账后，被上诉人未付款，后又联系不到被上诉人，才起诉的。这次，是第三次起诉。 被上诉人于晓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皇甫鹏辉答辩称，他与于晓波、孙满平曾经是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于晓波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他是公司监事，但不管事儿，孙满平是经理。后来他知道于晓波注销了公司。公司注销时他也在文件上签过字，当时是否清算过债务他记不清了。本案买卖交易于晓波是经办人，他未参与，也不知情。 上诉人宁波市镇海琦力紧固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于晓波、皇甫鹏辉支付原告货款219302.73元；2、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给被告供货至2011年4月25日。2010年12月21日，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曾给原告支付货款8万元。2011年3月15日，原告给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02927.19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张，2011年5月11日，原告给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票面金额分别为48320元，93167.4元的增值税发票各一张，上述三张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共计为244414.59元。 另查，1、2017年9月14日，原告将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该公司支付其拖欠货款，在该案的庭审答辩中，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原告的主张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同年12月8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了诉讼，2017年12月20日，本院作出（2017）陕0323民初15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撤回诉讼。 2、2017年12月4日，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被申请注销。2018年8月原告再次将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诉至本院，本院经审查认为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已申请注销，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主体已不存在，故作出（2018）陕0323民初127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 3、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注销前股东为于晓波、皇甫鹏辉、孙满平三人，因原告无法提供孙满平的身份信息及确切地址，于2019年1月15日撤回了对孙满平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的撤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二被告系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其在公司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申请注销了公司，故其二人作为被注销公司的股东，被列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于晓波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的辩驳意见，于法无据，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原告与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约定价款的支付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原告自述其给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1年4月25日，其给宝鸡正城工贸有效责任公司出具税票的最后日期为2011年5月11日，原告有证据证明的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最后一次向其付款时间为2010年12月，至2017年9月14日其向本院首次提起诉讼，期间共计6年有余，原告无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向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过权利或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支付过货款或承诺向其支付货款，原告虽称其与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办事员于2015年年底曾进行过对账，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当年曾向其公司付款25111.86元，但未向本院提供对账依据或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向其付款的凭证，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17年10月1日之前，法定的诉讼时效系两年，原告在2017年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原告所诉债务系公司债务，在2017年的诉讼中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在此次诉讼中，被告于晓波再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二被告系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其二人对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于晓波提起诉讼时效抗辩应及于被告皇甫鹏辉，故被告于晓波关于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辩驳意见，于法有据，对其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波市镇海琦力紧固件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0元，公告费60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三张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收到。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二被上诉人系宝鸡正城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其在公司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申请注销了公司，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是口头买卖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履行的期限不明确的，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向其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第一次起诉时起算。本案上诉人的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以诉讼时效已过，驳回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由于双方是口头买卖关系，且是滚动式供货和付款，2011年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票面金额为244414.59元，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尚欠货款219302.73元，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3民初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于晓波、皇甫鹏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宁波市镇海琦力紧固件厂货款219302.7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590元，一审公告费600元，由被上诉人于晓波、皇甫鹏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宁波市镇海琦力紧固件厂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于晓波、皇甫鹏辉支付上诉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旭东 审 判 员 李少华 审 判 员 崔宝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祁莹莹 书 记 员 张 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