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民初286号 原告：周美香，女，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原告:郭旺成，男，196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香，系郭旺成之妻。 被告：郭士奎，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 被告：杨景乐，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宾，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兴安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4804710016M。 负责人：王孟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郭旺成、周美香与被告郭士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被告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9年5月5日出具（2019）鲁0781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保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以（2019）鲁07民终5774号民事裁定撤销了本院上述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杨景乐为本案被告。原告周美香，原告郭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香，被告郭士奎、杨景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宾，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财产损失等共计157507元；2.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8日4时00分，被告郭士奎驾驶车牌号为冀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冀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309由西向东行驶至国道309373公里500米时，与前方郭旺成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Ｖ×××××的三轮汽车（载乘车人：周美香）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两车损坏，货物损坏、郭旺成、周美香受伤。本次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两原告无责任。两原告受伤后入住青州市中医院治疗，被告所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望判如所请。 被告郭士奎、杨景乐辩称，事故发生属实，事故发生时由被告郭士奎驾驶，该车的登记车主是杨景乐，二人是合伙关系，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冀Ａ×××××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针对本案原告主张的合理合法损失我司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司机郭士奎在事故发生时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了《道交法实施条例》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相关规定，我司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等不予承担。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事故车辆冀Ａ×××××保险投保单（加盖潍坊中院档案科印章，原件装订在二审法院潍坊中院此案案卷中），证明其公司承保该车辆保险的投保人系石家庄中运物流有限公司，被保险人系唐占峰，投保险种为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等险种，并且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明确记载了其公司已向投保人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以及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投保人在充分理解并接受的基础上同意并加盖公章，该投保人声明处的字体进行加粗、加黑以有别于其它合同内容。提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中免除部分的第24条第2款第5项的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且该条款也是进行了加粗、加黑以区别其它条款。综上，证明其公司在保险投保时就免除责任的保险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法定的提示、说明的义务，再结合本案肇事司机郭士奎在事发时系实习期内驾驶车辆的事实，主张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本、身份证、门诊病历、门诊单据、诊断证明、住院病历、住院结算发票，护理人员户口本复印件、鉴定费单据、复印费单据、施救费单据、评估费单据，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所作的山东信源、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损评估报告，被告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险保单复印件。已经当事人质证和本院审查的证据在案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8日4时00分，被告郭士奎驾驶车牌号为冀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冀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309由西向东行驶至国道309373公里500米时，与前方原告郭旺成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Ｖ×××××的三轮汽车（载乘车人：周美香）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两车损坏，货物损坏、原告郭旺成、原告周美香受伤。本次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被告郭士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郭旺成、原告周美香无责任。 2018年7月18日，原告郭旺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入住青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天，于2018年8月9日入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3天，主要诊断：脑外伤反应，右侧冈上、冈下肌肌腱断裂、右侧肱二头肌长肌腱损伤、右侧小圆肌损伤、右肩滑囊积液、左肘部多发皮肤裂伤、多发软组织损伤等。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郭旺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人身损害项目进行了鉴定，于2018年12月14日出具的（鲁）齐都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旺成：1、道路交通事故致右肩袖损伤行右肩峰成形术、右肩袖修补术，现遗留右侧肩关节功能障碍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拾级伤残；2、休治误工时间150日；3、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30日1人护理；4、60日内参照当地相关规定给予营养费补助；5、无需后续治疗费用。 2018年7月18日，原告周美香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入住青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主要诊断：脑震荡、头皮裂伤、L1左侧横突骨折、软组织损伤等。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周美香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信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人身损害项目进行了鉴定，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的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周美香未构成伤残等级；2、周美香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120日；3、周美香需1人护理60日（包括住院时间）；4、周美香后续治疗费按医疗机构实际合理支付处理；5、周美香营养期限为60日，营养费按当地生活水平确定。 鲁Ｖ×××××的三轮汽车登记车主系夏云亭，实际车主系原告郭旺成，郭旺成购买夏云亭的车辆，未过户。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根据原告郭旺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青州市中证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车牌号为鲁Ｖ×××××的三轮汽车进行了评估，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青证估字（2018）第0903号关于五星牌（7YPJZ-1750PDB）三轮汽车损失价值评估报告，其评估结论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山东省价格鉴证操作规范》及《山东省汽车、摩托车维修工时定额和维修服务收费标准》等有关规定，评估：五星牌（7YPJZ-1750PDB）三轮汽车，车号：鲁Ｖ×××××，该标的车辆在评估基准日时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壹万零捌拾元整（￥10080.00）。 事故车辆冀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冀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杨景乐，事故发生时该车由被告郭士奎驾驶，被告郭士奎有驾驶资格。 事故车辆冀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自2018年4月11日00时起—2019年4月10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数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挂车冀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未投保保险。 原告郭旺成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42598.55元、误工费10462.50元（150天×69.75元/天）、护理费8091元（43天×2人×69.75元/天+30天×69.75元/天×1人）、交通费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43天×30元/天）、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30236元(15118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1000元、法医鉴定费2200元、复印费20元、车辆损失费10080元、车损评估费2000元、施救费800元、货物损失11592元。其中，被告认可的损失：交通费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90元，对上述损失，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2598.55元、误工费10462.50元、护理费8091元、营养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30236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法医鉴定费2200元、复印费20元、车辆损失费10080元、车损评估费2000元、施救费800元，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证据不充分或需本院裁量的损失有：货物损失。 原告周美香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7029.20元、误工费8370元（120天×69.75元/天）、护理费4185元（60天×69.75元/天）、交通费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23天×30元/天）、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病历复印费20元、法医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183.21元。其中，被告认可的损失：交通费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后续治疗费1183.21元，对上述损失，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7029.20元、误工费8370元、护理费4185元、营养费1200元、病历复印费20元、法医鉴定费2600元，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二原告主张因赔偿标准发生变化，申请变更部分赔偿费用，其中包括郭旺成误工费12363元（150天×82.42元/天）、护理费9560.72元（43天×2人×82.42元/天+30天×82.42元/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150元（43天×5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周美香误工费9890.4元（120天×82.42元/天）、护理费4945.2元（60天×82.42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23天×5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依据2020年3月12日施行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第一条，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第二条，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第四条，本意见自发布之日起施行。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因该二原告申请数额的变更是基于新赔偿标准的施行，对所主张的赔偿项目进行重新计算，虽然数额有所增加，但并未增加新的诉讼请求，新的赔偿标准亦不属于证据，本院不再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原告郭旺成关于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告郭旺成、周美香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按照2019年度标准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二原告部分赔偿费用的变更数额，本院一并予以确定。关于原告郭旺成自愿放弃货物损失的赔偿，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合理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本院确认原告郭旺成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169660.27元，原告周美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38848.01元。二原告共计损失为208508.28元。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年（115.97元/天）,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7775元/年（48.70元/天），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2309元（33.72元/天）。 本院认为，被告郭士奎驾驶机动车辆与原告郭旺成所驾车辆（载乘车人周美香）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郭旺成、周美香受伤、车辆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郭士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旺成不承担事故责任，周美香不承担事故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事故认定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大小，确定郭士奎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郭士奎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造成涉案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否承担涉案商业保险赔偿责任。公安部发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仅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公安部的规章规定与国务院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不尽一致，致使司法实务中对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实习期”如何理解和适用，不仅当事人之间易生歧义，而且各地法院和不同法官之间对类案的裁判标准极不统一，特别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是否当然包括增驾实习期，在国务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未作出明确解释性规定的情形下，不同法院和法官的理解和认知存有差异。因公安部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而且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条款中没有对“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作出明确界定，致使当事人各方对涉案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解释产生分歧，应依据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相关法律规定，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关于公安部规章的位阶效力问题。在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中，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行政规章一般都是以现行法律行政法规为据制定的，是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具体化和细化。对于行政规章的规定，在上位法规定不明确的情形下，法院可以作为处理案件的参照依据，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上位法，该法明确规定的实习期没有明示包括增驾实习期，故保险公司以上述理由主张免责于法无据。 因冀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二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二原告122000元。 对二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86508.28元（208508.28元－12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因肇事车辆冀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和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二原告的该部分损失86508.28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旺成、周美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车损等各项损失共计1220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栾城支公司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郭旺成、周美香各项损失共计86508.28元； 上述第一、二项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28元，诉讼保全费420元，均由被告郭士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单位需提交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人代表证明；个人需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428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建华 人民陪审员  彭建明 人民陪审员  牛英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吴海强                                                                          书记员  葛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