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邬佳铮，女，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黎，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邬迪民，男，194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涛，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金妹，女，195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原审第三人：陈伟，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邬佳铮因与被上诉人邬迪民及原审被告徐金妹、原审第三人陈伟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邬佳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邬佳铮代邬迪民向陈伟偿还债务78万元(即38万元垫付款由邬迪民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协议约定邬佳铮代邬迪民向陈伟偿还的款项中有38万元属于利息，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该38万元最终由邬迪民承担，只是在前期由邬佳铮垫付。二、有新证据表明邬迪民将不能按照原协议约定以房屋租金履行向邬佳铮的还款义务。徐金妹就本市塘桥微山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塘桥房屋”)曾与该房屋承租人签署补充条款，约定将该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人由“邬迪民”变更为“邬迪民和徐金妹”，并约定该合同项下的房屋租金分别向邬迪民和徐金妹轮流支付，邬迪民对此知情并同意。但在签署《协议》时，邬迪民故意隐瞒该事实，该补充条款证明邬迪民对塘桥房屋的租金收益并不具有完全的处置权，在徐金妹不同意按照《协议》履行的情况下，邬迪民无法以该房屋的租金按月偿还邬佳铮为其垫付的38万元欠款。据此，邬佳铮有理由相信替邬迪民先行垫付38万元具有较高的风险，享有不安抗辩权，应免除该垫付义务。三、塘桥房屋的司法拍卖程序已经重新启动，将导致邬迪民客观上无法按协议约定以该房屋租金按月返还邬佳铮垫付款项。陈伟的债权将由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予以偿还，邬佳铮不必再依照《协议》约定替邬迪民向陈伟偿还债务，只需将剩余房款78万元偿还给邬迪民。四、邬佳铮主观上没有违约的故意，履约存在实际困难。由于银行风险管理的要求，264万元贷款中的142万元被要求先行偿还了邬迪民名下的商品房按揭贷款余额，这是无法事先预见的突发状况，以至于邬佳铮将该笔贷款中剩余的122万元替邬迪民偿还债务后，无力按照《协议》约定偿清剩余的116万元。在此情况下，邬佳铮在偿还剩余78万元之外，还要先行替邬迪民垫资偿还38万元债务，客观上确实无法做到。被上诉人邬迪民辩称：邬迪民已根据约定将上海市赤峰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赤峰路房屋”)过户至邬佳铮名下，邬佳铮理应根据约定完全履行代邬迪民向陈伟偿还债务的义务。邬佳铮以塘桥房屋将被拍卖为由提出不安抗辩无任何依据。法院之所以要将塘桥房屋拍卖，是因为邬佳铮未按约定履行代偿债务。因此邬佳铮所称的“不安抗辩”根本无法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金妹述称：邬迪民因塘桥房屋被陈伟申请执行(现已上网拍卖)，已经在客观上无法按协议逐月履行偿还邬佳铮垫付38万利息的约定，且邬迪民至今也从未将已按月收取的塘桥房屋的租金转账给邬佳铮(或直接支付给陈伟)更是违反了约定。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不能只强调邬迪民的权利(即邬佳铮的义务)而忽视邬佳铮的权利(即邬迪民的义务)，邬迪民在本案中只要求享受权利而不承担义务的诉讼行为或主张，依法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中的错误。原审第三人陈伟述称：不同意邬佳铮的上诉意见，邬佳铮应履行一审判决，按约定偿还余款116万元。邬迪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邬佳铮、徐金妹代邬迪民向陈伟偿还债务11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邬迪民与徐金妹原为夫妻关系，邬佳铮是二人之女。赤峰路房屋原登记在邬迪民名下。塘桥房屋登记在邬迪民和徐金妹二人名下，由邬迪民对外出租。2017年，邬迪民与陈伟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法院生效判决判令邬迪民向陈伟返还200万元。为执行该案，法院先后查封了赤峰路房屋和塘桥房屋，但一直未能执行完毕。2018年9月，邬迪民与徐金妹经法院判决离婚，判决书确认上述200万元债务本金及其它相关义务由邬迪民一人负担。2019年5月14日，陈伟的代理人和邬迪民、邬佳铮到法院作谈话笔录，表示已经达成和解方案，确定本息238万元了结此案，陈伟同意法院解除对赤峰路房屋的查封，将该房屋过户到邬佳铮名下，由邬佳铮向银行贷款后于2019年6月30日前将本案欠款全部了结。2019年5月20日，邬迪民、徐金妹、邬佳铮签订一份《协议》，约定：1、赤峰路房屋产权交易给邬佳铮，用于抵押贷款，偿还邬迪民200万元债务以及38万元利息，共计238万元；2、债务偿还，法院解除塘桥房屋拍卖查封后，同时开始塘桥房屋和康弘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处理……徐金妹放弃塘桥房屋产权，其份额归到邬迪民名下；3、条款1中的38万元利息，前期由赤峰路房屋抵押贷款偿还，后续由塘桥房屋出租租金用于偿还(方式：按月偿还，由邬迪民转账给邬佳铮)。2019年5月22日，邬迪民与邬佳铮就赤峰路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将该房屋过户到邬佳铮名下。随后，邬佳铮以赤峰路房屋为抵押向银行商业贷款264万元，但仅向陈伟偿还债务122万元。现剩余债务仍未得到履行。法院在执行中裁定拍卖、变卖塘桥房屋，责令房内人员迁出房屋。该房屋承租人提起执行异议，认为其合法租赁关系应受保护，请求中止对塘桥房屋的执行行为。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执行裁定，中止对塘桥房屋不负担租赁权的变现执行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邬迪民、徐金妹、邬佳铮所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邬迪民已按约将赤峰路房屋过户到邬佳铮名下，邬佳铮的抵押贷款数额也超过了约定的代偿金额，则其应当按约履行。现邬佳铮仅代为归还122万元的债务，邬迪民要求其继续代为归还剩余的债务116万元，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邬佳铮辩称代偿款项中的38万元系垫付，约定后续以出租塘桥房屋的租金向其偿还，而该房屋涉及纠纷，将来是否有租金收益不确定，故其有权对该笔38万元行使不安抗辩。然法院执行塘桥房屋正是因为邬佳铮未按约代偿债务，如其已按约还款，当前因执行该房屋而引发的相关纠纷都会平息，也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纠纷影响到塘桥房屋的出租收益，故法院对邬佳铮主张的不安抗辩无法采纳。因《协议》并未约定徐金妹需代邬迪民偿还债务，故法院就邬迪民针对徐金妹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陈伟继续申请执行邬迪民名下财产的权利则不受《协议》约定的影响。如邬迪民自行履行了对陈伟的债务，可在约定范围内另行再向邬佳铮追偿。一审法院判决：一、邬佳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邬迪民向陈伟偿还债务116万元；二、驳回邬迪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邬佳铮提交徐金妹就塘桥房屋与承租人杨某某签署的《补充条款》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塘桥房屋租赁合同中的出租人由“邬迪民”变更为“邬迪民和徐金妹”，并增加徐金妹的银行账号用以收取房租，以证明邬迪民对塘桥房屋的租金收益并不具有完全的处置权，邬佳铮替邬迪民先行垫付的38万元具有较高的无法按照约定得到偿还的风险。邬迪民对此表示，《补充条款》落款日期是2017年3月28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塘桥房屋的产权人系邬迪民一人，租赁合同也是邬迪民与杨某某签订，邬迪民不知晓有该《补充条款》的存在，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补充条款》仅约定增加徐金妹为出租方，并添加了徐金妹的银行账号，但并未约定承租人杨某某需将房屋租金支付给徐金妹，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邬佳铮所述的证明目的。徐金妹对此表示，塘桥房屋为徐金妹与邬迪民共同财产，登记在邬迪民名下并由邬迪民出租给杨某某使用至今；2017年，徐金妹向杨某某主张塘桥房屋的租金权利，经三方协商一致，杨某某将该租金的一半直接支付给徐金妹；2019年5月20日，邬迪民、徐金妹和邬佳铮三方《协议》达成后，塘桥房屋租金全部由邬迪民收取。陈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补充条款》上仅有徐金妹与案外人杨某某的签名，且邬迪民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结合徐金妹的陈述以及《协议》中徐金妹放弃塘桥房屋产权份额的约定，邬佳铮上诉称邬迪民故意隐瞒该事实，且邬迪民对塘桥房屋的租金收益并不具有完全的处置权，故而邬迪民将不能按照《协议》约定以房屋租金履行向邬佳铮的还款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邬迪民、徐金妹、陈伟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邬迪民、徐金妹、邬佳铮所签订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邬佳铮主张塘桥房屋已进入司法拍卖程序，邬迪民将不能按约以房屋租金向邬佳铮履行还款义务，邬佳铮替邬迪民先行垫付38万元具有较高的风险，其享有不安抗辩权，应免除该垫付义务。但邬佳铮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邬迪民存在无法以塘桥房屋租金履约的情况，且法院对塘桥房屋的执行亦是因邬佳铮未及时按约履行其代邬迪民向陈伟支付应付款项而引发，故邬佳铮主张不安抗辩的理由不够充分。此后如确实发生邬迪民无法用塘桥房屋租金偿还邬佳铮垫资的情形，邬佳铮可另行主张。综上，邬佳铮的上诉请求，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0元，由上诉人邬佳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夏兰审判长 陈 俊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夏 兰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