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6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串说远大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四区13号楼-4至33层101内6层6A8016。法定代表人：周滕，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佳雯，女，200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未到庭）法定代理人：刘美娟（被上诉人之母），女，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悦，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上诉人北京串说远大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串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佳雯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6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串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被上诉人徐佳雯的法定代理人刘美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串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69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串说合作合同书》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不受《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约束。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存在隐瞒和欺诈。三、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的表示不符合单方解除的约定和法定条件，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果。被上诉人徐佳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合同是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答辩人有依法享有解除权，答辩人享有单方解除权。徐佳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徐佳雯跟串说公司签订的《串说合作合同书》于2019年5月19日解除；2．请求判令串说公司退还徐佳雯已经缴纳的合同款项788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串说公司（甲方）与徐佳雯（乙方）签订了涉案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合同授权。2.1乙方经过详细的市场调查后，向甲方申请加入“串说”经营体系，自愿接受甲方经营理念并服从甲方的经营管理模式。2.2甲方授权乙方在辽宁省大连庄河市，开设“串说”标准店级别的合作店，跨出该指定区域此经营授权无效。2.3在本合同执行期间和授权区域范围内，乙方通过购买技术和设备可获得以下使用权（甲方的商标、门店招牌、CIS等形象系统）。第三条合作方式和费用支付方式3.1乙方以独立开办经甲方授权品牌合作店的方式加入甲方的经营体系。3.2合同签订时，乙方需一次性向甲方交纳技术转让费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整￥40000元，配套设备采购费人民币（大写）：叁万捌仟捌佰元整￥38800元。合计人民币大写：柒万捌仟捌佰元整￥78800元，若乙方未向甲方交纳或未交清技术转让费、设备采购费本合同不正式生效。3.3为了确保作出优良品质的产品，更好地维护品牌声誉，乙方须在甲方指导下采购原材料，有部分原材料必须由甲方统一配送。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4.1为保证合作店的形象统一，乙方的店面装修、店面招牌、店面布置等须按照甲方统一设计的店面形象标准执行。4.2.1甲方对乙方提供统一标准的经营管理规范和专业技术的相应资料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5.2.1乙方遵循甲方制定的统一营运操作规范，努力提高合作店的销售业绩，维护品牌形象，对消费者提供优质服务。第九条合同的期限9.1本合同有效期为壹年。从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止。徐佳雯分别于2019年5月8日与2019年5月11日向串说公司支付了涉案合同项下的技术转让费以及设备采购费共计78880元。徐佳雯并没有实际开店，串说公司未提供过任何的技术培训，也没有进行过店铺选址工作或者提供有关餐厅的配套设施。另查，2019年5月19日，徐佳雯的法定代理人刘美娟通过微信与串说公司的员工取得联系，向其表明：“我已经申请退款，无法经营”；2019年5月20日，徐佳雯的法定代理人刘美娟通过微信与串说公司的运营部员工取得联系，向其表明：“我向贵公司申请退出加盟”。徐佳雯的法定代理人刘美娟陈述其追认徐佳雯与串说公司在2019年5月8日签订涉案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串说公司也认可该合同的效力。以上事实，有合同、收据、银行流水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本案中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徐佳雯的法定代理人也表示对该合同进行追认，故涉案合同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简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一、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二、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涉案合同的第2.3条约定，在徐佳雯购买其技术和设备之后获得串说公司的商标、门店招牌、CIS等形象系统的使用权，此即为串说公司的经营资源；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的相关约定，串说公司有统一的店面形象、统一标准的经营管理规范和专业技术相应资料、统一的营运操作规范并且会统一给被特许人配送材料；同时徐佳雯自愿加入串说公司的经营体系，接受串说公司的经营理念并服从串说公司的经营管理模式，此即为串说公司授权徐佳雯在特定的经营模式下使用其经营资源；最后涉案合同中虽然没有明确特许经营费，但是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徐佳雯购买技术和设备后便可以获得串说公司经营资源的使用权，这表明涉案合同中约定的技术转让费和配套设备采购费包括特许经营费用。故涉案合同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应当受到《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法律法规的规制。对于串说公司辩称涉案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仅仅是一个合作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相关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等信息。特许人隐瞒相关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串说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故徐佳雯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5月8日，徐佳雯的法定代理人于2019年5月19日通过微信向串说公司表明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其属于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符合该条款的规定，据此徐佳雯亦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根据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徐佳雯的法定代理人在2019年5月19日与串说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中首次表明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此时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串说公司，故涉案合同于该日解除。该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被特许人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特许经营费用的，应当综合考虑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返还的数额、比例或方式。本案中，徐佳雯并未实际开店经营，串说公司也并未向其提供经营资源，故徐佳雯要求串说公司返还全部的合同款项共计7888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徐佳雯与被告北京串说远大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串说合作合同书》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九日解除；二、被告北京串说远大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徐佳雯支付的合同款共计7888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一为涉诉合同是否是特许经营合同，并受《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制；焦点二为徐佳雯是否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有关争议焦点一。串说公司上诉称涉案合同是技术服务合同，而非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为主要依据，合同名称及合同中涉及不同于商业特许经营的字面表达一般不影响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与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一起作为认定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依据。本案中，徐佳雯与串说公司签订的《串说合作合同书》对商标、标识的许可使用和店面的经营模式进行了约定，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其次，关于特许经营费用，当事人可以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直接约定，也可以其他形式进行约定，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徐佳雯通过购买技术和设备获得串说公司商标、门店招牌、CIS等形象系统的使用权，串说公司以此实现许可他人使用经营资源获得收益的经济目的，随后，徐佳雯支付技术转让费及设备采购费，可见，徐佳雯支付的相关费用实质为特许经营费用；第三，串说公司具有统一的店面形象、统一标准的经营管理规范和专业技术相应资料、统一的营运操作规范,徐佳雯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在上述统一的经营模式下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受到《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法律法规的规制，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串说公司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有关争议焦点二。串说公司主张徐佳雯发出的解除合同的表示不符合单方解除的约定和法定条件，不发生解除本合同的效果。本院认为，基于《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相关规定，串说公司负有一定期限内向徐佳雯履行信息披露的义务，而该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徐佳雯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同时，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人享有合理期限内的单方合同解除权，本案中徐佳雯法定代理人于涉案合同签订后10日左右时间即通过微信向串说公司告知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应属于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解除合同，故徐佳雯亦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一审认定徐佳雯享有单方合同解除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对于合同解除时间以及返还徐佳雯合同款项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串说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性质有误、被上诉人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和单方合同解除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串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北京串说远大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潇审 判 员  赵 玲审 判 员  干立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璇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