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黄河南路16号苹果乐园商服10号1－3层。负责人：王晶，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波，黑龙江釜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巧铃，男，198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黑龙江锦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敏，男，1978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青冈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巧铃、李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青冈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3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应承担金额为380379.80元;2、鉴定费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后，案涉车辆司机李敏逃逸，依据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1项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原审提供了有被上诉人李敏签字的告知书，上诉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194日，而不是鉴定的240日。且被上诉人赵巧铃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工资收入情况，故一审判决错误。四、被上诉人赵巧铃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不充分，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等项目。五、外购药、拐杖、轮椅、膝关节肢具没有主治医生的处方及同意外购的印章，该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六、交通费不是正规票据，上诉人不同意给付。七、因被上诉人体内有内固定物活动受限，应当待其取出内固定物后再鉴定，故申请重新鉴定。八、只有不能恢复的伤才构成伤残，能够恢复的就不构成伤残，定残就不应当支持康复费，所以上诉人不同意给付，如果需要康复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再给付。被上诉人赵巧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李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赵巧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李敏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89952.1元（庭审最后变更的数额）；2、请求被告阳光财险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0时21分许，被告李敏驾驶黑Ｍ×××××号江铃轻型普通货车，沿青冈县青冈镇中央大街自西向东行驶至昊天生化东门前时，将正常走路的原告赵巧铃撞倒，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敏驾车逃逸。该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左胫骨平台骨折、颈椎外伤、脊髓损伤、头面部外伤、左侧眶内侧壁骨折、鼻骨骨折、全身多发外伤的严重后果。原告先后在青冈县人民医院、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骨科二科、眼科一科先后住院49天，花费住院费、医药费、护理费等各种费用184897.07元。经青冈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敏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赵巧铃无责任。黑Ｍ×××××号江铃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最高赔偿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阳光财险在事故发生后先行支付医疗费用10000元。赵巧铃系1985年出生，户籍所在地为黑龙江省××××组。无固定职业。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原告赵巧铃各项损失的数额。庭审中原告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证实期损失：1、青冈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住院相关医疗票据，证实医疗费数额为7997.1元；2、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医疗票据，证明原告从青冈县人民医院转入哈医大一院进行腿部及眼部治疗，证实医疗费数额为151215.17元；3、按医大一院主治医生的医嘱外购药品的明细及发票，证实外购药的数额2184.3元；4、辅助器具（轮椅、拐杖等）发票，证实辅助器具费用数额为2200元；5、病历复印费，数额340.5元；6、救护车费用，数额2160元；7、医大一院出具的护理费票据，数额18800元；8、在医大一院出院后至本案开庭之前，按照医嘱进行的定期复查的费用，数额1973元；9、绥化市北林区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左膝关节受限为九级伤残，左眼复试为十级伤残，颈部脊髓损伤致双手握力减弱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余为1人护理；营养期为90日；后期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8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为准；康复费为10000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为准；10、青冈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该起交通事故被告李敏全责；11、依安县公安局第三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实原告赵巧铃于2018年2月18日至2019年7月22日居住于依安展望家园小区，证明赵巧铃在依安城居住时间超过一年，应该认定为该地点为原告的经常居住地，误工费用的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12、青冈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书一份及哈医大诊断书两份，证明案发当日赵巧铃受伤的情况；13、用药清单三份。阳光财险的反驳及质证意见为：医疗费以医院出具的正规票据数额为准，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部分15%；对辽宁省的四张票据不予认可（8元、920元、244元、143元[不是医院出具的票据，也没有医嘱]），没有相应的门诊手册不能证实与此次事故有相应关系；关于外购药11张，没有医生的处方且在病案中也没有记载需要外购药，所以不应承担；复印费不同意承担，不是事故的直接经济损失；医大到依安的救护车票据不是正规票据不同意承担；关于住院天数是49天并不是50天，青冈县人民医院和哈医大都是同一天，属于重复计算，应予扣除一天；拐杖、轮椅、膝关节支具没有医生允许的印章，不属于事故的直接经济损失，不应承担；对责任认定书无异议，但该认定书记载李敏驾车逃逸，李敏的行为符合商业保险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所以商业险我公司不同意承担；对身份证和居住证明有异议，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在城镇居住，没有出示暂住证，也没有出示租赁房屋的租赁合同、租赁人的身份证、产权证等相关证据，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在城镇居住，也没有证据证实以城镇收入为生活来源，所以其相应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关于司法鉴定书，我公司认为原告不构成九级伤残，因其体内有内固定物影响功能也影响鉴定结果，所以应当待其取出内固定物后再定残，原告应当提供肌力四级的相应检查报告，对该项我公司申请重新鉴定。对误工期限有异议240日过长，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计算定残日前一天，即194天，而非240日，请求法院按照194日认定误工期。取内固定物费用和康复费实际发生后可再行主张；对病案无异议；关于护理费票据有异议，该票据记载是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7月19日共计47天，金额为18800元，核每日为400元，明显与护工的工资不相符，也没有提供个人所得税的相关凭证，所以护理费不应按照此标准计算，且该47天的护理费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重复，该重复主张部分不应当支持；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194天；营养费每日100元过高，应按5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50元，49天计算；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我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2万元过高，应支持2000元；该租赁合同不能证实出租人代文斌对其出租的房屋受有所有权及处分权，没有提供出租人的身份证及产权证，且该合同没有折叠的痕迹非常新，明显是为此次诉讼后写的，所以该证据不能证实在城镇居住，相应的赔偿项目也不应按城镇计算；被告李敏同意保险公司代理人的质证和陈述意见，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本院认为，被告阳光财险虽然对原告代理人当庭所举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未向法庭举证予以反驳，原告代理人所举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阳光保险公司代理人当庭申请对司法鉴进行重新鉴定，但未向法庭提供司法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或鉴定人中无资质、鉴定依据错误等证据，其申请予以驳回。阳光保险公司代理人认为，本案的护理费系重复计算、辽宁省的票号为25756053的药费收据不是医院门趁费用也无医生印章，不应支持、住院天数为49天、精神抚慰金过高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赵巧铃外购药品的数额认定为2041.3元，护理费以鉴定机构鉴定的为准，护工费用不予支持，精神慰金按每级伤残5000元支持，支持11000元。原告赵巧铃各项损失合计为：380379.84元。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被告阳光财险是否就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向被告李敏明确告知。庭审中被告阳光财险向法庭举证商业保险条款、商业保单和投保单、告知书，证实阳光财险对免赔条款已经告知了李敏，李敏在上述材料中亲笔签名。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1项约定，已经尽到了提示和告知的义务。原告代理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法律并没有规定保险公司承保了被告的保险后，由于被告的逃逸可以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告请求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进行代位赔偿后向被告李敏进行追偿。被告李敏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投保的保险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告知内容未发表质证意见，但是坚持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同意原告代理人意见，认为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本院认为，被告阳光财险举证的告知书无李敏签字日期，且证据不完整，不能证实告知内容系对本案保险合同免责内容的告知，此告知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被告阳光财险称就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条款内容已向被告李敏明确告知的意见，不予认定。综上，被告李敏在此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应对原告赵巧铃在此起事故中的损失负有全部赔偿义务。因黑Ｍ×××××号江铃轻型普通货车在阳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阳光财险应按照合同的约定赔偿原告赵巧铃的各项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原告赵巧铃各项损失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付原告赵巧铃250379.8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案件受理费3574.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3502元（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受理费减半），此款原告赵巧铃已预交，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在给付上述款时一并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均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告知书的告知内容是对本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告知。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称不应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赵巧铃误工时间及误工费标准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也可以按照实际误工时间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巧铃经司法鉴定确认其构成伤残、误工期为240日，且被上诉人赵巧铃至今仍无法工作，故原审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被上诉人赵巧铃的误工时间，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巧铃没有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亦未举证证明其受伤前所从事的行业。且一审诉讼时，被上诉人赵巧铃提交了依安县公安局第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证实被上诉人赵巧铃自2018年2月18日在依安展望家园小区居住。据此，原审依照城镇标准确定被上诉人赵巧铃的误工费标准并无不当。与此同时，上诉人称原审判决其按照城镇标准赔偿被上诉人赵巧铃残疾赔偿金不当的诉讼主张，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赵巧铃外购药、拐杖、轮椅、膝关节肢具费用及交通费是否得当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巧铃外购的药品及拐杖、轮椅、膝关节肢具均与被上诉人赵巧铃受伤部位所需具有关联性，故原审认定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赵巧铃外购药、拐杖、轮椅、膝关节肢具费用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一审诉讼时，被上诉人赵巧铃提交了与其就医相关的交通费正式票据，故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交通费并无不当。关于原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赵巧铃康复费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司法鉴定意见为“康复费约需人民币壹万元或按实际合理性支出为准”。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审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赵巧铃康复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不应给付被上诉人赵巧铃康复费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应否准许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正、补充鉴定或者补充质证、重新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人民不予准许重新鉴定的申请。本案中，绥化市北林区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绥北三［2019］临鉴字1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或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鉴定费、诉讼费应否由上诉人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鉴定费用属于为查明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鉴定费由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应否由上诉人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商业保险条款载明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用，但上诉人未提交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了告知。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不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孟审判员 付振铎审判员 葛久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