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民申34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南京今维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岔路口龙西路。 法定代表人：姜远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成勇，北京市宝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姜远志,女,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成勇，北京市宝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南京世润缘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阳光路3号。 法定代表人：纪良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清，江苏共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艺，江苏共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南京今维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维宁公司）、姜远志因与被申请人南京世润缘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润缘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今维宁公司、姜远志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违反企业破产法的相关精神。今维宁公司在重整计划执行期内擅自转让股权，违反了南京九竹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竹公司）重整计划，《股权转让协议书》对重整计划进行了实质性变更，未经过破产管理人同意和法院批准，应为无效。2、《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因今维宁公司原因导致本协议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备案手续无法按期完成的，今维宁公司应按每日10万元支付逾期违约金，即每日10万元逾期违约金仅针对股权变更登记备案手续无法完成的情形，原审法院扩大到所有管理权、证照和资产的交接的逾期违约责任，违反合同法的规定。3、原审法院认定每日10万元的违约金标准并未明显过高，违反合同法确定的违约金补偿性原则。4、世润缘公司注册资本仅为500万元，不具有履约能力，其后期能否支付巨额款项难以保证，今维宁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今维宁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违反合同法的规定。5、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纪良国、刘满来、余宏义、范业龙（以下简称纪良国等四人）应立即成立项目公司继受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纪良国等四人迟迟未成立项目公司，违约在先，直接导致今维宁公司、姜远志巨大的经济损失，今维宁公司、姜远志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原审判决程序错误。既然原审法院驳回了纪良国等四人的起诉，诉讼费就应当由纪良国等四人承担，不应判决今维宁公司、姜远志承担71万元诉讼费。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世润缘公司提交意见称，1、《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之所以于2017年12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约定2017年12月28日之前支付8000万元，是因为今维宁公司、姜远志在重整计划承诺书中承诺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前要付清1.2亿元的破产重整费用，到《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今维宁公司、姜远志还欠付债权人管理委员会8000万元。2、今维宁公司、姜远志主张原审法院违反合同法规定，属于逻辑混乱。《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不仅有每日10万元的违约金，同时还有每项违约要计付100万元违约金及1000万元按定金法则的违约责任。今维宁公司、姜远志不仅无法按期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备案手续构成违约，同时不交付各种证照、凭证、业务资料等等亦构成违约，各项违约责任应分别计算，原审法院针对今维宁公司、姜远志全部违约事项只认定了每日10万元的违约责任，实际上调低了今维宁公司、姜远志应承担的违约金。双方交易标的1.3亿元，世润缘公司每天资金成本超过3万元，九竹公司整个园区仅对外出租就能产生8万元收益，另外还存在生产经营利益等，世润缘公司每日损失远高于10万元。今维宁公司、姜远志主张违约金10万元过高明显不符事实。3、成立新公司承继股权是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没有提出注册资本要求，且《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九条第二款约定，签订合同的纪良国等四人对新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世润缘公司已经支付8000万元，不存在今维宁公司、姜远志所称的不安抗辩权。4、《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三日之内完成现场全部交接，十日之内递件成功，后来发现成立新公司至少需要30天，今维宁公司、姜远志同意纪良国等四人不成立新公司，直接将股权过户到四人名下后支付3000万元，今维宁公司、姜远志提出另行计算多项费用，增加4000万元，否则不予交接，多次交涉过程中，姜远志从未提及“没有成立公司”，无奈之下，纪良国等四人才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世润缘公司成立，今维宁公司、姜远志仍不同意办理股权过户登记。一审判决生效后，世润缘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在法院动用法警并采取司法拘留措施的情况下，今维宁公司、姜远志才履行合同义务。5、诉讼费的处理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今维宁公司、姜远志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期间，今维宁公司、姜远志提交原审法院结案通知书。拟证明：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2870万元过高，没有合同依据。 世润缘公司质证认为，对结案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结案通知书的内容恰恰说明了今维宁公司、姜远志的违约行为，其所有履行行为都是在人民法院现场强制执行下完成的。 本院认为，世润缘公司对原审法院结案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结案通知书记载了原审法院执行本案生效判决的情况，并未认定本案判决的违约金过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了每日10万元违约金标准，今维宁公司、姜远志称原审判决每日10万元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本院对今维宁公司、姜远志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今维宁公司、姜远志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 1、根据九竹公司重整计划，九竹公司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中还款计划的执行，九竹公司向管理人报告还款计划执行情况和债务人财务状况。对于投资人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对外转让其持有的债务人的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九竹公司重整计划均无相应的限制，也未规定需要由管理人、人民法院审批。且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今维宁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对外转让股权的目的是获取资金，以便按重整计划规定的时间支付投资款，如果《股权转让协议书》按约履行，可以保证重整计划的顺利执行。《股权转让协议书》实际履行过程中，纪良国等四人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共计支付了8000万元，且纪良国等四人并不是以九竹公司破产重整投资人的身份付款，而是由今维宁公司向九竹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付款委托书，纪良国等四人代今维宁公司支付投资款。故今维宁公司、姜远志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经过破产管理人同意和法院批准应为无效、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违反企业破产法的相关精神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 2、《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转让标的交割和目标公司管理权的交接”约定：（1）双方应当在第二期付款完成后3日内，共同进行并完成目标公司全部管理权、证照和资产的交接，双方应当在第二期付款后10天内共同至工商局完成递件过户股权手续。《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1）若因今维宁公司原因导致股权无法完成股权转让登记备案的，或无法完成目标公司管理权和资产的全部交割的，则纪良国等四人有权解除本协议，今维宁公司均应双倍返还已收取的全部定金。（3）一方发生下列违约情形时，另一方有权选择下列救济方式并可同时适用本条第一款的约定：在纪良国等四人已按协议约定支付完成8000万元的前提下，因今维宁公司原因导致本协议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备案手续无法按期完成的，今维宁公司应按每日10万元向纪良国等四人支付逾期违约金。（5）双方声明：双方均明了本协议约定的事项对各自和对方的重要性，双方均认为本协议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不存在过高情形，均承诺不可撤销的放弃在因本协议引起的诉讼过程中向法院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权利。故《股权转让协议书》对于双方交接管理权、证照、资产和递交材料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的时间节点和先后顺序以及对今维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今维宁公司、姜远志在纪良国等四人已按约支付8000万元并设立世润缘公司后，仍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今维宁公司、姜远志按每日10万元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今维宁公司、姜远志关于其承担每日1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审法院的认定违反合同法确定的违约金补偿性原则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3、今维宁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同意由纪良国等四人采取新设立公司的方式，且没有对注册资本提出要求。今维宁公司、姜远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世润缘公司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以及其他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故其关于世润缘公司注册资本仅为500万元，不具有履约能力，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4、纪良国等四人在第三人世润缘公司提起诉讼以后，同意世润缘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依此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因纪良国等四人就本案已无诉的利益可言，裁定驳回纪良国等四人起诉，继续审理世润缘公司与今维宁公司、姜远志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并据此作出原审判决，确定今维宁公司、姜远志应承担71万元案件受理费，合法有据。今维宁公司、姜远志关于原审法院不应判决今维宁公司、姜远志承担71万元诉讼费，程序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再审申请人今维宁公司、姜远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京今维宁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姜远志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顾 韬 审 判 员  陈志明 审 判 员  侍 婧 法官助理  安晓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