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泽县深泽镇王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深泽县深泽镇王场村。 法定代表人：王领章，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生，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4号南4-416室。 法定代表人：程敏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万山，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河，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泽县深泽镇王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场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回避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500万元的基本事实。被上诉人为邢台项目向上诉人借款500万元，并有其对王场的投资做担保，对此，上诉人出示了《借款协议》、《现金支出通知单》两份，被上诉人《支条》两份、银行转账记录若干份，证人证言等，已经形成了严密的证据链。一审判决全部否认了该事实的存在，导致了明显的错判结果；2、明显违反了时效制度。《联合开发协议》签订于2009年10月16日，约定2011年10月1日前王场村完成拆迁工作的90%，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作为联合开发的主导方，对协议的履行情况是知情的，那么从上诉人违约时间点（2011.10.16）起至被上诉人起诉有五年零五个月的时间，远超诉讼时效；3、判决解除《联合开发协议》错误。《联合开发协议》属于无效，该协议未经村民讨论，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规定。被上诉人未履行任何房地产开发手续，也未按照约定投入540万元的资金，存在先期违约，被上诉人诉求解除协议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恒天公司辩称：双方的协议中没有规定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的偿还时间，因此本案不产生诉讼时效问题。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是程敏强个人，恒天公司只是一个担保人，也就是说借款的主体并不是恒天公司。支款条出具的时间是2011年10月16日，王良同意支取的时间是2011年11月4日，支款条的当天没有给钱。支款凭证上没有程敏强个人签字，程敏强没有支取该现金。原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刘海英和纪英辉的书面证言，这个钱没有给程敏强也没给公司，给了刘海英和纪英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天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的《深泽县王场村住宅小区项目联合开发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4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约合50万元整；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0月16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深泽县王场村住宅小区项目联合开发协议》，该协议第八条双方的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和义务义务1、甲方负责项目地块上所有附着物的拆迁工作，并负责拆迁补偿和原住户的安置等相关工作。甲方拆迁工作于2009年10月1日开始至2011年10月1日在不影响主体楼施工的情况下，完成全部拆迁工作的90%以上。甲方采取异地安置的方案，共需安置170户，已安置23户，需再建三栋安置房，其中一栋安置房已封顶可安置45户，考虑到甲方的实际困难，乙方应甲方要求同意借款给甲方伍佰肆拾万元（540万元）用于第一栋安置房建设。计息期为超过18个月计息，不足18个月按实际时间计息，年息1分。所用款项及利息从甲方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中优先扣除。.......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及乙方伍佰肆拾万（540万）资金全部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立即启动后两栋安置房的建设，乙方建筑施工人员及设备进场开挖地基时，甲方必须立即对所有拆迁户按户型图进行选房置换和拆迁工作。其中540万资金甲方分两次使用，协议签订后，可使用440万元资金（40万元资金已使用）；拆迁工作完成50%（即85户）后，500万资金甲方全部使用。......二、乙方权利和义务......权利1、甲方拆迁工作于2009年10月1日开始至2011年10月1日完成全部拆迁工作的90%以上，在不影响主体楼施工的情况下，甲方不受处罚，其中2009年12月30日前拆迁完成147户未拆迁户中的62户，若不能按要求完成，超过30日以上时，乙方有权将建设三栋安置房所使用的乙方资金利息由年息1分、十八个月计息期变更为月息3分、计息期以实际发生的实现计息。......甲方：深泽县深泽镇王场村民委员会签章法定代表人：王良签字2009年10月16日乙方：河北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法定代表人：程敏强签字2009年10月16日”。一、关于协议合作开发的履行情况。原告称，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09年10月1日至2011年10月1日期间完成90%以上的拆迁工作，但被告至今未完成拆迁任务，故应解除合同。提交拆迁名单及照片三张。被告不认可，称2011年10月1日前其已完成拆迁工作的90%，现在拆迁工作仍在进行中，因原告违约未继续给付投资款项，其自行筹款继续开发。提交《王场村拆迁户人名单》及拆迁资料。原告不认可，称2011年3月3日其再次向被告方打款1070万元，但该笔款项已归还。被告称不知道1070万元的事情。二、关于原、被告双方资金往来情况。被告因前期拆迁工作已使用原告40万元资金。2009年7月31日原告根据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指定账户深泽县深泽镇人民政府财政所转款400万元。2009年10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深泽县王场村住宅小区项目联合开发协议》。2011年3月3日原告再次向被告转款1000万元、给付现金70万元。原告称第二次转款也是为被告方拆迁使用，但该款已经归还。被告称，投资款400万元已经收到。根据合同约定其进行了拆迁，依约定原告方应继续投资至500万元，但原告投入400万元后未继续投资。2010年7月16日原告方法定代表人程敏强与被告方村委会主任王良及书记王建平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500万元，原告以其向被告方的投资作担保。后因程敏强未按借款约定时间还款，故其用投资款偿还了该笔借款。提交借条一张，内容为：“王建平王良为了帮助程敏强承接的河北利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邢台水岸绿城项目，同意拆资伍佰万元给程敏强保证用于项目建设，并于2011年10月16日之前归还叁佰万元，于2012年1月16日之前归还贰佰万元，为确保资金用于项目建设并按时归还，由河北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王场村投资款作为担保。出借方：王良、王建平（签名）深泽县王场村民委员会签章借款人：程敏强：（程敏强签字捺印）担保人：河北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章2010年7月16日”；2011年11月4日、2012年11月20日现金支出通知单两张，内容均为：“账户现金支款单位为或支款人程敏强，说明返开发投资款，金额250000会计李大永出纳王永群”两张通知单均附有支条各一张，内容均为“今支到给王场村开发投资款贰佰伍拾万元整，支款人：程敏强.2011.10.16.”加盖“河北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王建平、王良签字“同意开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时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双方签订的《深泽县王场村住宅小区项目联合开发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依据法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方未继续投资，被告方亦自行开发，双方的实际行为已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协议，原告主张解除该协议，应予支持。关于是否应返还400万元投资款。2010年7月16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程敏强与被告的时任村委会主任王良及书记王建平签订了借款协议，伍佰万元数额巨大，被告提供的2011年11月4日、2012年11月20日现金支出通知单两张、支条两张，并不能证明已经给付了程敏强500万元，被告主张原告未按期偿还债务，担保人已经代为清偿该500万债务，已经返还了被答辩人的投资，并且多出了100万，本院不能采信。原告主张被告退还400万元，并支付利息5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河北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深泽县深泽镇王场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10月16日签订的《深泽县王场村住宅小区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二、被告深泽县深泽镇王场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400万元及2009年8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深泽县深泽镇王场村民委员会负担。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2009年10月16日，王场村委会与恒天公司签订的《深泽县王场村住宅小区项目联合开发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规定主要是为加强对村民委员会活动进行监督管理的管理性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王场村委会关于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协议未能履行完毕，王场村委会自认存在违约行为，违约时间点为2011年10月16日。既然是王场村委会的原因导致双方协议不能履行，恒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协议并无不妥。双方协议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王场村委会也未就恒天公司解除合同进行催告，恒天公司有权请求解除协议并要求返还投资款本息。王场村委会关于恒天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10年7月16日，恒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敏强与时任村委会主任王良及书记王建平签订了《借款协议》。500万元借款数额巨大，王场村委会提供的2011年11月4日、2012年11月20日现金支出通知单两张、支条两张，并不能证明已经给付了程敏强500万元。《借款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出借人：王良和王建平，借款人为程敏强。本案《深泽县王场村住宅小区项目联合开发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为王场村委会和恒天公司。两份协议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程敏强是否向王良、王建平借款与恒天公司无关。王场村委会关于已经返还了恒天公司投资款，并且多出了100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深泽县深泽镇王场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岳桂恒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郄张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