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2020）甘刑终2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兴湖，男，生于1972年2月4日，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永昌县，暂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无业。1989年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被永昌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99年9月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01年7月8日刑满释放；2004年7月5日，因犯抢劫罪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000元，2008年10月8日刑满释放。2018年8月2日因本案被羁押于博乐市看守所，2018年8月9日被永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昌县看守所。指派辩护人马瑛，甘肃中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机关甘肃省司法厅公共法律服务管理处。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女，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武威市，系本案被害人李某1之妻。原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男，1974年5月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昌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永昌县。系本案被害人。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金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兴湖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甘03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于兴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7月4日9时许，永昌县xx村民李某2同王某在河西堡镇xx歌厅打架，被告人于兴湖上前劝阻，因李某2酒后出言不逊，于兴湖用打烂的啤酒瓶将李某2大腿刺伤。李某2之兄李某1及妻哥赵某2等人得知李某2受伤，遂将李某2送往医院治疗。李某1、赵某2发现李某2的伤情比较严重，商量找被告人于兴湖评理，遂持斧头、菜刀于7月5日凌晨2时许在河西堡镇“xx大酒店”找到于兴湖，李某1搂着于兴湖的脖子走到店外，于兴湖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子，赵某2发现后，和李某1将于兴湖压倒在地抢夺刀子，期间李某1持斧头在于兴湖的腿上砸了几下，赵某2在于兴湖的头上踏了几脚。河西堡镇派出所“110”巡逻人员接报赶到询问情况时，于兴湖隐瞒实情，支走巡逻人员。后于兴湖与李某1、赵某2、徐某等人一起离开“xx大酒店”行至市二中斜对面马路边坐下休息时，于兴湖乘李某1、赵某2不备，持刀在赵某2后背刺了一刀，在李某1胸部刺了一刀，随即逃离。李某1、赵某2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李某1因肺破裂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赵某2经抢救脱险。案发后，被告人于兴湖连夜潜逃，乘车先后逃至西安市、乌鲁木齐市，后到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打工。2018年8月1日在博乐市金三角工业园区工地被公安人员抓获。另查明，因被告人于兴湖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造成经济损失43863元，其中丧葬费32863元、亲友办理丧事合理支出3000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5000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造成经济损失25500元，其中医药费15000元、误工费5000元、护理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1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提取痕迹、物证照片、尸检报告、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兴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害人李某1、赵某2事先殴打于兴湖，对引起本案有一定过错，且于兴湖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依法对于兴湖从轻处罚。于兴湖故意伤害犯罪行为发生在1997年7月，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于兴湖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赵某2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以支持；主张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依本案实际可酌情判赔。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于兴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二、被告人于兴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经济损失43863元；三、被告人于兴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2经济损失25500元。于兴湖的上诉理由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于兴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有过错，应对于兴湖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且有下列证据证明：1.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案件的来源。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永昌县“xx大酒店”门前，该酒店向东560cm，镇政府围墙向北300cm处在26×15cm范围内有点、线状血迹，镇政府围墙东230cm花池内有铁制菜刀一把，该刀长29cm（刃长9.3cm），刀宽11cm。距菜刀向北65cm处花池内有一头东把西的铁制斧头，斧柄长30cm，斧刃宽7.3cm。该酒店北侧300cm处花池内有一长36cm（刃长26.5cm），刃宽3.1cm的花把单刃匕首。该酒店向南160m的西侧人行道上有点、线状血迹多处。距人行道血迹向南8m处有一24×25cm大的血泊、该血泊向南80cm有一54×36cm大的血泊。在xx歌厅门口向西9m处，人行道东路沿处有一绿色破啤酒瓶嘴。3.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李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在左胸部刺入胸腔，刺破肺脏发生大失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李某1死亡、火化相关证明证明，被害人李某31997年7月4日死亡，殁年25岁。5.（永）公（司）鉴（痕）字[2019]001号鉴定书证明，马某1、马尔沙在新疆乌苏监狱捺印指纹与于兴湖的相应的捺印指纹是同一人所留。6.提取笔录、照片、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公安人员提取了于兴湖、于某、于兴淮血样，送具备相应资质的河北医科大学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生物学全同胞血缘关系鉴定。经鉴定，根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倾向于认为于兴湖与于某、于兴湖与于兴淮为生物学全同胞。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1）于兴湖到案后，于2018年8月15日辨认出用碎啤酒瓶戳伤李某2的地方；金昌市二中对面的马路就是原来的河西堡镇政府，其在稍往上的人行道用刀将赵某2、李某1戳伤。于兴湖于2019年1月11日对1997年7月5日拍摄的现场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照片中的刀子是其拿的刀子，刀子有三十公分长，铜护圈，红把子，是把砍刀，后在“xx大酒店”被赵某2抢走，戳伤李某1和赵某2的不是这把刀子，是从赵某2手里抢的一把刀子。（2）被害人赵某2于2018年8月14日经混杂辨认辨认出上诉人于兴湖就是用刀捅伤自己、捅死李某1的人。被害人赵某2于2019年3月6日对1997年7月5日拍摄的现场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案发现场在原“xx大酒店”以南，金昌市二中对面的人行道上；照片中的刀子不是上诉人于兴湖捅其和李某1的刀子，是其在“xx大酒店”从于兴湖手里夺过来的；照片中的斧头是李某1拿的；菜刀是李某2的。（3）被害人李某2于2018年8月14日经混杂辨认辨认出上诉人于兴湖就是殴打、并用碎啤酒瓶戳伤自己的人。（4）证人赵某1于2018年8月14日经混杂辨认辨认出上诉人于兴湖就是其认识的“于狗头”。（5）证人于某于2019年6月29日对8名辨认对象进行辨认，确认其指认的男子是其四弟于兴湖。（6）被害人赵某2伤口愈合后的照片，证明其于1997年7月4日被于兴湖持刀刺伤的事实。8.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证明，1997年7月4日晚9点半左右，我在xx歌厅，不知为何与王某争吵打架，“于狗头”挡架，不知怎的腿有点痛，发现裤子也烂了，有人说是“于狗头”用烂啤酒瓶将我腿戳烂了。后听徐某说我哥李某1被“于狗头”刺了一刀。（2）证人赵某1证明，李某1是我丈夫。1997年7月4日晚9点半钟，我与李某1、康某、赵某2等人送李某2到医院缝针，到两点半钟，李某1和赵某2被人抬到了医院的急诊室，后李某1抢救无效死亡。我听说李某2腿上的伤是“于狗头”刺的，李某1和赵某2的伤也是“于狗头”刺下的。（3）证人李某4证明，我是河西堡焊条厂xx歌厅负责人。1997年7月4日晚九点多钟，王某和李某2在我歌厅吵架，后看到二人在焊条厂家属院楼前打架。（4）证人李某5证明，1997年7月4日凌晨一点多，我在“xx”歌舞厅门口看到“于狗头”和李某1、赵某2打架，我过去挡架，正好“110”的车来了，“于狗头”、李某1、赵某2被劝开。后我在市二中对面发现李某1、赵某2、徐某坐在市二中对面，李某1胸前有血，赵某2后背有血，于狗头手里拿着一个短刀朝二中十字下去了。我和陈某、徐某叫了一辆农用三轮车把李某1和赵某2拉到医院。（5）证人丁某证明，1997年7月4日晚九点左右，我在xx歌厅门口看见王某和李某2打架。大约凌晨一点多钟，看见赵某2和李某1两人骑在于兴湖身上，赵某2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李某1手里拿着一把斧头朝于兴湖身上打着，直到“110”报警服务台的人去了，他们才不打了，于兴湖额头有伤。（6）证人徐某证明，1997年7月4日晚上十一点多钟，我在xx歌厅门口看到王某、李某1、李某2他们三人在打架，王某拎着一把刀，在场的还有于兴湖、丁某，我记得王某把李某2砍了一刀，我跑过去将刀抢上。后在北京医院门口，将刀子给了于兴湖。7月5日凌晨一点左右，我看到赵某2手里拎着一把菜刀，李某1拎着一把斧头，把于兴湖压在“xx”歌舞厅门前的花池上打，用脚踹，也用菜刀面拍。后“110”的人来了，问于兴湖头是怎么烂的，于兴湖谎称和别人打架受伤的，将“110”人支走。我和于兴湖、李某1、赵某2、丁某、李某5蹲着，记得当时是李某1还是于兴湖说“我们再不要打了，有啥事我们好好说。”我和陈某就往上走，走了有二十来米，听到有人喊李某1让于兴湖戳了一刀，赶快往医院里送，我看到赵某2拎着刀去追于兴湖，没有追上，李某1在市二中对面马路人行道的花栏上斜躺着。我叫了辆三轮车把李某1、赵某2一起送到医院急诊室，大夫说“心脏的血流完了，已救不活了快报案。”于兴湖身上一直拿着一把刀，刀长20几公分，宽3、4公分，双刃的。（7）证人史某（已死亡）于1997年7月5日证明，1997年7月4日晚上十一点多，李某2和王某在xx歌厅打架，“于狗头”上前劝阻，把李某2抓住顶了两膝盖，脸上打了一拳，用烂瓶子在李某2的腿上刺了好几下。看到李某2腿伤很严重，赵某2说“走我们找走，把他（于兴湖）是啥东西。”赵某2就拎着一把菜刀，李某1拎了一把斧头就出来了，李某2就到急诊室去缝针去了。大约一个小时后，李某1被“三元子”、徐某抬进医院，我过去一看是李某1在车里趴着，前胸都是血，抬到急诊室后，大夫说：“人不行了，赶快报案。”我就打“110”报案了，我听徐某说李某1被“于狗头”用刀捅了。（8）证人陈某（已死亡）于1997年7月5日证明，1997年7月5日凌晨两点多，我去“xx酒家”时看到“110”的车停在门口，于兴湖、李某1、赵某2、丁某、徐某、李某5在镇政府大门口坐着，于兴湖的头烂着呢，“110”的人让他们去医院包扎，然后就走了。后于兴湖他们走到工程营的一个商店蹲下，刚说了几句就听到李某1叫“我挨了一刀子。”赵某2去追于兴湖没追上。后我和徐某等人就把李某1送到医院急诊室，大夫就说“人不行了”。（9）证人康某证明，我是李某2对象。1997年7月4日晚，我在xx歌厅门前看见李某2和王某打架，“于狗头”（于兴湖）手里拿着一个烂啤酒瓶走到李某1身后用烂啤酒瓶朝李某2腿脚上扎，我和李某1便送李某2到金昌市第一人民医院包扎伤口。后李某1和他小舅子（赵某2）就从医院出去了。大约半个小时，李某5和徐某，还有个小伙子抬着李某1从外面进来了，我看见李某1身上满身是血，后来李某1抢救无效死亡。（10）证人马某证明，我和马某1是男女朋友，我是1997年左右认识马某1的，马某1说自己是孤儿，有一次提到以前犯错误被判过刑。9.被害人赵某2陈述，我绰号“赵迷糊”，我妹赵某1是李某1的妻子，李某2是李某1的兄弟。1997年7月4日晚12点半左右，赵某1叫我到xx歌厅看一下，说李某2与人打架，我去得知李某2的腿被于兴湖（绰号“于狗头”）用酒瓶子戳了，就与李某1拎了一把斧子，到“xx大酒店”找到于兴湖评理，李某1搂于兴湖出来后，于兴湖就从怀里取出一把刀子，我说李某1，注意刀子，我们两人把于兴湖压倒抢刀子。在抢的过程中，李某1用斧头在于兴湖的头上和腿上砸了几下，我用脚在于兴湖的头上踹了两脚，后来就把刀子抢过来了，不知道谁报的警，“110”的人来了问怎么回事，于兴湖说他让人打下了，是谁打的他不说，“110”的人就走了。后三人就在二中斜对面马路边上坐着，于兴湖说“我也想通了，有啥意思，不打了我们坐下喧喧。”李某5、徐某、丁某都在场，正说着，于兴湖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刺到我后背，又刺了李某1一刀就往电厂方向跑了，我没追上。后来徐某叫了一辆三轮车把我和李某1送到医院。10.上诉人于兴湖供称，我绰号“于狗头”，新疆用的名字是马某1、马尔沙。1997年7月或8月份，天黑了，我到北京医院（金昌市第一人民医院）北面的xx歌厅去玩，期间抽了几口大烟（烫吸海洛因），吃了四五片三唑仑。大概晚上十一二点了，在舞厅门外的人行道上，看到李某2将我朋友王某压在地上打，我去劝架时和李某2发生争执，我将啤酒瓶打碎，拿着瓶嘴在李某2的腿上戳了几下。后李某2媳妇送李某2回家，我又到河西堡镇政府旁的舞厅（名字说不上）听歌，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李某2的哥哥和迷糊（姓赵，是李某1的妻哥）到舞厅，李某1搂我脖子出了舞厅，刚出舞厅就被李某1撂倒压住，我感觉脖子上压着一把斧头一把刀，赵某2也打我，二人知道我身上带着刀，就将我身上的一把砍刀搜掉了。后来有人把他们挡开。李某1和赵某2就往北京医院方向走了，我到北京医院包扎伤口，看到李某1和赵某2后与他们发生争执，我和赵某2互相撕住对方衣领，赵某2拿着一把刀在我额头上砍了一刀，感觉背后被人拿刀砍了好几下，我记得当时地上有把刀，便把刀拾起来，朝赵某2身上戳了一刀，但是戳到什么地方不知道，又拿刀朝后面的人戳了一刀，我当时身上就带着一把刀，有一尺多长，是有机玻璃的刀把子，刀把子外面有铜护圈。我不确定捅人的是不是这把，当时太乱，捅完后刀应该丢在现场了。后跑到新疆乌鲁木齐市，博乐市打工。11.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收押证明、临时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于兴湖于2018年8月1日被抓获并于次日临时羁押于博乐市看守所的事实。12.刑事判决书和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于兴湖前科情况及逃至新疆化名马某1、马尔沙后又实施犯罪的事实。13.户籍证明证实于兴湖的基本情况。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认证，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于兴湖所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于兴湖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现场目击证人等证据证明，且与被害人陈述相一致，于兴湖亦供认，足以认定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一审量刑时已予考虑，二审不再重复评价，故上诉人于兴湖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兴湖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兆平审判员 薛艳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