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2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灵芝,女,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男，195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毅平，男，196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原审第三人：朱治勇，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上诉人王灵芝因与被上诉人王玉、高毅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灵芝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王灵芝提供的证人王某的证言以及其出借给其他人的借款均约定利息为月息1.5%的事实均能证明涉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的事实，只是因为笔误写成了1.5%句号。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5‰不符合客观事实；2、朱治勇与上诉人已经离婚，原审判决认定高毅平支付给朱治勇的钱款系对上诉人借款的清偿显属错误；3、王玉和高毅平并未向法院提交详细的清算明细表，仅有一张500元的利息收条，一审法院就此认定不支持逾期还款违约金属认定事实不清；4、高毅平提供的王灵芝签名的收条不能认定是高毅平的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高毅平、王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朱治勇答辩称：对王灵芝的上诉无异议。王灵芝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王玉、高毅平共同偿还借款220000元及利息（月息1.5%，自2000年3月4日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王玉、高毅平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王玉偿还借款200000元及违约金、利息（月息1.5%，自2000年3月4日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由高毅平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及违约金、利息（月息1.5%，自2000年3月4日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3月4日，王玉（借条书写为王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期限一个月，利率1.5‰”。高毅平在该借条的左下角书写“另借到现金贰万元整”，并同时在“王瑜”署名大致平行的位置签名。2015年8月，王灵芝曾持该借条和2000年2月29日的借条，以高毅平、王玉为共同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高毅平偿还借款360000元及利息、王玉对其中的20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王灵芝撤回起诉，法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5）界民一初字第016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灵芝撤回起诉。2019年3月，王灵芝再次持2000年2月29日、2000年3月4日的借条提起诉讼。2019年6月20日，法院作出（2019）皖1282民初3062号民事裁定书，以王灵芝“提交的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主体不同，不是同一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为由，裁定驳回王灵芝的起诉。现王灵芝持2000年3月4日的借条再次提起诉讼。另查明，王灵芝与第三人朱治勇于1988年结婚，1992年双方离婚，后双方又同居生活，并于2003年6月24日生育一女孩。原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案件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王灵芝是否为该借条的债权人。王灵芝陈述：高毅平介绍王玉向我这里借钱，约定利息月息1.5%，王玉拿的钱写的借条，高毅平签的也有字。高毅平说如果还不上钱，他贷款还我。最后高毅平又借了我现金20000元，同样利息月息1.5%。我要求高毅平还20000元，王玉还我200000万及利息。我认为高毅平是200000元借款的担保人，所以要承担借款的共同责任。王玉辩称：该借条系向高毅平出具，由于高毅平代王玉偿还了阜阳银行200000元的押汇贷款，所以王玉向高毅平出具了借条，借条记载的款项王玉也已经偿还完毕。王灵芝不是该借条的债权人。高毅平辩称：借王灵芝的20000元已经还清；王玉借了200000元写的收条，我只是给他们介绍担保，借款到期后我作为担保人找王玉要钱，要到钱后我直接还给朱治勇和王灵芝。该借条虽未记载债权人（出借人）姓名，但根据王灵芝和高毅平的陈述，及借条由王灵芝实际持有的实际情况，本院可以认定王灵芝系该借条的债权人，其中200000元借款人为王玉、高毅平为担保人；其中20000元，高毅平为借款人。二、双方对借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王灵芝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5%，向法院提供了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8）皖1282民初3568号、3569号民事判决书和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高毅平借款不久，另其他两位借款人均向王灵芝借款60000元，约定的利率为月息1.5%，因此高毅平的借款也应按月息1.5%计算。高毅平质证认为王灵芝和别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应以双方的约定月息1.5‰进行计算。1.借款期限。双方对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2.王灵芝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高毅平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经审查，借条载明月利率为1.5‰无涂改现象。王灵芝与其他人借款约定借款利率的事实，并不能证明王灵芝与高毅平、王玉之间也约定月利率为1.5%；证人王某陈述，当时是王灵芝的保姆，与王灵芝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对王某的证言，不应予以采纳。根据王玉、高毅平提供的王灵芝、朱治勇出具的收条，无法确认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同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王灵芝在交付借款、收到借条后，如认为债务人出具的借条内容不符合约定，应及时要求出具人进行更改。虽然借条上记载的利率低于王灵芝与其他人约定的利率，但民间借贷关系属于民间自有资金的互助性质，并不必然以谋取利益为目的，故应认定借款利率以借条载明的期内月利率1.5‰计算。3.王灵芝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问题。双方虽约定了借款期限，但对逾期还款的逾期利率、违约金未做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结合王灵芝的主张，高毅平、王玉应当承担自逾期还款之日起仍按照月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即自2000年4月5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止。对王灵芝要求王玉、高毅平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借款是否偿还完毕。（一）高毅平借款20000元问题。高毅平辩称，20000元在2000年3月7日就以现金的方式还清，没有利息，王灵芝也没有写收条。王灵芝在（2015）界民一初字第01612号案件庭审中已经认可。并申请调取（2015）界民一初字第01612号案件卷宗材料进行佐证。王灵芝陈述，该笔借款是否偿还以收条为准。经本院调取（2015）界民一初字第01612号案件卷宗材料，在卷宗材料的庭审笔录中（卷宗第43页、45页）王灵芝认可该笔借款高毅平已经偿还。高毅平虽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辩称的事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故可以认定该笔借款高毅平已经偿还。（二）200000元借款问题。高毅平、王玉辩称已经偿还完毕，提供了王灵芝、朱治勇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分别论证如下：1.王灵芝出具的收条。2000年6月12日10000元、2000年8月9日60000元、2002年5月16日10000元、2005年6月30日7000元、2006年9月2日2000元、9月7日2000元、2009年2月13日1000元、2006年11月15日1000元、2007年9月24日500元，其中2006年9月2日2000元、9月7日2000元书写在一张纸上，合计93500元。王灵芝质证认为，2000年前后对外放款过多，导致流散出去的收条过多，以上收条来源不明，反映不出是给高毅平出具的，不能证明是偿还该笔借款。对向王玉出具的收条：2006年9月2日2000元、2006年11月15日1000元、2007年9月24日500元利息，予以认可。上述条据虽均未记载还款人姓名，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借款人偿还借款后一定会妥善保管收条，而将自己偿还借款的收条交给别人的可能性不大，故对王灵芝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上述93500元应计入高毅平、王玉偿还借款数额。2.朱治勇出具的收条。2000年4月3日收高毅平50000元、2002年11月13日收高毅平20000元、2004年9月8日收高毅平30000元、2004年9月29日收高毅平20000元、2004年7月8日收王玉10000元，合计130000元。高毅平主张，借款时王灵芝与朱治勇虽已离婚，但仍是同居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王灵芝与朱治勇同居期间，故偿还给朱治勇的款项应计入还款数额。王灵芝质证认为，朱治勇出具的收条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偿还该笔借款的款项。朱治勇质证认为，收王玉的款项是其与王玉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事实是其委托高毅平购买界首市芦村银行的房产时交给高毅平80000元现金，由于房产没有购买成功，后陆续偿还的购房款，与高毅平向王灵芝的借款无关。2005年11月16日20000元的收条不是其所出具，签名也不是其所签。首先，2005年11月16日20000元的收条问题，朱治勇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法院释明，在法院规定的期间，高毅平、朱治勇均未申请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高毅平提供了朱治勇出具的收条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朱治勇提出反驳意见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举证责任，可以认定，该收条系朱治勇所出具。其次，根据高毅平的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界首市人民法院（2010）界民一初字第00385号民事判决书和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阜民一终字第00329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生效的判决书系王灵芝与朱治勇同居关系财产纠纷案件所作出的一、二审民事判决，判决认定“王灵芝与朱治勇于1988年结婚，1992年双方离婚后又同居生活，并于2003年6月24日生育一女孩”。表明王灵芝与朱治勇虽已离婚，但双方仍同居生活的事实。而高毅平向王灵芝借款时间发生在2000年2月29日，系王灵芝与朱治勇同居期间，王灵芝出借款应视为同居期间双方的共同财产。同时，第三人朱治勇述称的收高毅平款项系其委托高毅平购买房产交给的80000元，仅由朱治勇自己陈述，高毅平不予认可，故对朱治勇的述称意见，不予采信。可以认定朱治勇出具给高毅平、王玉的收条合计130000元，系高毅平、王玉偿还王灵芝的案涉借款。综上所述，高毅平、王玉合计偿还借款223500元。由于仅有一张2007年9月24日500元的收条注明利息，其余收条均未注明偿还款项属于借款本金或利息。根据法律规定，每笔还款应先计算利息，多余部分视为偿还本金。按借条记载的月息1.5‰，根据收条记载的还款时间、还款数额，经分段计算，该笔借款本息已经偿还完毕。故对王灵芝要求高毅平、王玉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高毅平、王玉多偿还部分视为自动履行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再予以返还。关于高毅平主张在上次诉讼中支付的鉴定费应由王灵芝承担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灵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王灵芝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多少以及一审法院驳回王灵芝的全部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灵芝提供的涉案22万元借条上载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王灵芝上诉称涉案借款约定的利息是1.5%，百分号后多写的零系句号，并非1.5‰，提供了证人王某的证言和其出借给其他人借款均是约定利息为月息1.5%的书证。因借据是证明当事人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王灵芝出借给他人款项约定利息为1.5%并不能推定涉案借款约定利息为1.5%的事实,而证人王某系王灵芝的保姆，与王灵芝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不能对抗借条的证明力。借条上明确载明利息为1.5‰，并无涂改现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交易习惯，如认为债务人出具的借条内容不符合约定，应及时要求出具人更改，但王灵芝作为借条的持有人，并未要求王玉、高毅平对借款利息予以更改或重新出具借条，因此不论从借条的书写形式还是常理推断，王灵芝主张借条上1.5‰系句号误写而成的理由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借款利率以借条载明的期内月利率1.5‰计算并无不当。涉案借条上并未载明违约金，而且王灵芝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涉案借款约定了违约金。王灵芝上诉称逾期还款应支持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灵芝与朱治勇虽然于1992年已经离婚，但是离婚后又同居，并于2003生育一女。涉案借款发生在其同居生活期间，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为同居期间双方的共同财产并追加朱治勇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朱治勇主张其给高毅平出具的收条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朱治勇给高毅平出具的收条系偿还涉案借款并无不当。《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当事人申请鉴定的期限进行了明确规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朱治勇二审超出举证期限提出的鉴定申请，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而且朱治勇在一审法院明确释明的情况下，对收条不申请鉴定应视为对相关权利的放弃，故本院对其二审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高毅平、王玉提供的收条上虽未载明还款人身份，但是收条原件保留在其手中，而且这些收条也已经鉴定系王灵芝本人出具，应当认定该收条系王玉、高毅平向王灵芝偿还涉案借款后，王灵芝给其出具的。王灵芝上诉称其对外放款过多，以上收条来源不明，反映不出是给高毅平出具的，该主张明显违背日常经验，借款人偿还借款后不可能将自己偿还借款的收条交给别人保管，在王灵芝未提供更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收条所记载的内容的情况下，原审认定其出具的收条是偿还涉案借款并无不当。王灵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王灵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颖审判员 田 浩审判员 叶志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星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