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鹤壁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法定代表人：田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银水，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鹤壁市山城区。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海燕，女，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永魁，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原系鹤壁市淇滨区茶颜丽人美容馆经营者。再审申请人鹤壁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商城）与被申请人陈海燕、李永魁侵权责任纠纷一案，陈海燕于2019年2月1日向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城区法院）提起诉讼。山城区法院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豫060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银座商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豫06民终11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银座商城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87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银座商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银水，被申请人陈海燕、李永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座商城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银座商城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李永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银座商城与鹤壁市淇滨区茶颜丽人美容馆（以下简称茶颜丽人美容馆）法律地位平等，各自承担独立的法律责任。2.陈海燕受伤地点由李永魁租赁并全方位管理，银座商城不具有管理权。银座商城与茶颜丽人美容馆签订租赁合同后，将超市出口位置215㎡房产租赁给茶颜丽人美容馆经营者李永魁从事美容护肤业务。3.李永魁租赁后对陈海燕受伤的地点进行了装修改造，银座商城对该地点没有使用、管理。李永魁租赁的房产其前手承租人系从事餐饮制作，为餐饮需要修建了涉案沉淀池，前手承租人离开银座商城时未将沉淀池回填，沉淀池上盖了一块瓷砖及厚木板，银座商城向李永魁移交涉案房产时原状移交。双方签订《安全施工协议书》后，李永魁进行装修，并向银座商城提出因美容经营需要，需要在租赁房产内修建内部卫生间。李永魁安装隔板将沉淀池圈到厕所内，马桶和洗漱池排水管道均通往沉淀池并向沉淀池排泄污水，李永魁对沉淀池进行了重新改造。4.陈海燕与李永魁系夫妻关系，并非顾客，其系在自家租赁房屋受伤，损失应由李永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陈海燕辩称：陈海燕当时出事后，银座商城让陈海燕提供了所有的治疗票据，并承诺给陈海燕报销。银座商城现在又说不应当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李永魁辩称：1.李永魁租赁场地开办茶颜丽人美容馆时，银座商城承诺提供美容馆经营所需的水、电以及污水排放等设施。2.在茶颜丽人美容馆装修前，装修设计图纸、效果图等所有资料均由银座商城审核同意，卫生间的设置也是银座商城指定的位置。3.茶颜丽人美容馆对整个经营区域进行装修时，并没有对下水道检修口进行任何改动，这也是银座商城特别要求的。4.陈海燕出事后，银座商城一直说给报销治疗费用，陈海燕把所有治疗票据原件提供给了银座商城，但是银座商城没有进行任何报销，后来陈海燕才起诉立案。请求判决银座商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永魁不承担责任。陈海燕于2019年2月1日向山城区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座商城赔偿陈海燕医疗费30752.23元、误工费22312.16元、护理费20393.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营养费3030元、交通费232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83858.31元。理由如下：2018年7月19日下午6时40分左右，陈海燕到银座商城卫生间。因卫生间有一下水道检修口（60×60cm，深70cm左右），陈海燕不知道，银座商城未在该检修口外进行任何提示，导致陈海燕站立时地板砖破裂后下陷，致使陈海燕右小腿受伤，入住鹤壁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以下简称鹤煤总医院）救治101天，诊断为右小腿开放性外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断裂，花费医疗费30752.23元。银座商城承诺给陈海燕按照平安顾客意外保险赔付，于是陈海燕将病历及住院发票、陪护证等证据交给银座商城，但至今未果。银座商城辩称：2018年5月，山东银座商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银座商城）与茶颜丽人美容馆签订《租赁合同书》，租期为一年，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合同约定，山东银座商城将其所属的银座商城超市入口位置215㎡房产租赁给茶颜丽人美容馆经营美容护肤业务。双方确定2018年5月1日为租赁项目场地交付日，自交付日起由茶颜丽人美容馆对租赁场地进行装修、改造，并安装设备到位，61天完成。2018年5月9日，银座商城与茶颜丽人美容馆签订《安全施工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25日，茶颜丽人美容馆在银座商城装修施工。2018年6月30日，茶颜丽人美容馆通过银座商城相关部门装修施工验收。2018年7月1日，茶颜丽人美容馆正式开始营业运营。茶颜丽人美容馆的经营者是李永魁，合同有李永魁作为美容馆代表人的签名，陈海燕与李永魁系夫妻关系，陈海燕不是银座商城的顾客。2018年7月19日，陈海燕到自家美容馆内受伤，受伤地点在茶颜丽人美容馆卫生间内部沉淀池。该沉淀池在茶颜丽人美容馆入驻银座商城前，上面有一块厚木板盖着。茶颜丽人美容馆进行装修前，银座商城工作人员曾明确告知过李永魁，木板盖着的地方是沉淀池。茶颜丽人美容馆为经营便利，将沉淀池建到其卫生间内部，卫生间修筑的下水道通往沉淀池。茶颜丽人美容馆装修时为了美观将木板换成了瓷砖，知道并了解沉淀池的详细情况。陈海燕受伤时，该沉淀池由茶颜丽人美容馆进行管理和使用，内部卫生间的场所安全管理不属于银座商城负责，由茶颜丽人美容馆进行管理，只有与美容馆相关的人员才可以入内使用。银座商城负一楼到四楼，共有四间卫生间，每个卫生间内都不存在下水道检修口。综上所述，陈海燕在自家经营的美容馆内部卫生间内受伤，受伤地点不属于银座商城管理，不应由银座商城承担赔偿责任。李永魁辩称：1.银座商城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是银座商城建议的卫生间设置位置。2.银座商城的下水道检修口原来覆盖的并不是木板，而且银座商城的人告诉李永魁是检修口，不可以动，并且在装修过程中，银座商城的人多次要求李永魁更改装修图纸。3.银座商城装修验收并不是6月底完成的，希望银座商城认真核实。山城区法院一审认定：2018年7月19日，陈海燕在李永魁经营的茶颜丽人美容馆上厕所时，被厕所内一外围长60cm、宽50cm、内口长48cm、宽28cm、深35cm的口上覆盖的瓷砖割伤，该口归银座商城所有。陈海燕于2018年7月19日入住鹤煤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小腿开放性外伤伴胫前肌腱断裂、右小腿皮肤撕脱伤，2018年8月3日出院，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13862.39元，医保统筹支付8728.45元，个人支付5133.94元。2018年8月8日，陈海燕入住鹤煤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小腿清创皮瓣回植术后感染，2018年11月2日出院，住院86天，花费医疗费16889.84元，医保统筹支付10058.38元，个人支付6831.46元。2018年5月，茶颜丽人美容馆与山东银座商城签订《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8年5月9日，茶颜丽人美容馆与银座商城签订《安全施工协议书》，约定茶颜丽人美容馆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8年6月25日在银座商城负一层收银出口部位施工。山城区法院一审认为：银座商城作为出租方，将具有安全隐患的场地出租给李永魁使用，银座商城对陈海燕的受伤负有主要责任。李永魁作为茶颜丽人美容馆的经营者，将该口圈到厕所内时，应注意到该口下方是一个长48cm×宽28cm×深35cm的坑，李永魁应提醒银座商城加固，或自行加固，但李永魁未做到，故对陈海燕的受伤负有次要责任。银座商城对陈海燕的损失应承担80%的责任，李永魁对陈海燕的损失应承担20%的责任。陈海燕所受经济损失有：1.陈海燕主张医疗费30752.23元，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陈海燕住院两次，共花费医疗费30752.23元，医保统筹支付18786.83元，个人支付11965.4元，故认定陈海燕医疗费为11965.4元。2.陈海燕主张护理费20393.92元，根据相关规定，陈海燕为1人护理，两次住院共计101天，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39522元计算，陈海燕的护理费为39522元/年÷365天×（15天×1人+86天×1人）＝10936.2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陈海燕主张误工费22312.16元，本案中，陈海燕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39522元计算，陈海燕的误工费为39522元/年÷365天×101天＝10936.2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陈海燕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50元，陈海燕住院共计101天，按照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50元，予以支持。5.陈海燕主张交通费2320元，因陈海燕住院101天，按照每天20元计算，陈海燕的交通费为202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陈海燕主张营养费3030元，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主张是否合理，不予支持。综上，陈海燕的各项损失共计40907.84元，由银座商城承担80%的责任，即赔偿陈海燕32726.27元，李永魁承担20%的责任，即赔偿陈海燕8181.57元。关于银座商城主张茶颜丽人美容馆厕所内的口不属于其管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山城区法院一审判决：一、银座商城赔偿陈海燕各项损失32726.27元；二、李永魁赔偿陈海燕各项损失8181.57元；三、驳回陈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银座商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银座商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银座商城不承担赔偿责任，由李永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涉案房产、厕所、沉淀池的使用人是李永魁经营的美容馆，而非银座商城。陈海燕与李永魁系夫妻关系，不属于顾客，按照谁使用谁管理谁负责原则，管理人是李永魁，李永魁对厕所和沉淀池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陈海燕遭受人身损害，故陈海燕的各项损失应当由李永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陈海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李永魁辩称：涉案下水道系银座商场所有，李永魁没有进行任何改造，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关于银座商城所提出的陈海燕不属于顾客，陈海燕的各项损失应当由李永魁承担，银座商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宾馆、商场、银行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权利人并不局限于顾客。本案中，陈海燕在李永魁经营的茶颜丽人美容馆上厕所时，被厕所内一外围长60cm、宽50cm、内口长48cm、宽28cm、深35cm的口上覆盖的瓷砖割伤的事实清楚。茶颜丽人美容馆位于银座商城内，涉案沉淀池归银座商城所有，池下方系深坑，存在安全隐患，事发时涉案沉淀池上面仅加盖瓷砖予以遮挡，并未采取护栏等安全措施，银座商城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银座商城上诉认为涉案沉淀池口不归其管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和证据情况，酌定银座商城对陈海燕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李永魁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银座商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银座商城不服本院二审判决，向省法院申请再审。省法院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878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经公开开庭审理，认真审核当事人所举证据，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认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陈海燕在李永魁经营的茶颜丽人美容馆上厕所时，被厕所内沉淀池上覆盖的瓷砖割伤右小腿。因涉案场地的经营管理人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对陈海燕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茶颜丽人美容馆系李永魁租赁银座商城的场地经营，银座商城在移交涉案场地时沉淀池系原状移交，未将沉淀池回填，沉淀池上虽有覆盖物，但并未加装防护网等安全措施。银座商城作为出租方，出租的场地具有一定的安全隐患，不符合安全使用状态，且对茶颜丽人美容馆装修时增设卫生间并将沉淀池圈入卫生间之内的方案予以同意，未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对陈海燕的受伤负有责任。李永魁作为承租方、茶颜丽人美容馆的经营者，对涉案场地进行装修改造，增设卫生间并将沉淀池圈入卫生间之内，实际也利用了沉淀池。李永魁应当知道沉淀池存在安全隐患，并未对沉淀池覆盖物及时加固，造成陈海燕在踩踏沉淀池上瓷砖时发生瓷砖破裂而受伤，李永魁对陈海燕的受伤亦负有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损害发生的原因、损害事实、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李永魁对涉案场地的安全保障义务明显大于银座商城，以银座商城承担40%的责任、李永魁承担60%的责任为宜，即银座商城赔偿陈海燕各项损失16363.14元，李永魁赔偿陈海燕各项损失24544.7元。综上所述，银座商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划分比例失当，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6民终1169号民事判决及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060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二、鹤壁银座商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海燕各项损失16363.14元；三、李永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海燕各项损失24544.7元；四、驳回陈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元，减半收取816元，由鹤壁银座商城有限公司负担326元，李永魁负担4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鹤壁银座商城有限公司负担247元，李永魁负担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敬科审判员  翁仙峰审判员  李振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宏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