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濮阳县八公桥镇葛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八公桥镇葛寨村。法定代表人：葛献委,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排，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自明，男，195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配周，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河南若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雷景云，女，196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濮阳县八公桥镇葛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葛寨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许自明、原审被告雷景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寨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葛献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排，被上诉人许自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雷景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寨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许自明承担修复费用32553.22元和鉴定费用24000元,共计56553.22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3日葛寨村委会使用许自明送的商砼（混凝土）建设本村文化广场,发现该混凝土不凝固,造成村文化广场不能验收和使用。村民反应激烈,使葛寨村委会的形象严重受损。经河南众惠工程鉴定服务有限公司进行质量及抗度鉴定,许自明送的的混凝土不符合质量要求,达不到抗压强度,且在濮阳市建达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抗压强度报告中已显示许自明提供的混凝土强度为12.7MPa,远达不到标准的抗压强度。致使该文化广场至今无法验收和使用。一审中河南众惠工程鉴定服务有限公司做出的鉴定报告中已明确显示文化广场出现的问题与混凝土早期受冻有关,且涉案广场出现的起皮、鼓包、强度偏低等质量问题已经影响其正常的使用功能。许自明向葛寨村委会提供不符合产品质量的混凝土,且未尽到注意提醒义务,给葛寨村委会造成严重的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许自明的混凝土料比除了沙子、水泥、石子之外有更多的煤矸石、碎砖头不符合混凝土的配料比例。许自明对混凝土的施工具有专业的认知，其应当提醒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的注意事项。许自明没有提供营业执照证实其具有经营混凝土的资格，无法证实其混凝土符合相关标准。许自明辩称，葛寨村委会所建设涉案广场质量问题与许自明无关,许自明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根据河南众汇工程鉴定服务有限公出具的鉴定意见可知,施工过程中加水和混凝土早期受冻是广场表面出现大面积起皮、鼓包的原因;混凝土未振捣、施工过程中加水及冬季保温覆盖措施不到位是造成广场混凝度降低的原因。许自明只负责向葛寨村委会提供混凝土货物,至于施工的实施以及工艺、工序的掌握,系葛寨村委会自己组织队伍实施，与许自明无关。许自明从未指示任何人往混凝土中加水，因加水导致混凝土配比改变,不是许自明的责任;关于未振捣的问题，从葛寨村委会申请出庭的施工人员证言可知，他们工地上没有振动棒，打地面也没有使用振动棒，因此未振捣的责任不在许自明；关于冬季没有保温覆盖问题,葛寨村委会的施工人员同样证实:最后盖地膜,上面用土压住，怕刮跑了。这一证言能够证实葛寨村委会自己组织的施工队伍，是知道要进行保温覆盖的,只是其采取的措施未到位,该行为也与许自明无关。许自明只负责出售混凝土,不负责涉案广场的施工，因加水、未振捣、保温措施不到位造成的广场起皮、鼓包以及混凝土强度降低非许自明的责任,许自明不应对葛寨村委会的修复及评估费承担责任。另外，一审双方均未涉及营业执照问题，且许自明销售的混凝土系八公桥镇石家集村冯奇建材门市提供，该门市经营范围包括混凝土搅拌销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雷景云述称，其对葛寨村委会上诉请求没有意见。施工的时候许自明一直在场，都是他指挥操作。许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葛寨村委会、雷景云向许自明支付混凝土货款20,600元及自2018年12月3日起至清偿完毕止的利息（利息以20,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葛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许自明赔偿葛寨村委会损失32,553.22元及鉴定费24,000元，共计56,553.22元。2.本案所需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葛寨村委会支部书记雷景云向许自明出具欠条一份，其内容为：葛占（寨）广场欠砖灰，下欠贰万零陆佰元整，欠据下方有雷景云的签字。后经许自明催要无果，诉讼来院，要求葛寨村委会、雷景云支付货款20,600元及利息，葛寨村委会、雷景云对欠据的真实性及欠款事实认可无异议，认可雷景云是代表葛寨村委会出具的欠条。但以许自明的混凝土严重不符合质量要求，达不到抗压强度，使葛寨村委会的文化广场无法验收，才致使葛寨村委会没有给付拖欠的混凝土款。应驳回许自明的诉讼请求，并且许自明应赔偿葛寨村委会损失56,553.22元为由提出抗辩。证人孙某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证实：他有个水泥搅拌车，是专门给搅拌站送混凝土的。2018年年底时，许自明给他打电话，让他把混凝土给他送到八公桥葛寨一个广场上。当时这个广场在铺水泥地面，他一共给许自明往这个广场送了两车混凝土。他是从搅拌站把配好的混凝土料拉出来后，他负责送到葛寨的广场，他们司机只负责送料，不负责卸料，都是现场施工人员来卸料。他把料送去时，现场施工人员说料太稠了，为了好施工，他们就把水管拉到他车的进料口处，往水泥罐内加了水，加完水后，才把料放出来的，他拉的两车混凝土都是这样后来加水了。当时许自明也跟着到了葛寨的广场，当时许自明不让施工人员加水，许自明说加水就降低标号了，但施工人员不听说是为了好施工，还是往水泥里加水了。证人王某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证实：他有水泥搅拌车，是专门送混凝土。2018年12月份，他给许自明向濮阳县八公桥的葛寨村文化广场送过混凝土。当时许自明也在场，他只管送料，当送到施工现场，由现场施工人员放料。当放料时，施工人员说太稠了，施工的工人就把水管拉到车的上面进料口处向车罐内加了水，加完水后，施工的人员又让他打开搅拌的开关，经过一会搅拌，才把混凝土放到了广场上。当时许自明没有说让加水，是广场实际施工人员让加的水。他一直在现场。他往广场拉了两车，两车都是加水以后放的料。一审庭审时证人贾某出庭证实：他是在2018年冬天杨章恩找的他给葛寨村委会打文化广场，是杨章恩和葛寨村委会联系的，他一直在广场干活，他们外村的有几个人，葛寨村有几个人，一个在广场干活。打水泥时由许自明的车将水泥拉到现场，放到地上，他们摊平就行了，抹了两边，水泥倒到现场后，他当时也不知道谁让加水的，他们工地上没有振动棒，打的水泥地面就没有用振动棒。证人贾某一审出庭证实：葛寨村建的广场是他们干的。2018年冬天干的，是他们村杨章恩找的他让他去干的活，他是负责摊灰和打平，有专门拉灰的车拉到现场，他们看着灰太稠，摊不开，拉灰的人让加水，加了水后用机械抹子把灰打平，最后盖地膜，上面用土压住地膜，怕刮跑了，这是具体的操作过程。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13日，河南众惠工程鉴定服务有限公司作出河南众惠［2019］质鉴字第165号建筑工程质量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涉案广场地面出现起皮、鼓包的原因为施工过程加水和混凝土早期受冻。2.涉案广场混凝土强度达不到C20的强度标准，原因为广场混凝土未振捣、施工过程中加水及冬季保温覆盖措施不到位。3.涉案广场出现的起皮、鼓包、强度偏低等质量问题已影响其正常的使用功能，建议对广场地面进行修复处理，以确保该广场的使用性、耐久性及观感。2019年12月16日，河南众惠工程鉴定服务有限公司作出河南众惠［2019］质鉴字第165-1号修复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葛寨村文化广场地面的修复费用为人民币32,553.2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葛寨村委会因建文化广场购买了许自明的混凝土，雷景云是代表葛寨村委会向许自明出具的欠条，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许自明和葛寨村委会。葛寨村委会购买许自明的混凝土，欠货款20,600元，并向许自明出具欠据，故许自明与葛寨村委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葛寨村委会应向许自明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葛寨村委会答辩许自明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反诉许自明赔偿损失56,553.22元。对此许自明不予认可，且鉴定意见书中显示：涉案广场地面出现起皮、鼓包的原因为施工过程加水和混凝土早期受冻。涉案广场混凝土强度达不到C20的强度标准，原因为广场混凝土未振捣、施工过程中加水及冬季保温覆盖措施不到位。上述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不能直接推定许自明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且葛寨村委会、雷景云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葛寨村委会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葛寨村委会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许自明要求葛寨村委会支付货款20,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雷景云向许自明出具欠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故许自明要求雷景云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欠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葛寨村委会拒绝支付货款，致使许自明债权实现受阻，许自明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产生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报价利率产生的利息，葛寨村委会应予支付。许自明该项诉求，予以支持。综上，许自明与葛寨村委会之间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葛寨村委会应承担偿还责任。案经调解无效，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葛寨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自明货款20,6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许自明对雷景南云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葛寨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元（已减半），反诉费607元，共计765元，由葛寨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葛寨村委会提交：濮阳县八公桥镇杜家楼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杜家楼村建文化广场用的是许自明的混凝土，施工时许自明一直在现场指挥，不让用振动棒，让在混凝土里加水，混凝土里有煤石和沙土导致广场损坏不能使用。许自明质证意见为，1.证明内容所述与常识不符，购买人自行组织施工，许自明不提供振动棒，不会阻止按照施工工艺使用振捣工具，也不会让人在混凝土中加水，更不会在现场一直指挥。2.与杜家楼村买卖合同关系中双方已经结算，文化广场已通过县文化局验收，双方没有任何争议。3.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推导出葛寨村使用的混凝土属于何种状况，且该证据上面的字不是管银榜书写。雷景云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对此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村委会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涉案混凝土的状况，本院不予确认。雷景云提交：从建广场的混凝土里取出的煤矸石样品。证明目的：混凝土里面掺的是煤矸石，所以容易起皮掉渣，样品已拍过照片。许自明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确定该部分石材是否来源于许自明提供的混凝土，也看不出是煤矸石。该部分石子材质坚硬并不是雷景云说的一捏就碎。这个石子是开山的时候山顶的石子，从山上拉下来就是这样，有各种颜色。这不是煤矸石，而是山顶未长成的石头。葛寨村委会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无异议，文化广场现场未动，许自明所述该石头为未长成的石子即没有真正成为石子的功能不应当加入混凝土，为了查清本案的事实，应对文化广场建设使用的料比进行鉴定。本院认证意见为，许自明对所取样品真实性有异议，该样品材料是否取自涉案混凝土无法确定,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葛寨村委会主张的损失是否因混凝土的质量造成，应否由许自明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葛寨村委会以许自明为其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许自明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葛寨村委会的申请,委托河南众惠工程鉴定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文化广场地面混凝土强度是否达到C20标准及达不到C20标准的原因及损害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部门出具河南众惠【2019】质鉴字第165号建筑工程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广场地面出现起皮、鼓包的原因为施工过程加水和混凝土早期受冻。2.涉案广场混凝土强度达不到C20的强度标准，原因为广场混凝土未振捣、施工过程中加水及冬季保温覆盖措施不到位。3.涉案广场出现的起皮、鼓包、强度偏低等质量问题已影响其正常的使用功能，建议对广场地面进行修复处理，以确保该广场的使用性、耐久性及观感。上述鉴定结果不能证明葛寨村委会所建涉案文化广场损失系因许自明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造成。且葛寨村委会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该项主张,葛寨村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以葛寨村委会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为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葛寨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83元，由濮阳县八公桥镇葛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徐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