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三定，男，1955年9月1日出生，汉族，原住湖南省资兴市三都镇总厂区1村13栋24号，现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姿，女，195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月文，湖南春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葳桦，男，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清，资兴市金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资兴市邻家房产中介经营店，住所地湖南省资兴市唐洞街道新区阳安路工商银行7号门面。经营者：曾念红。原审第三人：谢秀娟，女，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资兴市。上诉人蒋三定、张英姿因与被上诉人谢葳桦及原审第三人资兴市邻家房产中介经营店（以下简称房产中介）、谢秀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三定、张英姿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谢葳桦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本案蒋三定、张英姿与谢秀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的房屋出售方为蒋三定、张英姿，购买方为谢葳桦。谢秀娟从其湖南省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支取50,000元存入蒋三定账户中，谢葳桦在一审提出的理由是其没有授权给他母亲买房，同时事后不追加授权，请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要求法院判决返还谢葳桦50,000元购房定金，一审法院予以全部支持。本案纠纷中，谢秀娟实施了两个法律行为：1.以谢葳桦的名义代其与蒋三定夫妇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从谢秀娟自己的银行卡中支取现金50,000元交给蒋三定作为合同定金。一审法院适用的是双重标准，即在认定谢秀娟签订合同时系无效授权，因此合同无效，但认定谢秀娟代谢葳桦交50,000元定金为有效授权，蒋三定收到谢秀娟的定金返还谢葳桦。谢葳桦一审时称谢秀娟代其保管现金，即谢秀娟代其交了定金，交定金委托代理有效，那么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也应当有效。本案谢秀娟所交定金的存款户名为谢秀娟，该款认定为谢葳桦的不合理。假定一审认定该款是谢葳桦的，本案就会存在两个法律关系：1.谢秀娟侵害了谢葳桦的权利，谢葳桦是否要谢秀娟退钱；2.谢秀娟与蒋三定因无效委托的合同纠纷。谢葳桦如不追加谢秀娟签订合同的授权，本次合同纠纷就与谢葳桦没有任何关系，定金是否要退回，就应由谢秀娟提起诉讼而非谢葳桦。本次纠纷就是因为没有法律知识的蒋三定认为母亲与儿子具有绝对的代理权，在合同主体问题上吃了亏，而对交定金的行为定性时，法院同样必须认定母亲与儿子没有绝对的代理权。因此，如合同无效，谢葳桦在本案中就不具备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谢葳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一审认定谢秀娟没有得到谢葳桦的授权进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所以蒋三定收到的购房款应该退还给谢葳桦。谢秀娟述称，其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房产中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谢葳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蒋三定、张英姿与谢葳桦母亲谢秀娟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未生效，并依法予以解除。2.判令蒋三定、张英姿返还50,000元给谢葳桦；3.本案诉讼费由蒋三定、张英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秀娟系谢葳桦之母，谢葳桦长期在广州打工，其收入交其母谢秀娟保管。2019年8月2日，谢秀娟在未取得谢葳桦授权，持谢葳桦过期的身份证（有效期为2008年10月14日至2013年10月14日），通过房产中介，代理谢葳桦与蒋三定、张英姿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蒋三定、张英姿50,000元。谢葳桦知晓后，拒不追认谢秀娟的代理行为，于2020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蒋三定、张英姿退还谢葳桦50,000元。本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谢秀娟同意适当赔偿蒋三定、张英姿，但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谢秀娟在未得谢葳桦授权，持谢葳桦过期的身份证，代理谢葳桦与蒋三定、张英姿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事后又未得到谢葳桦追认，其行为属无代理权，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未生效合同，蒋三定、张英姿所收的50,000元，应退还谢葳桦。谢秀娟无权代理，造成蒋三定、张英姿一定损失，审理中谢秀娟同意适当赔偿；蒋三定、张英姿在谢秀娟未取得授权、持谢葳桦无效身份证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缔约亦存在一定过错，综合以上二点，一审法院酌情判令谢秀娟赔偿蒋三定、张英姿损失3000元。蒋三定、张英姿以《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事项来计算违约金，因其合同未生效，故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蒋三定、张英姿返还原告谢葳桦50,000元；二、第三人谢秀娟赔偿被告蒋三定、张英姿损失300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蒋三定、张英姿负担200元，第三人谢秀娟负担325元。”本院二审期间，蒋三定、张英姿提交了银行开户证明及银行转账汇款证明，拟证明蒋三定收取的50,000元系谢秀娟个人账户的款，不属于谢葳桦的资金。谢葳桦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这50,000元钱实际上是谢葳桦的工资，是谢秀娟代谢葳桦交给蒋三定的。谢秀娟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款是其儿子谢葳桦的工资钱，谢葳桦所有的工资都放在谢秀娟处保管。谢葳桦、谢秀娟、房产中介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由湖南资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兴农商行）出具，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其内容能够证明蒋三定于2019年8月2日在资兴农商行开立个人活期账户（账号为：81×××81），该账户开立成功后几分钟之内，谢秀娟从其资兴农商行账户转账40000元给蒋三定账户中，在同一时间，谢秀娟在同一账户中支取现金10000元交给蒋三定的事实。故对于前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谢秀娟与谢葳桦系母子关系，蒋三定与张英姿系夫妻关系。蒋三定、张英姿将案涉房屋委托房产中介销售。2019年8月2日，谢秀娟在与房产中介和蒋三定、张英姿分别沟通后，持其本人身份证和谢葳桦过期的身份证（有效期为2008年10月14日至2013年10月14日），在房产中介签订了案涉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中记载的卖方为蒋三定、张英姿，买方为谢葳桦，经纪方为房产中介，该合同对于房屋权属情况、房屋价款即付款方式、交房等等事项，进行了详细地约定，蒋三定、张英姿在卖方签字，谢秀娟在买方签署“谢秀娟代谢葳桦、2019年8月2日”，经纪方工作人员谢开峰在经纪方处签字；当天即2019年8月2日中午，在近一个小时之内，蒋三定在资兴农商行开立了一个个人活期账户（账号为：81×××81），该账户开立成功后几分钟之内，谢秀娟从属于其本人在资兴农商行开立的账户中（账号为：81×××27）转账40000元给蒋三定的前述新开立的账户中，同时，谢秀娟在其同一账户中支取现金10000元交给蒋三定，蒋三定则将该10000元交给了房产中介（一审判决后，房产中介将该10000元退还给了蒋三定、张英姿。）。谢葳桦陈述，其得知其母亲以其名义签订了案涉的《房屋买卖合同》后，表示不同意、不追认其母亲的代理行为，于2020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本院二审根据本案第三人谢秀娟在一审期间愿意适当赔偿蒋三定、张英姿损失的意愿，在二审期间组织了调解，谢秀娟愿意按照一审判决的数额即3000元赔付，蒋三定、张英姿要求谢秀娟赔付50,000元，故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以及谢葳桦主张退还50,000元的诉请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谢秀娟与谢葳桦系母子关系，其于2019年8月2日与蒋三定、张英姿夫妇在房产中介签订案涉的房屋买卖合同后，于当天即依据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购房定金50,000元，虽然谢秀娟所持谢葳桦的身份证为过期身份证，但作为蒋三定、张英姿夫妇，完全有理由相信谢秀娟在本案中对其儿子购房并签订合同、支付定金的行为为有效的代理行为，故案涉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该依法全面履行合同。谢葳桦在其母亲代其签订并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交付定金义务后，事隔三个多月即2019年1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不知道、不认可其母亲的代理行为，要求确认合同未生效，有违常理和诚实信用原则，且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相符，依法应不予采纳。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由于谢葳桦一方的不诚实履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虽不能支持谢葳桦合同未生效的诉讼请求，但该合同继续履行已经成为不可能，且蒋三定、张英姿在诉讼过程中同意终止合同，故应依法解除案涉合同；因为谢葳桦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蒋三定、张英姿在履行案涉合同中有过错或违约行为，案涉合同的解除属于谢葳桦一方的过错所致，故谢葳桦关于退还定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作出案涉合同未生效的认定及返回定金的判决，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在蒋三定、张英姿未向谢秀娟提起诉讼的前提下，判决谢秀娟赔偿蒋三定、张英姿3000元，属于判非所诉，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蒋三定、张英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应予采纳，但其关于应驳回谢葳桦的起诉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谢秀娟以谢葳桦名义于2019年8月2日与蒋三定、张英姿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三、驳回谢葳桦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蒋三定、张英姿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谢秀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谢葳桦、谢秀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赖春媚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