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沪西铁工厂，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房玲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作寅，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庆芳，女，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金良，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峰，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旅游协会，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杨振文，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安。原审被告：上海静安区天目西社区敬老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刘峰。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天目西路街道办事处，地址上海市。负责人：董启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颖，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沪西铁工厂(以下简称沪西铁工厂)因与被上诉人卜庆芳、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旅游协会(以下简称静安旅游协会)、原审被告上海静安区天目西社区敬老院(以下简称天目西敬老院)、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天目西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天目西路街道)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1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沪西铁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沪西铁工厂、天目西敬老院不承担法律责任，由静安旅游协会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卜庆芳在参加慰问演出时受伤，应由活动组织者静安旅游协会承担相应责任；(2)沪西铁工厂及天目西敬老院提供的场地并不存在安全隐患。被上诉人卜庆芳辩称，(1)沪西铁工厂并非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无权提起上诉;(2)天目西敬老院作为组织管理者，针对老年人活动需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而事发场地湿滑，存在极大安全隐患，应由敬老院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静安旅游协会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场地存在湿滑的安全隐患，场地湿滑致人摔倒受伤，责任人只能是场地所有人或保障人，天目西敬老院作为场地的管理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天目西敬老院未作答辩。原审被告天目西路街道辩称，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也与其无关，同意沪西铁工厂的上诉请求。卜庆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沪西铁工厂、静安旅游协会、天目西敬老院、天目西路街道共同赔偿卜庆芳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9,586.36元、交通费800元、复印费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天×11天)、营养费3,000元(40元/天×75天)、护理费6,000元(40元/天×150天)、残疾赔偿金136,068元(68,034元/年×10%×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601.50元(46,015元/年×5年×10%÷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15,000元，并共同承担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中，卜庆芳放弃2018年2月28日就诊发生医疗费364元的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5日，天目西路街道与沪西铁工厂就委托经营管理天目西敬老院事宜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托管期限为8年，自2010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合同第8.5条约定：沪西铁工厂装饰、装修、修缮、维修、保养社区敬老院房屋和设备设施及使用该房屋期间发生事故或任何损害，沪西铁工厂负责处理并承担全部责任，与天目西路街道办事处无关。……第11.2条约定：沪西铁工厂必须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特别是对养老组织机构的相关规定，并承担在托管活动中产生的经济、行政、法律上的责任。第11.3条约定：沪西铁工厂自行承担社区敬老院不可预测的意外风险责任，沪西铁工厂应在社区敬老院运营收入中预留防范意外风险的保障资金，帮助老人购买入院老人意外伤害保险的产品，积极降低风险损害。卜庆芳系中国老年学学会老年旅游专业委员会上海市工作部闵浦分会会员。2017年9月29日，中老年旅游上海工作部经静安旅游协会批准加入静安旅游协会团体会员。2017年12月28日，卜庆芳被评为静安旅游协会团体会员中老年旅游上海工作部优秀志愿者。卜庆芳收到闵浦分会志愿者微信群通知于2018年2月28日上午至天目西敬老院进行公益慰问演出。卜庆芳在表演腰鼓舞时摔倒受伤，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急诊，支付医疗费合计364元(由上海市医疗保险事务服务点予以报销)。同日，因桡骨下端骨折，卜庆芳住院接受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2018年3月5日出院，住院5.5天，结算住院医疗费40,500.88元(含自费饮食123元)，其中现金支付18,972.20元、个人账户支付2,826.29元、医保统筹支付18,702.35元、附加支付0.04元。2018年3月19日，上海市职工保障互助会就卜庆芳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3月5日住院支付补充医疗保障金975.70元。卜庆芳于2018年3月16日至闵行区浦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就诊，附加支付诊查费9元；于2018年4月9日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就诊，现金支付诊查费80元、个人账户支付诊查费16元，现金支付检查费40元，个人账户支付摄片费140元、70元；于2018年7月27日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就诊，现金支付诊查费6元、个人账户支付诊查费16元，个人账户支付药品费47.34元。2019年3月27日，卜庆芳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就诊并预约取内固定，现金支付诊查费21元、个人账户支付诊查费4.75元、附加支付诊查费14.25元，个人账户支付摄片费17.50元、附加支付摄片费52.50元。2019年4月12日，卜庆芳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就诊并住院接受桡骨内固定装置去除术，当日现金支付诊查费6元、个人账户支付诊查费19元。2019年4月16日出院，住院4.5天，结算住院医疗费8,319.14元(含自费饮食34元)，其中现金支付722.40元、个人账户支付1,711.73元、医保统筹支付5,885.01元。2018年9月12日，卜庆芳与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聘请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律师费为15,000元。同日，卜庆芳之女潘治萍代为支付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5,000元，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费15,000元的发票。2018年11月12日，卜庆芳支付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病案复印费13元。2018年11月16日，卜庆芳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2018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1月21日，该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卜庆芳左上肢外伤，后遗左腕关节功能受限构成人体损伤XXX伤残；其损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80日，营养60日，护理90-12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30日。卜庆芳支付鉴定费2,080元。2018年2月28日，上海是雨天。一审法院审理中，卜庆芳提供证人李某某、顾某某、张某某的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李某某、顾某某、张某某与卜庆芳同为中国老年学学会老年旅游专业委员会上海市工作部闵浦分会会员，证明演出当天场地湿滑。静安旅游协会提供证人高某某、吕某某、袁某某、周某某的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高某某系中国老年学学会老年旅游专业委员会上海市工作部闵浦分会会员，其陈述公益慰问演出是志愿者自愿自发参加，卜庆芳当天应该上班；当天证人收到过地面湿滑的反映。证人吕某某、袁某某、周某某系中国老年学学会老年旅游专业委员会上海市工作部会员。证人吕某某陈述，证人先行到达表演现场，当时表演场地地面湿滑，因屋顶滴水，经处理后仍有些湿滑，滴水部位即卜庆芳演出的位置；卜庆芳当天穿着鞋底磨平的舞鞋演出。证人袁某某、周某某陈述地面湿滑，天目西敬老院工作人员铺设防滑地毯；卜庆芳当天穿着的舞鞋不适合表演。卜庆芳对静安旅游协会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认可，表示书面证言与当庭陈述的鞋滑相互矛盾，不具有客观性；证人证言均证明当时演出场地湿滑。天目西敬老院表示，卜庆芳与静安旅游协会提供的证人均来自中国老年学学会老年旅游专业委员会上海市工作部，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现场有安全警示措施并适合表演，卜庆芳摔倒与场地无关；穿着高跟鞋表演的时装秀，无人摔倒，印证场地不湿滑；证人证言证明，卜庆芳表演时穿着舞鞋鞋底光滑是摔倒的根本原因；本次活动的组织者是静安旅游协会，表演者及志愿者均系静安旅游协会下属工作部会员；场地屋顶滴水、地面湿滑均不属实。静安旅游协会、天目西路街道、沪西铁工厂对卜庆芳及静安旅游协会提供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静安旅游协会系以沟通旅游信息、加强协会联络，组织经验交流，加强诚信自律，促进静安旅游事业发展为业务范围的社会团体，实行会员制，其会员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不应由静安旅游协会承担。天目西路街道对天目西敬老院不实施经营管理，卜庆芳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天目西路街道组织慰问公益演出。事发时，沪西铁工厂依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经营管理天目西敬老院，但因天目西敬老院具有完全的民事主体资格，能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其与沪西铁工厂间的责任承担可依据相关合同另案诉讼。综上，卜庆芳对静安旅游协会、天目西路街道、沪西铁工厂提出的请求事项，法院不予支持。卜庆芳与静安旅游协会提供的多位证人，事发时在现场，能直观再现事发经过，证明表演场地湿滑及卜庆芳穿着鞋底磨平舞鞋表演的事实。天目西敬老院作为表演场地的管理人，未及时清除安全隐患，系导致卜庆芳摔倒受伤的主要原因。对卜庆芳的损失，天目西敬老院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卜庆芳作为参与演出的志愿者，未尽谨慎义务，对摔倒受伤的损害后果，其应自行承担次要责任。其从事的老年舞蹈不属于《上海市志愿服务条例》规定志愿服务活动组织应当为志愿者办理人身保险的情形，不能作为免除或减轻天目西敬老院责任的事由。综合卜庆芳摔倒时所处位置、气候情况及过错程度，酌情确认卜庆芳对损害后果承担40%的责任，天目西敬老院承担60%的责任。卜庆芳损失范围的确认：1、医疗费，根据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清单、住院病案、出院小结、门急诊就医记录、医疗门(急)诊收费票据佐证，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但其中已由医保统筹支付、附加支付，以及在医疗保险机构、社会保障机构予以报销的医疗费应予扣除，为23,583.51元。2、交通费，卜庆芳提供公共交通卡定额发票佐证。法院认为，卜庆芳系桡骨下端骨折，其外出就诊等使用出租车具有合理性。卜庆芳居住在本市闵行区浦涛路XXX弄XXX号XXX室，其多次往返于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闵行区浦江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等，发生交通费800元，尚属合理，法院予以确认。3、复印费，卜庆芳提供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案复印费收据佐证，收据显示费用支出日期为2018年11月12日，与法院收到诉状时间2018年11月16日相匹配，高度盖然性地证明复印费的用途，可纳入损失范围。4、住院伙食补助费，卜庆芳按每天30元的标准主张，略高于相关规定，法院调整为按每天20元计算。卜庆芳住院5.5天接受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又因桡骨内固定装置去除术，住院4.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元。5、营养费及护理费，卜庆芳均按每天40元主张，与相关规定相符，法院予以确认。卜庆芳的损伤经鉴定，一期治疗需营养60天、护理90-120天，二期治疗需营养15天、护理30天。法院酌情确定卜庆芳一期、二期共计营养75天、护理130天，营养费为3,000元、护理费为5,200元。6、残疾赔偿金，卜庆芳按20年主张，但在定残之日已年满六十四周岁，按照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的原则，卜庆芳构成人体损伤XXX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08,854.4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卜庆芳未提供其因构成人体损伤XXX伤残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卜庆芳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卜庆芳主张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法院认定计入损失范围的医疗费23,583.51元、交通费800元、复印费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5,200元、残疾赔偿金108,85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天目西敬老院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87,990.55元。卜庆芳因摔倒致桡骨远端骨折，为诉讼取证聘请律师，并无不妥，结合本案的诉讼标的、难易程度、代理律师在本案代理活动中工作量等因素，法院酌定天目西敬老院承担律师费9,000元。卜庆芳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2,080元，由天目西敬老院承担。静安旅游协会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及质证的权利，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静安区天目西社区敬老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卜庆芳医疗费、交通费、复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7,990.55元；二、上海静安区天目西社区敬老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卜庆芳律师费9,000元；三、上海静安区天目西社区敬老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卜庆芳鉴定费2,080元；四、卜庆芳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沪西铁工厂提供表演当天在事发场地拍摄的照片复印件三张，证明事发场地不存在湿滑的安全隐患。卜庆芳质证认为，对该照片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根据一审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已充分证明事发场地是存在安全隐患。静安旅游协会质证认为，该照片并不能推翻一审目击证人证明场地湿滑的客观事实。天目西敬老院、天目西路街道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卜庆芳所受损失的范围及金额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确认责任承担主体。关于沪西铁工厂提出静安旅游协会作为活动组织者须承担责任的主张。静安旅游协会作为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协会工作人员仅在微信群中发送慰问表演的通知。卜庆芳等志愿者的表演活动具有自发性，难以据此认定静安旅游协会是卜庆芳表演活动的组织者。关于沪西铁工厂提出事发场地不湿滑、不存在安全隐患的主张。沪西铁工厂虽提供事发当天拍摄的照片，但根据照片并无法查清场地是否湿滑的状况。由此，结合在原审中多名证人所作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天目西敬老院因提供的场地湿滑、未排除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卜庆芳自身存在的过错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及金额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沪西铁工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52元，由上诉人上海沪西铁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正阳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李伊红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