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汉南大道1259号。法定代表人：王卫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荆龙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628号亚贸广场A座27楼7号房A105号。负责人：陈公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飞，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1110441189。上诉人中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至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荆龙防水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3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至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我方与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已就债务转让给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达成一致。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的负责人与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的负责人系亲属关系，双方于2017年7月12日就债务转让达成一致，由我方的债务人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向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支付1438314元，我方不再负有对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的付款义务。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负责人除了在具有上述债务转让内容的“项目部资金申请表”上签字确认，还出具了支出证明单和收据，收取了我方出具的委托支付委托书。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现起诉我方要求支付上述款项与债务已经转让的事实不符。一审以债务转让当事人没有书面债务转让协议为由，对我方主张的债务已经完成转让的意见不予认定有误。二、本案应当追加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我方在一审中出具了对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依据，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也认可由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支付1438314元工程款，但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已支付该笔工程款不明。因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故我方申请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未支持我方请求不当。三、我方主张的工程保修改造费用3075869.84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于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施工的房屋存在漏水问题，影响使用，在该公司不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况下，我方按照承包合同的规定对房屋渗漏进行维修方案设计，预计维修改造费用达3075869.84元，该费用应由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负担。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辩称，一、我方与中至信公司仅约定由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代为履行债务，并不是债务转移，在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拒绝履行的情况下，我方向中至信公司主张工程款和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与合同双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没有与合同双方达成任何协议，故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追加到本案诉讼中。三、中至信公司就其主张的工程改造费用没有提出反诉，同时该费用只是预计产生的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一审已向中至信公司释明，告知其另行主张。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至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438314元；2、判令中至信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43939.77元；2019年8月21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中至信公司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继续支付利息；3、判令中至信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5日，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与中至信公司签订两份《工程承包合同》，由中至信公司将“至信*滨江国际”和“未来广场4#楼”的防水工程发包给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施工，双方对工程期限、工程质量及验收、工程造价、结算方式及工程款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在“工程款付款方式”中约定“余款5%留作乙方五年保修期的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甲方一次性付完乙方余下的5%保证金”。2017年7月12日，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分别向中至信公司申请项目部资金支付，其中“至信*滨江国际”已结账防水工程款为1209806元，“未来广场4#楼”已结账防水工程款为228508元，中至信公司项目经理、总经理、董事长均在“项目部资金支付申请表”上签名，并在“收款人银行账号及名称”一栏注明：委托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含2016年元月委托100万元未办成功的在内）。但此后，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因未能收到工程款，故诉至法院。依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冻结中至信公司银行存款1582253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交纳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与中至信公司是否就债务转让给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达成一致意向。根据中至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中至信公司提交了“项目部资金支付申请表”、支出证明单、收据、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公文出具的委托书，拟证实双方就债务转让达成了一致意向。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认为中至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有委托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意向，并不能证实债务转让，且委托书均没有经过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盖章，并没有得到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的认可。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认可委托支付行为，但不认可债务转让。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让最基本的条件是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必须知晓债务转让的事实，而本案中，中至信公司并未提交其与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及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任何书面债务转让协议，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与中至信公司是否存在债务关系以及其与中至信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故对中至信公司要求追加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观点不予支持，对中至信公司辩称债务已经转让完成的观点亦不予支持。综上，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与中至信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现该两份合同均已经履行完毕，且双方就工程价款已经结算，故对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要求中至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余款5%留作五年保修期的质量保证金”，故对中至信公司要求在保修期满后再行支付该款的观点予以支持。故中至信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366398.30元[1438314元-（1438314元×5%）]。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要求中至信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43939.77元的诉讼请求，因其与中至信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结算后，并未对工程价款的逾期支付另行约定，且未提交其在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委托支付未办成之后向中至信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要求中至信公司对2019年8月21日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同理亦不予支持，但对其起诉之日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因中至信公司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导致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诉讼保全，故对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要求中至信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申请费已由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先行交纳，故该申请费应由中至信公司直接赔付给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对中至信公司辩称的工程保修改造费用3075869.84元的问题，庭审中已予以释明，告知其另行主张，在此不再赘述。遂判决：一、由中至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366398.30元。二、由中至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19日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由中至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赔偿申请费5000元。四、驳回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案涉债务是否已转让给案外人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追加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中至信公司主张本案构成债务转让，而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只认可委托支付，不认可债务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上述条文分别对第三人替债务人履行债务和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作出了规定。两者的区别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第一、在债务人转移义务时，债务人应当征得债权人的同意。在第三人替代履行的情况下，债务人同意第三人代替其履行债务即可，不必经债权人的同意。第二、在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情况下，债务人全部转移义务后就退出了原合同关系，第三人成为合同新的债务人。在债务人部分转移义务时，第三人加入到原合同关系中，和债务人共同履行义务。在第三人替代履行时，第三人并未加入到合同关系中，债权人不能把第三人做为合同的主体，直接要求第三人履行义务。第三、在债务人转移全部义务后，第三人成为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如果债务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债权人可以直接请求第三人履行义务，而不能再要求原债务人履行。在合同义务部分转移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向债务人和第三人中的任何一方要求履行。在第三人替代履行的情况下，第三人履行有暇疵的，债权人只能要求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要求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中至信公司主张债务已经转让给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但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同意委托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而不能认定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同意免除中至信公司的债务，同时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也未在上述资料中盖章签字，不能认定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同意作为新的债务人取代中至信公司加入到本案合同关系中，故本案更符合第三人替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法律特征，中至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不能认定本案构成债务转让，故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中至信公司要求追加武汉中昶置业有限公司参加诉讼没有依据，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中至信公司主张的工程保修改造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案系因荆龙防水武汉分公司主张工程款而引发，而中至信公司主张的工程保修改造费用系独立的诉而非抗辩，因中至信公司在一审中没有提出反诉，且该项费用只是其单方预估的费用，故中至信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工程保修改造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告知中至信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既不损害中至信公司的权益，也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中至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0元，由中至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