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4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国臣，男，194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红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宝，黑龙江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礼，黑龙江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总厂），住所地大庆市龙凤区兴化村。法定代表人：康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春，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石化建设有限公司（原大庆石化建设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兴化化工园。法定代表人：韩宏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辉，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臣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原中国石油大庆石油化工总厂）（以下简称石化总厂）、大庆石化建设有限公司（原大庆石化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化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凤区法院）于2009年2月24日作出（2008）龙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李国臣不服该判决，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庆中院）提起上诉。大庆中院于2009年12月23日作出（2009）庆民二终字第48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龙凤区法院重审。龙凤区法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0）龙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李国臣不服该判决，向大庆中院提起上诉。大庆中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庆民二民终字第38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龙凤区法院以李国臣起诉标的额超过1000万元为由，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龙民初字第74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大庆中院审理。大庆中院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的（2017）黑06民初180号民事判决。李国臣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查、阅卷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宝，被上诉人石化总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春，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臣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庆中院（2017）黑06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由石化总厂、化建公司支付李国臣兴卧地区道路铺装和照明改造大修工程（以下简称道路改造工程）和兴化地区冷暖水管网改造工程（以下简称管网改造工程）工程款剩余本金4,454,110元，逾期付款利息4,117,156.5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5,833,838元，合计34,405,105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石化总厂、化建公司负担；四、石化总厂、化建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称工程款已经结给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金城公司），提供的付款依据是大庆石油化工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路公司）与东北金城建筑安装总公司黑龙江工程三处（以下简称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签订的三份《工程建设劳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三份《劳务合作协议》），该三份合同是伪造的，合同乙方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是一个虚拟的公司，法人签字为“崔明”，财务凭证上的签字体现“崔明”，石化总厂、化建公司找的人真实姓名叫崔铭。（二）石化总厂、化建公司提供了若干财务凭证的问题。本案两项工程涉及4550万元工程款，不是结算给公用账户，而是通过个人签名以出差借款的方式结走，最后出具财务凭证进行核销，这是典型的犯罪行为，对此行为一审不予审查，径直作出有违事实的判决错误，给黑恶势力充当了保护伞。（三）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称本案600多万元工程款已经结清，实际只结了360余万元，一审未经审查径直下结论，违反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石化总厂、化建公司利用虚拟单位和法人代表的方式伪造合同，侵占、挪用实际施工人李国臣的工程款，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错误。石化总厂辩称，一、石化总厂与李国臣之间不存在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石化总厂与李国臣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这是双方不争的事实，双方之间也没有形成的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理由：1.双方没有成立事实合同关系的前提要件。事实合同简单地说就是没有签订书面形式的合同。成立事实合同的一个重要前提要件，就是当事人都要有成立合同的意向。本案中，李国臣是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自然人，石化总厂作为大型国有企业不可能具有同其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意向，国家法律也不允许有这样的意向。事实上在工程施工方面，石化总厂从来都是只对有资质的施工企业，不对个人。2.李国臣的证据也证明不了成立事实合同关系。李国臣认为其与石化总厂形成事实合同关系的证据主要有两个：一是自称石化总厂机动处出具给他的《管网改造工程结算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二是《步道板铺装及照明工程的结算依据与预结算书》（下简称《预结算书》）。首先，《明细表》上没有李国臣的名字，证明不了就是给李国臣的，更证明不了是哪位人员给李国臣的；其次，《预结算书》上也没有李国臣的名字，同样也证明不了是李国臣的《预结算书》；最后，崔明在龙凤区法院2010年重审该案开庭质证时称：“表（指《明细表》）中的活是东北金城、崔明和魏民交给李国臣干的，是口头合同，李国臣与石化总厂机动处没有合同关系，无权与机动处结算，应由崔明指派丁万有去结算”。3.李国臣认为《明细表》和《预结算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种书面形式纯属牵强附会。书面合同内容至少要包括签约主体、合同标的、数量质量、违约责任等条款。相比其他书面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条款更加详细。而《明细表》和《预结算书》显然不具备书面合同的基本条款，且没有李国臣的名字，根本就不能证明与李国臣有关。4.石化总厂所属单位公路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东北金城公司、崔明后，李国臣施工项目都是从东北金城公司、崔明处分包而来。就道路改造工程由东北金城大庆工程经贸公司（以下简称金城大庆经贸公司）与李国臣、李保全签订了书面《基建协议书》；管网改造工程虽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有他们双方无争议的口头协议。李国臣也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东北金城公司、崔明也向李国臣支付了1,486,000元工程款。李国臣就这同一工程与东北金城公司、崔明已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又诉称同石化总厂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实属荒唐。5.李国臣虽在石化总厂处进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但对石化总厂而言，这一施工行为纯粹是一种事实行为，即存在李国臣在石化总厂处干活的事实，而不是法律行为，即不能说明双方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完全正确。二、石化总厂已完成支付工程款义务。因为石化总厂与李国臣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所以这里说的石化总厂完成付款义务不是指对李国臣的付款义务，而是指对合同相对人化建公司完成了付款义务，也包括石化总厂所属化建公司、公路公司对东北金城公司付款完毕。相对于东北金城公司来说，石化总厂、化建公司和公路公司三方从形式上看是三个独立法人，实际上是上下级隶属关系，属于一个单位。对这一事实李国臣在龙凤区法院一审质证时也是知悉认可的。在证明对东北金城公司支付工程款问题上，三方使用的是同一套证据。2008年龙凤区法院一审时，由当时的被告石化总厂提供；2011年龙凤区法院重审时，由当时的被告原公路公司提供；本案大庆中院一审时，则由石化总厂和化建公司分别提供。因为不论谁提供，都能证明对东北金城公司付款完毕，都能摆脱石化总厂及所属化建公司和原公路公司对包括李国臣在内的任何人承担付款责任。这是《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二款规定的精神。化建公司原代理人在龙凤区法院2011年10月24日重审第一次开庭时，对此作了清楚的说明：“原审石化总厂提交的证据证明此工程款已经全部结算完毕。石化总厂提交的证据，由化建公司提供，应转化为化建公司的证据”。至于金城公司、崔明是否给足李国臣工程款，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石化总厂无关，石化总厂也不知情。石化总厂具体的付款情况是：（一）石化总厂在一审提供从龙凤区法院原卷宗复印的财务凭证，证明与化建公司之间已结算支付完毕，金额为45,548,349.21元，化建公司没有异议。李国臣在原龙凤区法院2008年7月28日开庭审理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无异议（见2008年7月28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第20页正数第8行）。（二）化建公司原公路公司已付款完毕。公路公司（化建公司的下手承包人）在龙凤区法院2013年5月7日重审第二次开庭回答法庭询问时陈述：“化建公司把款项已经足额支付给公路公司了”。（三）化建公司和公路公司对东北金城公司付款完毕。对东北金城公司付款分两部分：一是道路改造工程，二是管网改造工程。1.道路改造工程。公路公司2003-2007年3月20日对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付款情况说明及记账凭证》一组共64页，证明原公路公司已分11次付款3,604,705.06元，该部分工程款已付款完毕。对此付款情况，崔明（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负责人，是公路公司的下手承包人和工程款的债权人）在2008年7月28日龙凤区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和2011年10月24日重审开庭审理质证时完全认可。李国臣在龙凤区法院2008年7月28日第一次开庭审理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的（见2008年7月28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第20页正数第20行，2011年10月24日重审第一次庭审笔录第5页正数第7-9行）。2.管网改造工程。龙凤区法院调取的化建公司给排水管网改造记账凭证证明，该管网工程款2003年12月挂账（未完工程的预计数）843,200元。2014年1月13日预付崔明60万元（崔明2014年1月18日打的取走60万收条），2005年结算完毕并经石化总厂审计后是432,939元。预付的60万与结算审计后的432,939元的差额是多付的工程款，该多付的工程款后来又通过公路公司从东北金城公司其他账上扣回。也就是说，管网改造工程款也已足额付给东北金城公司。对此，崔明在2008年10月9日龙凤区法院第二次开庭回答法庭询问时，承认该款结算支付完毕。李国臣在龙凤区法院2008年7月8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对崔明已取走60万元管网改造工程款事实也承认（笔录第8页正数第7-10行）。上述表明，石化总厂所属的化建公司和原公路公司，对东北金城公司工程款给付完毕，对这一事实既有债权人东北金城公司项目负责人崔明的自认，也有李国臣的自认，而且李国臣在大庆中院第三次开庭时回答法庭是否坚持原龙凤区法院案中意见的问题时，明确回答除被告主体进行变更外，其余的坚持原审法院陈述和意，也就是说李国臣仍然坚持原庭审中的自认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上述自认从法律上讲，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付款事实的有力证据，免除另一方当事人举证的义务，并且自认者也不得无故反悔。现在李国臣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又否认石化总厂对东北金城公司付款完毕的事实，是无故反悔，违反了该司法解释规定，违反了禁反言规则。另外从常理上讲，对该付款情况最有发言权的是金城公司和崔明。他们和原公路公司有施工合同关系，是原公路公司的债权人，最清楚工程款的收付情况，而且他们作为工程承包商，基于商人逐利本性，也绝不会在没有全部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承认石化总厂付款完毕事实，而且是在庄严的法庭上做出的承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石化总厂付款完毕同样正确。综上所述，石化总厂与李国臣之间不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也不存在石化总厂还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石化总厂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石化总厂也请求二审法院对李国臣毫无根据的诬告中伤石化总厂的行为依法进行处理。化建公司辩称，同意石化总厂的意见。第一点上诉理由，李国臣提出三份《劳务协议书》是伪造的问题。签订合同时，化建公司的下属单位公路公司已经注销，公路公司和东北金城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是真实的，特别是龙凤区法院在一审和重审审理中，崔明均参加诉讼并对该三份协议书予以认可。李国臣称是伪造的没有任何证据。李国臣称两项工程涉及的工程款4450万不是结算给公用账户，是结算给个人，没有任何依据诉争两项工程款没有支付给个人。第二点上诉理由同样没有实施依据。第三点上诉理由，根据结算并经过审计，工程款360余万元已支付完毕。李国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给付李国臣管网改造工程土方工程款790,500元，逾期付款利息682,201.5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00,945.10元，合计3,482,152.50元；2.判决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给付李国臣管网改造工程签证部分工程款76,477元，逾期付款利息65,999.7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94,404.50元，合计336,881.20元；3.判决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给付李国臣21,966.58平方米道路改造工程剩余工程款2,154,172.83元，逾期付款利息1,859，051.1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475,907.30元，合计9,489,131.20元；4.判决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给付李国臣道路改造工程签证部分工程款171,695.10元，逾期付款利息148,172.9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36,448.90元，合计756,316.90元；5.判决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给付李国臣零星工程即维修时新铺装工程款696,184.60元，逾期付款利息600,807.3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769,701.30元，合计3,066,693.20元；6.判决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给付李国臣道路改造工程款131,638.80元（预结算书第12页），逾期付款利息113,604.3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34,625.80元，合计579,868.90元；7.判决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给付李国臣扣留维修款299,647.70元。逾期付款利息258,59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761,704.50元，合计1,319,948.20元；8.判决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给付李国臣新铺装工程款90,094元（因管线下沉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77,751.1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29,018.90元，合计396,864元；9.判决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给付李国臣施工过程中垫付水泥、黄土款43,700元，逾期付款利息37,713.1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11,085.40元，合计192,498.50元。以上九项工程款合计4,454,110元，逾期付款利息3,843,89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1,322,347.60元，共计19,620,354.60元；10.由石化总厂、化建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邮寄费等所有费用；11.石化总厂、化建公司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20日，石化总厂与大庆石油化工工程公司（2005年核准更名为化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石化总厂将道路改造工程发包给大庆石油化工工程公司，工程地点：龙凤区兴化村、厂西、卧里屯；工程承包范围：道路及铺装部分。2003年7月8日，石化总厂与大庆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生活区冷热水及采暖水地下管网改造工程发包给大庆石油化工工程公司。2003年7月18日、2003年9月20日、2003年11月2日，崔明以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名义（乙方）与大庆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的下属单位公路公司（甲方）分别签订三份《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兴卧地区道路大修；工程范围分别为：道路铺装工程，三区、化友路南段（西侧）、卧里屯卧51号-卧岗楼两侧铺装工程，兴化北街铺装工程；结算方式：采取工程验收合格后，待甲方在投资方结算工作完成后，一次结清；原则上由甲方供料，乙方设专人在现场接料，向甲方办理用料领料手续；施工机械设备机具原则上由甲方提供；乙方劳务承包的工程项目，不得再行分包。甲方在合同上加盖公路公司合同专用章、辛有才名章、罗正纲名章，乙方在合同上加盖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合同专用章、崔明名章、王雪峰名章。2004年3月1日、4月8日，崔明分别出具更正声明：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已更名为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及原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更名为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后，原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责。2003年7月17日，崔明（甲方）以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的名义与魏民（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在互利互惠的基础上联合开发建设石化总厂工程项目，同时约定：工程地点为兴卧生活区；工程名称兴卧生活区铺装工程；甲方以建设单位批准的竣工结算为依据，按工程造价18%提取管理费，甲方扣除18%管理费、质保金、审计费，余额全部付给乙方；乙方不得将工程项目转包。崔明在甲方处签名，魏民在乙方处签名。2003年7月27日，魏民以金城大庆经贸公司（该公司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设立）的名义与原告李国臣及案外人李保全签订基建协议书，将兴卧地区道路大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李国臣及案外人李保全。金城大庆经贸公司（甲方）与李国臣、李保全（乙方）约定：甲方在石化总厂承建道路及其它工程项目，经研究决定委托给乙方施工；建设地点：石化总厂住宅楼工区（或其它区域）；工程概况：15万平方米步道板铺设及基层；工程内容：基槽挖土、土方外运、灰土垫层、水泥砂浆铺设及步道板；乙方按施工图包甲方与建设方所承包的工程项目；乙方承包费按施工图及现场签证及年终结算文件规定，包工包料预结算方式结算，所有结算的工程直接费、间接费均由乙方所得，其中中间费乙方应得住房补贴和集中供暖费、远征费；甲方收取乙方工程结算审定后工程总造价的18%和费用；乙方所承包的工程项目，按建设方与甲方合同中的拨款方式的规定执行，甲方要在建设方拨付的同时及时拨付给乙方，否则甲方应按规定的日万分之五支付给乙方工程款滞纳金。金城大庆经贸公司加盖公司印章，魏民在甲方处签名，李保全、李国臣在乙方处签名。此外，被告崔明、魏民又将生活区冷、热水及采暖水地下管网改造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李国臣与李保全系合伙关系，2005年9月6日，李国臣与李保全签订协议，双方对合伙已经清算完毕，李保全退出合伙。2003年7月27日，魏民以金城大庆经贸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李国臣签订合同时，金城大庆经贸公司的印章已刻制，但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成立。关于工程款结算情况，在（2008）龙民初字第335号民事案件庭审中，石化总厂提交财务凭证，欲证明此项工程的部款项是4554万元左右，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给化建公司；提交2003年至2007年3月20日记账凭证，证明此项工程具体每一笔施工款，石化总厂所属单位已经与东北金城公司全额结算完毕，已不欠任何款项。原告李国臣，案外人崔明、魏民的质证意见均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崔明认可石化总厂所属单位已经与崔明、魏民结算完毕。在（2010）龙民初字第291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化建公司的下属单位公路公司在庭审中对工程结算情况陈述如下：石化总厂已将所有工程款结算给化建公司，化建公司已把款项足额支付给公路公司，而公路公司也把款项足额支付给了东北金城公司。化建公司、崔明均同意公路公司陈述意见，李国臣意见：钱结清了，但板钱和价差应给原告，公路公司连板的本金和价差都扣下了，板的本金和价差从崔明那里扣除了10%的管理费，不应该扣除。在（2014）庆民二终字第388号民事案件庭审中：东北金城公司对合议庭询问的“金城公司与公路公司是否进行结算及结算情况”这一问题陈述如下：已结算完毕，共支付工程款360万元。李国臣认可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向其付款148万元（包括李保全在法院起诉并执行完的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李国臣与石化总厂、化建公司是否形成了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2003年4月20日、7月8日，石化总厂与大庆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石化总厂将兴卧地区道路及照明大修工程、生活区冷热水及采暖水地下管网改造工程发包给大庆石油化工工程公司；2003年7月18日、9月20日、11月2日，大庆石油化工工程公司的下属单位公路公司将兴卧地区道路大修工程及三区、化友路南段（西侧）、卧里屯卧51号-卧岗楼两侧、兴化北街道路铺装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崔明（以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名义）施工，石化总厂、化建公司因涉案工程并未与李国臣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因此，双方未形成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未因建筑工程施工直接产生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李国臣是否系实际施工人的问题。2003年7月17日，崔明（甲方）以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的名义与魏民（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双方在互利互惠的基础上联合开发建设石化总厂工程项目，工程名称为兴卧生活区铺装工程。2003年7月27日，魏民以金城大庆经贸公司（该公司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设立）的名义与李国臣及案外人李保全签订基建协议书，将兴卧地区道路大修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李国臣及案外人李保全。此外，崔明、魏民又将生活区冷、热水及采暖水地下管网改造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李国臣实际施工，此部分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因金城大庆经贸公司并未依法在工商部门登记设立，故与李国臣存在合同关系的是魏民、崔明，李国臣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石化总厂、化建公司是否已付清工程款的问题。因在（2008）龙民初字第335号民事案件庭审中，石化总厂提交财务凭证，欲证明此项工程的全部款项是4554万元左右，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给化建公司；提交2003年至2007年3月20日记账凭证，证明此项工程具体每一笔施工款，石化总厂所属单位已经与东北金城公司全额结算完毕，已不欠任何款项。李国臣，案外人崔明、魏民的质证意见均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崔明认可石化总厂所属单位已经与崔明、魏民结算完毕。在（2010）龙民初字第291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化建公司的下属单位公路公司在庭审中对工程结算情况陈述如下：石化总厂已将所有工程款结算给化建公司，化建公司已把款项足额支付给公路公司，而公路公司也把款项足额支付给了东北金城公司。化建公司、崔明均同意公路公司陈述意见，李国臣意见：钱结清了，但板钱和价差应给原告，公路公司连板的本金和价差都扣下了，板的本金和价差从崔明那里扣除了10%的管理费，不应该扣除。在（2014）庆民二终字第388号民事案件庭审中：东北金城公司对合议庭询问的“金城公司与公路公司是否进行结算及结算情况”这一问题陈述如下：已结算完毕，共支付工程款360万元。故综上可以认定石化总厂、化建公司、公路公司与东北金城公司、案外人崔明之间的工程款均已结清。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石化总厂、化建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单位，实际已向东北金城公司、崔明、魏民等付清工程款，故石化总厂、化建公司不应承担给付李国臣工程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国臣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522元，由李国臣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5日，李国臣向龙凤区法院递交“追加被告申请书”，内容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申请追加石化总厂为本案第一被告”。2015年7月22日，李国臣向龙凤区法院递交“撤诉申请”，内容为：龙凤区法院：我与崔明、魏民、东北金城公司、化建公司、公路公司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现我申请对被告崔明、魏民、东北金城公司的起诉”。大庆中院于2018年5月31日开庭笔录载明“？原告，向你释明由于此案在2008年原告向龙凤区法院起诉，但本案的被告主体发生多次变更，最后移送到大庆中院后被告变更为大庆石化总厂和大庆石化建设公司，并且原告在龙凤区法院申请撤回对魏民和崔明的起诉，现在向原告释明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坚持现在的诉讼主体，是否追加崔明、魏民以及东北金城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者或者其他人为被告。答：不追加，坚持现在的诉讼主体”。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的三份《劳务合作协议》是否虚假、崔明（崔铭）的名称如何认定、石化总厂的财务凭证是否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案涉工程造价和已付款的认定、以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三份《劳务合作协议》是否虚假以及崔明（崔铭）的名称的问题。李国臣上诉主张该三份合同系伪造，其他两方当事人不予认可。崔明系以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的名义作为承包人与公路公司签订该三份合同，崔明以及公路公司均予认可；且李国臣并非该三份合同的相对人，未提供合同系伪造的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对崔明（崔铭）的名称问题。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崔明本人已经出庭，陈述该两个名称系曾用名和现用名的区别，本案所涉崔明和崔铭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为，李国臣亦未举示两个用名为两个人或虚假的相关证据，故使用该两个名称在相关材料中签名，不影响证据的效力。故对李国臣提出该两个问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化总厂提供相关财务凭证的问题。李国臣提出本案两项工程涉及工程款，在付款支付时并非通过公用账户，而是以个人签名出差借款的方式结走，最后财务出具财务凭证进行核销，一审法院对这一犯罪行为不予审查和认定，给黑恶势力充当了保护伞。石化总厂、化建公司不予认可，表示其二公司从未向个人支付过工程款以及违反财务制度，即便个人领取款项亦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对此，李国臣提出该主张并未基于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直接向其付款，至于石化总厂、化建公司向他人支付工程款在财务往来凭证如何记载的方式，是否符合财务制度，不属于本院审理范畴，本院对此亦未发现犯罪线索。故对李国臣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造价和已付款的相关问题。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李国臣为案涉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按照法律规定，李国臣有权向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主张权利。本案在龙凤区法院审理时，李国臣作为原告起诉的被告中包括崔明、东北金城公司、魏民以及公路公司，该院已将该四方列为本案被告并进行审理，但在龙凤区法院最后一次审理、向大庆中院移送该案前，李国臣向龙凤区法院申请撤回对该四方被告的起诉，直接向石化公司、化建公司主张权利，并在大庆中院向其释明的情况下，坚持其申请撤回对如上四方当事人的起诉，仅对石化总厂、化建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进行诉讼，李国臣撤回原有被告的前述四方当事人撤回起诉，是其行使诉权的行为。对此，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的主要观点，即本案中李国臣未提供其与石化总厂、化建公司签订承发包性质的任何书面合同或达成口头协议的有效证据，亦未提供在履行中与二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承发包关系的充分证据。事实上，李国臣系与崔明以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的名义签订合同，实际履行部分施工义务，即与崔明东北金城公司黑龙江三处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李国臣以与石化总厂、化建公司产生权利义务关系，证据不足。另外，在龙凤区法院审理的（2008）龙民初字第335、291号以及大庆中院（2014）庆民二终字第388号案件庭审中形成的相关笔录，石化总厂和化建公司分别提交的2003年至2007年的财务凭证的证据，证明此项工程款为4554万元左右，已全部由其所属单位与东北金城公司结算并支付完毕，提供相关付款凭证等证据，李国臣、崔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公路公司、东北金城公司和崔明均认可与石化公司、化建公司结算和付款完毕。因此，案涉工程款在石化总厂、化建公司、公路公司与东北金城公司、崔明之间已结算并全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至于李国臣提出其施工的部分工程总造价为600余万元，其二公司仅支付360余万元工程款的问题。因李国臣主张的600万元工程造价，在本案审理的其与石化总厂、化建公司具有权利义务无关的情况下，无从进行审理和确认，属于其与东北金城公司、崔明、魏民之间的纠纷。故对李国臣提出该问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的问题。李国臣提出该项主张，系以其上诉主张的前述问题得到支持为前提，经本院审理作出如上认定，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因此，李国臣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因没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法律事实，判决适用的法律规定正确。李国臣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国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25.53元，由李国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兵审判员  王 剑审判员  胡乃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