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辽01执复12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张明，男，195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高响环，女，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以上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锡镇，张颖，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刘琦，女，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投资人：高福明。被执行人：高福明，男，195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大东区。复议申请人张明、高响环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9）辽0104执异2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在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刘琦与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高福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张明向执行法院申请对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房屋变价款中的部分款项参与分配，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辽0104执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参与分配申请。张明、高响环不服，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称：异议人与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高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贵院已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19）辽0104执150号。经查，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涉及多起债务纠纷，其名下房产被执行拍卖，所得款项已依法按序清偿。根据2018年7月26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首封法院）出具的结案通知书，异议人的执行申请顺位为第四位，前一顺位即本案被申请人刘琦，执行案号（2019）辽0104执49号，刘琦在向贵院提起的诉讼中，依法申请保全72万元，但剩余执行款金额不足，实际冻结并扣划至贵院297378.98元。异议人申请保全100万元，实际冻结0元。得知上述情况后，异议人依法在执行程序中向贵院申请参与分配刘琦一案实际扣划的款项。贵院于2019年7月5日出具（2019）辽0104执49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法律主体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个人独资企业等事由，认为异议人无权主张参与分配，故驳回其申请。异议人认为，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确系个人独资企业性质。在案件诉讼审理过程中，已向法庭提供营业执照副本原件，经法庭调查核实后，在贵院出具的（2018）辽010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中依法予以认定。现该判决书已生效，且异议人据此向贵院申请执行。但贵院出具的（2019）辽0104执49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性质，即以不符合参与分配的主体条件等理由驳回异议人的申请，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发生错误。故请求1、撤销（2019）辽0104执49号执行裁定书；2、裁定异议人按债权比例参与分配贵院（2019）辽0104执49号执行案件中，已扣划至贵院的款项297378.98元。申请执行人刘琦称：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和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是一家企业，我方涉案的是光明电器制造公司，对方的案件报告是光明电器制造公司，与我的报告是同一个，但原告是光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妻子和儿子，光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另外的股东叫高福杰，是高福明的哥哥，我租赁这个房产时高福杰和高福明共同和我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而且他们当时是一起经营这个公司，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和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有限公司注册地址都是一个地址，我查到在大东区法院（2017）辽0104民初8873号民事判决书中高福明代表高响环出庭，高福明也明确说高响环是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会计。所以这两个公司本身是一个公司，账目是存在混同，而且对方民事判决书中说两个借款的时间是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用于生产经营所用，但是实际上他的营业执照在2002年11月28日已经被吊销了，不存在经营所用。我怀疑对方的诉讼存在虚假诉讼。本身是民间借贷的案件在企业已经被吊销的时间还盖公章，也属于无效。执行法院查明，原告刘琦与被告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高福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刘琦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于2017年12月12日依法冻结了被告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在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剩余执行款72万元。2018年11月21日，该院作出（2017）辽0104民初13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琦房屋租金166250元；二、被告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双倍返还原告刘琦保证金40000元；三、被告高福明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因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高福明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的规定履行义务，刘琦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辽0104执49号。执行法院另查明，原告张明、高响环与被告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高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原告张明、高响环向该院申请诉讼保全，该院于2018年1月26日依法冻结了被告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在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剩余执行款175万元。2018年12月6日，该院依法作出（2018）辽010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高福明、被告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明、高响环借款本金85万元；二、被告高福明、被告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原告张明、高响环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8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8日开始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该判决生效后，因高福明、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的规定履行义务，张明、高响环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辽0104执150号。2018年7月26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沈中执字第37号结案通知书，该通知书写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金延辉与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高福明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依法拍卖了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所有的位于沈阳市大东区，建筑面积分别为3281平方米、166平方米、472平方米的三处房屋（所有权证号依次为：大东房字第017569、017568、017567号）和上述房屋项下面积为3832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号：大东国用（2002）字第74号、地号：030100825】，以及前述国有建设用地内建筑面积分别为288.75平方米、51.75平方米的两处无所有权登记的房屋，拍卖款为1490万元。2016年9月22日，本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执行标的总额为8555314.07元。现本案执行款项已经全部执行到位并给付申请执行人，本案予以结案。剩余款项6344685.93元，其中，①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向本院送达（2016）辽0104执322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剩余存款1547306.95元。②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向本院送达（2011）沈河执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书、协助通知书，冻结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剩余存款450万元。2018年7月26日，沈河区人民法院向本院送达（2011）沈河执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书、协助通知书，扣划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剩余存款450万元。③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向本院送达（2017）辽0104民初13955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冻结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剩余执行款72万元，实际冻结297378.98元。④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6日向本院送达（2018）辽0104民初832、834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冻结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剩余执行款175万元，实际冻结为零元”。2019年3月19日，该院依法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截留并扣划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房屋拍卖款人民币222763.55元至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余款解除冻结。本案在听证过程中，异议人张明、高响环向该院提供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资料，该公司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异议人张明、高响环认为上述结案通知书能够证明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财产已经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人的债权，所以主张参与分配具有事实依据。执行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张明、高响环应否参与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在该院的执行款分配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一款“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规定，审查是否应当参与分配应当从一、被执行人是否是公民或者其他组织、二、是否已经取得执行依据、三、债权人是否能够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能否能清偿所有债权等几个方面进行审查。关于被执行人的企业类型的问题，从异议人张明、高响环提供的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资料看，该公司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其他组织。关于是否取得执行依据的问题，异议人张明、高响环已经取得了对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执行依据即（2018）辽010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被执行人的财产能否能清偿所有债权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被执行人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举证责任应由申请参与分配人承担。本案中，异议人张明、高响环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沈中执字第37号结案通知书作为证据，认为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财产已经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人的债权，但该结案通知书仅系沈阳中院执行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所有的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站街51号甲-1三处房屋并将拍卖款交付执行的说明，并非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及被执行人高宝明的全部财产，该证据不能确认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故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参与分配的条件。异议人张明、高响环要求参与分配执行款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辽0104执异22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张明、高响环的异议。张明、高响环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19）辽0104执异223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认定其参与分配的执行异议成立，有权申请参与分配（2019）辽0104执49号案件执行款。主要理由为：（一）原审法院以复议申请人要求参与分配执行款于法无据裁定驳回执行异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首先,复议申请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规定,并没有要求债权人必须承担“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证明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应由复议申请人承担严格的举证证明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修改后民事诉讼法贯彻实施工作领导小组”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P1342)第五百零八条“审判实践中应当注意的问题:…。第二,应该从宽把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要求，保障普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权利。规定参与分配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被执行人不具备破产资格情形下债权的平等受偿。实践中有的法院严格要求债权人必须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这不符合参与分配制度的目的”。本案中,原审法院以“谁主张谁举证”证据规则,确定复议申请人承担被执行人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举证责任,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适用法律错误。再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修改后民事诉讼法贯彻实施工作领导小组”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人民法院出版社,P1342-P1343)对第五百零九条“条文理解:…。因此,对于条文的正确理解是,只要申请人在申请书中予以说明,执行法院形式审查后即应准许。执行实践中要求申请执行人必须证明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务,是错误的。”“审判实践中应当注意的问题:执行实践中应注意,审查参与分配申请时,不应苛求申请执行人必须证明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务,或给参与分配申请设置过多的障碍,以切实实现参与分配制度平等保护债权的立法目的。”而本案原审法院在复议申请人已经提供(2009)沈中执字第37号结案通知书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务的情况下,认定复议申请人要求参与分配执行款于法无据,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参与分配执行异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二）认定复议申请人提出执行异议成立,复议申请人有权申请参与分配(2019)辽0104执49号案件的执行款。首先,复议申请人提供证据证明,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的其他组织。其次,复议申请人已经取得对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的执行依据,即已经生效(2018)辽0104民初834号民事判决书。再次,经原审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刘琦与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2019)辽0104执49号执行案件,财产执行尚末终结。经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据此，上述司法解释并未苛求申请人必须承担证明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执行法院执行程序以被执行人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且高福明尚有其他财产为由裁定驳回张明参与分配申请，以及执行法院执行异议程序以张明、高响环不能证明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为由裁定驳回其异议的结论均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均应予以纠正。因此，复议申请人张明、高响环的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执行法院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处理执行款项的分配问题。此外，关于申请执行人刘琦提出的怀疑张明、高响环与沈阳市光明电器制造公司及高福明存在虚假诉讼的理由，申请执行人刘琦应依法通过其他法定程序另行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及复议程序的审查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9）辽0104执异22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2019）辽0104执49号执行裁定；三、准予张明、高响环进入参与分配程序。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永成审判员  郑竹玉审判员  钟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金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