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沿江一号购物中心B区二区三层3B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055748876J。负责人：张中华，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凤，女，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武穴市。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98年6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武穴市。系张贵凤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青，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蕲春县蕲春大道6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6591477088K。法定代表人：路文成，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关山村一队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7831641903。法定代表人：吴斌，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贵凤、杨长青、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四中《梅川镇振兴社区证明》与《梅川镇石牛社区证明》存在相互矛盾和重合。在证据四中的《租赁协议》，出租人与租赁人签名极为相似，难以排除是伪造。另外，上诉人提供了一份《扶贫查询单》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居住在社区，而扶贫工作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居住情况。二、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被上诉人主张营养费690元，原审判决上诉人赔付1800元明显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主张护理费624057.07元，原审对其中的622353元不予支持，所以被上诉人剩余的护理费应当为1705.27元，而原审支持3197.01元有误。张贵凤、杨长青、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贵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长青、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张贵凤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共计390573．50元；此款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长青、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武汉人寿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1日，杨长青与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杨长青将其购置的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并挂靠在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运输业务。后杨长青又与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杨长青将其购置的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并挂靠在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名下经营运输业务。2017年9月12日，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鄂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武汉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9月15日0时起至2018年9月14日24时止。杨长青及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未为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任何保险。杨长青已取得A2驾照。2018年8月19日12时25分许，杨长青驾驶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武穴市黄标线上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黄标××××梅川镇吴畈村陈礼旦垸上坡路段时，遇陈业均驾驶两轮电动车载着妻子张贵凤从南侧路口驶入黄标线，杨长青驾车向左避让时与陈业均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后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又与对向黄政超驾驶的鄂Ｊ×××××中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陈业均当场死亡、张贵凤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5日，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11821201800003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本起事故中，杨长青与陈业均、张贵凤之间，杨长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陈业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贵凤不负事故责任；在杨长青与黄政超之间，杨长青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政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张贵凤受伤后，当即被送到武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注意头昏、头痛情况，定期复查；3．不适随诊。张贵凤在武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2880．52元。2019年7月13日，武穴科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武科剑临法［2019］鉴字第2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贵凤所受损伤，伤残等级属十级；2、后期治疗费1000元；2、误工休息时间60天，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各30天。张贵凤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2019年7月23日，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黄冈精院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2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贵凤患有精神分裂症；2、张贵凤完全丧失劳动能力；3、（补充鉴定意见）张贵凤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张贵凤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100元，检测费209．40元。2018年9月21日，杨长青与张贵凤的女儿陈某达成协议，协议确认杨长青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共计垫付了张贵凤的医疗费12880．52元、护理费1700元及陈业均的丧葬费28000元等共计42580．52元，此款应当返还给杨长青（实际返还金额以保险公司或人民法院计算的为准），杨长青自愿将返还款中的35000元赠与给死者陈业均及伤者张贵凤的子女陈江林、陈某。自2016年7月1日起，张贵凤随丈夫陈业均一起在梅川镇××社区振兴大道××居住、生活。张贵凤患有精神分裂症，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一同受害的陈业均伤残赔偿限额部分损失为1127935．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杨长青驾驶的事故车辆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先是与陈业均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然后再与黄政超驾驶的鄂Ｊ×××××中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故此，交警部门认定，在本起事故中，杨长青与陈业均、张贵凤之间，杨长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陈业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贵凤不负事故责任；在杨长青与黄政超之间，杨长青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政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所以，张贵凤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应当由杨长青负责赔偿50％，陈业均负担50％。二、武汉人寿财保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贵凤因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依法首先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杨长青和陈业均按责分担。三、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单位，应对被挂靠人杨长青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法律并未规定将医疗费用的赔偿限定在医保范围之内，武汉人寿财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贵凤的医疗费用中有多少属于非医保用药以及该非医保用药明显不属于治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必须使用的药品，或者该非医保用药的使用与治疗没有明显的关系。故对武汉人寿财保公司提出的医疗费应当扣除15％非医保用药的费用的辩称，不予支持。五、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张贵凤十级伤残，张贵凤因此支出的护理费、医疗费等正当合理费用应当列入本案赔偿范围。张贵凤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就患有的精神疾病，此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其提出的要求赔偿精神疾病所需要的护理费622352元（38897元／年×20年×80％）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一同受害的张贵凤和陈业均，应按其各自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七、张贵凤是在杨长青驾驶的事故车辆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陈业均驾驶的两轮电动车之间发生碰撞时受伤的，其损伤与黄政超的驾驶行为无关，故对武汉人寿财保公司提出的要求追加黄政超及承保其驾驶的鄂Ｊ×××××中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八、张贵凤虽为农村户口，但她长期居住、生活在城区，对其损害赔偿可以参照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九、张贵凤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2880．52元；后期治疗费1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6天×50元）；3、营养费酌定1800元；4、护理费3197．01元（38897元／年÷365天／年×30天）；5、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7、交通费1000元等共计92587．53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部分损失16480．52元，占其与陈业均该部分损失之和的100％，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0000元，余额6480．52元由杨长青赔偿50％即3240．26元，张贵凤自负50％即3240．26元；伤残赔偿部分的损失76107．01元，占其与陈业均该部分损失之和的6．32％，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6952元，余额69155．01元由杨长青赔偿50％即34577．51元，张贵凤自负50％即34577．50元；上述由杨长青负责赔偿的37817．77元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十、杨长青及其被挂靠人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均未为被挂靠的鄂Ａ×××××重型仓栅半挂车投保交强险，原告请求先由已承保主车交强险的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当予以支持。武汉人寿财保公司有权就超出其应当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驶追偿权。十一、事故发生后，杨长青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杨长青垫付的42580．52元扣除其自愿赠与给受害人的35000元之外，余额7580．52元已从张贵凤等人所提起的另案所得的赔偿款中扣返，故在本案中不再扣返。遂判决：一、限武汉人寿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贵凤54769．77元；二、驳回张贵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原审中张贵凤、陈某、陈江林提交证据五，梅川镇振兴社区证明、房屋租赁协议及身份证复印件、全国扶贫开发信息系统查询单、梅川镇石牛社区证明、电费历月抄表明细、武穴市钟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工资表一组。证实：1、陈业均及其全家自2016年7月至今（其中陈业均至2018年8月19日止）分别居住在梅川镇振兴大道316号和梅川镇石牛社区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18栋4号的事实，以及陈业均自2016年7月1日至其发生交通事故发生死亡时止，在武穴市钟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的事实。2、张贵凤的经常居住地和生活消费地以及陈业均的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梅川镇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上诉人提出上诉称原审证据中《梅川镇振兴社区证明》与《梅川镇石牛社区证明》存在相互矛盾和重合的问题。上述证据均加盖社区公章并有经办人签字，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也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能证实陈业均全家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的事实。即使在迁入时间上有重合之处，并不能因此认定上述证据系伪造。《扶贫查询单》上也记载了陈业均系精准扶贫户，从2017年12月搬迁至梅川镇石牛社区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18栋4号，亦能佐证案件事实。《租赁协议》上诉人认为难以排除伪造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支持。综上，原审中张贵凤提交一系列证据能够证实张贵凤及其全家的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故原审依上述规定认定本案的残疾赔偿金的赔付标准为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审判决是否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1、张贵凤在原审中仅主张营养费690元，而原审酌定其营养费1800元，超出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张贵凤主张营养费690元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2、张贵凤主张护理费护理费624057.07元，原审虽然对其中622352元未予支持，但原审支持其护理费3197.01元并未超出张贵凤关于护理费项目的主张。本院核定张贵凤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2880．52元；后期治疗费1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6天×50元）；3、营养费酌定690元；4、护理费3197．01元（38897元／年÷365天／年×30天）；5、残疾赔偿金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7、交通费1000元等共计91477.53元。其中，医疗费用限额部分损失15370．52元，占其与陈业均该部分损失之和的100％，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0000元，余额5370．52元由杨长青赔偿50％即2685．26元，张贵凤自负50％即2685．26元；伤残赔偿部分的损失76107．01元，占其与陈业均该部分损失之和的6．32％，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6952元，余额68045．01元由杨长青赔偿50％即34022．51元，张贵凤自负50％即34022．51元；上述由杨长青负责赔偿的36707．77元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则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应对张贵凤赔付53659.77元（10000元+6952元+36707.77元）。综上所述，武汉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二、限武汉人寿财保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贵凤53659.77元；三、驳回张贵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张贵凤负担126元，由杨长青负担1000元。鉴定费3600元及费用209.40元，由张贵凤负担1904.70元，杨长青负担190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207元，由张贵凤负担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焱奇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