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9民初17164号 原告：浙江英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57247355W,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启迪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俞则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良、陈啸，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哈尔滨海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99078080450R，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世茂滨江新城三期四区第48栋1-2层110号。 法定代表人：孙长玲，执行董事。 被告：黑龙江省美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07875156726，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靖宇街251号1-2层。 法定代表人：孟宪兰，执行董事。 被告：陈孟娜，女，199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苟学志，黑龙江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英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冠公司）诉被告哈尔滨海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凭高科公司）、黑龙江省美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澳公司）、陈孟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海凭高科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浙0109民初17164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被告海凭高科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海凭高科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浙01民辖终29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此后，本案依法由审判员程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英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良、陈啸，被告海凭高科公司、美澳公司、陈孟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学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英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并在庭审中予以变更，即：1.被告海凭高科公司返还原告意向金3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被告海凭高科公司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4267元；3.被告美澳公司、陈孟娜对上述第1、2项确定的被告海凭高科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保全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9日，原告与被告海凭高科公司签订《股权收购意向协议》1份，约定协议签署后3日内，原告向被告海凭高科公司支付意向金300万元，待双方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该意向金直接转为定金或收购款。若双方未成功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海凭高科公司须于原告提出书面退款函件之日起3日内退还原告已支付的意向金。 2018年9月30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海凭高科公司支付意向金300万元，而被告海凭高科公司与原告至今未依约签署《股权转让协议》。 2019年7月27日，被告美澳公司、陈孟娜向原告出具《担保函》1份，确认为被告海凭高科公司在《股权收购意向协议》项下返还有关意向金（包括但不限于意向金本金、利息等）的全部义务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被告海凭高科公司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 2019年10月31日，原告向被告海凭高科公司发送《退款通知函》1份，要求被告海凭高科公司在收到通知后3天内向原告退还意向金300万元，而被告海凭高科公司至今未退还原告意向金300万元。 被告海凭高科公司、美澳公司、陈孟娜辩称：对签订《股权收购意向协议》、收到款项及出具《担保函》的事实无异议。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意见如下：1.被告美澳公司、陈孟娜出具的担保函因主合同无效，属于无效合同。《股权收购意向协议》系原告与被告海凭高科公司签署，该协议签署主体错误，原告想要收购被告海凭高科公司的股权，应当与被告海凭高科公司的股东签署《股权收购意向协议》，被告海凭高科公司无权代表其股东与原告就股权收购事宜签署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故被告美澳公司、陈孟娜出具的担保函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美澳公司出具担保函没有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规定。2.原告向三被告主张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股权收购意向协议》并未约定产生维权的费用由被告海凭高科公司承担，虽然担保函约定了实现债权的费用负担，但是担保函属于无效合同，三被告也不负有向原告支付维权费用的法律和合同义务。3.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之日起算。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对被告美澳公司、陈孟娜的诉讼请求。 原告针对三被告的答辩，补充陈述：《股权收购意向协议》明确约定如双方未成功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甲方须于乙方提出书面退款函件之日起3日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意向金。而被告美澳公司、陈孟娜也是对该部分款项返还义务提供担保，且被告美澳公司对外担保经过股东孟宪奎同意，担保是有效的。 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海凭高科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成立。2017年8月31日，海凭高科公司投资人由湖南海凭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55%）、晨辉投资管理（天津）有限公司（45%）变更为哈尔滨四季投资有限公司（100%），法定代表人由李娟变更为陈孟娜。2019年5月20日，海凭高科公司投资人由哈尔滨四季投资有限公司（100%）变更为哈尔滨四季投资有限公司（49%）、浩宁投资控股有限公司（51%），法定代表人由陈孟娜变更为刘兆娟。2019年7月3日，海凭高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兆娟变更为孙长玲。美澳公司于2006年5月31日成立，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孟宪奎。2018年12月28日，美澳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孟宪奎变更为孟宪兰。 2018年9月29日，海凭高科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英冠公司作为乙方、收购方签订《股权收购意向协议》1份，明确就乙方收购甲方持有的海凭高科公司100%的股权转让事宜，双方进行了初步磋商，为进一步开展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并完善转让手续，双方达成该股权收购意向协议，该协议仅是对有关沟通事项进行约定，其结果对双方是否最终进行股权转让没有约束力。协议约定了收购标的、收购价格、尽职调查相关内容，并在第四条其他条款中约定“本意向协议签署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意向金人民币300万元整，待双方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该意向金直接转为定金或收购款。若双方未成功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甲方须于乙方提出书面退款函件之日起3日内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意向金”。 2018年9月30日，英冠公司向陈孟娜账户转账300万元。同日，海凭高科公司向英冠公司出具收据1份，确认收到意向金300万元。 2019年7月27日，陈孟娜、美澳公司作为保证人向英冠公司出具担保函1份，明确鉴于案涉《股权收购意向协议》已无法履行，海凭高科公司应返还英冠公司300万元意向金（于2019年6月1日开始计息，年利率为15%，2019年10月1日前还清意向金及利息），陈孟娜、美澳公司自愿为海凭高科公司在《股权收购意向协议》项下返还有关意向金（包括但不限于意向金本金、利息等）的全部义务及海凭高科公司应承担的英冠公司为实现合同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海凭高科公司义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 2019年10月31日，英冠公司向海凭高科公司寄送《退款通知函》1份，要求其在收到通知后3天内退还意向金300万元。该函件因无法联系到收件人被退回。 2019年11月13日，英冠公司与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1份，委托其进行案涉纠纷的一审诉讼代理，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74267元。 2019年11月22日，英冠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海凭高科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案审理过程中，英冠公司申请对海凭高科公司、美澳公司、陈孟娜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9）浙0109民初17164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海凭高科公司、美澳公司、陈孟娜限额在3003217.80元内的财产，并据此采取保全措施。英冠公司为此向本院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海凭高科公司、美澳公司、陈孟娜自认案涉《股权收购意向协议》、担保函由孟宪奎经办，相应公司公章系经法定代表人同意加盖。 以上事实由英冠公司提供的《股权收购意向协议》、电子回单、收据、担保函、退款通知函、全球邮政特快专递面单、物流信息、法律委托服务合同、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律师费）、美澳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海凭高科公司、美澳公司、陈孟娜提供的海凭高科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海凭高科公司与英冠公司签订《股权收购意向协议》及美澳公司、陈孟娜向英冠公司出具担保函的事实明确，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收购意向协议》的效力；2.案涉担保函的效力；3.英冠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有无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股权收购意向协议》签订时，海凭高科公司的股东为哈尔滨四季投资有限公司，海凭高科公司本身并不持有股权，也不可能成为自己股权的转让人，其无权作为转让方与英冠公司签订《股权收购意向协议》。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照上述规定，虽然海凭高科公司不可能成为其自身股权的转让方，但仅此并不导致相应的合同无效。案涉《股权收购意向协议》虽仅为意向协议，也未约定当事人应当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中关于意向金的支付、退还约定明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英冠公司支付300万元意向金的事实明确，虽然英冠公司向海凭高科公司寄送的《退款通知函》被退回，但在海凭高科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时，应视为其已收到相应的《退款通知函》，现英冠公司要求海凭高科公司返还300万元意向金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海凭高科公司主张自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之日起算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以上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案涉《股权收购意向协议》合法有效，故美澳公司、陈孟娜关于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美澳公司的担保问题。美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孟宪奎，根据庭审调查，英冠公司收购海凭高科公司股权事宜主要由孟宪奎经办，同时，孟宪奎亦系担保函的经办人，故应视为孟宪奎认可美澳公司为海凭高科公司的案涉债务提供担保。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自然没有股东会决议，同时，美澳公司在股东孟宪奎认可的情形下对外提供担保，也不存在损害其他中小股东利益的情形，因此，应当认定美澳公司为海凭高科公司提供的担保有效。综上，美澳公司、陈孟娜自愿为海凭高科公司返还意向金（含利息）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英冠公司要求美澳公司、陈孟娜就海凭高科公司返还意向金300万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案涉担保函明确美澳公司、陈孟娜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海凭高科公司返还意向金的义务及英冠公司为实现合同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但就英冠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案涉《股权收购意向协议》未作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当事人约定的担保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该约定无效。综上，英冠公司要求海凭高科公司、美澳公司、陈孟娜承担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海凭高科公司、美澳公司、陈孟娜的相关抗辩，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英冠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对于英冠公司因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本院认定由海凭高科公司、美澳公司、陈孟娜向其支付。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哈尔滨海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英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意向金3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被告黑龙江省美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孟娜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被告哈尔滨海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哈尔滨海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美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孟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英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四、驳回原告浙江英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哈尔滨海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美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孟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420元，减半收取15710元，由原告浙江英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7元，由被告哈尔滨海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美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孟娜负担15413元。 原告浙江英冠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哈尔滨海凭高科置业有限公司、黑龙江省美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孟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胡乐铭 书记员朱炳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