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胜，男，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育才路16号。法定代表人：齐明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钧，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炜，男，197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岳辉，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学胜因与被上诉人中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郑炜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5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查明郑炜实际施工中存在付款行为，二被上诉人债权转让的行为系公司内部转移财产，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中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学胜的上诉请求。郑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系滥用诉权，郑炜在二审中也补充提供了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请求驳回刘学胜的上诉请求。刘学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浙0225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该案郑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的刘学胜诉中达公司、史华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审理查明，中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出具结算单载明尚欠刘学胜工程款等，该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苏0214民初7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学胜工程款1362500元；二、史华谦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刘学胜申请强制执行，但案经执行尚有1271031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未执行到位，而中达公司、史华谦又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苏0214执14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0年3月，案外人江苏龙之杰钢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之杰公司)和中达公司签订《江苏龙之杰钢铁交易中心项目施工合同》一份，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其中专用条款第二条明确载明项目经理系郑炜，负责和协调现场施工。2010年4月19日，中达公司和郑炜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中达公司将上涉项目内包给郑炜负责，该项目的所有成本包括但不限于建筑材料、人员工资、国家及地方税规费、质量、安全、保修等均由郑炜负责，项目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郑炜向中达公司缴纳工程总造价的2.5%作为管理费、0.5%作为质量安全奖励基金，税金、规费则按实际发生额计，前述款项于工程款到中达公司账户时直接予以扣除，合同并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上涉项目开工后，因龙之杰公司资金短缺，无力支付工程款至工程竣工，中达公司与龙之杰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就已完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协议。2014年10月29日，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中达公司诉龙之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并于2015年2月6日作出（2014）锡民初字第0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龙之杰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达公司工程款26247210.53元以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中达公司就上涉工程款可在案涉已完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该判决现已生效。2016年1月15日，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惠商破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龙之杰公司破产清算案，并于2016年1月27日指定破产管理人。2017年8月20日，中达公司和郑炜就上涉项目签订《结算协议》一份，载明郑炜系项目内部责任承包人，依照双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完工至今，尚未发现因该项目发生的对外欠款以及诉讼事宜，如有欠款遗留或发生诉讼，概由郑炜负责；二、项目保修责任和可能发生的保修费用概由郑炜承担；三、截止结算日，郑炜尚欠中达公司税管费1698570.59元，定于结算日后三个月内付清，逾期未付的，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2017年11月21日，中达公司和郑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载明因郑炜系上涉项目的内部责任承包人，且已向中达公司支付了按内部责任承包协议应承担缴付的全部税管费，并自行承担项目所有成本费用以及对外债务，故中达公司将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民初字第011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工程款、利息等转让给郑炜，即将其对龙之杰公司享有的债权26247210.53元[包括本金、利息及案件受理费，具体数额以上涉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数额为准]转让给郑炜，由郑炜行使债权以及相应权利。中达公司并向龙之杰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司破产管理人于2017年11月22日签收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受理郑炜诉中达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案，并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浙0225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郑炜和中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判决现已生效。又查明，郑炜系中达公司员工，曾担任中达公司上海青浦分公司总经理。为承接上涉江苏龙之杰钢铁交易中心项目，中达公司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建设局进行了外来施工企业施工项目验证备案登记，就上涉项目登记的项目经理为郑炜，工程联系人亦为郑炜。再查明，就上涉项目，中达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2011年5月27日分别与龙之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各一份，而两份协议落款处均直接由郑炜签字，未加盖中达公司公章。中达公司为该项目于2010年5月13日签订的《建筑施工机械（塔吊）租赁合同》、于2010年5月20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也均是由郑炜签字，再加盖中达公司材料合同专用章。该项目各施工班组领取工资、生活费的领条，也都由郑炜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也即，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提供足以证明生效裁判错误的证据。本案中，经审理查明，中达公司承接江苏龙之杰钢铁交易中心项目后，以内部承包方式将项目交由其员工即郑炜负责，双方间并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明确项目所有成本均由郑炜投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中达公司收取管理费以及按实际发生额（代收）税规费，税管费之余的工程款由郑炜取得，该内部承包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后中达公司与郑炜依照内部承包合同之约定进行结算，明确郑炜应付中达公司的税管费金额以及支付时间，再后中达公司在确认郑炜已按内部承包合同之约定向其支付了税管费的情况下，将其就上涉项目对龙之杰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及利息等债权转让给郑炜，双方间为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达公司并向龙之杰公司进行了通知，该债权转让行为是中达公司与郑炜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有关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且中达公司与郑炜间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基础关系，并非中达公司无偿或明显低价转让债权。故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浙0225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确认上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判决并无错误。而刘学胜主张中达公司与郑炜间的债权转让是恶意串通，是为逃避中达公司外欠债务，但对此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学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刘学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郑炜提供了以下证据：1.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郑炜支付了相关税管费；2.中达公司项目部资金情况表、转账凭证及中达公司税费计算表，拟证明案涉工程款到账后均结算、扣除了郑炜应当缴纳的税管费，进而证明郑炜系案涉工程内部承包人，案涉工程款应由郑炜享有。对郑炜提供的证据1，刘学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直接证明郑炜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支付了税金不能当然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不能排除其与中达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以低价转让债权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对证据2，刘学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系中达公司单方制作，无相应的转账记录佐证，不能证明郑炜系案涉工程的内部承包人。中达公司对郑炜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并认为系同步扣除了税管费，不是转账支付，可以证明郑炜与中达公司存在真实的承包关系。刘学胜与中达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郑炜提供的证据1，因刘学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中达公司无异议，可以认定郑炜向中达公司支付了税管费1698570.59元。对证据2，虽系中达公司单方制作，但刘学胜并未提供反证，可以认定。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1月29日，郑炜通过其银行账户转入中达公司银行账户1698570.59元，交易附言注明“郑炜项目管理费及税金”。郑炜及中达公司均认可双方结算时同步扣除了另外的税管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损害第三人民事权益，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之一，该民事权益应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的撤销权。本案刘学胜以其享有的债权人的撤销权受到侵害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中达公司与郑炜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中达公司将其对龙之杰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转让给郑炜是否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其债权造成损害，并且郑炜知道该情形。本院认为，根据中达公司和郑炜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结算协议》、郑炜所支付的税管费凭证及二被上诉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中达公司与郑炜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刘学胜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中达公司与郑炜间具有真实的内部承包关系，后中达公司与郑炜依照内部承包合同之约定进行结算，并将其对龙之杰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郑炜，该债权转让行为是中达公司与郑炜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所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情形。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的（2018）浙0225民初274号民事判决，确认中达公司与郑炜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错误。综上，刘学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521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刘学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良宏审 判 员 沈路峰审 判 员 袁玮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代书记员 李雨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