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锦，男，汉族，1986年6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广东法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丰，男，汉族，1983年11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琼燕，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耀，男，汉族，1981年12月26日，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琼燕，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被告）：李文健，男，汉族，1982年11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上诉人李文锦因与被上诉人李耀丰、李荣耀、原审被告李文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6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文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被上诉人李耀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琼燕、被上诉人李荣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琼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李文锦向李耀丰、李荣耀清偿货款及利息，改判驳回李耀丰、李荣耀对李文锦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耀丰、李荣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本来应由李耀丰、李荣耀承担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李文锦，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买卖合同签订和履行的具体情况，错误认定李文锦与李文健“以一个经营主体对外经营”这一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李文锦和李文健是分别与李耀丰、李荣耀签订和履行买卖合同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对此事实。2.一审认定李文锦与李文健“以一个经营主体对外经营”的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经不起推敲。（三）李文锦与李文健各自经营生意，各自与李耀丰、李荣耀签订并履行买卖合同，李文锦已付清全部货款。本案涉及的货款是李文健个人的债务与李文锦无关，一审判决李文锦与李文健共同承担清偿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显属处置不当。李耀丰、李荣耀辩称，不同意李文锦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李文锦的上诉请求。（一）李耀丰、李荣耀提交的证据充分印证李文健、李文锦共同经营的事实，且李文健及李文锦均未明确告知其两人分开经营的事实。无论从销售清单显示客户抬头全部是李文健，落款有李文锦及李文健，李文锦是兄弟两人共同经营，而李耀丰、李荣耀也是兄弟两人，都是家庭共同经营模式。李文锦从未对销售清单显示为李文健客户名称提出异议，且有多次提货及付款。因此就销售清单的显示，李文锦及李文健根本没有分开经营。销售清单上也显示李耀丰、李荣耀与李文锦兄弟两人货款都是累计货款，而李文锦及李文健对李耀丰、李荣耀的累计货款两人均未提出异议，进一步印证其共同经营的事实。从付款的情况看，有时是李文锦，有时是李文健。就付款金额来看，李文锦支付的款项大于本身签单的货款，就5月18日李文锦称是叫李文健代签，这个事实不存在，证明了兄弟两人共同经营，李文锦陈述的分开经营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李文锦在上诉状中称，从2017年4月15日到2017年6月11日有13笔交易是李文锦亲自采购交易，与李文健无关，与客观事实不符。李文健未到庭，未作出陈述。李耀丰、李荣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文健、李文锦偿还李耀丰、李荣耀货款117276元（本案币种均指人民币）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117276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每天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自2017年10月8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8日共669天共16476.1元，实际支付至全部货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全部由李文健、李文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荣耀、李耀丰系兄弟关系，李文健、李文锦亦系兄弟关系。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李文健、李文锦采取自提的方式多次向李耀丰、李荣耀订购布料，期间也多次向李耀丰、李荣耀支付货款。李耀丰、李荣耀与李文健、李文锦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两者之间的交易均以个人名义进行。另查，2019年8月20日，李耀丰、李荣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粤0105财保4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李文健、李文锦价值共133752.1元的财产，李耀丰、李荣耀因此支付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189元。2019年9月2日，李耀丰、李荣耀提起本案诉讼。李耀丰、李荣耀为了证明与李文健、李文锦之间的交易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俊谦纺织”《销售清单》19张，上述《销售清单》（打印体；日期在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载明以下信息：商铺地址、户名为李荣耀、李耀丰的收款账号信息，及客户（名称）、日期、货号、颜色、单位、数量、优惠、单价、金额、累欠货款、前欠货款、本单货款、收货人/欠款人等信息。上述《销售清单》的客户均为李文健，其中：1.2017年4月8日“累欠货款：0元、本单货款：34026元”；2.2017年4月15日“累欠货款：18092元、本单货款：14066元”；3.2017年4月17日“累欠货款：32617元、本单货款：14525元”；4.2017年5月3日“累欠货款：18210元、本单货款：18210元”；5.2017年5月6日“累欠货款：29805元、本单货款：11595元”；6.2017年5月11日“累欠货款：37478元、本单货款为7673元”；7.2017年5月13日“累欠货款：62348元、本单货款：44870元”；8.2017年5月15日“累欠货款：105428元、本单货款：43080元”；9.2017年5月18日“累欠货款：126488元、本单货款为41060元”；10.2017年5月24日“累欠货款：143683元、本单货款：47196元”；11.2017年6月3日“累欠货款：160590元、本单货款：46907元”；12.2017年6月8日“累欠货款：207441元、本单货款：46851元”；13.2017年6月11日“累欠货款：255672元、本单货款：48231元”；14.2017年8月7日“累欠货款：13372元、本单货款：13372元”；15.2017年8月15日“累欠货款：28861元、本单货款：15489元”；16.2017年8月17日“累欠货款：50596元、本单货款：21736元”；17.2017年8月29日“累欠货款：69192元、本单货款：18596元”；18.2017年9月22日“累欠货款：81146元、本单货款：11954元”；19.2017年9月22日“累欠货款：117276元、本单货款：36130元”。以上第1、2、9、14－19号的《销售清单》（共9张，“本单货款”共计206429元）“收货人/欠款人”是李文健签名；第4－8、10、13号的《销售清单》（共7张，“本单货款”共计220855元）“收货人/欠款人”是李文锦签名；第3、11、12号的《销售清单》（共3张，“本单货款”共计108283元）未见“收货人/欠款人”签名。李文健、李文锦确认以上19张《销售清单》的真实性。李耀丰、李荣耀为了证明李文健、李文锦只偿还部分货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转账详情单13份，上述详情单显示李耀丰、李荣耀收到款项的情况如下：1.2017年4月13日收款15000元；2.2017年4月13日收款15000元；3.2017年4月17日收款32617元；4.2017年5月11日收款20000元；5.2017年5月17日收款20000元；6.2017年5月22日收款30000元；7.2017年5月31日收款30000元；8.2017年6月19日收款50000元；9.2017年7月4日收款20000元；10.2017年7月11日收款80000元；11.2017年7月17日收款30000元；12.2017年7月22日收款60000元；13.2017年8月8日收款15672元；以上1－13笔转款共计418289元。其中第1笔转款来自朱小华账户，第2笔转款来自李文健账户，其余第3－13笔转款（共计转款388289元）来自李文锦账户。李文健、李文锦确认以上13张《销售清单》的真实性。李文健、李文锦称，朱小华是李文健的朋友；关于朱小华转出的15000元的性质，李文健称是代李文锦转的款，李文锦则称是代李文健转的款。李耀丰、李荣耀为了证明向李文健、李文锦催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及短信的聊天记录，其中：1.2017年5月31日，李文健向李耀丰微信发送了《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1张，该回单反映：李文锦于当日向李荣耀转款30000元，与上述第7笔转账吻合。2017年6月8日，李耀丰向李文健微信发送了上述第12号《销售清单》，并说：“老板，那个款要帮我转一下。”李文健说：“现在总数欠多少？”李耀丰说：“207441。”2017年9月26日，李耀丰说：“款要先帮我结，你说15号，现在也26号了。……我这边款期也确实没有那么长的，别的档口拿也是现金的。”李文健说：“李老板，实在对不起，要五号左右才有钱。”2.2017年8月8日，李文锦于微信转款15672元给“俊谦纺织”（备注名），并说（语音转换）：“全部结账给你了老板。”“俊谦纺织”说（语音转换）：“好的，谢谢谢谢。”3.据短信的聊天记录反映，李耀丰、李荣耀向李文健发短信（显示时间为10月2日）说：“说好的9月底给钱，现在都10月2日了。你可真赖！”李文健未予回复。李文健、李文锦确认微信及短信的真实性。李文锦称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其的货款已付清，结余的货款均为李文健所欠。庭审过程中，李耀丰、李荣耀称，“俊谦纺织”是他们共同使用的字号但未注册登记；他们与李文健、李文锦交易过程中，会出现李文健签单李文锦付钱的情况，李耀丰、李荣耀一直视李文健、李文锦的经营模式与他们相同，均为家庭内部共同经营，所以他们出具的全部《销售清单》的客户名称均填写为李文健；李文健、李文锦也没有向李耀丰、李荣耀表示过他们是各自经营的。李文健、李文锦称他们是各自经营的，曾口头向李耀丰、李荣耀说清楚此事，但现未找到证据证实。另外，李耀丰、李荣耀主张双方约定货款15天内结清，李文健、李文锦否认有货款为15天内结清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耀丰、李荣耀的诉讼请求，及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李耀丰、李荣耀是否适格的原告李耀丰、李荣耀是兄弟关系，两者均称之间是家庭内部共同经营，并提供了“俊谦纺织”《销售清单》予以证明。根据“俊谦纺织”《销售清单》显示，“俊谦纺织”的商铺为一处，收款账号的户名为李荣耀或李耀丰。同时，也鉴于李耀丰、李荣耀共同对外主张债权并无损害债务人的合法利益，故一审法院认为李耀丰、李荣耀共同提起本诉，主体适格。二、李耀丰、李荣耀可向谁主张清还货款及利息的问题关于李耀丰、李荣耀享有货款117276元债权的事实，李文健、李文锦未提出异议，且李耀丰、李荣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货款的形成情况，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李耀丰、李荣耀与李文健、李文锦之间均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结合双方的陈述意见，及李耀丰、李荣耀提交的“俊谦纺织”《销售清单》（客户均为李文健）、转款凭证、聊天记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李耀丰、李荣耀与李文健、李文锦之间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李文健、李文锦虽抗辩称各自经营生意，但他们并未提交证据并证明已将各自经营生意的情况告知李耀丰、李荣耀；另外，李文健、李文锦提货并签署《销售清单》时，并未对《销售清单》中把李文健、李文锦作为一个经营主体所明确的“累欠货款”提出异议；与此同时，李文健、李文锦在支付货款时，也未明确所支付的款项清还的是哪笔货款又分属于谁的名下；还有，李文健将李文锦向李荣耀转款的电子银行回单通过微信转发给李耀丰，李文锦支付的货款远大于其签单的货款等行为，也从侧面反映了两者以一个经营主体对外经营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即便李文健、李文锦“各自经营生意”的事实存在，也不能对抗李耀丰、李荣耀向李文健、李文锦共同主张债权。现李耀丰、李荣耀主张李文健、李文锦共同清偿货款合法合理，理由充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在案证据反映，李文健、李文锦在2017年8月7日之前的交易中，货款存在15天内支付大部分或全部结清的情况，也有长达30天未结清的情况。可见，即便双方原约定“货款15天内结清”，货款的支付时间也有可能因事后双方的口头协议而发生改变。又鉴于李耀丰、李荣耀出具的“俊谦纺织”《销售清单》上没有关于“货款的支付时间”的记载，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货款的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李耀丰、李荣耀可随时要求李文健、李文锦清付货款，但应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酌定必要的准备时间为30天。李耀丰、李荣耀提交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反映，李耀丰于2017年9月23日向李文健催收过货款，故李文健、李文锦应于30天（2017年9月24日至2017年10月23日）内向李耀丰、李荣耀清付货款。现李文健、李文锦逾期未清还货款，已给李耀丰、李荣耀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但因双方对货款逾期利率没有约定，故利息可从必要准备时间届满之次日（2017年10月24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李耀丰、李荣耀主张的利息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李文锦向李耀丰、李荣耀清还货款后，如认为该货款最终的承责主体是李文健的，可依据与李文健之间的内部约定，另循法律途径向李文健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文健、李文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货款117276元及利息给李耀丰、李荣耀，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7年10月24日起计付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耀丰、李荣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975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1189元，由李文健、李文锦共同负担。李文健、李文锦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李文锦向本院提交证据：1.手机银行转账明细单，拟证实李文锦于2017年4月8日将34700元货款转账给李文健雇请的员工朱小华，委托其向李耀丰、李荣耀付款。2.梁浩贤、汤叙杰出具的证明书，拟证实李文锦、李文健不属于合伙做生意。李耀丰、李荣耀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予确认，该证据没有原件，且为李文锦与他人的转帐往来，其与朱小华的关系我方不清楚，我方确认收到朱小华转帐15000元，是李文锦、李文健的货款。对证据2不予以确认。案外人不清楚李文锦兄弟经营模式，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李耀丰、李荣耀向本院提交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对应货单，拟证实李文锦与李文健共同经营的事实。李文锦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该证据并非我方与李耀丰、李荣耀的微信聊天记录，且该聊天记录主要是发生在8月8日前，8月8日后有少量聊天记录，最后一笔采购是6月11日，本案争议纠纷主要是发生在8月7日后又有的6笔交易，该笔货款不属于上诉人的货款，这属于李文健个人的欠款，那么这些证据里面可见对于6笔共11万多元的货款是李文健的个人债务。二审中，李文锦认为一审表述的李文锦、李文健采取自提方式应为分别经营；转款流程为李文锦转给朱小华，朱小华在转给李耀丰、李荣耀。李耀丰、李荣耀认为李文锦、李文健的陈述应为其确认13张转账详情单的真实性；2017年8月8日，李文锦微信转款15672元的证据是李文锦提交。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文锦是否应向李耀丰、李荣耀支付货款及利息。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李文锦虽称其与李文健并非同一经营主体对外经营，但首先，李文锦曾多次在客户处显示为李文健的《销售清单》上签名确认；其次，李文锦在本案中明确确认李文健签单的部分单据；最后，李文锦亦多次以个人账户向李荣耀、李耀丰支付货款，且其支付款项无法与其个人签单确认的金额一一对应，足以表明就本案所涉交易李文锦、李文健存在经营混同的情形。在此情形下，李文锦主张其为健酷公司采购、李文健自己开档口经营，且李耀丰、李荣耀对此知情，其应举证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法律后果。故李文锦主张其与李文健并非共同经营，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以此主张案涉债务仅为李文健的个人债务，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李文锦、李文健向李耀丰、李荣耀支付案涉款项并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文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李文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