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浦支行，住上海市黄浦区福州路120号。负责人：施春燕，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仲琦，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芹官，男，1953年11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珍，女，1954年2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凤，上海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荣，男，1978年1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浦支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因与被上诉人万芹官、王新珍及被上诉人黄伟荣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2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全套的贷款资料包括房屋买卖方面的资料，上诉人不存在过失，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即便抵押合同无效也不影响上诉人对抵押权的善意取得；二、一审判决认定《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前提是双方串通、勾结，但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这样的意思表示；黄伟荣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是真实、合法的，但是黄伟荣的抵押房产是虚构的，依据合同法第54条上诉人享有撤销权，在上诉人没有行使的情况下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都是有效的；三、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负有设置抵押权的抵押物是否完整的审查义务的是房屋登记部门，银行没有义务对此进行实质审查，银行仅负有抵押贷款材料形式审查的义务，黄伟荣向上诉人提供的其为所有权人的产证是真实的而非伪造的。万芹官、王新珍及奉贤房地产交易中心对于本案的发生都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万芹官、王新珍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刑事案件中的被害单位就是上诉人，万芹官、王新珍在刑事案件中仅是证人的身份、并未完全参与庭审过程，房屋变更登记回万芹官、王新珍名下后产证上并未能体现抵押的情况，直到2019年万芹官、王新珍才知晓房屋上有抵押的情况，黄伟荣提供给上诉人的材料中有万芹官、王新珍签字的部分明显是同一人的笔迹，上诉人的审查存在过失；黄伟荣侵犯了国家金融秩序和登记制度，上诉人主张的善意取得不能成立；之前的生效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记载了黄伟荣依据伪造产权取得的抵押权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伟荣未作答辩。万芹官、王新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伟荣与上海银行签订的两份《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无效；2.上海银行协助万芹官、王新珍办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苑XX幢XX号XX室、XX室两套房屋的抵押权注销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芹官、王新珍原系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苑XX幢XX号XX室、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苑XX幢XX号XX室两套房屋的权利人。2004年4、5月间，黄伟荣因归还赌债预谋以房产抵押骗取银行贷款，先从万芹官、王新珍女儿万某处骗取了万芹官、王新珍所有的上述房屋的产权证、身份证等材料。随后，黄伟荣在外伪造了上述两份假的房地产权证还给万某，将真实的产权证以二手房交易的方式过户至黄伟荣自己名下，之后在案外人李某的帮助下，黄伟荣与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工支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上工支行）签订《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两份，并以上述两套房屋作抵押，向上海银行上工支行骗取贷款共计70万元。2004年4月28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处分别向上海银行上工支行核发奉XXXXXXXXXXXX号、奉XXXXXXXXXXXX号房地产他项权利（抵押）登记证明两份，抵押权利人均为上海银行上工支行，债权数额均为35万元。后黄伟荣因无力归还贷款而案发。2005年7月8日，一审法院判决黄伟荣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十八万元。扣押在案的退赔款八万元发还被害单位，不足之数继续责令黄伟荣退赔。2005年11月25日，万芹官、王新珍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黄伟荣假冒万芹官、王新珍名义签订的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经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确认由黄伟荣单方面制作的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苑XX幢XX号XX室、XX室两套房屋属万芹官、王新珍所有，万芹官、王新珍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凭判决书自行到上海市奉贤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更名手续。2006年万芹官、王新珍依据上述判决，向法院申请执行，并于2006年4月21日，将上述两套房屋权利人变更回万芹官、王新珍，但上述两套房屋上抵押权人为上海银行上工支行的抵押权至今未涤除。一审另查明，上海银行上工支行终止营业后，该支行的原业务由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浦支行接收。一审法院认为，黄伟荣单方面制作的其与万芹官、王新珍之间的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而黄伟荣依据上述两份买卖合同，与上海银行签订两份《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申请贷款的行为，亦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确认为贷款诈骗行为，故上述两份《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非黄伟荣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以合法形式掩盖骗取银行贷款的目的，应属无效，基于该合同所设立登记的抵押权亦应予以撤销。对上海银行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万芹官、王新珍作为本案讼争房屋的权利人，现黄伟荣、上海银行的行为侵害了其权益，其有权作为原告进行诉讼，且万芹官、王新珍现在主张的权利属于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另上海银行基于当时房屋的权利人为黄伟荣，而设立的抵押权，但就现提供的证据中没有涉及到有关房屋买卖方面的资料，可见银行在审查中存在一定的过失，故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综上，上海银行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万芹官、王新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黄伟荣与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浦支行（原为上海银行上工支行）于2004年签订的两份《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二、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浦支行（原为上海银行上工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万芹官、王新珍办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苑XX幢XX号XX室房屋的抵押权注销手续，即注销奉XXXXXXXXXXXX号房地产他项权利（抵押）登记；三、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浦支行（原为上海银行上工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万芹官、王新珍办理位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苑XX幢XX号XX室房屋的抵押权注销手续，即注销奉XXXXXXXXXXXX号房地产他项权利（抵押）登记。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黄伟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2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据、黄伟荣结婚证和其配偶身份证、收入证明等一组材料，欲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有关房屋买卖方面的资料、在审查中存在一定过失有误，上诉人已尽到审核义务。被上诉人万芹官、王新珍认为上述证据系黄伟荣伪造的，在生效刑事判决中已经认定，且上诉人从未与两被上诉人核实过是否存在房屋买卖的真实情况，上诉人存在过失。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佐证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伟荣用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骗取银行贷款，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犯有贷款诈骗罪，上诉人作为被害单位在刑事判决作出后必然已知悉黄伟荣的犯罪行为，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自刑事判决后向黄伟荣催讨过贷款及利息。此后，黄伟荣假冒万芹官、王新珍名义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亦被法院确认为无效，同时生效判决中阐明黄伟荣以无效合同所取得涉讼房屋产权而进行的抵押也自然无效。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个人住房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协助万芹官、王新珍办理抵押权注销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上海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浦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兵审判员  娄永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刘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