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邮市四方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4677022375M，住所地扬州市高邮市司徒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孙成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丽君，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晓峰，男，1973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军，男，1971年1月2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高邮市四方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立军、庞晓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5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立军、庞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债权未获清偿与朱立军、庞晓峰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存在因果关系。朱立军、庞晓峰均系江阴市金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股东，且分别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监事职务，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系金鹏公司法定清算义务人。金鹏公司已于2018年6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二人未依法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该行为直接导致金鹏公司责任财产始终处于不明状态，造成其债权无法受偿的损害后果。其已就金鹏公司未依法清算及债权未获清偿提供了证据，完成了必要的举证义务。2.朱立军、庞晓峰未能举证证明金鹏公司能够进行清算，应承担不利后果。现行法律并未将债权人向法院申请对债务人进行强制清算或破产清算作为追究股东责任的前置程序，公司能否进行清算，可以在审判程序中通过举证责任分配予以查明。其作为善意第三人客观上无法获取金鹏公司据以清算的主要财产、账册等资料，金鹏公司能否进行清算，应由朱立军、庞晓峰举证证明，鉴于该二人未能提供金鹏公司主要财产、账册、文件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庞晓峰辩称，其只参与了金鹏公司的设立过程，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未掌控金鹏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不应对金鹏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朱立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四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立军、庞晓峰连带给付四方公司对金鹏公司享有的债权142136元及利息（以14058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朱立军、庞晓峰连带给付四方公司对金鹏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4213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计算）；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朱立军、庞晓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方公司与金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2016）苏0281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判令金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四方公司货款14058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金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四方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生效后，金鹏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四方公司于2016年7月8日依法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案经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6）苏0281执558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对金鹏公司的银行存款、车辆、房地产等情况进行查询、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四方公司也无法提供金鹏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申请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故裁定终结（2016）苏0281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书的该次执行程序。另查明，金鹏公司系成立于2001年3月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现工商登记资料载明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朱立军，股东为朱立军、庞晓峰，持股比例均为50%，登记状态为吊销后未注销，核准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2016）苏0281民初5872号民事判决、（2016）苏0281执5583号执行裁定书、金鹏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因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金鹏公司已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金鹏公司的股东朱立军、庞晓峰之间存在矛盾纠纷，双方未能在法定期间内组成清算组对金鹏公司进行清算，系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但是，本案所涉债务系金鹏公司与四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股东对公司债务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四方公司在朱立军、庞晓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既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对金鹏公司强制清算或破产清算，也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由于朱立军、庞晓峰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金鹏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现四方公司直接要求朱立军、庞晓峰对金鹏公司结欠其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二）》第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四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减半收取1571元，由四方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金鹏公司原始股东为江苏省江阴市公路管理处、祖锋，分别出资27.5万元、22.5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55%、45%，上述出资均实缴到位。2002年11月，金鹏公司股东变更为祖锋、祖民杰，分别出资38万元、12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76%、24%。2013年4月，金鹏公司股东变更为朱立军、庞晓峰，朱立军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庞晓峰担任监事。二审中，朱立军称，金鹏公司的实际经营期限自2013年至2015年左右。朱立军一并向本院提交了金鹏公司2013年-2014年的相关财务账册、资料，包括：明细分类账、银行存款日记账、现金日记账各1本，总分类账2本，记账凭证6本，抵扣税凭证11本。以上事实，由金鹏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验资报告等金鹏公司工商档案资料、公司财务账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立军、庞晓峰应否对金鹏公司结欠四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二）》第十八条对于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作了规定，即清算义务人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该行为造成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或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法律后果。只有同时具备上述要件，公司债权人才有权要求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第一，金鹏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应在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朱立军、庞晓峰作为金鹏公司持股50%的股东，且分别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监事职务，系金鹏公司清算义务人，负有对公司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朱立军、庞晓峰至今未成立清算组对金鹏公司进行清算，应认定朱立军、庞晓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第二，二审中，朱立军提供了金鹏公司的财务账册、文件等资料，四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依据上述账册、文件，金鹏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而在金鹏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四方公司已就案涉债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以未发现金鹏公司存在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四方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朱立军、庞晓峰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已造成金鹏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的法律后果。据此，朱立军、庞晓峰不符合清算义务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另外，四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朱立军、庞晓峰在本案中除了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外，还存在其他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故其要求朱立军、庞晓峰对金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四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王俊梅审 判 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久荣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