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远兵，男，侗族，1975年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燕，广东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旭坚，男，汉族，1981年5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晴予，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远兵因与被上诉人林旭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10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远兵上诉请求：一、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的第一、二判项；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三判项，改判刘远兵无需向林旭坚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占用费差额人民币160000元及2018年7月1日后按60000元／月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返还之日止的占用费，判决林旭坚退还上诉人保证金500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等由林旭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旭坚应该就《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1、林旭坚以“上诉人未经其同意在涉案土地上堆放渣土，严重影响了社会公共安全”为由要求确认《土地租赁协议》无效，而一审法院则以“俊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委托林旭坚对外出租案涉土地违反了强制性规定”从而确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林旭坚应当对涉案土地的清场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不能仅仅判决要求刘远兵支付土地占用费等，而对林旭坚承担合同无效的责任视而不见，这对刘远兵是非常不公平的。2、刘远兵在2017年8月1日对外签订合同后，当年10月份就被深圳市纪委扣押协助调查，12月1日才释放，释放的当天又被坑梓派出所以伪造证件罪刑事拘留，至今仍羁押在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林旭坚是非常清楚这个事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9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土地是不动产，林旭坚理应在知道刘远兵被抓后，及时采取相关措施防止的损失的扩大，而不是在过了近19个多月后，再来起诉要求巨额的占用费。二、涉案土地早就不属于刘远兵管理控制，另外其实际面积并不符合《土地租赁协议》的约定1、刘远兵在案涉土地堆放渣土不久就被深圳市坪山区城市执法局、环保局责令停止堆土，并作出了罚款的行政处罚，当时政府部门实际上也是打算对林旭坚进行处罚的。刘远兵停止堆土后没过多长时间就被司法机关羁押了，涉案土地早就不属于刘远兵管理控制，刘远兵再也没有在上面堆放过任何东西了，何来的刘远兵需要一直支付林旭坚的占用费呢？2、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时，涉案土地就堆放了大量的渣土，泥土已经填至25米至3米的围墙高，这些渣土的清理责任应当是属于林旭坚。3、《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面积是12000平方米，但实际上涉案土地远远没有这么多，其中有很大部分面积是刘远兵和崔建海另外承租的，与林旭坚没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刘远兵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上诉，请予以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林旭坚答辩称，一、刘远兵混淆了恢复原状责任与损害赔偿责任，在本案的租赁合同被认定无效后，以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刘远兵对租赁物有清场恢复原状的责任，又因为刘远兵在利用租赁物的过程中，不存在有不可拆卸、附着的装修等损失，仅仅是允许他人倾倒渣土而获益，不存在损失的情形。故不存在刘远兵主张的按照过错责任分担的情形。二、刘远兵的刑事责任不是免除推卸民事责任的依据，在刘远兵被刑事拘留后，若刘远兵想要及时止损，可以通过家人清除租赁物上的渣土，但刘远兵未这样做，刘远兵主张刘远兵刑事拘留，林旭坚应该分担其民事责任，为其降低损失，及时清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场堆放的渣土若要清场，需要上千万元。刘远兵这一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关于租赁土地的面积是1.2万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现场堆放的渣土都是在刘远兵租赁土地之后才倾倒的，林旭坚在交付土地给刘远兵之时并未有2.5-3米堆放这一事实。四、本案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刘远兵应该依法按照约定的租金支付土地的占用使用费至租赁物清场之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远兵的上诉请求。林旭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旭坚和刘远兵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刘远兵向林旭坚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1380000元（暂计至起诉之日）；3.刘远兵向林旭坚支付拖欠占有使用费产生的滞纳金324729.9元；4.刘远兵10日完成租赁物清场，若刘远兵10日内未完成清场，则判决刘远兵按照司法评估结果向林旭坚支付清场费用；5.刘远兵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29日，案外人深圳市坑梓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与俊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签订《工业用地出让合同书》、《补充协议书》，约定深圳市坑梓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将位于坑梓工业城的工业用地出让面积79212平方米给俊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由俊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自行到国土部门办理有关用地审批手续。俊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签订了出让合同后并没有到国土部门办理有关用地审批手续，便委托林德华、林旭坚、池建勇对该地块进行管理和出租，约定受托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以自己名义提起相关诉讼。2017年8月1日，林旭坚与刘远兵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约定林旭坚将位于坪山区XX办事处XX大道旁的土地（面积12000平方米）租赁给刘远兵作为临时堆场，主要用于存放、中转临时货物，不得存放易燃、易爆等危险化学品及其他违禁品，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每月5日前缴交当月租金60000元，逾期超过5天的，每天按当月租金3%收取滞纳金。协议的首部标注承租人为刘远兵，但协议的尾部承租人处落款有刘远兵的签名和深圳市裕隆丰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林旭坚称协议的承租人只有刘远兵，刘远兵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深圳市裕隆丰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刘远兵签字后单方加盖的，该盖章行为是深圳市裕隆丰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主动加入债的承担，不改变承租人为刘远兵的事实。刘远兵辩称承租人是深圳市裕隆丰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其只是代表该公司与林旭坚签订租赁协议，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林旭坚和刘远兵签订协议后，林旭坚将案涉地块交给刘远兵使用，但刘远兵并没有在地块上按约定堆放临时货物，而是用于堆放渣土，林旭坚发现后于2017年8月底阻止刘远兵继续堆放渣土。刘远兵除在2017年8月15日以其妻子骆霞的名义支付给林旭坚租金60000元外未再支付租金，合同期限届满后刘远兵也没有将土地返还给刘远兵，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案涉地块上仍有刘远兵堆放的渣土未清理，土地也未返还给林旭坚。此外，刘远兵向林旭坚支付了土地保证金50万元。另查，刘远兵系深圳市裕隆丰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刘远兵是否是适格的合同当事人、刘远兵是否应支付占用费、滞纳金的问题。关于刘远兵是否是适格的合同当事人的问题。土地租赁协议首部明确承租人为刘远兵，虽然协议尾部的乙方有加盖深圳市裕隆丰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但由于在签订租赁协议后是由刘远兵支付的保证金及刘远兵委托其妻子支付的部分租金，由此证明确实是刘远兵在履行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土地租赁协议中的承租人应为刘远兵，林旭坚有关加盖深圳市裕隆丰盛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行为只能证明该公司构成债的加入的主张理由充分，鉴于林旭坚只选择向刘远兵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认定刘远兵是适格的合同当事人。关于刘远兵是否应支付占用费、滞纳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按照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第二十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租是指土地使用者作为出租人将土地使用权随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租赁给承租人使用，由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行为。未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租。据此规定，土地使用者即便与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要出租土地都必须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期限和条件投资开发、利用土地。“举轻以明重”，对于未与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土地就更不能用于出租。本案中，林旭坚的委托人俊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取得的案涉土地不是与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此俊明实业（香港）有限公司委托林旭坚对外出租案涉土地违反了强制性规定，也即林旭坚和刘远兵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由于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林旭坚诉求刘远兵将基于合同取得的案涉土地在清场后返还及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60000元/月计算占用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占用费为720000元（60000元×12个月），扣除刘远兵已支付的保证金500000元及租金60000元后，刘远兵还应支付占用费160000元，2018年7月1日后的占用费按60000元/月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因租赁协议无效，故林旭坚还依据租赁协议的约定主张滞纳金的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林旭坚还诉求“若刘远兵10日内未完成清场，则判决刘远兵按照司法评估结果向林旭坚支付清场费用”的主张，因该主张属于执行过程中解决的问题，故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林旭坚和刘远兵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二、刘远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位于深圳市坪山区坑梓街道办事处丹梓大道旁的案涉12000平方米土地在清场后返还给林旭坚；三、刘远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旭坚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占用费差额160000元及2018年7月1日后按60000元/月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费；四、驳回林旭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142元，由林旭坚负担9744元，刘远兵负担10398元。刘远兵负担的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交。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远兵是否应向林旭坚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占用费差额160000元及2018年7月1日后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费。关于刘远兵是否应向林旭坚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占用费差额160000元及2018年7月1日后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用费问题。本院认为，刘远兵与林旭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林旭坚诉求刘远兵将基于上述合同取得的涉案土地在清场后予以返还及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60000元/月计算占用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经核算，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占用费为720000元（60000元×12个月），扣除刘远兵已支付的保证金500000元及租金60000元后，刘远兵还应支付占用费160000元，2018年7月1日后的占用费按60000元/月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由于涉案租赁协议无效，林旭坚依据该租赁协议的约定主张滞纳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远兵主张涉案租赁协议无效，其无须支付占用费；以及由于刘远兵被刑事拘留致使之后不能使用涉案土地导致的损失，刘远兵无须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远兵主张双方在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时，涉案土地就已堆放了大量渣土，及刘远兵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没有租赁协议约定的面积大，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刘远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刘远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