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永刚，男，1974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华，上海大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健，上海顶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福雪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2514号1幢1062室。法定代表人：苌三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永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福雪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雪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6民初1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永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薛永刚与福雪公司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鉴于福雪公司经营的业务中包含冷藏运输，而薛永刚实际运输的内容也是冷藏运输，所以薛永刚实质是为福雪公司提供劳动。2、鉴于赵某与姜某是亲戚关系，故赵某就本案所做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本案实质负责人是福雪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姜某。而薛永刚主张赔偿时都是向姜某主张的，没有向赵某提及过。3、转账记录显示所有款项都是姜某转给赵某和薛永刚的，赵某没有转给姜某，证明姜某和赵某是工作关系，不是合伙关系。4、薛永刚还接受福雪公司其他股东的工作安排，证明薛永刚是在为福雪公司工作。被上诉人福雪公司不同意上诉人薛永刚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福雪公司与薛永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薛永刚驾驶车牌号为沪DE薛永刚189的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薛永刚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车辆所有人为上海XX物流中心（以下简称“XX物流”）。事故发生后，XX物流（甲方）与姜某（乙方）于2019年1月21日就该事故的赔偿事宜签订了协议书。福雪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30日，法定代表人原为姜某，股东原为姜某和苌某，2019年7月9日起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苌三强，股东变更为苌三强和苌某，经营范围为道路货运运输、货物运输代理、仓储服务、装卸服务等。薛永刚于2018年3月24日经由赵某面试后开始送货，无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未进行考勤，平时由赵某安排其送货，其每月报酬由赵某或姜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2019年4月，薛永刚曾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XX物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薛永刚提供的其送货时的单据上名称为“上海XX冷链”，发货人为“小姜”。2019年6月11日，薛永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2018年3月24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福雪公司与薛永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同月24日依法受理，并于同年7月29日作出裁决：1、对薛永刚要求确认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1月4日与福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2、对薛永刚本案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仲裁裁决书下达后，福雪公司对裁决书不服，提起了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关系发生期间，劳动者应是从属于用人单位，两者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服从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遵守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并从用人单位处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本案中，第一，薛永刚是经赵某面试后开始工作，薛永刚并无证据证明赵某的行为代表了福雪公司，且赵某从未向薛永刚提及过福雪公司，从薛永刚先向XX物流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来看，其实际并不知晓是在为福雪公司工作，故福雪公司与薛永刚之间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第二，薛永刚的工作时间并非固定，亦未有考勤管理，且薛永刚在庭审中陈述其在待命时可以在外面“跑黑车”，平时接受赵某的安排送货，而送货的单据上并未显示是福雪公司的业务，故无法认定福雪公司对薛永刚进行劳动者的管理和监督；第三，薛永刚工作时驾驶的车辆并非福雪公司所有的车辆，是由姜某向案外人租借，但姜某并不是以福雪公司的名义租借，而是以其个人名义，且事故赔偿款亦由姜某转账给XX物流；第四，从薛永刚报酬发放的主体来看，大部分是由赵某转账，而有二次是由姜某转账，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法定代表人既是企业代表人，又是自然人，而认定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构成代表行为，必须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具有代表人身份；二是以企业名义；三是在授权范围内。本案中，姜某虽然当时具备福雪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但其并未以福雪公司的名义招用薛永刚，也未以福雪公司的名义向薛永刚支付报酬，薛永刚工作时运输的货物亦无法体现是福雪公司承接的业务，故难以认定姜某的行为构成代表福雪公司的行为。综上所述，无法认定福雪公司与薛永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福雪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上海福雪冷藏运输有限公司与薛永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薛永刚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薛永刚对原审查明事实提出两项异议：1、薛永刚有固定上下班时间，是上午8、9点上班，下午5、6点下班。对此，福雪公司则称是薛永刚提供劳动是案外人个人雇佣行为，以证人赵某证言表述为准。薛永刚称，一审中福雪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8年8月1日的聊天记录的情况都可以判断，因为福雪公司规模小，工资少，故与福雪公司商议是上午8、9点上班，下午5、6点下班。本院经查，薛永刚所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无关于工作时间的约定，证人赵某证言中亦不认可关于薛永刚上下班时间有相应约定，故薛永刚所提此节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2、薛永刚每月报酬主要由姜某支付，姜某支付过7-8次，赵某支付过1-2次。福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福雪公司称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记录中有12页都是赵某转账的，包括18年4月30日转账5,305元，6月3日转账5,350元，5月19日转账40元，5月31日转1,400元，5月5日转账200元，6月2日转账30元，6月15日转账10元，6月15日转账30元，6月20日转账50元，6月21日转账250元，6月30日转账780元，7月11日转账80元，12月5日转账300元，2019年1月3日转账50元。薛永刚认可上述转账内容，但主张是福雪公司通过赵某转账的，2018年下半年转的零碎的钱款是修车费、加油费、过路费（油卡费用不够的时候支付的）、汽车用的买水的费用，薛永刚还称从资金流向来看都是姜某转给赵某，证明赵某是打工人员。鉴于薛永刚所提此节事实异议，与微信转账记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中，薛永刚提交证据：1、薛永刚与福雪公司的股东苌某（姜某的配偶）的聊天记录，证明薛永刚也接受苌某的工作安排，而苌某的微信记录显示其名称为“上海福雪冷藏运输有限公司”，证据中也清晰地显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苌某问薛永刚是否还要在公司开车，即薛永刚为福雪公司工作，同时也证明福雪公司陈述虚假。福雪公司则称其经核对，苌某对该微信的真实性不予认，苌某的昵称也非“上海福雪冷藏运输有限公司”。鉴于该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予认定。2、薛永刚在福雪公司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包含接受工作安排以及就受伤问题和福雪公司两位股东进行沟通的内容。证明薛永刚为福雪公司工作，赵某接受股东苌某的管理，同时也证明赵某作证内容虚假。福雪公司则称其经核对，姜某不认可曾组建“福雪冷藏公司运营群”，姜某手机内也没有该群任何信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鉴于该证据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不予认定。3、薛永刚工作第一天和证人赵某面谈和安排工作的地点闵行区XX路XX号5号楼207室的照片，证明该面谈的地点是福雪公司的办公地。福雪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鉴于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内容，本院认定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认定企业法定代表人的行为构成代表行为，必须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具有代表人身份；二是以企业名义；三是在授权范围内。本案中，姜某虽然当时具备福雪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但没有证据证明姜某系以福雪公司的名义招用薛永刚，并以福雪公司的名义向薛永刚支付报酬。从支付报酬来看，不仅姜某支付，赵某也支付了一部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赵某是福雪公司员工，其支付行为与赵某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合伙关系是相符的。因此，有关运输业务难以认定系完全属于福雪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双方未办理招退工手续，薛永刚未提出由福雪公司缴纳社会保险来看，难以认定福雪公司系用人单位。原审法院在认定福雪公司与薛永刚于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1月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薛永刚上诉认为其与福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未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薛永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薛永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