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驰驰，女，1983年11月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强，男，1983年7月28日生，汉族，徐州晟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住徐州市泉山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伟，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伟，男，1982年4月17日生，汉族，徐州甲天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南南，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薛驰驰、韩强因与被上诉人胡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驰驰、韩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伟，被上诉人胡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南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驰驰、韩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查明韩强与胡伟之间存在房产抵押贷款合作关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应系合伙纠纷。2.韩强与胡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胡伟仅依据转账凭证主张借贷关系成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在本案无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利息及还款期限约定的情况下，径行判定韩强向胡伟偿还利息，存在不当。4.通过一审法院法庭调查可以看出，薛驰驰与与胡伟之间无借贷合意。因此，一审不应判薛驰驰为本案共同借款人。胡伟辩称，1.韩强与胡伟之间合伙关系已经清算。在一审中，胡伟已经提供相关录音证实，合伙与本案借贷没有关联性。2.从胡伟支付本案款项，以及薛驰驰、韩强利用上述款项购买不动产的相关事实来看，可以证明本案款项系胡伟出借给薛驰驰、韩强的借款。3.胡伟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微信聊天截图亦可证实，胡伟出借款项后多次要求薛驰驰、韩强按约定返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薛驰驰、韩强在前期也是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因此，本案借贷事实成立。4.关于利息问题，胡伟出借款项系从重庆市瀚华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瀚华公司）借款而来，瀚华公司贷款存在借款利息约定，胡伟再出借给薛驰驰、韩强，不可能是无息，且薛驰驰、韩强的还款也证实了本案借款存在利息。5.薛驰驰、韩强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已举办结婚仪式并共同生活，薛驰驰、韩强向胡伟借款也是用于购买房产作为婚房共同居住，故薛驰驰、韩强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薛驰驰、韩强的上诉，维持原判。胡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薛驰驰、韩强偿还借款本金729159.81元及利息（以729159.81为基数，按年利率14%自2018年8月14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判令薛驰驰、韩强偿还借款本金48000元及利息（以4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立案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案件受理费由薛驰驰、韩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伟与韩强系朋友关系。韩强与薛驰驰系恋爱关系，双方于2017年4月27日举行结婚仪式后共同生活。因薛驰驰从牛慧民、赵华硕处购买坐落于徐州市泉山区的房产，经韩强要求，胡伟于2017年4月17日通过银行卡62×××89向赵华硕银行卡账户62×××10转款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200000元；于2017年4月26日通过银行卡62×××10向赵*硕银行卡62×××11转款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8000元，合计238000元；于2017年4月27日通过银行卡62×××89向薛驰驰的银行卡账户62×××21转款510000元。薛驰驰（买受方）与牛慧民、赵华硕（出卖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房产建筑面积为125.89平方米，房产总价为1500000元，买受方于2017年4月26日，支付510000元，于2017年5月6日前，办理完相关银行贷款批准手续990000元。2017年5月13日、2017年5月14日，薛驰驰通过支付宝账号15×××00分别向胡伟支付宝账号15×××93转款10000元，合计20000元。2017年5月14日，胡伟还收到薛驰驰通过微信方式支付的转款840元。2017年6月14日，胡伟银行卡62×××10收到*强银行卡62×××37转款20839.86元。2017年7月14日，胡伟银行卡62×××89收到支付宝账号31×××77转款20840元。2017年8月14日，胡伟收到薛驰驰通过微信方式支付的转款1500元、5000元、5000元、840元。2017年9月14日，胡伟银行卡62×××89收到支付宝账号31×××77转款840元，徐州晟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40×××77转款20000元。2017年10月17日，胡伟银行卡62×××58收到郑美美银行卡62×××47支付的“还款”10840元，收到徐州晟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40×××77支付的“韩强还款”10000元。2017年11月15日，胡伟银行卡62×××58收到徐州晟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40×××13支付“韩强转款费用”20908.04元。2017年12月14日，胡伟银行卡62×××58收到徐州晟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40×××77支付的“韩强还款”20839.86元。2018年1月15日，胡伟银行卡62×××58收到徐州晟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40×××77支付的“韩强还款”20839.86元。2018年2月14日，胡伟银行卡62×××58收到薛驰驰银行卡62×××21转款20840元。2018年3月16日，胡伟银行卡62×××58收到徐州晟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40×××77支付的“韩强还款”20839.86元。2018年4月14日，胡伟银行卡62×××58收到司旋旋银行卡62×××43转款20881.72元。2018年5月14日，胡伟银行卡62×××58收到郑美美银行卡62×××47支付的“韩强还款”20840元。2018年6月22日，胡伟银行卡62×××58收到20850元。2018年7月15日，胡伟银行卡62×××58收到薛驰驰银行卡62×××17转款20840元。2018年9月1日，胡伟银行卡62×××58收到薛驰驰银行卡62×××17转款20840元。另查明，胡伟与韩强存在房产抵押贷款业务合作关系，双方自2016年来存在较为密切的大额资金往来。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胡伟还作如下陈述：当时代收客户贷款1800000元（来自向翰华公司的贷款），韩强、薛驰驰要用900000元，由于翰华公司贷款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式，所以要求韩强、薛驰驰按照这种方式还款（分60期，年利率14%左右），韩强、薛驰驰不愿意还款后，每一期均为胡伟还款。当时好像还刷了信用卡付了78000元，韩强说先还50000元，但一直没还。48000元未约定利息。韩强还作如下陈述：2017年4月11日，翰华公司向客户放款1800000元至胡伟账户，这笔贷款是60个月，等额本息，每月14号还款，是胡伟实际使用了其中900000元（购买奔驰车消费四十六万余元），到给薛驰驰支付购房款前，胡伟账户余额仅为三十四万余元，胡伟让韩强将这900000元每月的贷款还了，当时韩强没有考虑那么多就还了，郑美美、司旋旋都是韩强的朋友，直到2018年8月，韩强自己算账觉得双方的账差不多了，多次要求与胡伟清算，胡伟避而不见。当时账上应该有一百多万，胡伟外面有很多账要还，就先拿公司的钱还外面的账，没有钱还这28000余元，就让韩强帮他垫这个钱，当时双方在一起合作，每月都有进账，以后还会分韩强钱，所以就帮胡伟垫了。薛驰驰还作如下陈述：胡伟打款时韩强确实在场，但薛驰驰是向韩强要钱，没有向胡伟借钱。因为之前韩强和胡伟他们说每月要还，韩强帮胡伟还钱，韩强没有钱，所以韩强、薛驰驰向胡伟账户转款。因为买房子时胡伟转款过来了，按照胡伟和韩强的合作，韩强还差他的钱，所以就按照胡伟说的每月还28000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薛驰驰购买房产需要，应韩强要求，胡伟向薛驰驰支付了948000元，后对于其中的900000元，韩强按照借期60个月，等额本息的还款方式每月向胡伟账户转款，共还款16期，款项支付及还款事实明确。韩强抗辩并非借款、还款，而是因胡伟资金不足，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而帮助胡伟垫付向翰华公司所借的900000元的还款，无证据证实，故不予采信。韩强逾期偿还款项，胡伟主张韩强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韩强共偿还借款16期，因此尚欠借款本金716695.50元。胡伟按年利率14%主张该部分借款对应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约定，但应自2018年8月15日开始计算。胡伟要求韩强支付余下借款本金4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立案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薛驰驰与韩强系同居关系，对于涉案借款知情、同意并使用，且参与还款，应为共同借款人，故应与韩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韩强所抗辩的胡伟多次向其借款及拖欠其合伙利润分成的问题，韩强可另行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所述，遂判决：一、韩强、薛驰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伟偿还借款本金716695.50元及利息（以716695.5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4%计算）；二、韩强、薛驰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伟偿还借款本金48000元及利息（以4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胡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王昭楼与瀚华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了编号为11903017-DJ411748-01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昭楼向瀚华公司贷款1800000元，使用期限60个月，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2022年4月12日止；贷款利率为年息15%。贷款划入户名为胡伟、开户银行为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账号为62×××89的账户；王昭楼采用按月等额本息，即每月对应的还款日以相等的金额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的方式还款。王昭楼还款转帐至户名为瀚华公司、开户银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营业部、账号为12×××10的账户。瀚华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向胡伟62×××89银行账户发放了1800000元贷款。截止同年4月17日，胡伟向案外人赵华硕银行账户转款200000元前，其62×××89银行账户仅剩款项340949.71元。再查明，据胡伟提交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账户62×××89，起始日期：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31日）中的交易摘要备注显示，胡伟以其个人账户向多人发放贷款并收取高额的评估费、服务费、保证金等费用。还查明，坐落于徐州市泉山区的涉案房产，已登记于薛驰驰名下。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贷事实是否成立，薛驰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韩强、薛驰驰于二审期间，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提出异议，主张韩强与胡伟之间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确立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存在不当。针对韩强、薛驰驰上述主张，本院认为，胡伟向薛驰驰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赵华硕及薛驰驰本人分别支付了438000元、510000元款项，嗣后薛驰驰亦于2017年4月27日将上述510000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且韩强、薛驰驰自2017年5月13日起即向胡伟转款，并备注“还款”、“韩强还款”等内容。因此，结合上述资金流向及涉案房产缔约、登记等事实，可以认定本案借贷事实成立，胡伟所支付的948000元款项系被薛驰驰用于同居的共同生活性支出（购买涉案房产），涉案款项应视为共同借贷。现韩强、薛驰驰基于合伙关系主张，其每月转款系帮助胡伟垫付还款，但上述主张仅系韩强、薛驰驰的单方陈述性意见，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韩强、薛驰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借贷利息应任何处理的问题。经查，截止2017年4月13日，即瀚华公司向胡伟62×××89银行账户发放1800000元贷款前，胡伟银行账户尚有228130.08元款项。瀚华公司向胡伟发放1800000元贷款后至胡伟支付本案借款前，其银行账户仅剩款项340949.71元。因银行账户资金为特殊的种类物，无法确认胡伟所支付的948000元款项，系源自瀚华公司向案外人王昭楼发放的贷款，胡伟主张本案借贷应依据案外人王昭楼的等额本息还款标准偿还利息，显然不能成立。同时，胡伟以其个人账户向多人发放贷款并收取高额的评估费、服务费、保证金等费用，胡伟出借款项的行为具有经常性、营业性、职业性的外观特征，已经超出正常民间借贷自愿互助、诚实有序的合理限度，存在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可能，且胡伟亦自认系以瀚华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抵押和借款义务。综上所述，结合胡伟出借款项的行为特征及案情实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借款人韩强、薛驰驰应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一审法院依据胡伟主张的所谓等额本息还款标准认定本案借贷利息，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核算，韩强、薛驰驰于2017年5月13日起至2018年9月1日止，共偿还款项325059.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年至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抵扣资金占用使用费用后，余欠本金约684481.8元[948000元-（325059.2元-61541元）]应予返还，并自2018年9月2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用。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使用费用。综上，上诉人韩强、薛驰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二、韩强、薛驰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伟偿还借款本金684481.8元及资金占用使用费用（自2018年9月2日起，以684481.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684481.8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三、驳回胡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韩强、薛驰驰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740元，由胡伟负担3348元，由韩强、薛驰驰负担133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2元，由胡伟负担2348元，由韩强、薛驰驰负担9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英武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嵇海勇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