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民再476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韶辉，男，1974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贝贝，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杜云龙，男，198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会，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晓丽，女，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马韶辉因与被申诉人杜云龙、王会、王晓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7〕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内民抗13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敏、检察官助理吕生凯出庭。申诉人马韶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贝贝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杜云龙、王会、王晓丽未到庭参加诉讼，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赤民一终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王会、杜云龙出具的借条27.4万元借款是粮食垫付款缺乏证据证明,马韶辉与杜云龙、王晓丽的录音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宜依据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马韶辉与杜云龙、王晓丽对话的录音证据中没有提到与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有关的内容,仅提出双方结算27.4万元粮食垫付款而非借款。法院根据录音证据认定本案争议的27.4万元借款为粮食垫付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有关举证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认为，王会、杜云龙、王晓丽主张借条上的利息系马韶辉后添的，马韶辉承认后添加的，但主张系于王会、杜云龙、王晓丽签字之前添加的，但其对于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1.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会、杜云龙、王晓丽主张借条上的利息系马韶辉后添的,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法院错误的作出马韶辉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认定,属于适用有关举证责任的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马韶辉主张借贷关系存在并提供借条为证,王会、杜云龙、王晓丽主张借贷关系不存在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综上所述,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赤民一终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马韶辉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一）二审法院错误的混淆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关键证据《借条》中写明月息0.15分，有借款人杜云龙和王会签字，借款事实成立。杜云龙等提交的录音中明确是结算粮食款并非借款，录音中也未提到任何借条的信息，与本案的借贷事实并没有直接关系，该录音并不是对话的全部，二审法院仅凭这一份存疑的视听资料便否认本案关键书证，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二）二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举证原则，导致申请人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应该是由杜云龙等举证证明利息是于杜云龙、王会签字后再添加的，而非像二审判决中所称“马韶辉承认后添加的，但主张系于杜云龙、王会、王晓丽签字之前添加的，但其对于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终字第1205号判决，改判维持（2015）阿鲁民初字第863号判决，判令由杜云龙、王会、王晓丽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马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12月11日，杜云龙、王会向我借款27.4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并为我出具借条一枚，此款系杜云龙、王晓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故要求王会、杜云龙、王晓丽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7.4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1日，杜云龙、王会向马韶辉借款27.4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并为马韶辉出具借条一枚，此款王会、杜云龙、王晓丽至今未还。另查明，杜云龙、王晓丽于2006年5月11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6日登记离婚，杜云龙、王会向马韶辉借款时系杜云龙、王晓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故马韶辉诉至法院，要求王会、杜云龙、王晓丽偿还借款本金27.4万元，利息51923元。又查明，2012年7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三年（含）年利率为6.15％。一审法院认为，杜云龙、王会向马韶辉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杜云龙、王会为马韶辉出具的借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杜云龙、王会向马韶辉借款时，系杜云龙、王晓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案讼争的借款，虽然借条没有王晓丽的签名，但借款系被告杜云龙、王晓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马韶辉要求王会、杜云龙、王晓丽共同承担偿还借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马韶辉要求王会、杜云龙、王晓丽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因借据中明确载明利率为1.5‰，马韶辉又不能提供利率为15‰的相关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会、杜云龙、王晓丽应按借据约定的利率即1.5‰支付利息。王会、杜云龙、王晓丽提出此款并非是借款，而是收粮款，此款已偿还了一部分，尚欠马韶辉3.4万元的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杜云龙、王会、王晓丽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马韶辉借款本金27.4万元，利息6658元（274000元×1.5‰×16个月零6天=6658元，自2013年12月11日至2015年4月17日止），本息合计280658元。逾期仍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时止。杜云龙、王会、王晓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马韶辉诉讼请求中超出的24万元及利息6658元。二审法院查明，一审庭审中，马韶辉认可自2013年10月18日起，马韶辉为王晓丽、杜云龙、王会收粮食共计一个月左右。二审庭审中，马韶辉认可借条上利息与其他部分不是一次性形成。在法庭向马韶辉询问为何借钱给王会等人时，其回答称此款系王会等人收粮钱不够，为其垫付的款项。另查明，在2014年10月26日王晓丽、杜云龙与马韶辉之间的谈话录音中，马韶辉认可王晓丽等人欠其粮食款总数为27.4万元，亦对尚欠3.4万元予以认可。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借款是否是粮食垫付款，是否已经偿还。马韶辉主张此借款系借款与粮食款无关，但在二审庭审中，马韶辉认可借据上所载的款项系为王会等人收粮垫付的款项，且其在录音中就结算去年粮食款时亦称总数27.4万元，该数额与本案借条数额相符，借据所载时间亦与收粮食时间相符。另马韶辉在2013年为王会等人收粮食一个月左右，录音系于第二年所录，录音中马韶辉关于去年粮食款结算时，认可尚欠的粮食款是3.4万元，但在庭审抗辩中其主张未结算的粮食款是14万多，因录音中结算已经是在收粮以后一年的时间，且其未能举证证明尚欠粮食款14万多，其就尚欠的粮食款到底是3.4万还是14万多不能自圆其说，故其主张另存在粮食垫付款本院不予采信。本案27.4万元系粮食垫付款且尚欠3.4万元的事实清楚，马韶辉主张27.4万元均没有偿还本院不予支持，就未偿还的3.4万元王会等人应当偿还。（二）双方是否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王会、杜云龙、王晓丽主张借条上的利息系马韶辉后添的，马韶辉承认后添加的，但主张系于王会、杜云龙、王晓丽签字之前添加的，但其对于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马韶辉主张系王会、杜云龙、王晓丽签字前添加的利息没有证据予以证明，马韶辉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故二审法院对马韶辉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阿鲁科尔沁旗人民法院（2015）阿鲁民初字第863号民事判决；2.王会、杜云龙、王晓丽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马韶辉人民币3.4万元；3.驳回马韶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9元，由王会、杜云龙、王晓丽承担6189元，马韶辉承担5000元，保全费2120元，由马韶辉承担，邮寄费80元，由马韶辉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上的27.4万元是借款还是收粮垫付款，案涉双方就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举证责任谁来承担。关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马韶辉依据借条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杜云龙等举录音证据反驳称案涉款项是收粮垫付款非借款，反驳举证与对待证事实具有举证责任的举证，在关联性及证明程度上的要求不同，本案录音证据中双方收粮款结算数额与案涉款项数额完全相同，已经达到了使待证事实陷于真伪不明的程度，完成了反驳举证义务。接下来具有举证责任的马韶辉没有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进一步补强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马韶辉应当承担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不利后果。关于利息部分举证责任问题，杜云龙等主张借条上的利息系马韶辉后添上的，在二审庭审中马韶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是“后添上”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和第五条的规定，属于自认行为，对方当事人杜云龙等无需举证证明。马韶辉同时主张利息是在杜云龙、王会签字前添加的，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相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申诉人马韶辉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诉主张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霞审 判 员  武伟煜审 判 员  荣如侠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包玲玲书 记 员  田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