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新华路280号。法定代表人：董富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芳，天津芳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英萃路37号。法定代表人：张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芳，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光热集热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研道20号综合楼1号楼203号。法定代表人：徐子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松，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干荣兵，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光热发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研道12号综合楼301号。法定代表人：官景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燕霞，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久安公司”）及被上诉人天津滨海光热集热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热集热公司”）、被上诉人天津滨海光热发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热发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山东久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山东久安公司、光热集热公司及光热发电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河北四建公司与山东久安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山东久安公司与光热集热公司存在真实合同关系，应由光热集热公司承担消防工程款的支付义务。3．即便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则依据合同专用条款约定，亦未达到付款条件，河北四建公司无需向山东久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山东久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光热集热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系光热集热公司要求河北四建公司就涉案工程与山东久安公司签订的，但实际履行过程系由山东久安公司向光热集热公司履行，向光热集热公司报验、结算，与河北四建公司无关。光热发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光热发电公司与山东久安公司或河北四建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合同，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主体履行。山东久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北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297,385元；2.判令河北四建公司支付以2,297,3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光热发电公司、光热集热公司在河北四建公司未付清工程款范围内对山东久安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支付工程款2,297,385元及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均由山东久安公司、光热发电公司、光热集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3日，光热集热公司与河北四建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光热集热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位于天津滨海高新区规划次干路十五的太阳能热电站高温集热管制造项目发包给河北四建公司，合同中即包含本案的涉诉消防工程，双方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光热发电公司于2015年12月针对诉争消防工程发布招标文件，山东久安公司针对诉争工程的招标文件发出最终报价并中标，但未收到光热发电公司中标通知书，亦未与光热发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2016年8月6日，山东久安公司与河北四建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河北四建公司将14#地块太阳能热发电站高温集热管制造项目（综合楼、倒班宿舍）消防专业承包工程分包给山东久安公司，价款采用固定价格为1,236,243元，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7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30日。其中合同专用条款第12.4条约定“建设方指定付给消防工程公司的消防工程款，发包人应一周以内足额支付给消防公司”。根据山东久安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完工确认单、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价、天津滨海光热产业园一标段消防专业分包工程14#地块施工完成情况等证据可以证实山东久安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并加盖了光热发电公司光热产业园项目部的印章，但并无河北四建公司盖章确认。工程洽商、现场签证单、工程分包单位资格报审表、工程物资进场检验报审表、电梯设备、材料进场验收记录、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形象进度确认表及附件计价表有河北四建公司盖章确认。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光热集热公司向河北四建公司备注用途为集热管项目工程进度款，通过银行转账汇款共计21,030,000元。庭审中，光热集热公司自认2015年12月22日山东久安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中标，确定价款为1,236,243元，后其要求河北四建公司与山东久安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工程实际施工过程是由山东久安公司直接向其履行，报验、结算与河北四建公司和光热发电公司无关。后涉案工程发生增项，即山东久安公司主张的款项1,061,142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信守。山东久安公司与河北四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山东久安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山东久安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完工确认单、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价等结算材料及发包人的自认可知，山东久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发包人光热集热公司对山东久安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2,297,385元予以确认，河北四建公司虽对山东久安公司的已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不予认可，但其在发包人光热集热公司与山东久安公司结算之时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山东久安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2,297,385元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河北四建公司应向山东久安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河北四建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发包人光热集热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损害河北四建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山东久安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2,297,385元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山东久安公司要求河北四建公司支付2,297,385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山东久安公司主张以2,297,38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山东久安公司要求发包人光热集热公司及招标人光热发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虽然山东久安公司与招标人存在招投标行为，但是招标人并未向山东久安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双方亦未签订中标合同，故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光热集热公司和光热发电公司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说明》虽认可由其向山东久安公司直接付款，但未得到山东久安公司的认可，对山东久安公司不发生效力。且庭审中，山东久安公司明确表示不向光热集热公司及光热发电公司直接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发包人光热集热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河北四建公司抗辩其与山东久安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双方已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且根据发包人光热集热公司陈述的付款流程及合同专用条款第12.4条约定“建设方指定付给消防工程公司的消防工程款，发包人应一周以内足额支付给消防公司”的合同约定，亦是由河北四建公司向山东久安公司直接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河北四建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不予采信。河北四建公司抗辩发包人光热集热公司并未向其支付山东久安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根据双方签订合同中第12.4条“建设方指定付给消防公司的消防工程款，发包人应在一周之内足额支付给消防公司”的约定应由发包人先向其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久安公司已完成施工多年，若以发包人光热集热公司迟迟未付为由拒付工程款将损害山东久安公司合法权益，且根据山东久安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单据，河北四建公司收到发包人光热集热公司支付工程款21,030,000元，河北四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工程款中不包含山东久安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河北四建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衡情酌理，认定河北四建公司应向山东久安公司支付该款，支付后，其可向发包人光热集热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97,385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2,297,3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河北四建公司提交的光热集热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河北四建公司与山东久安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并非河北四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合同，合同实际履行双方为山东久安公司与光热集热公司；光热集热公司向河北四建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中没有消防工程款，即使合同有效，支付条件也未成就，故河北四建公司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上述《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确认，该说明能够证明光热集热公司向河北四建公司给付的工程进度款中并不包含消防工程款，但对河北四建公司欲证明涉案分包合同无效及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查，对于山东久安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问题，经询问各方，其主张的欠款数额中既包含有合同内的价款，又有超出合同的增项部分价款，均是由山东久安公司与光热集热公司双方之间进行的核算确认，并未经河北四建公司参与核算确认。对于山东久安公司诉请工程款及增项部分，河北四建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表示其没有参与整体结算过程，不清楚。一审法院曾询问河北四建公司是否申请对价款及增项部分进行鉴定，河北四建公司表示需要回去询问领导，当庭不申请。后亦未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另查，山东久安公司与河北四建公司的施工合同中也约定了采用固定价格作为计价方式，在一定条件下经业主、监理共同确认的单份单条设计变更洽商费用金额，工程款约定也是按月进度支付，内容与总包人与发包人的合同相同。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山东久安公司与河北四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山东久安公司与光热集热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3．应当向山东久安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主体以及工程款数额的确定；4．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围绕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关于山东久安公司与河北四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本案山东久安公司与河北四建公司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系就承包工程中的消防工程所作的甲方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关于山东久安公司与光热集热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问题。根据河北四建公司与光热集热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工程范围包含消防工程。本案中，河北四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各方之间就权利义务另有约定，亦未能举证证明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系虚假的意思表示，故即使河北四建公司系受光热集热公司指定与山东久安公司建立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系河北四建公司自愿行为，不因具有指定分包行为就导致分包合同无效。河北四建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河北四建公司参与了工程物资进场报审、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的确认等事实，因此河北四建公司实际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履行关系。关于应当向山东久安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主体以及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山东久安公司与河北四建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后，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故山东久安公司应依照双方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现山东久安公司认可其完成合同范围内共计1,236,243元，实际完成2,297,385元。故河北四建公司就合同范围内山东久安公司完成的消防工程1,236,243元，应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超出合同范围之外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系由山东久安公司与发包人光热集热公司之间确认，并未经河北四建公司参与或审核确认，且双方合同约定为固定价格作为计价方式，在一定条件下经业主、监理共同确认的单份单条设计变更洽商费用金额，才能变更价款，因此本着公平诚信原则，该数额不应由河北四建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一审中，山东久安公司曾表示不向光热集热公司及滨海光热发电公司直接主张权利，但提出光热集热公司及光热发电公司就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故就合同范围外产生的工程价款1,061,142元，应由发包人光热集热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对于合同内价款应由河北四建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支付后，其可向发包人依法主张权利。光热发电公司与河北四建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亦未向山东久安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涉案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专用条款第12.4条约定的付款条件为：建设方指定付给消防公司的消防工程款，发包人应在一周之内足额支付给消防公司。该约定系对河北四建公司付款义务的期限限定，限定的是河北四建公司不得将建设方指定支付的消防工程款予以滞留给付山东久安公司，并非河北四建公司向山东久安公司付款的前置条件。故无论河北四建公司是否已收到建设方指定支付的消防工程款，现工程已完工，其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理应承担向山东久安公司支付合同内工程款的义务。河北四建公司关于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支付延期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因我国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本案迟延付款的利息计算期间予以相应调整。综上所述，河北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189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36,243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236,24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上诉人天津滨海光热集热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61,142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061,14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180元，由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39元，由被上诉人天津滨海光热集热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3,9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80元，由上诉人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549元，由被上诉人天津滨海光热集热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1,6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津翠审判员  郭小峦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德跃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