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代锋，男，198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路阳，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琴，女，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秋虹，女，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烘，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代锋因与被上诉人何丽琴、马秋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代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路阳、被上诉人马秋虹的委托诉讼代理张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丽琴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代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秋虹共同承担还款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秋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借钱的目的就是买房子。其在借条上明明白白地写了借钱用于购买中联天城的套房，并提供了银行流水，这些钱是直接给开发商的用来买房子的。二、一审时候，上诉人提供了银行流水、储蓄凭证、收款收据、购房合同、房屋预告登记，可以看出何丽琴在2016年5月7日向何世焰的汇通农商银行账户转了5万元，当天这5万元和其他的钱总共18万元汇到了开发商的账户，开发商出具一张18万元的收款收据；何丽琴在2016年6月2日向何世焰的中国银行账户转了2万元，在2016年6月3日这笔2万元和其他的钱总共50万元就汇到了开发商的账户，开发商出具收款收据。这些买房子的钱是上诉人打电话向何丽琴借的，让她直接打到何世焰的卡上，因为上诉人当时人还在国外，而且这个房子登记在上诉人和马秋虹名下，马秋虹也有份，一审却判决买房子借的钱是上诉人个人债务，马秋虹都不用承担。三、判决书里面写上诉人和何世焰、何丽琴有频繁的款项往来，这是上诉人寄回来给何世焰用以偿还出国之前的债务。当时剩下的钱只够付房子首付，因为上诉人人在国外，只能全款买房才能登记两个人的名字，所以才去借了这笔钱买房，这些情况马秋虹也都知道，不然可以直接问马秋虹用什么钱买房的。四、需要说明的是，上诉人与马秋虹经自由恋爱登记结婚，结婚时彩礼加三金花费10余万元，酒席花费近20万元。2009年2月17日孩子出生，为了改善家庭经济状况，婚后陆续向三姐何丽敏借款近30万元经营汉堡店，然而因缺乏经营与管理能力，汉堡店倒闭，血本无归。当时的状况是旧债未还，新债常添。上诉人因受学历与工作技能所限，经家人共同权衡得出唯有出国务工方可脱困，于是由父亲出面借款筹集30万元人民币的出国费用，于2010年4月经马来西亚辗转至澳大利亚务工，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新婚夫妻别离、幼子难见的痛苦，经过不见天日近七年的苦难务工，最后于2017年3月因有效证件过期被澳大利亚移民局关押三周后遣返回国。七年间向马秋虹转账澳币3.07万元，人民币18万余元，折合人民币约33万元，用于日常生活开销；转至父亲何世焰账户澳币12.9万元，母亲王清云澳币4.85万元，父母处澳币合计17.75万元。其中2016年五月决定购买房产前，在父母处存放澳币合计15.85万元，折合人民币共约78万元，除去偿还出国费用本息39万元人民币外，购买房产时父母处尚剩余折合人民币约39万元，购买房产因上诉人身在海外，无法当面与银行签房贷合同，转而向亲友借款，全款支付房款人民币113.6万元，其中，包括向亲友所借59万元，马秋虹支付10万元，剩余的44.6万元人民币由父母筹集，其中包括上诉人存放的澳币折合人民币约39万元。向亲友所借59万元人民币，包括本案向何丽琴借款7万元，向何丽红借款12万元，向何丽敏借款25万元，向陈为借款10万元，向邱尔雄借款7万元。对于马秋虹所支付的10万元人民币，上诉人在澳大利亚通过当地华人帮忙于2016年11月4日转52521.29元、2017年1月15日转52405.5元、2017年2月6日转21220元给了马秋虹。 何丽琴书面辩称，上诉人何代锋向其借款用来购买房产，现房产在何代锋与其前妻马秋虹名下，所借款项理应为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何代锋与马秋虹于2016年6月3日购买位于福清的中联天城X号楼XXXX单元房产，向其借款七万元，其于2016年5月7日向何代锋父亲何世焰账户转入5万元，2016年6月2日向何世焰账户转入2万元，因何代锋在国外务工，故购买房产事项由其父何世焰代办，房款筹集支付期间为2016年5月7日至2016年6月6日，在此期间何世焰的账户只有借款的流入，没有其他消费与转出的记录，案涉借款进入何世焰账户，而后又流向开发商账户，所借款项用于购房无疑。一审法院罔顾如此清晰的资金流向，未认定本案借款是用于购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何代锋的借款用于购买房产，为夫妻共同生活的基础，所借款项应当由何代锋与马秋虹共同承担。 马秋虹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马秋虹与何丽琴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何丽琴与何代锋之间的借贷，不属于马秋虹与何代锋的夫妻共同债务，属认定事实清楚、准确。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何代锋曾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向何丽琴有过借贷。2、2016年6月3日，以何代锋与马秋虹名义全额付款购买了中联天城X号楼XXXX单元房。3、诉争借条从落款上看系在2017年3月6日由何代锋单方出具，与支付购房款无关。二、其与何代锋的夫妻财产足以支付购房款，无需借贷。据原审调查令调取的银行往来明细显示，何代锋之父何世焰银行流水有澳币210066.12元，何代锋之母王清云银行流水有澳币4.85万元及何代锋三姐何丽敏银行流水有澳币80072.83元，该些款项足以应付购房款，马秋虹与何代锋购房时根本无需对外借贷。在原审时，第一次调查令调查到部分银行流水后，其发现何代锋与家人之间还有多个银行开户信息，于是曾第二次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新发现的银行卡号流水，但原审法院认为没有继续调查收集的必要，不予准许调取。马秋虹有理由相信，若能第二次开具调查令应会调取到更多的收款信息及何代锋与其家人间更多的流水信息，更能证实本案诉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三、从汇款流水来看，何丽琴与何世焰之间的汇款多达28笔，1、在2013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何丽琴的尾数为7451中国银行卡与何世焰的账户就有多达28笔款项往来。2、据何丽琴自述其于2016年5月7日及6月2日分三次汇款给何世焰7万元。3、在2016年8月14日，何世焰向何丽琴汇款5万元、2016年11月30日又汇款1700元，而在同一天，何丽琴向何世焰也汇款1700元，接着何世焰又向何丽琴汇款2000元。何丽琴与何世焰之间频繁互相转账，根本不能体现与支付购房款有关。四、鉴于何代锋等人为达到多分房产的意图，而炮制了2017年3月6日的借条，故马秋虹曾在原审时向法院申请对借条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并申请了第二次调查令，并且要求对相关人员的虚假诉讼行为移送侦查机关立案侦查，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现马秋虹向法院申请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立案审查虚假诉讼行为。 何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代锋、马秋虹共同偿还何丽琴借款本金人民币2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6年6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何代锋、马秋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世焰是何丽琴、何代锋的父亲，何丽琴是何代锋的胞姐。2016年何世焰曾受何代锋的委托向何丽琴借款共计人民币7万元，并由何世焰出具借条给何丽琴。之后，何世焰偿还了5万元。2017年3月6日何世焰收回借条；由何代锋向何丽琴出具一张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6日的借条确认上述债务，该借条载明何代锋向何丽琴借款人民币2万元（借款时间为2016年6月2日），月利率1%，用于购买中联天城套房，该借条未载明借款期限。另查明，何代锋与马秋虹于2008年9月10日登记结婚。2018年4月10日，马秋虹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闽0181民初30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马秋虹与何代锋离婚。2019年1月10日，马秋虹再次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闽0181民初7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马秋虹与何代锋离婚。2016年6月3日，马秋虹与何代锋共同向福清中联置业有限公司购买位于福清市。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何丽琴与何代锋对借款事实及利息约定无争议，现何丽琴请求判令何代锋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万元（7万元-还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6年6月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马秋虹未在案涉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6日的借条上签字，案涉借款最初的借条亦不是马秋虹所出具的，足以认定借款时马秋虹并未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以及在事后马秋虹也未对借款进行追认。何丽琴、何代锋主张案涉借款用于购买中联天城X号楼XXXX单元的商品房，并由何代锋提供了银行流水、刷卡凭证、收款收据、购房合同、房屋预告登记证明等为证。虽然何代锋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中联天城X号楼XXXX单元的商品房的购房款绝大部分是由何世焰向福清中联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但马秋虹提供的证据银行流水体现了何代锋、何世焰、何丽琴等亲属之间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且马秋虹未在案涉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6日的借条上签字确认，故无法认定案涉借款用于购买中联天城X号楼XXXX单元的商品房。综上，何丽琴主张案涉借款系马秋虹与何代锋夫妻共同债务并请求马秋虹共同偿还债务，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何代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丽琴借款本金人民币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从2016年6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丽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何代锋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明材料：1.上诉人何代锋与马秋虹购买房产的资金流向统计，拟证明支付房款的两个账户，在筹钱付房款的近一个月期间，只有流入未有流出，房款支付完毕后，账户余额仅为一千余元，证实案涉借款是用于购买当时夫妻生活所需的房产，位置为中联天城X号楼XXXX单元。2.上诉人何代锋在外务工期间在父亲何世焰、母亲王清云处存放资金的转账明细，拟证明上诉人在澳大利亚务工期间，共向父亲何世焰转账12.9万元澳币，向母亲王清云转账4.85万元澳币，其中截至购买房子时合计15.85万元约合人民币78万元。3.上诉人何代锋出国前银行卡明细，父亲何世焰与务工介绍人开设联名账户凭证，拟证明上诉人何代锋外出务工，找工作所需的人民币30万元，由父亲何世焰筹集并代为偿还本息人民币39万元，扣除归还外债数额，截至购买房产前上诉人在父母处存款剩余约39万元。被上诉人马秋虹没有新证据提交。经质证，马秋虹认为这组证明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体现在第一张银行流水的打印时间。联名账户凭证盖章时间也不是新形成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综合这组证据不能证明跟本案的借款和支付购房款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些证明材料，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而且不会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产生影响，依法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何代锋和马秋虹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何代锋对何丽琴的借贷主张予以确认，并作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而所涉债务虽发生于该二人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应结合现有证据分析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何丽琴主张本案借款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马秋虹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何丽琴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因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已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可见何丽琴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请主张已作权利放弃之处分。其次，案涉债务发生于2016年6月，彼时何代锋尚在国外而马秋虹在国内，但所涉转款并非直接由马秋虹收款而系由何世焰收取，马秋虹亦未在何代锋出国之时以其个人名义向何丽琴出具借条以示确认举债之意思表示，而由何世焰代何代锋出具最初借条，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夫妻共同借贷的正常逻辑。况且，马秋虹在何代锋回国后补充出具的涉案借条上也未签名确认，上诉人也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系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或事后马秋虹进行了追认。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秋虹对案涉借款具有共同举债之意思表示。再者，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可知，案涉转款虽系在所涉房产购买前汇入何世焰账户并由何世焰账户支付购房款，但何代锋与其父亲何世焰等亲属之间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故无法判断案涉2万元借款是否用于购买涉案房产，亦即案涉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支出的待证事实尚无法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及具体案件情况，综合判断认定被上诉人何丽琴关于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请主张尚缺乏依据，该认定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何代锋关于被上诉人马秋虹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何代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元，由上诉人何代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樑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志灯 书记员王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