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天宏恩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12号。法定代表人：胥思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巍，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蔚，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质量协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中京畿道12号。法定代表人：段永刚，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雨霖，北京威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秀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宏恩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质量协会（以下简称质量协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040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宏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双方合同及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判令双方继续履行；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质量协会立即支付拖欠的合同本金512560元、支付违约金88000元、返回质保金13152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4.驳回质量协会全部反诉请求；5.质量协会支付本案诉讼及反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查而不明，漏查以下事实。1、合同2.5条对涉案设备质量标准的约定是JB/T8713-1998，根据该项国家标准，合同约定的D类车，有明确的长宽高重指标。此标准与涉案设备质量有密不可分的关联性。天宏恩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此国家标准的指标，就视为符合合同约定。合同6.1.3—6.1.5对设备安装施工现场条件进行了约定，如果不具备施工条件，必然导致工期延误。合同10.8条对合同解除权的条件约定，根据给退款约定，质量协会是否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密不可分。质量协会超期未行使解除权，从法律上讲就已经丧失了解除合同请求权。2、一审判决对于2013年11月28日函的部分内容进行了查明，但对于该函件包括的多个图示显示的轴距限制情况未查明。这些图示明确显示了：一旦由托板式变更为滚轮式就会产生轴距指标限制，实际上质量协会不仅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为该轴距指标完全满足了合同约定的D类车的轴距要求，符合合同约定。直至设备安装、交付、实际使用均未提出异议。3、一审判决对于双方争议的轴距问题标牌已经在质检时悬挂公示没有涉及；对于经法院专项询证和质监部门的专项答复也没有提及。4、一审判决对2019年10月27日天宏恩公司函件进行了部分查明，对于该函件所述的：“涉案设备再次交付给质量协会，质量协会可以自行安排使用”及随函送达的正常使用视频光盘也没有查明。5、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自2016年6月6日涉案车库在移交给质量协会之后开始正常运行，直至2017年1月10日质量协会加密。6、合同没有约定交接后还有试运行阶段。只是按照惯例在报检之前，双方进行试运行，然后调试，认为达到标准后正式向质监部门报检。按照合同约定，一旦通过质检，就视为标的物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标的物交付之后，是否运行，与卖方无关。二、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招投标后天宏恩公司建议变更合同属于不当行为的认定错误。首先，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经过招投标程序后签订的合同不能进行变更；其次，原合同第8条允许合同变更；第三，天宏恩公司的建议是经过质量协会同意并严格履行内部程序后，签订的补充合同；第四，补充合同对原合同主要约定事实没有变更原合同约定的车位数、规格都没有变更，增加的费用不需要再次招投标，符合招投标法的要求。2、一审判决认为传送方式由托板式改为滚轮式势必对车辆轴距范围有一定要求，天宏恩公司无证据显示明确告知过质量协会，没有提示质量协会违反诚信原则，存在过错。此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合同约定的是停放D类车，只要轴距满足D类车就应该视为符合合同约定，无需再次提示；其次，法院主持的现场勘验，大部分不能正常停取车辆是由于大于或小于D类车轴距范围，与设备质量问题无关；第三，补充合同签订前，天宏恩公司建议书明确显示了有轴距要求，组织了现场技术讲解，质量协会在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开庭时才予以否认，只能说质量协会违反诚信原则。第四，从合同履行过程看，正是由于双方对于满足D类车没有异议，所以在补充合同中以及随后的安装、交付、使用诸多环节，质量协会才均未提出异议。3、一审判决认定天宏恩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通常的使用要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于法无据。首先，合同目的是明确的----48个D类车车位，所以，任何超出D类车（含大于或小于）的产品质量性能要求，都是不符合约定的；其次，一审法院使用“通常”一词，没有确定的内涵概念，不符合法律判决确定性要求；第三，一审法院和质量协会以2019年的视角和感官，要求签订合同的2013年的社会情况和当时的技术指标，明显违反客观规律，质量协会签订合同时缺乏前瞻性的后果，不应由天宏恩公司承担。4、本案中天宏恩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并完成交付，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合同解除权应在合同履行期间内行使，而本合同履行期间已经届满，涉案设备已经交付使用。质保义务为主合同义务的附随义务，质保期间不包含于合同履行期间内，质量协会无权解除合同。解除权为除斥期间，不行使即丧失。天宏恩公司锁车是为追要工程款实施的合法抗辩行为，不属于违约，天宏恩公司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判决恢复原状并由天宏恩公司承担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5、招投标程序违法不是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本案招投标文件规定的标的物与主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标的物不同，但并非天宏恩公司单方变更招标文件对于标的物的规定，是双方合意所为。因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承担因此而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支持天宏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质量协会辩称，通过一审法庭调查和现场勘验，已经查明天宏恩公司交付的停车设备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不能满足通常使用要求，存在重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质量协会提出解除合同、退还货物，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质量协会向天宏恩公司返还涉案设备，无需再向天宏恩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质保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天宏恩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天宏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天宏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质量协会1.支付拖欠合同本金512560元；2.返还履约保证金263040元；3.支付质保金131520元；4.支付违约金88000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质量协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署的《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2.天宏恩公司返还已付合同款2354320元；3.天宏恩公司恢复车库原状，将机械式停车设备从质量协会车库中拆除，并由天宏恩公司承担恢复原状及拆除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如果天宏恩公司不恢复原状及拆除义务，则判令天宏恩公司承担质量协会代为支付的恢复原状及拆除费用；4.天宏恩公司支付违约金86412元；5.天宏恩公司赔偿因其关闭设备系统导致停车设备无法使用造成的损失至停车设备拆除完毕，车库恢复原状之日止（截止2018年3月26日损失1769880元）；6.由天宏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质量协会就中国质量大厦改扩建工程地下机械立体停车设备采购及安装进行招标，天宏恩公司进行投标，并于2013年10月8日向质量协会递交投标书，投标书载明设备总价2630400元，每个车位单价为54800元。售后服务承诺：服务宗旨，先解决问题，后分清责任。服务保障：质量保证期内对所提供的设备，除了定期跟踪保养和维保外，前2月派专人在现场跟班服务，质量保证期以后，仍然24小时全天候服务，及时排除故障并定期维护保养。技术参数：型号：PPYL48D6，容车数量：48，运行速度：搬运器横移30m/min，搬运器纵移105m/min，升降机升降60m/min等内容。2013年10月15日，质量协会（买方）与天宏恩公司（卖方）签订安装合同，约定买卖双方为实现本合同目的，经充分协商，定制中国质量大厦改扩建工程地下机械立体停车库设备，供货内容平面移动式停车设备，规格型号PPYL48D6，数量1组，机械停车位数量48，设备价格总价2437000元，安装费用总价193400元，单个车位总价54800元/车位，合同总价2630400元，本合同价格包括停车设备的设计、制造、运输、装卸、安装、调试、检测、校验、技术培训费用、税、保险费用，但不包含于停车设备相关的土建、基础、供配电、消防、暖通、排水、照明、雨棚等辅助工程费用。结算方式：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计789120元，同时卖方向买方提交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卖方出货前3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计13152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项目所在地特种设备检测机构检验合格后7日内，买方向卖方提供合同总价的15%，计394560元，并向卖方退还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最后一批设备保修期满后10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计131520元。停车设备的保修期为自卖方最后一批货物交付之日起的24个月或者自当地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机构对停车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任一期限限届满则保修期届满。交货期限：本合同交货期自卖方收到买方支付的预付款之日起计算，总工期为180天。其中涉及、制造、采购工期90天，现场安装、调试、交验90天。交货地点：北京市海淀区三虎桥百胜村6号。检验及验收约定为：卖方负责本合同项目所在地政府主管部门的施工备案及报检，设备检验以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为准，买卖双方应在特种设备检验中心检验合格后七日内完成设备交接，并在《产品交付报告》上签字。违约责任：因卖方原因导致总工期拖延，则每逾期一天，卖方向卖方缴纳合同总额万分之一/日的违约金，但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买方未按本合同付款方式及期限向卖方支付合同款，则每逾期一天，买方向卖方缴纳合同总额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但累计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且工期相应顺延。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11月28日，天宏恩公司向质量协会发送《中国质量大厦地下机械车库优化升级增项紧急建议书》，载明“经过我公司认真分析研究决定，优化升级本公司的产品，为中国质量大厦办公区建造最先进的全自动无人值守的滚轮机械停车库。这种车库在日本和台湾被高端项目广泛采用，技术很成熟，比国内的有板和无板车库存取车时间快一倍以上，并且集中了有板和无板的所有优点，同时还克服了这些型式的所有缺点。1、解决停车库控制室操作时没有场地问题，2、优化升级自动化水平，优化升级后，该停车库为全自动无人值守车库，存取车由司机通过感应识别独立完成，可以节省人力成本和能耗”等内容。2014年1月10日，质量协会（买方）与天宏恩公司（卖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买卖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安装合同，由于增加无人值守功能，停车设备由原来的载车板式变更为先进的滚轮式停车设备，双方达成一致，共增加费用250000元，付款方式及其他所有条款均按原合同不变。承诺：新款设备卖方保证符合国家质检局相关标准，并达到所有功能通过特种设备检测机构，只有通过特种设备检测机构验收后，买方才能接收。免费质保期内，除人为误操作外其余卖方全部免费维护保养，并加送两年的产品质量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进一步让买方放心使用。质量协会分别于2013年11月25日向天宏恩公司付款789120元预付款，于2014年1月17日支付250000元合同增价款，于2014年8月1日支付1315200元；天宏恩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向质量协会交纳履约保证金263040元。2014年4月22日，天宏恩公司向质量协会发送《关于质量大厦地下机械车库安装提请尽快进场施工的报告》，载明4月18日的质量大厦现场协调会上，经天宏恩公司技术人员到现场勘察，仍不具备进场施工条件，并称天宏恩公司基本完成了设备部件的采购、加工、制作以及程序模拟调试等工作，准备工作已经全部就绪，就等进场施工安装，请质量协会协调各个相关单位及部门，为设备进场安装提供条件，并提出应具备的条件内容。报告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阐述。2014年8月12日，天宏恩公司向质量协会发送《工作联系单》，载明经现场勘察，目前现场仍然无法进行立体车位的施工，现场存在地面积水严重、路面松软等情况，导致无法施工。2014年10月10日，质量协会质量大厦改扩建工程项目部向天宏恩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经双方达成共识，2014年10月12日晚机械车库材料进场，于2014年10月16日全部搬运至施工部位。2014年10月23日，车库预埋件全部安装完毕。2015年1月5日，天宏恩公司向质量协会发送《关于质量大厦地下机械车库现场停工的情况说明》，载明为配合土建在车库站口进行粉刷及车库门槛的剔凿，车库工程于2014年12月22日出现停工状态，原计划3天左右完成土建作业，天宏恩公司再次进场，并考虑发货，由于北京市建委下发的文件现场停工至今，复工时间尚未确定。建议针对停工误工损失及项目施工周期请质量协会斟酌。质量协会于次日向天宏恩公司回函，表明机械车库设备安装和总包方的基建施工的配合办法，质量协会与天宏恩公司和总包方早已达成一致意见，天宏恩公司应按《意见》安排，组织施工。2014年底市、区政府部门下发的停工通知实属不可抗力原因，质量协会同样承受各种损失，天宏恩公司提出的损失问题还应自行克服。双方此后就施工问题还有其他沟通。2016年1月6日，涉案停车设备经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检测并出具检验报告，载明设备类别：机械式停车设备，设备品种：平面移动类，规格型号PPY60D，制造日期：2014年7月，额定起重量≤2000kg，泊位数量：48，泊位适停车辆尺寸（mm）：5200x1950x1550mm，速度：升降速度60m/min，横移速度30m/min。设备型式：准无人式。检验结论：合格。一审诉讼中，质量协会主张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为PPYL48D6，与检测报告中显示的规格型号不符，此外招标书中约定的纵移速度为105m/min，与检测报告中的检测结果不符。对于设备型号，天宏恩公司解释为产品型号的编写符合国家规定，不存在产品型号有差别的情况；对于升降速度与招标书约定不符，天宏恩公司解释为招标书是一个多页文档模板打印而来，为不同客户提供时需要进行部分修改，该页修改遗漏，多项数据均与实际情况不符。实际上交付设备完全符合合同约定。2016年3月23日，天宏恩公司向质量协会发函，称涉案工程已经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并通过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的检测，协助完成了特种设备的注册登记，现设备处于使用初期阶段，必然会有车辆存取方面的人为影响，以及设备本身的磨合过程，在这个阶段，天宏恩公司将安排专人值守，关注设备的运行情况，引导质量协会车辆按照设备要求使用车库。工程实施过程中增加了设备重新选型、采购、安装成本，特别是增加了程序方面的重新设计编写以及设备调试难度和强度，增加费用合计76000元，请质量协会考虑并给予相应补偿。一审诉讼中，质量协会称其未向天宏恩公司表示同意支付该笔费用。2016年5月31日，天宏恩公司与质量协会及北京经中太联物业服务公司共同签署《中国质量大厦机械车库设备移交清单》，载明中国质量大厦机械车库设备按规范已安装、调试完成，现进行设备移交。移交方天宏恩公司、接收方质量协会及项目物业服务公司北京经中太联物业服务公司均已签字。此后设备进入试运行阶段，质量协会称设备运行过程中频繁出现报警、停止运行等情况，影响正常使用。庭审中，天宏恩公司提交的设备运行记录点显示车辆在存取过程中曾发生轱辘攒动、不存车、开门无地感、通讯中断、滚轮旋编异常、滚轮咬合不到位、报警灯亮屏幕没有报警、变频器故障、断电不存车、不取车、检测错误、交接过位、不开门、不关门等多次存取异常情况。2016年8月15日，天宏恩公司向质量协会发函，称设备于2016年6月6日移交给质量协会，自投入使用开始，连续3个月，每天留有专人驻守现场，不断进行设备的调整检修，统计设备试运行出现的状况，调试设备运行参数，现根据设备运行情况提出相应建议：由于现场大门位置，原先预埋的地感装置不能使用，天宏恩公司只能在车库门口加装光电检测装置，用于感应车辆引导车库门的开闭，并对程序进行修改。由于门口有人员通过，对光电检测有干扰，车库门出现非使用时开闭现象，采购微型传感器安装在地面石材缝隙中，程序重新编写，解决了车库门前的车辆检测问题……由于机械车库隶属于特种设备，在操作使用方面有专门的要求，对车辆的存取规格有着明确严格的要求……车辆如果出现稍微的位移，导致传感器检测并报警，设备必须停止运行……且机械设备在运行过程中，由于各方面的原因，会出现设备告警提示等情况，这都是正常的现象。设备如果设备停止运行并报警，要进行故障排查和分析，并非设备本身的原因导致。质量协会认为前述问题均属质量问题及存在设计缺陷，认为设备不满足验收条件，故未向天宏恩公司支付后期款项。2016年12月28日，天宏恩公司向质量协会发送《关于质量大厦机械车库设备即将停止运行的函》，告知质量协会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支付工程款，天宏恩公司已付出巨大的代价。机械车库所使用的PLC应用软件本身有时间保护，本月14日系统已经自动关闭，就是向质量协会进行的提醒。并要求质量协会在2017年1月10日前，按照合同约定和后期追加的费用支付工程款，逾期再不支付，机械车库程序控制系统将自动关闭，不能使用。2017年1月10日，天宏恩公司在涉案停车设备上加设密码，涉案停车设备无法进行使用。2019年10月21日，天宏恩公司与质量协会达成一致，天宏恩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对车库的恢复使用进行现场勘察检测，确定无需更换零部件，进而对车库设备进行了系统恢复。2019年11月8日，经一审法院组织天宏恩公司与质量协会对车辆存取情况进行勘验，现场勘验情况为：第一辆试存车辆车型为“smart”，因轴距小于2500mm，车辆不能停放，未存入；第二辆试存车辆车型为“奥迪A6L”，该车轴距为3012mm，停放时天宏恩公司与质量协会均未发现车辆轴距超出3000mm，车辆运行至升降机与搬运器交接时后轮被卡住，停放不成功；第三辆试存车辆车型为“丰田皇冠”，自动刷卡存车至车位，升降机在返回地面时停在中途，后经天宏恩公司工程师手动恢复至地面位置；第四辆试存车辆车型为“长安铃木雨燕”，因该车轴距为2390mm，小于2500mm，未存入；第五辆试存车辆车型为“宝马525”，因该车轴距大于3000mm，未存入；第六辆试存车辆车型为“标致307”，自动刷卡启动，搬运器将车运行至过道处卡住，升降机在返回地面时停在中途；第七辆试存车辆车型为“丰田皇冠”，车辆成功自动停放；第八辆试存车辆车型为“本田雅阁”，车辆成功自动停放；第九辆试存车辆车型为“奔驰E300L”，因该车轴距大于3000mm，未存入；第一辆试取车辆车型为“丰田皇冠”，车辆成功自动取出；第二辆试取车辆车型为“标致307”，因车辆存入时未成功存入车位，取车失败，勘验结束。后该车辆经天宏恩公司工程师手动存车入位后取出。对于涉案设备对车辆轴距存在要求一节，质量协会称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进行约定，天宏恩公司称停车设备对车辆轴距的要求体现在车库门口的金属铭牌上有明确标识，载明“2500mm≤轴距≤3000mm”，该铭牌在2015年12月31日前已悬挂在车库。一审法院认为，天宏恩公司与质量协会签订的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均未违反国家强制性、禁止性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宏恩公司交付的停车设备是否满足双方合同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之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天宏恩公司通过参与投标与质量协会签订涉案合同，合同约定的设备类型原为载车板式停车设备。合同签订后，天宏恩公司向质量协会建议将合同标的物改为滚轮式机械设备，双方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对合同标的进行变更的行为已属不当。合同内容变更后，被存取车辆的传送方式从车辆停放在载车板上，由搬运器带动载车板进行操作的方式，变更为车辆由车辆轮胎底部滚轮传送至搬运器再进行存取操作的方式。通过现场勘验可以看出，实际安装的设备中，升降机载车板并非完全铺设滚轮，而是在前后车轮位置铺设有两条滚轮带，两条滚轮带之间为金属隔板；而搬运器与停车位的设计亦非整板式设计，亦为前后车轮位置铺设有两条滚轮带，两条滚轮带中间悬空，滚轮带内侧单面或前后两侧及内侧三面装有阻车装置防止车轮滑落，此种设计势必对于车辆轴距范围具有一定要求。天宏恩公司作为涉案设备的设计方及生产方，应对此属于明知，其在改变双方原有合同时，应将新设备对于车辆轴距的特殊要求明确告知质量协会。一审庭审中，质量协会表示天宏恩公司从未向其告知变更后的设备对车辆轴距存在特殊范围要求，天宏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与质量协会协商变更合同内容时向质量协会告知变更后的设备对车辆轴距存在范围要求。此外，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及天宏恩公司向质量协会发送的函件内容中显示，涉案设备除对所存取车辆的轴距存在范围要求外，对于车辆停放角度等亦存在较为严格的要求，而这些要求均系原合同约定的载板式设备中所没有要求的，天宏恩公司对此均未在变更合同时向质量协会进行提示。现天宏恩公司仅在停车设备安装完毕后，在车库悬挂铭牌，而未在变更合同内容时对质量协会进行提示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经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对车辆存取情况进行勘验，试存的9辆机动车，仅有2辆能够实现完全自主存放，剩余7辆均出现各类问题，可以认定天宏恩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通常使用要求，无法实现质量协会的合同目的。对于天宏恩公司主张设备已经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检测合格，质量协会提出的异议已超过质量异议期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特种设备检测中心虽对涉案设备做出了检测合格的检验报告，但该报告仅是针对设备性能是否符合《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规则（TSGQ7016-2008）》标准的检测，不能作为认定为涉案设备符合天宏恩公司与质量协会之间合同约定的依据。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为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机构对停车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即2016年1月6日起算18个月，至2017年7月5日届满。天宏恩公司在质保期尚未届满时，擅自在已交付的设备中加设密码，导致质量协会无法使用涉案设备，故质量保证期应自2017年1月10日发生中止，而自2019年10月22日恢复计算。质量协会在诉讼中提出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未超过质量异议期，故一审法院对天宏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因天宏恩公司所交付的设备无法实现质量协会的合同目的，已构成违约，故对于质量协会要求解除涉案合同，退还设备的反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质量协会要求天宏恩公司退还已收合同款2354320元、支付违约金86412元，并要求天宏恩公司对车库恢复原状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质量协会要求天宏恩公司支付因关闭设备导致设备无法使用而产生的损失1769880元的反诉请求，因其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实际发生金额，故一审法院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天宏恩公司要求质量协会支付剩余合同款512560元、质保金131520元、违约金88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天宏恩公司要求质量协会返还履约保证金263040元的诉讼请求，因质量协会要求解除合同，故该部分款项应予返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天宏恩公司与质量协会签订的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二、天宏恩公司返还质量协会已付合同款2354320元并支付违约金86412元，两项共计24407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质量协会返还天宏恩公司履约保证金2630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质量协会返还由天宏恩公司提供的平面移动式停车设备，由天宏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拆除，并对现场恢复原状。如天宏恩公司逾期未履行恢复原状之义务,质量协会可自行恢复原状，天宏恩公司应赔偿质量协会自行恢复原状所产生的全部损失；五、驳回天宏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质量协会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天宏恩公司为支持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6月12日-2017年1月6日设备自带的运行记录（2张光盘、2份纸质材料）。2、天宏恩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质量协会当时的秘书长焦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7页。经质证，质量协会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1中的数据不知从何而来；对证据2，认为焦某某已经退休，无法核实是否其本人的通话。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质量协会对天宏恩公司所交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天宏恩公司不能证明该证据取得形式合法，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质量协会对真实性有异议，焦某某又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9日，一审开庭中，质量协会提出解除安装合同的反诉请求。天宏恩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一审卷宗及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天宏恩公司与质量协会签订的安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宏恩公司交付的涉案停车设备是否满足合同要求。二、质量协会是否有权解除安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主张相应赔偿。一、关于天宏恩公司交付的涉案停车设备是否满足合同要求。天宏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是可以停放D型车，交付的涉案停车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天宏恩公司于投标书中关于停车设备规格与技术参数投标内容中记载为：最大容车尺寸为5000×1950×1550（长×宽×高mm）。其次，天宏恩公司与质量协会于安装合同中虽就产品执行的技术标准予以约定，但约定标准之一B/T8713-1998《机械式停车设备类别、形式与基本参数》中关于D型车的长宽高数值系一范围值，即≦5000×1850×1550（单位mm）。其后，天宏恩公司与质量协会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合同标的进行变更，车辆传送方式由载车板式变更为车辆由车辆轮胎底部滚轮传送至搬运器再进行存取操作。变更后的车辆载运方式较之载车板式对于车辆轴距及停放角度均具有更为严格的要求。天宏恩公司作为产品设计销售方对此应明知，天宏恩公司虽上诉称变更系双方协商达成，并明示了变更后停车设备适用的车辆轴距。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于《补充协议》订立时已将合同变更后对于停车范围的相关影响明确告知质量协会，质量协会亦对此予以否认。天宏恩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过错。且经一审现场勘查，涉案停车设备不能满足包括天宏恩公司所述车辆轴距要求在内的正常的车辆存取要求。故一审据此认定天宏恩公司交付的停车设备不能满足双方合同要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天宏恩公司上诉关于涉案停车设备通过检验检测，变更后的停车设备要求的轴距指标满足合同约定的D型车的轴距要求，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关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质量协会是否有权解除安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主张相应赔偿。天宏恩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恢复原状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分析，由于天宏恩公司过错行为，导致涉案停车设备使用已经严重影响质量协会合同目的的实现，质量协会作为守约一方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根据现有证据和现场勘查情况认定质量协会有权主张合同解除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天宏恩公司上诉关于质量协会无权解除合同的相关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合同的时间，应以质量协会关于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到达天宏恩公司时，即2018年11月19日，安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予以解除。一审判决未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合同解除后，天宏恩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天宏恩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并恢复原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天宏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未确定安装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时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04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二、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04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北京天宏恩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与中国质量协会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的《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及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11月19日解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35元，由北京天宏恩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