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海燕，女，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钰珩，男，1997年10月9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燕，身份情况同上，系蔡钰珩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嘉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云路303号B塔1805室。法定代表人：付长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嘉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原广东嘉大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云路303号B塔2层。法定代表人：陈为礼。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广东信良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海燕、蔡钰珩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嘉大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大管理公司）、广东嘉大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大供应链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7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杜海燕、蔡钰珩上诉请求：改判嘉大管理公司、嘉大供应链公司赔偿杜海燕、蔡钰珩以下费用的30%，总计330782元（医疗费18358元、护理费2920元、住宿费2732元、交通费20740元、丧葬费53289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32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蔡隆祥在休息日上班或者连续的工作与其生病以及最终因病抢救无效死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我方一审提供的大量证据充分证明蔡隆祥在2019年3月10日休息日需上班，且在连续工作7天过度劳累后发病，发病后还继续工作导致病情加重住院，后抢救无效死亡。这些过程相互之间明显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1.2019年3月10日星期日，是嘉大管理公司、嘉大供应链公司规定的员工休息日。2.蔡隆祥在连续上班6天后并未休息，而是在2019年3月10日的休息日参加了公司举行的座谈会，直到晚上才回到自己的住处。3.2019年3月10日晚，蔡隆祥回到住处后发生胸痛，次日上午向其直接领导吴静妍请假并得到批准后，到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下午至3月14日上午蔡隆祥均是带病上班。直至身体无法承受才从公司坐车到医院就诊，后因治疗无效于2019年3月24日死亡。二、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嘉大管理公司或嘉大供应链公司存在明知蔡隆祥不适宜继续工作而强制要求其继续工作或者要求其超强度工作导致危及其人身安全的过错行为”是不恰当的，我方一审提供的吴静妍与蔡隆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吴静妍作为蔡隆祥的直接领导，在明知蔡隆祥生病的情况下，仍然安排工作，作为下属的蔡隆祥，对于领导安排的工作，只能带病完成。同时，蔡隆祥与李利明、陈景锋、李碧美、危丽及姜落洋的微信聊天记录充分证明蔡隆祥在2019年3月11日下午至14日上午都在工作，其还带病到白云区法院处理相关事宜。其在2019年3月12日、13日均因工作住在办公室的休息室，其是因工作加重病情。公司人员的行为虽非故意，但却是过失责任。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中公平原则的规定，蔡隆祥发病后，因为医院将其心肌梗塞误诊为肠胃疾病，导致其心肌梗死，延误了正确治疗。但是，其在此期间带病工作对嘉大管理公司、嘉大供应链公司是有益的。嘉大管理公司、嘉大供应链公司受益，应当在其受益范围内给予杜海燕、蔡钰珩补偿。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嘉大管理公司、嘉大供应链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杜海燕、蔡钰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嘉大管理公司、广东嘉大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大超市公司）赔偿杜海燕、蔡钰珩下述各项费用的30%，总计330782元[医疗费18358元；护理费2920元（住院10天，有5天在ICU，因此计算5天，按照2019年度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79元/年计算2人护理5天）；住宿费2732元；交通费20740元（其中800元为杜海燕从贵州到广州的飞机票，19440元为蔡隆祥从广州转院到贵州的转院费）；丧葬费53289元（按照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6579元/年计算6个月）；死亡赔偿金841320元（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73250元（按照广州市居民年平均生活费28875元年计算6年）]；二、判令嘉大超市公司支付劳务报酬45000元；三、诉讼费由嘉大管理公司、嘉大超市公司承担。诉讼中，杜海燕、蔡钰珩申请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隆祥出生于1965年12月16日，2017年5月1日从贵州省关岭市自治县人民法院退休，2019年3月24日因病死亡。杜海燕为蔡隆祥的配偶，蔡钰珩为蔡隆祥的儿子。2018年10月13日，蔡隆祥作为乙方与嘉大管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劳务协议，约定协议的期限为2018年10月13日至2021年10月13日；乙方承担的劳务内容为甲乙双方按约定，乙方从该劳务合同签订之日起，正式担任甲方总经办董事长助理（法务方向）一职，全面负责集团公司法务、外联、助理等董事长安排的相关事务；甲方支付乙方劳务报酬的标准、方式、时间：劳务报酬为9000元/月，试用期6个月，转正后劳务报酬为10000元/月，每月15日前发放上月劳务报酬；乙方同意医疗费用自理，医疗期内甲方不支付劳务费；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均提请广州仲裁委按照该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同日，蔡隆祥作为乙方与嘉大超市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劳务协议，协议内容与上述协议内容一致。蔡隆祥2019年2月的考勤统计表显示抬头为“广州美之臣集团2019年2月份员工考勤统计表”。蔡隆祥的工资条显示抬头为“2019年度美之臣集团人员工资、福利待遇”。双方均确认蔡隆祥提供劳务期间的劳务报酬已由嘉大管理公司支付，但杜海燕、蔡钰珩认为既然蔡隆祥与嘉大管理公司、嘉大超市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劳务协议，因此其应当领取两份报酬，所以嘉大超市公司应当再支付劳务报酬45000元。对此，嘉大管理公司、嘉大超市公司认为两公司均属于美之臣集团下属关联公司，蔡隆祥是美之臣集团公司的法务，由于嘉大管理公司、嘉大超市公司涉诉，需要提供劳务协议才能出庭应诉，实际上蔡隆祥是为美之臣集团工作，向其发放劳务报酬的是嘉大管理公司；且劳务协议约定的解决争议方式是仲裁，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2019年3月11日，蔡隆祥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就诊，临床诊断：腹痛。2019年3月14日，蔡隆祥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诉：反复上腹痛伴胸骨后烧心感4天。初步诊断：腹痛、胸痛查因：反流性食管炎？消化性溃疡？修正诊断：冠心病？急性前壁心肌梗死？胆囊结石？当日17:00以及3月19日10:30分，医院分别向蔡隆祥的亲属发出病危通知书。2019年3月23日，蔡隆祥出院，出院诊断：脑干出血，梗阻性脑积水；急性前壁心肌梗死；泵衰竭I级；肾功能不全；胸腔积液；慢性胆囊炎胆囊多发结石；鼻窦炎；低蛋白血症；凝血功能异常。出院医嘱：转外院继续治疗。2019年3月24日13:11至同日18:57分蔡隆祥在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18：57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杜海燕、蔡钰珩主张嘉大管理公司、嘉大超市公司在休息日安排蔡隆祥加班工作、在明知蔡隆祥生病后还安排蔡隆祥继续工作，存在过错，因此要求嘉大管理公司、嘉大超市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杜海燕、蔡钰珩为证明诉状中主张的事实，另提交以下证据：1.吴静妍与蔡隆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蔡隆祥在2019年3月11日告知吴静妍“昨晚胸剧痛，朋友带我到市一医，请假”；吴静妍回复“老蔡保重赶紧检查调理好身体”，当天晚上18:36分，吴静妍问蔡隆祥“身体好点没？明天上午9点，我们一起去参加物业李总那边的催租会。他专门叫我叫上你老蔡很多法务问题需要我们帮忙”；蔡隆祥回复“下午我已到公司处理法院寄来后续质证的事，我已查出十二子肠溃疡，如无大碍，我明天过来，或早上迟点过来”；吴静妍回复“老李说明天上午9点需要叫上你参加他们催租会没事老蔡你明天上午9点能来就来来不了就晚一点反正你每天都在帮他们的你先把身体注意好……”；蔡隆祥回复“好的”之后，吴静妍回复“你还是先把身体调理好吧老蔡你真的很重要不能垮了”；3月12日下午14:52分，蔡隆祥汇报自己下午的工作情况，并说“如果我没大碍，下午我去”；2.李利民与蔡隆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3月13日李利民询问蔡隆祥“微超联要处理了下来商量一下身体好点了吗”，蔡隆祥回复“好的，今天我去法院有案，明天下来”，李利民回复“三哥，保重身体！回来了我陪你去医院”；3.陈景锋与蔡隆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3月8日至14日陈景锋与蔡隆祥的工作沟通情况；4.李碧美与蔡隆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两人3月11日的工作沟通情况；5.“selina危丽”与蔡隆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selina危丽”在3月12日向蔡隆祥发送蔡隆祥的工作照片；6.美之臣集团总公司聊天记录；7.杜海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3月10日蔡隆祥告知杜海燕商洽谈话并发送照片等记录；8.姜落洋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3月10日至14日的聊天记录，其中3月11日蔡隆祥要求姜落洋送其去医院等；9.方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3月10日至12日的聊天记录；10.通话记录，显示蔡隆祥3月10日至14日的通话记录；11.蔡隆祥工作照片；12.杜海燕出具的“我到‘美之臣’集团办理蔡隆祥去世后相关事宜经过的情况说明”；13.蔡建华证词“关于到‘美之臣’集团处理蔡隆祥去世后相关事宜的经过”，内容与证据12基本一致；14.姜落洋证词“我参与到‘美之臣’集团办理蔡隆祥去世后相关事宜经过的情况说明”，内容与上述证据12基本一致；15.姜落洋证词“我所知道的蔡隆祥在‘美之臣’集团工作的有关情况说明”；16.黎建妃证词“我参与到‘美之臣’集团办理蔡隆祥去世后相关事宜经过的情况说明”，内容与证据12基本一致；17.方森证词“关于蔡隆祥参加‘美之臣’集团商务座谈会有关情况的说明”；18.广州市惠爱医院门诊病历，显示蔡钰珩存在孤独症谱系障碍，阿斯珀格综合征；19.医疗费发票，显示蔡隆祥2019年3月11日至24日期间的医疗费；20.交通费、住宿费票据；21.亲属关系证明；22.索岭社区证明，拟证明蔡钰珩为无劳动行为能力人；23.嘉大管理公司员工手册（拟证明周日为休息日）；24.白云区嘉禾派出所出警资料；25.杜海燕情况说明，说明蔡隆祥星期天（3月10日）工作的情况；26.陈公颜与蔡隆祥微信聊天记录；27光盘，拟证明蔡隆祥参加招商活动的情况；28.蔡隆祥病历；29李利民、李碧美、蔡隆祥等人的微信具体信息；30.李利民证明，拟证明涉案微信相关人员的微信名；31.杜海燕与李利民微信聊天记录，拟说明蔡隆祥3月10日至14日的具体工作情况。经庭审质证，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超市公司认为：证据12、25是杜海燕的陈述，属于当事人陈述，证据31实际上属于李利民的证言，证人没有到庭，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确认关联性。另查，杜海燕、蔡钰珩在庭后（法庭辩论终结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讼杜海燕、蔡钰珩辩护意见”中提到要求嘉大超市公司支付劳务报酬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杜海燕、蔡钰珩明确本案基于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超市公司存在侵权过错，从而要求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超市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超市公司对于蔡隆祥的死亡损害后果是否存在侵权过错、杜海燕和蔡钰珩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杜海燕、蔡钰珩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蔡隆祥于2019年3月24日因病抢救无效死亡。杜海燕、蔡钰珩虽主张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超市公司存在过错，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虽可以证明蔡隆祥在2019年3月10日有进行工作以及3月11日至14日住院之前蔡隆祥的工作情况，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蔡隆祥在休息日上班或者连续的工作与其生病以及最终因病抢救无效死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同时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嘉大管理公司或嘉大超市公司存在明知蔡隆祥不适宜继续工作而强制要求其继续工作或者要求其超强度工作导致危及其人身安全的过错行为。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超市公司对于蔡隆祥的死亡损害后果存在侵权过错，杜海燕、蔡钰珩要求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超市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全部诉讼请求均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杜海燕、蔡钰珩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在补充辩护意见中提到要求嘉大超市公司支付劳务报酬45000元的主张，因其在诉讼中已经明确撤回该项诉讼请求，且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上述劳务报酬的请求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所调整，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杜海燕、蔡钰珩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4元，由杜海燕、蔡钰珩负担（已交纳2143元，还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11元）。二审中，杜海燕、蔡钰珩提交蔡钰珩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证明蔡钰珩丧失劳动能力的状况。嘉大管理公司、嘉大供应链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意见，对关联性有意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经审查认为，杜海燕、蔡钰珩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另查明，2020年3月3日，嘉大超市公司变更为嘉大供应链公司。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供应链公司对于蔡隆祥的死亡损害后果是否存在侵权过错。根据查明的事实，蔡隆祥于2019年3月24日因病抢救无效死亡。蔡隆祥虽然在2019年3月10日至14日住院之前蔡隆祥有进行工作，但从蔡隆祥与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供应链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来看，蔡隆祥并未告知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供应链公司其身体不适宜继续工作，也未向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供应链公司请假，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供应链公司工作人员多次要蔡隆祥“保重，赶紧检查调理好身体”、“能来就来”、“先把身体调理好”等。故嘉大管理公司或嘉大供应链公司并不存在明知蔡隆祥不适宜继续工作而强制要求其工作或者要求其超强度工作导致危及其人身安全的过错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蔡隆祥在休息日上班或者连续的工作与其生病以及最终因病抢救无效死亡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综合，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供应链公司对于蔡隆祥的死亡损害后果不存在侵权过错，杜海燕、蔡钰珩要求嘉大管理公司和嘉大供应链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宿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请求均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杜海燕、蔡钰珩主张蔡隆祥带病工作对嘉大管理公司、嘉大供应链公司有益，故而要求嘉大管理公司、嘉大供应链公司在其受益范围内给予杜海燕、蔡钰珩补偿，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海燕、蔡钰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4元，由杜海燕、蔡钰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黄小迪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