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刑终63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包从庚，男，1984年5月27日出生于云南省宣威市，汉族，小学文化，家住宣威市。2019年6月16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同年6月23日转为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章文，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袁胜贤，绰号“小黑”，男，1994年12月29日出生于云南省宣威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宣威市。2019年6月16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同年6月23日转为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家住四川省大英县。系本案被害人。 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审理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包从庚、袁胜贤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浙0784刑初11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包从庚对刑事部分的判决和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包从庚，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并询问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刑事部分 被告人包从庚与被害人陈某因感情纠纷存有矛盾，陈某多次试图约包从庚当面解决。2019年6月15日晚23时许，陈某与被告人包从庚、袁胜贤约好到永康市公交车站碰面。因怕打架吃亏，包从庚、袁胜贤中途到四路一超市购买两把菜刀放在车内备用。双方碰面后没谈几句，陈某推打袁胜贤，袁胜贤用拳头反击，双方发生打架，包从庚从车内拿来一把菜刀追砍陈某，致陈某的背部、腿部受伤，陈某同行人员上前帮忙，袁胜贤也跑回车内拿出菜刀，但被陈某方的人员抱住。随后陈某报警，袁胜贤、包从庚先后放下菜刀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经鉴定，被害人陈某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二、民事部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受伤先后到永康市第二人民医院、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东阳市花园田氏医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6449.29元人民币。经金华千麦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本次损伤所需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包从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二、被告人袁胜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二把，由扣押单位依法予以没收；四、由被告人包从庚、袁胜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905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人包从庚上诉提出：1、刑事部分。本次打架是陈某先来找其的，他威胁过其前妻，说前妻拿了他的钱，所以找其要钱，并找其认识人的麻烦，包括其侄子袁胜贤。当天见面后也是陈某先打的袁胜贤，其推了他一下，有3、4个人围上来，其才拿刀砍了陈某一下，故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改判。2、民事部分。陈某第二次住院治疗是因他自己摔倒所致，责任不全在其，故他第二次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不应全由其承担。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害人陈某因被被告人包从庚砍伤导致轻伤二级的证据存疑。陈某受伤后两次到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第二次受伤是由于“摔伤”所导致，明显与包从庚无关。本案不能排除陈某在第一次住院治愈的情况下，由于第二次“摔伤”导致长骨骨折，而永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陈某的两次受伤情况鉴定为轻伤二级，明显不合法，也对被告人包从庚不公平。2、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被害人陈某有过错，明显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事情的起因是由于包从庚与陈某存在感情纠纷，陈某将其与包从庚妻子做爱的短视频发给包从庚，本次打架的起因是陈某主动找袁胜贤、包从庚而起。在打架过程中，也是由于陈某先动手而起。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害人陈某存在重大过错，可对被告人包从庚从轻处罚。3、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人包从庚承担被害人陈某所有费用对包从庚不公平。因为陈某有两次住院的事实，但第二次住院明显与包从庚无关，相关费用不应由包从庚承担。而且千麦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是依据陈某两次住院的事实才鉴定陈某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比实际期限明显要长。4、被告人包从庚有自首、初犯、偶犯等法定从轻、减轻及酌情从轻情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答辩称：第二次住院是由于医生叫其平常锻炼一下，当时石膏刚拆没几天，其准备上厕所，放下拐杖走了一下，才走了两步，脚没力站不住，就摔倒在地上，伤口又扯开了，然后又住院重新打了石膏。其认为因为包从庚将其砍伤才有第一次住院，没有第一次住院也不会有第二住院，两者有因果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对包从庚的量刑适当，所判的民事赔偿已经最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包从庚、袁胜贤故意伤害致被害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轻伤并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有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罗某、李某、方某、范某的证言、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人口信息及病历、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包从庚、袁胜贤亦有供述在卷，足以认定。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审查后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本案起因系被害人陈某与被告人包从庚及包从庚前妻之间存在感情纠纷，陈某自己有配偶，还将其与包从庚前妻的性爱视频发给包从庚，激化双方矛盾，案发当晚，亦是陈某先找的袁胜贤、包从庚，见面后又先推打袁胜贤，故陈某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病历资料及永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伤势鉴定书证实，陈某案发当晚被砍伤后入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ＤＲ诊断报告单显示陈某的左股骨下段骨折，入院行了左大腿肌腱、血管、神经探查术，左股四头肌缝合术，左大腿皮肤缝合术，左下肢石膏托固定术，出院诊断为左股四头肌肌肉损伤，左股骨骨折（开放性不全骨折）等。后陈某因摔伤又于2019年8月4日入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行了左大腿肌腱探查术，左股四头肌成形术，下肢肌腱松解术，石膏托固定术。以此看，陈某第二次住院治疗时并没有新的骨折产生，也没有骨折加重的情形。而永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系对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ｆ之规定即四肢长骨骨折鉴定被害人陈某构成轻伤二级，该伤势在第一次住院治疗时即已产生，系由被告人包从庚用菜刀砍伤所致。而且在被害人陈某第二次住院前即2019年6月21日，永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即根据陈某的伤势情况出具了初检意见书，认为陈某所受损伤至少构成轻伤二级。故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被害人陈某第二次受伤系在石膏拆除后进行康复训练过程中摔伤，本质上仍与被告人包从庚将陈某砍伤有因果关系，但本院认为被害人陈某自身没有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没有安排好护理工作，也负有一定的责任，可适当减轻被告人包从庚一方对陈某因第二次受伤产生相关费用的赔偿责任。被告人包从庚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第二次受伤与被告人包从庚无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包从庚、袁胜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因此给被害人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告人包从庚、袁胜贤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被害人陈某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依法可对被告人包从庚、袁胜贤再予酌情从轻处罚，并可据此减轻其二人的民事赔偿责任，另考虑被害人陈某第二次受伤住院治疗自身也有一定的责任，亦可适当减轻被告人包从庚、袁胜贤的相关民事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予以减轻被告人包从庚、袁胜贤全部赔偿责任的20%。被告人包从庚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二审从轻改判，并减轻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刑初11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五项，维持第三项； 二、被告人包从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止）； 三、被告人袁胜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3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 四、由被告人包从庚、袁胜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232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代书记员 斯蓓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