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云，男，194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湘良，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成，男，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杨嘉桥镇三合村上余组。法定代表人：文小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晖，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学云因与被上诉人唐志成、原审第三人湘潭金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学云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9）湘0321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因上诉人对金农公司享有债权，上诉人与金农公司采取以物抵债的方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借款转化为相对应的房款，对诉争房屋支付了全部对价；2、上诉人与金农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2014年4月,而诉争房屋是在2014年8月被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的,本案诉争房屋在被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就已经合法占有了该房屋，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法院查封在前,买卖在后；3、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与金农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一直强烈要求其配合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开始是由于金农公司没有取得相应的开发资质,根本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后因房屋被法院查封,始终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被上诉人唐志成答辩称：1、一审以及执行异议阶段,上诉人以房屋买卖事由提起执行异议及诉讼,隐瞒了以房抵债的真实情况。2、关于款项交付,执行异议阶段上诉人及其证人陈某、傅某当庭表述,于2014年4月24日当天一次性支付了43万元的购房款全款,还说钱是从保险柜拿出来的,摆在张学云家的桌子上,说张学云作为老人家只会用现金,不会转账,没有银行流水。到了一审阶段,金农公司提交借条及银行流水一张,证明2014年2月20日,金农公司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上诉人一审的陈述与执行异议阶段的陈述,不管是款项交付时间、交付方式还是交付金额都完全相矛盾，上诉人张学云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同时，上诉人与金农公司在诉讼及执行异议阶段,提供虚假资料,进行虚假陈述,隐瞒事实真相,进行虚假诉讼,恶意阻碍案件强制执行,依法应承担责任。原审第三人金农公司未作陈述。张学云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不得执行位于湘潭县杨嘉桥镇三合村（金农农资交易中心4-B栋）5单元5-401、5-501号房屋（权证号分别为【2018】湘潭县不动产权第0000462号、0000472号），并解除对上述门面的查封；2、请求确认张学云与金农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湘潭县杨嘉桥镇三合村（金农农资交易中心4-B栋）5单元5-401、5-501号房屋归张学云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唐志成、金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唐志成诉金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湘032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唐志成与金农公司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代征代建（房屋）协议》；2、由金农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唐志成购房款301万元，并从2014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金农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湘03民终8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唐志成的保全申请，于2019年1月21日查封了登记在金农公司名下位于湘潭县的房产。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张学云以一审法院查封上述房屋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位于湘潭县杨嘉桥镇三合村（金农农资交易中心4-Ｂ栋）5单元5-401、5-501号房屋（权证号分别为【2018】湘潭县不动产权第0000462号、0000472号）。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湘0321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学云的异议。张学云遂提起诉讼，称金农公司欠其借款43万元，其与金农公司达成以房抵债协议，金农公司将涉案登记在金农公司名下位于湘潭县杨嘉桥镇三合村（金农农资交易中心4-Ｂ栋）5单元5-401、5-501号房屋（权证号分别为【2018】湘潭县不动产权第0000462号、0000472号）抵偿其所欠张学云的债务，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金农公司自认将上述涉案房产抵偿其所欠张学云的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学云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张停止对位于湘潭县杨嘉桥镇三合村（金农农资交易中心4-B栋）5单元5-401、5-501号房屋（权证号分别为【2018】湘潭县不动产权第0000462号、0000472号）房屋执行的诉求，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实际为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并不能阻止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对抵债物主张权利，以物抵债协议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物的交付仅为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其同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因而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抵债物的受让人，在完成交付或者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特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在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债权人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此时基于以房抵债协议拟受让房屋的债权人仅享有普通债权请求，并不产生优先于其他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阻止其他债权人对抵债房屋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7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因此，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之后，若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不发生物权变动，而且债权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未支付全部价款且合法占有房屋的，不能对抗法院的执行行为，故原告对位于湘潭县杨嘉桥镇三合村（金农农资交易中心4-B栋）5单元5-401、5-501号房屋（权证号分别为【2018】湘潭县不动产权第0000462号、0000472号）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其请求停止对该房产执行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学云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750元，由原告张学云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3日的听证笔录和2019年12月24日的庭审笔录，拟证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进行虚假陈述，本案以物抵债基础法律事实虚假，上诉人不足以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质证时，上诉人认为不能否认以物抵债的真实性，对被上诉人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方晖表示交付金钱时其未在场，但其受金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某的指示向上诉人交付了房屋钥匙，并于2018年交付了不动产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综合全案予以认定。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案涉执行异议听证时,上诉人以其系案涉房屋买受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期间未陈述以房抵债有关事实。2014年4月24日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字栏加盖的金农公司公章没有编码,每页骑缝章加盖的则是有编码的金农公司项目部公章，且合同尾部有涂改痕迹。案涉合同内容中的房屋建筑面积、单价均有改动,在改动处加盖的是金农公司项目部公章,根据单价和面积计算出购房总价为429847元,并非43万元。2、金农公司2014年4月24日出具的收购房款43万元的收款收据加盖的是金农公司公章,不是该公司财务专用章,且该公章有编码。张学云及金农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某均表示43万元全部是现金支付,没有通过银行转账,无银行转账记录。陈某称,其收到该43万元,没有进入金农公司财务，直接以公司名义偿还了银行借款,但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3、金农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7日。2016年1月12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某变更为文小洪,股东由陈某、何立平、王文安变更为陈某、何立平、文小洪。2018年1月10日，陈某和张学云签订《房屋交付确认书》，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证和钥匙交付。二审时，张学云及金农公司二审委托代理人方晖均陈述，因欠银行借款，案涉房屋交付时处于查封状态。同时，上诉人张学云陈述，因案涉房屋未通水、通电，未在该房屋居住，亦无物业、水、电等费用的票据。4、本案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张学云提交借条及银行流水一张,拟证明2014年2月20日,金农公司向上诉人借款50万元，期限1个月，月息2分及借款支付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本案的焦点问题。上诉人张学云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原审第三人金农公司名下的房屋提出异议，请求排除执行，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实际是以物抵债，张学云并非商品房消费者，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有关规定，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进行审查。根据查明的如下事实：1、2014年4月24日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存在金农公司公章不一致；案涉合同内容中的房屋建筑面积、单价均有改动及合同尾部存在涂改痕迹；根据单价和面积计算出购房总价为429847元,与张学云和金农公司均认可的债务43万元不吻合等诸多不合常理之处；2、上诉人张学云在本案诉讼中认为其采取抵充借款的方式支付了购房价款，但张学云和金农公司在执行异议阶段陈述案涉借款43万元的提供是2014年4月24日采取现金的方式，而在本案一审则提交证据拟证明案涉借款50万元的提供是2014年2月20日采取银行转账的方式，对案涉借款提供的时间、金额、方式均表述不一，且43万元的收款收据未加盖金农公司财务印章，也未进入该公司账户，认定为案涉房屋购房款，依据不足；3、上诉人张学云虽认为其持有案涉房屋的不动产证书及钥匙，但未能提供占有案涉房屋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合法占有案涉房屋；4、上诉人张学云知晓案涉房屋因欠银行借款被查封的事实，对案涉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应有预见。故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学云提出的异议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张学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智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贺振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唐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