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付加，男，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贵彬，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原审原告：刘汉坤，女，196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文付加因与被上诉人文贵彬、原审原告刘汉坤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川2021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文付加、刘汉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川20民终162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6月16日作出(2018)川2021民初517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文付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付加上诉请求：l.请求法院重新改判被上诉人文贵彬将上诉人文付加的房屋在原地重建，房子要求砖混结构，具体房屋参数要求砖墙18cm的墙、尖子12cm的墙、高度1.3丈，宽度1.5丈、长度2丈，木头做楼护（见附施工图纸及材质清单预算）。2.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误工费120元／天，车旅费（见车票发票）（上诉人文付加2018年3月25日回到安岳老家至今，因被上诉人强制将上诉人的独栋猪牛圈房屋推倒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及精神损失费共计经济损失费用50万元。3.请求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的相关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辈曾于解放初因分家析产发生过纠纷。2016年上诉人的独栋房子被被上诉人文贵彬违法强行拆除，之前上诉人多次口头告知被上诉人此房不能拆除，此次上诉人房子被强拆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行为，被上诉人文贵彬未经房屋的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擅自将该房屋拆除，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之前被上诉人文贵彬还威胁、恐吓上诉人文付加，其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罪。对于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行为，一审法院简单地认定为侵权行为是不当的，应当重新认定被上诉人的犯罪事实。2.一审法院擅自篡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2019年1月14日向安岳县人民法院重新提交了起诉状，起诉状明确写明了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原地重建房屋，而非原地复原，但是在判决书中却出现恢复原状和复原的字样，具体证据见2019年1月14日提交法院的证据清单。3.关于“误工费”“车旅费”的说明。此猪牛圈房屋被文贵彬强行恶意拆除之后，上诉人于2016年8月回到老家申请乡政府及村委会调解此事，当时被上诉人承诺要将推倒的房子修起来，之后上诉人出于对文贵彬的信任，于是就回广州继续上班，不料被上诉人出尔反尔并没有将房子修起来，反而将属于上诉人的土地平整成了水泥坝子，这个事情并没有得到上诉人文付加的同意，上诉人得知此事后马上从广州于2018年3月25日回到安岳老家解决此事至今。综上所述，所有的一切都是因被上诉人强行将上诉人的房屋拆除而导致的，这是因果关系，此事对上诉人家里面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对于上诉人提出误工费和车旅费的诉求是合情合理的，被上诉人文贵彬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车旅费的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50万元的费用是合情合理的。4.对证据的认定，一审法院有失偏颇，没有体现出法律的公平、公正。关于施工图纸和重建房屋的材料清单是经过权威机构认定的，但是一审判决有证据不认，对重要证据存在疏漏，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定》的相关内容。5.一审法院徇私舞弊，枉法裁判。6.被上诉人恶意占有上诉人的土地。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拆除此房子目的是为了霸占此土地为文虎修房子，将此土地打成水泥坝子是为了文付品之子文应停车以及文贵彬的亲戚停车。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将房子重建原地应得到执行。7.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二审法院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希望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高度重视。 文贵彬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1、2、3点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上诉人主张的第1点中不具体，要求恢复原状的建筑，缺乏符合规范的效果图文件、施工图纸及拆除时该建筑的实际情况的描述性文件资料。2．上诉人主张的第2点要求，所谓的误工费、车旅费、精神损失费及要求被上诉人清理粪池等诉讼请求于法无据。3．上诉人主张的第3点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及二审的相关诉讼费用无法律依据。二、上诉的理由及事实不清楚，故意颠倒黑白、浪费人民法院的诉讼资源。在上诉人陈述中，已经明确的描述了，现在诉争的土地是集体土地，无论是文朋洲或者上诉人都没有产权的任何依据。更何况究竟是谁的都不清楚，诉讼的主体资格是否合法？更何况，一个仅有几根倾斜的石柱头存在无尽的安全隐患的坍塌物，并且在经过上诉人之妻刘汉坤同意的情况下（文虎打电话），答辩人作为晚辈，自己出资，帮忙消除危害，而且并不受益。仅仅是出于一种功德心，却遭到上诉人无理取闹二年多，是让答辩人非常不能理解的事情。上诉人称2016年就叫答辩人不要推掉猪牛圈，并且叫唐先支代为看管。在拆除涉案房屋前，答辩人未收到任何人的通知要求不能拆除，答辩人在拆除活动中亦未获得任何利益，答辩人是在上诉人之妻刘汉坤和文虎的要求下进行拆除，且答辩人自建的房屋与涉案房屋相距20余米的距离，答辩人未侵占涉案房屋的任何土地，也未使用拆除下来的石头、瓦片和木头。如果不是上诉人之妻刘汉坤同意了的，为啥上诉人就没有保留任何关于该独栋房屋的证据？2．关于上诉人主张答辩人赔偿务工费、差旅费、精神损失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答辩人拆除危房的行为未对上诉人造成人身损害，上诉人请求的赔偿项目无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及时清理粪池垃圾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3．上诉人在一审二审的诉讼活动中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自己承担。4．上诉人提出的一审人民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答辩人认为是其对人民法院的陪审员制度不了解或者就是不懂法。5．关于证据认定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证据的认定和采信应当由承办法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定》的相关规定予以采信。6．涉案房屋的土地问题，答辩人并未使用侵占该涉案房屋的土地，该土地经过硬化后现由文家大院子所有人公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付加、刘汉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将房子在原地复原，二间猪圈、一间牛圈及厨房一间，房子要求砖墙18cm的墙，尖子12cm的墙，高度1.5丈，长度2丈，木头做楼护；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误工费、车旅费、精神损失费、律师费共计1.5万元；3.判令被告及时清理猪池的垃圾并在判决次日动工修建;4.判令被告停止威胁和恐吓；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原告文付加之生父文朋州（已故）生前在其宅基地旁修建草木结构牲畜圈（含牛圈一间、猪圈二间、空房一间），原告文付加于1973年将该牲畜圈重建为石木结构。文付加之胞姐文付伦、胞妹文付琼自愿放弃对涉案争议的牲畜圈的继承权利。2016年4月，被告文贵彬在修建自家房屋时，未经相关权利人同意，即将该牲畜圈拆除。此后，原告文付加以被告文贵彬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要求其将拆除的牲畜圈恢复原状，多次请求村委会、高升乡人民政府组织双方协商解决此事未果，2018年5月15日，原告文付加将争议反映至中央第四巡视组，2018年6月7日，安岳县高升乡人民政府再次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调解，双方仍然未能达成一致性意见。为此，原告文付加、刘汉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致引起本次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牲畜圈房屋，系原告文付加生父文朋州生前所建，该房屋由原告文付加于1973年进行了重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文付加之姐妹文付伦、文付琼的声明书和高升乡人民政府关于原告文付加信访办理意见书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通过建设，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取得了涉案房屋物权中的合法的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文付加、刘汉坤对于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被告文贵彬未经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擅自将该房屋拆除，其侵权行为成立，原告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客观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文贵彬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原告起诉要求恢复原状的建筑，缺乏符合规范的效果图文件、施工图纸、材质清单以及拆除时该建筑的实际情况的描述性文件资料等可供参照的可行性数据，原告此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及建筑物原形原貌具体参数的依据，该请求无法实现，在审理过程中合议庭曾就此对原告释明，建议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的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将主张恢复原状的诉求变更为赔偿被拆除房屋的实际价值损失，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计算财产损失，但原告文付加明确表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误工费、差旅费、精神损失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被告的侵权行为未对二原告造成人身损害，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无客观事实、无相关证据证明，故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及时清理猪池垃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的威胁和恐吓，无客观事实，亦无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无证据证明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文付加、刘汉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文付加、刘汉坤主张判令被告文贵彬在原地复原被其撤除的二原告依法占有的猪圈二间、牛圈一间、厨房一间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对妨害占有承担责任的有关规定，缺乏修复可供参考的原形原貌的有效参数，不予支持;原告文付加、刘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文付加、刘汉坤要求被告文贵彬在原地复原二间猪圈、一间牛圈及厨房一间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文付加、刘汉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文付加二审提交的到本院接受询问所产生的车票，只能证明其在诉讼中产生了交通费，不能证明属于法律规定的损失范围，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文贵彬是否应当承担对其拆除的上诉人文付加及原审原告刘汉坤房屋原地重建责任？2.文贵彬是否应当赔偿文付加、刘汉坤的误工费、车旅费等损失？3.文贵彬是否存在违法犯罪行为？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文贵彬是否应当承担对其拆除的上诉人文付加及原审原告刘汉坤房屋原地重建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涉案的牲畜圈房屋，系文付加生父文朋州生前所建，该房屋当年虽未办理产权证，无合法有效的继承手续，但该房屋由文付加于1973年进行了重建，文付加通过重建，已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规定，文付加、刘汉坤对于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保护。文贵彬无任何证据证明其经过了涉案房屋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擅自将该房屋拆除，侵害了文付加、刘汉坤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文贵彬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文付加、刘汉坤的物权受到侵害后，可依法寻求法律保护。文付加、刘汉坤向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两份诉状和一份声明，2018年5月5日的诉状为原地重建，2018年6月25日的诉状（文付加注明：以此诉状为准）为原地复原，声明中的请求为原地重建但无日期。在一审庭审中文付加口头陈述主张“恢复原状，重建在房屋的原位”，最后陈述时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由于涉案房屋已经灭失，文付加、刘汉坤未提供涉案房屋原有具体外貌及内在结构等可供参照的证据，无论是原地重建还是原地复原，均缺乏可执行性。文付加、刘汉坤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规定请求损害赔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二审均就此对文付加进行释明，建议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将诉求变更为赔偿损失，但文付加明确表示拒绝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文付加、刘汉坤主张判令文贵彬在原地复原被其撤除的猪圈二间、牛圈一间、厨房一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文贵彬是否应当赔偿文付加、刘汉坤的误工费、车旅费等损失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文贵彬的侵权行为未对文付加、刘汉坤造成人身损害，文付加、刘汉坤请求因自己处理本案纠纷而产生的赔偿项目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文付加、刘汉坤主张文贵彬赔偿误工费、差旅费、精神损失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三、关于文贵彬是否存在违法犯罪行为的问题。文付加请求判决文贵彬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和寻衅滋事罪及文贵彬存在其他违法行为，因是否构成犯罪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审理。对其他违法行为文付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文付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文付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詹 治 审 判 员 王 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周 群 书 记 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