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3刑终23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强，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平乐县。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平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现服刑于平乐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平乐县二塘镇甑山村委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 负责人李兆兴，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于，瑶族，农民，住平乐县。（系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组长） 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清，广西嘉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人民法院审理平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强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平乐县二塘镇甑山村委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下称“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及平乐县二塘镇甑山村委启立村第5村民小组（下称“启立村第5村民小组”）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平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桂0330刑初1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某强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9）桂03刑终11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刑事部分，撤销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发回重审。宣判后，刑事部分已生效。2020年4月14日，平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330刑初1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某强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询问了上诉人黄某强、并听取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及其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清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间，被告人黄某强在未办理林木采伐手续和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分别在平乐县二塘镇甑山村委启立村狗冲窝山场、井仔窝山场、桐油林山场和鱼仔窝山场采伐松树及杂木杂灌，并在林地上种植沃柑和花生。经广西南宁盛茂林业调查设计有限责任公司鉴定，其非法占用农用地位于平乐县二塘镇甑山村委4林班、新华村6林某，占用面积共计3.74公顷（56.1亩），森林类别为国家级公益林。黄某强造成该块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 涉案林地原属二塘镇甑山村委启立村集体所有，启立村现已分为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和启立村第5村民小组，但对涉案林地所有权未作分割，亦未将该林地分包给个人。2018年9月12日平乐县森林公安局应启立村李兆兴等部分村民的要求聘请桂林木材检验站对黄某强采伐的林木量和树种进行鉴定，2018年9月14日桂林木材检验站工作人员在平乐县森林公安局民警的现场见证下，对启立村近百名村民现场指认的伐区内所有采伐的树木进行了逐根编号和检验后出具了《检验报告》（编号：NO.GLMJS-18-19-001），认定该伐区共伐倒树木317株，立木蓄积合计70.32996立方米、商品材积合计45.7142立方米，包含马尾松、枫香、千年桐、香樟、梧桐等树种。原告人与启立村第5村民小组共向桂林市木材产品质量检验站支付检验费人民币4000元。2018年10月4日原告人以甑山村委启立村的名义委托同德评估公司对涉案林地的受损林木资产价值进行评估，同德评估公司接受委托后自行聘请立南调查公司对涉案林地进行重新调查，并采用立南调查公司提供的《平乐县二塘镇甑山村委启立村井仔窝一带湿地松现场调查报告》所列湿地松蓄积量、出材量和香樟株数等数据作为评估依据，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了同德评报字（2018）第124号《资产评估报告》。 另查明，2013年5月12日启立村曾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经表决一致同意将涉案林地纳入生态公益林补偿范围。2013年6月10日，启立村与平乐县林业局签订《自治区级以上的公益林管护合同》，将包含涉案林地在内的4902亩集体林地划归公益林管护范围，启立村自此开始每年在平乐县林业局领取公益林补偿金用于村集体公益事业。另经核实，二塘镇甑山村委启立村原有人口500余人，分组时两个村民小组人口相当，均有250余人，为参加本案诉讼原告人曾某立村集体资金中提取了人民币180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某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行为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除依法应受到刑事处罚外，还应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如下两个方面。 受损的林木资产权属问题。经查，二塘镇新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林地属甑山村委启立村集体所有，与该村无关。二塘镇甑山村委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林地属甑山村委启立村集体所有，未发包至个人。2013年6月10日平乐县林业局与启立村签订《自治区级以上的公益林管护合同》，将涉案林地划归公益林管护范围，并明确管护责任，启立村自此开始每年从平乐县林业局领取公益林补偿金用于村集体公益事业，亦说明该林地林权归启立村集体所有，未分包。且涉案林地受损林木大部分为松某，林区起源为飞播林，故受损林木资产应归二塘镇甑山村委启立村集体所有，启立村分为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和第5村民小组后，受损林木资产亦应归两个村民小组共有。被告人黄某强以谁开荒谁种植谁管理为由，主张对涉案集体林地的使用权并排除原告人对受损林木资产的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被告人黄某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集体林木资产损失该如何确定，同德评估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经查，案发后原告人曾委托同德评估公司对其集体林木损失进行评估，同德评估公司接受委托后自行聘请立南调查公司对涉案林地进行调查。立南调查公司在调查中认定黄某强已伐林区的林地总面积为5.17公顷（77.6亩），随后该公司未对伐区内被采伐的树木进行检验，而是通过采集相邻地块0.16公顷林木检尺数据后，间接测算出损毁面积林地上有湿地松969棵、香樟11棵，并折算出湿地松总蓄积量为200立方米、出材量为136立方米。立南调查公司认定的已伐林区的林地总面积的与二审生效的（2019）桂03刑终11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认定的黄某强非法占用农用地面积3.74公顷（56.1亩）严重不符。且经现场勘查及庭审核实，涉案林地松某分布并不均匀，该林地上除种有松某、香樟外，还有枫香、千年桐、梧桐等其他树种。综上，立南调查公司的调查范围和调查方式存在明显瑕疵。同德评估公司以立南调查公司提供的前述调查结果作为林木资产评估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该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案发后平乐县森林公安局曾应启立村部分村民的请求聘请桂林木材检验站对黄某强采伐的林木量和树种进行鉴定，桂林木材检验站工作人员在公安民警的现场见证及启立村近百名村民现场指认下，对伐区内所有采伐的树木进行了逐根编号、检验，依据相关标准进行汇总和计算出立木蓄积、商品材积，并出具了检验报告，经查认为，该检验报告内容客观真实可信，但经释明，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对受损的林木市场价值进行重新评估。故依法按照损失发生时桂林木材市场原木价格（桂林木材检验站提供），并结合桂林木材检验站出具的调查报告所列数据进行综合计算，酌情认定涉案林地受损林木资产损失为人民币32000元。 原告人主张的山林复垦费、人工费、公益林管护费和松脂收入损失不属于被告人黄某强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的16000元鉴定费中，有12000元是支付同德评估公司的评估费，因同德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予采信，故该笔费用亦不予支持，其余4000元是支付桂林市木材产品质量检验站的检验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被告人黄某强依法应对其犯罪行为给原告人及启立村第5村民小组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因启立村第5村民小组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已裁定对其按撤诉处理，故其在本案中的权利份额不作处理。结合两个村民小组的人口状况及为诉讼提取两个集体共有资金的情况，酌情支持原告人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主张的林木资产损失160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18000元，其余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黄某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平乐县二塘镇甑山村委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林木资产损失、鉴定费合计人民币18000元。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平乐县二塘镇甑山村委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黄某强上诉提出：1、一审未查清涉案土地的历史利用情况及村民按谁开荒谁种植谁管理的客观事实；2、一审认定受损林木产权属于原告人错误；3、一审酌情认定林木损失32000元错误。4、涉案林地是所有村民的，不仅仅是原告人的；涉案地是其租赁的，地上的树木属于其或林地的原有主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答辩提出：1、上诉人黄某强未办理相关手续砍伐原告人林木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认定；2、原告人对一审认定的林木数量、价值予以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清提出了相同的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不再赘述。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某强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国家公益林地56.1亩，改变土地用途，种植果树和农作物，造成林地原有植被遭到严重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上诉人黄某强依法应承担刑事、民事责任。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不再重复评判。 对于上诉人黄某强提出的一审未查清涉案土地的历史利用情况及村民按谁开荒谁种植谁管理的客观事实、认定受损林木产权属于原告人错误、认定林木损失32000元错误；涉案林地是所有村民的，不仅仅是原告人的；其租赁了涉案地，地上的树木属于其或林地的原有主人的意见。 经查，原判结合在案的二塘镇新华村民委员会、二塘镇甑山村委的证明、涉案林地的公益林管护合同认定涉案林地为二塘镇甑山村委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和第5村民小组集体共有正确，本院不再重复评判。另外，根据《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规定，公益林的合理利用需要经县级以上林业主管部门依法批准。故无论公益林的权属是谁的，需要利用时均应当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上诉人黄某强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批非法占用国家公益林地，改变土地用途，造成林地原有植被遭到严重毁坏，其行为构成犯罪。对于因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行为人依法应当赔偿经济损失。同时《国家级公益林管理办法》又规定，权属为集体的公益林，管护责任单位主体为集体经济组织。因此，二塘镇甑山村委启立村第4村民小组和第5村民小组是适格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对于上诉人的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原判经审查证据，排除了不客观真实的立南调查公司调查结论以及同德评估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并根据桂林木材检验站的检验报告以及现场被伐的树木逐根编号检验情况等材料数据，酌情认定涉案林地受损林木资产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黄某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原判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卢 锋 审 判 员  唐运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 兴 书 记 员  唐 鹰 附法律文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