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5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卡路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94号。法定代表人：王宁，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娴，女，汉族，1987年12月31日出生，北京卡路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天联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安宁庄西三条9号。法定代表人：王艳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卡路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卡路里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5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15日，上诉人卡路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娟、王雅娴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北京天联云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天联云公司）。2.注册号：第21158247号。3.申请日期：2016年8月31日。4.注册公告日期：2018年1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1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9类，类似群3901-3903；3905；3910；3911）：货物递送等。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卡路里公司。2.注册号：第17744969号。3.申请日期：2015年8月25日。4.注册日期：2016年12月14日。5.专用期限至：2026年12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服务（第39类，类似群3901；3906）：商品包装；货物贮存。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52423号《关于第21158247号“Keep”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7月5日。该裁定认定：卡路里公司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所援引的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为总则性条款，其精神已体现于2013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将根据当事人的评审理由、提交的证据适用2013年商标法的相应具体条款予以审理。1、鉴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虽已提出注册申请，但尚未获得初步审定，故本案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进行审理。争议商标为一般表现形式的字母组合“Keep”，与引证商标字母组合“keep”的字母构成相同，两商标已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相同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货物递送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包装、货物贮存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上述服务上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2、卡路里公司虽称“keep”是广大消费者对其企业名称的简称，但是其名称为卡路里公司，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keep”作为其企业名称的简称已与其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故争议商标的注册并未侵犯卡路里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另，卡路里公司虽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但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或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或为keep贴纸系列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保护对象为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并非软件名称本身。同时，争议商标为一般表现形式的字母组合“keep”，与keep贴纸系列美术作品未构成实质性相同。故争议商标的注册亦未侵犯卡路里公司的在先著作权。3、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欺骗性标志是指标志本身或其构成要素具有欺骗性，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产地、质量、品质、特点等产生错误的认识，误导消费者。本案争议商标的注册不属于此类情形。4、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涉及的是宣告商标注册无效的绝对事由，所要禁止的是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等商标的注册行为。鉴于本案中并无充分证据表明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上述情形，故对卡路里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卡路里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2018年9月30日，卡路里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卡路里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有关卡路里公司及其“KEEP”品牌的介绍、卡路里公司宣传册复印件；2.卡路里公司“KEEP”健身APP所获应用市场奖项；3.卡路里公司所有的著作权及专利技术证书；4.卡路里公司及其“KEEP”APP2015年至2016年所获荣誉、卡路里公司创始人所获荣誉；5.卡路里公司公益事业现场照片；6.卡路里公司名下商标列表；7.有关卡路里公司及其“KEEP”品牌的宣传推广及媒体报道等；8.部分“KEEP健身”百度词条搜索结果；9.天联云公司名下商标列表；10.在先的裁定书及判决书。天联云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卡路里公司名下商标信息、天联云公司商标信息、相关的无效宣告申请书、天联云公司的关联公司将名下“keep”系列商标转让给天联云公司的档案信息、在先的裁定书及判决书。在原审诉讼阶段，卡路里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联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工商信息及商标申请记录；2.被天联云公司及关联公司抢注商标、主体、商品名称证明等在先权利信息；3.天联云公司的关联公司恶意抢注他人商标有关裁定和判决；4.认定以欺骗手段注册商标以及易造成不良影响的在先裁定和判决；5.2015年2月至2017年各大媒体对卡路里公司商标及产品的报道；6.天联云公司受让的“keep及图”商标初审公告；7.第9126811、9126812、9126813、9126814号等商标撤销公告以及公告列表；8.天联云公司注册的第9126812、9126811、9126814、9126821、9126825号商标撤三复审二审判决书；9.卡路里公司及关联公司2015年7月至2019年9月广告费和业务宣传费支出明细审计报告。天联云公司未提交证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卡路里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故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七）项的规定。本案中，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字母组合“keep”,二者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货物递送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包装、货物贮存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故二者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卡路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keep”作为卡路里公司企业名称的简称已与其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侵犯卡路里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卡路里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或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或为keep贴纸系列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其中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保护对象为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并非软件名称本身。同时，争议商标为一般表现形式的字母组合“keep”，与keep贴纸系列美术作品未构成实质性相同。故争议商标的注册亦未侵犯卡路里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另，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卡路里公司已经在货物递送等服务上使用“keep”商标并使其具有一定影响。综上，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的情形，卡路里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并非具体的无效宣告理由，对于卡路里公司关于争议商标违反该条规定的主张，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卡路里公司的诉讼请求。卡路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天联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抢注包括卡路里公司“keep”系列商标在内的初创科技型企业的商标、商号、核心产品名称120余件，且没有使用意图。天联云公司受让或申请的“keep”商标均晚于卡路里公司的“keep”商标使用和注册时间。争议商标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应予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天联云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卡路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本院（2019）京行终4909号行政判决书；2.本院（2020）京行终282号行政判决书；3.本院（2020）京行终449号行政判决书；4.第9126776、9126816号商标档案及撤销公告。以上事实，有卡路里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审查判断争议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卡路里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天联云公司的经理及执行董事为王艳芬，监事为张梅荣，股东为王艳芬、张梅荣；北京东方汇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东方汇智公司）的经理及执行董事为史海龙，监事为杨永升，股东为王艳芬、史海龙；邯郸市平安防护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平安防护公司）的经理及执行董事为史海龙，监事为杨永升，股东为王艳芬、史海龙；由此可见，天联云公司与东方汇智公司、平安防护公司系关联公司关系。天联云公司名下注册有78件商标，除60余件“keep”“keepup”“keep及图”商标外，还有10余件“JINGCHI”“铂科”“DINFO”“灵云”等商标。东方汇智公司名下注册有“ONLYROSE”“景驰”“鼎复”“力美”“泰笛”“酷蚂蚁”“绎维”“CODOON”等63件商标。平安防护公司名下注册有“窝窝”“品聚”“NETPOSA”等7件商标。上述商标标志名称与多家初创科技型企业的企业名称、商标、产品名称相同，天联云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其对上述商标已予实际使用的证据。天联云公司作为软件研发企业，与其关联公司大量注册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权利标志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攀附他人商誉、声誉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明显，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卡路里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卡路里公司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59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评字[2019]第152423号《关于第21158247号“Keep”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北京卡路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针对第21158247号“Keep”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吕梦林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