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民终3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唐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渔里路北侧1、2、3、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266238643。法定代表人：孙珏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凯达，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如才，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婷婷,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伟勋，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原审第三人：张伟忠，男，195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浙江唐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如才，原审第三人张伟勋、张伟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一，陈如才原为浙**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员工、唐鸿公司厂房建设项目的负责人。2012年华兴公司承包唐鸿公司厂房建设工程，总价1250万元。在此之前，唐鸿公司与陈如才并不认识。2013年底，唐鸿公司还有部分工程款未付，陈如才于2014年1月17日带唐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珏瑾、经办人张月亮到张伟勋的嘉兴市锦凡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凡公司），让其向张伟勋借1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唐鸿公司当场出具一张100万元的借条，但实际上资金没有经过唐鸿公司账户或经办人之手。2015年，陈如才让唐鸿公司出具一张工程款欠款承诺书，但是未将该100万元扣减相应的工程款，其在借款协议上手书此款还清后，抵入工程款。此后，陈如才以相同手法，以抵扣工程款为由，陆续让唐鸿公司向张伟忠、陈顺根、李宝忠、毛林荣等人借款。相关人员非法扣留唐鸿公司土地证、房产证以及轿车。2019年1月，在余新派出所的协调下，唐鸿公司与陈如才就唐鸿公司厂房工程项目工程款进行了核对，但陈如才发现还款超过工程款后拒绝继续核对账目。其二，从陈如才提交的证据来看，唐鸿公司与陈如才并无直接的借贷合意，而与张伟勋、张伟忠之间的借贷合意是基于两人实际代为支付工程款，若工程款并未实际支付，则双方之间不存在合意。其三，唐鸿公司与张伟勋、张伟忠之间并无款项交付事实。本案的证据，包括各当事人的陈述均存在矛盾之处，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其次，本案陈如才存在套路贷和虚假诉讼的嫌疑。在另案工程款对账中本案的借款并未计入其中。最后，一审裁判存在程序和适用法律的错误。本案中，借款的交付方式是一个焦点问题。陈如才称通过现金、承兑汇票方式交付，但没有提供证据及做一个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相关事实。陈如才辩称：首先，本案不存在虚构债权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了借款协议实质是结算协议。债权经过唐鸿公司确认并抵入工程款，工程款已经结算。借款协议形成于2017年，明确双方借贷结算，一审法官把原始的借款人作为第三人追加进来，审查了原始借贷关系。唐鸿公司在借款协议的结算中也讲的很清楚。其次，一审法庭很明确告知唐鸿公司，如果认为有虚假诉讼或套路贷可以去报案，但唐鸿公司没有报案。最后，借款的交付方式或借款有无交付并非是本案的焦点。本案借款协议其实本身是一个结算协议，对之前借款进行结账。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伟忠、张伟勋未发表意见。陈如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唐鸿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47000元及利息469712元（以本金947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为469712元，要求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唐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如才（甲方）与唐鸿公司（乙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原甲方向张伟勋、张伟忠所借资金用于支付乙方工程款并由乙方担保的借款余额全部转到乙方陈如才名下，即甲方与乙方产生借贷关系，至此甲方与张伟勋、张伟忠没有任何的债务关系。截止2017年1月1日，甲方共欠乙方人民币玖拾肆万柒仟元整（￥947000）。借款期限一年半，至2018年6月30日，利息按月息2%计算，到期一次性随本金支付。本借款成立之日起，甲方或甲方代表张月亮等之前向陈如才的借款（包括向张伟勋、张伟忠）全部结清，借条全部作废。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唐鸿公司公章，乙方处签有陈如才姓名，另写有“张伟忠借条已退给。张月亮”字样。现陈如才认为唐鸿公司尚欠其上述款项经催讨至今未还，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张伟勋系锦凡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17日，唐鸿公司向锦凡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嘉兴市锦凡化工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我公司承诺在2014年5月17日归还，并且有陈如才作担保，如我公司无法归还由陈如才归还，归还为现款（利息为70000元，分1月18日和3月18日2次付清）。假如到期无法归还按照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算”，借款人处加盖有唐鸿公司公章，签有唐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珏瑾姓名，并写有孙珏瑾公民身份号码，担保人处签有陈如才姓名，并写有陈如才公民身份号码，另写有“此款还清后，抵入工程款，陈如才”字样。2014年6月13日，唐鸿公司（借款人、乙方）与张伟忠（出借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2014年6月5日，乙方向甲方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现金），我公司承诺在2014年9月5日归还，期限为三个月，利息1.5%，先付利息为壹万壹仟贰佰伍拾圆整，实际时间为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9月13日”，借款人处签有案外人张月亮姓名，并加盖有唐鸿公司公章。再查明，张月亮原系唐鸿公司投资人（股东），出资额1200000元，百分比40%，于2010年7月29日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后相应股权持有人为张伟玲。唐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珏瑾与张月亮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应系合同纠纷。陈如才现提供了借款协议用以证明唐鸿公司拖欠其947000元款项及利息尚未归还，唐鸿公司抗辩称并未收到张伟忠、张伟勋交付的款项，陈如才举证的借款协议仅系双方达成的借款意向，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唐鸿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根据陈如才提供的借款协议，陈如才向唐鸿公司主张的款项源于唐鸿公司向张伟勋、张伟忠借款用以支付其拖欠陈如才的工程款，两笔借款均由陈如才提供担保，后陈如才将唐鸿公司向张伟忠、张伟勋所借款项以折抵工程款、现金等方式归还给了张伟忠、张伟勋，唐鸿公司遂与陈如才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了案涉借款协议，上述主张不仅有陈如才与唐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为凭，还有唐鸿公司向张伟勋、张伟忠借款时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借条证明双方基础债权的存在，且证明基础债权存在的借款协议和借条上均有唐鸿公司孙珏瑾及前任股东张月亮的签字并加盖有唐鸿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其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签字行为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在未收到或不确定张伟忠、张伟勋有无交付款项的情况下，唐鸿公司不可能径直与张伟忠、张伟勋签订借款协议或出具借条，其后，在不确定陈如才有无向张伟忠、张伟勋代为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唐鸿公司亦不可能又再次与陈如才就拖欠的剩余款项签订借款协议。二、庭审中，张伟勋、张伟忠就唐鸿公司向其借款，陈如才向其归还款项以及款项来源、交付地点、在场人员等事实都做了明确的说明，上述内容结合陈如才提供的证据，对唐鸿公司拖欠陈如才借款的事实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因此，对唐鸿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对陈如才主张要求唐鸿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均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唐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如才借款本金947000元，并支付利息469712元（以947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1月1日起暂计算2019年1月15日为469712元，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550元，由唐鸿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唐鸿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付款凭证一组（复印件），用以证明唐鸿公司与华兴公司2012年结算确认，整个项目工程款为1250万元，截止2012年5月底，唐鸿公司已经支付847万元，并由陈如才作为建设单位代表予以确认。后唐鸿公司陆续支付多笔款项。截止2015年7月出具承诺书时，唐鸿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1137余万元，仅余112万元左右应付款的事实；2、借款协议（微法院照片），用以证明2010年8月17日，华兴公司与唐鸿公司前身嘉兴市伟博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唐鸿公司向华兴公司借款200万元，专门用于工程建设，该笔款项2011年6月还清，因尚余部分利息未付，张月亮向华兴公司出具欠条，该部分利息其后也已结清，全部支付利息均未计入已付工程款，故陈如才二审提交的欠条，所涉法律关系发生在华兴公司与唐鸿公司之间，与陈如才无关。3、笔录、汇款记录（微法院照片），用以证明唐鸿公司通过张月亮账户向张伟勋支付过27万元。陈如才质证认为：因双方经济往来频繁，故陈如才决定对账，2013年5月22日之后，剩余工程款尚有260万元左右，扣掉之后借款为125万元，至对账时还有欠款135万元左右，双方协商补偿部分，故确定为150万元，在2018年3月13日，张月亮对此再次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恰能证明唐鸿公司与张伟勋之间的借款是真实的。陈如才提供证据如下：1、承诺书(微法院照片)一份，该承诺书载明“经与施工单位代表陈如才友好协商，我公司所欠工程款和补偿款总计壹佰伍拾万元，我公司承诺按以下付款进度支付：1、2015年8月31日前支付10万元；2、2016年春节前支付50万元；3、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4、2016年9月25日前支付清尾款。浙江唐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7月3日”。落款处有唐鸿公司的签章；2、欠条、证明、承诺书各一份（微法院照片），用以证明华兴公司对附属工程的收款对账并不清楚，唐鸿公司、张月亮、陈如才三者之间经济关系复杂，借款协议与承诺书唐鸿公司一直是认可的。唐鸿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系针对工程款结算事项，出具对象为华兴公司，与陈如才无关。截止2015年7月该承诺书出具时，唐鸿公司仅余112万元左右应付款未付。承诺书出具时，经双方核对，明确2014年未还清借款不计入已付工程款，且陈如才在相关借款手续上签署“此款还清后、抵入工程款”字样。证据2中的证明，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无关。欠条并非借款凭证，仅系为了厂房建设需要，唐鸿公司向华兴公司借款结清本金和部分利息后，对尚余利息的确认文件。相关问题，可以在唐鸿公司提交的二审证据2中反映。证据2中的承诺书，是因为唐鸿公司一直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尚未还清，所以工程款中尚未抵入该125万元，因此才在2017年签订了债权协议，并应陈如才要求于2018年在承诺书上再次确认了工程款支付方式。如果陈如才认为125万元已抵扣在出具承诺书之前支付的工程款中，则在2018年张月亮再次确认时，完全有机会要求张月亮写明该情况，并删除之前“此款还清后，抵入工程款”的备注。所以该证据反而说明陈如才对本案所涉借款未抵入工程款事项一直是认可的。张伟忠、张伟勋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未发表意见。本院认证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具体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二审中，唐鸿公司申请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兴观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但唐鸿公司未能证明朱兴观到庭的必要性，也未能在指定时间带证人到庭，考虑到证人证言即使真实，本身也需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唐鸿公司的该申请内容，本院不作为评判本案的依据。唐鸿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一份，申请本院向余新派出所调取2011年工程建设开始以来，唐鸿公司一方有关陈如才的报警记录、询问笔录、照片等材料。就该申请，本院认为，唐鸿公司称该批材料可以证明陈如才自2011年以来多次采取不正当手段，干扰唐鸿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唐鸿公司被逼无奈才与陈如才签订协议。但即使陈如才有干扰唐鸿公司正常经营的行为，单凭此点，也不足以否定借款协议的效力。如果唐鸿公司认为陈如才有侵犯唐鸿公司合法利益的行为，可以另行处理。对唐鸿公司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张伟忠、张伟勋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如才提交了其与唐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该协议的形式真实性可以确认，就该协议涉及的借款的组成，陈如才提交了唐鸿公司与张伟忠订立的借款协议及唐鸿公司出具给张伟勋一方的借条。对上述借款凭证的形式真实性，唐鸿公司无异议，唐鸿公司认为其不应该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主要理由是认为涉案借款主要是用于支付唐鸿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当时唐鸿公司与陈如才一方谈妥涉案借款应从唐鸿公司拖欠工程款中扣除，但工程款中实际并未扣除相应款项，故本案款项唐鸿公司不应支付。就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借款，原发生于张伟忠、张伟勋与唐鸿公司之间。在张伟忠与唐鸿公司订立的借款协议中，载明借款为“现金”，关于该部分款项的交付，陈如才、张伟忠均作了合理的陈述，唐鸿公司一方的张月亮也称其后归还过部分款项，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该部分借款实际发生。在唐鸿公司出具给张伟勋一方的借条中，载明“借到”锦凡公司壹佰万元，唐鸿公司一方也称其后直接归还过张伟勋27万元，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该部分借款也实际发生。2017年2月20日的借款协议，更印证了两笔借款均已实际发生的事实。其次，张伟忠、张伟勋均认可陈如才代唐鸿公司清偿了借款，陈如才据此可以向唐鸿公司追偿。在借款协议中，唐鸿公司与陈如才明确该笔款项转化为唐鸿公司与陈如才之间的借款，该系双方自行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无证据证明借款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对双方之间的该约定，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唐鸿公司称陈如才并未在工程款中扣除该笔款项，但是据双方陈述，主体工程在2012年底基本完工，在2015年唐鸿公司出具承诺书时并未明确该笔款项尚未扣除，在2017年2月20日签署借款协议时，唐鸿公司也未明确提出异议，故唐鸿公司的该陈述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唐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0元，由浙江唐鸿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