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白水街与太行路交叉口东北角景和苑小区裙楼商铺一、二层。负责人：常立峰，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欢，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鲜，女，1959年11月26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圆圆，晋城市城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燕燕，女，1985年5月10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县北义城人，山西兰花大宁煤炭有限公司员工，现住晋城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简称大地财险晋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鲜、郝燕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晋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诉请存在前后矛盾情形，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撤销三方协议并计算赔偿损失明显有误，应予纠正；2.案涉三方签署的调解协议书真实有效，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可撤销情形；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认定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李小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燕燕辩称同上。李小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郝燕燕、被告大地财险晋城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100780.59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19日，被告郝燕燕驾驶车牌号为×××小型轿车，在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北大街409号左转弯过程中与原告步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李小鲜受伤。经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第1405034201980004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郝燕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晋城大医院住院治疗22天，入院诊断为：踝关节骨折、左内外踝骨折等，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00780.59元。经查，被告郝燕燕系车辆的所有人，车辆在大地财险晋城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被告多次协商无果，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被告郝燕燕驾驶车牌号为×××小型轿车，在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北大街409号左转弯过程中与原告步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李小鲜受伤。经晋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第1405034201980004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郝燕燕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晋城大医院住院治疗22天，入院诊断为：踝关节骨折、左内外踝骨折等，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00780.59元。经查，被告郝燕燕系车辆的所有人，车辆在大地财险晋城公司投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照侵权人所负的事故责任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作相应赔偿。被告大地财险晋城公司称在事故发生后，与被告郝燕燕及原告三方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是在三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确定的，并不存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的情况，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该情形，不能证明其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原、被告三方签订于2019年6月14日的协议中仅对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作了赔偿约定，其它费用均未作出约定，经鉴定因本次事故原告构成十级伤残，由此产生的损失与协议书中确认的金额差距较大，协议书的内容显然有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定的；（二）在订定合同时显失公平”。故根据原、被告陈述及在案证据显示的原告的损失情况，依法将原、被告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予以撤销。并根据事故的责任认定及车辆的投保情况，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大地财险晋城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被告郝燕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合理损失的金额确认，根据在案证据及二被告的质证意见，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举证晋城大医院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及晋城合聚心脑血管病医院票据各1支，主张医疗费28585.99元。被告大地财险晋城公司质证称对晋城大医院的票据因是复印件不认可，晋城合聚心脑血管病医院的费用非住院期间产生不认可，并陈述其公司已经为原告垫付1万元医疗费。被告郝燕燕称其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0元。经与原告核实，原告认可二被告的垫付款，多支付的款项在出院后退给了原告。晋城合聚心脑血管病医院的票据产生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根据原告的出院证出院医嘱的显示“1、石膏固定4周、卧床休息2个月，2个月后复查，决定一下步康复方案……；5、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可以推断出该支票据系原告出院后复查产生。一审法院认为，该支票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予以认定。根据原告的证据及二被告的陈述，确认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28585.9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原告的住院天数22天，为2200元。3、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酌定原告的营养期为75天，营养费为2250元。4、护理费，原告举证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土地经营权证书、土地承包合同、护理证明，主张王暖暖为其护理人员，并称王暖暖与原告系姑嫂关系，护理人员以务农为主，要求按照2018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标准52963元计算60天，护理费为7674元。被告大地财险晋城公司质证称对护理人员不认可，并称其公司在探视原告时，其护理人员为其丈夫与女儿，其次村委没有出具护理证明的相关职权，原告提交的护理费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认可，并举证探视照片8页和探视表1份，证明事故发生后其公司积极探视了解原告伤情，并由原告的丈夫王国政签字确认，从记录情况显示，原告没有工作，护理人为其家人，并非原告举证的护理人。原告质证称探视表为复印件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酌定原告的护理期为45天；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护理人员因护理原告所产生的误工损失，且在原告有家人的情况下，主张其丈夫的妹妹为护理人员不符合常理，故确定护理费按照2018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693元计算，为5756.67元（46693÷365×45）。5、误工费，原告举证晋城市城区北街街道办事处古矿居委会证明，主张原告为自由职业，误工费应按照2018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6693元计算180天，为23022元。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酌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65天；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收入减少的金额及其所从事的行业，故误工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城镇职工最低工资标准1700元计算，为9350元（1700÷30×165）。6、残疾赔偿金，原告举证其丈夫王国政的身份证、结婚证、房产证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62070元。被告大地财险晋城公司称对鉴定意见书不认可，未达到伤残等级，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对城镇标准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经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中心委托，并由专业的鉴定机构作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小鲜因交通事故左内外踝骨折，综合评定：1、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鉴定意见中的伤情与住院病历中的伤情完全吻合，可以确定鉴定机构系基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情进行的专业鉴定，在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否定该司法鉴定意见的情况下，依法将该鉴定意见书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经审查，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原告的户籍所在地及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合理，予以认定（按照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31035×20×0.1）。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属于合理请求，予以认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举证崔老花身份证、户口本及证明，主张其被扶养人为其母亲，要求按照2018年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72元计算，为1528.6元。被告大地财险晋城公司质证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原告的母亲应当已经享受当前的社会福利待遇。经审查，原告的母亲崔老花，1941年3月9日生，共生育三个子女，事发时78周岁，年龄较大，有劳动能力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且被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属于合理请求，予以认定为1528.6元（9172×5×0.1÷3）。9、交通费，原告称票据遗失，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原告伤情、住院天数及住院地点，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700元。10、鉴定费，有鉴定费票据在案佐证，依法认定为2500元。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李小鲜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8585.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营养费2250元、护理费5756.67元、误工费9350元、残疾赔偿金620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8.6元、交通费7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19941.26元（含被告郝燕燕垫付的20000元、被告大地财险晋城公司垫付的1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先由被告大地财险晋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大地财险晋城公司在10000元的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在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84405.27元。以上被告大地财险晋城公司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4405.27元，扣除其公司已经支付的15500元，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8905.27元。原告剩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25535.99元，由被告郝燕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扣除原告垫付的20000元，被告郝燕燕还应赔偿原告5535.9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原告李小鲜与被告郝燕燕、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三方于2019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2、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小鲜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各项损失共计94405.27元，扣除已支付的15500元，另支付78905.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3、被告郝燕燕赔偿原告剩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共计25535.99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另支付5535.9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原告李小鲜承担185元，被告郝燕燕承担975元。经二审查明：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撤销协议之诉能否与本案合并审理；李小鲜因伤所致的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应如何认定和赔偿。针对上诉人的请求，结合本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2019年6月14日上诉人大地财险晋城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小鲜、郝燕燕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对李小鲜因本案事故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作出的赔偿约定，但该协议书并未对李小鲜的伤残等情况作出如何赔偿的约定，被上诉人李小鲜因本案事故造成伤残，李小鲜主张撤销2019年6月14日三方协议与本案是同一事实基础，一审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对被上诉人李小鲜因本案伤残产生的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上诉人大地财险晋城公司是承保单位，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郝燕燕予以赔偿。上诉人大地财险晋城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但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大地财险晋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樊晓霞书 记 员 张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