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凤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城市。 法定代表人：高文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丽敏，女，1959年11月26日出生，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丽，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营商环境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凤城市。 法定代表人：宋振国，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鄂群，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辽宁凤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城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蔡丽敏、凤城市营商环境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凤城营商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城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被上诉人蔡丽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丽、被上诉人凤城营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鄂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城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蔡丽敏对凤城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蔡丽敏起诉状中列明的被告即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已经注销，没有证据证明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的职能及债权债务等全部移交给凤城营商中心，一审法院追加凤城营商中心及凤城农商行为当事人，不是追加了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而是诉讼主体的完全改变。凤城农商行不应被追加为本案被告。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已经注销，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2、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凤城农商行不是发包方，也不是发包方的权利义务承接者，凤城农商行依据案涉《解除房租赁合同协议书》承担义务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判令凤城农商行承担给付装修工程款的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协议没有约定凤城农商行向蔡丽敏支付装修费。一审判决确定的装修费数额也超过了该协议约定的670000元的数额。3、因诸多施工项目包括消防设施均不合格，案涉工程至今没有通过验收，蔡丽敏在此情况下主张装修费不符合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款97%）和法律规定。案涉工程没有验收报告及决算报告，故无法支付工程款。4、结算时，凤城市宏安装饰工程处应出具税务发票，而其未能出具。 蔡丽敏辩称，1、一审判决已查明原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撤销后，其原职能优化整合至凤城营商中心，不存在诉讼主体资格丧失或错误的情形。2、凤城农商行虽不是建设工程合同一方当事人，但依据案涉《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案涉装修费应由凤城农商行支付。凤城农商行已实际履行，支付了2500000元。3、案涉工程系装修工程，虽未正式验收，但已交付使用，视为合格。4、如凤城农商行支付工程款，蔡丽敏可向其出具专用税务发票。 凤城营商中心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凤城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蔡丽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678200元（包括增项部分）及违约金100000元（自2017年10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每日按总工程款3000000元的5‰），共计7782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蔡丽敏系凤城市宏安装饰工程处的经营者。2017年5月26日，凤城市宏安装饰工程处（乙方）与凤城市行政服务中心（甲方）签订公共行政服务中心新址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1、工程地点：凤城市凤凰城区石桥路35号“新东方大夏”。2、工程总面积：工程共四层楼5077平方米，其中一层874平方米，2—4层每层1401平方米，共4203平方米。3、工程造价：装饰装修工程价格，工程总价款300万元。大写(人民币)：叁佰万圆整(含相关税费)。4、工程项目：室内装修、卫生间和供水线路改境、控现设、程、弱毛工程、门脸改造及装修、消防设施改造、机房搬迁维修。5、工程时间：开工日期2017年5月26日，竣工日期2017年7月26日。6、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第七条工程结款1、双方约定按以下方式支付工程款：(1)完成30%、50%、80%的工程量之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分别乙方支付相当于总价款20%、40%、70%的工程款。(2)竣工验收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完相当于总价款97%的工程款。(3)工程保证金为总价款的3%，一年后工程未发现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保证金。如果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双方协商解决。2、结算时，乙方应向甲方出据税务发票。第八条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应及时通知另一方，经对方协商同意后，可办理终止或延期履行合同手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工程造价3%的违约金；若因此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予以赔偿，2、工程未验收合格，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进行整改，逾期未整改完毕，甲方扣减乙方工程总价款的3%。3、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乙方有权停工，每延期一日向乙方支付该项工程总造价5‰的违约金。4、由于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乙方负责维修，所需修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如果维修后仍达不到标准，甲方有权勒令停工，并不予退还工程所耗费用。5、由于甲方或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日由责任方向对方支付工程总造价的1‰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进行装修施工。 2017年6月29日，凤城市宏安装饰工程处（乙方）与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甲方）签订新址装修工程施工增项补充协议，约定：一、2017年5月26日甲、乙双方签订了《公共行政服务中心新址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总工程造价300万元整，施工过程中应甲方要求又增加了工程款项17.82万元(见明细表)。二、甲、乙双方对增项内容及增项款项双方无异议，甲方认可增项内容及数额。三、本协议增项数额不包含在工程总造价款300万元之内。 明细表内容：1、白钢卷帘门19800元；2、卷帘门电机3300元；3、白钢扶手1600元；4、白钢护栏2400元；5、包地热分水器4400元；6、包暖气靠地面管道5400元；7、封空调通风口14400元；8、三楼会议室主席台安装3300元；9、三楼会议室背景墙2800元；10、一楼门卫装修6000；11、四楼卫生间电热水器1200元；12、食堂电热水器1200元；13、老大厅拆空调到新大厅安装19600元；14、老大厅搬迁到新大厅19000元；15、四楼改白钢隔断23000元；16、老大厅机房拆迁2600元；17、新大厅机房安装6400元；18、新大厅打扫卫生及擦玻璃15000元；19、新大厅机房防静电地板5700元；20、中央空调用电缆18900元；21、一楼增加柜台2200元；合计178200元。 2017年年末，案涉工程交付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使用 2018年9月26日，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甲方)、凤城农商行(乙方)和案外人辽宁天杨置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2016年12月28日甲、乙、丙方三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现正在履行过程中，因乙方凤城农商行提出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现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达成协议如下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甲方与丙方就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房屋的租赁，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原《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2018年1月20日前乙方应支付给丙方的租金(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28日租金)由甲方支付。三、丙方同意甲方将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项下房屋乙方实际使用部门转租给乙方，由甲方与乙方另行签订租赁合同。四、考虑到甲方协助动员客户使用乙方金融产品办理缴费业务，并要求窗口单位收费存入乙方在甲方设立的银行窗口等原因，乙方按原《委托代收协议书》约定承担的第一年房屋租金220万元、已支付的装修费用250万元，乙方放弃要求甲方返还的权利，所有装修及不可移动的设备、设施归甲方所有（原乙方银行网点装修除外），同时，按原合同约定尚未支付的50万元和后追加的装修费用17万元以及行政中心在装修食堂时的费用26万元，由凤城农商行一并予以支付。合同签订后，被告凤城农商行支付原告蔡丽敏款项250万元，尚欠67.82万元。 2019年2月，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撤销后原职能优化整合至凤城营商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请求的工程款由谁支付的问题，2018年9月26日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甲方)、凤城农商行和案外人辽宁天杨置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的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工程款由凤城农商行支付，故工程款应由凤城农商行支付，对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67.82万元，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提出原告诉讼被告主体不存在的情况，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的抗辩，经审查，原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撤销后原职能优化整合至凤城市营商环境事务服务中心，并非诉讼主体资格丧失和错误的情形，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凤城农商行提出原告无权主张权利的观点，经审查，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将工程款债务转移至凤城农商行，凤城农商行已经支付过250万元工程款，对款项支付主体是明知的，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凤城农商行提出原告没有提供竣工验收报告，起诉要求给付工程款违反合同约定，经审查，案涉工程于2017年年末已交付使用，根据法律规定，虽然工程没有正式验收，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工程交付使用有权主张工程款。 关于原告请求的工程款违约金，因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后付款97%，现案涉工程未正式验收，被告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辽宁凤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蔡丽敏工程款67.8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90元，减半收取5795元，由被告辽宁凤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以下两个方面： 一、凤城营商中心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追加凤城营商中心、凤城农商行参加本案诉讼是否适当。本案中，凤城农商行以凤城营商中心不是原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债权债务承继主体为由，主张凤城营商中心主体不适格。经查，中共凤城市委办公室2019年2月1日印发的《凤城市营商环境事务服务中心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体现，凤城营商中心由原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等单位优化整合组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凤城营商中心作为原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承继单位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因凤城农商行签订案涉《解除房租赁合同协议书》承诺给付装修费用670000元，一审法院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亦无明显不当。因此，对于凤城农商行针对一审诉讼程序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凤城农商行应否承担案涉装修费给付义务的问题。凤城农商行上诉主张其不是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其依据案涉《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对装修费用出资的出资对象是原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故不应向蔡丽敏承担案涉装修费的给付义务。经查，案涉《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装修费用670000元由凤城农商行承担。因凤城营商中心作为原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的承继单位，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认可案涉装修费用由凤城农商行支付，该意思表示可视为凤城营商中心作为债权人通知债务人凤城农商行向蔡丽敏履行债务。考虑到凤城农商行已依约实际向蔡丽敏支付了2500000元的装修费，一审判决确定凤城农商行继续承担案涉装修费用余款的给付责任，减少当事人诉累，并无明显不当。但一审判决确定的凤城农商行应支付的装修费数额超出了案涉《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的670000元，超出部分应由凤城营商中心承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凤城农商行主张案涉装修工程未经验收，蔡丽敏主张装修费缺乏依据的上诉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装修工程完工后已于2017年交付原凤城市公共行政服务中心使用，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与案涉装修工程施工方有关，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蔡丽敏主张案涉装修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凤城农商行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凤城农商行以蔡丽敏未提供案涉装修费发票为由拒绝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因该事由不能根本阻却凤城农商行履行债务，且蔡丽敏同意向凤城农商行出具相应发票，故本院对凤城农商行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凤城农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辽宁省凤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2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宁凤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蔡丽敏工程款670000元”； 三、凤城市营商环境事务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蔡丽敏工程款8200元； 四、驳回蔡丽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90元，减半收取5795元，由辽宁凤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89元，由凤城市营商环境事务服务中心负担61元，由蔡丽敏负担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0元，由辽宁凤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450元，由凤城市营商环境事务服务中心负担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