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心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蔡家田英才里25号4栋2单元2楼1.2号。法定代表人：汪汉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男，198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团风县。上诉人武汉心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1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安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双方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8月1日至9月17日工资6022.99元及经济补偿金6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心安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才领取企业登记证照，在此之前挂靠格瑞斯（深圳）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其成都分公司下属的武汉团队开展业务，支付宝转账凭证系按成都分公司的要求提供，作为薪资发放参考，属于汪汉阳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被上诉人辩称2017年9月入职宜人宜居（武汉）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该公司自2015年起就处于经营异常被锁，无经营资格，心安公司作为劳动主体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无公司入职和离职证明，无公司考勤记录，无公司薪资发放记录，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从未接受过上诉人的劳动管理，无固定上班时间，工资非公司打卡发放，上诉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也从未适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上诉人是每月15号发上月劳务报酬，因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17日（周一）申请劳动仲裁引发劳资争议纠纷，故上诉人不曾拖欠被上诉人劳务报酬，一审支持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张毅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心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心安公司与张毅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心安公司不支付张毅2018年8月1日至9月17日工资6022.99元及经济补偿金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毅2017年9月1日入职宜人宜居（武汉）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从事市场开拓工作，工作时间为早上9点至下午5点，以钉钉软件考勤，双方口头约定张毅每月工资4000元。2017年11月1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汉阳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张毅支付2017年9月和10月工资8000元。2018年3月19日宜人宜居（武汉）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武汉心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汪汉阳每月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张毅支付工资。2018年9月17日因心安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张毅办理工作交接后离职。2018年9月29日张毅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2月19日该委以江劳人仲案字[2019]第20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张毅与心安公司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心安公司支付张毅2018年8月1日至9月17日工资6022.99元、经济补偿金6000元。仲裁裁决书送达后，心安公司不服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心安公司和张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张毅2017年9月1日入职心安公司后，按公司规定时间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心安公司对张毅进行考勤管理，其法定代表人汪汉阳向张毅支付工资性劳动报酬，至2018年9月17日张毅离职，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心安公司要求确认与张毅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未提供证据，心安公司主张张毅与汪汉阳系帮工或劳务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心安公司未支付张毅2018年8月1日至9月17日工资，应按上述规定予以支付，即4000元+4000元÷21.75天×11天=6022.99元，心安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张毅2018年8月1日至9月17日工资6022.99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心安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张毅2018年8月工资，张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心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即4000元×1.5个月=6000元，心安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张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心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张毅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武汉心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毅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工资6022.99元；三、武汉心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四、驳回武汉心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心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已付）。本院二审期间，心安公司提交八组证据，证据1：员工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心安公司依法经营，按照劳动法规定保障员工利益；证据2：2018年8、9月份工资表，拟证明张毅不是心安公司正式员工，与心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与汪汉阳存在劳务关系；证据3：公司变更通知书、营业执照，拟证明张毅2017年9月并未入职心安公司，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主体构成要件；证据4：2018年9月打卡记录，拟证明张毅从未执行公司基本制度；证据5：2018年9月日历，拟证明心安公司并未拖欠员工工资；证据6：江岸国税罚款缴费单，拟证明心安公司变更之前至2014年处于被锁状态，无法从事经营活动，无办公场所，不符合劳动关系主体构成要件；证据7：微信截图及业务合同，拟证明张毅是格瑞斯（深圳）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下属的武汉团队，与心安公司没有关系；证据8：2018年5月份微信截图，拟证明汪汉阳和张毅属于劳务关系，张毅与心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毅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证据2、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张毅之前代管人事，7月份公司新招人事，不再负责考勤，9月份之前的考勤找不到了，心安公司让张毅把之前的考勤群解散了，心安公司与谁合作张毅无法核实；对证据3、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作为员工无法核实公司情况。本院经审核，对证据3、证据8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心安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毅与心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以其提供的劳动力获得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的劳动力报酬，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与用人单位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劳动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应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心安公司与张毅均为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张毅从事心安公司安排的工作，服从心安公司的管理，心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月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心安公司主张与张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汪汉阳个人与张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上诉人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确认双方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心安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张毅2018年8月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张毅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心安公司支付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17日工资6022.99元及经济补偿金6000元。综上，心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心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