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2811号上东街区40号。负责人：杨万武，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淑珍，女，194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克曼（系贾淑珍女儿），女，1976年4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轩，男，1968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淑珍、王明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6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0106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赔偿不承担律师费20,000元、鉴定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异议金额为25,7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贾淑珍、王明轩承担。事实和理由：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案伤者贾淑珍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根据司法惯例及当地生活水平上诉人认为保护5,000元更为合理，原审保护8,000元金额过高。律师费20,000元、鉴定费2,700元及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该三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且本案诉讼的产生非由保险人原因产生，应由真正的侵权人承担更为合理，故三费判决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贾淑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主张其不承担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贾淑珍支付的鉴定费2,700元，系与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为确定事故的性质和损失程度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做的鉴定，应由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法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贾淑珍因此次交通事故进行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同时，贾淑珍未提出“合同另有约定”及针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证据，因此律师代理费、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应当由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2.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主张其不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贾淑珍的丈夫1993年病逝。贾淑珍的儿子柴源精神残疾二级，系精神分裂症，处于精神病发病期，毁坏家具物品、动手打人时有发生，十多年一直由贾淑珍一人扶养照顾。贾淑珍的儿子生活不能自理，不知饥饱，不觉冷暖，用餐、二便均需家人协助。王明轩侵权致贾淑珍右股骨粗隆间骨折。贾淑珍住院34天期间，儿子一人被撇在家中白天无人照料，贾淑珍悬切挂念，着急上火，寝食难安。贾淑珍年近七旬，右腿十级伤残，左腿退行性病变严重，2019年1月21日出院至今仍不能脱拐行走。为避免被儿子打伤造成二次骨折，贾淑珍与儿子一直分别关锁在两个房间。贾淑珍伤后自己都需要护理，根本无法照顾儿子，还有取伤腿内固定物的后续手术，对于以后和儿子的生活，简直不堪设想。另外，贾淑珍因此次交通事故长期卧床产生多处血栓，为及时手术，防止肺栓塞，先行滤器置入术。后期因下栓静脉器上访产生大块疑似血栓物质，强行取出恐怕造成生命危险，两次取出术失败，滤器至今存留在体内。据贾淑珍的主治医生吉大二院介入科主任乔连铭介绍，临床上滤器长期置留，容易形成大块新血栓、静脉狭窄堵塞变形、造成滤器折断等诸多影响健康甚至生命的不良后果。贾淑珍为此一直忧心忡忡，难以平静。贾淑珍属于特殊家庭，此次交通事故给其带来身体上的重大伤害、生活上的严重困难（养老金只有2,000余元，勉强维持和被扶养人的生活，为治疗外伤多方举债）和精神上的巨大痛苦。这些不可逆的损失和伤害，是金钱难以估量和弥补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的规定，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主张8,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贾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明轩、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赔偿贾淑珍各项经济损失211,907.95元，内固定物和滤器取出的后续治疗费及后续复查费等费用，待实际发生另行主张；2.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王明轩、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9时38分，王明轩驾驶吉A×××F6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创业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大润发超市对面时，将在马路边站立等待过马路的贾淑珍撞导致伤。事故发生后，贾淑珍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64医院，后转院至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4天。贾淑珍支付医疗费126,007.75元，其中包括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为其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经诊断，贾淑珍伤情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此次交通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绿园区大队认定为，王明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贾淑珍无责任。贾淑珍与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共同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贾淑珍此次外伤致右下肢损伤后果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贾淑珍自行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被扶养人柴源劳动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柴源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处于精神病发病期，完全丧失劳动能力。贾淑珍丈夫柴景树于1993年6月5日病逝。另查明，吉A×××F6号车辆所有人为王明轩，发生交通事故时其为驾驶员，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该车辆在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投保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和商业险（投保时间为：2018年4月21日至2019年4月20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投保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贾淑珍、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对王明轩驾驶吉A×××F6号车辆发生事故，贾淑珍在事故中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且王明轩、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对贾淑珍自行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未提出重新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贾淑珍因此次受伤合法的经济损失应当得到赔偿。一、关于贾淑珍合法经济损失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126,007.75元，此次事故共计发生医疗费126,007.75元，其中包含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有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64医院、吉林大学第二医院、吉林大学第三医院病历、出院诊断书、医疗费票据等为凭，依法应予支持；2、护理费24,289.50元，依据鉴定意见，贾淑珍的护理期限为150日，按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0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通知》的规定，以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为24,289.50元（161.93元／日×150日），依法应予支持；3、残疾赔偿金33,189.20元，依据鉴定意见，原告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要求残疾赔偿金33,189.20元（30,172元×11年×10％），依法应予支持；4、残疾辅助器具费96.元，有票据为凭，依法应予支持；5、交通费2,009.10元，均系贾淑珍入院、转院、出院和复查病情时产生的交通费为2,009.10元，有贾淑珍的住院病历、门诊手册及票据为凭，依法应予支持；6、营养费15,000元，依据鉴定意见，贾淑珍的营养期限为150日，贾淑珍要求营养费15,000元（100元／日×150日），依法应予支持；7、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有贾淑珍的住院病历及出院诊断书为凭，贾淑珍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100元／日×34日），依法应予支持；8、鉴定费2,700元，贾淑珍为鉴定伤情支付鉴定费2,700元，有票据为凭，依法应予支持；9、复印费312.40元，有票据为凭，依法应予支持；10、精神抚慰金8,000元，经鉴定，贾淑珍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其要求精神抚慰金8,000元，依法应予支持；11、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有票据为凭，依法应予支持。以上贾淑珍合理经济损失共计235,003.95元。二、关于各被告的责任，此次事故王明轩承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吉A×××F6车辆在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贾淑珍经济损失77,583.80元，具体为：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33,189.20元、交通费2,00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6元、护理费24,289.5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还应支付67,583.80元。因吉A×××F6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投保限额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故贾淑珍剩余的经济损失157,420.15元，应由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为：医疗费116,00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15,0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复印费312.40元。关于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主张依据保险条款，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贾淑珍支付鉴定费是为查明其伤残等级、营养期限及护理期限，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和损失数额，因而鉴定费应当承担。关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原告贾淑珍因此次事故进行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属于必要的合理费用，且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提出的保险条款系免责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投保人尽到足够的提示义务，应当承担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因贾淑珍的各项合法经济损失，交强险及商业险均已赔付，故王明轩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贾淑珍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贾淑珍为退休人员，有固定的退休金，本次事故并未影响贾淑珍的收入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本次交通事故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贾淑珍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被扶养人柴源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费用，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7,583.80元（伤残赔偿金33，189.20元、交通费2,009.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6元、护理费24,289.5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承保的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7,420.15元（医疗费116,007.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15,000元、鉴定费2,7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复印费312.40元）；三、驳回原告贾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条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承担。（与前款一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精神抚慰金过高问题，因该交通事故造成贾淑珍十级伤残，结合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害后果、交通事故的过错因素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赔偿8,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2、关于律师费、鉴定费承担问题。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约定了上述费用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平安财险吉林分公司的主张的不承担律师费、鉴定费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为审判员  齐小媛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