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再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山县城镇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山县城。 法定代表人：李平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彦，男，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勇，河北张利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平山县电厂路。 法定代表人：李银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芳，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平山县城镇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镇供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水饮品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13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冀民申373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城镇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彦、张利勇，被申请人金水饮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武、张军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镇供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被申请人对城镇供热公司在其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建设换热站并向南铺设供热管道是知情且认可是正确的。城镇供热公司的换热站及埋设的管道不构成侵权，虽然换热站及埋设的管道是城镇供热公司的，但换热站是于会奇建的，埋设的管道是于会奇负责协调的。二审法院采信石家庄德信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计报告》是错误的。石家庄德信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时，要求金水饮品公司提供合规性文件，金水饮品公司未提供任何文件，仅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且《房地产估计报告》明确写明“估价时假定委托人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本次估价以估价对象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能够正常建成销售为假设前提”的内容，二审法院就不应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商品房必须经过有关部门批准，办理许可手续，否则不得建设，更谈不上利润。一审法院认定的时尚花园小区通道、车位也是金水饮品公司不能向西接建住宅楼的原因之一是正确的，二审法院仅凭金水饮品公司不符合事实的一面之词就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过于草率。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1356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维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书。 金水饮品公司辩称，一、金水饮品公司于2007年7月6日取得平国用（2007）第35-21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城镇供热公司占用该合法国有土地使用权，双方既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仅凭河北祺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会奇系金水饮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银书的女婿而推定答辩人知情，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二、城镇供热公司占用答辩人土地建设换热站及管网，侵犯了答辩人对涉案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城镇供热公司称答辩人未办理续建手续和预售手续并不影响答辩人依法享有城镇供热公司依法赔偿的权利。三、城镇供热公司提出估价报告错误，理由不能成立。石家庄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德信行【2018】估字第20XXXXXX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系由平山县人民法院委托，再审申请人与答辩人双方一致同意由该公司进行评估的。城镇供热公司主张的换热站是于会奇建的，埋设管道是于会奇负责协调的，赔偿应由于会奇负责的说法于法无据。四、时尚花园小区通道、车位是临时通行、停放的，不是金水饮品公司不能接建住宅楼的原因之一。 金水饮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镇供热公司赔偿因侵占其土地使用权、供热配套设施所造成的损失4,6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日，金水饮品公司（甲方）与石家庄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甲方原立项的“矿泉浴疗楼”，占地面积23.038亩。2007年7月6日，平山县人民政府为金水饮品公司颁发了平国用（2007）第35-21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土地使用权人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地类（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18,025㎡。在此之前的2003年9月6日和9月15日，平山县建设局曾为金水饮品公司颁发编号为02XXX84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编号为00XXX36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其中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平山县蒲吾棉织厂，建设项目名称矿泉浴疗楼，建设位置蒲吾棉织厂院内（电厂路东侧），建设规模2幢6层建筑面积9,436×2=18,87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所载用地单位、用地项目名称、用地位置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26.635亩。2007年5月22日，两个许可证的用地或建设单位、用地或建设项目名称均依次变更为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金水家园，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面积变更为27.0375亩，变更处均盖有平山县建设局公章。此后平山县房地产管理办公室又颁发了第2007-1X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房屋预售单位石家庄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坐落位置蒲吾棉织厂院内（平山县电厂路东侧），房屋用途住宅，预售建筑面积3.8万平方米，预售套数275套，有效日期2007年6月8日至2008年6月7日。2007年6月7日，平山县建设局为金水饮品公司颁发编号为13XXXXXX13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所载工程名称金水家园住宅，建设规模18,872㎡，并备注：1、建设单位原名称为平山县蒲吾棉织厂；2、工程名称原名称为矿泉浴疗楼；3、原施工许可证（证号13XXXXXX43）作废。注意事项第四条为本证核发之日起三个月内应予施工，逾期应办理延期手续，不办理延期或延期次数、时间超过法定时间的，本证自行废止。金水家园小区于2007年建起，共1-4号四栋楼，不包括地下，均为5层、6个单元，其中4号楼一层以上一梯三户，一层一梯两户，共计84户，其他3栋楼均为一梯两户，共计180户。 金水家园小区建起后，于2007年申请入网、2008年供暖期投入使用，由于该小区距原桥东供热站较远，设备安装工程费用大，当时主管桥东集中供热的县房管办决定由小区开发商即金水饮品公司垫资建设，包括土地工程、换热站设备购置及安装、管线路由协调等费用，工程质量由房管办下属城市热力有限公司监督把关和验收，验收决算后工程费用在该小区缴纳的入网费中抵顶，并将所建换热站定为自管站。该换热站建在金水家园小区西北方，一直运行到2010年1月以后，金水饮品公司向原房管办、热力公司申请并网，经研究后，同意接收由热力公司直管。 河北祺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名平山县华藏有机食品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会奇是金水饮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银书女儿的丈夫，所开发的主角时尚花园小区位于金水家园小区以西，金水家园小区的换热站正好位于该小区的西北角，影响到该小区的开发。于会奇即与平山县供热办联系要求将换热站挪走。2011年7月25日，甲方平山县城市热力有限公司与乙方河北祺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换热站拆迁建设协议》，内容如下：为支持县城开发建设，经县供热办研究同意，将金水家园小区换热站拆除后迁移到金水家园四号楼西侧与新建主角时尚花园东侧之间，为确保今冬该小区居民按时供热，明确责任，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负责将现在换热站设备拆除并搬运到指定存放地点，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清点设备并妥善保管，丢失由甲方负责；二、乙方负责落实换热站建设地皮位置（金水家园小区四号楼西侧，新建主角时尚花园东侧）无偿提供给甲方使用，原换热站地皮归乙方使用；三、乙方按甲方设计图纸要求在8月底前完成新换热站的房屋建筑、上下水和动力电建设施施工工程，该工程费用全部由乙方负担。甲方负责换热站设备安装、一级高温外管网敷设及向用户二级管网连接施工工程、设备更新、增容等费用由甲方负责；四、换热站建成投产运行中四邻居民因循环泵噪音由乙方负责做好工作，不得干涉；五、该换热站运行负荷按十万平方米设计，换热站建成后产权归甲方所有。规划在换热站向南通道直埋敷设二级管网给商贸中心小区供热，由乙方负责协调解决；六、乙方所承担的换热站土建、上下水和动力电工程费用与乙方今后小区入网集中供热所缴纳入网费无关，按规定缴纳。如乙方违约上述条款，后果自负；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院调查于会奇时，于会奇称，协议是甲方写好，让我签的字，当时是迫于如果不签，供热站搬不走，我的工程就无法进行的情形，而且甲方和我说只是临时占用一年，一年后另找地方重建比较大的换热站，再带上南边的费城国际和西柏坡太行贸易城，因为说是临时的，我没仔细看就签了。施工过程中李银书问我盖什么？我说盖临时换热站，过了这一季供热就拆了，他也没说什么，但他不知道我和热力公司签着协议。后来热力公司向南铺费城国际和西柏坡贸易城的管道时，李银书不让铺，当时供热办主任何书明找我，因为他们跟李银书沟通不了，李银书怎么也不答应，让我给李银书做做工作，先临时铺上，如果供不上热容易引起不稳定，领导工作不好干，而且明年就重新找地方了，我出面了，李银书也不好再说了，后来他也没有干涉，之后李银书也找过何书明要求解决这个问题，我也找过，何书明答应给处理，但一直没有解决，后来何书明突然去世，虽然李银书还在找，但没人管了。金水饮品公司对于会奇证言的质证意见是：基本事实无异议，但于会奇跟金水饮品公司解释之后没有同意，一直找当时的供热负责人何书明，要求拆除所建设的供热站。 2014年5月27日，平山县集中供热办公室向县政府作出《平山县集中供热办公室关于解决金水家园小区入网供热遗留问题的请示》，其中第二项解决意见写明：据“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反映的情况，该小区入网工程涉及12项，费用共计327.1682万元，除抵顶入网费98.6275万元外，尚有缺口228.5407万元。为妥善解决问题，我办安排由当时的热力公司人员及信访办人员组成专门调查组进行落实，经认真查证核实，该12项工程费用中供热公司应承担的费用5项，分别是：（1）一网管道993米DN219管道安装工程费110.8982万元；（2）换热站设备及安装费38万元（因金水公司搬家及财务人员调整原始票据丢失）；（3）迎宾路一网地下顶管费7.2万元；（4）陶瓷厂门前管道敷设金水家园小区应分摊费用8.56万元（由平山县共会安装队施工）；（5）一网管道施工路由协调及赔偿费用78.81万元中，我供热部门应承担25万元。上述五项应由供热部门支付的费用共计189.6582万元，减去该公司入网应缴纳的管网工程建设费98.6280万元，我办尚应支付“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91.03万元。此款，若经政府同意支付后，我办即拥有对该换热站的绝对所有权和管理使用权,“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及方式再提其它要求，更不许恣意进行干扰。李银书于2014年6月15日在该请示报告末尾签字“同意供热局意见李银书”。 2013年，金水饮品公司在金水家园小区1号楼向西接出一个单元五层住宅楼，一层两户，未建地下室。2016年8月金水饮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1月，该院对双方争议地进行现场勘验，结果如下：1、金水家园小区西边是时尚花园小区，城镇供热公司新换热站建于金水家园小区4号楼北头西侧，与时尚花园小区北大门相连。2、时尚花园小区南高北低，北边与金水家园小区基本相平，南边高于金水家园小区以西的水泥岸上，岸最高处约1.46米，最低处约0.20米，岸东边与金水家园小区2-4号楼西边距离约7.05米，岸上到时尚花园住宅楼东边为时尚花园小区出入通行的南北向道路（靠东部分用于小区业主停车位），向南向北均可向西拐向小区外公路，该南北向道路南头向西拐弯处东南角方向是金水家园小区1号楼及向西接出的五层住宅楼。3、城镇供热公司换热站共用四条供热管道，向南埋在时尚花园小区出入小区的南北向道路所占土地以下，分别供金水家园小区、时尚花园小区、费城国际小区及商贸中心冬季取暖。4、金水家园小区原换热站位于现时尚花园小区西北角，拆除后由时尚花园小区占用。金水饮品公司称两个小区之间岸上从东向西5米多的土地使用权属于金水饮品公司，时尚花园小区只是临时占用，答应在我接建楼房时再给腾出来。 2017年9月，金水饮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鉴定因不能在金水家园2、3、4号楼向西接建楼房和不能盖13个车库给金水饮品公司造成的损失价值。该院委托河北嘉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评估所需补充资料函，要求补充提供各向西接建单元及车库的合规性文件：1、3个接建单元及13个车库的规划批准文件；2、小区初建时规划局备案的规划批准文件；3、所有楼栋的建设工程许可证（包括3个接建单元及13个车库）；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宗地详细规划条件。一审法院向金水饮品公司送达补充资料函后，因金水饮品公司未能按要求提供所需补充资料，河北嘉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无法继续评估说明函，将案件材料退回，终止评估。后金水饮品公司、城镇供热公司双方一致同意由石家庄德信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重新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向一审法院作出《关于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与平山县城镇供热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需补充资料的说明》，要求补充提供如下资料：1、平国用（2007）第35-21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对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金水家园小区1、2、3、4号楼的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报批完整手续文件，包括：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含附图及附件），1、2、3、4号楼房屋分户测绘面积书等（提供的编号为02XXX8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仅载明2幢6层建筑，实际勘查为4幢5层建筑，其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需提供）；3、金水家园小区1号楼西侧接建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报批完整手续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分户测绘面积书等；4、金水家园小区东侧车库相关规划建设及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报批完整手续文件；5、金水家园小区西侧的供热工程，涉及管线走向、长度、埋地深度等有关文件情况说明及地下管线图纸。一审法院向金水饮品公司送达该补充资料说明函后，金水饮品公司未能按要求提供全部补充资料，仅提供2018年8月16日《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关于金水家园西侧接建单元房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1、我公司于2007年3月30日通过土地出让方式取得金水家园土地使用权，并于2007年7月6日由平山县国土局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住建局核发的建设用地工程规划证和施工许可证，2007年6月8日由平山县房地产管理办公室核发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预售面积3.8万平方米，新建1、2、3、4号楼西侧用地均在原金水家园规划用地范围内。2、金水家园四栋楼总面积31,600平米，一号楼西侧新接建单元1,133平米，再接建2、3、4号楼西侧三个单元面积总计3,400平米，没有超出预售许可证3.8万平方米范围。3、目前一号楼西侧已建成的单元房在国土局办理了土地落宗，相关手续均在申请办理之中，其余2、3、4号楼西侧新建单元房按照县相关部门答复也能建成和办理相关手续。4、经与县相关部门沟通均口头答复新建单元土地合法，符合规划，可进行建设，不用重新办理相关手续。石家庄信德行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德信行[2018]估字第20XXXX8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所载估价结果为：估价对象市场价值为1,440.69万元，开发成本（含税费）为979.19万元，利润为461.50万元。该估价报告所附金水饮品公司提供的资料有：1、平山县房地产管理办公室所颁发第2007-XX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2018年8月16日《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关于金水家园西侧接建单元房情况说明》一份；3、平国用（2007）第35-21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4、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兴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联合开发协议》。该评估报告所载注册房地产估价师韦军平出庭接受质询，韦军平称因为我们是接受法院的委托，所有资料的真实性都应由法院负责，我们认为金水饮品公司提供的资料满足了我公司要求的全部假设与限制条件。德信行[2018]估字第20XXXX8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第4页所载估价假设和限制条件中一般假设内容为：本次估价接建工程建筑面积以《评估申请书》复印件中载明的建筑面积为依据；估价时假定估价委托方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且不存在产权纠纷，无司法行政机关禁止转让、抵押的情形。金水饮品公司支付公估费56,788元。 庭审中，金水饮品公司称有证据可以证实城镇供热公司换热站迁建至该公司4号楼西侧并向南铺设供热管道后，金水饮品公司曾一直找供热部门要求拆除，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城镇供热公司将旧换热站迁建至金水家园小区4号楼西边时，与河北祺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换热站拆迁建设协议》，约定将金水家园小区换热站拆除后迁移到金水家园四号楼西侧与新建主角时尚花园东侧之间，并由河北祺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落实换热站建设地皮无偿提供给城镇供热公司使用和协调解决换热站向南通道直埋敷设二级管网给商贸中心小区供热，虽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会奇称当时只是说临时占用，但协议中并无临时占用的约定内容，而在换热站建设及供热管道铺设过程中，金水饮品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提出异议，但经于会奇协调后也不再说什么，且在处理金水饮品公司垫资建设入网换热站问题时，金水饮品公司在明确写有“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及方式再提其它要求，更不许恣意进行干扰”的《平山县集中供热办公室关于解决金水家园小区入网供热遗留问题的请示》签了字，故此应认定，金水饮品公司对城镇供热公司在其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建设换热站并向南铺设供热管道是知情且认可的。 金水饮品公司所持有的建筑施工许可证颁发于2007年6月7日，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有效期至2008年6月7日，而金水饮品公司所主张的2、3、4号楼向西接建工程尚未动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九条“建设单位应当自领取施工许可证之日起三个月内开工，因故不能按期开工的，应当向发证机关申请延期；延期以两次为限，每次不超过三个月，既不开工又不申请延期或者超过延期时限的，施工许可证自行废止”和第十一条规定“按照国务院有关规定批准开工报告的建筑工程，因故不能开工或者中止施工的，应当及时向批准机关报告情况，因故不能按期开工超过六个月的，应当重新办理开工批准手续”的规定，及金水饮品公司所开发金水家园现建住宅包括1号楼向西接出的一个单元已达274户（84户+180户+10户）、接近金水饮品公司提供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允许预售住宅275套的实际情况，金水饮品公司向西接建住宅应重新办理相关手续，金水饮品公司主张新建单元相关部门口头答复土地合法、符合规划、可进行建设、不用重新办理相关手续，既无证据证实，也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 综上，金水饮品公司既对城镇供热公司在其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建设换热站并向南铺设供热管道是知情且认可的，又无欲接建工程的相关合法建筑施工及预售手续，且在金水饮品公司打算接建住宅楼的土地范围内西侧有5米多土地是被时尚花园出入小区的南北道路及停车位占用的，这也属金水饮品公司不能向西接建住宅楼的原因之一，故应认定金水饮品公司不能向西接建住宅楼并非由城镇供热公司造成，对金水饮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20元，评估费56,788元，共计100,508元，由原告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金水饮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金水饮品公司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合议庭认为本案有3个争议焦点：1、原审认定金水饮品公司对城镇供热公司占用金水饮品公司土地建换热站及管网是知情并认可是否符合事实，城镇供热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若构成侵权赔偿标准是什么；2、原审认定金水饮品公司没有接建工程建筑施工及预售手续是否是金水饮品公司不能接建的原因，是否影响金水饮品公司主张侵权赔偿；3、原审认定时尚花园小区通道、车位是金水饮品公司不能接建住宅楼的原因之一是否符合事实，原审判决驳回金水饮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错误。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金水饮品公司是否知情并同意城镇供热公司占用涉案土地，取决于双方有无占用涉案土地的合意。首先，本案事实为金水饮品公司2007年与当时的供热主管单位房产局协商一致，由金水饮品公司垫资在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西北角建了换热站，此时金水饮品公司是知情且同意的，但是到了2010年1月，因为涉案土地其他小区也需要经过管道供热，金水饮品公司交由供热办处理，但土地使用问题双方并未达成一致，之后城镇供热公司将金水饮品公司垫资的换热站拆除，并自行在4号楼西侧建了新的换热站，并向南铺设管道，导致金水饮品公司无法推进接建工程的建设，随后又在2、3号楼铺设了管道，导致地下室和接建工程都无法进行，且金水饮品公司垫资所建换热站及设施，城镇供热公司并未补偿新建的换热站和铺设管道占用金水饮品公司土地部分的损失；其次，城镇供热公司称与金水饮品公司法人女婿于会奇签订协议占用的涉案土地，于会奇系河北祺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燕公司）法人，负责开发涉案土地金水家园小区以西部分。2011年7月25日祺燕公司与城镇供热公司达成协议，内容明确了城镇供热公司要将换热站设备拆除，但并未约定城镇供热公司可以占用涉案土地。通过原审法院对于会奇询问，于会奇称是为了工程进展无奈签署上述协议，并称城镇供热公司只是临时占有涉案土地一年，但至今还在占有。但祺燕公司并无金水饮品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金水饮品公司与城镇供热公司签订协议占用涉案土地，金水饮品公司已于2007年取得土地使用权，拥有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因此城镇供热公司侵害了金水饮品公司对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最后，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在原审中，石家庄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德信行[2018]估字第20XXXX8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并认为金水饮品公司提供的资料满足了其公司要求的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估价结果为利润是461.50万元，城镇供热公司虽对估价报告不予认可，但其既未提出重新估价申请，又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城镇供热公司应按照估价报告结果赔偿上诉人损失461.50万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金水饮品公司于2003年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07年获得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和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上述许可证均已到期，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认为金水饮品公司应重新办理手续，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利用该土地建造建筑物、构建物及其他附属设施。”及第一百三十六条“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在土地的地表、地上或者地下分别设立。新建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能损害已设立的用益物权。”之规定，金水饮品公司未办理续建手续和预售手续并不影响金水饮品公司对城镇供热公司侵权赔偿的主张，金水饮品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目的在于开发利用，但城镇供热公司在无权占用的情况下建换热站及管网，侵犯了金水饮品公司对涉案土地合法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影响了金水饮品公司对该部分土地权利的行使，应予以赔偿。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关于时尚花园小区通道、车位是否是金水饮品公司不能接建住宅楼的原因之一的问题。金水饮品公司称时尚花园小区的通道、车位是临时通行和停放的，金水饮品公司开始继续施工后，任何人不得在此停放车辆和通行，因通道和车位都是可以根据规划改变的，所以时尚花园小区通道、车位不会影响金水饮品公司接建住宅楼，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平山县城镇供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损失4,61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720元、评估费56,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0元，合计144,228元，由被上诉人平山县城镇供热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城镇供热公司是否侵犯了金水饮品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即金水饮品公司对城镇供热公司2011年新建换热站占用案涉土地是否知情和同意。依据城镇供热公司与河北祺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5日签订的《换热站拆迁建设协议》，2011年新建的换热站由河北祺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落实土地，并无偿提供给城镇供热公司使用。河北祺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于会奇，系金水饮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银书的女婿，于会奇在法院询问笔录中称，在2011年换热站建设及供热管道铺设过程中，金水饮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银书向其询问是在盖什么，其跟李银书说是建设临时换热站，李银书听后没说什么。2014年，在处理金水饮品公司垫资建设入网换热站问题时，金水饮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银书在明确写有“此款，若经政府同意支付后，我办即拥有对该换热站的绝对所有权和管理使用权，平山县金水饮品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及方式再提其它要求，更不许恣意进行干扰”的《平山县集中供热办公室关于解决金水家园小区入网供热遗留问题的请示》上签了字，确认同意城镇供热公司意见。当时存在的是在案涉土地上新建的换热站，旧换热站已于2011年拆除。故此应认定，金水饮品公司对在案涉土地使用权范围内建设换热站并向南铺设供热管道是知情且认可的，并同意在平山县集中供热办公室向其支付91.03万元后，平山县集中供热办公室即拥有换热站的所有权和管理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的规定，换热站所有权归供热公司所有，换热站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应一并处分。故2011年新建换热站占用案涉土地并不构成侵犯金水饮品公司土地使用权。另外，一审法院委托石家庄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明确写明“估价时假定委托人提供的资料真实有效”，“本次估价以估价对象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能够正常建成销售为假设前提”。金水饮品公司加盖楼房车库，没有规划，没有施工许可，没有销售许可，二审法院仅以此评估报告作为确定金水饮品公司损失的依据不足。且本案中，金水饮品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城镇供热公司赔偿因侵占其土地使用权、供热配套设施所造成的损失4,615,000元，因城镇供热公司不构成侵权，故金水饮品公司要求按照案涉土地进行商品房开发获得的利润确认损失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城镇供热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1356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6）冀0131民初204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3,720元、评估费56,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0元，合计144,228元，由平山县金水饮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慧 审判员  李源 审判员  宋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