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庆泉，男，197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琴，浙江江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笑梅，女，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苏华，浙江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庆泉因与被上诉人杨笑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庆泉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20）浙0881民初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不当得利款293224.2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支付的143224.21元系赠与，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该143224.21元系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的赠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离异，经人介绍交往。交往期间赠送的款项均附有老公老婆、组建家庭、一生一世、长长久久等美好寓意，系以结婚为目的的，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清楚的。2019年6月1日，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购置新房未加被上诉人名字问题与上诉人产生纠纷，继而要求分手。当天，被上诉人即在微信上表示将会把上诉人这一年多来给被上诉人的钱全部归还。2019年6月3日，被上诉人再次在微信上表示会把钱归还上诉人。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该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男女双方在准备结婚时所作出的赠与财物等行为一般来讲都是附条件或附义务的，是基于双方能够共同组建家庭，如果双方分手，未能结婚，那么条件无法成就。本案中，双方因故终止了恋爱关系，故被上诉人继续占有这些款项没有法律依据。 杨笑梅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以登记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关系，上诉人给付的款项均是以快速建立感情、维持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关系、赡养上诉人父母、补偿被上诉人关店损失及共同生活为目的的给付。二、双方之间没有登记结婚的意愿，只有上诉人不断要求的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意愿，双方确实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上诉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目的已经达到。三、上诉人预算拍婚纱照、婚礼开销预算等是为了收回之前的礼金，而打算办一场婚礼，并不是要登记结婚。上诉人微信转账一万元注明是还房贷，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房贷可还，即使是还房贷也是同居生活所必须的开支。上诉人微信转账附言，明确表明是感情表白，均能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是为了取悦、讨好被上诉人。况且分手是双方的事，不能归结为被上诉人不愿意。四、上诉人以结婚为目的附条件赠与的主张与其诉讼请求返还不当得利不符。 伍庆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笑梅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金额409524.2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至2020年3月11日止为19384.15元，此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仍按年利率6%计算）；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费及担保费）。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8年6月，原、被告双方经人介绍相识，建立恋爱关系，并同居生活。恋爱和同居期间，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形式向被告共计转账支付了293224.21元。 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依据，一方取得不当利益，一方受有损害，因而如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等法律关系，则一方因对方给付而受有利益就有了法律上的依据，因此本案中是否成立不当得利，应当先审查是否存在赠与关系。 第一，对于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支付的金钱部分。首先，原告向被告给付金钱是通过微信转账、微信红包、支付宝转账等形式完成，结合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原告也明确表示是给予被告的安全感，被告也都予以主动接受。其次，双方款项往来均发生在双方恋爱、同居生活期间，而男女双方在恋爱过程中为维系恋爱关系、增进感情，往往也会通过赠与财物表达爱意，以期获得对方认可，在此期间的520、1314等特定数字表达了“我爱你”“一生一世”等特殊涵义，本案中，原、被告均有520、1314等特殊数字的相互支付，且原告在向被告支付的比如9999.99、8888.88、6666.66等金钱也均备注了例如“长长久久”“顺利发财”“六六大顺”等内容。而且，原告在聊天记录中也曾表示“我一笔一笔只是显示出我的心意和寓意”。因而原告通过微信红包、微信支付、支付宝支付给被告的金钱均有特定的涵义，符合情侣交往中的正常行为，故对于这些款项应认定为原告向被告表达爱意的赠与，现赠与行为已完成，被告从原告处所获取的上述金钱均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被告所获取的金钱属于不当得利，要求返还的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第二，对于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的15万元。首先，由于该笔款项是由原告于2019年2月23日通过网上银行完成转账，而网上银行转账只要转出方转账时输入准确的用户名及银行账号就能完成交易，对方是否接受都不影响交易的完成。其次，结合原告伍庆泉在2019年2月22日同被告杨笑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伍庆泉曾表示“有个条件：如果你不愿意做我老婆要还我！”，因此，原告伍庆泉向被告杨笑梅转账支付的15万元缺少赠与的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赠与，现被告杨笑梅获取该笔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原告伍庆泉主张返还有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另外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9年6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法院认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孳息，关于孳息的计算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更为合理，虽然被告实际占有款项的时间是2019年2月23日，但原告主张从2019年6月1日起支付利息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笑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伍庆泉返还不当得利款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伍庆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90元，减半收取3845元，由被告杨笑梅负担1408元，原告伍庆泉负担2437元；保全费2120元，由被告杨笑梅负担777元，由原告伍庆泉负担1343元。 二审中，上诉人伍庆泉向本院提供一组43页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43224.21元款项系上诉人以结婚为目的附条件赠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无法说明上诉人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被上诉人没有要登记结婚的意思。 被上诉人杨笑梅向本院提供一组14页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不是赠与，是用于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生活开支、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补偿关闭店面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举办婚礼的目的不是为了登记结婚，而是为了收回红包。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没有组建家庭的意思，双方是以结婚为目的的。 本院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案件情况予以综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了利益。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即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合法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恋爱、同居期间通过微信红包、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形式向被上诉人给付金钱共计143224.21元，该些款项基本以520、1314、6666.66、8888.88、9999.99等特殊数字的形式支付，并备注例如长长久久、顺利发财、六六大顺等内容。符合男女双方在恋爱过程中为维系恋爱关系、增进感情的赠与。故被上诉人取得143224.21元款项有合法依据，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上诉人主张该143224.21元款项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的赠与，应该就双方对所附条件达成合意负举证责任。结合款项的往来情况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情况，难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赠与款项的目的系为了结婚已达成合意。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由上诉人伍庆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俞焦 书记员姚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