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辽06民终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波，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云龙，辽宁昭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茂堂，男，1963年8月31日出生，住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鹏，辽宁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波因与被上诉人谷茂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波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谷茂堂主体不适格。2015年，汪波承包了汤山城镇榆树林村土地整理工程项目，急需大量毛石材料，经人介绍，案外人郑吉田找到汪波，并领着汪波、监理、发包方等一行人去了采石场，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口头协议，该工程项目所需毛石材料，由郑吉田供应，约定单价49元/立方米。期间，汪波给付郑吉田80余万元材料款。谷茂堂不是毛石材料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是供货人，双方从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谷茂堂曾做过计量员或记账员到过现场，施工现场很多人都能证明。2、关于毛石质量问题。2015年，在汪波与郑吉田就毛石材料供应的协商过程中，郑吉田领着汪波、发包商丹东市国土资源局振安分局、监理等一行人去汤山城采石场现场勘察，其目的就是对毛石材料的数量和质量进行实地勘察。因为可供的毛石材料的数量和质量基本上符合图纸和设计上的要求，后经汪波和郑吉田进行充分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双方虽未就质量等级相关条款签订书面合同，但彼此相信对方的承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1款之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而原审判决客观上支持了合同履行中掺杂使假的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汪波的合法权益。3、原审判决认为汪波未提供证据证明石笼排水沟毛石是否由谷茂堂提供。其实，在诉讼过程中，谷茂堂对案涉毛石材料的供应已经自认，因此，应当承担自认的法律后果。4、原审判决判令汪波给付谷茂堂毛石款361950.59元。判决不公，谷茂堂因提供的毛石材料不符合质量要求，需要拆除重建，其损失应当由其承担或相互抵顶。本来，汪波应当提起反诉，但是，由于谷茂堂主体不适格，不是合格的原告，所以，汪波未提反诉。但是，汪波保留诉权。 谷茂堂辩称，谷茂堂主体适格，如果案涉毛石不是谷茂堂的，那么收据原件不可能在谷茂堂手中。郑吉田去世后，汪波给付谷茂堂的两笔款项也可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谷茂堂提供的毛石质量不存在问题。 谷茂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波给付毛石款393850.59元（后变更为361950.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波在施工石笼排水沟工程过程中向谷茂堂购买毛石，双方就工程石料供应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约定单价为每立方米49元，谷茂堂将毛石送到工程现场。诉讼中，汪波称收到石料时已发现部分石料存在风化的问题，不符合施工要求，但因当时正值雨季急需石料，因此使用了不符合标准的石料。2016年7月5日，工程监理单位向工程承包单位黑龙江省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下达监理通知，确认在ps-05石笼排水沟使用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毛石，要求全部清除并更换。2017年10月25日，汪波出具了一份对账单据，汪波签字确认尚欠毛石款393850.59元，但该对账单并未载明供应毛石的一方。诉讼过程中，谷茂堂自认汪波出具对账单后，汪波代谷茂堂支付了毛石运费11900元及代谷茂堂向采石场支付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谷茂堂提供了汪波签名的对账单，汪波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应认定双方建立了毛石买卖合同关系，对汪波辩解的谷茂堂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采信。双方达成的买卖毛石的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经对账，汪波尚欠付毛石款393850.59元，扣除汪波代谷茂堂支付的31900元，则汪波尚欠谷茂堂361950.59元，现谷茂堂要求支付欠款361950.59元，应予支持。关于汪波主张的ps-05石笼排水沟毛石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意见，虽然其提供证据证明监理单位确认该段毛石不符合质量标准，但谷茂堂、汪波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对毛石质量标准存有争议，汪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毛石质量标准。另外，位于ps-05石笼排水沟毛石是否由谷茂堂供应，汪波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汪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谷茂堂毛石款361950.5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8元，由原告谷茂堂负担478元，被告汪波负担6730元。 本院二审期间，汪波申请证人罗某、涂某出庭作证，证明谷茂堂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郑吉田供应的毛石材料不合格。 谷茂堂的质证意见是，对证人罗某的陈述有异议。罗某与汪波存在利害关系。郑吉田也向案涉工程供应毛石，故证人的陈述与谷茂堂无关，不能证明毛石质量问题与谷茂堂有关。对证人涂某的陈述有异议，无法确定其是案涉工程的监理。涂某发现毛石质量不合格，但不能证明该毛石是谷茂堂提供的。在监理已告知毛石不合格的情况下，汪波仍然使用，则后果与谷茂堂无关。且涂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谷茂堂后期没有供应毛石。 二审庭审中，汪波请求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并于庭后提交了书面申请。本院根据汪波的申请，自案外人东北华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调取其公司账册中郑吉田出具的收取毛石款的收据2张、银行凭条1张，该公司记账凭证2张。收据背面及记账凭证上均有汪波签字确认为案涉工程毛石款。 汪波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账册上是汪波本人签字。 谷茂堂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毛石全部是郑吉田供应的。案涉毛石开始是郑吉田供应的，谷茂堂提供的对账单可以证明汪波、郑吉田、谷茂堂都在场，汪波知道对账单所载款项是谷茂堂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结合两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郑吉田曾为案涉工程提供毛石并收取毛石货款、其与汪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对于证人证言中涉及该事实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汪波施工石笼排水沟工程过程中，向案外人郑吉田购买毛石，郑吉田分别于2016年2月5日、2016年5月18日出具收到毛石货款的收据2张，收款数额分别为160000元、300000元。谷茂堂与郑吉田存在亲属关系。现谷茂堂持有由汪波签字确认的毛石货款对账单起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谷茂堂与汪波存在毛石买卖合同关系，汪波欠付其货款361950.59元。该对账单体现毛石总价款为1209393.5元，2016年2月7日前付款274586元，2016年12月31日前付款540956.91元，余款393.850.59元。该对账单未记载债权人名称。汪波主张出具该对账单后，其代郑吉田支付了毛石运费11900元、代郑吉田向采石场支付了20000元。谷茂堂对汪波支付上述319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主张汪波系代谷茂堂支付该款。 一审诉讼中，汪波称收到石料时已发现部分石料存在风化的问题，不符合施工要求，但因当时正值雨季急需石料，因此使用了不符合标准的石料。2016年7月5日，工程监理单位向工程承包单位黑龙江省港航工程有限公司下达监理通知，确认在ps-05石笼排水沟使用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毛石，要求全部清除并更换。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谷茂堂与汪波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谷茂堂持有的案涉对账单体现毛石出卖方已收到汪波支付的毛石款共计800000余元，尚欠毛石款393.850.59元未付。汪波认可欠付毛石款的事实，但主张其与郑吉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工程的毛石均由郑吉田供应，案涉对账单所载已付款800000余元均由郑吉田收取。为证明其主张的该节事实，汪波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并申请本院调取郑吉田出具的毛石款收据。本院自案外人东北华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处调取了其公司账册中郑吉田出具的部分毛石款收据，结合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郑吉田为汪波供应毛石并收取货款的事实，郑吉田与汪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谷茂堂主张在案涉工程施工前期郑吉田与汪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郑吉田供应毛石，后期则由谷茂堂与汪波重新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谷茂堂供应毛石，案涉对账单系汪波向谷茂堂出具，仅结算谷茂堂供应毛石的货款。但谷茂堂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其收取800000余元毛石款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等相关情况说明或能证实其实际收款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能证实其采石、运输毛石、与采石场或其雇佣人员结算的相关证据。综合考虑本案证据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谷茂堂主张的其与汪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真伪不明。谷茂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对账单系汪波向谷茂堂出具，亦不足以证明案涉对账单所载毛石量均系谷茂堂供应、毛石款均应由谷茂堂收取。关于谷茂堂主张汪波在出具案涉对账单后支付毛石运费及采石场费用即代表汪波认可其与谷茂堂的买卖合同关系一节，因谷茂堂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运费及采石场费用应由谷茂堂支付而汪波予以代付，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此，谷茂堂仅凭案涉对账单主张其是案涉毛石买卖合同相对人，依据不足。本院对谷茂堂的起诉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汪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4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谷茂堂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7208元，退还谷茂堂；上诉人汪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3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