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4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鸿福坤服装加工厂，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胜利村。 经营者：李秀兰，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焕，山东铭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星，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春，男，汉族，1963年11月1日出生，系平度城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被告：邓福政，男，197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焕，山东铭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度市鸿福坤服装加工厂（以下简称鸿福坤厂）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星和原审被告邓福政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9144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福坤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原审法庭的欠条不能作为定案唯一证据，原审法院仅依据欠条判决本案是错误的。邓福政于2017年1月26日(农历腊月19)出具欠条时，并未对2016年已付加工费进行全部扣除，当时临近年关，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工厂内，要求邓福政出具欠条，因邓福政一时找不到付款收据，在被上诉人只承认2016年付其6笔计款18万元的基础上，逼迫邓福政打下欠加工费14万元的欠条，并声称不打欠条就不让邓福政回家过年，还说如果账目不对，年后找到收据可以兑除撤换欠条。在此情况下，邓福政方才出具欠条。年后，邓福政找到了部分收据，邓福政找被上诉人写出2016年每月付3万元的月份，被上诉人写下7个月的，在这7笔之外，邓福政又找到另外2个月的付款收据，但被上诉人却反悔，拒不认账。在原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邓福政曾打电话给被上诉人，谈到上述情况时，被上诉人虽未承认但也未否认，在谈到具体细节时，被上诉人直接扣了电话，不敢与邓福政对质，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录音证明材料，充分证明涉案欠条中多算了3笔，计款9万元。原审法院仅依据此欠条判决，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孙晓云签字的加工费清单是被上诉人单方伪造的，虽有孙晓云的签字，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蓄意伪造加工费清单的目的是与2017年、2018年付款凭证相对应，达到其向上诉人多追索2016年加工费的非法目的。被上诉人提前伪造加工费清单，找上诉人处不负责进出货、不负责货款收入和支出的孙晓云签字，孙晓云根本无权确认签字。一审庭审中，孙晓云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只是一名普通员工，只负责样品制作、质量检查等工作，根本没有确认加工货物数量、加工费数额的权利，也不知道被上诉人究竟给上诉人加工了多少货物，是被上诉人反复纠缠孙晓云签的字，并一再跟孙晓云说跟上诉人没有关系等。孙晓云推脱不过纠缠才签的字。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孙晓云签字的加工费清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故原审法院以2017年、2018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总金额与孙晓云签字确认的加工费清单中载明的金额一致，就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孙晓云签字确认的加工费清单予以采信，明显是错误的。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长期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干了一定时期的加工活后和上诉人通过对账结清部分加工费。从常理分析,不可能存在2017年之前有欠款而把2017年之后的加工费全部付清。2017年之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加工费用中有支付涉案欠条所载欠款的金额。 李洪星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打给李洪星的款项是真实的。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称不欠被上诉人12万元,其理由是上诉人提交了2017年以后的四张收据来抵顶欠被上诉人的12万元。在原审法院查明了2017年及2018年双方实际加工数额是453,005元后，发现上诉人提交的这四张单据就是2017年、2018年期间的货款。2018年以后的货款不能抵项欠被上诉人的货款12万元,上诉人又提出是受被上诉人胁迫出具了欠被上诉人14万元的欠条。如果是胁迫的话,2019年上诉人也不可能再支付2万元货款给被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福政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一种长期合作关系,按惯例来说,被上诉人干了一批活后支付一定的加工费，从2014年到2019年一直是这种模式延续下来。不可能存在2017年之前的加工费没付清的情况下就把2017年之后的加工费支付了。 李洪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鸿福坤厂和邓福政给付服装加工费12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事实与理由：李洪星多年前就为鸿福坤厂加工服装，2017年1月26日，经双方对账确认鸿福坤厂欠李洪星14万元，并给李洪星出具欠条一张，后鸿福坤厂付给李洪星部分货款（2017年1月26日后的加工费已结清）。 鸿福坤厂和邓福政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1、邓福政属于鸿福坤厂的职工，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本案与邓福政无关，应驳回对邓福政的诉讼请求。2、本案加工合同并没有约定利息，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当支持。3、鸿福坤厂不欠李洪星加工费。 原审查明，鸿福坤厂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经营者为李秀兰，李秀兰与邓福政是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鸿福坤厂。2017年1月26日，邓福政为李洪星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李洪星服装加工费壹拾肆万元整。落款为平度市鸿福坤服装加工厂邓福政。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鸿福坤厂称涉案加工费已付清，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李洪星持欠条诉求鸿福坤厂给付加工费12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涉案加工费系鸿福坤厂所欠，应由鸿福坤厂承担付款义务。李洪星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过高，原审法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平度市鸿福坤服装加工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洪星加工费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洪星对邓福政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平度市鸿福坤服装加工厂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邓福政在一审时明确表述其于2017年1月26日向被上诉人所出具涉案欠条记载的欠款是2016年底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发生业务的欠款，并称鸿福坤厂已将此欠条记载的欠款全部付清，但称其已找不到付款收条，后又称其已将付款收条全部找到，且称此份欠条记载的欠款实际在其出具欠条前就已全部付清，还称鸿福坤厂于2017年和2018年向被上诉人所付款项均是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和2018年所发生业务的货款。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虽主张邓福政系受胁迫为被上诉人出具涉案欠条，但上诉人就其此项事实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的此项说辞也经不起推敲，若被上诉人确曾胁迫邓福政书写超过实际欠款金额的欠条，上诉人和邓福政不太可能继续与被上诉人进行业务往来，也不太可能在未收回其所谓被胁迫所出具欠条时仍向被上诉人陆续付款，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邓福政系受胁迫出具涉案欠条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虽主张邓福政在出具涉案欠条时因未找到付款收条而遗漏3笔付款共计9万元，但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邓福政在出具涉案欠条时未曾扣除其所述的3笔付款，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认可邓福政曾漏算3笔付款，故上诉人仍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更何况邓福政在一审时明确表述涉案欠条记载的欠款实际在其出具涉案欠条时就已付清，其上述陈词明显与上诉人关于其仅漏算9万元的主张相矛盾，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邓福政出具涉案欠条时漏算9万元付款的上诉主张也不予采纳。再次，因邓福政在一审时明确表述其于2017年1月26日向被上诉人所出具涉案欠条记载的欠款是2016年底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发生业务的欠款，且称鸿福坤厂于2017年和2018年向被上诉人所付款项均是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和2018年所发生业务的货款，故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显示孙晓云于2018年签字的加工费清单是否虚假并不影响对邓福政所出具记载上诉人在2017年之前欠付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认定。最后，上诉人关于不可能存在2017年之前有欠款却把2017年之后的加工费全部付清的陈词仅是其单方推理。按时间先后顺序滚动付款尽管非常普遍，但按项目、按订单、按合同、按发票、按结算期间等付款而非按时序付款的现象在日常交易中也并不鲜见，故上诉人的上述推理并不具备足够的说服力；而其关于其在2017年之后付给被上诉人的加工费用中有支付涉案欠条所载欠款的主张，也明显与邓福政关于上诉人于2017年和2018年向被上诉人所付款项均是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和2018年所发生业务货款的陈述相矛盾，上诉人应就此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平度市鸿福坤服装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