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8民初3978号 原告：杭州萧山衙前祥晨钢结构安装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Ｊ3Ｈ，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营者：陈振永。 原告：陈振永，男，汉族，1976年4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许庭，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崇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富闲路9号银湖创新中心6号九层932室。 法定代表人：傅康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良剑，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大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钱江农场农一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09128717H。 法定代表人：周敬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宇，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海，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萧山衙前祥晨钢结构安装队（以下简称祥晨安装队）、陈振永与被告杭州崇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和劳务公司）、被告浙江大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钢结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祥晨安装队与原告陈振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庭、被告崇和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良剑、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祥晨安装队与陈振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366553.1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两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崇和劳务公司分包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承包的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华联星光二期屋面钢结构工程，负责项目的飘带、冷却塔、贝壳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施工合同还对工程施工、价款支付及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后原告与被告崇和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全面履行两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承诺书等约定的各项义务和承诺。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 2015年1月，项目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截至工程竣工，根据两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第4.4条关于合同固定单价的约定，本项目实际工程价款为1737961.1元。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12月1日，被告共支付工程款1371408元，至今尚欠366553.1元工程款未付清。 综上所述，原告祥晨安装队已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实际施工并经验收合格，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被告拒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原告陈振永作为原告祥晨安装队的实际经营人，有权作为诉讼当事人向法院起诉并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望判如所请。 被告崇和劳务公司辩称：第一，2014年3月，原告祥晨安装队与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将其承包的华联星光二期屋面钢结构工程中的飘带、冷却塔、贝壳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分包给祥晨安装队。之后，因祥晨安装队需提供安装发票给大地钢结构公司，原告陈振永就找到崇和劳务公司，由崇和劳务公司和大地钢结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陈振永与崇和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两被告签订合同之前，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已向祥晨安装队支付了一百余万元的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崇和劳务公司收到了大地钢结构公司支付的340000元工程款。在扣除管理费后已经全部支付给陈振永。崇和劳务公司共向大地钢结构公司开具一张金额为1500000元的发票。原告要求崇和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欠款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应予驳回。第二，从原告与崇和劳务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来看，其实质是通过内部承包协议形式打着借用施工资质的目的，主要是用于开具发票。原告对其所承包的工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原告系借用崇和劳务公司的资质进行违法施工，属于典型的挂靠。大地钢结构公司是明知原告借用资质，而接受原告的工作成果，从而产生了对应给付的义务。崇和劳务公司收到大地钢结构公司的款项后，扣除管理费税金后已支付给原告。剩余款项崇和劳务公司并未收到，故原告也无权要求崇和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第三，即使原告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737961.1元，也应当扣除税金以及0.8%的管理费。具体的工程管理以及结账，崇和劳务公司都未参与。因此，原告对崇和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辩称，答辩人与原告已经不存在利害关系。原告起诉的依据是其与崇和劳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答辩人并非该承包协议的合同主体。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原合同已经终止，原告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崇和劳务公司全部承继，故双方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此外，原告当庭陈述是因为崇和劳务公司怠于向答辩人公司结算工程价款而提起诉讼，也没有任何证据，本案也非代位权之诉，原告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与代位权无关。原告起诉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祥晨安装队系经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即为原告陈振永。2014年，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将位于杭州市滨江区华联星光二期屋面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祥晨安装队，祥晨安装队负责飘带、冷却塔、贝壳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双方签订了合同。祥晨安装队于2014年4月左右开始施工。在祥晨安装队施工过程中，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1031408元。 2014年8月27日，被告崇和劳务公司（甲方）与原告陈振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第一条约定了总承包单位为大地钢结构公司，工程名称为华联星光二期屋面钢结构施工工程；第三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管理费按产生人工费的0.8%计算（税金按当地税务部门要求另计），工程质量及工期按与总承包方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等。9月10日，原告祥晨安装队（乙方）与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甲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协议内容记载：“因乙方不能按照合同要求提供相应的安装发票给甲方，经双方友好协商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华联星光二期屋面钢结构工程合同终止，还没有履行完的业务由乙方新提供崇和劳务公司重新和甲方签订安装合同履行完成。原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一并由杭州崇和劳务公司承继”。此后，两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名称、承包范围与前述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与原告祥晨安装队签订的合同一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约定：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包干；工期自2014年4月1日开工，至2014年6月1日竣工；合同总价暂定为人民币165万元整；乙方每月20日前提交整改或变更联系单，在取得甲方代表书面签字确认，并报甲方主管审批核准，项目部须在本月24前报公司预结算中心审核同意，合同价款才可调整；甲方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岳洪雨，职务为项目经理；乙方委托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工地代表为陈振永，职务为安装队长；工程完工经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工程进度款至85%，待办理结算后并收到业主支付的结算款后，甲方支付至结算款的95%，余下5%为保修金，待二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甲方无息支付给乙方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华联星光二期屋面钢结构工程仍由陈振永经营的祥晨安装队继续施工至完工。2014年11月17日，被告崇和劳务公司向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50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一张。此后，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向被告崇和劳务公司支付了340000元工程款。崇和劳务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扣除了管理费及相应税费后已将剩余款项汇给了原告。 另查明：2014年12月29日，华联星光二期屋面钢结构工程通过验收合格。2017年11月，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案涉工程业主浙**联杭州湾创业有限公司委托，对华联星光二期屋面钢结构工程进行竣工结算审核，并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显示施工单位为大地钢结构公司，开工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10日，审核造价为11211255元，审核范围为飘带一、飘带二、贝壳、冷却塔。原告依照上述审核报告计算自己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并认为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还欠付其工程款，经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本院。 再查明：本案庭审中，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确认案涉工程价款为1610467元，对原告主张的联系单部分的工程价款不予认可。崇和劳务公司对大地钢结构公司确认的工程价款无异议，并陈述如大地钢结构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同意在本案中直接支付给原告。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华联星光二期屋面钢结构施工工程合同结算审核报告、钢结构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被告崇和劳务公司提交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提交的《合同终止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原告）、崇和劳务公司及祥晨安装队出具的说明各一份。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的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是否应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这一问题，本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首先，在原告祥晨安装队与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时，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已支付祥晨安装队1031408元工程款，即已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而结算审核报告显示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10日，与两被告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接近。故由此可以推断在原告祥晨安装队与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时，原告祥晨安装队至少已完成了大部分的工程量。其次，《合同终止协议》明确表示了终止原因系原告不能提供安装发票，以及崇和劳务公司的加入系原告“提供”。再次，《建设工程内部经济承包协议》签订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即在被告崇和劳务公司将案涉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原告施工时，崇和劳务公司还未取得大地钢结构公司的分包项目。且合同签订时间远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之后，不合常理。最后，陈振永并非被告崇和劳务公司的员工。崇和劳务公司除开具一张1500000元的发票，以及将收到340000元款项扣除相关费用后转付原告外，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义务实际上并未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且至今从未向大地钢结构公司要求过进行结算或支付工程款。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崇和劳务公司与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虽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被告崇和劳务公司并未组织人员施工，整个案涉工程均为陈振永经营的祥晨安装队施工完成；被告崇和劳务公司的参与在于“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的需要，对此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是明知且同意的。两被告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认定无效。故原告祥晨安装队即使与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但在此后其与大地钢结构公司仍建立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应支付其剩余工程款。另外，如上所述，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对原告有付款义务，则原告再向崇和劳务公司主张工程款无法律依据，且崇和劳务公司也同意如大地钢结构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则在本案中直接支付给原告而无须支付给崇和劳务公司。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崇和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的欠付工程款的金额，本案诉讼中原告提交的构件清单系其自行制作，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对其三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联系单虽然有大地钢结构公司工地代表岳洪雨的签名，但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整改或变更联系单除了岳洪雨签字确认后，还要报甲方主管审批核准，且须报公司预结算中心审核同意，合同价款才可调整”，故联系单部分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主张的联系单部分的工程价款本院不予认定。由此，原告对其主张的工程价款举证不足，本院依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的1610467元为准。扣减已付的1371408（1031408+340000）元，大地钢结构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239059元。因案涉工程已通过验收合格，故大地钢结构公司应支付该工程款。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参考两被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进度以及两年的保修期、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原告与大地钢结构公司未进行结算等因素，本院确认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均从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 此外，本案原告祥晨安装队系经登记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故陈振永作为经营者无须再列为原告，对其起诉，本院予以驳回，但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被告大地钢结构公司直接向原告祥晨安装队支付欠款工程款及利息即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大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杭州萧山衙前祥晨钢结构安装队工程款239059元，以及该款自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二、驳回原告杭州萧山衙前祥晨钢结构安装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陈振永的起诉。 如浙江大地钢结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576元，减半收取3788元，由原告杭州萧山衙前祥晨钢结构安装队负担1624元，被告浙江大地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164元。被告浙江大地钢结构有限公司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如逾期未付，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季隽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