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9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杰，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丁，男，1987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西梦，男，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上诉人杨清杰因与被上诉人邵西梦、李亚丁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清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被上诉人李亚丁、邵西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清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购车款42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上诉人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 一、一审法院未查明邵西梦是否属于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未查明邵西梦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之间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还是买卖关系，一审法院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报警证明》能够证实，上诉人所购买的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5日10时30分许丢失，该车因邵西梦未偿还贷款，被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枫公司）按照相关合同将该车收回，但邵西梦与凯枫公司之间究竟是车辆买卖的抵押法律关系，还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如果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邵西梦在贷款还清之前，是存在所有权由凯枫公司保留的情形的，也就是存在邵西梦无权处分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查明，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一审法院对于李亚丁与邵西梦之间《车辆转让购车协议》及上诉人与李亚丁之间《车辆转让（转押）协议》的相关条款约定未予考虑，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李亚丁与邵西梦之间《车辆转让购车协议》第5条的约定：“车辆过户所需费用由乙方（李亚丁）承担，如此车在过户时出现银行抵押、法院查封及个别原因，不能正常过户时，由甲方（邵西梦）退给乙方原购车款，乙方退车”，该协议签订之后，李亚丁并未办理过户手续，而李亚丁也是知晓该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形，依据该条约定，邵西梦本应退给李亚丁购车款，但李亚丁却在该情形下于当日将车辆出售给上诉人，因此，邵西梦、李亚丁对此本就存在过错，其理应将款项退还给上诉人。其次，根据上诉人与李亚丁之间的《车辆转让（转押）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乙方（上诉人）在日后使用过程中如出现车辆盗抢租凭信息，责任由转押给甲方（李亚丁）的责任人承担全部责任，甲方积极配合沟通转押甲方的责任人退还购车全部款项，并保持追求其转押人的相关责任的权利。”，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2018年4月3日购车，2018年7月5日车辆被盗，上诉人曾报警，报警后得知车辆被凯枫公司拖走，依据该条约定，李亚丁与邵西梦也应退还上诉人全部购车款，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这一事实，反而认定上诉人应向弄走车的人主张权利，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抵押权纠纷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车辆转让（转押）协议》的内容和交易的情况，以及本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李亚丁签订《车辆转让（转押）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是车辆买卖。涉案车辆系李亚丁从邵西梦手中购买，涉案车辆己经被其抵押给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邵西梦在未取得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形下，将涉案车辆出售给李亚丁，其在收到李亚丁款项后，也未偿还贷款将车辆抵押权解除，并且其并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李亚丁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李亚丁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上诉人系无权处分，即便其属于有权处分，其因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上诉人也有权要求李亚丁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主张损害赔偿。其次，上诉人就车辆被强行抢走这一事实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不能通过向公安机关追回涉案车辆而产生的经济损失，究其原因系被上诉人李亚丁未取得车辆的所有权，无权处分所致，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上诉人与李亚丁之间的《车辆转让（转押）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法律不禁止质物转质，但在本案并不符合转质的特点，转质，是指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为担保自己的债务，以其所占有的质物，为第三人设定质权的行为。本案转质成立的前提有二：一是涉案车辆应系李亚丁享有的质权的质物；二是李亚丁将该车辆交于上诉人是用于其对上诉人所负债务的担保，本案中上诉人与李亚丁无债权债务关系，且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系凯枫公司，因此双方之间亦不能构成转质。其次，李亚丁转让涉案车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从而确立了将合同效力和物权效力相区分，将物权变动原因与结果相区分之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继而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现因李亚丁未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车辆被凯枫公司扣回后，上诉人又失去对车辆的占有使用权因此上诉人选择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被撤销或得到二审法院改判，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亚丁答辩称，首先我根本不认识上诉人，我们之间不存在交易，上诉人的车辆是从别人手里买的也不是从我手里买的，我是做二手车交易的，我们之间不存在交易，上诉人并未给我转过钱，上诉人是从别人手里买的车，上诉人不应当起诉我，当时是邵西梦找到我说他有一辆分期付款买的车，因为资金紧张还不上车贷准备卖掉，然后让我帮忙联系卖掉，我当时说我不收这种不能过户的车，让我联系帮忙卖掉。后来我找到一个叫高军的人是从微信上联系的，高军是专门做抵押车的，我说有一个分期的车，我不收问高军要不要，高军说把资料发给他查一下车的档案，当时高军说查完了是一辆抵押租赁公司的车，他说收，然后让我给他开过去。后来我把车开给了高军，高军将车款给了我我将车款给了邵西梦，我和杨清杰不存在买卖关系。 邵西梦答辩称，同意李亚丁的答辩意见。 杨清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二被告之间的《车辆转让购车协议》，解除原告与被告李亚丁的《车辆转让转押协议》；2、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购车款42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被告邵西梦与李亚丁签订《车辆转让购车协议》，邵西梦将其所有的一辆众泰牌小客车（车牌为冀Ｊ×××××）以36000元出售给李亚丁。原告杨清杰经人介绍，购买到上述车辆，原告（微信名字为北京四宝）通过第三人（原告称名字为高军）将购车款（合同约定42500元，实际转给第三人的记录是52000元）支付给被告李亚丁，被告李亚丁认可收到了41000元，中间人转给李亚丁的转账记录为43200元。李亚丁不认可认识原告，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原告未直接将购车款转给李亚丁，而是转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将购车款转给了微信名为祥云车行，祥云车行即是李亚丁的微信名。原告提车后自己使用了几个月后的2018年7月5日，原告以该车辆丢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调查后，告知原告该车辆系被告邵西梦的债权人将该车辆拖走。原告起诉后，二被告均表示该涉案车辆新车是在140000元左右，卖给对方时已经告诉了抵押情况，合同上面也已注明的，否则不会那样的价格卖出,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开庭笔录、购车协议、报警证明、微信录音、转账记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原告认可自己购买了冀Ｊ×××××众泰汽车并交付了相应的价款，并已经使用了几个月的事实。原告却又称支付了购车款项，却未获得车辆，且合同约定为42500元，实际转款为52000元，以上说法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购买车辆时的车辆信息（行使证上为邵西梦）也并非是李亚丁的名字，其仅凭购买协议就购买相应的车辆，而不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也不去产权交易场所进行交易，这些事实原告自己是清楚的，其自愿购买就应该承担相应的风险。原告购买相应产品是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交易，其本人应该对其所购买产品有所了解。购买协议中也有“车辆属债权转押转让，车辆不能过户，原告已了解了抵押车知识”的约定，这应该系卖者尽责，买者自负。车辆手续不完备而其自愿购买，并使用了一段时间，这一事实是原告自认的事实。如果只是认为购买的产品便宜而不对其产品的权利进行甄别盲目购买，有违市场交易原则。国家有正规的车辆产权交易场所，对合法的产权交易有合法的保护规定，原告不经过正常渠道和交易程序购买的车辆风险应自行承担。原告作为购买人，不能以冀Ｊ×××××众泰汽车车辆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及未经登记而成为无效交易。原告所称的三者间的二份购车协议无效，二被告亦应返还原告的购车款的主张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所认为的车辆未经抵押权人同意出售给被告李亚丁，邵西梦获得李亚丁的购车款后，亦未用购车款消灭抵押权的抵押权只是一种优先受尝权利，这种优先受尝权本质是债权的让与担保，其请求给付应该通过诉讼程序处理解决，而不是直接受偿。如果合同中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该部分约定是无效的。原告所购买的车被别人弄走的损失向弄走车的人主张权利更为合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清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另，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清杰承认此前不认识被上诉人邵西梦、李亚丁，在二审庭审之前，与被上诉人邵西梦、李亚丁从未见过面。一审中提交的《车辆转让购车协议》是案外人高军给上诉人的，买车款也是转给的高军，并非直接给的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上诉人杨清杰与被上诉人邵西梦、李亚丁并不相识，在本院二审庭审之前，与被上诉人邵西梦、李亚丁也从未见过面，一审中提交的《车辆转让购车协议》并非与被上诉人直接签订，购车款也没有直接交付被上诉人。本案原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上诉中争议的事实，一审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清杰就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出足够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综上所述，杨清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元，由上诉人杨清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程晓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雅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