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冬，辽宁和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国荣，男，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沈阳市辽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夏云，女，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飞，沈阳市辽中区刘二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明因与被上诉人辛国荣、张夏云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二被上诉人间20万元借款”事实认定错误，张夏云不能提交债权凭证，双方存在隐匿财产的情形；二、本案二被上诉人伪造“房契”，以虚假诉讼方式逾期提出“执行异议”对抗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原辽中区法院（2018）辽0115执异26号执行裁定及（2019）辽0115民初190号民事判决错误，辛国荣对“房契”的陈述前后矛盾，原审“以房抵债”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张夏云从未对案涉“房产”占有、管理。被上诉人辛国荣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夏云答辩：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夏云与辛国荣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实，有法可依，经过辽中区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作出已经生效的调解书。二被上诉人房契根据双方真实意愿作出的合法合同，不存在造假，法院应认定此房契合法有效。以房抵债也是出于张夏云与辛国荣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的合法行为，法院应认定原判决，不应撤销原判决。维持原判。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对被告辛国荣名下沈阳市辽中区（产权证号0131750号，建筑面积126平方米）房产予以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夏云系被告辛国荣妻子张秋艳的妹妹，被告辛国荣及其妻子张秋艳因养鸡用款于2013年10月20日从被告张夏云处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利率1%。借款后，被告辛国荣及其妻子张秋艳未能按时偿还被告张夏云借款，被告张夏云于2015年12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于2015年12月24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被告辛国荣及其妻子张秋艳于2015年12月28日前一次性给付被告张夏云借款本金20万元，借款利息被告张夏云自愿放弃，一审法院于当日出具了（2015）辽中民三初字第05241号民事调解书。被告辛国荣及其妻子张秋艳未能按期履行调解协议，2015年12月30日，被告辛国荣及其妻子张秋艳与被告张夏云由他人（寇德秀）代笔，双方签订房契一份，房契约定：被告辛国荣及其妻子张秋艳将位于砖木瓦房（即本案诉争房屋）以27万元价格卖给被告张夏云。房契签订后，被告张夏云于2015年12月31日申请办理房屋登记，因被告辛国荣房屋土地手续有瑕疵未办理过户登记，现房产仍登记于被告辛国荣名下。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辛国荣、张夏云陈述在被告张夏云外出做生意期间，被告张夏云让被告辛国荣及其妻子张秋艳帮助看房，被告辛国荣及其妻子张秋艳现居住在该房。另，原告陈明与被告辛国荣及辛国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受理，在该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7年1月8日作出（2016）辽0122民初5973号民事裁定，查封被告辛国荣位于沈阳市辽中区（产权证号0131750号）房产。本院于2017年5月3日对该案作出（2016）辽0122民初597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辛国荣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并给付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辛国家负连带偿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在对被告辛国荣位于沈阳市辽中区（产权证号0131750号）房产执行过程中，被告张夏云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房产系其个人财产并提供房契等证据，请求对该房产解除查封，不予执行。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辽0115执异26号执行裁定，认为二被告因债务纠纷将房屋抵顶的事实成立，且被告张夏云在一审法院查封该房产前，已实际占有该房产，被告张夏云提出的异议成立，故裁定中止对被告辛国荣位于沈阳市辽中区（产权证号0131750号）房产执行，原告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能否对被告辛国荣位于沈阳市辽中区（产权证号0131750号）房产予以执行。通过被告张夏云向法庭提交的房契、辽宁集体土地范围房屋登记申请表及一审法院（2015）辽中民三初字第05241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张夏云与被告辛国荣及其妻子张秋艳于2015年12月30日所签订的房契实质是以房抵债协议，被告辛国荣及其妻子张秋艳以被告辛国荣位于沈阳市辽中区（产权证号0131750号）房产抵顶其所欠被告张夏云的一审法院（2015）辽中民三初字第05241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债务。本案二被告达成协议的时间在一审法院对该房产查封前，且已完成交付，被告张夏云对该房产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没有过错，该房产实际所有人应认定为被告张夏云，被告张夏云享有足以排除对该房产执行的权利。原告认为二被告系虚构债务，通过虚假诉讼达成调解协议，原告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原告此主张没有依据。原、被告系亲属关系，被告张夏云让被告辛国荣及其妻子张秋艳帮助看房，被告辛国荣及其妻子张秋艳居住在该房至今，符合一定生活常识，不足以说明二被告于2015年12月30日所签订的房契为虚假协议。综上，原告申请对该房产予以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陈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1、2020年6月2日录音录像；2、2020年6月3日商户与辛国荣妻子张秋艳的通话录音；证明：涉案房产从所谓的签订房契至今仍然在辛国荣控制和掌管中，从未转移占有，也未交付。辛国荣质证：1、是我本人的录像；2、录音内容是与张秋艳的录音。张夏云质证：1、针对录像的时间存在异议，辛国荣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已经陈述辛国荣与张秋艳时常替张夏云照顾房屋；2、录音内容不清楚，即便是张秋艳的录音，回答的也没有错误，因为辛国荣和张秋艳确实居住在上述地址，但这个位置是辛国荣哥哥的地方，和张夏云购买的房屋是前后院，在辽中区法院执行笔录中有记载。本院认为，对于该证据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查，对该组证据记录在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辛国荣二审陈述于2015年12月将案涉房屋交付张夏云，但陈述无证据；辛国荣二审陈述其一直帮被上诉人张夏云看护案涉房屋；沈阳市辽中区茨榆坨街道第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居住证明：我社区于1998年3月成立至今，辛国荣及家人一直在我社区（二中家属前院第二家），辛国荣陈述系其小姨子让开的介绍信。还查明，辛国荣陈述案涉房屋未办理更名过户的原因系土地政策原因、土地手续有瑕疵，辛国荣未提供该类证据。辛国荣与张夏云均系沈阳市辽中区茨榆坨街道居民。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重点为案外人张夏云就执行标的即涉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关于张夏云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辛国荣二审陈述于2015年12月将案涉房屋交付张夏云，但陈述无证据；辛国荣二审陈述其一直帮被上诉人张夏云看护案涉房屋；沈阳市辽中区茨榆坨街道第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居住证明；通过分析上述陈述和证明内容，同时考虑二被上诉人之间的亲属关系，可以确定辛国荣一直居住于案涉房屋，并未将案涉房屋交付张夏云占有使用，故张夏云并未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关于是否非因买受人张夏云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辛国荣与张夏云均系沈阳市辽中区茨榆坨街道居民；辛国荣陈述案涉房屋未办理更名过户的原因系土地政策原因、土地手续有瑕疵，辛国荣未提供该类证据；通过上述分析，辛国荣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到张夏云名下不应受土地政策影响。二被上诉人签订“以房抵债”协议距离案涉房屋被查封时间间隔一年以上，张夏云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仍未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张夏云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因买受人张夏云的自身原因未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在此应由张夏云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张夏云就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上诉人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5民初190号民事判决；二、准许执行辛国荣名下的位于沈阳市辽中区（产权证号0131750号，建筑面积126平方米）砖木结构房产。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被上诉人辛国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广昱审判员  姜会军审判员  吕长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路柠檑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