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红，女，199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树东，男，1969年4月5日出生，肇州县兴城镇安民村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玲，黑龙江旭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肇州县肇州镇民主街龙盛小区商服楼临街房北数第3门。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金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肇州县南城华府小区北侧1-2层。法定代表人：林志刚，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龙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肇州县肇州镇和平街新世纪商城院内。法定代表人：韩文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海，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现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刚，男，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上诉人杨春红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清公司）、大庆金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都物业）、大庆龙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兴公司）、林志刚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红上诉请求：1.对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2.继续判令解除杨春红与华清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二审中，杨春红庭审中明确上诉状中为笔误，请求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3.继续判令华清公司返还购房款6万元，并自2017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继续判令林志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改判历晓平承担连带责任；5.依法改判龙兴公司在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6.一、二审受理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主要事实认定错误，杨春红请求金都物业返还2万元购房款及利息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金都物业只是代表华清公司收取杨春红购房款2万元，但已支付给华清公司”这一事实有以下错误：一是金都物业根本就没有提供已经把钱转给华清公司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林志刚的言辞证据就确定了把钱转给了华清公司，属于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是林志刚作为金都物业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作为唯一的股东，指示杨春红将2万元直接存入金都物业，金都物业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此款已经转给华清公司，那么金都物业已经构成了不当得利，按照法律规定，金都物业应当返还此笔购房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追加历晓平为被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历晓平应当对此承担责任。历晓平与林志刚是夫妻关系，其利用职务之便帮助林志刚预售楼房，其实质是其夫妻二人的共同经营行为，其夫妻双方应当对共同行为承担共同的责任。虽然在《太平洋小区预购协议》中没有签字，但是在整个售楼的过程中，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华清公司，其实质历晓平也是华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追加其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没有让龙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判决错误。因为从一审法院调取的肇州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中称经龙兴名邸小区施工总工确认，华清公司施工量约40万元，因此龙兴公司应当在4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法院对杨春红的请求即判令赵玉双、王峰、韩文财、林志刚在其未实缴出资范围内对其公司不能偿还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进行审理，属于程序违法，请求对本案依法改判。华清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有王峰和赵玉双，虽然林志刚是实际控制人，但作为股东的王峰和赵玉双应当在没有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审理的情况下就驳回了这一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进行再审。5.本案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肇州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肇州支公司），太平洋肇州支公司是太平洋小区的合伙开发建设者，杨春红请求追加太平洋肇州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杨春红提供《太平洋小区预购协议》已经标注了预购方(团购代表)，整个购房过程中，太平洋肇州支公司是组织者，杨春红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太平洋肇州支公司以给职工建小区的名义组织进行团购，在太平洋肇州支公司组织和推动下，以建设太平洋小区的名义组织职工购买楼房，职工才有之后的购房行为，实际上是太平洋肇州支公司与华清公司一起共同开发建设太平洋小区，共同骗取了职工的信任，才使华清公司取得了信赖利益，所有的购房者才把购房款交给金都物业和华清公司。虽然太平洋肇州支公司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但在职工购房的过程中起到了领导和组织作用，担任了太平洋小区开发建设者的角色，从而最终导致职工签订合同和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并且一审法院对太平洋肇州支公司参与组织售楼行为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对这些法律事实的认定，进一步说明太平洋肇州支公司在此次购房的过程中起了组织和推动作用，小区的名称明确标注的是太平洋小区，购房者是太平洋的员工，虽然《太平洋小区预购协议》中没有太平洋肇州支公司字样，其实质是太平洋肇州支公司就是太平洋小区的合伙开发建设者。综上所述，杨春红请求对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9）黑0621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被上诉人华清公司、金都物业、龙兴公司、林志刚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参加庭审调查，亦未提交答辩状。杨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太平洋小区预购协议》无效；2.判令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6万元；3.判令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给原告利息损失；4.判令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金；5.判令林志刚、大庆金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大庆龙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已付购房款及赔偿责任；6.判决林志刚在华清公司未实缴出资范围内不能偿还债务承担清偿责任；7.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3日，原告杨春红与被告华清公司签订《太平洋小区预购房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杨春红购买华清公司开发的房屋位于肇州镇东环路以东、××以北，两室一厅一卫，建筑面积80至90平方米商品房一套，总价款90,00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20,000元，在团购方楼房地基平口之日到主体建设二层完毕交40,000元，主体封顶交齐90,000元。同时约定自收到首付款后24个月完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杨春红于2017年6月28日，向被告林志刚指定的被告金都物业账户支付20,000元首付款，2017年11月9日向华清公司支付第二期购房款40,000元，华清公司出具40,000元收据。案涉小区楼房建至二层即停工，被告华清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交付房屋。原告杨春红及其他购房人多次找华清公司要求退款，但华清公司一直推托未能返还购房款。现原告杨春红诉至本院，1.判令原告与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太平洋小区预购协议》无效；2.判令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6万元；3.判令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付给原告利息损失；4.判令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金；5.判令林志刚、大庆金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大庆龙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返还已付购房款及赔偿责任；6.判决林志刚在华清公司未实缴出资范围内不能偿还债务承担清偿责任；7.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另查，2017年3月6日，林志刚通过转让的方式以60万的价格获得华清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并为原华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晓强出具欠款金额为550,000元的欠条。2017年8月6日华清公司与龙兴公司签订开发合作协议，因华清公司资金未到位导致此协议未能继续履行。龙兴公司开发的小区楼房建至二层即停工，原告杨春红及其他购房人多次找华清公司要求退款未果后，20余人到肇州县公安局报案，后经公安机关侦查查明，林志刚行为尚不构成犯罪。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原告杨春红与被告华清公司签订《太平洋小区预购协议》时，因被告华清公司并非太平洋小区的开发企业，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销售房屋，而且在原告方起诉前也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其与原告杨春红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认定无效，故对原告杨春红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华清公司签订的《太平洋小区预购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华清公司无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导致合同无效，故原告杨春红要求被告华清公司返还购房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杨春红与被告华清公司签订的《太平洋小区预购协议》无效，被告华清公司应承担完全过错责任，故对原告杨春红要求被告华清公司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杨春红要求被告华清公司支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杨春红要求被告金都物业、龙兴公司与被告华清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金都物业、龙兴公司并非商品方预售合同的相对方，被告金都物业只是代被告华清公司收取原告杨春红购房款20,000元，但已支付给被告华清公司，故本院不予支持。华清公司由原股东转让给现股东，是被告林志刚通过签订转让协议的方式获得的，被告林志刚不是该公司股东，但被告林志刚凭借其妻子历晓平（太平洋保险公司外勤经理）的关系，多次对原告等公司员工宣传以9万元的价格可以在龙兴名邸小区购买80-90平方米的楼房，原告杨春红与被告华清公司签订《太平洋小区预购协议》后，将20,000元首付款存至被告林志刚指定的被告金都物业账户，40,000元第二期购房款交给被告华清公司。包括原告在内的20多名太平洋员工交付的购房款由被告林志刚监管，应认定被告林志刚是华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款项全部由被告林志刚签字支出的，其行为不仅损害了被告华清公司的利益，也损害了原告杨春红——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故被告林志刚应对华清公司返还原告杨春红购房款及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对原告杨春红要求被告林志刚在华清公司未实缴出资范围内对华清公司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林志刚并非被告华清公司股东，故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杨春红申请追加历晓平为本案被告，并要求其对原告杨春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历晓平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准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杨春红购房款人民币6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林志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受理费人民币1,442.50元，由被告大庆华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春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微信朋友圈截图及手机照片共计44页，光盘一张（一部分微信朋友圈的视频、一部分手机录制的视频，拍摄的时间以纸质证据为准)。欲证明：一、历晓平作为太平洋肇州支公司职工购买职工内部福利房的组织者和推动者，与林志刚系夫妻关系，应当对案涉房款负有共同返还的义务；二、大平洋肇州支公司的负责人石玉峰及公司高管历晓平、林志刚组织宣传并在肇州支公司的工作场所拉横幅，开动员会，多次讲话号召员工购买该福利房，并称案涉房屋属于大平洋肇州支公司与开发商共同合作开发的，大家放心购买，因此大平洋肇州支公司应当成为本案的当然被告，应追加参加诉讼；三、在公司领导及高层的动员下，广大员工也因此在微信群及朋友圈等各种传媒中宣传此事，事实上当时也确实有大量的员工的加入，目的是为了购买廉价的员工内部房。证据二，祖可心证人证言。欲证明:首付款2万元是打给历晓平的，历晓平与林志刚对于涉诉房屋系共同经营，应当成为当然的被告。证据三，韩文东证人证言。欲证明：杨春红购买涉诉房屋的条件是由太平洋肇州支公司来设定的，不是太平洋肇州支公司的正式员工是没有这个资格的，杨春红对太平洋肇州支公司产生了信赖，才购买了房屋，因此太平洋肇州支公司应当成为本案当然被告。证据四，谷雪英证人证言。欲证明：杨春红购买涉诉房屋是在太平洋保险公司购买。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部分视频中能反映杨春红等人与林志刚、王雪枫商议返还购房款的实际情况，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明的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本院将结合一审中肇州县公安局的调查笔录及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历晓平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案涉2万元、给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等法律责任；2.龙兴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3.是否应当追加太平洋肇州支公司、王雪枫、王峰、赵玉双、韩文财等人参加诉讼。关于历晓平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案涉2万元、给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等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肇州县公安局的对林志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调查情况，及二审中杨春红提交的案涉相关业主与林志刚、华清公司实际控制人王雪枫之间商量返还购房款的视频可以认定，案涉2万元先由历晓平交由金都物业，再由金都物业转交给华清公司用于房屋建设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历晓平并不是案涉《太平洋小区预购房协议书》的当事人，杨春红提出历晓平应承担返还案涉2万元、给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兴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太平洋小区预购房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华清公司与杨春红，该协议书中并没有龙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及公司印章，且龙兴公司仅参与案涉房屋的建设，并没有参与收受杨春红购房款等房屋销售行为。因此，龙兴公司并不是案涉《太平洋小区预购房协议书》相对人，杨春红提出的上诉主张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应当追加太平洋肇州支公司、王雪枫、王峰、赵玉双、韩文财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杨春红在上诉中并未对太平洋肇州支公司、王峰、王雪枫、赵玉双、韩文财等人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且太平洋肇州支公司、王峰、王雪枫、赵玉双、韩文财等人均未与杨春红签订与案涉房屋买卖有关的书面合同，并非案涉《太平洋小区预购房协议书》相对人。同时杨春红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峰、王雪枫、赵玉双、韩文财等人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其提供照片、视频等证据仅能证明在太平洋肇州支公司内举行过与案涉房屋销售有关的相应宣传活动，不能证明太平洋肇州支公司委托他人以公司的名义参与了案涉房屋的实际销售，杨春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杨春红二审中提出的应当追加太平洋肇州支公司、王峰、王雪枫、赵玉双、韩文财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及相应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春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杨春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毛瑞利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王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