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观乐，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康，男，1986年7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帅，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观乐因与被上诉人季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7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观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被上诉人季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观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季康对谢观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季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季康关于借条形成原因的陈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其在一审诉状中陈述谢观乐向其借款2090000元，偿还了大部分，尚欠600000元，故于2018年6月3日形成涉案借条。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季康又陈述谢观乐曾许诺给工程所谓分红，但对具体数额无明确约定。在谢观乐提供2090000元银行流水后，季康又改变陈述说600000元中部分是本金，部分是承诺分红，但仍不能明确本金及分红的具体数额。此后的庭审中，季康再次主张600000元全部系承诺分红。2.一审判决仅凭借条即推定季康对谢观乐享有600000元债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大额借据，首先应查明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如果谢观乐虽然出具了借条，但季康并无交付款项的事实，双方即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季康从未陈述谢观乐曾向其出具2690000元借条，在偿还2090000元将借条换成了600000元的涉案借条，该事实系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事实上，该借条系谢观乐准备向季康借款500000元，另付100000元好处费才形成的。季康在多次向谢观乐索款时也从未说过索款金额为600000元。3.一审判决以谢观乐还款困难，季康再借款可能性不大，且谢观乐在出具借条后不索要借条为由认定谢观乐的陈述不实，明显错误。事实上，谢观乐多次向季康索要借条，季康均以谢观乐未给其分红款为由拒绝，并在短信中表示如果不支付分红款，即持涉案借条起诉。因此，涉案借条形成后，季康并无交付借款，且以该借条作为证据向谢观乐索要款项。4.谢观乐与季康之间所有的款项往来即为2090000元。即季康转账给谢观乐2090000元，谢观乐已经全部归还，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错误。季康答辩意见：1.案涉借条载明的600000元款项，季康在一审诉状中明确陈述为结算形成，本质上为季康退出工程等因素应得款项，即谢观乐除了归还季康实际投入资金外还应支付给季康的款项，并非谢观乐所称的双方之间新的借款。2.一审庭审中，谢观乐以借条不一定是借款，没有资金的实际交付等理由故意颠倒黑白，搅乱事非。在一审庭审中谢观乐称2019年5月19日后双方之间不存在换条子的事实，但当季康拿出相关的聊天记录后，谢观乐无言以对，在季康及季康的哥哥季忠多次催款时，谢观乐均表示积极还款，且一直以来谢观乐对还款没有任何异议。对是否向季康索要过借条，谢观乐的回答前后矛盾。3.2018年6月3日结算时谢观乐出具了600000元的借条，应视为双方之间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谢观乐应按约定支付款项。综上，谢观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谢观乐归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3日，谢观乐向季康出具600000元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今借到季康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其中伍拾万元整于2018年农历8月1日前付清，另拾万元于智能产业园审计款到位后结清）谢观乐2018.6.3”。一审法院另查明，在2016至2017年间，季康曾交给谢观乐三笔工程保证金，分别为1000000元、370000元、720000元，合计2090000元。谢观乐称其于2018年5月19日全部退还了上述保证金。关于涉案借条的形成，季康解释为：其交给谢观乐209000元工程保证金，中标了针织产业园二期的工程，谢观乐要求季康退出工程，将该工程交由谢观乐做，由谢观乐给季康几十万分红补偿。最开始谢观乐出具了2690000元的条据，之后谢观乐支付了2090000元，经换条便形成了本案的600000元借条。2018年5月22日，季康向谢观乐发送短信：“我弟，多会碰下，跟条子换了”，谢观乐回复：“天吧安排跑跑，联系你”。一审法院再查明，在2018年5月19日前及2018年9月20日（农历8月）后，季康曾多次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向谢观乐索款，谢观乐均未作出任何不欠季康款的意思表示，而是回复“知道了”、“正在着急要”等。2019年1月20日，季康堂兄弟季忠（音）向谢观乐索款，谢观乐回复“年前30万绝对没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季康与谢观乐之间存在本案的600000元债权债务关系，具体理由为：1.季康持有谢观乐出具的600000元借条，借条即作为日常经济活动中的债权凭证而存在，从形式上看，季康已对谢观乐享有600000元的债权。2.关于涉案借条的形成，季康陈述为谢观乐收取了季康2090000元工程保证金，并答应支付季康600000元分红补偿，向季康出具了2690000元的借条，在还清2090000元工程保证金后，经过换条形成了本案的600000元借条。谢观乐认可其于2018年5月19日还清了全部2090000元工程保证金，但在2018年5月22日，季康向谢观乐发送短信要求换条，谢观乐未提出任何异议，而是予以认可，庭审中，谢观乐亦无法对短信中提到的换条作出合理的解释，再结合谢观乐于2018年6月3日向季康出具600000元借条来看，季康陈述的本案借条系经过换条产生的可能性大。3.谢观乐辩解其出具涉案借条是向季康借款，但在出具本案借条之前，季康曾多次向谢观乐催要工程保证金，在谢观乐退还季康保证金都存在困难的情况下，季康在刚收回保证金不久即向谢观乐出借600000元，可能性较小，且在季康未实际交付借款的情况下，谢观乐既不要求季康交付借款，又不向季康索要借条，或者采取其他措施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明显不符合常理，甚至在季康向谢观乐索款时，谢观乐还不表示异议，更不符合情理，谢观乐的辩解理由根本无法予以采信。综上，认定季康与谢观乐之间存在6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季康与谢观乐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但双方于2018年6月3日进行结算时，由谢观乐向季康出具了600000元的借条，视为双方之间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谢观乐同意季康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综上，对季康要求谢观乐归还借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季康主张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谢观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季康借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季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已由季康预交4900元），由季康负担100元，由谢观乐负担97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季康提供其手机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案涉的700000元款项实质为780000元，系2018年2月14日季康要求谢观乐直接转给季康的朋友邱某，邱某随即将款项转给了季康。这笔款转过以后，谢观乐向季康出具了一张800000多元的条据，后季康分别于2018年5月2日转款70000元，2018年4月17日转款70000元，2018年5月20日转款80000元，最终形成了涉案条据，这与季康的陈述一致，可以印证谢观乐就本案的基础事实作了虚假陈述。谢观乐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季康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相对应，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季康主张有2690000元的借条存在，其负有举证责任，事实上谢观乐从未出具过2690000元的条据给季康。本院认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印证季康与谢观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谢观乐和季康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谢观乐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季康主张与谢观乐之间存在60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有谢观乐向其出具的借条加以证实。季康主张该款系谢观乐承诺给其的工程分红款，其中100000元谢观乐在诉讼中予以认可，应予认定。另外500000元有季康与谢观乐于2017年6月30日的通话录音加以证实，在该次通话中，季康陈述“等于你答复给我这50万块钱”“当时不答复给50万的吗”，谢观乐并未否认，而是答复“嗯”“这东西你也不要怕，不会叫你吃点一亏的，你放心”。在谢观乐向季康出具涉案的600000元借条后，季康及季忠多次通过短信向其索款，谢观乐亦一直允诺还款。因当时谢观乐已经将季康的2090000元保证金全部归还，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谢观乐辩称短信索款与本案无关明显不能成立。应当认定谢观乐认可与季康之间存在涉案债权债务关系，谢观乐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谢观乐还主张涉案借条中的500000元系其向季康借款，但季康未有实际支付，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季康自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分多次合计向谢观乐支付2090000元，后因季康退出工程，经多次索要后，谢观乐直至2018年5月19日才分多次将上述款项全部还清，且未支付任何利息。在此情况下，季康再向谢观乐出借500000元的可能性不大。结合2018年5月22日双方短信提到更换条据及换据后谢观乐不仅未向季康索要借款，也未索回借条，反而一再承诺还款的事实，季康主张该500000元系谢观乐承诺给付的工程分红款更具合理性。综上所述，上诉人谢观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谢观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芳芳审判员  王晓玲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廉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