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易慧，女，196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明军，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文芳，女，193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惠来，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菁，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易慧因与被上诉人纪文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21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易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纪文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纪文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易慧和纪文芳之间既无借贷合意，也无实际上的借贷行为，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诉争的90万元用于购买供纪文芳居住的养老房（昌平区融泽嘉园6号院4号楼204），该房屋自购买至今，也一直由纪文芳居住和使用。纪文芳和刘易慧系母女关系。2015年，刘易慧之父即纪文芳之前夫刘长瑞在昌平区融泽家园6号院申请取得一个两限房指标，经刘长瑞和纪文芳商议，该房供两位老人共同养老居住。为此，纪文芳出资90万元，刘易慧出资30余万元，购买该房屋，因该房屋系利用刘长瑞购房指标取得，故登记于其名下。刘长瑞在该房屋实际交付前于2016年6月份去世，并未在该房屋居住，现该房屋一直由纪文芳居住。在购房过程中，因纪文芳高龄出行不便，故均由刘易慧代为办理，从纪文芳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内容来看，2015年4月14日90万元由纪文芳账户转入刘易慧账户后，即于4月16日加上刘易慧垫付的30万余元共计1208544元支付给房屋的出售方即华融金晖置业有限公司。从上述整个过程来看，纪文芳主张的90万元只是通过刘易慧的账户转支付给房屋的出售方，且购买取得的房屋登记于刘长瑞名下，并由纪文芳实际居住和使用，90万元的资金流向和最终用途均与纪文芳主张的借贷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仅凭银行转账记录即认定成立借贷关系，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纪文芳就本案借贷关系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纪文芳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唯一证据只有银行的转账记录，而对于该转账记录的形成过程，刘易慧已向一审法院做了详细说明，并且纪文芳也认可该笔款项用于购买刘长瑞名下两限房并由其居住的事实。在此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纪文芳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并非由刘易慧承担举证责。三、刘易慧在一审答辩时明确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一审判决遗漏刘易慧的该项抗辩，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作出认定。纪文芳一审起诉所谓的“借款”发生于2015年4月14日，而纪文芳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距“借款”发生时间已届满四年，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纪文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易慧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首先，从刘易慧上诉状可知，刘易慧承认该笔90万元在2015年的确是从纪文芳的卡上支出，用于购买刘易慧之父即纪文芳前夫刘长瑞的一套两限房（昌平区融泽家园6号院）。刘长瑞于2016年6月去世，该房屋至今仍登记在刘长瑞名下，且没有进行遗产分配。因此，刘易慧无权擅自单独处分该套房屋。涉案款项是刘易慧直接从纪文芳名下银行卡汇入其个人银行卡的，当初是刘易慧称自己资金不够，借用纪文芳的钱去为自己父亲购买两限房，纪文芳多次要求刘易慧出具借条，均被无理推脱，由此产生本案诉讼。其次，纪文芳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合同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与欠条不同，是从出借人向其主张还款时起算诉讼时效，与借款期限无关，纪文芳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刘易慧主张偿还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最后，刘易慧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银行转账除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的法律关系，刘易慧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一审中，纪文芳的二女儿和三女儿的证人证言、纪文芳的起诉主张，以及银行流水凭证，均证实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而非其他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刘易慧偿还借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易慧的上诉请求。纪文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易慧偿还借款90万元；2、判令刘易慧支付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刘易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文芳与刘易慧系母女。2015年4月14日，刘易慧操作将纪文芳招商银行卡内的90万元转至刘易慧名下账号内。纪文芳认为90万元系给刘易慧的借款，刘易慧则认为该款系在纪文芳的授意下用于购买房屋的购房款，现该房屋登记在纪文芳前夫即刘易慧之父刘长瑞名下，该款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纪文芳与刘易慧之间无书面借款协议，双方就90万元的性质陈述不一致，应各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纪文芳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刘易慧返还借款，而刘易慧未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应偿还纪文芳90万元。就纪文芳主张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情形，纪文芳要求还款后，应给刘易慧必要的准备时间。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刘易慧自2015年4月15日起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判令刘易慧自本案第二次开庭之日（2019年10月22日）的次日起按国家规定的标准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刘易慧偿还纪文芳90万元；二、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刘易慧给付纪文芳以90万元为基数的，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纪文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刘易慧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易慧补充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刘易慧招商银行卡明细，显示：2015年4月14日，刘易慧账户转入90万元；2015年4月16日，刘易慧账户向房屋开发商账户转账120余万元。证据二、融泽嘉园6号院4号楼204房屋的购买发票及契税发票。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涉案款项用于购买登记在刘易慧父亲刘长瑞名下的房屋。纪文芳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刘易慧给其父亲购买房屋，与纪文芳无关。刘易慧主张购买该房屋供纪文芳养老居住，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纪文芳起诉提交了其于2015年4月14日向刘易慧转账支付9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据此主张与刘易慧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刘易慧偿还借款9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刘易慧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纪文芳为养老居住使用，出资90万元用于购买登记在刘易慧的父亲即纪文芳前夫刘长瑞名下的一套两限房，并委托刘易慧代为办理相关的购房手续。纪文芳对此不予认可。因刘易慧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纪文芳提出的涉案90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的诉讼主张，故应由刘易慧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纪文芳的诉讼主张予以采信。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纪文芳可以催告刘易慧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纪文芳诉至法院向刘易慧主张该笔债权，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判令刘易慧向纪文芳偿还借款90万元，并自一审第二次开庭之日的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国家规定的标准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易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刘易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