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 住所地：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 法定代表人：王保忠，该村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少文，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坤，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地：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5MA0A114BX2。 法定代表人：王胜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来，男，汉族，1974年3月2日出生，住大城县。原法定代表人，现为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博为，河北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5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保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少文、周景坤，被上诉人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来、孔博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25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祖寺中心村居民楼房小区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与《祖寺中心村居民楼房小区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程序公开公正公平，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实属认定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未能在一审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具备定手续，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在没有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告知确认函没有村委会盖章只有刘运迁个人签字，不能证明该份函送达给了上诉人。在该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合同解除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中上诉人又补充上诉理由如下：1、本案的事实不清，比如被上诉人有无开发资质，几级开发资质，是否可以承担本项目，一审并未查清，该项目的前期工作，立项申请报批等工作进展到什么程度，关系到协议的有效无效一审没有查清。2、设计费是否应该支付的问题。设计合同无效，原因是因为其未按照法定程序招投标或主管部门批准，同时设计程序违法该设计没有可依据的勘测资料属于无根据的盲目设计、违法设计，其成果是不合格的，不应支付费用，一审判决支持其费用是错误的。 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让据，证明涉案工程具备法定手续、履行法定程序，据此认为一审法院判定双方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合作开发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就居民楼的开发的立项、设计、规划、施工、销售等一系列环节达成的一个总的合作协议，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帮助其来具体实施，在项目开始阶段由于上诉人内部领导班子调整不再配合被上诉人具体实施，导致项目搁浅，连立项阶段都没有推进到，何来工程具备法定手续、履行法定程序一说？上诉人根本没有搞清楚协议的具体内容和该协议进行到哪个阶段，上诉理由无的放矢。二、告知函由刘运迁、王二龙签字，已经产生对上诉人通知的法律效力。刘运迁、王二龙既是上一届领导班子成员、项目的经办者，又是本届班子成员，二人签收视为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一味强调告知函盖章才视为送达显然是对法律的机械理解，况且大城县各村委会的公章都在乡镇政府保存，不可能事事都去盖章，既无必要也不高效。因此，上诉人主张盖章视为送达的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补充意见答辩如下：1、本案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现，双方对此协议盖章表明均无异议，因为开发项目王胜来专门成立了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后随着项目的进展所有的开发手续都要进行办理，既然被上诉人接受委托开发肯定要依约履行。2、关于前期工作，上诉人称没有立项审批等一审均未查明，该理由不成立，因为合作开发协议后上诉人着手进行设计工作，后面的立项工作审批、施工等程序还没有进展到，上诉人因为领导内部调整导致该项目搁置，也就谈不到没有经过审批等情况而导致合作开发协议无效，该合作开发协议是村民自治管理的内容，根据村民自治管理法的规定只要经过村民代表同意就可以办理实施，该协议的成立与审批无关。3、设计费应当支付，设计合同也是有效的，因为根据双方的合作开发协议，被上诉人设计图纸是受上诉人委托进行的，且委托了具有设计资质的公司进行。至于上诉人提到没有审批、设计无效该说法不成立，因为图纸没有设计出来不能审批，肯定是应当先设计后进行审批，如果图纸不存在问题审批通过，存在问题可以进行修改。4、该设计不是盲目设计、违法设计，该设计建立在双方合同的有效基础上，设计图纸是为了提前将项目的工作向前推进，且委托的是有设计资质的公司。 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小区工程合作开发协议已解除；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支出的设计费929900.41元；3、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8年3月8日召开祖寺村村民代表关于建住宅楼的代表会议，通过该村党支部代表、村民代表决议同意在该村建住宅楼。2018年3月16日，该村通过公告形式招募建设方。2018年3月30日该村村民代表会议确定王胜来投资建设祖寺楼房小区工程；2018年4月6日该村党员关于建设新民居住宅楼的代表会议确定祖寺村建设新民居住宅楼的具体概况：1、地址位于祖寺村集市，幸福大街与久发大街之间的坑塘区域，占地面积22.7亩。2、拟建楼房5栋，高13层，框架结构，共286套房。3、祖寺村党支部、村委会同意王胜来为新民居住宅楼唯一合法承建人。2018年4月8日被告祖寺村党支部、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联合决议，确认王胜来为建设祖寺村住宅楼小区为合法承建人，程序公开公正公平。此联合决议发布后，祖寺住宅楼小区工程启动。2018年4月8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运迁（甲方）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胜来（乙方）签订《祖寺中心村居民楼房小区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合作开发模式中约定的第一款：本项目开发的土地由甲方提供，并明确土地范围交由乙方独立进行房地产开发。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对本项目的房地产进行开发、规划、设计、施工、建设、销售等行为，乙方积极配合甲方的委托行为，按照甲方的委托完成相应的房地产开发、规划、设计、施工、建设、销售等行为；第三款：本项目立项、开工证、土地证、土地立项、规划立项、中心村立项等由甲方负责，乙方无偿配合；第四款：本开发项目签订后正式启动项目，甲乙双方各自行使自己的义务和责任，任何一方不得中断本合作项目，如果终止合同，终止方承担对方一切损失及国家规定的赔偿。该协议第六条争议的解决中约定：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甲、乙方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本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第八条其他约定中第二款：土地规划费、测绘费等相关办理开工手续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六款：如果甲方中途终止合同，乙方为此项目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全额承担赔偿乙方，并赔偿给乙方违约金300000元。同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祖寺中心村居民楼房小区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2018年4月8日授权委托王胜来联系工程规划、设计、立项、承建及与上级部门联系、协调、洽谈与决定权的授权委托，在工程正常施工、完整验收后为期限，在期限内王胜来所谈的、定的相关事项和相关费用，甲方全部接受和认可，如果此项目中途由于甲方的原因终止此项目，乙方中途投资在此项目的费用由甲方全部承担。2018年4月16日祖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祖寺新民居住宅楼设计认可通知书，允许原告（王胜来）办理设计图纸事宜。2018年4月25日原告与廊坊市科华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廊坊市科华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承担祖寺新民居住宅楼的工程设计，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1008380.60元，设计费分五次付费，其中设计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付款302514.18元，前期方案建设单位同意后三日内付款207962.08元，施工图纸设计完成后三日内付款419424.15元，截止到2019年6月7日原告已三次付款，合计金额929900.41元。2018年6月11日被告出具证明，证实祖寺新民居住宅楼与祖寺中心村居民楼房小区工程属于一个项目，该项目的任何协议和决议等都有效，并盖有被告的公章及村主任刘运迁的签字。后由于该村委会领导班子换届，中途通知原告暂停施工建设及暂停办理相关住宅楼开工手续。2019年1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告知确认函，催问被告及新一届领导班子是否继续履行与上届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工程开发协议及授权委托，并要求被告收到该函后三日内予以书面答复，逾期不予书面答复，原告视为被告违约终止该合作开发协议，违约责任由被告承担。该告知确认函送达原村委会主任、现村委会委员刘运迁、原村支部书记、现任委员王二龙接受并签字，至此，原告未收到被告的任何书面答复意见。另外，原告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王胜来个人投资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成立，2018年7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胜利。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祖寺中心村居民楼房小区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与《祖寺中心村居民楼房小区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程序公开公正公平，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因被告的原因致使中途终止合同，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并已经通知且通知到达被告，应视为双方协议解除。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如果甲方中途终止合同，乙方为此项目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全额承担赔偿乙方，并赔偿给乙方违约金300000元”的约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均已解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此支付的设计费929900.41元及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协议的签订未经村委会代表讨论，不符合合同的法定程序，该协议应为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判决：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与《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均已解除。二、被告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计费929900.41元。三、被告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元。案件受理费793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为改善该村村民的居住条件，决定在该村建设住宅小区，后与被上诉人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祖寺中心村居民楼房小区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及《祖寺中心村居民楼房小区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补充协议》。该两份协议内容虽涉及上诉人村委会以集体所有的土地与房地产开发公司合作开发事宜，但该协议系双方就居民楼开发的立项、设计、规划、土地变性、施工、销售等一系列环节达成的一个总的合作协议，协议中亦明确了由上诉人村委会一方办理项目立项、开工证、土地证、规划立项等事项，其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在涉案工程不具备法定手续且未履行相关法定程序的情况下涉案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2018年4月16日上诉人祖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祖寺新民居住宅楼设计认可通知书，允许被上诉人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胜来）办理设计图纸事宜。被上诉人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遂于2018年4月25日与廊坊市科华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廊坊市科华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承担祖寺新民居住宅楼的工程设计，合同设计收费估算为1008380.60元。于是廊坊市科华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设计，被上诉人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照设计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设计费用。后由于上诉人村委会领导班子换届，中途通知被上诉人暂停施工建设及暂停办理相关住宅楼开工手续。2019年1月19日被上诉人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发出告知确认函，催问新一届领导班子是否继续履行与上届村委会签订的合作工程开发协议及授权委托，并要求上诉人收到该函后三日内予以书面答复，逾期不予书面答复，视为上诉人违约终止该合作开发协议，违约责任由上诉人承担。该告知确认函已送达原村委会主任、现村委会委员刘运迁、原村支部书记、现任委员王二龙接受并签字，但上诉人在该期限内并未出具任何书面答复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的规定，被上诉人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具有法定合同解除权，且已以书面通知的方式在合理期限内向上诉人村委会进行了催告，上诉人村委会至今仍未履行，故依法应视为双方协议已解除。上诉人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上诉称告知确认函没有村委会盖章只有刘运迁个人签字，不能证明该份函送达给了上诉人，但本院认为刘运迁系原村委会主任、现村委会委员，王二龙系原村支部书记、现任村委会委员，其二人系既为上一届村委会领导班子成员及涉案项目的实际经办人，又为新一届村委会委员，有权代表村委会签收函件，该法律效果应及于上诉人村委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因涉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解除，故根据双方签订协议中“如果甲方中途终止合同，乙方为此项目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全额承担赔偿乙方，并赔偿给乙方违约金300000元”的约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上诉人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承担因此支付的设计费929900.41元及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维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主张的涉案设计合同无效，设计费不应支付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设计费，系依据双方合作开发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河北千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上诉人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委托进行图纸设计所产生，且该设计公司具有相应设计资质，上诉人也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涉案设计合同存在无效的其他情形，故本院对其次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主张的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开发资质是否合格等事实未予查清及立项申请、报批等工作进展关系到协议的有效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以上问题均系合同继续履行过程中根据合同的履行深度可能出现的相关问题，但现涉案合同已解除，上诉人主张的以上情节与本案双方之间产生的设计费争议并无关联，因此一审法院裁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69元，由上诉人大城县旺村镇祖寺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清维 审 判 员 盖秀红 审 判 员 韩静威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远鸥 书 记 员 李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