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坤，男，1984年9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盱眙县，现暂住宜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解放东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282014046499C。 负责人胡卫平，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旭明，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田芸娇，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观山路199号市民中心8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2000140065772。 负责人夏正兴，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邹渊，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坤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宜兴交通局）、无锡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无锡交通局）交通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行初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15日上午10时许，宜兴市交通局下属宜兴运管处执法人员在道路监督检查过程中，发现王坤无道路运输证件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又无法当场提供其他有效证明，依据该情况，对王坤驾驶的该车辆扣押，王坤在接受原审被告询问时，明确表示该车辆为其所有，没有为涉案车辆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道路运输证，并对2017年8月15日9时42分通过滴滴出行软件接单运送乘客，收取车费的事实予以确认。宜兴运管处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宜交道运罚［2017］005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05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王坤的行为违反了《江苏省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决定给予罚款一万元。王坤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判决撤销宜兴运管处对王坤作出的005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宜兴运管处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宜兴运管处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核，宜兴交通局于2019年2月25日决定重新立案，因王坤租居地变更，宜兴交通局联系王坤未果，于同年4月10日向王坤作出宜交道运罚［2019］00067号违法行为通知书，并于同月13日在扬子晚报公告送达了该通知书，要求王坤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到宜兴交通局领取违法行为通知书。王坤于同年5月14日主动到宜兴交通局，该局告知了拟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应享有的权利，并向王坤直接送达，同时制作了陈述申辩笔录，王坤陈述“我对宜道交运罚［2019］00067号《违法行为通知书》拟作出的处罚决定没有异议，没有要陈述申辩的，请立即处理”。根据查明事实，宜兴交通局经集体讨论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载明：2017年8月15日上午10时05分，王坤驾驶苏Ｈ×××××（蓝）小型轿车在宜兴高铁站候客听单，王坤于9时42分通过滴滴出行软件接单，从新城苑送一名乘客到鹰普机械（宜兴）公司，按照滴滴出行软件计费标准收取车费11.26元。在宜兴市，因未取得经营许可，擅自从事或者变相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被宜兴交通局运政执法人员查获。王坤的行为违反了交通运输部令2016年第60号《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据《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警告、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王坤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无锡交通局申请复议，无锡交通局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宜兴交通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王坤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根据宜兴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的宜编[2017]53号宜兴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市交通局及其下属事业单位职能、机构编制调整事项批复”的精神，将原宜兴运管处承担的行政职能划入宜兴交通局。 再查明，根据宜兴市人民政府宜政规发[2017]1号《市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市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在本级人民政府领导下，负责本辖区内的网约车管理工作。 原审法院认为，《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三款规定，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应当遵守本办法。直辖市、设区的市级或者县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或者人民政府制定的其他出租汽车行业主管部门在本级人民政府领导下，负责具体实施网约车管理。宜兴交通局负责本市区域内网约车管理职责，被告主体适格。《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规定，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服务所在地设区的实际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驾驶员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第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核查并按规定考核后，为符合条件且考核合格的驾驶员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本案中，王坤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从事网约车经营，宜兴交通局依照《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针对王坤违规经营网约车行为重新立案，并对王坤作出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坤认为宜兴交通局工作人员抢手机执法取证不合规，未提供证据，王坤对违规经营网约车行为并未否认，且与事实相符，该手机储存信息可以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宜兴交通局作出处罚决定时，告知了王坤享有的相关权利，王坤放弃陈述申辩，原审被告宜兴交通局经集体讨论并作出决定，符合行政执法程序。王坤认为宜兴交通局弄虚作假，伪造重大案件讨论记录，未提供证据，不予采信。宜兴交通局工作中发现王坤有违规经营网约车行为，集体讨论决定根据《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在10000-30000元范围内，对其作出警告并处10000元罚款，已作了从轻处罚，体现了整治违规经营网约车的需要。宜兴交通局重新立案，因王坤变更租住地址后，无法联系王坤，曾公告送达告知书，后王坤主动到案，宜兴交通局作出处罚决定，公告期限应当在法定办案期限中扣除，其办案期限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宜兴交通局重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暂行办法》符合规定，不属于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情形。无锡交通局受理王坤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了审核，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王坤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赔偿误工费、误时费及其他损失的主张也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王坤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坤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违法的证据仅是上诉人手机记录，其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通过滴滴网约车平台成功接单的具体笔数，乘客车费支付形式以及是否实际结算完毕或者是否支付到账。被上诉人实施行政处罚时，没有提供其具有法律执法权的证据，存在钓鱼执法，以不正当手段获取的证据应属非法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取证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处罚程序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非法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不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不能成立。此案中当时被上诉人没有给予听证的权利，所谓给予的行政陈述申辩的权利，实际上在操作过程中并没有给予只是让上诉人放弃了这个权利，只要求上诉人签字。三、罚款一万元违反比例原则且选择性执法，行政处罚应当遵循比例原则，网约车是共享经济产物，他的优点就是有利于缓解交通拥堵，人民政府应当鼓励并规范其发展。对网约车这种行政处罚应综合考虑这种共享经济新业态的特殊背景，即使经营者有非法营运行为，其社会危害性小，处罚时应综合考虑其从事行业的背景时间，订单数、总金额等因素，被上诉人处罚一万元明显不公。上诉人的行为是由滴滴平台与驾驶员共同完成，单独对驾驶员进行处罚，忽视滴滴打车平台的监管处理显失公平，属于选择性执法。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适当，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存在多处实体违法以及程序违法的情况下，仍然依据《暂行办法》规定，对上诉人处罚一万元，是错误的。所以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原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由被上诉人返还已缴纳的罚款一万元。 被上诉人宜兴交通局答辩称，被上诉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2017年8月15日上午10时许，被上诉人的执法人员在道路监督检查过程中，上诉人在接受询问时，明确表示，该车辆为其所有，并且没有为涉案车辆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道路运输证。上诉人的违法事实以及认定违法事实的依据，在已经生效的行政判决书中均给予了确认，被上诉人根据两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启动重新处罚程序。上诉人对自己的违法行为予以认可，并愿意接受处罚，放弃陈述与申辩。被上诉人组织了重大案件集体讨论后，对上诉人作出了相应的行政处罚。二、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根据两级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的违法事实，上诉人违反了《暂行办法》的规定，被上诉人依据《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对被上诉人给予警告、罚款一万元并责令改正的行政处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无锡交通局答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从事复议的人员要么通过了全国统一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要么取得了由省法制办统一颁发的江苏省行政复议应诉人员资格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原来交通部交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案情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需要给予较重处罚的，应当集体讨论，所以通过上述规定可以看得出来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根据案件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申辩，进行集体讨论这个是法定程序，本案处罚环节的集体讨论记录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之处。当事人在现场的处罚决定当场交付，不在现场的才7日以后邮寄，所以宜兴交通局当场交付也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的非法证据，关于从事非法营运的事实有上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还有照片等其他证据来确认，生效判决也都确认了这个事实，不存在采用非法手段取得证据。关于陈述申辩及听证，因为本案处罚的金额只有一万元，还达不到法律法规规定的听证标准，所以宜兴交通局告知当事人可以陈述申辩，这是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书面放弃，处罚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情节轻微，我们认为网约车管理办法规范的就是出租车以及互联网融合发展，网约车规范经营保障乘客安全和合法利益，未经许可擅自从事经营危害明显，是对整个出租车行业经济秩序的破坏，而不能看单笔交易的金额，他只要非法经营，违反市场准入，有这个行为，就可以违反规定擅自经营处罚一万到三万，所以他这个行为不存在情节轻微，也不是行政处罚法不予处罚的情形。综上，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并随卷移送本院。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据此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暂行办法》及行政职能调整的有关规定，宜兴交通局具有负责本市区域内网约车管理的法定职责。 根据《暂行办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未取得经营许可，擅自从事或者变相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的，由县级以上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予以警告，并处以10000元以上30000元以下罚款。本案中，王坤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从事网约车经营的事实，有询问笔录、车辆照片、驾驶证、行驶证等证据佐证。宜兴交通局认定王坤未取得经营许可，擅自从事网约车经营活动，决定给予警告、罚款10000元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并无不当；宜兴交通局受理案件后，依法调查，作出处罚决定前告知王坤享有陈述、申辩等权利，经集体讨论后作出决定，程序符合规定；宜兴交通局作出的处罚，处罚幅度也是适当的。 无锡交通局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通知宜兴交通局提交书面答复，审查后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学雁 审判员  何 薇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张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