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泳聪，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淄博御群高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中埠镇东邻（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曹文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山东金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泳聪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御群高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3民初7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泳聪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张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303民初7519号民事判决书或依法改判；(上诉金额为：本诉3万，反诉358856.40元，上诉总金额为388856.40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诉部分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6万数额认定有误。一审过程中，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对账目，上诉人认可有33万元承兑汇票还尚未交还被上诉人，其原因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曾为被上诉人垫付大量费用，被上诉人一直未与上诉人对账并支付垫付款项，因此，上诉人对33万元承兑汇票予以留置，待核对清楚账目后与被上诉人办理交接或进行抵充。但一审法院在认定返还金额时，另将福隆公司3万元承兑计入返还金额，其认定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3可证明上诉人自福隆公司取走两张各3万元承兑汇票，其中一张3万元已经包含在33万元之中，而另一张已用于偿还诚诺公司货款，该事实一审也已认定，上诉人处并没有其他单据，因此，一审法院进行了重复计算，应当将福隆公司3万元从返还款中扣除，上诉人认为判决第一项应改判为33万元。二、一审法院对反诉部分认定金额有误。1、一审法院对反诉中上诉人的垫付款项金额认定有误。一审中，上诉人向张店区人民法院依法提起反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垫付费用446934.62元，而一审法院认定金额385481.22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垫付金额有误。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所有报销凭证均为上诉人实际垫付的费用，而且绝大多数凭证均有财务人员及其法人签字确认，对于极少数虽然没有法人签字，但也有上诉人的主管领导或财务人员签字，这些足以能够证明上诉人实际垫付的费用，而一审法院仅仅以没有法人签字来否认实际费用的产生是不合理的，法人签字只是财务报销流程事项，而并不能成为否认事实的理由。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垫付款的金额有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公司经营状况不良，但上诉人为了公司利益垫付了大量款项，在上诉人报销款项时，由于公司不能及时报销，便将上诉人手中报销凭证收回，同时给上诉人书写收到条或欠条，以便后期支付，而上诉人提交的收到条或欠条则为被上诉人实际未支付的金额。另外，根据被上诉人财务惯例，当财务收回报销凭证，后支付时也会将支付款项情况在收到条或欠条上注明并收回。同时，根据双方一审对账过程中，被上诉人主张部分款项已经支付，但该支付款项并非上诉人提交证据款项，而是支付其他款项，并且支付的款项被上诉人也已将上诉人报销凭证收回，因此，根据财务报销流程及事实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垫付款金额有误。三、一审法院认定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曾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核对账目，但被上诉人一直未予理会，并且，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大量垫付货款未支付，上诉人有权留置相应票据，因此，过错不在上诉人，而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经济损失。本案诉讼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而不当得利系请求权，退一步讲，若要判决上诉人承担损失，也应当从请求之日起算，而不能从2016年1月1日起算。并且，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6%计算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淄博御群高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36万元货款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应返还的垫付款数额正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返还货款并支付孳息损失正确。 淄博御群高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货款46万元，并赔偿原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经济损失，以4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李泳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１.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垫付款项446934.6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本诉。1、根据原告提交的(2018)鲁0303民初666、685号民事判决书及685号案第一次庭审笔录，被告在(2018)鲁0303民初685号案庭审举证过程中，提交“证据7、收回货款单据3份”，证明其在原告公司履职期间为原告收回销售货款33万元【包括福隆公司3万元收据（单号4693051）、唐山泰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万元收据（单号4693100）、河北卓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20万元收据（单号4693058）中未交原告的10万元】，该33万元未交还原告。被告在本案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也表示认可，对此予以确认。2、被告提交的诚诺公司的5万元收款收据一直在被告手中，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款项此款项是由原告账户直接转入诚诺公司，可视为被告代原告垫付款项。被告述称该5万元垫付款项是由福隆公司3万元收据（单号6065420）和世赫厂2万元汇款组成，但被告从福隆公司共拿走由其签名的三张3万元的收据账号分别为（4693051、4693044、6065420），故原告认为被告还有3万元款项未交还公司的事实，予以采信。3、在被告提交的业务提成表中，提成截止时间为2015年5月31日，原告法人签字为2015年10月22日，该表已明确显示治德公司截止业务提成核算之日，货款回款率为100%，印证了原告主张的治德公司十万元货款（两张五万承兑），被告已交付公司。原告虽然提交了与该表内其他公司的对账单，以部分账目不一致认为该表是在原告法人未认真审核的情况下签字盖章，不应以此表证明被告已将10万元交还公司的事实，但在（2018）鲁03民终3325、3326号判决书中，针对此表已确认，并以此表要求原告支付被告的提成工资，因此依法对该表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原告认为被告未交还10万元款项的事实，不予采信。综上，在本诉中，被告应返还原告的货款36万元。二、关于反诉:1、报销单据作为公司的运营成本之一，其产生和报销应当符合公司的财务制度，应当有财务主管和单位负责人签名认可，而被告提交的部分单据却无相关人员签名，故该部分单据不予采信。被告在劳动仲裁（2017年12月26日裁决书）及（2018）鲁0303民初666、685号案件中，对反诉的相关内容已主张过权利，因此原告主张部分款项超诉讼时效，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的证据2中采信的金额为5251.9元；被告提交的证据3中采信的金额为45480.82元；被告提交的证据4中采信的金额为235621.5元；被告提交的证据5中关于诚诺公司的货款，在本诉中已处理，关于翟乃贵2015年8月4日的运费120元，没有财务主管和单位负责人签字及相应的业务作证，故被告提交的证据5中采信的金额为99127元。因此，被告垫付款项合计385481.22元。3、在原告提交支付给被告款项的单据中：2014年11月6日转账给被告的2000元早于欠条日期2014年11月12日，该笔转账不予采信；2014年12月15日，被告签收的2000元收到条中，已明确注明该款项并非还2014年11月12日的欠条，该收到条不予采信；2015年3月31日2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中收款人并非被告，该笔转账不予采信；2015年7月4日，被告签收的10200元收到条的时间早于2015年7月29日的欠条，该收到条不予采信；2015年10月8日的3000元支款单中注明其中2000元为打卡，该支款单只采信其中的1000元现金；200元的付款审批单无相应的转账作证及收到条予以证明，不予采信；2015年5月29日1369.5元和2015年9月7日10550元的两张挂账条原告仅提交入账凭证，不予采信。被告虽对部分银行转账凭证和收到条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以反驳，对其余的单据予以采信。因此，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97403元。综上，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垫付的款项88078.22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侵占原告货款回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并承担因侵占货款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责任，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原告拖欠被告垫付款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要求原告返还拖欠垫付的款项，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泳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淄博御群高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6万元，以及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经济损失（以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淄博御群高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反诉被告）淄博御群高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李泳聪垫付的款项88078.22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泳聪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300元，申请费2370元，合计116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淄博御群高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17.5元，被告（反诉原告）李泳聪负担87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淄博御群高温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8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泳聪负担3213元。 二审中，上诉人李泳聪提交证据一山东福隆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收据复印件三张，证实4693044号收据金额是11366.4元，日期是15年4月27日，已经交接，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3万元没有交接；证据二80万元借条一张；证据三财务出具的欠条流水复印件三张，是财务杨长梁所写，证明2013、2014年财务流程制度，被上诉人提供的收到条是已经平账的收到条。被上诉人对证据一不予认可，与山东福隆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对账并加盖公章的对账表中，确认上诉人取走两张3万元承兑汇票的时间是15年7月28日，该4693044号收据与其他收据明显不同，应是山东福隆玻璃制品有限公司4月27日电汇转到上诉人银行卡中的11366.4元这笔款项，与上诉人所陈述的3万元承兑没有关系。对证据二80万元债权与上诉人不存在直接关系，且已通过其他方式还清。对证据三不予认可，无法确认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所写，也无法体现被上诉人的财务流程或报销制度。上诉人于2020年6月12日向法庭补充提交授权委托书、销售合同、判决书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欠条、收到条。被上诉人进行了质证。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三系复印件，本院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借条及授权委托书、销售合同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判决书及欠条、收到条均系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供的证据，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泳聪主张的3万元承兑汇票重复计算问题。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与山东福隆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对账明细及承兑汇票证据来看，2015年7月28日上诉人李泳聪从该公司领取了两张3万元承兑汇票，包括案涉争议的4693044号金额3万元。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金额为11366.4元的收据复印件不能证实与该张承兑是一笔款项，故对上诉人主张该笔3万元承兑汇票已交接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数额。上诉人主张的垫付款数额为446934.62元，对其中垫付费用中有财务人员签字的385481.22元一审法院全部予以支持，对剩余的部分，因仅有上诉人及办公室人员田兆兵签字，一审法院以不符合单位的财务制度为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费用部分。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收到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已付款情况，上诉人主张存在重复扣减及支付其他款项，但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一审中已经过双方对账，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李泳聪自2016月1月1日离开被上诉人处，此时就应将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收回的货款交还给被上诉人，其主张与被上诉人因有垫付货款纠纷而有权留置，无法律依据，且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而非一直未交回，故一审法院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案涉货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泳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3元，由上诉人李泳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士军 审 判 员  胡晓梅 审 判 员  冯慧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李慧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