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根，男，1951年4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盘娣，女，195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薛云鹏，男，1961年6月1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琴娟，女，1963年7月3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倩、李婷婷（受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的共同授权委托），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禅寺企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南禅寺商城30号。法定代表人：过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明，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楠，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杰，男，1976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江苏南禅寺企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禅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和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田杰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房屋是否真实存在过漏水并未查明。田杰称案涉书画系房屋漏水所致，又认可涉案房屋在漏水发生后未进行过任何修缮。然而，从田杰一审起诉至判决作出期间，各方多次前往涉案房屋勘查，无论遭受怎样的刮风下雨，都未再发生过漏水。涉案房屋不可能未经修缮而自行恢复，故田杰所称的房屋漏水是否真实发生存疑。（2）即使涉案房屋真实存在过漏水，但漏水原因也未查明。一审法院认为水管出口的垂直方位在南禅寺公司使用的房屋全封闭走廊内，而田杰认为系在南禅寺公司的排水口处，又因涉案房屋与南禅寺公司在不同楼层且格局不一致，非专业人士无法通过肉眼判断水管出口。在未查明漏水原因的情况下，一审即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3）即使涉案房屋真实存在过漏水，但案涉字画损失与漏水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未查明。田杰未在漏水发生时及时取证，无法证明其所称的受损字画皆因房屋漏水所致。且在一审中，田杰明显存在将无损失或受潮情况仅出现在作品卷轴自然卷内部位置而外部均未受损的书画充数，进行虚假陈述。在田杰未举证其所主张的书画皆为本案损害结果的情形下，任何一幅字画都不应纳入损失范围。综上，在上述事实均未查明的情况下，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根本不成立。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未查明，对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未经鉴定，故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不能直接适用侵权责任法等相关规定。3.一审对鉴定费承担的分配不合理。一审的鉴定费179800元，远高于鉴定机构评估的书画总损失。其原因是田杰虚报书画损失，不仅虚报了致损的书画数量，还虚报了书画的价值。一审鉴定费用系依据田杰的诉请收费，田杰在一审中将诉请标的增至3800000元，由此才产生了179800元的高额鉴定费用。另编号2、5、8、9、10、12、14、16、17、18、20、21、22、24的书法字画作品与本案“漏水”无关，该部分的鉴定费用应全额由田杰承担。因此，即使上诉人要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也应将鉴定费用重新合理分配。南禅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田杰对其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田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对涉案房屋漏水原因未查明，无证据证明漏水与南禅寺公司有关，且诉讼后至田杰搬离，并未发生漏水。另田杰指称的漏水处上方属南禅寺公司使用的办公区域的封闭过道部位，无任何水源，故此房屋漏水并非南禅寺公司所致，南禅寺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田杰无证据证明字画受损与漏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田杰拿出来的字画虽存在因潮受损的情况，但大部分字画受损位置位于卷轴内部，不可能是房屋漏水所致，且田杰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事发时有关字画存放于漏水的房内和正下方位置。田杰违背诚信诉讼原则，南禅寺公司有理由认为所有受损字画并非因漏水造成。同时，现也无证据证明受损字画即在涉案房屋中漏水所致。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南禅寺公司并未对田杰的财产权利构成侵权，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的法律规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鉴定费承担分配不合理。田杰在起诉时表示受损字画原价达3800000元，造成一审中的鉴定费为179800元，远超过受损字画的实际总价值。另编号为2、4、5、8、9、10、12、14、16、18、20、21、22、24的字画作品与本案无关。田杰虚报受损字画价值，诉请高额赔偿，并将不属于此案损失范围的字画涵盖在内，导致发生高额的鉴定费用。对田杰无理缠诉和夸大虚抬索赔额度的做法应予惩戒。田杰的行为违背了诚信诉讼的原则，应承担于已不利的后果，故受损字画的鉴定费用应全额由田杰承担。田杰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田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南禅寺公司共同赔偿其字画损失费143500元。2.由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南禅寺公司共同承担字画鉴定费及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其因经营、鉴赏字画而承租了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名下房屋，2017年9月期间，其承租房屋中用作储物间的房顶出现漏水，致使其存放于房间内的大量字画被淋而毁。南禅寺公司系该房屋的物业管理单位，又系其承租房屋上方的使用人。因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一审辩称：案涉房屋由其四人共有并出租给田杰使用，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房屋已由承租人验收后方予接受。田杰所述漏水之事在事发后并未向其告知，其在收到本次诉状后方得知。由于田杰所称的漏水原因至今不明，也无法证明字画损失与漏水之间的关联性，故要求驳回田杰对其四人的诉讼靖求。南禅寺公司一审辩称：其与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曾签订过2015年间的房屋管理协议并收取了当年度管理费8万元，此后未再续签，也未收到任何管理费用。2017年8、9月份期间，田杰确曾向其工作人员反映屋顶漏水之事，其工作人员经现场核查确认漏水情形与其无关，也未听到关于字画损毁情况。漏水处上方房屋属由其使用的办公区域的封闭过道部位，无任何水源，其对田杰所称损失无赔偿义务。要求驳回田杰对其的诉讼请求。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日，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甲方）与田杰（乙方）签订了南禅寺商城房屋租赁协议书，载明：1.甲方将南禅寺商城30号、30号—1、30号—2房屋出租给田杰使用，租赁期限三年，年租金为40万元。如租赁效果较好，则乙方于第二年、第三年的年租金需逐年递增百分之十。2.出租房屋的租赁用途为书画、教育等符合南禅寺商城管理处规定的经营业务。乙方对甲方提供的房屋必须检查、验收确认方能进场经营。3.甲方已经委托无锡市南禅寺管理处对该出租房屋进行日常管理，乙方承诺服从该管理处的管理。一审法院至案涉房屋予以现场勘查，经勘查：1.漏水的案涉房间位于南禅寺标志性主楼的三楼朝南处，楼下为书城，楼上为南禅寺公司的办公场地。2.该房间高度较高，有吊顶板与天花板隔断，隔断内层有大小管道铺设。3.田杰所指漏水点位于该房间南端西角处，该处有一大口径水管（内径约10公分）埋入房顶楼板处，该水管垂直上方位于南禅寺公司的办公用房走廊内，走廊内由地砖铺设地面，走廊系全封闭状态，而水管也未穿楼板而出。4.经垂直方位测量，水管口与南端外墙约距20公分左右，也未查到有可能进入该管道的水源。5.案涉房间内有用于摆放物件的上下多层铁架。田杰提交了视频资料显示：1.案涉房间南端西角处（即大口径水管与楼顶接口处）有较大较多的水往下漏，该漏水处下方的吊顶板已被拿掉部分，田杰在漏水下方处已安放水桶盛接。2.所漏之水经吊顶板而在其他处滴水，铁架上摆放的字画有被水淋的场景。3.田杰对漏水情形与南禅寺公司工作人员在案涉房间予以交涉的场景。4.视频中反映的拍摄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28日。一审中，针对漏水水源系该埋入楼板的管道处，但该管道上方又无其他水源来源的情形，考虑到楼板因该管道孔洞处离外墙较近，是否存在因大雨时外墙渗漏而由缝隙经该管道孔洞处造成漏水的可能性，法院告知当事人，在大雨季节并有漏水情形时，第一时间告知法院，以便查勘漏水原因，但未接到再发生该漏水情形的告知。本案当事人也未提供漏水水源实际来自于何方的依据。一审法院对田杰表示因水淋而受损的31幅字画予以了唯一性标注并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确认。上述31幅字画均已装裱并安装卷轴。关于字画价值，一审法院委托了江苏中知信艺术品鉴定有限公司对田杰提交的31幅字画予以价格鉴定。在法院委托字画价值鉴定过程中，因该事项涉及较强的专业性，故该批字画的价值鉴定先后被几家鉴定单位退回，最后由江苏中知信艺术品鉴定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并告知每幅字画的鉴定费用为5800元。田杰清楚鉴定费用后将自认为因漏水而受损的31幅字画送鉴。该公司鉴定报告载明：编号为1—22号的字画均落款为周前翔，其中1号、2号、3号、4号、5号、6号、7号、13号、14号、17号、21号字画每幅均约为5000元—6000元；8号、9号、10号、11号、12号、15号、16号、18号、19号、20号、22号字画每幅均约为3800元—4500元。落款为刘大为的23号、24号、25号字画每幅均约为2000元—3000元。落款为启功的26号（近年仿品）、27号字画（近年仿品）每幅均约为1500元—2500元。落款为史国良的28号、29号字画每幅均约为1500元—3000元。落款为言恭达的30号字画约为1000元—2000元。落款为溥佐的31号字画约为3000元—6000元。鉴定部门对上述31幅字画按市场价评估总价值约为112800元—143500元。田杰对鉴定报告无异议。田杰起诉时表示受损字画原价达380万元之巨，故要求赔偿其暂定为100万元的损失，根据鉴定报告，现变更为要求赔偿其143500元字画损失费。南禅寺公司认为该鉴定部门不具有字画鉴定资质，送鉴字画是否系漏水所致也无法确定，送鉴字画仅评估了该字画的价值，但未评估受损后尚存的残值。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表示：1.鉴定部门仅对送鉴字画的价值予以评估，但未对字画受损程度、受损后的现值予以评估。2.由于田杰在租期届满后未搬迁，故其提起诉讼，要求田杰搬迁及支付拖欠的房租，判决后经强制执行，田杰方搬出承租房屋，而对所欠房租，其还在执行过程中作出了约10万元的让步，故其不再承担本案之责。本案一审庭审中，法院当庭对送鉴字画予以勘察：编号为1、3、6、7、11、13、15、17、19、23、25、26、27、28、29、30、31的字画已出现被水淋湿、或受潮后所出现整体字画已属毁损的状态。5号字画整体未见受损情形、12号字画主体无受损情形、14号字画主体无受损情形、16号字画主体无受损情形、21号字画主体未有受损情形、22号字画主体无受损情形。2号字画在字画首部的中间位置有少许受潮后泛黄现象，按该卷轴目前的自然卷状态，该受潮处系在卷轴内部。4号字画首部右上角有部分受潮后泛黄现象，按该卷轴目前的自然卷状态，该受潮处系在卷轴内部。8号字画为卷轴尾部装裱处有霉变，字画主体无受损情形，按该卷轴目前的自然卷状态，该霉变处系在卷轴内部。9号字画有污渍痕迹，按该卷轴目前的自然卷状态，该污渍痕迹系在卷轴内部。10号字画落款处有少许受潮后泛黄现象，按该卷轴目前的自然卷状态，该受潮泛黄处系在卷轴内部。18号字画有少许受潮霉变情形，按该卷轴目前的自然卷状态，该霉变处系在卷轴内部。20号字画首部及装裱处有少许受潮霉变情形，按该卷轴目前的自然卷状态，该霉变处系在卷轴内部。24号字画顶部装裱处及字画顶部有少许受潮情形，按该卷轴目前的自然卷状态，该受潮处系在卷轴内部。关于31幅字画现状，法院当庭对每幅字画勘查，将未受损的、部分受损的、及受损已属废弃的字画情形予以罗列。基于字画的特性及当事人对字画受损及价值的争议，法院对送鉴字画予以了唯一性标注。法院询问了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字画由谁保管，并保管期限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但各当事人均表示不愿保管。法院鉴此即指定田杰对案涉字画予以保管。关于经勘查为部分受损的字画，因南禅寺公司、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提出尚有残值的主张，法院告知字画残值主张人，可以其所称的残值价予以收购，如产生竞价现象的，则由出价高者所得。但主张字画尚有残值的当事人，均未在法院设定的时间内对任何字画提出残值价主张，也未表示要求以残值价收购该字画的意见。基于上述情形，法院指定田杰对案涉的31幅字画予以保管。一审中，田杰代理人当庭作如下陈述：1.其承租案涉房屋后，在因漏水而致其字画受损前，也曾有几次漏水情形发生，但未造成损失，故未告知南禅寺公司，也未采取相应措施。2.因发生了字画被水淋而将原储物间的字画更换存放地点。根据田杰代理人的陈述意见，结合字画的评估价值，一审法院当庭质疑田杰：1.为何在字画存放地点已发生漏水情形时，不采取任何措施，以防字画被水淋而受损？2.送鉴字画大多为同一人所作，田杰系字画收购、买卖交易人，对所购字画的原价显然清楚，为何评估价与所称的380万元赔偿价值存在如此差异？显然令人难以置信。事后，田杰代理人向田杰核实后表示：1.田杰第一次发现漏水情形即是本案诉称的发生大面积漏水导致字画受损的这一次，在此之前并未发现有漏水现象。田杰发现漏水情形后立刻与南禅寺公司联系，南禅寺公司指派工作人员到漏水现场进行了查看，田杰当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录视频（已作为证据提交法庭），漏水当天正下暴雨。2.送检的31幅字画均系漏水导致的损毁，各幅字画损毁程度轻重不一，田杰本人非专业人员，无法对受损程度较轻的字画作出是否尚有价值、是否废弃的判断，只能从一般从业人员的角度去判断，即受损的字画再无收藏、鉴赏的价值。南禅寺公司表示：1.田杰代理人当庭所作表示虽与当事人核实存在差异，但属“反言”行为，应对该行为作出不利判定。2.田杰以漏水为由，故意扩大受损字画的范围，将并非因漏水而受损的字画也作为损失范围，属诉讼欺诈行为。3.尤其是自称已发现储物间漏水情形后，仍不作任何防范或转移字画的措施，以致造成田杰所称的本案损失后果情形，实属让人生疑。上述事实，有房产资料、房屋租赁协议、视频资料、鉴定报告、现场勘查资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本案纷争的由来、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本案损失的组成及认定，综合各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言行，结合有关规定，法院判定因漏水而造成字画价值损失数额为64950元，此款由田杰承担其中的40%责任，由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承担其中的40%赔偿责任，即赔偿25980元，由南禅寺公司承担其中的20%赔偿责任，即赔偿12990元。理由如下：1.田杰承租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的案涉房屋后，将其中的一间作为储物间放置包括字画在内的物品，属正常的使用方式，对房顶是否会出现漏水情形的可能性，不属田杰应当预判的义务范围。而出租方在出租时也并不知晓存在房顶可能漏水的情形。2.从田杰提供的视频资料中，可清楚表明漏水房间确由田杰作为放置字画等物品的储物间，在发现漏水情形后，也与南禅寺公司方工作人员在现场予以交涉的场景。该场景同时表明了漏水的水源来自于房顶管道处，且漏水量较大并经吊顶而向其他处渗漏的情形。3.由于水管呈洞穿房顶而过状态，但该出口处却并无水管穿透，且水管出口的垂直方位在南禅寺公司使用的房屋全封闭走廊内，该走廊内系地砖铺设，地面上也无其他水源设施，不存在所漏之水来自于水管或水管孔洞的垂直方位情形。4.基于漏水情形的真实发生，但漏水水源却难以查明，考虑到漏水水源离外墙较近，房屋构造材料间会产生缝隙的可能性、而产生缝隙的房屋墙体遇较大雨水又难以快速正常排泄时，难泄之水将会随缝隙并流向低处。而本案所涉的事发日期，又系雷雨多发时段，故法院判定本案的漏水情形系房屋自身存在的漏水缝隙隐患所致。5.虽漏水情形均非出于本案当事人的故意或不当行为所致，但基于案涉房屋属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所有，故对因房屋漏水而造成的损失本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但基于田杰在发现存在漏水情形后，却未作任何防范或采取其他有效避免后果发生的措施，尤其是该房间用于堆放字画等物品，无论漏水量大小，一旦发生漏水，均会对字画造成难以逆转的损害，田杰对此应清楚明了。田杰作为字画经营者，对字画的保管特性应予清楚，而在字画摆放房间出现漏水情形时，却如此放任或不作为，确实让人质疑。因而，田杰对因漏水而致的字画损失，也应承担责任。南禅寺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相邻使用人，案涉房屋的水源来自于其所使用房屋的地面或高于地面的其他墙体缝隙处，虽确切位置难以判定，且漏水情形并非由其故意或过失所致，但根据水往低处流的特性，所漏之水确由南禅寺公司使用的房屋部位处渗漏而来，尤其是田杰向其工作人员反映后，至今对渗漏原因不作任何有效排查及截流措施、采用事不关己的消极方式，显然有悖于相关规则，故应承担相应责任。6.关于字画损失范围及金额的确定，根据对字画的当庭勘查与核对，法院判定字画鉴定编号为：1、3、6、7、11、13、15、17、19、23、25、26、27、28、29、30、31号的字画系本案损失范围。根据鉴定报告及字画价值的认同性幅度，按前述17幅字画的鉴定起始价合计为55400元，按最高价合计为74500元，法院据此取其折中价则为64950元，故以64950元的折中价为本案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南禅寺公司辩称鉴定部门对本案所涉字画的鉴定不符合规定的意见，经审查，鉴定部门并无违法鉴定情形，故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认定。7.关于对田杰送鉴的字画中虽存在因潮而受损的状况，基于受损位置位于卷轴内部，根据字画受水淋而造成损害情形的，也应自外而内产生，该字画自然卷的内部受损情形，则不可能系受房顶水淋的外部水源所致，故法院对该部分字画属本案损失的主张，予以排除。排除范围包括未受水淋或无受潮的字画。8.田杰系字画经营者，对字画是否受损及是否系漏水所致，应当可以清楚判断，但却将未受损字画及诸多不属因漏水而受损的字画也作损失范围予以主张，属违背诚信诉讼原则的行为，应承担相应后果，包括所对应的字画鉴定费用。9.关于南禅寺公司、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辩称受损字画可能存在残值的主张，鉴于辩称人对此的意见及貌似有道理的主张，法院告知了可由主张人对该受损字画以其自认的残值价予以回收，但主张人却再也未作任何表示，该行为实质上既想让本案处置复杂化，也无意出资回收该所谓尚有残值但内心却已予否认的字画。显然该主张属规避责任承担或转嫁义务之行为。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支付田杰赔偿款25980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南禅寺公司支付田杰赔偿款12990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田杰的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0元，鉴定费179800元，合计183010元，由田杰负担121924元，由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负担40724元，由南禅寺公司负担20362元。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田杰在一审中提供的视频可以反映案涉房间南端西角处确实存在漏水的情形。关于漏水的原因，一审法院也至现场进行了勘察，鉴于该漏水位置的水管并未穿楼板而出，且水管垂直上方位于南禅寺公司的办公用房的全封闭走廊内，而该走廊上并无其他水源设施，故一审法院结合漏水位置、现场状况及事发时的天气状况，分析认定该漏水系因房屋自身存在的漏水缝隙隐患导致在遇到较大雨水难以快速正常排泄时产生渗漏并无不当。出租人对于租赁的房屋在租赁期间负有保持其符合约定用途的义务，田杰租赁涉案房屋的用途即针对书画等经营，现因该房屋存在隐患产生漏水，导致田杰的书画受损，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作为房屋出租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南禅寺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相邻使用人，因涉案房屋顶部所漏之水也是由其公司所使用的房屋部位渗漏而来，一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部分责任亦无不当。因田杰租赁涉案房屋即是用于字画经营，在该房屋内放置字画亦属正常，在本身确系存在漏水的情形下，田杰的部分字画因漏水受损具有高度可能性。在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田杰本案所主张的字画均与本案所涉的漏水无关的情况下，一审经过勘查核对认定共有17幅字画的损失系本次漏水所致并无不当。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一审认定田杰因本次漏水造成的字画损失以及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亦属合理。关于鉴定费的分担问题，从本案一审查明的情况来看，本案的鉴定费系依据每幅字画5800元标准来收取，并非系根据田杰主张的价值标准来收取。本案中现确系存在14幅字画被认定为未受损或受损与本次漏水无关，但一审已对该情形予以了考虑，将涉及该14幅字画的鉴定费用均认定由田杰自己承担。对另外的17幅字画的鉴定费，因该相应字画损失属于本案认定应予赔偿的范围，故就该17幅字画产生的鉴定费，结合胜败诉情况，一审法院现确定的应由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以及南禅寺公司各自负担的金额亦无不当。综上，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以及南禅寺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元，由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负担516元（已预交3210元），南禅寺公司负担258元（已预交3210元）。韩国根、张盘娣、薛云鹏、周琴娟、南禅寺公司二审多预交的费用，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