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横琴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十字门中央商务区珠海横琴金融产业发展基地2号楼。法定代表人：兰亚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国，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祎，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芹，女，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德州市鲁北木材物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振军，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横琴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芹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14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横琴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鲁14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保险金100000元，并改判解除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横琴康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基本认定被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的前提下，判令上诉人支付保险金100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1、被上诉人在投保前已明知患有疾病。根据德州市人民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所示，被上诉人曾于2016年1月14日在该院接受了超声检查，且检查结果显示被上诉人“甲状腺左侧叶中下偏后可见一约0.3×0.4cm低回声结节，边界欠清，内回声欠均，余腺体内可见多个无回声，大者位于左侧叶下极，大小约0.6×0.4cm。”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订立之前，曾患有甲状腺疾病（甲状腺结节）且明知自身的患病情况。2、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本案涉及的保险合同，为被上诉人通过互联网平台与上诉人签订的。上诉人已在网络平台的投保操作流程中，通过设置《健康告知书》并要求被上诉人以在线勾选确认的方式，就被上诉人自身的健康状况对其作出了询问。其中，《健康告知书》健康告知部分的第3点第g项询问事项为：“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g.内分泌、血液疾病、免疫系统疾病，例如：糖尿病、痛风、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白血病、血友病……”被上诉人通过网络平台回答上述《健康告知书》提出的询问时（包括第3点第g项），其勾选的答案均为“否”。3、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出于其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主观上过错程度较高，最低限度属于重大过失。被上诉人作为中国人民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本身已具备较为丰富的人身保险销售经验，对保险公司承保流程中各个环节（尤其是健康告知）的要求及法律规定的投保人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理应有较高程度的熟悉和了解，在其明知自己曾于2016年被检查出患有甲状腺结节且保险公司已作询问的情况下，仍对过往患病情况予以隐瞒，明显有较重的主观过错；除此以外，除了上诉人，被上诉人还在其他8家保险公司累计购买了8份重大疾病保险或防癌险（仅2018年6月承保的就有4份），其大量投保的行为符合常理，不排除其主观上具有故意欺诈的嫌疑。综上，被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隐瞒自身患有甲状腺疾病在上诉人处投保的行为，是恶劣的，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二、上诉人拒赔并解除合同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1、上诉人在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就被上诉人自身的健康状况向其提出了询问，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负有如实告知义务。但被上诉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被上诉人未如实告知事项已达到足以影响上诉人决定是否承保的程度。根据上诉人内部制定并实际使用的《横琴优康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运营规则》内“互联网渠道投保特别规则”中第（五）部分第2条第（5）款g项的规定，若被上诉人（投保人）在通过互联网渠道投保时告知其作为被保险人过去曾经患过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上诉人不会接受其投保。对于所有通过互联网渠道承保的涉及上述保险产品的业务，上诉人均按同一标准核定承保结论。3、上诉人行使解除合同权的时限在法定期间内。上诉人于2019年3月7日获得由德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既往患有甲状腺结节的检查报告单（影像件），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于2019年4月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理赔决定通知书”，明确将上诉人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并不予赔付相应保险金的决定通知了被上诉人。上诉人由知悉解除事由之日起至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整个期间未超过30日，上诉人主动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三、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在保险活动中投保人身上的体现，就是其应就保险人的询问事项如实作答并告知。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隐瞒其既往甲状腺病史，实际上是对诚实信用原则的违反。被上诉人应对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隐瞒其既往患有甲状腺结节的病史，未依法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行为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有关规定，更严重违背了民事法律活动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上诉人特具上述意见，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秀芹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给付保险金100000元及利息，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原、被告通过网络形式签订保险合同，保险险种为横琴康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约定，投保人张秀芹，被保险人张秀芹，保险金额100000元，保单号P971800118031，终身保险，交费期间20年，每期保险费3140元。保险责任：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分为A、B、C、D四组，每组重大疾病保险金的给付次数以一次为限，给付后该组重大疾病的保险责任终止。本合同重大疾病保险金的累计给付次数以三次为限，当累计给付达到三次时，本合同效力终止。（一）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初次发生（见9.9）并被医院（见9.10）的专科医生（见9.11）确诊首次患有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将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首次重大疾病保险金……。重大疾病名单包括：恶性肿瘤。保险合同附有健康告知栏，告知事项：1．您在过去1年内是否曾发现健康检查结果异常（如血液、超声、影像、内镜、病理检查）？……？3．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g内分泌、血液系统、免疫系统疾病，例如糖尿病、痛风、甲状腺或甲状腺旁腺疾病、白血病、……。张秀芹回答均为“否”。保险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交纳了首期保险费3140元。2018年12月17日，张秀芹因左侧甲状腺癌入住天津市肿瘤医院，进行手术治疗，该疾病属于案涉保险合同规定的重大疾病范围和初次发生并被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首次患有案涉保险合同的重大疾病。2019年2月22日，张秀芹向横琴公司申请理赔，横琴公司于2019年4月3日，被告向原告下发了理赔决定通知书，通知书内容为：不予赔付原因：经审核，您投保前通过检查发现甲状腺左叶异常情况（左侧甲状腺中下偏后低回声结节，边界欠清。内回声欠均，余腺体内可见多个无回声，大者位于左侧叶下极），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我司，影响我司承保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五款规定，对本次重大疾病索赔应不予赔付，同时解除P971800118031号保险合同，退还已交保险费3140元。另查明，2016年1月14日，张秀芹在德州市人民医院做甲状腺超声波检查，超声所见：甲状腺大小形态正常，包膜光滑，左侧叶中下偏后可见一约0.3×0.4cm低回声结节，边界欠清，内回声欠均，余腺体内可见多个无回声，大者位于左侧叶下极，大小约，0.6×0.4cm。周围未见明显肿大淋巴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支持。张秀芹在横琴公司申请投保人身保险，原、被告签订合同前，被告只向原告本人就其身份健康情况进行询问，未就对原告的询问事项进行核实，张秀芹缴纳保险费时，被告同意承保并签发了保险单，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张秀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首期保险费的交纳义务。在保险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被告应进行理赔。故原告要求被告赔付保险金100000元，继续履行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双方未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张秀芹在投保前2年在德州市人民医院接受超声检查时被检查出患有甲状腺结节，不属于被告健康告知事项的第1项“在过去1年内是否曾发现健康检查结果异常（如血液、超声、影像、内镜、病理检查）”。另，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这一检查结果与原告接近三年后罹患甲状腺癌之间存在医学上的必然因果关系。被告以原告系保险行业从业人员，对相关保险的健康如实告知事项比较了解，其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赔保险金并解除合同，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原告在其他八家保险公司累计购买了8份重大疾病保险或防癌险，不符合常理，不排除其主观上具有故意欺诈的嫌疑，其辩称理由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横琴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秀芹保险金100000元；二、原、被告继续履行双方2018年5月31日签订的《横琴康保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保单号P971800118031）。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横琴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人身保险，签订合同前上诉人只向被上诉人本人就其身份健康情况进行询问，未就对被上诉人的询问事项进行核实，被上诉人缴纳保险费时，上诉人同意承保并签发了保险单，涉案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首期保险费的交纳义务。在保险期间发生的保险事故，上诉人应进行理赔。被上诉人在投保前2年在德州市人民医院接受超声检查时被检查出患有甲状腺结节，不符合上诉人健康告知事项中第1项的内容。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这一检查结果与被上诉人接近三年后罹患甲状腺癌之间存在医学上的必然因果关系。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横琴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横琴人寿保险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