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琢，女，194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赪祯，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禄旭，女，199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晨曦，男，199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丽，河南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彩璐，河南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洛阳供电段，住所地洛阳市灌河区春都东路6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007156601760。负责人：苗福，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艳，系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朋军，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洛阳供电段（以下简称中国铁路洛阳供电段）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1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赪祯、梁禄旭及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丽、赵彩璐，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洛阳供电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艳、蒋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上诉请求：撤销宝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421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国××××段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事发地点是否属于居民区，从而无法查明事发地点的高压线与地面距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以及中国××××段在距离问题上是否存在过错。2.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事发地点是否属于线路走廊狭窄的地段，事发地点高压线是否应采用架空绝缘导线没有查清。该事实关系到中国××××段的过错程度，以及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已经排除受害人故意和不可抗力两个因素,就算中国××××段没有任何过错也应当承担15%左右的侵权责任,何况中国××××段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与过错程度相匹配的责任比例。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规定，事发地点属于杨庄镇居民区，因南部紧邻火车站，北部紧邻养殖场，东部紧邻医院及农贸市场，而居民区范围内，10KV高压线与地面最小距离为6.5米，而事发地点的高压线距地面仅5.57米，中国××××段存在直接过错。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第7.0.4条规定，事发地点高压线应采用架空绝缘导线，而事实上事发地点采用的是裸体线，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严重过错。4.依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种植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树木、竹子或高杆植物，作为高压线经营管理者长期不作为，中国××××段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和责任，对于周边灌木丛没有及时监督修剪，存在过错。三、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存在重大过失无法律依据。如果中国××××段尽到以上经营管理的义务任何一项，即高压线采用架空绝缘导线或者距离地面符合6.5米，或者警示牌清楚明显并且不被遮挡，就有可能避免悲剧的发生。四、该高压线地点四个月内伤亡两起，均已报案。2019年10月13日，与本案事发相隔3个月，在相同的事发地点又因钓鱼发生一起触电重伤，同样的悲剧再次重演，说明中国××××段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存在严重过失违背事实，减轻中国××××段应该承担的责任处理不当。综上，中国××××段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判决。中国××××段辩称，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事发地点不属于居民区。事发地点干渠南岸为火车轨道，北岸附近为农田和林地，视野开阔，地点偏僻，距离居民区有一定的距离。因此，事发地点不属于居民区。二、一审法院判决中国××××段承担15%的侵权责任不是少了，而是多了，中国××××段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受害人违法持长杆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的高压线下钓鱼，在高压线下持长杆行走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中国××××段不应承担责任。1.事发地点早就悬挂有“高压危险、注意距离”的警示性标志，该警示性标志非常明显，作为任何一位有完全认知能力的人，均能一眼看到该警示性标志，中国××××段已经尽到安全警示义务。2.事发地点线路区域视野开阔，一眼就能够看清干渠上方是高压线，并且该线路设施也完全符合安全要求。根据公安机关的实地测量事故高压线对地距离5.57米，以及在2019年6月17日受害人家属告知中国××××段后，中国××××段第一时间组织工作人员对事故发生地点的高压电线与地面的距离进行实地测量为5.60米。高压电线与地面的距离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行业标准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标准》中规定的交通困难地区导线与地面或水面的最小距离为4.5米的标准，并且也超过了居民区5.50米的要求。因此，中国××××段对该线路的架设和管理没有任何过错。3.受害人郝永昌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钓鱼是违法行为，对违法行为造成的损害中国××××段不应承担责任。事发地点既不是鱼塘也不是正常的钓鱼区域，受害人郝永昌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明知头顶有非常明显的高压线，明知事故发生地点已经悬挂有高压危险的警示性标志，置重大安全风险于不顾，仍然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的高压线下违法持长杆钓鱼，并且在高压线下持长杆行走，其行为违反《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四条之规定,受害人郝永昌的死亡是因其违法行为导致的，中国××××段依法不应承担责任。综上,受害人郝永昌的死亡是因其违法行为和重大过错造成的，与中国××××段的供电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中国××××段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的上诉请求。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段赔偿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因郝永昌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74.6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丧葬费2799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王琢生活费26236.4元，被抚养人郝晨曦生活费8万元，水晶棺费、遗体托运费5400元，尸体存放、尸体料理费286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7968元，鉴定费35000元，共计923221.3元。中国××××段承担本案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郝永昌和杨增伟到宝丰县××火车站北干渠北岸钓鱼，当日下午4时左右，郝永昌沿干渠移动钓位时，因手持的钓竿触碰到架设在干渠上方的10千伏高压线遭到电击。事故发生后，杨增伟拨打宝丰县120急救中心求救电话，宝丰县120急救中心派出车辆及人员到达事发现场进行救助，其出诊记录记载：1．电击伤？2．心跳骤停？3．死亡。处理：1．立即心肺复苏；2．建立静脉通道，给予药物抢救；3．抢救50分钟，仍无生命体征，临床宣布死亡。2019年6月8日郝永昌在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宝丰分院支出门诊费274.6元。2019年6月11日，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宝丰分院出具郝永昌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记载为：电击伤？心脏骤停？2019年6月30日，郝永昌在宝丰县人民医院支出尸体存放、尸体料理费2860元。郝永昌身高约1.66米，其携带的钓竿长5.36米。尸体上方的电线距地面5.57米。2019年7月29日，经河南省平顶山市宝丰县公安局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1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案情、毒化检验结果及其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为郝永昌符合因电击死亡。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支出鉴定费35000元。郝永昌，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镇春风路××号，公民身份证号，系城镇居民。郝永昌长女郝赪祯，次女梁禄旭，长子郝晨曦。郝永昌之母王琢，郝永昌共兄妹4人。另查明，事故现场从郝永昌尸体上方横过的电线系洛阳供电段经营管理的10千伏高压线。在架设高压线的154#电线杆上悬挂了“高压危险、注意距离”的警告标志。事发地点干渠南岸为火车轨道，北岸附近为农田和林地，事发地距离两边的居民区有一定的距离。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74.19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97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中国××××段作为案涉高压电线的管理经营人，对该高压电线的运营安全负有责任，且中国××××段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郝永昌死亡是其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因此中国××××段应对郝永昌因高压电击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但受害人郝永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事故发生在白天，且事故发生地并非专供钓鱼的场所，郝永昌理应预见到在高压电线下手持鱼竿移动钓位时有可能触碰到高压电线，但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亦未采取相应安全措施而导致事故发生，其本身具有重大过失，依法可以减轻洛阳供电段的赔偿责任。洛阳供电段虽然在电线杆上设置了安全警示牌，但该警示牌已经老旧生锈，且上面的字迹模糊，根据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与中国铁路洛阳供电段双方及从宝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调取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事故发生地及警示牌周围灌木丛生，无法起到明显的警示作用。故由受害人郝永昌自行承担85％的责任，由洛阳供电段承担15％的赔偿责任。按照规定的标准和本案具体情况，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主张的损失应当计算为：医疗费274.6元，死亡赔偿金663720.2元［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31874.19元／年×20年）；被抚养人王琢的生活费26236.4元（20989.15元／年×5年÷4人）］，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存在误工损失，故对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2600元，鉴定费35000元，以上共计729593.3元。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主张郝晨曦的抚养费80000元，因郝晨曦已年满18周岁，且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主张的水晶棺费用、遗体托运费5400元、尸体存放、尸体料理费2860元，属于丧葬费的范畴，一审法院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由中国××××段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09439元（729593.3元×15％）。本次事故造成郝永昌死亡，给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带来了精神上的痛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中国××××段赔偿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所述，中国××××段应赔偿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129439元（109439元＋20000元）。综上，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洛阳供电段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损失129439元；二、驳回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32元，由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负担10144元，由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洛阳供电段负担28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宝丰县规划局于2017年7月22日发布的《宝丰县城乡总体规划（2016—2030）》。第二组证据：事发地的卫星图三张。第三组证据：事发地的照片一组。以上三组证据拟证明事发地属于规划中心城区，当然属于居民区，周围有永久性的房屋建筑，高压线线杆旁边有一户居民居住。第三组证据的照片拍摄于事发的当天和第二天，能够证明有居民在这里居住生活，从入口进去1000米距离是事发地，周围有耕种的农田，有经常有人行走的道路，尽管不能行驶大的车辆，但是电车等都可以通行，应当为生产和生活的地方。高压线的变压器周围全部被灌木丛遮挡，几乎看不到任何提醒标志。第四组证据：判决书三份，供法院参考。中国××××段对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述四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于第一组证据，该规划是2016年到2030年的远景规划，并没有划定哪个地方是居民区，事发地在干渠上，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受害人在非钓鱼的场所钓鱼，并且违法手持5.26米的钓鱼竿在高压线下面行走，鱼竿触碰高压线后被电击死亡，因此死亡主要原因与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提供的证据没有因果关系，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从卫星图片上可以看出，事故地是一个干渠，周围是绿化带以及农田，没有人居住。对于第三组证据，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提供的照片与事发地存在很长一段距离，房屋距离事发地点有600米左右，即使这样的居住区域对于高压线要求也仅仅是5.5米，并不是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陈述的6.5米。另外几张照片是一条民间小路，从供电设施规程的角度来讲，是受害人非常难到达地区。因此，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事发地属于居民区。对于第四组证据，中国××××段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多份判例，特别是南阳市法院对于同样持鱼竿在高压线下面行走造成死亡的案件，认定的是10%的补偿责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定的中国××××段和受害人郝永昌分别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案中，受害人郝永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意识到触碰电线的危险性，但其仍手持鱼竿在高压线下行走，最终导致其触电身亡，故受害人本人对其死亡存在重大过失。中国××××段设置的警示牌已老旧生锈，且事发时，警示牌周围灌木丛较多，中国××××段未及时予以清理，影响了其警示作用，中国××××段对受害人郝永昌的死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酌定中国××××段承担15％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郝永昌自身承担85%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1元，由王琢、郝赪祯、梁禄旭、郝晨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朱斐斐书记员崔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