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73年1月6日出生，瑶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现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某1，男，1994年5月6日出生，瑶族，中专文化，顺丰快递员工，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某，女，2007年9月11日出生，侗族，龙胜小学14-2班学生，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郑某（系蒙某之母），女，1973年1月6日出生，瑶族，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现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现住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广西龙胜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郑某、蒙某1、蒙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蔡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8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蒙某1、上诉人暨上诉人蒙某的法定代理人郑某，被上诉人杨某、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蒙某1、蒙某提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或者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缺乏证据，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3-7行认定的所谓“事实”仅仅是依据二被上诉人的陈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书认为“酒后被告蔡某先行离开下地劳动，应由杨某对醉酒的蒙某2继续承担安全保障的注意义务”并免除了蔡某对蒙某2承担安全保障义务错误。蔡某作为酒宴的组织者和酒菜的提供者，在其离开时对蒙某2严重醉酒的事实是明知的，但其未对蒙某2尽到劝阻、护送或者通知蒙某2家属的法定义务。2.一审判决对受害者蒙某2与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责任认定错误，显失公平，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蒙某2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责任。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杨某辩称：1.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责任认定准确，被上诉人不应该对蒙某2的死亡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已经支付的50000元为补偿款而非赔偿款。1.上诉人郑某以“事发当天答辩人邀约蒙某2到喝酒”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明知蒙某2严重醉酒与事实不符。3.蒙某2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饮酒时应注意适时有度，对饮酒过度引起的后果应有充分的认知。4.蒙某2死亡原因完全是因为自己驾驶三轮摩托车操作不当导致的，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5.蒙某2死亡后，被上诉人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二人自愿补偿上诉人50000元，两上诉人都是贫困户，但已尽其所能，补偿款都是从亲戚朋友处借来的。综上，上诉人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蔡某辩称：1.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不应对蒙某2的死亡承担法律责任，已经支付的17000元系自愿给予的安葬费而非赔偿款。1.上诉人郑某以事发当天被上诉人邀约蒙某2到白竹山喝酒为由，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明知蒙某2喝醉酒与事实不符，蒙某2在本人家中只喝了二、三两米酒，不至于喝醉。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蔡某是组织者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蔡某与杨某同是本队的村民，杨某帮其打米，其叫他吃饭是情理之中。综上，被上诉人蔡某对蒙某2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和责任，不应对蒙某2死亡承担法律上的责任。 郑某、蒙某1、蒙某向一审法院起讼请求：1.判决被告杨某、蔡某赔偿原告因蒙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64420.2元，并判决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请求法院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4日上午10时许，杨某到蔡某家打米，因临近午饭时间，蔡某留杨某吃午饭。尔后，杨某于11：04分、11:13分两次打电话邀请蒙某2上白竹山（龙胜人俗称“后山”），顺便帮带点东西。蒙某2买好东西后，驾驶自有的宝雕翔牌三轮摩托车到蔡某家。约12:30分，三人一起喝酒、聊天。下午3点多钟，蔡某先离开去种姜，而后杨某也离开去装米准备回家。杨某装好米后，发现蒙某2已经开车离开，杨某在拉米回家的路上，碰见蒙某2停车在路边抽烟休息，即与蒙某2聊了几句，然后拉着米从岔道回家，留蒙某2一人独自在后面歇息。下午4点多钟，杨某下街，在龙胜街上碰见郑某，郑某询问杨某蒙某2的去向，杨某开玩笑说：“开房去了”。次日上午，郑某再次打电话询问杨某蒙某2的去向，此时，双方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于是开始寻找，随后在龙胜县龙胜镇城关村弯道下坡路段山崖下找到蒙某2的尸体。龙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5月14日就本次交通事故出具的龙公交认字[2019]第B0425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蒙某2醉酒后驾驶无号牌三轮摩托车在下坡左转过程中因操作不规范驶出道路外，翻下山崖，造成自身死亡。其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蒙某2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事故责任。经鉴定，在事故现场提取的蒙某2血液酒精含量为296.38mg/100ml，根据相关规定，血液酒精含量为80mg/100ml，属于醉驾。 另查明，蒙某2持有的驾驶证为E证，其无三轮摩托车驾驶证，其行驶的宝雕翔牌三轮摩托车无牌无证。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对于共同饮酒引发的伤害、死亡等纠纷的法律责任问题并未作出特殊规定。本案中，侵权责任构成的核心要件为被告是否应该对蒙某2承担注意义务（即安全保障义务），被告是否违反了合理的注意义务，违反注意义务的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判断同饮者是否应该担责应从三个方面分析。 首先，同饮者之间存在侵权法理论上的“特殊关系”，这是其承担救助等安全保障义务的身份前提。同饮者基于特殊亲密关系而聚会喝酒，或者通过聚会喝酒建立、维持乃至增进情谊亲密关系，同饮之人具有感情上的彼此信赖。同饮者应该能预见自己的作为或者不作为可能会导致对其他同饮者的损害。其次，同饮者之间未履行注意义务，这是其承担侵权民事责任的过错所在。最后，可能发生的损害结果是普通人所能够预见的，这是注意义务的必要限定。同饮者承担注意责任的前提是共同饮酒行为，且这种行为已使他人的合法权益处于危险状态，如醉酒、饮酒人神志不清等危险状态。同饮者承担注意义务的标准应为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即普通社会公众具有的合理的注意义务。所谓“合理的注意”应为通常情况下普通人能够预见到损害结果发生的注意。 本案中，蒙某2基于与杨某的多年交情而为杨某送东西上山，又基于杨某与蔡某是朋友关系而到蔡某家中喝酒，三人一起饮酒的先行行为，使彼此之间形成了“特殊关系”，即同饮关系，则同饮者之间应互负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二被告明知蒙某2是开车上山的，回家也必定是开车回家。作为普通正常人，二被告应该能够预见醉酒后在村道上驾驶三轮摩托车容易发生交通事故，但二被告却主动与蒙某2大量饮酒，致使蒙某2醉酒。在蒙某2醉酒后，二被告不阻止蒙某2驾驶摩托车下山回家，这是二被告违反合理注意义务的具体体现。二被告作为同饮者，放任醉酒的蒙某2开车下山，二被告的不作为（过错）与蒙某2醉酒后开车翻下山崖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对蒙某2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蒙某2是被告杨某邀请上山共同饮酒的，酒后被告蔡某先行离开下地劳动，应由杨某对醉酒的蒙某2继续承担安全保障的注意义务，但杨某却自行去装米，放任蒙某2开车回家，尔后，在后山的路上碰见蒙某2停车休息，仅仅是聊了几句，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制止蒙某2开车或者将其带到其他安全的地方暂时安置，也不通知其家人来接，即自行开车从岔道回家，将醉酒的蒙某2一人留在后面，当天下午，在蒙某2妻子询问蒙某2去向时，也未如实告知，可见杨某的过错要比蔡某大，应比蔡某多承担一定的赔偿比例。根据法律、法规规定，禁止无有效驾驶证驾驶车辆，禁止酒后驾驶，禁止无牌照的车辆上路行驶。但蒙某2无视法律规定，醉酒后仍驾驶无牌照且制动系统不合格的三轮摩托车上路行驶，导致在下坡左转过程中因操作不当驶出道路外，翻下山崖死亡。可见，蒙某2的过错很大，应对自身的死亡负主要过错责任。综合蒙某2的自身过错及二被告的注意义务、过错大小，确定被告杨某对蒙某2的死亡损失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蔡某应当承担3%民事赔偿责任。 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蒙某2是城镇居民，原告主张按2019年度广西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丧葬费，根据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度广西职工的月平均工资为6129元，故蒙某2的丧葬费应为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蒙某2是城镇居民，其死亡时48岁，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0年，2019年度广西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436元，故蒙某2的死亡赔偿金为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至年满18周岁。被扶养人蒙某事发时11周岁，应再扶养7年，因原告郑某对女儿亦负有抚养义务，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应除以二。2019年度广西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159元，被扶养人蒙某的生活费应为70556.50元（20159元/年×7年÷2）。以上三项共计756050.50元，由被告杨某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损失75605元，被告已赔付33000元，应再付42605元；由被告蔡某承担3%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2681.52元，已赔付17000元，应再赔付5681.52元。 关于精神抚慰金，由于是蒙某2自身严重过错造成的死亡，故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某赔偿原告郑某、蒙某1、蒙某损失75605元（已赔付33000元，应再赔付42605元）；二、被告蔡某赔偿原告郑某、蒙某1、蒙某损失22681.52元（已付17000元，应再付5681.52元）；三、驳回原告郑某、蒙某1、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66.30元，由郑某、蒙某1、蒙某负担4581.30元，由杨某负担527元，由蔡某负担158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某、蔡某提交了3份证据：1.唐永忠出具的证明，2.蔡本强出具的证明，均拟证明事发之时蒙某2意识清醒，完全有判断能力；3.阳文军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事发当天中午，杨某仅少量饮酒，同时说明蒙某2在蔡某家也没有过量饮酒。经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此三份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其并不能推翻受害人蒙某2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醉酒驾驶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某、蔡某无异议。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下午3点多钟，蔡某先离开去种姜，而后杨某也离开去装米准备回家。杨某装好米后，发现蒙某2已经开车离开，杨某在拉米回家的路上，碰见蒙某2停车在路边抽烟休息，即与蒙某2聊了几句，然后拉着米从岔道回家，留蒙某2一人独自在后面歇息”这段内容无证据证实。经查，一审系根据两被上诉人的陈述认定上述事实，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推翻该事实，其异议不能成立。对于一审认定的双方均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认定，蒙某2所驾驶的出事车辆的制动系统于事故前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 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两被上诉人蔡某、杨某对蒙某2的死亡应当承担多少赔偿责任适当；2.本案是否应当判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判赔多少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妥。 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认为，二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受害人蒙某2死亡所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以上责任。经查，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蒙某2死亡时处于醉酒状态，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96.38mg/100ml，超过醉酒标准含量（血液酒精含量为80mg/100ml）三倍。受害人蒙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醉酒驾驶的危险性和严重后果，而其醉酒后仍驾驶无牌照且制动系统不合格的三轮摩托车上路行驶，因操作不当导致意外坠崖死亡。受害人蒙某2对其死亡后果负直接责任。被上诉人蔡某、杨某虽与受害人蒙某2事发前一块饮酒，但无证据证实其二人对蒙某2有劝酒、灌酒等行为。在蒙某2饮酒后驾车返回时，二被上诉人未予劝阻和制止，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提醒和保护义务，此对于蒙某2的死亡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蔡某系事发当天才与受害人蒙某2相识，以前没有交往，蒙某2上山也不是应其之邀，其对蒙某2的习性和酒量并不了解，其仅是作为主人及杨某的朋友用饭菜和酒水招待了蒙某2；而被上诉人杨某系蒙某2多年的老朋友，事发当天是其电话邀约蒙某2上山给其送物品，其自述在三人喝完酒后，其在路上曾碰到过蒙某2，亦曾在龙胜街上碰到过蒙某2的妻子，其与蒙某2熟识，理应了解蒙某2的酒量，在蒙某2出事的过程中，其有较多机会对蒙某2酒后驾驶予以合理范围内的提醒、关心但却并未作为。两相比较，被上诉人杨某的过错责任明显大于被上诉人蔡某，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杨某、蔡某分别承担10%、3%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蒙某2的死亡，给其家属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造成妻子丧夫，儿女丧父的后果。对此，二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虽较小，但不可忽略不计，蒙某2的死亡与其过错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其应当对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杨某、蔡某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分别承担6000元、2000元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郑某、蒙某1、蒙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被上诉人杨某、蔡某应当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各6000元、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8民初53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蒙某1、蒙某经济损失81605元（已赔付33000元，应再赔付48605元）；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赔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蒙某1、蒙某经济损失24681.52元（已赔付17000元，应再赔付7681.52元）；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蒙某1、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266.30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蒙某1、蒙某负担4300.3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负担70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负担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66.30元，由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蒙某1、蒙某负担4300.3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负担70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负担266元。 上述应履行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在确定日期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晶晶 审 判 员 陈彦冰 审 判 员 唐志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廖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