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5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志明，男，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容，女，195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泳有，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泳伦，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君，广东汇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设实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中路303号怡东大厦。法定代表人：李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鸿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四路217号609房。法定代表人：司徒德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娜，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霖，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商务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先烈中路83号凯城华庭。法定代表人：罗芸，系该局局长。上诉人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建设实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建实公司）、广州市鸿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晖公司）、广州市越秀区商务局（以下简称越秀区商务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向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支付逾期回迁的延期补助费52ll元（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l7年4月11日止，按1元/天的标准计算52ll天）；3.本案一、二审的受理费由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杨细女与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并已将房屋依约交由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拆除，而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的期限安排回迁，违反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由于拆迁人的责任使被拆迁房屋使用人延长过渡期限的，从逾期之日起，拆迁人应当增加延期补助费。对自行临时安排过渡住处的，拆迁人必须按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300％付给；由拆迁人提供过渡安置房的，拆迁人必须按规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200％付给”。双方在《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如逾期回迁按每超期一天赔偿1元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该约定明显不足以弥补给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造成的经济损失，故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在原审中按当时的政策提出了自己的主张。虽然就延期补助费的计算方法不同，主张的数额超出了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但性质是相同的，不应当被认定为与约定不符，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建实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鸿晖公司二审辩称：不同意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越秀区商务局二审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越秀区商务局不是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权利义务方，也不是涉案地块的实际拆迁开发主体，亦无实际义务赔付责任，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要求越秀区商务局履行拆迁安置房屋迁入手续等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对越秀区商务局提出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纠纷，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于2019年3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向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支付逾期回迁的延期补助费（从2003年1月1日起计至2017年4月11日止，按照457元/月×100%的标准计算）；2.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向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支付迟延支付临迁补助费的补偿金（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4月1日止，每日按457元÷30天×3%的标准计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7月1日，杨细女与原广州市东山区房地产管理局立新房管站签订《广州市房地产（住宅）租赁契约》，约定承租中山四路长塘街xxx号地下部位的房屋作住宅使用，房屋使用面积12.49平方米等。合同附件的家属名单包括杨细女、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共五人。1997年5月7日，建实公司（甲方）与杨细女（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甲方经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以（95）房拆许字132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拆除中山四路长塘街xxx号17房，乙方是该屋的使用人，承租面积12.49平方米（自搭木阁楼10.36平方米），有正式户口的实际居住人口5人；乙方同意1997年9月31日前迁出原址房屋，并迁往甲方提供的临迁用房；甲方应于2002年12月31日前在中山四路长塘街原地段回迁楼第五层，居住面积25平方米安置给乙方回迁居住；甲方应提前一个月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回迁，乙方必须依期回迁；甲乙双方须严格履行协议，甲方逾期安置回迁的，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1元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等。1998年5月5日，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以穗规地复字〔1998〕第697号《关于同意用地单位转名的复函》，同意涉讼地块用地单位改为鸿晖公司。1999年9月2日，广州市国土局亦以穗国土建用函〔1999〕275号《关于建设用地使用问题的复函》同意将涉讼地块改由鸿晖公司使用。2002年6月20日，杨细女（乙方）与鸿晖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同意2002年6月30日前迁出原址房屋，由原来临迁的康乐中约北五巷32号三楼，变更为临迁于碧泉大厦C901房，至甲方通知乙方回迁止；乙方取消原来的四人车费补助等。杨细女于2012年4月27日死亡。2017年4月11日，鸿晖公司向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户发出回迁通知书，通知回迁越秀区中山四路317-2号2002房。另查明，中山四路征拆地块原拆迁人为建实公司和东山区商业管理委员会，2008年5月变更为鸿晖公司和越秀区商务局。本案审理过程中，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为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申请证人危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梁泳伦是朋友关系，其自2003年开始到2017年4月，与梁志明、梁泳伦多次到鸿晖公司拆迁办追讨回迁补偿款及延迟回迁的处罚金，有时也和不认识的拆迁户一起去，一年大概去两三次，拆迁办的人员承诺有钱会给，到房屋建好后就直接让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等人去法院起诉等。此外，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还提交了《给越秀区人民法院信访办的信》《上访书》《投诉信》复印件以及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在2016年10月18日作出的《信访复函》原件等作为证据。鸿晖公司对证人证言以及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此外，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称该户一直居住在临迁安置房，从未收到过延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杨细女与建实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鸿晖公司、广州市越秀区商务局自2008年5月起成为涉讼地块的拆迁人后，依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应与建实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合同中有关拆迁人项下的义务。同时，由于上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对被拆迁房屋住户的安置协议，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作为拆迁时与杨细女同住同户籍人员，在杨细女死亡后，有权代表该户提起本案诉讼。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未按上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期限安排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户回迁，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逾期回迁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1元的标准向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承担违约责任，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要求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按照每月457元×100%的标准支付延期补助费与上述协议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户一直居住临迁房，不存在临迁补助费的支付，其要求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支付迟延给付临迁补助费的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鸿晖公司确认逾期回迁的延期补助费计算标准为每超期一天赔偿1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首先，杨细女与建实公司、鸿晖公司分别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因切实依约履行。因《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对被拆迁房屋住户的安置协议，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作为拆迁时与杨细女同住同户籍人员，有权在杨细女死亡后代表该户提起本案诉讼。鸿晖公司自1998年5月5日起成为涉案地块的用地单位，并自2008年5月涉案地块的拆迁人变更为鸿晖公司和越秀区商务局，依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建实公司、鸿晖公司和越秀区商务局应共同承担上述两份《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有关拆迁人项下的义务。虽然越秀区商务局主张其与鸿晖公司曾就涉案地块的开发工作达成相关协议，约定涉案的拆迁补偿问题由鸿晖公司承担，但上述约定属于鸿晖公司和越秀区商务局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本院对越秀区商务局关于其不是实际义务赔付责任人的抗辩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鉴于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原有房屋被拆除多年而未能回迁，其与其他同地段拆迁户的重大权益共同长期受到损害，故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主张其与其他拆迁户已经通过多种途径去主张权利，符合一般常理。同时，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对其主张同时提交了《给越秀区人民法院信访办的信》《上访书》《投诉信》《信访复函》以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院对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意见予以采信。再次，按照《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回迁的时间应为2002年12月31日，现实际回迁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故拆迁人已构成违约，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要求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在本案中主张的逾期回迁的延期补助费，从性质上来说，即为逾期回迁的违约责任，根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该违约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是按照每超期一天赔偿1元的标准计算赔偿款项，而鸿晖公司在本案中亦确认应按照该标准来计算逾期回迁的延期补助费，故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要求建实公司、鸿晖公司、越秀区商务局按照上述标准支付2003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1日期间共计5211天的逾期回迁的延期补助费521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以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主张的标准与《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的标准不符，对其主张的逾期回迁的延期补助费不予支持，不利于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及减少诉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2944号民事判决；二、广东建设实业集团公司、广州市鸿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区商务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支付2003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11日期间的延期补助费5211元；三、驳回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梁志明、黄丽容、梁泳有、梁泳伦负担1708元，广东建设实业集团公司、广州市鸿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区商务局负担1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东建设实业集团公司、广州市鸿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州市越秀区商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曾龙辉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