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淮河东路37号。法定代表人：李自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勇，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成恩，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澳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百间房派出所南。法定代表人：景海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旭，河南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全喜，金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成恩、焦作市澳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的（2019）豫0811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现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书中第一项、第三项判决内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孙成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剥夺诉讼参加人辩论的权利。本案一审经多次开庭，原被告双方仅就起诉状内容及证据进行了答辩与质证，直至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之日止，双方并未就本案事实与诸多争议点进行充分地辩论，导致本案事实并未查清，原审法院对本案诸多事实产生误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2、上诉人并非适合诉讼主体。现代公司与孙成恩并未签订任何关于工程施工的合同，而在孙成恩提交的王金彪出具的证明中显示，虽然书面协议丢失，但是原告与澳华公司形成了三标楼梯间剩余工程量的有关施工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是澳华公司，并非现代公司。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孟宪超代表现代公司同意楼梯间剩余工程量由孙成恩施工，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1月26日《关于三标段楼梯间剩余工程量施工方案》中只是记载了楼梯间剩余工程量由甲方组织施工，并未记载该部分工程到底由谁施工。那么一审法院就本案所有证据认定孟宪超同意孙成恩施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王金彪是什么身份，是否能够代表澳华公司，在本案涉及的项目中是什么职务，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并直接认定王金彪的身份及权限，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事实认定错误。3、孟宪超并非现代公司项目负责人，其没有权限代表现代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变更工程量及借款，因此其出具的任何文件均不产生覆盖现代公司的效力。孟宪超只是现代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现代公司并未对其有过任何的授权，更没有向其出具过任何授权文件，允许其以现代公司的名义签署任何文件。孟宪超出具的任何文件均不能代表现代公司，尤其是涉及到工程款借支与工程量的变更。4、《关于三标段楼梯间剩余工程量施工方案》是否有效，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而是直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且事实认定错误。该施工方案是孟宪超冒用现代公司的名义与王金彪签订的，上诉人认为这是对于现代公司与澳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根本性变更，应当由现代公司与澳华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或者现代公司与澳华公司均向二人出具相应的授权书进行权利确认。而该施工方案中并未显示任何由现代公司与澳华公司的痕迹，因此该施工协议的效力不应覆盖于现代公司，现代公司也不应承担对应的合同义务。三、现代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判令现代公司承担从2016年4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从应付工程款的时间节点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给付。孙成恩并未提交任何可以作证其承包的工程已经竣工并通过验收，也并未举证证明2016年4月8日是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利息的起算时间就无法认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述日期是利息起算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孙成恩主张的实际损失看，其并未举证说明因遭受的损失到底是多少，也并未举证说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来计算损失低于其遭受到的实际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逾期付款如何支付违约金的规定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并无事实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即便认定现代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那么也应当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按照相应的时间及相应的标准来计算利息。四、孟宪超作为本案关键当事人，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孟宪超在本案诸多关键性证据中均出现签字，上诉人并不清楚孟宪超为何出具涉案材料，需要孟宪超作为本案第三人出庭参加诉讼，便于法院查明本案诸多事实。孟宪超出具了很多的虚假材料，对于丁忠学的电料款，上诉人不知情，且一审孙成恩并未让丁忠学出庭予以佐证，其拍摄的视频无法证明是丁忠学本人。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孙成恩起诉前本案已远超三年的诉讼时效，其在长达6、7年的时间内并未主张权利，故应当承担怠于行使诉权的法律后果。2016年4月8日，孟宪超出具的借条显示几部分工程系王金彪所做，同日孟宪超出具借条证明207000元系付给王金彪及丁忠学的电料款，因此，可以看出涉案工程是孟宪超与王金彪之间的协议，孟宪超并不知道孙成恩是谁，而在王金彪出具的证明中显示，孙成恩与孟宪超之间形成了施工协议，只是因为原施工协议找不到，而后由王金彪出具材料，此前后矛盾，可以看出王金彪出具的证明系虚假材料。孙成恩辩称，被上诉人是涉案工程量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凭借此施工工程量与澳华公司进行结算，并从中获取利益。本案中，涉案工程量的施工本应由上诉人完成，但由于上诉人长期不开工，导致工期延误，即将面临重大的合同违约责任。上诉人与澳华公司商议决定由被上诉人进行施工，工程款从澳华公司应付现代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于是被上诉人接受分包，完成了涉案工程量的施工。现代公司与澳华公司因工程款结算的问题发生纠纷，双方诉至法院，经我市两级法院判决澳华公司向现代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其中就包含了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被上诉人施工部分工程价款应当由现代公司支付，而澳华公司也同意从工程款中代扣。现代公司所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数额，有现代公司的施工负责人孟宪超的签字确认，也有澳华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李志军等予以认可。而孟宪超在涉案工地的负责人身份问题，经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判决书均予以认定，澳华公司也予以认可，足以证明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在本案中，孟宪超的身份问题经多份生效判决书的认定，足以证实孟宪超系涉案工地的施工负责人，澳华公司也对孟宪超的职权予以认可，在澳华公司与现代公司的诉讼案件中，也认定孟宪超有权代表现代公司收支工程款，进行工程结算。被上诉所提供的工程款结算证明还有澳华公司的确认，并不只是双方的结算，而是三方结算。而澳华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现代公司承担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也是完全正确的。因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工程款长期未结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必然属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且现代公司向澳华公司诉讼主张工程款，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的，法院也最终支持。该部分工程款就是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拿着被上诉人的钱款获取了2倍利率的利息。那么相应的利息标准也应按照2倍计算，一审法院最终的判决并不错误。澳华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本案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原、被告在法院的主持下对案件争议焦点进行了充分的辩论，不存在剥夺诉讼参与人辩论权利的情况。澳华公司与上诉人已就工程价款结算完毕，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364号民事判决书明确澳华公司支付上诉人全部欠付工程款1117333.99元（不含质保金），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免除”澳华公司责任，若是再行认定澳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会造成重复承担，因此上诉人与孙成恩之间的纠纷与澳华公司无关。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孙成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现代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项300500元及利息116389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日，之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焦作市澳华置业有限公司就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均由被告承担。诉讼中的2020年3月25日，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现代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项207000元及利息59541.25元（利息自2016年4月8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3日，之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被告现代公司承包被告澳华公司开发的“棚户区改造工程施工三标段”项目，双方就工程范围、工期、标准、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孟宪超系现代公司焦作贝格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项目6#、11#、17#的负责人。三标段施工过程中，2016年元月26日，孟宪超同意由原告孙成恩对楼梯间粉刷、防火门刷漆、防盗门安装等工程进行施工。原告孙成恩实际进行了施工。2016年4月8日，孟宪超出具证明，载明：“经王金彪所干工程量如下：1、楼梯间对讲门9个，10000元，2、楼梯间防火门刷漆225个门，每个120元，27000元，3、楼梯间888涂料5896平方，82400元，4、丁学忠电料款87600元。合计款大写贰拾万柒仟元整（207000元），以上款项我同意由甲方代付。证明人孟宪超，2016年4月8日。”但至今未支付给原告孙成恩。另查明，孟宪超证明中的“丁学忠电料款87600元”是：三标段楼梯间入户电线电料由丁学忠施工，急用钱时此款由原告支付，后经孟宪超同意，丁学忠的债权转给了原告。2019年10月10日，被告现代公司对证据中的“王金彪”、“王金标”等三处是否为王金标所签申请笔迹鉴定。该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1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出具结论：检材一至检材三的签名“王金标（彪）”与样本1至样本4上签名字迹“王金标（彪）”是同一人所写。诉讼中的2020年3月25日，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现代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项207000元及利息59541.25元（利息自2016年4月8日暂计算至2019年4月3日，之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义务、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的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原告孙成恩与孟宪超口头约定的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建设施工，孟宪超也出具了结算证明，应当合同支付工程款，不按期支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孟宪超系被告现代公司焦作贝格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的负责人，其行为代表被告现代公司，被告现代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工程款数额，按孟宪超书面证明上的认可的数额为准，故原告要求被告现代公司支付工程款207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以贷款利息二倍的标准不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逾期付款如何支付违约金的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精神，应按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利息计算，故此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澳华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现代公司辩称的主体不适格和孟宪超不是本单位职工等，因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孟宪超的身份问题，即孟宪超系被告现代公司焦作贝格棚户区改造项目三标段的负责人，孟宪超在三标段施工中所实施工程的行为，被告现代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故该院不予采信。被告澳华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与原告孙成恩无合同关系，其理由正当，该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工程款207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4月8日起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要求判令被告焦作市澳华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298元，原告孙成恩承担298元，被告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000元，鉴定费6505元由被告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除原审证据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现代公司承建澳华公司的棚户区改造工程施工三标段工程后，又将三标段项目楼梯间粉刷、防火门刷漆、防盗门安装等工程交由澳华公司安排的人员孙成恩施工。现代公司虽称孟宪超仅为其项目部临时招聘的工作人员，没有权限代表公司出具任何文书，出借任何款项，但孙成恩在一审中提供生效判决认定孟宪超在本案工程中多次代表现代公司出具借条、证明、签署协议。因此，孟宪超出具三标楼梯间剩余工程量施工方案、借条的行为系履行现代公司的职务行为，在本案工程中的民事行为及法律后果均应由现代公司承担。孟宪超代表现代公司出具借条，载明经结算，三标楼梯间剩余工程量及丁学忠电料款合计207000元，现代公司应当向孙成恩支付该款项及利息，利息自双方结算时起算，而孙成恩的损失即为现代公司未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对其利息损失上浮30%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澳华公司与现代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对于澳华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属于履行问题，现代公司认为澳华公司在本案中亦应承担给付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现代公司一审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成恩支付207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9日起计算至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孙成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8元，由孙成恩负担893元，由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05元，鉴定费6505元，由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由河南现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