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汇鑫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法定代表人：孟金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祥，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银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XXX号XXX、XXX楼。法定代表人：赵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以林，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亮，男，1982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原审被告：李涛，男，1975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上诉人寿光市汇鑫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车业”)因与被上诉人交银金融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银公司”)、原审被告李亮、原审被告李涛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鑫车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祥、被上诉人交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鑫车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交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李亮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承租人李亮与被上诉人交银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交银公司已就租赁车辆进行了抵押登记，故其应就抵押财产优先实现其债权。本案中，交银公司要求李亮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及留购价款，事实上已认可租赁财产归李亮所有，根据物权法规定，交银公司未就抵押财产要求实现债权的，应免除上诉人在相应范围内的担保责任。被上诉人交银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在发生承租人违约未付租金情况下，融资租赁公司有权要求承租人继续支付租金履行合同，也可向承租人主张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本案中，交银公司主张承租人支付租金。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属于交银公司，设定抵押权的目的是保障交银公司的所有权。该种变通做法不为法律所禁止，上诉人汇鑫车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亮、原审被告李涛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交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亮立即支付全部未付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65,772.42元(已扣除保证金65,700元)及留购价款3元；2.判令李亮支付交银公司截至2019年5月15日的逾期利息65,730.81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所欠全部未付租金265,772.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3.判令李亮赔偿交银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元；4.判令汇鑫车业、李涛对李亮的上述第1、2、3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全部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交银公司与李亮签订编号为交银租赁字ZHXXXXXXXXXXX号《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交银公司作为出租人，李亮为承租人，交银公司根据承租人对租赁物件的选择，与承租人选择的出卖人签订买卖合同购进经承租人选定并确认的租赁物件，出租给承租人使用并向承租人收取租金。首期款包括首期租金、履约保证金、咨询服务费和其他应付费用，具体金额见附件《租赁要素表》。如承租人未能按照和约定支付首期款、租金、垫付款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双方约定的与本合同或租赁物全部相关的应付款项)即构成违约。承租人违约，出租人可以要求出租人一次性支付合同项下到期未付租金及其逾期利息、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违约金等应付款项。承租人应赔偿出租人因追究承租人违约责任而发生的全部成本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各类中介、服务机构收费、收回租赁物件约定费用和处分租赁物件而发生的其他费用(如差旅费、评估拍卖费、过户费等)。《租赁要素表》载明，租赁物总价值730,000元，履约保证金65,700元，首期租金73,000元，首期款合计138,700元，租息率11.28%，留购价款3元，起租日为租赁物购买款支付至出卖人指定账户之日。租赁本金657,000元，每期应付租金金额30,706.83元，租金每一个月为一期，共24期。第一期支付日为投放日次月15日，以后每满一个月的15日支付下一期租金。租金支付进度特别约定载明，承租人不可撤销无条件承诺：承租人须于每期租金还款日前将约定的应付款项足额支付至约定的授权代扣账户上，承租人同意由出租人或出租人的权利受让人从该授权账户中自动划转承租人各期应付款项。承租人未及时支付或支付金额不足的，致使出租人未能扣款或未能扣到全部应收款项的，承租人同意罚息自逾期首日起按照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每日按照单利计算。租赁物为车架号为LG6ZDANH8GYXXXXXX的牵引车(产品型号CGC4250WD42)、车架号为LG6ZDCNH9HYXXXXXX的牵引车(产品型号CGC4250WD43)、车架号为LA99CG402H1XXXXXX的挂车(产品型号HHT9402GFL)。2017年4月13日，交银公司(甲方)与汇鑫车业(乙方)、李亮(丙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根据丙方对租赁物出卖人和租赁物的选定，向乙方购买编号为交银租赁字ZHXXXXXXXXXXX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牵引车型号CGC4250WD42一辆，价格为320,000元，牵引车型号CGC4250WD43一辆，价格为320,000元，挂车型号HHT9402GFL一辆，价格为90,000元。2017年3月23日，汇鑫车业出具《经销商确认函》，确认李亮根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应向交银公司支付的首期租金73,000元、履约保证金65,700元已由汇鑫车业全额代收，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交银公司可以在向汇鑫车业支付的设备款730,000元中扣除上述代收款项，因此交银公司在《产品买卖合同》项下应付剩余价款为591,300元，汇鑫车业已经向李亮交付租赁物件，根据交银公司与汇鑫车业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汇鑫车业同意为承租人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担保的主债权比例为100%。2017年4月26日，交银公司将591,300元支付至汇鑫车业指定账户。另查明，交银公司与汇鑫车业签订编号为交银租赁保字ZH30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交银公司为债权人，汇鑫车业为保证人，约定保证人为债权人与承租人在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签订关于租赁物件的全部《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人对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每笔《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担保的债权比例进行确认，并向债权人提供《保证人确认函》。保证人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包括不超过五万万元整的本金以及租息、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交银公司与李涛签订编号为交银租赁保字ZHXXXXXXXXXXX号《保证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交银公司与李亮签订的编号为ZHXXXXXXXXXXX《融资租赁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人李涛，愿意为李亮依主合同与交银公司形成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李亮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交银公司支付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租赁本金和租息、违约金、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保证方式为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两年。为处理本案，交银公司与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出律师费20,000元。审理中，交银公司明确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4月15日到期，合同项下的保证金65,700元同意抵扣未付租金。又查明，起租后，李亮未能按约支付租金，截至2019年5月15日，李亮尚欠到期未付租金265,772.42元、以每期到期未付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65,730.81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银公司与李亮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交银公司与李亮、汇鑫车业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交银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支付了租赁物价款，但李亮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按时给付租金的义务，显属违约，故交银公司有权要求李亮支付全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款项、逾期利息、留购价款。汇鑫车业辩称交银公司诉请中的律师费并非必要支出，不应由其连带清偿，对此，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现交银公司为实现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已经实际支出了律师费用，故汇鑫车业应对交银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汇鑫车业辩称交银公司可先就租赁车辆实现部分权利，避免损失扩大，对此，《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五条就汇鑫车业承担保证责任的独立性进行了约定，现交银公司要求汇鑫车业对李亮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合同依据，亦于法无悖，故对汇鑫车业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交银公司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要求汇鑫车业对李亮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银公司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李涛对李亮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5月15日，扣除保证金65,700元后，尚欠未付租金265,772.42元、留购价款3元、对于逾期利息即《租赁要素表》约定的罚息，合同约定按照日千分之一的利率计收，现交银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主张李亮支付截至2019年5月15日的罚息65,730.81元，及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到期应付租金265,772.4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罚息，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亮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银公司全部未付租金265,772.42元和留购价款3元；二、李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银公司截至2019年5月15日的逾期利息65,730.81元，以及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未付租金265,772.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李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银公司律师费损失20,000元；四、汇鑫车业、李涛对李亮上述第一至第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鑫车业、李涛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亮追偿。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交银公司与李亮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成立，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李亮已依约取得租赁车辆，理应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因李亮拖欠租金之行为已构成违约，李涛、汇鑫车业系该案租赁合同项下李亮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理应对李亮未履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连带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范围，是否应扣除案涉车辆评估后的价值后再承担剩余债务的保证责任。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出租人已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第三人在与承租人交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物为租赁物的；(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三)第三人与承租人交易时，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行业或者地区主管部门的规定在相应机构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查询的；(四)出租人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易标的物为租赁物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交银公司与李亮之间存在真实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案涉车辆归交银公司所有，并非归李亮所有，交银公司仅仅是为了避免租赁物被他人善意取得，才与承租人李亮约定将租赁物抵押给交银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承租人李亮因并不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自不待言其无权就租赁物为自己的债务创设权利负担。抵押权系为担保债务履行而由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财产而设立的担保物权，抵押权作为物权须以主债权及抵押债权合意的存在为基础，根据本案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双方办理抵押登记的目的在于公示以防承租人擅自处置租赁物，并无设立抵押担保的合意，上述做法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因涉案租赁物办理抵押并非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担保，且上诉人签字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三条保证方式约定，如承租人不履行债务，甲方(交银公司)可直接要求保证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故上诉人汇鑫车业主张交银公司应先就该车辆行使优先受偿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鉴于该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届满，故交银公司无须再对租赁合同行使解除权。因李亮的违约行为给交银公司造成了损失，故交银公司将欠付租金、滞纳金扣除保证金后的差价作为损失要求李亮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不悖。交银公司自愿将迟延付款滞纳金的计算标准由每日千分之一调整为年利率24%于法不悖。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原审被告李涛、原审被告李亮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庭审，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上诉人汇鑫车业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49元，由上诉人寿光市汇鑫车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静远审 判 员 贾沁鸥审 判 员 范德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关敬杨书 记 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