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辽08民终1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边城镇三家村。 法定代表人：乔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波，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花园路花园小区5号楼5单元303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成，辽宁卓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坤，女，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营口市老边区龙丰养鸡合作社经理，住营口市老边区柳树镇西岗村131号52。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辛，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秀坤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波、孙继成，被上诉人陈秀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盛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初21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1月13日共签订5份《购销合同》、1份《白羽鸡供销协议》，合同中甲方约定了饲养毛鸡的数量，毛鸡的保底回收价格，甲方指定屠宰场等。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饲养毛鸡数量47.5万只，按照肉鸡饲养行业正常标准全程每只鸡所吃饲料约为9斤，总计应喂养2137.5吨饲料，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只赊购部分饲料，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未购置47.5万只鸡雏。同时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所赊购的饲料中有很大部分不是该批鸡的成长周期应吃的饲料，更加证明被上诉人未购置足额鸡雏。购置鸡雏应有检疫证明，没有检疫证明就证明不了被上诉人购置足额鸡雏，也未在我公司购置本批鸡的雏鸡料，不购置雏鸡料怎么能饲养鸡雏?由此更加证明了被上诉人未购置相应数量的雏鸡，被上诉人违约。二、上诉人不存在拒绝收购毛鸡一说。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饲料款，上诉人不可能不收购毛鸡，因为合同约定是用毛鸡抵顶所赊购饲料款。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交付毛鸡，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交付毛鸡，擅自出售是违约。不向上诉人交付毛鸡就不存在合同补差。合同补差的前提是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毛鸡或按上诉人指定的屠宰场交付。另外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拒绝收购毛鸡的客观事实，而事实是被上诉人人违反合同未向上诉人指定地点交付毛鸡，而另卖他人违反合同义务。三、一审法院认定海城鸿尊达牧业有限公司因故不能正常足量收购毛鸡是没有事实依据的。该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上诉人一直与该公司进行正常的业务往来，有证据为凭。因上诉人与海城鸿尊达牧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毛鸡收购合同，上诉人交付海城鸿尊达牧业有限公司的毛鸡数量尚未达到合同要求的数量，所以海城鸿尊达牧业有限公司不可能存在拒绝收购毛鸡一说。一审法院海城鸿尊达牧业有限公司不能正常足量收购毛鸡，有何依据。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低价处理毛鸡一说更加缺乏事实依据，出售毛鸡必须有检疫证明、检斤单据、结算单等，在被上诉人提供了部分手续后，一审法院没有确定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单据手续是否为该合同批次鸡的销售单据的情况下偏听被上诉人一家之言，做出了错误的认定，显失公平。五、被上诉人赊欠上诉人饲料款，在上诉人索要饲料款之后，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拖欠饲料款一案(2018)辽08民终2869号判决庭审中，被上诉人已承认向其他屠宰场卖鸡之事是事后告知上诉人的。所以违约方为被上诉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购置合同约定的鸡雏数量，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指定的屠宰场交付毛鸡，被上诉人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没有违约。没有违约就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当然就不存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补差价款的事实。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秀坤辩称，1.被上诉人所购买上诉人的饲料，完全符合饲养以及合同约定毛鸡量，不存在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购买饲料饲养毛鸡的情形；2.被上诉人作为养鸡户，追求利益最大化，所以不存在上诉人指定收鸡屠宰场价格最高的情况下私自以低价出售，以低价出售不符合常理，原因是上诉人由于收购毛鸡市场出现问题，让被上诉人为了减少损失处置毛鸡，所以由于上诉人没有按时按价格收购，属于上诉人违约，应该补齐差价；3.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合同约定期间由于屠宰场出现问题没有收购毛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陈秀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毛鸡差价款867190.60元及自2017年3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秀坤于2016年10月19日与被告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为原告饲养肉食鸡15000只，鸡雏自供，投放日期为2016年10月19日，饲养时间40-43天，被告提供毛鸡生长饲料并确定保底收购价、指定屠宰场屠宰，低于保底收购价收购的则由被告补差价，保底价为3.8元每斤等。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为原告饲养肉食鸡20000只，鸡雏自供，投放日期为2016年10月20日，饲养时间40-43天，被告提供毛鸡生长饲料并确定保底收购价、指定屠宰场屠宰，低于保底收购价收购的则由被告补差价，保底价为3.8元每斤等。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为原告饲养肉食鸡10000只，鸡雏自供，投放日期为2016年10月25日，饲养时间40-43天，被告提供毛鸡生长饲料并确定保底收购价、指定屠宰场屠宰，低于保底收购价收购的则由被告补差价，保底价为3.8元每斤等。于2016年10月27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为原告饲养肉食鸡10000只，鸡雏自供，投放日期为2016年10月27日，饲养时间40-43天，被告提供毛鸡生长饲料并确定保底收购价、指定屠宰场屠宰，低于保底收购价收购的则由被告补差价，保底价为3.8元每斤等。于2016年11月30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内容为原告饲养肉食鸡30万只，鸡雏自供，投放日期为2016年11月2日，饲养时间42-47天，被告提供毛鸡生长饲料并确定保底收购价、指定屠宰场屠宰，低于保底收购价收购的则由被告补差价，保底价为3.8元每斤等。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1份《白羽鸡供销协议》，内容为收购日期从2017年2月6日至2017年3月6日，原告保障供应被告合格毛鸡每月不低于12万只，被告提供毛鸡生长饲料并确定保底收购价、指定屠宰场屠宰，低于保底收购价收购的则由被告补差价，保底价为3.5元每斤等。经被告指定的屠宰场为海城鸿尊达牧业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用被告提供的饲料进行毛鸡饲养。在合同约定的毛鸡收购期内，因经被告指定的海城鸿尊达牧业有限公司因故不能正常收购毛鸡，被告亦未指定其他收购单位或直接收购原告出栏毛鸡，原告将案涉合同项下的部分出栏毛鸡以低于保底价的市场价格自行销售，其中2016年10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毛鸡，以3.75元/斤销售，计71964斤，与合同约定的保底价3.8元/斤产生差价款3598.20元；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毛鸡，以3.75元/斤销售90711斤、以3.70元/斤销售34300斤，与合同约定的保底价3.8元/斤产生差价款7965.55元；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毛鸡，以3.75元/斤销售34434斤、以3.70元/斤销售18929斤，与合同约定的保底价3.8元/斤产生差价款3614.60元；2016年10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毛鸡，以3.65元/斤销售，计60600斤，与合同约定的保底价3.8元/斤产生差价款9090元；2016年11月3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毛鸡，以3.70元/斤销售72276斤、以3.65元/斤销售189127斤、以3.60元/斤销售86606斤、以3.55元/斤销售556899斤、以3.45元/斤销售270805斤、以3.35元/斤销售69495斤、以3.25元/斤销售36600斤、以3.15元/斤销售34155斤、以2.95元/斤销售36612斤、以2.90元/斤销售162018斤，与合同约定的保底价3.8元/斤产生差价款548685.25元；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白羽鸡供销协议》项下毛鸡，以2.60元/斤销售137123斤、以2.40元/斤销售155927斤，与合同约定的保底价3.5元/斤产生差价款294237元，以上共计产生差价款867190.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秀坤与被告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之间的签订的《购销合同》、《白羽鸡供销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依法成立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受合同约束，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陈秀坤依约履行了毛鸡饲养义务；被告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其收购合同项下原告陈秀坤的出栏毛鸡，并在收购价低于保底收购价时，由其向原告陈秀坤补差价的义务。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经被告指定的海城鸿尊达牧业有限公司因故不能正常收购毛鸡，被告亦未指定其他收购单位或直接收购原告出栏毛鸡，被告明显构成违约。在此情形下，原告将案涉合同项下的部分出栏毛鸡以低于保底价的市场价格自行销售，由此产生的与合同约定的保底收购价之间的差价损失，应由被告依照合同约定予以补偿。对被告辩称海城鸿尊达牧业有限公司一直在正常收购毛鸡，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原告交付毛鸡期间海城鸿尊达牧业有限公司仍然能够正常足量收购毛鸡，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陈秀坤毛鸡销售保底价补偿款867190.60元，并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67190.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原告陈秀坤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70元，由被告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2016年11月2日-2016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饲料的出货单，总计约820吨。该证据证明饲养30万只鸡购买饲料应该在1300吨左右，二者相差530吨，说明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从上诉人处全程购买饲料，是违约行为，所以不能享受合同所约定的保底收购权利。被上诉人陈秀坤质证意见是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据不全，我们统计的共购买饲料873.35吨，上诉人提供给的饲料单中“777”属于浓缩料，我们买了432吨，比普通饲料价格高很多，因为该浓缩料经过饲养者调对后，与普通饲料相比相当于1:3，实际被上诉人所购买的饲料经过调对后，实际为2361吨，每只鸡平均吃9斤饲料，按照合同约定47万只鸡应当吃2115吨，被上诉人所购买的饲料完全符合饲养47万只的量，不存在违约。本院认为，案涉六份养殖合同，被上诉人均需从上诉人处购买饲料，案涉肉鸡饲养量为47.5万只，上诉人只提供部分购料单并不能证明全部购买量，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饲养量不足47.5万只，故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秀坤未购置足47.5万只鸡雏，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故本案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被上诉人陈秀坤出售给案外第三人的成鸡与案涉六份养殖合同所约定的成鸡是否为同一批次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过磅单、检斤单等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给案外人的成鸡即为案涉六份合同约定的成鸡，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案外第三人出售成鸡并未经过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并未拒收成鸡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秀坤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证人证言、中央环保督察组重点案件处理信息等证据，能够形成优势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指定屠宰场海城鸿尊达牧业有限公司因故不能正常收购成鸡的事实。而成鸡属于鲜活农产品，在达到出栏期后不及时出售，将会造成肉鸡死亡或成本增加等不利后果，被上诉人陈秀坤在海城鸿尊达牧业有限公司因故不能收购成鸡的情况下及时处理成鸡并无不当，否则，养鸡户不会在合同约定高价收购成鸡的情况下却低价出售给第三人，此不符合养殖户利益，亦不符合养殖回收合同交易习惯。但是，陈秀坤在行使权利的同时，有义务防止损失的扩大。本案中，从陈秀坤举证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陈秀坤向案外第三人分别以3.75元-2.4元不等的价格出售成鸡，此价格的确定并未与上诉人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进行协商，在陈秀坤未举证证明当时成鸡市场行情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以过低的价格对外出售成鸡，势必造成保底价差额部分损失的扩大，因此，陈秀坤应对保底价差额部分损失承担部分责任，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陈秀坤自负10%责任，即上诉人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应给付被上诉人陈秀坤成鸡销售保底价补偿款780471.54元（867190.60元X90%）及相应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初21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陈秀坤成鸡销售保底价补偿款780471.54元，并以780471.54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70元，由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71元，由营口老边宏丰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宪云 审 判 员 徐 丹 审 判 员 姚 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华 书 记 员 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