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姚惠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雅珊，女，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欢，湖南源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宸，男，199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被告：陈怡，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缪雅珊、原审被告李宸、陈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请求依法判决由缪雅珊承担全部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缪雅珊不构成十级伤残，或者其伤残与交通事故之间无因果关系。缪雅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系其本人私自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其他当事人没有参与，对此，人保长沙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提出重新鉴定，要求对其伤残等级与损伤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对于人保长沙公司的此项申请，应该予以准许。当事人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的公平公正性与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存在巨大差异，因此就当事人单方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人保长沙公司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本案不能按照对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的标准予以审核。请求二审法院准许重新鉴定。被上诉人缪雅珊辩称，司法鉴定意见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程序合法，意见合法有效，人保长沙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受害人的自身体质不是主观因素可以控制，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一审法院驳回人保长沙公司重新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李宸、陈怡未予陈述。缪雅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长沙公司、李宸、陈怡赔偿缪雅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04540.04元；二、判令人保长沙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缪雅珊的损失优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人保长沙公司、李宸、陈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10时20分许，李宸驾驶湘Ａ×××××小型客车沿长沙市岳麓区枫林路枫林广场路段由西向东行驶，遇缪雅珊驾驶电动自行车沿上述路段由西向东行驶，因李宸驾驶车辆忽视安全，发生李宸驾驶的车辆与缪雅珊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缪雅珊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出具［2019］第0401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李宸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缪雅珊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缪雅珊被送往长沙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79天（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6月22日），后转院至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32天（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7月15日、201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1月8日），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60060.57元，其中，李宸垫付21357.36元，人保长沙公司垫付10000元，其余医疗费均系缪雅珊自己垫付。另李宸为缪雅珊垫付护理费2550元。庭审中，李宸与人保长沙公司就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核减比例进行协商，双方同意按15％的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核减。2019年9月24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缪雅珊Ｔ12轻微压缩性骨折，Ｓ5椎体骨折，Ｌ5椎弓峡部不连并Ｌ5向前Ｉ°真性滑脱，Ｌ5／Ｓ1椎间盘突出，相应神经根受压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十级伤残；目前残情系交通事故外伤与自身问题共同作用所致，难分主次。后续治疗费约需15000元左右。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缪雅珊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2415元。缪雅珊共有姐妹三人（包括缪雅珊），有父亲缪立芝（1925年9月6日出生）、母亲孙志文（1928年3月25日出生）需要赡养。另查明，涉案肇事湘Ａ×××××车的所有权人系陈怡，该车在人保长沙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缪雅珊主张的各项损失，将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详细阐述，在此不予赘述。一审法院认为，李宸驾驶肇事湘Ａ×××××车与缪雅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使缪雅珊遭受人身损害，其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2019］第0401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系交警部门依其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故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及李宸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缪雅珊不承担事故责任的结论，一审法院均予采信。虽然陈怡系湘Ａ×××××车的所有权人，但本次事故发生时湘Ａ×××××车系由李宸驾驶，且缪雅珊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怡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缪雅珊要求陈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肇事车辆湘Ａ×××××车在人保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缪雅珊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再由人保长沙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内替李宸按事故全部责任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或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再由李宸按事故全部责任赔偿给缪雅珊。虽然人保长沙公司对缪雅珊提交的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9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缪雅珊的伤残等级及损伤参与度进行重新鉴定，但缪雅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且人保长沙公司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同时，受害人自身的体质或疾病原因并非受害人主观因素能决定和控制的，即使对伤害存在参与度的问题，亦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过错，故对人保长沙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缪雅珊的各项损失，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对缪雅珊自己垫付的医疗费的认定，对缪雅珊在长沙市第四医院及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支出的医疗费根据缪雅珊提交的有效医疗费票据认定为124946.66元。对缪雅珊提交的在药店购买药品的增值税发票及收据，对其中：2019年6月5日购买的远红外贴支出的1000元收据、2019年9月30日购买远红外贴支出的1113元增值税发票、2019年10月3日购买粗盐热敷包支出的108元增值税发票、2019年9月24日购买远红外贴支出的1000元收据，因以上四笔支出均有缪雅珊提交的病历记录予以佐证，且该四笔支出的收据及增值税发票中均明确写明了缪雅珊所购药品的名称，依法可以认定为缪雅珊因本次事故导致损伤所支出的医药费用。对缪雅珊提交的其余购买药品的收据及增值税发票，因无明确的医嘱，且未载明具体的药品名称，无法证实系缪雅珊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损伤所必须支出的医药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对李宸为缪雅珊垫付的医疗费根据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认定为31892.91元（包含缪雅珊垫付的535.55元及人保长沙公司垫付的10000元）。综上，缪雅珊因本次交通事故共支出医疗费共计124946.66元+1000元+1113元+108元+1000元+31892.91元=160060.57元。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为（160060.57元-10000元）×15%=22509.09元。2.关于住院伙食费，根据当地机关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缪雅珊的住院时间认定为60元/天×111天=6660元。3.关于营养费，缪雅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营养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结合缪雅珊的实际伤情及鉴定意见认定的营养期，酌情认定为500元。4.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为15000元。5.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缪雅珊的工作、居住情况，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残等级及缪雅珊的年龄大小，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为39842元/年×20年×10%=79684元。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结合缪雅珊的被扶养人数、年龄、居住情况及缪雅珊的伤残程度，参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26924元/×10年×10%÷3=8974.67元。7.关于误工费，根据缪雅珊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对其在事故发生前12个月（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1日）的月平均工资认定为3598.39元，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中认定的误工期，缪雅珊的误工费计算为3598.39元÷30天×180天=21590.33元。8.关于护理费，对缪雅珊住院17天的护理费根据被告李宸提交的护理费收据认定为2550元，对缪雅珊超出17天的护理费，因缪雅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护理费发票、护理合同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流水等证据证明护理费的实际支出情况，故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参照2018年度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6613元/年÷365天×（90-17）天=7322.6元。以上两项共计2550元+7322.6元=9872.6元。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缪雅珊的伤情、过错程度及本地居民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为5000元。10.关于交通费，缪雅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交通费的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根据缪雅珊的实际住院治疗情况及伤情酌情认定为400元。11.关于财产损失（手机、电动车损失），关于手机损失，缪雅珊未提交正规的维修费发票予以佐证，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未载明缪雅珊手机在本次事故中受损，故不予支持。关于车辆损失，考虑到缪雅珊的电动车在本次事故中确有受损，故一审法院根据其车辆受损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12.关于鉴定费，根据缪雅珊提交的相应发票认定为2415元。缪雅珊上述损失合计为310657.17元，其中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182220.57元（医疗费160060.57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60元、营养费500元），由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缪雅珊10000元；伤残项下的损失为125521.6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误工费21590.33元、护理费9872.6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974.67元），由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缪雅珊110000元；财产项下的损失为500元，由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给缪雅珊。综上，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缪雅珊的各项损失共计120500元（10000元+110000元+500元=120500元）。缪雅珊超过交强险的损失为182220.57元-10000元+125521.6元-110000元+2415元=190157.17元，扣除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24924.09元（鉴定费2415元、非医保用药费用22509.09元），由人保长沙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事故全部责任赔偿缪雅珊190157.17元-24924.09元=165233.08元。故最终人保长沙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缪雅珊120500元+165233.08元=285733.08元，核减其已为缪雅珊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其还应赔偿缪雅珊275733.08元。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24924.09元，由李宸按照事故全部责任赔偿给缪雅珊，核减其已经为缪雅珊垫付的医疗费21357.36元、护理费2550元，其还应赔偿缪雅珊24924.09元-21357.36元-2550元=1016.7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缪雅珊各项损失共计275733.08元；二、限李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缪雅珊各项损失共计1016.73元；三、驳回缪雅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对缪雅珊的残疾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缪雅珊提交的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虽系其本人委托，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人员及机构具有相应资质，鉴定意见系鉴定人员对缪雅珊的伤情进行检验并结合相关病历资料进行分析得出。人保长沙公司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该异议不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故对一审法院采信缪雅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并未予支持人保长沙公司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予以维持。人保长沙公司还称缪雅珊的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应当进行参与度鉴定。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载明缪雅珊L5椎弓峡部不连（峡部裂）是属于自身发育缺陷或发育不良所致，一般无需特殊处理，但本例伤者结合伤后MRI提示T12椎体新鲜骨折，S5椎体新鲜骨折，S3、4椎体挫伤；证实腰骶部存在实质性外伤。故司法鉴定意见载明缪雅珊伤情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该意见受害人自身体质无需特殊处理，且即使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但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第24号指导案例亦认定该影响不属于法律意义上“过错”的范畴，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人保长沙公司上诉主张缪雅珊的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无关，应对参与度进行鉴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