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如兰。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刚，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燕虹，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珊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育开，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如兰因与被上诉人纪珊儿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0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如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庄如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纪珊儿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只处理委托合同关系，不处理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违背了以请求权为基础的裁判规则，属违法裁判。庄如兰的诉讼请求及提交的证据和代理词均指向解除《契约》及其附件和《房屋代持合同》等系列合同，要求纪珊儿返还房款、税费，应当以上述诉讼请求为基础确定法律关系，一并作出裁判。第二，一审判决对纪珊儿的违约行为认定错误。首先，纪珊儿告知庄如兰支付595500元税费，庄如兰对其提供的税费文件提出质疑，纪珊儿才告知该金额需要除以二。其次，纪珊儿要求庄如兰支付巨额房款4958478元，庄如兰多次要求其提供正式的购房合同、银行按揭合同、税务凭证、律师楼出具的书面付款文件，其均未提供，这无疑违背了正常人的交易理性和诚实信用原则。最后，庄如兰委托香港律师查询房屋信息，发现纪珊儿还隐瞒了以下两个事实，一是所购两套房屋分别在两幢楼房，而纪珊儿陈述在一幢楼的上下层；二是所购两套楼房共用一个房产证，会给未来的过户等手续带来极大的麻烦。鉴于纪珊儿上述种种行为，加之纪珊儿不交付深圳房产的租金，庄如兰对其诚信产生严重质疑，才要求解除《契约》及其附件和《房屋代持合同》等系列合同。一审判决对纪珊儿不诚信的行为未予认定，反而认为合同解除的主要过错在于庄如兰，没有依据。第三，一审判决对诉讼费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仅以解除合同为诉讼标的，不涉及争议金额或者价款的，应当按件收费。根据一审收取的诉讼费，一审判决应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委托合同关系一并进行裁判。纪珊儿辩称：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案涉委托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庄如兰。庄如兰主张纪珊儿存在不诚信问题与微信聊天记录相矛盾。双方签订了《房屋代持合同》和《契约》，两份文件并行生效，不存在任何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正确。其次，《契约》与《房屋代持合同》所涉法律关系不同，适用法律及管辖法院都不一致，不应一并处理。庄如兰的诉请是基于《房屋代持合同》，其并未请求解除《契约》及附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请竞合或聚合的情形。庄如兰清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和委托合同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房屋代持合同》约定由内地法院管辖并适用内地法律，而《契约》所涉及的合同签订地、履行地、标的物所在地、被告所在地均不在内地，故不适用内地法律，也不应由内地法院管辖，庄如兰也清楚《契约》不存在任何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情形。即使庄如兰请求解除的是《契约》及其附件，其要求退还首付款、税费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最后，庄如兰作为违约方，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其违约行为给纪珊儿造成巨额损失，还无故起诉纪珊儿，严重侵害了纪珊儿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如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纪珊儿向庄如兰退还购房款和税费合计人民币1752330元；2.纪珊儿以人民币1752330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的标准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庄如兰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其与纪珊儿签订的《房屋代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日，高龙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卖方，纪珊儿作为买方，签订《临时买卖合约》，交易物业为九龙沐宁街2号6G及10G。2017年1月14日，庄如兰、纪珊儿在案外人罗锡妹的见证下鉴定一份书面文件，该文件载明：“本人纪珊儿，身份证号码：K*****代庄如兰女士，身份证号码：购入启德一号×座×单位。现声明此单位所有费用由庄如兰全数付款，同时声明所有业权均属于庄如兰女士一人。”同日，庄如兰、纪珊儿二人签订另一份书面文件，内容如下：“本人纪珊儿，身份证号码：K*****，现特声明及同意出售个人名下认购之启德一号×座×单位予庄如兰女士，国内身份证：，尺价按港币元$17780/尺，此单位尺606尺，即总价以港币$10774680（壹仟万零柒拾柒万陆佰捌拾）做私人成交。付款方法：（1）首付15%，（2）15/9/2017付余款（扣除银行贷款），（3）每月按照银行贷款率存款供房。”2017年1月18日，庄如兰、纪珊儿签订一份《契约》，内容为，致庄如兰（业权人），本人纪珊儿现声明及确认并非香港九龙湾启德一号×座×单位的实益权属人，本人只是以信托人身份代持有该物业。本人承诺如下：（一）本人现向业权人承诺，本人须按业权人要求及指示将该物业的全部业权及利益转予业权人并免除一切任何承担及负债。一切有关转易手续的律师费及厘印费均由业权人支付。（二）本人保证放弃该物业的任何权益；亦不可以个人名义或透过任何人追讨该物业的任何权益。业权人在该物业之权益在任何情况下凌驾于本人在该物业的任何权益（如果有的话）。本人确认业权人为该物业之唯一事业业权人。2017年1月25日，庄如兰通过银行转账向纪珊儿支付1454580元。2017年2月27日庄如兰通过银行转账向纪珊儿支付297750元。2017年7月11日，庄如兰作为甲方、纪珊儿作为乙方，就庄如兰借用纪珊儿名义购房事宜签订《房屋代持合同》，内容如下：“1、甲方出资购买位于香港九龙湾启德一号×座×单位，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以买方名义与卖方就该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办理购房手续。2、甲乙双方一致确认：该房屋暂时登记到乙方名下由乙方代为持有，但所有权（含被政府征收后获得补偿安置的权利）及使用权（含出租房屋收取租金的权利）属于甲方，待条件成熟时过户登记到甲方所有。房屋所有权证书（不等产登记证书）、购房发票、契税完税凭证、按揭、合同等交由甲方指定专人保管。3、购买该房屋的购房款（含银行按揭还款），甲方所承担的转到乙方银行账户，乙方再支付给卖方（或银行）；需要通过乙方的银行账户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甲方将款项划付到乙方的专门用于供楼还款的银行账户。4、未经甲方决定和书面授权，乙方不得将该房屋转让、赠与、出租或抵押给第三人，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7、甲方确认：为购买该房屋，截至签订本合同当日，甲方已经向乙方银行账户转款人民币壹佰肆拾伍万肆仟伍佰捌拾元正（￥1454580）。另甲方已经向乙方的银行账户转款支付了佣金、交政府税费、公证费、相关免税公证费、律师费等人民币贰拾玖万柒仟柒佰伍拾元正（￥297750）。8、违约责任：（1）甲方的以下行为属于违约，应承担如下违约责任：a、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购房款及其相关合同费用；b、不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导致房地产证或其他证照的。甲方的违约责任为第三方追究乙方的责任损失，即乙方提供因为甲方原因导致的直接损失，由甲方承担。（2）乙方的以下行为属于违约，应承担如下违约责任：a、乙方代为持有房屋并不享有房屋所有权，因此，根据本合同约定仅有根据甲方授权或甲方指示签署相应法定文件的义务，除此之外签署或持有任何与房屋有关的证据均属于违约行为；b、乙方亦不能在未经甲方授权或书面指示条件下与任何第三方办理包括出租、转让、抵押、征收等行为；乙方对前款的违约应当承担如下违约责任，即该违约行为造成甲方损失的双倍赔偿责任。9、因本合同履行产生的争议，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乙方均可提起诉讼。本案诉讼管辖地为：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年11月17日，陈淑雄律师行向纪珊儿发出函件，告知纪珊儿须于2017年12月5日或之前办妥买卖成交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缴付剩余楼款。另查明，庄如兰、纪珊儿双方除诉涉房产外，还通过代持的方式，与案外人罗锡妹共同投资深圳及香港房产。庭审过程中，庄如兰、纪珊儿双方均确认本案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双方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之间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如下：2017年2月27日，纪珊儿告知庄如兰“你还要把那个费用开二知道吗，那是两套……其实启德一号那里如果没有特别说明，全部都是一起给两套的费用，然后以后还有另外的一些，什么费用都好都是两套一起算的，因为两套是一个合同的。”2017年8月4日，纪珊儿告知庄如兰：“小钟，我要提醒一下，现在的人民币很高，才0.87所有，你提醒兰姐，因为10月份前就要交楼款，大约要准备500万港币左右。”2017年9月1日，纪珊儿向庄如兰发送三张图片，其中两张为《房屋代持合同》，一张为纪珊儿的手写明细，该明细的标明诉涉物业的成交价及庄如兰已给付的部分，并在此后明确10月15日要成交，纪珊儿银行贷款840万元，答应分一半贷款额给庄如兰，故庄如兰尚需向纪珊儿支付的剩余房款为4958478元。2017年9月12日，案外人罗锡妹告知庄如兰、纪珊儿：“珊姐和兰姐你好，不好意思我近情况该压力比较大身体也很差，因为我10月底还银行还贷我350百万一次还贷，今天我想了一下，我的减压必须拜托珊姐和兰姐把之前投资物业出售些，你看两人意见？另麻烦珊姐问下之前中介价格多少，或者拉个出售中介群，你们看可以吗？谢谢你。”对此，庄如兰回复：“罗妹，压力大，这些事情清一清。都对着我赞成你的意见，不要把自己压死，我也是，同样，我今年也是给这个资金搞得有点头疼、心烦，你这个压力我能领会。罗妹，支持你这样做。……看下就在22号还是21号，这两天看你在香港还是在哪。我们三个人坐下来再谈。至于香港这个启德一号这个事情。启德一号这个事情下个月又找事400多万，我是找不出来的，这个事情还是要想办法的，在星河湾酒店的时候我也又说。要放盘，这些都是没办法，因为今年银行的帐拿不出来。”……纪珊儿回复：“本来按计划的投资，一下因为你们广州的状况，也弄得我进退两难。问题是我已经想进办法去凑钱，把能抵能借的房子都给银行审批了，才借到820万，还欠500多万，若凑不了，兰姐和我都要步罗姐后尘，给发展商吃了。我不气不疯不烦才怪。现在只有大家帮忙先凑500给成交了启德一号，我再把卖房后的钱还给你们，启德一号就归我，大家才能渡过难关，把损失减到最少！否则你们叫我怎么办？成交不了启德就害死啦！兰姐和我都要亏上近200万。”2017年10月17日，庄如兰及纪珊儿就深圳物业事宜进行讨论，庄如兰告知纪珊儿：“纪小姐，你好，我和罗小姐当初基于信任委托你代持。代持合同应当严格尊重（我们都是）。现在的出现问题，以解决的问题危险，因此我和罗小姐想约你面对面谈一下：1、租户的租金为何不能及时转入供楼账户的问题；2、有关三套房的相关资料交付我和罗小姐的问题；3、现在继续支付的供楼款和未来如何协调支付的问题。希望我们三方还能友好团结，不把好事变为坏事！等你的回复，谢谢。”……2017年10月29日，纪珊儿回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投资眼光，无论如何，当初大家的投资合伙，也是基于对我的投资方式有信心，但现在就各有想法，不理什么原因，我还是对我自己的投资有信心，我提出我的想法，现在3份人的投资，我全部收纳，按照大家所投的资金，我全部原价退回，但是要给我时间分期支付，你们只亏了点利息，这样大家可以免于争吵，免掉不必要的压力！我不是找到买家，也不是找人投资，我只是想卖掉一些，然后保留一些优质的，不想白白的浪费我一翻心血！我会在6个月内先支付兰姐的三分之一，约2百多万然后再安排支付罗姐妹的，最后安排退回兰姐的启德一号款。”庄如兰回复：“阿珊，罗妹，关于东升街有人出这个价钱，看不到后面的路，好聚好散，不要搞得后面见面都尴尬。已经有人出这个价钱，那罗妹和我已经做出决定了，跟买方已经决定了，她这边也已经收了人家的定金了。至于你安排人去看看哪一天，我后天去普陀山，看你时间方便我们将就你签名，我们的事情已经在9月30日已经谈过了，我和罗妹决定了，你也要配合。也不要在中途出现一些变化了，不要老搞一些不是事的事，你和我都不是靠这点钱吃饭的，不开心的事也不要做那么多，不开心的钱不要赚，这也是我个人的事。至于你现在说的话，没有说你的不是良心话，只是你对行情跟我们有不同的想法，对大家也好啊，客人给了价钱，我们就配合签好吧，因为大家都很忙很难联系，对于我来说，也不喜欢做这种生意，社会大把钱，大家还是赚一些舒服的钱，这个年纪了不要赚这种钱了”。纪珊儿回复：“我每句话都是良心话，真真事实，如果大家同意，可以安排时间谈退资安排，如果大家不同意，那该怎么办就怎办，我也无能为力。”2017年11月21日，纪珊儿向庄如兰发送《陈淑雄律师行》文件，并告知其启德一号要在12月5日钱全交钱！庄如兰回复：“关系启德一号你的手续对我来说一切都不正规，我不会再上当，这事情纪小姐你好自为之”。庄如兰主张纪珊儿存在的违约情形如下：1.纪珊儿未按照《房屋代持合同》第2条约定，将相关合同、税务等证件原件交付给庄如兰保管。2.纪珊儿将深圳房屋进行出租，但并未将租金交付给庄如兰。3.庄如兰只是购买了一套房，但纪珊儿要求庄如兰支付两套的税费59万多元，是不诚信的行为。4.庄如兰要求纪珊儿支付500万元的房款，但并未提供支付依据，是不诚信的行为。5.诉涉房屋于2017年1月前就发生了交易。同时，庄如兰主张其向纪珊儿提出解除合同，纪珊儿于2017年10月29日亦同意解除《房屋代持合同》。对此，纪珊儿不予认可，并对庄如兰主张的违约情形进行以下回应：1.纪珊儿于2016年9月3日与香港发展商签订了《临时买卖合同》，但必须在交易完成后才有正式合同，故纪珊儿并非无故不交付相关合同。2.纪珊儿在微信中不断提醒庄如兰59万多元是两个房子的税费，要除以2。3.根据香港购房贷款规定，超过1000万元的房屋贷款额度最高是50%，按照两套房屋总价1670万元计算可贷款额为840万元。至于2017年10月29日的聊天记录是涉及深圳房产的处理，即该深圳的房产按购入原价归纪珊儿所有，纪珊儿按各人出资原价退回，6个月内现退回庄如兰200多万元，再退回案外人，最后安排退回庄如兰诉涉房屋款项，只有上述条件成就后才同意解除《房屋代持合同》，但上述条件并未成就，且庄如兰属于违约方，亦无权提出解除合同。双方确认诉涉房屋除按揭外的余款于2017年9月15日前支付，庄如兰认为所有余款均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纪珊儿认为除首付及银行按揭外的余款应于2017年9月15日支付，双方在签订《契约》时对于2017年9月15日需要支付一笔款项是知晓的，且纪珊儿已于2017年8月3日及2017年8月4日通过微信通知庄如兰支付大约500万元的楼款，但庄如兰并未支付。对此，庄如兰认为银行贷款的办理时间为2017年11月，故银行贷款的实际金额是未出来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庄如兰、纪珊儿知晓香港九龙湾启德一号×座×与香港九龙湾启德一号2座6G是纪珊儿于2016年9月3日一并向香港开发商认购的楼花。根据庄如兰、纪珊儿签订的《契约》，可认定庄如兰向纪珊儿购买纪珊儿已向香港开发商认购的启德一号×座×房屋，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纪珊儿收取庄如兰支付的首期楼款后向其出售诉涉房屋。根据庄如兰、纪珊儿签订的《房屋代持合同》，庄如兰借用纪珊儿名义继续与开发商进行诉涉房屋的交易，庄如兰通过向纪珊儿支付款项以通过其账户向开发商支付房款，并在过户条件成就时由纪珊儿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庄如兰名下。因此，双方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现庄如兰主张解除《房屋代持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且双方均确认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依法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双方在2017年10月17日就诉涉房屋买卖事宜曾进行沟通，且纪珊儿于2017年10月29日亦就解除事宜进行了回复，纪珊儿在庭上亦确认庄如兰当时提出了解除《房屋代持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房屋代持合同》应于上述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纪珊儿之日即2017年10月29日解除。关于解除诉涉合同的过错问题。从现有证据来看，庄如兰、纪珊儿双方在本次经济活动前已有多次通过代持的方式进行投资合作经历，就本次经济活动的细节必然有深入了解；双方签订《契约》、《房屋代持合同》后至发生争议前约大半年的时间未就本次经济合作事宜存在异议；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纪珊儿多次告知相关税费涉及的是两间房屋，庄如兰支付的数额需减半，而庄如兰实际支付的数额亦只涉及其10G的房屋即297750元；纪珊儿于2017年9月1日通过微信亦详细告知了庄如兰相关款项的明细，包括其需支付除首期房款及银行按揭外需支付的剩余房款的数额由来，虽当时尚未有正式的购房合同或银行按揭合同，但从房屋交易的惯例，剩余房款仍可进行大概的初步计算，且纪珊儿提出的数额亦符合客观常理。虽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纪珊儿按照约定向庄如兰提供了相关的合同或税务凭证，而庄如兰主张纪珊儿未向其交付深圳房屋的租金与本案争议无关，但综观上述情况，诉涉《房屋代持合同》的解除的过错主要在于庄如兰。鉴于双方除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外，还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纪珊儿因向庄如兰出售房屋而收取购房款，庄如兰主张纪珊儿退回此款，属另一法律关系，非本案调处范围，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庄如兰可明确法律关系后另行主张。而庄如兰、纪珊儿对于相关税费已经由纪珊儿向开发商支付的事实并未异议，鉴于在纪珊儿借名给庄如兰购买诉涉房屋的过程中，上述款项已由纪珊儿作为受托方在实施委托事项时向开发商进行支付，纪珊儿在实施诉涉委托事项过程中虽存在部分瑕疵，但并未存在过错，故庄如兰诉请纪珊儿退还税费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四百一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庄如兰与纪珊儿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房屋代持合同》于2017年10月29日解除；二、驳回庄如兰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4元，由庄如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过程中要求庄如兰明确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庄如兰称，“从合同的意义上讲是代持协议，但实际是委托合同关系”。纪珊儿称，“我方认为是买卖之后再形成的代持，我方认为是买卖合同关系”。庄如兰在二审过程提交了其名下银行账户的流水，拟证明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其具备相应的支付能力，并非因缺乏资金而要求解除合同。纪珊儿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客观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纪珊儿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因讼争双方在一审过程中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一审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查明，讼争双方就案涉位于香港启德一号×座×房屋，于2017年1月14日签订了两份书面文件，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了《契约》，又于2017年7月11日签订了《房屋代持合同》。从上述多份合同的内容看，双方既形成了由庄如兰向纪珊儿购买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又存在由纪珊儿代庄如兰持有房屋及代办房屋买卖手续的委托合同关系。庄如兰作为本案原告在一审过程中明确其依据委托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解除《房屋代持合同》。一审法院因此根据庄如兰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查，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代持合同》于2017年10月29日解除，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从一审查明的庄如兰与纪珊儿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庄如兰主张纪珊儿存在不诚信及违约行为，因此认为纪珊儿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的理由并不充分，一审不支持其该项主张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已对此进行了详细阐述，此不赘述。鉴于庄如兰在本案一审时并未明确主张解除其与纪珊儿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庄如兰要求纪珊儿返还购房款的主张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的问题，即属另一法律关系，庄如兰可另行向纪珊儿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故庄如兰可另行与纪珊儿协商或依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其主张的返还购房款问题。在讼争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未作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庄如兰在本案中上诉主张纪珊儿返还购房款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费问题。庄如兰在本案中除主张解除案涉《房屋代持合同》外，还提出了明确的有关支付金钱义务的请求。一审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认定的案件受理费正确。庄如兰上诉主张本案诉讼费应按件收取，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庄如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8元，由庄如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尹艳阳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