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湘阳街加州阳光0001幢204、104室。负责人：戴伟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奇，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秋平，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小波，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延安东路175号24楼30室。法定代表人：韩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广西创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勇，男，1990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以下简称雷厉名车汇)因与被上诉人周秋平、卢勇、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9）湘1302民初2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从程序上讲，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只与长沙“汽车抵押典当”从业人员黎准之间存在汽车的转质押关系，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时，未依法追加黎准作为本案被告。程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本案中，上诉人自始至终就不认识被上诉人周秋平，本案涉案车辆的转质过程中，其所向上诉人所打的款项是受长沙“汽车抵押典当”从业人员黎准的指示打给上诉人的。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与长沙“汽车抵押典当”从业人员黎准发生往来，是两个汽车中介同行之间的转质：包括从本案汽车转质押的开始、议价的一系列行为，这一系列行为上诉人都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周秋平进行任何的接触，交车也是受长沙“汽车抵押典当”从业人员黎准的指示交给被上诉人周秋平的，当时交车周秋平、黎准都在现场（这一点从上诉人与黎准、上诉人与周秋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可以清楚体现），交易过程中，唯一与被上诉人发生往来的是：打款给上诉人的事情：是因为长沙“汽车抵押典当”从业人员黎准说：款项转来转去麻烦，反正款项也要支付的，干脆由他的客户也就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周秋平直接打款给上诉人，所以没有将交易的费用按流程走，因为上诉人认为黎准与上诉人一样属于专业的“汽车抵押典当”从业人员，其对本案的二手车债权转让行为及交易习惯是十分清楚和熟知的。2、被上诉人周秋平付给上诉人的款项的性质是替长沙“汽车抵押典当”从业人员黎准代付车辆转质款，本案中长沙“汽车抵押典当”从业人员黎准与上诉人之间才存在事实上的二手车质押权转让关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秋平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秋平之间根本就没有签任何合同。本案的真实情况是：车辆转质交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秋平之间无任何关系。更重要一点的是：如果真像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是真实的卖方的话，一场交易金额才四万多的交易，卖家才赚千把块钱的手续费，黎准就赚了11488元，这样的交易认定上诉人属于卖家，明显与事实认定不符，黎准才是真正的卖家。所以一审中应依法将黎准追加作为本案被告，一来其才是本案与被上诉人周秋平有直接合同关系的人，二来便于依法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从另外一个意义上讲，本案中，从被上诉人的起诉来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不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中没有追加黎准作为被告，程序明显存在问题。二、从实体上讲，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由上诉人来返还被上诉人“所谓”的3.7万元购车款，属于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做出错误判决。应依法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秋平之间存在口头合同，以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典型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黎准之间实际是债权转让，质权变更的法律关系，并非买卖关系。上诉人与黎准之间双方进行的是民间俗称的抵押车交易，并非实际的车辆买卖行为。2、被上诉人周秋平其与黎准之间实际上是进行的一次动产物权的转质行为，被上诉人周秋平基于生效的合法债权转让，实际上取得了该车的实际质权，被上诉人周秋平对该车有现实的占用使用权，并且已经使用八个月之久，车辆的妥善保管义务早已转移至被上诉人周秋平，任何未知风险均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被上诉人周秋平从上诉人手中以极低的价格转让该车辆时，就应当预知不确定的风险因素。车辆在被上诉人周秋平手中使用过程中被被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走，上诉人无任何过失之处，故不承担返还相应款项的责任（这一点从被上诉人自身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清楚体现）。3、上诉人在交付车辆给黎准及被上诉人周秋平的时候，就随车将原车主卢勇将车进行抵押的照片资料、车辆行驶证、《车辆转押协议》等资料，以及同意再次质押该车的书面材料交付给了黎准及被上诉人周秋平，上诉人对车辆进行转质的行为尽到了其合理的释明义务。4、如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车辆交易协议”无效，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要求以合同无效，要求上诉人返还相应款项的前提是将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也就是本案的涉案车辆返还给上诉人，这是很显然的道理。5、被上诉人周秋平在明知该车辆是属于转质押的性质，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存在无法占有、使用的风险，明知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不属于黎准及上诉人的情况下，以远低于市场价（该车的市场价在十一万元，被上诉人仅以4.68万元取得）的非正常价格受让该车辆，责任在被上诉人自己，与上诉人无关，所以本案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身承担，我国大量司法实践判决案例均是驳回诉讼请求。6、被上诉人周秋平在车辆交易前起码应审查该车来源是否合法，审查黎准或上诉人等是否有权处分转让车辆等情况，其付款后开走车辆，该车的行驶证上载明仍为被上诉人卢勇，且该车辆远低于同期同类二手车市场交易价格，即使黎准或上诉人未如实告知车辆存在抵押等情况，其也应从行驶证及转让价格知晓该车存在权利瑕疵，其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重大过错责任。7、退一万步讲，就算上诉人存在过错，其也只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责任，纵观本案事实情况来说被上诉人周秋平明显存在重大过错，结合交易双方所在地的交易惯例和我国大量司法实践判决案例，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周秋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再者来说，被上诉人周秋平对该车有现实的占用使用了达八个月之，对车的使用价值也存在贬损的因素，应当予以考虑其使用的情况从其支付的款项相应予以减少。综合以上因素本案损失应当判决由被上诉人周秋平承担主要责任或判决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为适宜，从这个意义上讲，一审法院没有从案件客观事实出发，仅凭主观臆断判决本案无端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8、被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将本案的涉案车辆拖走，获得的价值明显高于其抵押价值，存在不当得利，对超过抵押价值的部分应予以返还，而一审判决未有任何体现，明显是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做出的错误判决。9、被上诉人卢勇明知其已将本案的涉案车辆质押在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进行抵押，获取了7万多元的款项，仍然又将抵押车辆进行质押，获取巨大的非法利益，应当判决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符合法律责、罚一致的原则。而一审判决未有任何体现，明显是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做出的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据此，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此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秋平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应当驳回其上诉。1、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性质认定是正确的，是一个二手车辆买卖合同，而不是上诉人说的债权转让，整个交易过程都是围绕涉案车辆进行的，主要表现在被上诉人之所以会跟上诉人产生交易，基于购买汽车的需求及意思表示才向上诉人支付的购车款，上诉人是合法工商登记的二手车行，其工商登记就是汽车销售，上诉人就是汽车销售，而不是债权转让，交付标的荣威牌湘Ｆ×××××的车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整个交易过程的聊天记录仅仅是围绕车辆买卖的，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债权；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本次交易前，被上诉人从来不认识上诉人，上诉人说是债权是不符合逻辑的，一审对于该合同性质的认定非常正确。2、上诉人至始至终就不认识周秋平，这与事实完全不符，两者相互加了微信，购车款项也是支付给了上诉人，全程也是上诉人接待的。3、本案的买卖合同是产生在上诉人与周秋平之间的，一审周秋平起诉的时候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只起诉了上诉人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至于上诉人与卢勇、黎准有什么关系，跟周秋平没有买卖关系。被上诉人周秋平买车辆的时候基于对上诉人的信赖才在其车行交易，在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估价17万余元，周秋平买的时候是5万余元。车辆有权利瑕疵，被真正的抵押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开走。周秋平的根本目的没有实现，应当由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负责。《合同法》150规定，上诉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隐瞒了事实，存在欺诈的行为。一审中他们提交的证据，明知道涉案车辆登记抵押在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对车辆没有抵押权及所有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周秋平进行了隐瞒，被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上诉人对抵押车没有所有权；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进行虚假承诺，为了打消周秋平的疑虑，又基于周秋平对其专业车行的信赖，欺骗周秋平车辆没有任何问题。被上诉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合法有效，没有遗漏本案第三人。2、本案就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我们赞同被上诉人周秋平代理人的意见。3、既然不是一定能盈利的合同，就不存在盈利多少或者亏损多少。4、我们认为上诉人多次提到转质，认为取得的质押权，我们不予认可，担保法司法解释77条及94条的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的证据实际上该抵押物的所有权人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所设的抵押权仅为善意取得第三人对于所有权的，如抵押权和所有权同归一人的是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在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后的抵押权均排斥在外。本案已将债权转让的关系解除，车辆所有权归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卖人不具有所有权，其买卖车辆的行为损害了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利益，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卢勇未作答辩。周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被告返还原告购车及各项费用总计5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事实：2016年11月24日，被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卢勇签订了《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被告卢勇支付70235元后，又作为出租人以售后回租方式将其名下的荣威牌湘Ｆ×××××车辆交付被告卢勇使用。之后，双方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2018年4月3日，原告向被告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转账46280元，原告将在被告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处的荣威牌湘Ｆ×××××车辆开走。同时，被告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随车将《车辆转押协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车辆登记信息、行驶证以及卢勇所签的空白材料等一并交给原告周秋平。2018年12月30日，车辆湘Ｆ×××××在原告使用期间被被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订立口头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原告主张与被告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双方订立的是债权转让协议。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及被告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之间的交易并未涉及债权债务的转让，仅是车辆及金钱的交付。故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及被告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明知案涉车辆存在抵押事实却仍进行交易，损害了第三人即抵押权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利益，故原、被告口头订立的车辆交易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周秋平与被告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酌情认定被告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应返还原告购车款3.7万元。被告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后，可向其他交易人主张权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他费用的请求，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周秋平3.7万元；二、驳回原告周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周秋平负担300元，被告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负担75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4月3日，上诉人雷厉名车汇与被上诉人周秋平订立口头协议，由周秋平支付车款46280元给雷厉名车汇，雷厉名车汇将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的案涉车辆交给周秋平，并将案涉车辆的《车辆转押协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车辆登记信息、行驶证以及卢勇所签的空白材料等材料也一并随车交付。2018年12月30日，案涉车辆被抵押权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走。双方对于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上诉人上诉提出上述交易是其受案外人指示和安排所为，其与周秋平之间属于债权转让关系，但上诉人雷厉名车汇对此没有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从本案交易行为的主体、案涉车辆的交付、资金的支付等情况来看，双方的交易行为符合“抵押车买卖”的基本特征，原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由于涉案车辆已设定抵押权，雷厉名车汇未经抵押权人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同意对涉案车辆进行交易，原判决因此认定该交易无效，同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双方对造成交易行为无效均有一定过错并酌情由雷厉名车汇返还周秋平车款3.7万元亦无明显不当。关于上诉人雷厉名车汇上诉提出原判决未依法追加案外人黎准为当事人、程序违法的问题，因其对受黎准委托进行涉案车辆交易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有关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雷厉名车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雷厉车之都名车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赞辉审判员  魏正宇审判员  谭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晏鹏代理书记员刘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