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08刑初23号 公诉机关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申飞，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于张家口市万全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群众，捕前住张家口市万全区。2008年4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万全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2013年2月27日刑满释放。2019年7月2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被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包头公安处包头车站派出所抓获，并临时寄押于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包头公安处包头看守所，同年7月5日因涉嫌犯强迫交易罪、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学慧，河北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王晓超，河北诚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程德华，男，1989年10月5日出生于张家口市万全区，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中共党员，捕前住张家口市桥西区。2019年8月11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乔晓东，河北华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荣艳芳，女，1956年12月7日出生于张家口市万全区，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现住张家口市万全区。与被告人程德华系母子关系。 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检察院以万检一部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申飞、程德华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不可抗力（防控新冠肺炎疫情），本院于2020年5月6日依法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6月11月依法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申飞及其指定辩护人朱学慧、王晓超、被告人程德华及其辩护人乔晓东、荣艳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申飞、程德华作为柴惊涛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有如下犯罪事实： 1.2014年12月中旬，柴惊涛（另案处理）以被害人孙某欠钱不还为由指使被告人申飞、程德华对孙某采取24小时跟随、看守等软暴力手段，在万全宾馆等地非法限制孙某人身自由长达一个月之久。2015年2月，被害人孙某为获得自由，被迫将其8套底商交易给柴惊涛后，申飞、程德华不再跟随看守孙某。 2.2015年3月底4月初，柴惊涛（另案处理）以被害人王某1欠钱不还为由，指使被告人申飞、郝某（另案处理）等人到王某1家中24小时跟随、看守王某1。申飞在王某1家中看守三天。申飞与郝某在看守王某1时，王某1趁二人睡着后逃跑，之后在外躲避三年。 公诉机关就上述犯罪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申飞、程德华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属共同犯罪，属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被告人申飞、程德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均认罪认罚。 被告人申飞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申飞构成非法拘禁罪无异议；被告人申飞系从犯、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且本案因债务纠纷而起，应对被告人申飞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程德华的辩护人乔晓东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德华构成非法拘禁罪不持异议；程德华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系初犯、偶犯，无前科；未获取不正当利益；犯罪情节轻微且认罪认罚；被告人程德华的行为是临时、偶然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应对程德华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程德华的辩护人荣艳芳的辩护意见：程德华没有对孙某实施跟踪，没有限制孙某的人身自由，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也没有和恶势力混在一起；程德华即使构成犯罪，并未对孙某采取暴力手段，犯罪情节轻微，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申飞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程德华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申飞、程德华非法拘禁孙某案 2014年12月中旬，柴惊涛（另案处理）以被害人孙某欠其钱不还为由，指使被告人申飞、程德华以讨债为由对孙某采取24小时跟随、看守等手段，在万全宾馆等地非法限制孙某人身自由长达一个月之久。期间孙某不能自由离开。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孙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5月，其因急需资金周转，向柴惊涛借款500万元。其向柴惊涛支付了大约200万元左右的利息，后其没钱再付利息，柴惊涛就派人一直跟着其强行让其还利息。当年12月份，柴惊涛派申飞、程德华一直跟着其，限制其人身自由。因他们24小时跟着其，其不能回家，只能在外面住宾馆，住宾馆时，申飞和程德华就在其隔壁或对面的房间住，时时刻刻盯着其。有时其没钱住宾馆他们就把其带回柴惊涛的腾飞汽贸公司住，也是申飞和程德华看守。其去任何地方干任何事情，申飞和程德华都跟着。柴惊涛当着其的面跟申飞和程德华说过“跟住他，别让他跑了，让他还钱”。直到2015年2月，其把一套底商给了柴惊涛，才让其回家过年。申飞和程德华跟了其两个多月。孙某辨认出申飞、程德华。 2.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在柴惊涛公司打工，同年11月份的一天，其与申飞在万全宾馆开了一间与孙某对门的房间住了一晚上，目的是为了看住孙某，可以随时掌控孙某的动态，第二天早上孙某给了申飞5万元钱。 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其给柴惊涛打工。因孙某欠柴惊涛的钱，柴惊涛让“俏楠楠”（申飞）跟着孙某，让孙某还钱，走到哪跟到哪，寸步不离，在公司里住过，还在万全宾馆住过。 4.证人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的一天，孙某给其打电话，说他在宾馆出不来，让其给送点吃的。其分别往万全宾馆、“腾飞汽贸”给孙某送过四次吃的。后来孙某告诉其是因为欠柴惊涛的钱被柴惊涛扣住了不让走。第一次去万全宾馆给孙某送吃的时，柴惊涛领着他的三个小弟也在。第二次去宾馆送东西的时候，柴惊涛的小弟把东西接过去就关门，没让其进房间。其第一次去“腾飞汽贸”，孙某在二楼的沙发上坐的，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也在。其第二次去“腾飞汽贸”找孙某，一个小伙子不让其进，其就离开了。证人莘某辨认出申飞，程德华。 5.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2日，其开车拉着孙某在沈孔路和207国道的十字路口被柴惊涛的黑色奔驰车别停，柴惊涛强行将孙某拉到奔驰车上带走。此后其三天联系不到孙某。后来，一个陌生电话打给其，孙某通过该电话让其给他往“名仕嘉园”大门东侧的底商（腾飞汽贸公司）送饭。其去送饭时，底商的门从里边锁着，一个小伙子从里面拉开门，不让其进去，其往里面喊孙某，孙某在里面答应。以后的半个月，其仍没见到孙某，打电话偶尔接通，孙某说在宾馆了，柴惊涛的人守着他了。柴惊涛派人看着孙某不让出来的原因是孙某欠他的高利贷，柴惊涛派人24小时跟着孙某跟了两个月，孙某参加亲戚的婚礼也被他们跟着。 6.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其和孙某在万全宾馆一个房间坐着聊天，孙某告诉其对面房间住着的两名男子是负责看守他的，对面房间的门开着，其看到有两个男子在房间里，孙某告诉其已在宾馆住了十多天了，可以出去，但每次出去都有人跟着。后来其还到张家口市桥西区家快捷酒店看过孙某，孙某告诉其他住的房间对面住着看守他的人。 7.被告人申飞供述，2014年（天气冷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孙某欠柴惊涛的钱，柴惊涛安排其和程德华跟着孙某，跟了一个来月，白天晚上都跟着。白天开柴惊涛的捷豹车拉着孙某，他去哪就跟着去哪，他去办事，其就在车里坐着等他出来。晚上住宾馆，孙某自己住一个房间，其和程德华挨着孙某的房间再开一间。在万全宾馆住过，在张家口的宾馆住过。都是其和程德华两人看着，一直跟着孙某，柴惊涛每月给其两千元钱。期间，柴惊涛也去宾馆找孙某谈过事情。 8.被告人程德华供述，柴惊涛让其和申飞24小时跟住孙某，不能把人丢了，孙某出去办事的时候他们就在门口等着，晚上在同一个宾馆住。在万全宾馆住过，在张家口市区的宾馆也住过，跟了一个多月。其和申飞吃饭有时候是柴惊涛给钱，有时候跟着孙某吃，期间，孙某不能自由离开。其中间有过一两次晚上回家住。 9.书证“国内旅客信息列表”证实证人蒋某、被告人申飞、被害人孙某于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有在张家口相关宾馆同时住宿的登记记录。 二、被告人申飞等人非法拘禁王某1案 2015年3月底4月初，柴惊涛（另案处理）以被害人王某1欠其钱不还为由，指使郝某（另案处理）及被告人申飞等人到王某1家中24小时跟随、看守王某1，不让王某1离开他们的视线，非法限制王某1人身自由。被告人申飞在王某1家中看守王某1三天。后王某1趁申飞、郝某睡着后逃跑，之后在外躲避三年。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上半年，其向柴惊涛借了钱。2015年3月，因其无力还钱，柴惊涛强行把其的车开走，并派人一直跟着其，后来其一直还不上利息，柴惊涛就派人在其家里的一楼住着，把其关在家里不让其出门，并当着其的面和他派的人说“跟住他，别让他跑了，走到哪跟到哪”。这样跟了其半个月，其趁他们睡着跑出来躲到2018年才回来。当时有郝某、申飞等人看着其，申飞在其家里住了三、四天，24小时都在，其他人轮流。王某1辨认出申飞。 2.证人白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王某1借了柴惊涛的钱，没钱还了，柴惊涛就派人在其家里住着，看住王某1，不让他出门，住了六七天，王某1趁他们睡着跑了。 3.证人王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因其父王某1借了柴惊涛的钱还不上，柴惊涛就派两、三个人24小时在他们家住着，看着其父亲不让出去，住了一个星期左右，其父亲偷偷跑了。王某2辨认出申飞。 4.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王某1欠柴惊涛的钱，柴惊涛让他还钱，就派其和“俏楠楠”（申飞）等人去迎宾小区王某1家里看着他，“俏楠楠”24小时都在，其他人轮班。 5.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俏楠楠”领着其去过王某1在迎宾小区底商的家里，去看看王某1在不在家，王某1媳妇不让他们进，把他们撵出来。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柴惊涛派郝某、郭某2在王某1家住过，其被郝某叫去看过一晚上。 7.被告人申飞供述，2015年夏末秋初，柴惊涛让其和郝某去王某1位于孔家庄镇汽车站××迎宾小区××临街底商的家里看住王某1，在他家里住着，不让他离开视线，他要出去也跟着。其和郝某在王某1家一楼住，王某1在楼上住。其看了王某1大约三、四天，后王某1悄悄跑了，其就离开没再去过。 此外，公诉机关还向法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申飞、程德华均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包头公安处包头车站派出所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及包头铁路公安局看守所羁押证明证实，申飞于2019年7月2日被呼和浩特铁路公安局包头公安处包头车站派出所抓获；于2019年7月2日被临时羁押于包头铁路公安局看守所，2019年7月5日被张家口市公安局押解出所。 3.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程德华于2019年8月11日在京藏高速东花园检查站被查获，同日被张家口市公安局万全分局执行逮捕。 4.河北省万全县人民法院（2008）万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申飞于2008年4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于2013年2月27日刑满释放。 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6）冀0729刑初6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申飞于2016年7月15日犯盗窃罪且因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构成累犯，被从重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 5.受案登记表证实，孙某被非法拘禁案由张家口市公安局万全分局在工作中发现线索并于2018年6月23日以孙某被抢劫案立案侦查。王某1被非法拘禁案由王某1于2019年2月18日报警后立案。 6.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刑初10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柴惊涛为达到索要欠款等目的，将其聘用的打工人员和其他社会人员经常纠集在一起，组成较为固定的组织，以非法拘禁、强迫劳动、故意伤害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社会秩序，在一定区域内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 7.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在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申飞、程德华均认罪认罚，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在值班律师见证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申飞、程德华受柴惊涛指使，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对他人实施非法拘禁，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申飞、程德华受柴惊涛指使共同故意实施非法拘禁犯罪行为，属共同犯罪；申飞、程德华被柴惊涛所纠集，长时间参与柴惊涛恶势力犯罪集团实施非法拘禁犯罪行为，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应对申飞、程德华从重处罚；申飞、程德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申飞、程德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均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申飞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构成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申飞的辩护人提出的申飞有坦白情节、系从犯且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程德华的辩护人提出的程德华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系初犯、偶犯，无前科且认罪认罚，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二被告人的辩护人的其他辩护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申飞、程德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申飞、程德华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申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21年9月1日止）。 二、被告人程德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2021年3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孟宪荣 审判员  宋维法 审判员  原汝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安志鑫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第三款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