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金融中心5号楼。 负责人：黎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远，河北拓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静，女，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建，女，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安次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业，女，199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女，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业，女，199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三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东，男，198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颖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陈咀真京福路四号103-19（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韩颖，系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开四马路28号律政大厦A座6层。 负责人：齐月川，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城角街672号西城国际保险产业园A座9楼。 负责人：刘勃，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荣、陈红建、陈静、陈红业、张立东、天津颖宏物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8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冀1082民初8312号民事判决的第—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张立东赔偿被上诉人张荣、陈静、陈红建、陈红业311563.44元（对原审判决不服金额为311563.44元）；二、上诉费用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李红越驾驶津Ｃ×××××、冀Ｂ×××××号车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李红越的驾驶证正处在实习期内，其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该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种情形明确记载，驾驶人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这一行为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条款对此也进行了提示。依照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无需对此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义务。 张立东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由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主张的驾驶员李红越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故而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释意及法律后果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及告知，但上诉人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向被保险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且履行了提示说明告知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因此被上诉人陈红建、陈静、陈红业的损失应当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陈红业、陈红建、陈静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人对被保险人有责任作出说明，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 张荣未答辩。 天津颖宏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 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张荣、陈红建、陈静、陈红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向原告医疗费11696.90元、交通费3548元、存尸费575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赔偿死亡赔偿金626943元、丧葬费358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亲属误工费3000元、自行车损失3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0635元，合计849709.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7日10时47分，被告张立东雇佣的司机李红越在雇佣活动中持实习期间的驾驶证驾驶被告张立东所有的牌号为津Ｃ×××××／冀Ｂ×××××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哈线快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公交站）处时，因躲避车辆未及时发现前方路况，导致与由西南向东北方向过公路的骑自行车人陈永刚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陈永刚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三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红越负全部责任，陈永刚无责任。经查肇事牵引车津Ｃ×××××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在利宝保险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货运险附加三者险（累计赔偿限额200万元）事发时均在保险期内。另，津Ｃ×××××号车挂靠在被告天津颖宏物流有限公司。司机李红越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Ａ2，驾驶证副页记录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9年9月16日。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核实确认四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1692.94元。2、死亡赔偿金266589元。陈永刚1958年7月16日出生，原告主张事发前陈永刚自2018年10月其与二女儿陈红建居住在廊坊市安次区，并提供北京鸿坤瑞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理想家苑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居住证明及陈静、陈红建、陈红业三个女儿抚养老人的协议，拟证明事发前陈永刚居住在城镇，死亡赔偿金标准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626943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对居住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本次事故发生地与原告户籍所在地距离较近，原告主张死者长期居住于廊坊市安次区，与本次事故事实不符。第二、原告在法庭调查时其陈述死者于2018年10月起与其女儿居住，即使原告提供的居住证明是真实的，那么死者在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居住未满一年，不能认定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并且原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死者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不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对赡养老人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陈永刚居住在河北廊坊安次区的居住证明未载明陈永刚居住的起止时间；原告提供于立红出具证明，证实陈永刚自17年7月至18年10月，随三女儿陈红业居住在北京市昌平区，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陈永刚随二女儿陈红建居住在廊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法庭提供的于立红出具的证明为复印件，且无相关辖区物业出具的居住证明佐证，故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陈永刚在事发前居住在城镇满一年以上，因此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以河北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相关数据中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19年，故死亡赔偿金为266589元（14031元／年×19年）。3、丧葬费35816.5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5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原告主张按一般标准3人计算5天，每天200元，误工费为3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支持原告此项主张。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3000元。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后陈红建的丈夫丁琳2019年7月19日乘飞机从武夷山到北京、7月23日乘飞机从北京到厦门回工作地、第二次回来时是乘坐火车，回去时是8月19日乘飞机从天津到贵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对原告提供交通费中的出租车发票的费用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打印的三张购买飞机票的截屏不予认可，提出原告应当提供纸质机票，并且8月19日天津到贵阳产生的购买机票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陈永刚女婿在陈永刚发生事故后乘飞机回家处理事故符合实际情况，对其产生的交通费予以支持，但8月19日其天津到贵阳产生的购买机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为3000元。7、存尸费、推尸费、尸检费合计4550元。原告主张陈永刚的尸体于7月17日至8月12日存放在三河市医院太平间，进行尸检，交警队出具事故认定后火化。并提供太平间崔建芳出具收取存尸费4050元、推尸费200元、尸检费300元、穿衣费600元、开光费200元、装车费200元、擦身费200元的证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对存尸费凭条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存尸费属于丧葬费的范畴，不应重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三河市医院太平间收取的陈永刚的存尸费、推尸费、尸检费合计4550元，因案情需要，陈永刚的尸体在三河市医院太平间保存，由此原告支付的存尸费、推尸费及尸检费系合理损失，不应计算在丧葬费之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穿衣费、开光费、装车费、擦身费共计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应计算在丧葬费之内，原告单独主张此项损失系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8、被抚养人生活费56915元。原告主张被抚养人张荣患有腰间盘突出，无法劳动，也没有正常收入，按照城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10635元（22127元／年×20年÷4），并提交张荣在三河市医院检查报告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对原告提供的村委会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村委会无权开具其村民是否有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明。原告提供的检查报告单也不足以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经济来源。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荣出生于1964年3月21日，55周岁，系农村居民，虽生育三个女儿，但夫妻间也有相互抚养义务，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计算，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6915元（11383元／年×20年÷4）。9、自行车损失200元，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四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共计431763.44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红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驾驶雇主被告张立东所有的车辆与陈永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永刚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且李红越负事故全部责任，故作为雇主的被告张立东应对四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鉴于被告张立东所有的津Ｃ×××××号车辆在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在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货物运输保险，故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先予赔偿，不足部分本应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赔偿，仍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100万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承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虽辩称该公司所承保车辆的驾驶人员的驾驶证在实习期内，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该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证明保险公司已对被保险人发放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作出提示，车辆被保险人被告天津颖宏物流有限公司证明该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时未收到保险条款，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是中国平安（2014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由于被告保险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被保险人发放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作出提示，因此保险公司主张的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由于被告张立东所有车辆的车辆津Ｃ×××××号车挂靠在被告天津颖宏物流有限公司，因此被告天津颖宏物流有限公司应对被告张立东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被告天津颖宏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行使抗辩权。由于原告的损失均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故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被告张立东以及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的被告天津颖宏物流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合理损失以一审法院查明和核实确认的数额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荣、陈静、陈红建、陈红业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431763.44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2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赔偿311563.44元。被告张立东为原告支付的36000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公司返还。故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公司应实际赔偿四原告84200元，给付被告张立东360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原告付款方式：户名：陈红业，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7）；二、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张立东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四、被告天津颖宏物流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698元，减半收取计为2349元，由被告张立东负担1194元，原告张荣、陈静、陈红建、陈红业负担1155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张立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主张该公司所承保车辆的驾驶人员李红越的驾驶证在实习期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被保险人发放保险条款，并对保险条款作出提示，车辆被保险人天津颖宏物流有限公司证明该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时未收到保险条款，因此保险公司主张的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院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清维 审判员  盖秀红 审判员  韩静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徐世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