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路光，男，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身份证住址湖口县，现住湖口县。委托代理人：周杰锋，男，汉族，住湖口县，系周路光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荣奎，男，195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址湖口县。委托代理人葛剑飞、张林林，湖口县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高浪，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址湖口县。委托代理人张杨、柯丹，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佳美鼎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口县武山镇垦殖场细埠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9MA382BDE8G。法定代表人陶乘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陶必胜，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周正发，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址湖口县。原审被告：周海勇，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湖口县人，住址湖口县。上诉人周路光与被上诉人许荣奎、高浪、江西佳美鼎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体育公司”）、周正发、周海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湖口县人民法院（2019）赣0429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路光上诉请求：1、撤销上诉人承担赔偿8339.02元，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许荣奎的伤残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把上诉人列为被告。二、原判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的事实不正确，判决上诉人赔偿8339.02元错误。原审判决认为：“……高浪接受工程后又将工程包给无建筑资质及高空作业证的周路光，后周路光又将工程转给无建筑资质及高空作业证的周正发”这一认定是错误的。在法庭上，高浪拿出的合同是伪造的。事实是，佳美体育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高浪后，高浪问过上诉人是否愿意承接该工程，但上诉人表示没有时间，应高浪再三要求答应和高浪共同打听承接工程人员信息。过了几天，正好碰见周正发，于是上诉人将高浪说的工程说给周正发听，次日，上诉人将周正发当面介绍给高浪。具体事宜由周正发与高浪面谈。这项工程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更不存在“承接”、“转包”、“退出”等事项。上诉人是人之常情也没有收取“中介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是一个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能力支付赔偿费。上诉人是一个智力残疾人，有生效判决为证。上诉人住的是廉租房，吃的是城镇低保，无力赔偿。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许荣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被告高浪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涉案工程是由高浪转包给周路光，周路光再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周正发，周路光对事故的发生是有过错的，过错程度和高浪一致，但一审判决周路光只承担5%的责任已经是对其的照顾。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佳美体育公司答辩称，我方将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高浪，一审判决我方认可，周路光应当承担责任。原审被告周正发答辩称，周路光找我帮他做事，其要承担责任。涉案工程出事后，周路光说不做了。我不应当承担20%的责任，我只是做事的，周路光是我老板，我从周路光处拿工资。对一审判决我也有意见，但没钱请律师。原审被告周海勇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本案是他们几个老板之间的纠纷，我只是周正发请去做事的小工，此事与我无关，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上诉。原告许荣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6259.99元(庭审中要求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29498.4元，精神抚慰金增加2000元，金额由166259.99元变更为173176.39元)；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体育公司因修建高层构架厂房的需要，将工程发包给被告高浪，工程价款为75000元。高浪承接该工程后，找到周路光，将工程转包给周路光，谈的价款为60000元。周路光又找来被告周正发，让周正发做这个工程，并告诉周正发这个工程是6万（对于此6万，周正发说当时周路光打算要得1万，只给周正发5万；周路光说“我只是介绍作用，把工程介绍给周正发，周正发说赚了钱买条烟给我抽”）。周正发接手工程后找来许荣奎等来干活，报酬是150元每天，许荣奎干了两天半活的时候摔下受伤，工程暂时停工没做，后武垦场领导等来到周路光店里问周路光这个工程还做不做，周路光说不做，为此，武垦场的领导、体育公司老板及高浪劝周正发把工程继续做下去，原告出事前后的工程款由高浪和周正发结清6万元（周正发陈述现金其只收到4万元，其余的2万元是其让体育公司扣除了2万付给两伤者）。并且原告与另一刘姓伤者摔伤后，高浪、周正发、周路光三人一起找了体育公司拿钱给伤者，对于找公司拿钱，高浪说找公司拿了3000元其即转给了周路光，周路光说其收到该3000元后即将该款转给了周正发，以便给伤者。但根据事实查明的是周正发2018年9月14日晚（事发当晚）收到体育公司陶老板微信转款2000元及高浪转款2000元合计×××元，周正发收到该款后当晚即转给了刘姓伤者，周正发承认这是高浪给伤者的钱。另根据原告的陈述，他收到周正发1万元，体育公司5000元，高浪5000元，一共三笔2万元（另一伤者刘志义表示收到体育公司4.7万、高浪3万元及高浪通过周正发微信转的×××元、周正发1万元一共四笔9.1万元）。对于原告摔下的原因两伤者与周海勇说法不一致，周正发在前后两次开庭中的说法也不一致。原告受伤后先后入住湖口县人民医院、九江市中医院及到九江市171医院检查治疗，住院天数根据病历资料记载为32天（2018年9月14日受伤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16日出院），共花去门诊及住院治疗及药房购药等费用合计人民币87459.99元。2019年4月1日及6月12日原告先后两次到九江南湖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中4月的鉴定意见书记载：其伤残等级八级（原告在诉讼中主张按2019年6月鉴定意见记载的伤残等级即两个十级进行索赔），后续治疗费16000元，误工期240天，护理日、营养日各90天；6月的鉴定意见书记载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7%，伤残等级为十级，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伤残等级为十级。各被告均未书面申请对原告上述鉴定意见提出重新鉴定。另体育公司与高浪的合同及高浪与周正发协议书均是许荣奎摔伤后补签；体育公司与高浪工程款及高浪与周正发工程款均已结清；周正发已按150元/天结清对于周海勇、许荣奎、刘姓伤者三人的工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体育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及高空作业证的高浪，存在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高浪接受工程后又将工程包给无建筑资质及高空作业证的周路光，后周路光又将工程转给无建筑资质及高空作业证的周正发，周正发找来原告许荣奎、被告周海勇及一刘姓伤者干活，高浪、周路光、周正发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定高浪承担15%责任，周路光承担5%责任（尽管在本案中周路光后来并未得利，但其是基于出事后表示退出该工程，且其将工程接受后又转给无资质的周正发存在过错）、周正发基于对伤者的直接管理等责承担20%责任，原告本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承担20%责任；因本案无证据证实被告周海勇对原告的损害存在过错，故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两伤者即原告许荣奎及一刘姓伤者均承认摔伤时只有他们三人即两伤者及周海勇在场，周正发不在场，周正发对于原告摔下的原因前后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原告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87459.99元，有票据在卷，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04元（32天，每天22元，参照鉴定意见的两个十级伤残）；3、营养费支持每天22元，支持按鉴定意见的90天计算为1980元（出院医嘱交代加强营养，未交代加强营养时间）；4、误工费，因原告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固定，也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则参照2018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22天（171医院交代的全休3个月加住院32天共122天）为15709.59元（47000÷365×122）；5、护理费，按鉴定意见的护理期90天，每天的标准按2018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9228.33元（因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及护理人数等）；6、残疾赔偿金按两个十级伤残，农村标准计算为29498.4元（14460×17年×12%）；7、后续治疗费采纳鉴定意见的16000元；8、精神抚慰金2200元；9、交通费，考虑到原告伤情转院需要等，酌定1800元；10、鉴定费2200元，票据在卷，予以认可。以上损失合计166780.31元，由体育公司承担66712.12元，高浪承担25017.05元，周路光承担8339.02元；周正发承担33356.06元。对于各被告已经支付的金额，周正发陈述已支付4.1万元（其中1千元是两伤者受伤当日入住湖口县人民医院付给医院治疗两伤者的，另付原告儿子微信×××元及现金6000元，另让体育公司扣其工程款2万元给两伤者各一万元，另取现金1万元在九江171医院给刘姓伤者女儿）；高浪陈述已支付×××0元（其中一个3000元和7000元通过周正发给伤者，另一个是3万元其本人给刘伤者的），刘姓伤者陈述收到高浪3万元，周正发承认收到高浪×××元转给了刘姓伤者儿子微信，这个钱是高浪的，但表示没有收到高浪所谓的7000元，本案原告承认收到高浪微信转来5000元，结合上述，高浪实际支付的金额认定为3.9万元（其中微信转给原告许5000元，通过周正发转给刘伤者×××元，自己另付刘伤者30000元，对于高浪所述通过周正发转7000元给伤者无证据证实）；体育公司自述除支付高浪工程款75000元外，另支付两伤者4.5万元，但刘伤者承认体育公司给了其4.7万元，许伤者承认体育公司给了其5000元，合计5.2万元，这与体育公司所述给两伤者4.5万元金额不吻合，结合周正发所述其让体育公司扣其2万元给两伤者各1万元，因此原审法院核定采信两伤者收到体育公司的5.2万元里面有2万元是周正发的，体育公司实际支付给两伤者的金额是3.2万元，且认定体育公司支出给两伤者3.2万元的金额后，两伤者收到的总金额11.1万元（许2万＋刘9.1万）与三被告支出的总金额（高浪3.9万＋体育公司3.2万＋周正发4万）完全吻合。对于周正发在湖口县人民医院另付的1千元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该1千元具体交到哪个伤者名下多少钱，原审法院无法认定，故该损失由周正发自行承担。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周正发付给许伤者1.5万元（其中5000元是通过体育公司给的），付给刘伤者2.5万元（其中1.5万通过体育公司给的）；高浪给许伤者5000元，给刘伤者3.4万元；体育公司给刘伤者3.2万元；周正发在医院所交的1000元由其自行承担不利责任。因刘姓伤者（刘志义）摔下受伤案与本案原告摔伤案系同一起事故，当事人也是完全相同（原告除外），因此本案中认定的各被告各支付给两伤者各多少钱并不影响各被告应赔偿的总体金额，刘志义起诉各被告侵权案在另一案另行处理。根据上述金额的认定，体育公司应赔偿原告66712.12元；周正发尚应赔偿原告18356.06元（33356.06-15000）；高浪尚应赔偿原告20017.05元（25017.05-5000），周路光应赔偿原告8339.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佳美鼎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许荣奎各项损失人民币66712.12元；二、被告周正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荣奎各项损失人民币18356.06元；三、被告高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荣奎各项损失人民币20017.05元；四、被告周路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许荣奎各项损失人民币8339.02元；五、驳回原告许荣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64元，原告承担753元，被告江西佳美鼎盛体育产业有限公司承担1506元，周正发承担753元，高浪承担564元，周路光承担188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周路光提供以下证据材料：残疾证、低保证、九江中院（2015）九中民二终字255号民事判决，证明周路光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推导其做的事情，不应承担责任，应当由监护人追认了才能作为事实依据。高浪说转包给了周路光没有证据，周正发说其是周路光的员工也没有证据。许荣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周路光并不是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其一审状态来看，能完全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高浪、佳美体育公司的质证意见均同许荣奎质证意见。周正发质证认为，证据我不清楚。但周路光如果不是正常人，怎么会自己开板材加工店，他自己还有车，我和他经常打交道，我认为他是正常人。本案二审中周路光的代理人确认，周路光在“力丰机械”店工作，从事钢板切割，周路光已婚。周路光原来也从事过与本案类似的工程，搭建过钢板钢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周路光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正发虽然在答辩中称其不应当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但周正发没有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服判，故对其不承担20%的责任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周路光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周路光虽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根据《民法总则》第22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周路光系已婚成年人，从事钢板材料加工的职业，并且也从事过与本案类似的工程，应当知晓本案所涉的工程需要资质和高空作业证，即使按照周路光上诉的观点，其没有承包本案工程，但在介绍高浪与周正发认识时，应当谨慎审核高浪、周正发是否具备建筑资质和高空作业证，但高浪、周正发均无相应资质，作为中间介绍人的周路光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在本案一审中，高浪与周正发均认为周路光不仅是介绍人，还是中间承包人。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周路光承担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周路光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本案责任划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路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勇审判员  罗乐审判员  李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