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女，汉族，1970年5月17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璇，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微，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汉族，1970年3月23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凡，辽宁伯宁（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某，男，汉族，1969年6月9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辽宁常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原审第三人刘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璇、被上诉人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凡、原审第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刘某与被上诉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刘某背着上诉人多次长期赠与被上诉人钱款。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和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不公。首先，一审中已查明涉案236万余元（仅为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有遗漏）款项，刘某借案外人王洪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均不知情也不同意。其次，梁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刘某系不正当男女关系，刘某与被上诉人的情人关系违背公序良俗。最后，刘某不到四年间多次、没有任何理由和对价支付给孙某款项三百余万元，孙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投资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受益人应负返还义务。二、一审法院，无视法律对夫妻共同财产、配偶家事代理权范畴，针对无权处分行为权利人不予追认的法律效力的相关法律规定，仅仅以程序法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请，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上诉人前述已经对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刘某和孙某的关系予以论述，但本案争议焦点不仅仅是双方是什么关系，孙某的返还行为也并不完全依赖于其与刘某系不正当男女关系与否。而且无论基于哪种关系，刘某都没有权利将夫妻财产没有对价的支付给其他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7条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有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财产时需取得共同共有人一致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人如未经权利人追认，处分行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刘某用其他账户将共同财产无偿支付给予其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孙某，孙某没有任何约定或法定事由取得了案涉款项，该支付行为使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受到侵害，上诉人权利受损与孙某取得款项有直接因果关系，且上诉人方已经提供两名证人及相关转账凭证证明上诉人连付款行为都不知情，该行为与上诉人之间当然不可能有约定的事由，双方之间更不存在法定的支付事由。上诉人在知情后对该行为拒不追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没有认定。1、关于刘某转账支付给孙某的款项，存在遗漏。刘某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4377的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4.5万元；刘某于2014年3月12日通过中国银行尾号为7460的账户向孙某转账4万元。上述该两笔款项，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中未予认定。2、一审中孙某出示的房产登记信息及抵押合同中可以看出王某系孙某女儿，一审中上诉人已出示证据证明刘某转账支付给王某款项合计42000元，该部分孙某应予返还。3、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刘某账户大量取现交易，在取现交易当天或隔天，被上诉人存入相同金额款项到其个人账户，涉及金额八十余万元，刘某也认同取现赠与孙某的情况，该部分款项孙某应予返还。四、一审法院认定孙某向刘某账户转款合计29.5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21日，孙某向刘某转账7万元不属实，该证据不能体现款项支付给刘某。其他款项属于基于不正当男女关系，在收取刘某三百余万元的情况下，偶尔对刘某的回赠。上述款项与上诉人或上诉人家庭生活无关。孙某主张的该款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存在抵销的法律条件。孙某应依据充分的证据向刘某另案主张。孙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孙某与刘某之间是多年投资合作关系，而非不正当男女关系。刘某本身系公务员，与肖某共同经营辽宁鼎嘉拍卖有限公司，从事拍卖、不良债权和放高利贷、银行倒贷等高利行业。基于此，孙某将自己的一些资金交由刘某打理，用于投资分取相应的收益。二、肖某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某对其进行隐瞒，且刘某是否隐瞒与孙某无关。刘某与孙某系投资合作，其通过王洪支付的资金大部分（167万）系在2016年4月21日之后，即刘某与孙某锁定投资收益、刘某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后，刘某与孙某之间有书面还款承诺，有履行还款承诺的实际行为，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具有依据，并非不当得利。三、一审法院没有遗漏事实。2014年1月13日转账的4.5万元与2014年3月12日转账的4万元，与不当得利的认定没有关联性。刘某转账给王某4.2万元，因王某当时正在读书，该4.2万元也非一次性给付，该款项系刘某基于合作关系而多次对合作伙伴子女的人情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80万现金给付问题，孙某没有收到相应款项。四、上诉状提到的案例与本案并非同类型案件。五、一审法院认定孙某给刘某账户转账29.5万元正确。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21日孙某向刘某账户转账7万元属实，中国银行尾号为7909的账户，对应开户人为刘某。双方互有多笔经济往来，孙某以现金和转账的形式向刘某交付投资款，连同本金收益混杂在一起交给刘某打理，该款项并非不当得利，而是基于投资回报收取的本金和收益。刘某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经人介绍相识，并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在双方交往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工作，也无其他收入来源，还独自抚养一个未毕业的女儿，生活比较拮据。考虑双方的情感，刘某多次无偿赠与被上诉人共计300余万元，用以帮助其提高生活质量，被上诉人与刘某之间是纯粹的赠与关系，没有任何对价，更不存在被上诉人强调的投资关系。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本金3516328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7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第三人通过王洪名下尾号为7462的中国银行账户向被告名下银行账户多次转账，转账金额共计236.4928万元。被告于2013年6月21日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第三人转账7万元，于2013年7月26日向第三人转账4万元，于7月29日向第三人转账1万元，于2014年1月9日向第三人转账4.5万元，于2014年2月28日向第三人转账4万元，共计29.5万元。2016年4月21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记载，“本人承诺在5月份之前（2016年）还清房屋贷款（孙某），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小写900000），其余的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在2016年年底之前还清。原告主张，第三人向被告支付大额款项的原因系“双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不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基于这种感情的交易”。原告为证明该主张，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可见，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除了原告主张的第三人向被告转账的事实外，还存在被告向第三人转账的事实。原告所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第三人向被告支付款项的原因系“双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不正当的男女朋友关系，基于这种感情的交易”。原告作为第三人配偶，未能证明第三人基于婚外情向被告赠与了案涉款项，无法认定被告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案涉款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肖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3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肖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个人综合授信合同》、《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及170万元贷款说明及关系图，用于证明2014年2月27日，以王雷名义通过银行组合贷款170万元时，案外人韩建华为该笔贷款提供了个人担保，孙某和案外人王喜新各自用个人房产为该笔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故被上诉人一审第二次开庭提供第二组证据时称为了刘某利益为刘某客户提供抵押不属实。二、孙宇葭锦州银行银行卡流水信息、王雷尾号0789账户流水信息及孙某中国银行尾号2554银行卡流水信息，用于证明：1、王雷取得贷款后于2014年3月19日通过财务人员孙宇葭锦州银行尾号5375账户将915000元汇给孙某中国银行尾号2554卡内；2、王雷浦发银行尾号0789的卡号于2016年6月16日收到孙某901750元还款；3、孙某2014年3月19日收到王雷汇款后于第二天即2014年3月20日将账户内合计925000元款项汇给谢桂珍尾号6139账户；4、孙某2016年6月16日汇给王雷账户901750元款项；5、证明孙某一审提供第二组证据所涉款项属于孙某个人与王雷之间借贷关系并非为刘某所支付，孙某收取刘某大额款项没有对价，侵犯上诉人夫妻共有财产所有权，应予返还。三、（2015）大民一终字第0140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申请书及送达回证，用于证明：1、（2015）大民一终字第014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孙某用自己房产抵押，以王雷名义取得的款项以孙某自己名义出借给迟锡龙、谢桂珍，并且以自己名义起诉二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了该事实存在，并判令迟、谢向孙某还款；2、证明除本案上诉人一审诉请金额外，孙某另无偿取得刘某转让50万元债权，该行为同样属于侵犯上诉人夫妻共有财产权益行为，上诉人保留继续追究孙某的权利；3、孙某已针对该生效判决申请执行，进一步证明该笔款项以其个人房产抵押取得，用于个人出借，且取得了生效裁判确认的债权并非其所称用于刘某投资，其没有合法事由取得上诉人夫妻共有财产，依法应予返还。四、上诉人申请王雷出庭作证，用于证明该笔91.5万元款项与刘某无关，孙某无偿取得侵犯了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权益，应予返还。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证据1、2、3及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人陈述的关于贷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被上诉人对该笔贷款的定性有异议，被上诉人质证称该笔贷款不是为了孙某而贷款，而是孙某帮助刘某贷款。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银行说明照片打印件，用于证明一审判决中提到的7万元确实汇入刘某账户。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证据1、2、3及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因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针对证人证言，因证人所作的陈述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相吻合，且被上诉人对证人陈述的贷款事实予以认可，故对证人证言，本院亦予以采信；针对上诉人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4（即170万元贷款说明及关系图），因该份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形成，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说明照片打印件，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该份证据的原件，且被上诉人亦认可该份证据中的“刘某”并非原审第三人本人书写，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认定事实如下：一、2014年2月27日，王雷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签订《个人综合授信合同》，王雷从该行贷款170万元，韩建华为该《个人综合授信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王喜新以位于甘井子区的89.7平方米的房屋为该《个人综合授信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孙某、王某以中山区的100平方米的房屋为该《个人综合授信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王喜新系王雷之父，王某系孙某之女。2014年3月19日，王雷所在公司的财务人员将贷款中的91.5万元转账至孙某账户，孙某于次日，向案外人谢桂珍账户转账92.5万元。后在孙某起诉谢桂珍、迟锡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并判令谢桂珍、迟锡龙对该笔款项向孙某负有偿还义务，孙某对该案已申请强制执行。二、原审第三人刘某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为4377的账户向被上诉人孙某转账4.5万元，刘某于2014年3月12日通过其中国银行尾号为7460的账户向被上诉人孙某转账4万元。三、被上诉人孙某于7月29日向第三人转账10万元，一审判决此处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夫妻关系，原审第三人通过本人及他人账户多次向被上诉人转账共计240余万元，数额巨大，应取得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取得上述财产系基于其与原审第三人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原审第三人对其的赠与，而被上诉人则辩称其与原审第三人系投资关系，其取得案涉款项系原审第三人给付其投资收益，本院认为，虽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予以否认，而在上诉人提交了证人梁某的证人证言对其该项主张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取得如此巨额的投资收益，其亦应对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以及对于投资利润如何分配存在约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取得如此巨额的投资收益，不符合常理，故被上诉人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审第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本院认定为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的赠与。现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的赠与行为已经上诉人同意，故被上诉人负有返还义务。针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应返还的金额，一、针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刘某给付其现金一节，因上诉人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刘某取出的现金实际交付孙某，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针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刘某通过王洪名下尾号为7462的中国银行账户向其转账的236.4928万元一节，因王洪已出庭作证，认可该账户实为原审第三人刘某在使用，故通过该账户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为刘某对其与上诉人的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该处分未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应予返还；三、针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自刘某账户转账至孙某账户的款项一节，结合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孙某应返还刘某8.5万元（4万元+4.5万元）；四、针对上诉人主张孙某返还刘某及刘某通过王洪账户转账至孙某之女王某账户的款项，因该款项涉及案外人利益，无法认定该款项系对孙某一人的赠与，故对于该款项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可通过另诉的方式解决。五、针对被上诉人孙某给付原审第三人刘某的29.5万元，应予扣除。综上，孙某应返还的金额为236.4928万元+8.5万元-29.5万元=215.4928万元。因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款项没有合法的根据，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故被上诉人应自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时起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即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肖某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能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3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孙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肖某215.4928万元及利息（以215.4928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35元（上诉人肖某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孙某负担16727元，由肖某负担7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5元（肖某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孙某负担11727元，由肖某负担74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张 颖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