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8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呈泰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峰，安徽玉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其德，男，196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萍，女，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岩，男，196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一审被告：安徽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汴河西路瓜果批发市场。 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呈泰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呈泰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其德、李岩、一审被告安徽宏远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宏远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呈泰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并未查明其公司是否拖欠安徽宏远公司工程款，在此情况下判决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李其德欲突破合同相对性行使权利，前提是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拖欠工程款享有排他的权利，李其德并不能提供证明证明上述事实。二、其公司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不拖欠安徽宏远公司工程款。三、其公司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安徽宏远公司拖欠李其德劳务款与其无关。一审庭审结束后，其公司和安徽宏远公司初步结算，此后，由李岩出具证明，证明其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所欠款项与其公司无关，足以证明其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的理解及适用有误，导致错误判决。五、该判决不具有可执行性，将导致无法执行。其公司不欠付李其德任何劳务费用，也不欠付安徽宏远公司工程款任何劳务款、工程款。 李其德二审答辩称：本案一审系2019年11月开庭，庭审后，双方的劳务纠纷已经产生，呈泰置业公司对此应当是明知的。后其多次找到呈泰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艳称决算结束后会将本案劳务费留出来。庭审后，经陈岩、李岩及张波等在场，呈泰置业公司还拖欠安徽宏远公司的100多万元，陈艳称审计后给付将款项，现在呈泰置业公司一审审理结束后又和安徽宏远公司单独审计，明显在规避债务，呈泰置业公司明知双方已经存在工人工资劳务纠纷产生，不能将工程款支付给安徽宏远公司，应当预留出来发放工人工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李岩二审答辩称：呈泰置业公司审计签字盖章其不知情，其是项目经理，对安徽宏远公司的盖章有异议。因为牵涉到农民工资，呈泰置业公司称款项都打给安徽宏远公司，但其是工程具体承包人，不应当由安徽宏远公司决算，决算结果都是假的。 安徽宏远公司二审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0日，李其德、案外人殷连友与安徽宏远公司签订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安徽宏远公司将其承建涉案孵化器大楼项目的瓦工分项劳务转包给李其德，李岩在该协议上签名。2019年7月9日，安徽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与李其德、案外人张长河（钢筋班组）签订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李其德班组人工工资57250元、同年10月15日支付李其德班组人工工资450000元，同年12月31日前支付李其德班组剩余人工工资150000元等其他相关事项。李岩作为安徽宏远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在上述承诺书上签名。另，呈泰置业公司与安徽宏远公司未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竣工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李岩、安徽宏远公司与李其德签订的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安徽宏远公司对欠付劳务工资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李其德要求安徽宏远公司支付劳务工资款6572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岩虽在承诺人处签名摁印，但李岩作为安徽宏远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安徽宏远公司负担。呈泰置业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呈泰置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基于呈泰置业公司与安徽宏远公司未就案涉工程款进行竣工结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呈泰置业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65725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徽宏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其德支付劳务工资款657250元及利息（以6572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呈泰置业公司在欠付安徽宏远公司工程款65725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其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呈泰置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一、审核报告一份，证明其公司和安徽宏远公司经结算，确认了全部工程款，其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二、工程款结清证明、委托付款函、付款确认函、承诺函一组。证明其公司不欠付工程款及劳务工资。李其德质证认为，双方的结算系一审判决之后私下结算，系恶意逃避债务进行的结算，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岩质证认为：对审核报告有异议，付款确认函没有其签字。本院认为，上述结算证据系呈泰置业公司和安徽宏远公司结算的凭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李其德、案外人殷连友与安徽宏远公司签订施工协议，该协议约定安徽宏远公司将其承建涉案孵化器大楼项目的瓦工分项劳务转包给李其德，李岩在该协议上签名。2019年7月9日，安徽宏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与李其德、案外人张长河（钢筋班组）签订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李其德班组人工工资57250元、同年10月15日支付李其德班组人工工资450000元，同年12月31日前支付李其德班组剩余人工工资150000元等其他相关事项。李岩作为安徽宏远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在上述承诺书上签名。 2020年3月3日，呈泰置业公司与安徽宏远公司经第三方北京建友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决算，审定结算工程造价65601502.53元。2020年3月3日，安徽宏远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一份，主要内容为李岩、蔡晓辰委托呈泰置业公司支付管理费50万元。李岩、蔡晓辰在该份委托函上签字。2020年3月9日，安徽宏远公司出具《工程款结清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呈泰置业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结清安徽宏远公司工程款，涉及李岩、蔡晓辰带领的施工团队农名工工资、材料款、机械设备款等已全部结清，不存在任何遗留结账事宜。 本院认为，本案李其德与安徽宏远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劳务分包，李其德并不具有相应的劳务资质，双方的《施工协议》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一审认定双方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的《施工协议》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李其德有权依照《施工协议》的约定要求安徽宏远公司支付工程款。安徽宏远公司对欠付劳务工资款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李其德要求安徽宏远公司支付劳务工资款6572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李其德要求呈泰置业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呈泰置业公司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规定系突破合同相对性对实际施工人的保护性规定。本案中，一审虽然认定呈泰置业公司与安徽宏远公司未进行工程决算，但一审在未查明呈泰置业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这一基本事实，径行判决呈泰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657250元的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上述判决不仅不确定，而且不具有可执行性。二审中，呈泰置业公司提供的决算书及工程款结清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工程已经付清，其公司不再拖欠工程款。李其德虽认为双方系恶意逃避债务的结算，但李其德要求呈泰置业公司承担责任本身就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无证据证明双方系恶意逃避债务的结算，因呈泰置业公司已经向安徽宏远公司给付了全部工程款，不应在本案中再承担责任，故对呈泰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呈泰置业公司一审判决后再进行决算，虽然本案二审改判呈泰置业公司不承担责任，但因此产生的诉讼成本不应当由李其德承担，故本院判决二审诉讼费由呈泰置业公司承担。 综上，因呈泰置业公司二审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96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李其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3元，由呈泰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