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柏祥，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怀方本草堂销售中心，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柏香镇小位村。经营者：关聪聪，男，1990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怀千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柏香镇小位村南街022号。法定代表人：郑小波，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洪柏祥因与被上诉人沁阳市怀方本草堂销售中心（以下简称怀方本草堂）、沁阳市怀千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千草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柏祥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怀千草公司退还上诉人洪柏祥货款2520元。洪柏祥将剩余货物返还给怀千草公司。已经拆封的货物不予返还”；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为“被上诉人怀千草公司赔偿252,000元，怀方本草堂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怀千草公司在与洪柏祥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该公司对于涉案产品中含有灵芝、西洋参、当归、肉苁蓉等非普通食品的原料是明知的。怀千草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对于食品安全的规范性文件《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应当是明知的，一审法院以“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属于专业问题”为由，认定怀千草公司不存在明知的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怀方本草堂生产的涉案食品属于法律明文禁止生产的食品。根据涉案产品包装，怀千草公司在涉案食品中添加非普通食品原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三款，《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DBS41010-2016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代用茶》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怀千草公司虽办理了食品生产许可证及营业执业，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食品代用茶可以添加灵芝、西洋参、当归、肉苁蓉等保健食品原料，应承担不利后果。三、怀千草公司、怀方本草堂生产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有法不依违背了法律最大限度保护消费者权益的立法宗旨，明显不当。四、已经拆封食用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判令洪柏祥返还，即要求消费者为不合格产品买单，于法无据。怀千草公司、怀方本草堂均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洪柏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怀千草公司承担首负赔偿责任，退还洪柏祥货款2520元并承担十倍货款赔偿金25,200元（共计27,720元），怀方本草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决怀千草公司、怀方本草堂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怀方本草堂系以中草药销售，代用茶、香包、颈椎枕、足浴包、面膜粉、农产品、食品来料加工销售（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为经营范围的个体工商户。怀千草公司在1688平台（域名为1688.com）上开办并经营“沁阳市怀千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店铺。怀方本草堂系案涉产品的生产商，怀千草公司系案涉产品的总经销商。2018年12月17日，洪柏祥从怀千草公司店铺购买了6盒名称为“十三味山药益智桑椹茶”、8盒名称为“十四味灵芝菊花枸杞茶”，订单号257413711096325502。商品单价均为180元/盒，订单总价为2520元，洪柏祥实际支付2520元，怀千草公司以韵达快递方式发货，洪柏祥于2018年12月22日收到货物。2、洪柏祥提交了案涉商品包装盒，标签贴于包装盒上，载明：①“品名：十三味山药益智桑椹茶，产品类型：代用茶，配料：山药、牡蛎、益智仁、干姜、甘草、莲子、茯苓、芡实、黄精、黄芪、百合、桑椹、山茱萸”。②“品名：十四味灵芝菊花枸杞茶，产品类型：代用茶，配料：灵芝、枸杞、西洋参、菊花、山茱萸、山药、茯苓、当归、桑叶、决明子、桑椹、冬瓜、牡蛎、肉苁蓉”。“十三味山药益智桑椹茶”的配料里含有黄芪，“十四味灵芝菊花枸杞茶”的配料里含有灵芝、西洋参、当归、肉苁蓉。3、洪柏祥提交的河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6年12月30日发布的《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代用茶》（河南省地方标准）第3.1条规定，原辅料应符合相应的食品标准和有关规定。4、2019年洪柏祥向沁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根据洪柏祥的举报，该局查明：上述经营者履行了《食品安全法》规定的进货查验义务，能如实说明各自的进货来源，其行为基本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36条的规定，该局决定：对上述经营者免予处罚，对相关生产单位进行核查，对你的赔偿请求，建议与“怀千草”公司协商解决或通过诉讼程序满足。2019年6月11日，沁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洪柏祥作出了上述答复。洪柏祥对该回复不服，向焦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复议，焦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明：“2019年1月25日沁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洪柏祥的举报，称怀千草公司销售的‘十三味山药益智桑椹茶’、‘十四味灵芝菊花枸杞茶’的配料中标注的“黄芪”、“灵芝、西洋参、当归、肉苁蓉”五种原料属于只能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目录，涉案产品涉嫌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沁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月29日对怀千草公司进行了检查，检查中涉案单位提供了涉案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进货查验记录以及供货单位的营业执照、食品小作坊登记证等主体资格证明。沁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后认定涉案单位销售经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事实成立，但涉案单位履行了《食品安全法》第53条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作出上述处理决定并无不妥”。遂维持了沁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具体行政行为。5、怀千草公司、怀方本草堂提交的药食同源目录（2018最新版）中的2014年新增15种中药材物质：人参、山银花、芫荽、玫瑰花、松花粉、当归等，在限定使用范围和剂量内作为药食两用。2018新增9种中药材物质作为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物名单：党参、肉苁蓉、铁皮石斛、西洋参、黄芪、灵芝、天麻、山茱萸、杜仲叶，在限定使用范围和剂量内作为药食两用。6、怀方本草堂提供了其办理的河南省食品小作坊登记证及营业执照，证明其依法申请设立，具有代用茶的生产资格。7、怀千草公司、怀方本草堂提交了经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所盖章的产品目录，其中包含涉案的两类商品，证明怀千草公司出售的涉案商品是经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所备案、许可后生产的合格产品。怀千草公司、怀方本草堂还提交了产品抽查单，证明焦作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案涉产品委托具有资质的第三方不定时进行抽查的情况，并未出现产品不合格或者违规的情况，案涉商品是达到安全食用标准的合格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洪柏祥在怀千草公司处购买商品，双方之间建立了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形式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该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本案中，目前黄芪、灵芝、西洋参、当归、肉苁蓉不属于食品原料，禁止在食品中添加，故涉案食品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怀千草公司交付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洪柏祥有权要求退还货款。在法院已经支持洪柏祥退款请求的情形下，洪柏祥保有涉案商品没有合法根据，应当返还怀千草公司，如不能返还，不能返还的部分应原价折抵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怀方本草堂作为生产者，办理了河南省食品小作坊登记证及营业执照，涉案商品经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所备案。怀千草公司作为经营者，履行了查验义务，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物质属于专业问题，难以认定其存在明知的过错，对洪柏祥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对洪柏祥要求怀方本草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沁阳市怀千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洪柏祥退还货款2520元，原告洪柏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沁阳市怀千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退回相应商品，不能返还的部分，按照原价折抵；二、驳回原告洪柏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沁阳市怀千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沁阳市怀千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迳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洪柏祥提供两份新证据。证据一、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网站公示公告（关于当归等6种新增按照传统即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公告），拟证明该公告发布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怀方本草堂生产的涉案的两种食品的生产日期早于上述公告发布日期；以及涉案的两种食品添加保健食品原料缺乏合法依据。证据二、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网站公示公告（关于对党参等9种物质开展按照传统即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管理试点工作的通知），拟证明该公告发布日期为2019年11月25日；怀方本草堂未能提供案涉两种食品添加保健食品原料已报请河南省人民政府同意，报国家卫生健康委与国家市场监管总局核定的事实。怀方本草堂、怀千草公司未到庭进行质证。洪柏祥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通过查询数字法院系统另查明，洪柏祥从2015年以来21次以购买的食品中添加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原料、食品外包装修不符合要求，食品过期等为由，向本辖区内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生产者、经营者十倍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怀方本草堂、怀千草公司是否应给付洪柏祥十倍赔偿的问题；二、不能返还的商品，洪柏祥应否支付对价。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可见，货款十倍惩罚性赔偿系针对食品安全问题而设定。只有在食品存在影响人体健康或存在安全风险的前提下，才能判决生产者或者销售者承担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在我国传统饮食文化中，一些中药材在民间往往作为食材广泛食用。涉案代用茶中所含灵芝目前已被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纳入食药目录，可做香辛料和调味品使用；而涉案产品所含黄芪、西洋参、当归、肉苁蓉也已被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开展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试点工作，可见涉案代用茶中添加上述几种原材料并不存在食品安全风险，洪柏祥亦未举证因食用涉案代用茶对其健康造成了损害。故洪柏祥关于给付货款十倍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赋予消费者要求支付货款十倍赔偿权利的目的，在于通过加大食品生产、经营者的违法成本，从而引导食品生产、经营者依法经营，净化食品生产经营市场，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不是成为牟利手段。且按照该法的规定，具有货款十倍赔偿请求权人只能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洪柏祥长期从事网络购物，并多次向法院就类似购物活动提起诉讼，主张惩罚性赔偿，洪柏祥的行为明显有别于普通消费者，其提起本案诉讼的牟利性可能性较大，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如支持洪柏祥关于货款十赔偿的请求，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精神。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述，洪柏祥未举证证明涉案代用茶存在安全风险或已造成其人身损害。一审判令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由怀千草公司退还洪柏祥支付的货款，则洪柏祥应将所购商品返还。洪柏祥购买商品后已开封的部分，即使退还，也将影响怀千草公司二次销售，一审判令洪柏祥对不能返还的部分按原价折抵，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洪柏祥关于不应按原价折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元，由上诉人洪柏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邓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