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蛟河市拉法街道向阳村保祥社，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负责人：刘九峰，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力，吉林三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光林，女，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兴明，蛟河市长安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蛟河市拉法街道向阳村保祥社（以下简称向阳村保祥社）因与被上诉人曹光林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阳村保祥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曹光林交回张忠连家庭承包土地。计三块4.19亩，其中1.06亩四至为涉案；0.43亩四至为涉案；2.7亩四至为涉案。二、诉讼费由曹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一、曹光林不具备向阳村保祥社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受让主体资格，无权取得向阳村保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忠连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分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和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两种情形。流转的主体和流转的客体范围有所不同，前者流转的主体只能是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流转的客体范围主要是耕地、林地、草地；而后者流转的主体并不局限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流转的客体范围主要是不宜采用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四荒地”。前者的流转方式包括转包、出租、互换和转让，而后者则包括转让、出租、入股和抵押。张忠连家庭成员只有张忠连一人，其妻子谢秀云及其养女张珊珊均为城镇居民，且张忠连与谢秀云于2014年离婚。2014年5月，张忠连将其在农村的房屋出售给吉林市居民刘学山，并将家庭承包土地交给刘学山耕种，粮食直补款由张忠连领取。2018年9月15日张忠连死亡，2018年11月29日蛟河市人民政府确权核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承包方家庭成员仍为张忠连一人，向阳村保祥社通知谢秀云、张珊珊收回张忠连家庭承包土地，同时也通知了刘学山，谢秀云、张珊珊对收回承包地未提出异议，表示愿意配合向阳村保祥社收回承包土地。2019年春耕时，曹光林凭其持有的2019年3月5日与刘学山签订的《卖房协议书》称其已自刘学山处取得了张忠连的家庭承包土地的经营权，并强行耕种。2019年6月18日向阳村保祥社召开村民大会作出决议收回张忠连家庭承包土地。曹光林非向阳村保祥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受让主体资格，无权取得张忠连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是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当事人是否要求登记，及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在本案中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是对收回承包地上已经设立的流转关系的处理，与本案承包方家庭成员全部消亡情形不同，且张忠连与刘学山、刘学山与曹光林之间没有独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流转方式不明确，流转价款不确定。张忠连在出卖房屋合同中约定将家庭承包土地归刘学山耕种，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意思表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的强制性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无效。曹光林从刘学山手中再次通过房屋买卖行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样没有法律效力。向阳村保祥社认为，以农户家庭全体成员为一个生产经营单位，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期内，农户家庭部分成员死亡，只要农户家庭其他成员还在，承包关系不变，死亡家庭成员的土地份额仍由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农户家庭所有成员全部死亡，作为承包人的农户家庭消亡后，承包关系终止，土地承包经营权消灭，由发包方收回承包地。曹光林辩称，向阳村保祥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向阳村保祥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向阳村保祥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曹光林于2019年底交回张忠连家承包土地，计三块，其中1.06亩四至为涉案；0.43亩四至为涉案；2.7亩四至为涉案；共计4.19亩；二、案件受理费由曹光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张忠连为蛟河市拉法街道向阳村保祥社村民。曹光林为吉林省蛟河市涉案屯村民，现住吉林省蛟河市涉案街道涉案社。张忠连于1994年3月21日与谢秀云结婚，谢秀云为非农业人口，张忠连与谢秀云结婚后生育女儿张珊珊，张珊珊户籍随其母亲谢秀云。2014年5月12日张忠连、谢秀云、张珊珊与案外人刘学山签订协议书，约定张忠连将其名下位于蛟河市涉案街道涉案屯的房屋出卖给刘学山，并约定张忠连家承包地归案外人刘学山耕种，土地直补款归张忠连，经双方同意价格为人民币4万元。2014年夏天张忠连与谢秀云离婚。2018年9月15日张忠连死亡。2019年3月5日案外人刘学山与曹光林签订卖房协议书，双方约定案外人刘学山将从张忠连处购买的房屋卖给曹光林，并将张忠连的土地归曹光林耕种，土地直补款归张忠连，经双方同意价格为55,000元。直到2019年的土地直补款由一直谢秀云领取。2019年6月18日蛟河市拉法街道向阳村民委员会召开社员大会并作出依法收回张忠连家土地的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张忠连依法取得的承包土地，有权进行流转，将其土地流转给刘学山，刘学山又将该土地流转给曹光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该两份流转合同合法有效，曹光林有权合法使用张忠连名下承包地。故对于向阳村保祥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向阳村保祥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向阳村保祥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忠连系案涉4.1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土地承包期限从1996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四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张忠连作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在其土地承包期内可以依法流转其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但张忠连与向阳村保祥社的承包关系不变。本案中，张忠连、谢秀云、张珊珊与刘学山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将张忠连的家庭承包土地交由刘学山耕种，粮食直补款由张忠连领取；刘学山与曹光林于2019年3月5日签订卖房协议书，约定将张忠连的土地归曹光林耕种，土地直补款归张忠连领取；2018年11月29日蛟河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案涉土地的承包方代表为张忠连。通过上述协议约定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证明张忠连仍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曹光林系依据协议耕种案涉土地。二、向阳村保祥社二审中称，张忠连将案涉土地转给刘学山后第一年由刘学山耕种，之后由张玉福耕种。刘学山耕种案涉土地时向阳村保祥社即已知悉，向阳村保祥社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刘学山取得案涉土地后于2019年3月5日将案涉土地流转给曹光林，向阳村保祥社不同意刘学山将案涉土地流转给曹光林耕种的协议内容，认为张忠连已于2018年9月15日死亡，该承包户的成员均已消亡，应收回张忠连的承包地。但在土地承包期内，针对已依法流转的承包地，即使土地流转后承包方户内成员均已死亡，为保障农村土地流转关系的长期稳定，发包方也不当然享有收回土地的权利。本案中，曹光林依据其与刘学山的协议实际耕种案涉土地至今，故对向阳村保祥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向阳村保祥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蛟河市拉法街道向阳村保祥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于福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