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81民初9262号原告：溧阳市恒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埭头工业集中区钢厂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323678289N。法定代表人：王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骥，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军，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琪，男，1976年3月21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为群，江苏名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溧阳市恒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公司）诉被告杨琪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久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恒久公司公章和合同章各一枚；2、判令被告赔偿应收账款损失9802259.7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保险费用14703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股东，持股比例为49%。自2016年5月起，被告作为原告公司副总经理，全面负责原告公司的运营管理。2018年7月，因被告管理原因，导致公司公帐私用，财务数据混乱不清，结算资料严重缺失，原告决定停止运营至今，并多次要求被告提供应收帐款资料，负责公司清帐工作，但被告无故拒不提供，也不履行其作为股东和高管的职责，致使原告无法通过法律途径催收应收账款。经被告书面确认，截至起诉之日，就被告负责的应收帐款，尚有9802259.73元无法收回。同时，为应对与案外人江苏兴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源公司）的诉讼，在原告多次发函要求返还公章时，被告均拒绝返还，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不便。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原告公司的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依法负有忠实勤勉之义务，应当恪守职责，维护公司合法权益，但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琪答辩称，原告所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公司的公章与合同章由公司专人保管，原被告有公司事务均可随时使用，该印章并不在被告处，不存在需要返还的情形，而且原告在参加与兴源公司案件诉讼时，均不存在任何手续问题。2、被告在参与公司经营期间并不存在所谓的公账私账并用、财务数据混乱不清、结算资料严重缺失等问题，从原告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可知，原告所掌握的应收账款数额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怎么还会存在财务数字混乱的问题？而应收账款属于公司事务，应通过公司平台向客户主张，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四可以看出，应收帐款手续基本齐全，只要以公司名义主张权利，货款是可以正常回笼的，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应收账款损失及利息根本于理无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和保险费，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公司停止运转完全是原告作为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单方面的行为，根本和被告无关，因为在被告参加公司经营期间，公司一直处于盈利状态，被告也从未有过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4.鉴于公司现状以及双方的合作关系，被告希望双方能在法院的组织下达成和解，共同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及时解决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问题，使公司事务得到彻底的解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恒久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成立，股东为王跃、杨琪，二人持股比例分别为51%、49%，王跃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杨琪为公司监事。2019年1月26日形成的“溧阳市恒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收款汇总表”载明的栏目有：施工工程名称、结算金额、估算金额、合计金额、收款时间、收款方式、余款应收、备注说明，根据该汇总表统计“余款应收”为14691216.43元,冷亚飞作为统计财务在该汇总表签名，被告杨琪在该汇总表注明”结算金额无误”。原告认为，该收款汇总表证明被告确认截止2019年1月26日在负责经营期间尚有应收款项14691216.43元，同时从该汇总表载明的内容看，其中施工工程名称，原告不清楚具体的应收账款的主体；收款的方式也五花八门，有承兑、现金、对公转账、对私转账还有三方转账和挂账，证实了被告在负责经营期间管理混乱，同时该汇总表由于无法体现具体的欠款主体和结算资料，导致原告无法启动应收账款的法律催收手续。在该汇总表之后累计回款4888956.7元，现有9802259.73元无法收回。被告认为，从该汇总表可以看出公司经营期间账目是非常清楚的，每一笔都在汇总表上有所体现；另外，该汇总表是由财务会计冷亚飞根据公司和客户之间的合同和结算手续制作完成，合同对于欠款人都有清晰的记载，付款方式也是公司经营中的常见的付款方式，不能证明被告负有管理职责并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签字确认的是结算金额，而非剩余欠款，结算以后客户又陆续支付了500万元左右，只要双方通力合作，货款回笼应该没有太大问题。2019年10月14日，恒久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商讨记录》，载明：“本公司股东王跃、杨琪经过充分协商，就公司经营遇到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股东王跃认为：杨琪如果想对外转让股权，我愿意接受，价格在350万元，但是杨琪要负责公司应收账款（约977万元）、应付账款（大概400多万元）的对账和清收工作，我可以安排人去配合。对账和清收工作不能完成的，应当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股东杨琪认为：让王跃派人配合我对账，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对账工作，其他的我没有异议。鉴于此，双方商定具体工作计划如下：1、双方准备签署股份转让协议，转让协议内容在双方之前商定的基础上，争取在本月20日前完成协议签署工作。2、杨琪负责应收账款的对账和清收工作，王跃派人配合，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杨琪要确保应收账款手续齐备（包括合同、结算单、还款协议、对方主体信息等），能够取得胜诉判决，对于手续不全而造成的坏账，不能超过应收账款的10%。3、就杨琪负责经营期间的应付账款，由双方确定，由公司配合办理手续，对超出双方确定范围的，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应收账款收回后，优先清偿应付账款。2020年春节前，如果应收账款回收金额不足以支付公司应付账款的，各方股东按比例向公司垫资支付。4、其余事项，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股东签名栏由王跃、杨琪分别签名。原告认为，该记录证明被告确认由其负责应收账款的对账和清收工作，并确保应收款手续资料齐备，否则要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被告在负责管理原告公司期间，有相关的工程业务款项需要对账签收，如果被告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没有对相关的业务做好相关的业务手续，甚至连相关的合同、客户主体都搞不清，说明被告违反了高级管理人员最起码的勤勉义务；如果被告手上有这些资料，但是在原告多次催要的情况下，没有移交给原告公司，也说明被告违反了起码的忠诚义务。被告认为,该记录并未明确被告要负责应收账款的对账和清收工作，双方开股东会形成的意见就是商讨今后双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且相互配合完成对账工作和包括今后向客户主张货款的事宜。从原告提供的应收帐款汇总表，可以知道公司财务部门有详细的客户资料以及结算资料，不存在被告不移交相关材料给原告的情形，更不存在有违反勤勉和忠诚义务的情形。原告为证明被告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提供2016年6月至2018年7月费用报销单和付款凭证以及2016年12月、2017年6月、2017年12月、2018年5月工资单，这些单据“领导批示”、“单位负责人”、“企业主管”栏由“杨琪”签名。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原告公司领导和单位负责人签署付款或费用报销，足以说明被告是原告公司的最高经营负责人，且从2016年6月份的工资单看明确载明被告职务是总经理。被告认为，原告公司工商登记明确王跃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提供的上述单据只能证明被告在作为生产厂长的过程中正常履行职务的行为，而所有的工资发放单和报销单，除了被告需要签字以外，还必须有王跃招聘并指派到公司上班的财务人员冷亚飞、雍丽琴的签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恒久公司公章和合同章，原告提供被告于2016年5月13日出具的《收条》1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溧阳市恒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壹枚”，证明被告持有该公章并自2016年5月就实际负责原告公司的经营管理。被告认为，接收公章是为了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收到公章以后交给了办公室主任滕秋华，现在由公司员工鲍源保管。公司成立以后，被告就负责生产，财务上都是由王跃招聘人员负责，故相关的印章都由财务和办公室保管。原告对此认为，被告在成为原告股东前，公司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因为被告具有工程业务，才成为原告股东，客观上王跃在公司不管事，由被告全面负责原告公司一切经营管理，除生产以外，还包括业务洽谈、业务承接、工程款回收以及公司日常管理。至于被告称公章现在在公司员工鲍源手里，原告不清楚，据原告所知，鲍源系被告亲戚，这也佐证了原告公司的经营管理系由被告全面负责和实际控制，被告是原告公司的总经理、高级管理人员。2019年8月19日，9月2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跃先后发函被告，就兴源公司与原告之间诉讼要求被告提供原告公司印章、与兴源公司的全部交易文件包括合同、收货单、发票、付款凭证、对帐单等；2019年12月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跃再一次发函被告称，江苏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诉讼法院已判决原告败诉，现准备提出上诉，要求被告提供原告公司公司章、法人章、营业执照等章证原件，以便办理上诉手续，提交原告公司所有应收、应付帐款资料，与兴源公司的全部交易文件包括合同、收货单、发票、付款凭证、对帐单等，逾期原告将追究因此造成的损失。被告对此称，公章由办公室鲍源保管，收到原告函件后发短信给王跃让他找办公室盖章。该案的对帐手续都在公司财务，支付情况其不清楚。本案审理过程中，鲍源向原告交付案涉公章和合同章各一枚，原告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庭审后，原告为查明被告是否存在收取工程款而未交付给原告的事实，申请法院调取被告银行卡交易明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本案原告在起诉时就应当就其主张及时提供证据，而其在庭审前及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向本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故其在庭审结束后提出调取被告银行卡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基于原告的请求权基础，是否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需要在三个方面加以判断：一、被告是否是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二、被告是否违反了勤勉义务；三、原告是否由于被告的行为造成了损失。一、关于被告在原告公司身份的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告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和公司章程，虽然被告为原告公司的监事，但根据原告提供有关费用报销单、付款凭证、工资单被告在“领导批示”、“单位负责人”、“企业主管”栏有签名，能够证明被告参与原告公司的管理，可以认定其为原告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具有公司法意义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份。二、关于被告在本案中是否有违反勤勉义务的行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勤勉义务，是指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行使职权、作出决策时，必须以公司利益为标准，不得有疏忽大意或者重大过失，以适当的方式并尽合理的谨慎的注意，履行自己的职责。在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权益纠纷中，首先应推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已经尽到了勤勉义务，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违反勤勉义务的举证责任由公司承担。对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勤勉义务的判断应当采取主观与客观相结合的标准或称为重大过失标准。即只有在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公司存在损失，且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重大过失与公司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时，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才构成违反勤勉义务。而本案中，根据《溧阳市恒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结算收款汇总表》载明的内容，尽管该汇总表不能全部体现欠款主体，但被告只是在该汇总表注明”结算金额无误”，不能证明该汇总表由被告且由其保管的结算资料制作；至于结算资料，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掌握有关结算资料，且原告也认为“如果被告手上有这些资料”，也就是说原告也不能肯定被告私自保管有关结算资料；再者，原告在起诉状中称被告为原告公司副总经理，再庭审中又称被告为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原告公司的运营管理，但在其提供的公司企业登记资料中，已明确王跃为公司总经理，在被告否认其全面负责原告公司经营管理的情况下，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对公司的运营负有全面管理之责，也不能证明被告违反勤勉、忠诚之义务。关于王跃和被告签订的《股东商讨记录》，只是双方对公司应收、应付账款制定的具体工作计划，尽管该份文件的工作计划明确由被告负责应收账款的对账和清收工作，但同时也明确了需由王跃派人配合，双方应互相配合，不能证明被告全面负责原告公司的经营管理和被告对原告公司的相关业务资料负有保管之责，也不能证明被告违反勤勉、忠诚之义务。本案究其实质，是原告公司内部治理问题，原告公司应制定诸如公章使用、业务资料保管、财务等公司管理制度并严格执行，王跃作为公司总经理，应全面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被告应根据相应的授权履行其职责，双方应相互配合，使公司走上健康发展之轨道，而原告公司目前之状况，系由管理混乱所形成，且没有证据证明系由被告作为高级管理人员不当履行职责所造成，故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勤勉、忠诚之义务，本院不予采信。三、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公司存在损失。原告主张公司的应收账款，根据《股东商讨记录》所订的工作计划，只要双方相互配合，完全可以向相对方进行主张，不存在原告所说的应收帐款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应收账款损失9802259.73元,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保险费用14703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溧阳市恒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34.5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5434.5元,由原告溧阳市恒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80869元。审判员  陆文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