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5民终15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蒋某某，男，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天水市供热公司原总经理，住甘肃省天水市。上诉人（一审被告）：辛某，男，196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候某某，女，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天水市供热公司工会主席，住甘肃省天水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某某，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某，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天水市供热公司职工，住甘肃省天水市。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职素芬，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涛，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庞某某，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天水市广宇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住甘肃省天水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某某，男，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天水市广宇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住甘肃省天水市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鑫，甘肃达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天水市供热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法定代表人：马某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红霞，甘肃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天水市广宇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法定代表人：庞某某，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庞某某、任某某、一审第三人天水市供热公司、天水市广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候某某、王某某、冯某某，上诉人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职素芬、李建涛，被上诉人庞某某，被上诉人庞某某、任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鑫，一审第三人天水市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红霞，一审第三人天水广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庞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本案中股权转让的实际过程是2009年至2014年期间，庞某某与广宇公司原实际股东分别进行股权转让，由庞某某向原实际股东退还股金，将股份逐一转让给庞某某。股份转让完毕后，为了变更股东工商登记信息，庞某某与五名代持股人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本案股权转让发生的依据是庞某某与原实际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非是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混淆了股权转让行为和股权转让协议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侵犯了上诉人与广宇公司原45名股东的合法权益：（1）一审判决认定“经天水供热公司总经理蒋某某批示，广宇公司以公司资金逐一向股东退还股金”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并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广宇公司所有股东退股都是由蒋某某批示的，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第二，即使股东退股有一两个人经过蒋某某签字，也不能认定蒋某某对股东退股有决定权，是否允许股东退股应当由广宇公司及实际股东决定，蒋某某签字不起决定性作用；第三，蒋某某虽然在一份申请书上签字，但并没有指示用广宇公司财务上的钱支付股金；第四，本案在整个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给股东退的股金属于广宇公司的。（2）股权转让实际上是逐一进行的，并不是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结果。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庞某某为了将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变更为庞某某和任某某二人，根据工商局的要求后补的协议。所以该协议并非实际履行股权变更的依据，只是完成股权转让过程中的一份手续性文件。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庞某某已经向45名股东支付过了股权转让款，不存在再次支付转让金的问题，更不存在向五上诉人支付的必要。（3）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或转让过程不存在恶意串通和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广宇公司45名原股东均是主动提出并参与，签订案涉协议也是为了履行转让手续。庞某某作为广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其陆续接受原股东股权时已支付了相应款项，如果庞某某在履行过程中违反了财务制度，存在挪用公司资金情况，则庞某某应向公司退还挪用的资金或承担其他法律责任，不应由原股东担责。（4）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方面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的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另外，庞某某手中有原45名股东股权转让、交付股金时签订的相关文件等证据，却拒不提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支持上诉人对股权转让过程和内容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考虑，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公平原则，判处错误。（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需要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履行完毕，而且广宇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也早已完成。（2）本案中，庞某某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已经在行使股东权利，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变更广宇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取得了广宇公司的所有权。至今四、五年间，无人向庞某某主张过广宇公司股权权利；然而在广宇公司经营不善、资不抵债时被上诉人却提出诉讼，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其目的就是不想承担责任，庞某某提起本案诉讼严重违背了诚实、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处错误，上诉人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案涉股权实际为天水市供热公司及闫毅平等45名自然人持有，但本次转让事宜未经过天水市供热公司及45名自然人的同意，未召开股东大会表决，未形成股东会决议等，违反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当无效；且在一审庭审中，证人王银虎证实部分股东退股是受天水市供热公司领导的指示，从广宇公司账上提款，而不是其本人支付转让款；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附条件生效协议，所附条件未成就，且部分被答辩人未签字，协议自然无效。一审第三人天水市供热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股权转让行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已经合法有效履行完毕，案涉协议只是作为工商登记的手续性文件，无履行价值；2.一审法院认定“经天水供热公司总经理蒋某某批示，广宇公司以公司资金逐一向股东退还股金”明显错误，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定广宇公司为非国有企业正确，其为了保障职工和单位借款顺利归还，才对广宇公司财务状况进行监管，但对广宇公司的生产经营从未干涉。庞某某、任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庞某某、任某某与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于2014年10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协助恢复股权转让前的股权工商登记信息；3.案件受理费由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水市供热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2004年7月30日，经天水市供热公司申报，天水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批复同意建设“加气砼砌块制品生产线”项目。2004年9月20日，天水市供热公司向天水市建设局提交《天水市供热公司关于我司新建加气砼制品生产线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审批的请示》，拟定实施主要采用职工集资入股的方式筹措建设资金，筹建加气砼制品生产线。项目建设规模总投资360万元，其中自筹资金200万元，申请贷款160万元。后批复同意建设天水市供热公司加气砼砌块制品生产线。此后天水市供热公司成立了“天水市供热公司加气砼制品厂筹建处”，负责项目的筹建工作，筹建启动资金由天水市供热公司的45名职工入股96万元，冯某某以天水市供热公司加气砼制品厂筹建处所欠其工程款20万元入股。2005年7月22日，广宇公司成立,冯某某、王某某、蒋某某、候某某、辛某五人作为股东（发起人）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经股东大会选举冯某某为执行董事，担任广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宇公司成立之初，庞某某为公司保管员，此后庞某某被任命为该公司的厂长。2009年4月18日，广宇公司第四次股东会议改选庞某某为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28日，天水市供热公司向广宇公司全体员工发出征招投资者的通知，面向全公司征招投资者。在限定期限内无人应招后，天水市供热公司经过与庞某某商谈后，决定由庞某某“接管”广宇公司并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由庞某某同志融资，于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供热公司担保的职工借款157万元，并自行解决广宇公司设备改造资金。2.归还职工借款后，供热公司监管责任随之消失。由庞某某全权负责独立继续经营广宇公司。3.广宇公司新注入的资本金以及原股东的“继续持股”与“转让股份”将由广宇公司内部协商解决。2014年10月8日，庞某某向天水市供热公司承诺:“在未兑现供热公司担保的职工借款之前，供热公司对广宇公司仍维持原“经济责任监管”形式，如无法偿还担保借款，供热公司将无条件收回所有决定，恢复对广宇公司的监管权。”在庞某某担任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2009年至2014年期间，因股东提出退股申请，经天水市供热公司总经理蒋某某批示，广宇公司以公司资金逐一向股东退回股金。2014年10月18日，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庞某某、任某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分别将其持有的广宇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庞某某和任某某，五人的股权转让价格均为30万元。协议还约定：“4.本协议生效且乙方任某某、庞某某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5.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与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7.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股东承担相应责任。转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的仍由其享有或承担。”2014年11月7日，广宇公司完成变更工商登记，公司股东由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变更为庞某某、任某某，庞某某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22日，广宇公司全面停产。另查明，广宇公司筹建前期因资金困难，天水市供热公司便向广宇公司出借部分资金，并通过向公司职工及职工亲属借款的形式筹集了部分资金。广宇公司成立后，天水市供热公司在先进工作者评选、文件和通知的下发、目标考核、工作人员的安排等方面一直将广宇公司作为其下属部门进行管理，同时对广宇公司的财务也一直进行监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的焦点问题：1.关于天水广宇公司的企业性质认定问题。该院认为，广宇公司的企业性质应从以下方面认定。首先，从公司出资来看，筹建天水广宇公司的资金均为自筹，其中45名股东出资99万元，冯某某的工程款折抵20万元，共计119万元，其余出资为天水市供热公司以及公司职工和职工亲属的借款。从该院认定的天水市供热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天水市供热公司出资的性质实际是借款，而不是作为股东认缴的出资，且该借款在广宇公司经营期间已分多笔向天水市供热公司偿还。其次，从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来看，广宇公司的股东是由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五位自然人代持股，代表45名职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所有股东均为自然人，工商登记的股东信息并没有天水市供热公司。广宇公司虽属于自然人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因为是由天水市供热公司发起筹建，且股东均为天水市供热公司职工，部分代持股人为天水市供热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因此广宇公司名义上为自然人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但在经营管理上确一直由天水市供热公司作为下属单位进行管理，天水市供热公司对广宇公司有较强的掌控力。综上，广宇公司的企业性质为自然人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庞某某、任某某所称的国有企业。2.关于庞某某、任某某与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该院认为，股权转让行为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律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股权，股东也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广宇公司45名股东的退股是由股东提出申请后，经天水市供热公司总经理蒋某某的签字批准，由时任广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某某以广宇公司的财务退还的股金，庞某某个人并没有转让股份或者支付股金，此种退股行为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违反了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因此对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及天水市供热公司关于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庞某某与股东就已经完成股权转让行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蒋某某等五人作为代持股人，在广宇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广宇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庞某某、任某某，但庞某某、任某某并未支付转让款，蒋某某等五人的行为实际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庞某某、任某某与蒋某某等五人的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上述规定，且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因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系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判处范围，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庞某某、任某某与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于2014年10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庞某某、任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150元，由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庞某某、任某某提交5份原股东的收条、1份股权转让协议书，欲证明退股过程中有的原股东打收条、有的签的退股协议，退股的钱是广宇公司支付的，不是庞某某个人支付。五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被上诉人选择性举证，没有提供全部的退股材料，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三份收条的时间发生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天水市供热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广宇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黄炜与广宇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广宇公司没有盖章，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第三人天水市供热公司申请证人丁海涛、郝艳、何琳琳、何旭东、黄炜、黄永东、金辉、李天平、刘爽成、马恒昌、陶艳臻、王宏斌、王利民、王强、文亚维、徐慧玲等16人出庭作证，欲证明该16名实际股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已经分别与庞某某退股。天水市供热公司还提交了杨桂荣、张国富、周行、孙凯民、闫毅平、周尚本、马小梅、史秦刚、董全全、安有海、朱昱、张霞、杜剑军、张月好、辛某等15名原广宇公司股东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明，欲证明该15名股东出资入股广宇公司，后分别与庞某某退股的事实。五上诉人经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这些人大部分都在2014年之前收到了退股款。二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这些人是天水市供热公司的职工，有利害关系，应不予采信。广宇公司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出庭作证的16人与提供书面证人证言的15人均系原广宇公司股东，该31人均证明其已从广宇公司退出并将所有股份转让给庞某某，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亦没有损害其利益，故对该31人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天水市供热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2004年7月30日，经天水市供热公司申报，天水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批复同意建设“加气砼砌块制品生产线”项目。2004年9月20日，天水市供热公司向天水市建设局提交《天水市供热公司关于我司新建加气砼制品生产线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审批的请示》，拟定实施主要采用职工集资入股的方式筹措建设资金，筹建加气砼制品生产线。项目建设规模总投资360万元，其中自筹资金200万元，申请贷款160万元。后批复同意建设天水市供热公司加气砼砌块制品生产线。此后天水市供热公司成立了“天水市供热公司加气砼制品厂筹建处”，负责项目的筹建工作，筹建启动资金由天水市供热公司的45名职工入股99万元，冯某某以天水市供热公司加气砼制品厂筹建处所欠其工程款20万元入股。2005年7月22日，广宇公司成立,冯某某、王某某、蒋某某、候某某、辛某五人作为股东（发起人）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经股东大会选举冯某某为执行董事，担任广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广宇公司成立之初，庞某某为公司保管员，此后庞某某被任命为该公司的厂长。2009年4月18日，广宇公司第四次股东会议改选庞某某为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28日，天水市供热公司向广宇公司全体员工发出征招投资者的通知，面向全公司征招投资者。在限定期限内无人应招后，天水市供热公司经过与庞某某商谈后，决定由庞某某“接管”广宇公司并于2014年9月18日形成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由庞某某同志融资，于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供热公司担保的职工借款157万元，并自行解决广宇公司设备改造资金。2.归还职工借款后，供热公司监管责任随之消失。由庞某某全权负责独立继续经营广宇公司。3.广宇公司新注入的资本金以及原股东的“继续持股”与“转让股份”将由广宇公司内部协商解决。2014年10月8日，庞某某向天水市供热公司承诺:“广宇公司组建于2005年，属股份制企业，筹建之初，其中很大一部分资金是由供热公司出面向职工借款，然后，承担担保责任，交与广宇公司作为筹建资金的，因此，供热公司一直对广宇公司实施监管。近期，供热公司本着国企、民企彻底分离的原则，预与广宇公司彻底脱勾，但由于担保资金未能还清，经多次协商洽谈，由我融资，在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还清担保借款后企业自行经营。但近期由于融资等工作活动中，牵扯法律责任及很多手续，故已提前办理更换工商登记等有关事项。但我承诺：在未兑现供热公司担保的职工借款之前，供热公司对广宇公司仍维持原“经济责任监管”形式，如无法偿还担保借款，供热公司将无条件收回所有决定，恢复对广宇公司的监管权”。2014年10月18日，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庞某某、任某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分别将其持有的广宇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庞某某和任某某。协议还约定：“4.本协议生效且乙方任某某、庞某某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5.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应给与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7.股权转让前及转让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公司依法承担，如果依法追及到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或连带责任的，由股东承担相应责任。转让方的个人债权债务的仍由其享有或承担。”2014年11月7日，广宇公司完成变更工商登记，公司股东由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变更为庞某某、任某某，庞某某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22日，广宇公司全面停产。另查明，广宇公司筹建前期因资金困难，天水市供热公司便向广宇公司出借部分资金，并通过向公司职工及职工亲属借款的形式筹集了部分资金。广宇公司成立后，天水市供热公司在先进工作者评选、文件和通知的下发、目标考核、工作人员的安排等方面一直将广宇公司作为其下属部门进行管理，同时对广宇公司的财务也一直进行监管。再查明，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45名实际股东已与庞某某进行了股权转让，45名实际股东不再是广宇公司的股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情况。首先，关于广宇公司的企业性质问题，广宇公司2005年成立时注册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由5名上诉人作为代持股人登记为股东。从该公司的出资情况看，其中45名天水市供热公司职工作为实际股东出资99万元，冯某某的工程款折抵20万元，共计119万元。天水市供热公司向广宇公司的借款，在广宇公司经营期间已分多笔向天水市供热公司偿还，天水市供热公司并未向广宇公司出资，故广宇公司为自然人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因广宇公司由天水市供热公司发起筹建，且天水市供热公司职工和职工亲属向广宇公司出借款项，故广宇公司成立之初在经营管理上的确由天水市供热公司进行监管。2014年9月18日天水市供热公司的会议纪要和2014年10月8日庞某某向天水市供热公司做出的承诺可知，在庞某某还清职工借款后，供热公司的监管责任消失，广宇公司由庞某某独立经营。其次，从一、二审查明事实看，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45名实际股东已与庞某某完成了股权转让。如前所述，因广宇公司成立时由五上诉人作为代持股人在工商机关登记注册为股东，故在45名实际股东已经退出广宇公司的情况下，才产生了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诉讼中五上诉人中的蒋某某、辛某虽然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其对变更工商登记的事实认可，应视为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追认。二审中，多名原广宇公司实际股东出庭作证证明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损害其利益，一审法院以该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而认定协议无效不当，二审应予以纠正，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损害45名实际股东的利益，5名上诉人作为代持股人与庞某某、任某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再次，在2014年广宇公司完成变更工商登记以后，广宇公司一直由庞某某负责经营，且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为保护交易安全和社会经济秩序，不宜轻易否定工商登记的效力；最后，庞某某一审仅举证了两份由天水市供热公司管理人员签字请求退股的申请，但最终决定权还是庞某某，故不能以此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蒋某某、辛某、候某某、冯某某、王某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3民初21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庞某某、任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150元，由庞某某、任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庞某某、任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宏权审 判 员 陈 萍审 判 员 雒 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董红丽书 记 员 周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