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4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祥忠，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代理人郑存良，男，195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杰，男，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赵博，河南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尚冠军，河南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祥忠因与被上诉人张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4民初14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祥忠的委托代理人郑存良，被上诉人张万杰的委托代理人赵博、尚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叶祥忠偿还张万杰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126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祥忠负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3日，张万杰（出借人、甲方）与叶祥忠（借款人、乙方）、薛纪明（保证方、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出借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1200000元；2、乙方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4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3日止；3、借款利率月息为1.5%，如到期未归还借款按照日息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4、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乙方应当偿还甲方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5、丙方自愿为乙方向甲方借款行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如不能按期偿还借款，甲方有权要求丙方代乙方偿还借款本息。同日，张万杰通过银行转账向叶祥忠支付借款1200000元，叶祥忠收到后于当日分多笔将上述1200000元转入案外人薛纪明的账户。薛纪明于2018年4月4日向其女儿薛婷婷中国银行账户汇入1200000元。另查明，叶祥忠于2018年5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万杰6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张万杰12000元，于2018年6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8000元，于2018年7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1000元，于2018年7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7000元，于2018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8000元，于2018年9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8000元，上述叶祥忠支付张万杰款项共计90000元。还查明，叶祥忠于2019年11月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将薛纪明诉至原审法院，称2018年4月3日其向张万杰借款1200000元，张万杰于同日将款项汇入其账户后，薛纪明以买房为由向其借款，其即将1200000元转账支付薛纪明，故其要求判令薛纪明偿还借款1200000元及利息。2019年12月20日，叶祥忠以部分证据日久遗失为由申请撤诉。诉讼过程中，张万杰称《借款合同》签订后，叶祥忠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了5个月的利息共计9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利息，亦未偿还借款本金。叶祥忠对已支付利息9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称涉案借款实际由薛纪明使用，其系替薛纪明垫付利息。薛纪明庭后接受调查时称，2015年其向叶祥忠出借借款1000000元，叶祥忠支付部分利息后，未再偿还任何款项。后其找到女婿张万杰，让张万杰出借1200000元给叶祥忠，用于偿还其之前的借款。薛纪明还称，叶祥忠收到张万杰的借款1200000元后，其以买房急需用钱为由，让叶祥忠当日向其转账1200000元，该笔款项实际系叶祥忠偿还其之前的借款本息。另，其收到上述款项后，将该笔款项转账给其女儿薛婷婷，让她帮忙打理。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万杰称其与叶祥忠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借款合同》、中国光大银行网银转账回单为证，叶祥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张万杰已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实际支付的事实。叶祥忠辩称涉案借款实际由张万杰岳父薛纪明使用，薛纪明又将该款项转入张万杰妻子账户，其并不欠张万杰款项。原审法院查明，叶祥忠虽于借款当日将涉案款项转账支付薛纪明，但在本案及其起诉薛纪明的案件中，均自认该1200000元系薛纪明以购房为由向其要求的借款，且叶祥忠在涉案款项已转账支付薛纪明的情况下，仍持续向张万杰支付5个月的利息，以上表明叶祥忠与薛纪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另，叶祥忠亦无证据证明薛纪明向薛婷婷账户中汇入的1200000元与本案有关，故叶祥忠未举证证明其与张万杰间债权的消灭，原审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张万杰、叶祥忠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张万杰向叶祥忠出借借款，叶祥忠理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叶祥忠尚欠张万杰借款本金1200000元未偿还，故张万杰要求叶祥忠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3日，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月利率1.5%，扣除叶祥忠已支付利息90000元，叶祥忠应支付张万杰借款期间的利息经计算为126000元（1200000元×1.5%×12个月－90000元），故张万杰要求叶祥忠支付利息126000元，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叶祥忠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借款合同》中约定到期未归还借款按照日息百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现张万杰要求叶祥忠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4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叶祥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万杰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126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33元，由叶祥忠负担。叶祥忠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1、张万杰和薛纪明均无理辩称，此笔120万元是让薛婷婷帮忙打理，叶祥忠弄不清薛纪明要其女儿薛婷婷如何帮忙打理，更可笑的是原审判决中为袒护张万杰，还公开为张万杰和薛纪明画蛇添足的在认定事实中无据辩称“被告无证据证明薛纪明向薛婷婷账户中汇入的120万元与本案有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相关规定，当事人的陈述所认可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证据，审理中张万杰和薛纪明均认可叶祥忠借张万杰的120万元，薛纪明又当即全部从叶祥忠手中借走，并且借走后第二天薛纪明又将120万元汇入女儿账户的事实，证明已物归原主已成为铁事实，而原审法院竟无据认定“被告亦无证据证明薛纪明向薛婷婷账户中汇入的120万元与本案有关。”双方当事人和薛纪明均认可的借款120万元流向已物归原主事实，却被一审认定为薛纪明向薛婷婷账户中汇入120万元叶祥忠无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2、叶祥忠所借张万杰的120万元，没有实际使用事实及薛纪明又借走实际占有的事实存在，薛纪明以该借款120万元是偿还其借款100万元，利息20万元的辨称不能成立。根据叶祥忠的举证，对薛纪明的4份录音和原审法院向银行调取的证据及对薛纪明的调查笔录，都能证明叶祥忠借张万杰的120万元又由薛纪明当场借走并实际占有。并且没有给叶祥忠打任何借款手续的事实，薛纪明辩称是叶祥忠是偿还借他的100万元本金及利息20万元，但薛纪明并没有向法院提交任何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却无据认定为事实，该事实的认定违背了《民诉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本案审理中，张万杰和薛纪明自始至终都没有向法院提交过叶祥忠借薛纪明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据，不知原审判决是如何认定这一借款和偿还借款的事实的。再者，假设叶祥忠就是借有薛纪明的款项，薛纪明也应另案诉讼，而不能由一审法院超越审理范围进行审理。3、本案明明是虚假诉讼，确被一审认定为合法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叶祥忠原审提交的录音证据和叶祥忠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的银行证据证明，张万杰及其妻子薛婷婷、岳父薛纪明就是共谋设立圈套让叶祥忠陷入借款的陷阱，叶祥忠虽然给张万杰打有借贷手续，但所借的120万元又全部被薛纪明套走，并又转给女儿薛婷婷，转了一圈该笔借款又物归原主，原审判决却对此虚假诉讼故意不加审查，还以叶祥忠为薛纪明垫付给张万杰9万元的利息为由认定“表明叶祥忠与薛纪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违背审判程序，故意袒护张万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及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地、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证据，可以证明如下虚假诉讼和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事实。一是该笔120万元借款是张万杰及其妻子薛婷婷、岳父薛纪明共同以相互不认识，由薛纪明自愿作为叶祥忠的借款担保人，向其门婿（张万杰）借贷（实际是女儿薛婷婷银行卡上的钱），其隐瞒之间的亲属关系事先就怀有恶意。一审法院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全面加以审查，查清借款为何又物归原主的流项原因及其相关证据。二是叶祥忠借张万杰120万元，当场张万杰的岳父薛纪明又利用欺骗手段，以买房急用款只几天为由将叶祥忠所借的120万元又全部借走，并于第二天又转入女儿银行账户，事实上是共谋恶意串通，制造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却对此不予审查。三是薛纪明故意利用朋友间友好忠诚的关系，并以只用几天就归还和本人又是借款担保人承担有连带还款义务为由将叶祥忠借款套走，又不打借款手续，使叶祥忠无法向其主张权利，推拖一年后又昧着良心说是叶祥忠还他的借款（但拿不出借款的合同和借据），一审法院却不让薛纪明提交叶祥忠借他款的证据。四是张万杰起诉故意钻法律的空子，起诉时明知叶祥忠没有实际用款，该款已物归原主，起诉只列叶祥忠为被告，故意撇开借款担保人的连带清偿责任，叶祥忠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追加薛纪明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时，一审法院不予理睬，庭审后和举证期超期后又将薛纪明作为本案的证人进行调查（且无叶祥忠质证），以此调查笔录认定，叶祥忠与薛纪明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违反审判基本原则和程序。五是依照法律规定，薛纪明即是本案借款的担保人，又是张万杰的岳父，即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又是张万杰的近亲属，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人，而一审法院却以对薛纪明的调查笔录作为证据定案。六是对本案借贷120万元的流向不加审查，无据认定薛纪明借走叶祥忠的120万元就是偿还薛纪明的借款。七是张万杰本身就是常年从事专业对不特定人员进行违法放贷（有叶祥忠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金水法院、航空港法院裁定复印件为证）而原审法院对此调取的证据和叶祥忠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这两个法院的证据原件的请求却不闻不问，并认定张万杰的放贷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超越案件审理范围审理，无据认定叶祥忠与薛纪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万杰的起诉。张万杰答辩称：一、张万杰与叶祥忠12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叶祥忠应当还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张万杰与叶祥忠2018年4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张万杰向叶祥忠支付12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叶祥忠已向张万杰支付5个月利息90000元的凭证，构成完整证据链，足以确认叶祥忠向张万杰借款120万元的事实。2、叶祥忠的上诉观点“涉案120万元支付给张万杰岳父薛纪明来否定与张万杰的借款关系”不能成立。(1)薛纪明收取叶祥忠120万元系叶祥忠对所欠薛纪明借款的偿还。关于叶祥忠与薛纪明借款关系有薛纪明向叶祥忠的银行转账凭证（2015年4月30日薛纪明用卡号62×××11向叶祥忠卡号62×××66转账100万元）和叶祥忠出具的借据为证，借据在叶祥忠还款120万元当天已交给叶祥忠。薛纪明与叶祥忠的有关债务已结清，与本案无关。在一审薛纪明已接受调查，双方借贷关系清楚。（2）叶祥忠所述的上诉事实，是由于叶祥忠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错误认识，认为借款借据只要销毁就可以赖账，遂在2019年10月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豫0104民初17048号，叶祥忠拿着向薛纪明转款120万元的转款凭证要求返还，进行虚假诉讼，但是当庭被薛纪明提交的出借给叶祥忠10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否定，后叶祥忠为逃避法律追究进行了撤诉。为了息事宁人，薛纪明没有进一步追究其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但是从现在来看，应当启动该程序。二、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故意偏袒张万杰的情形。1、本案不存在张万杰与妻子薛婷婷、岳父薛纪明以互不相识，隐瞒亲属关系，制造虚假诉讼的情形。2、叶祥忠随意将120万元转给薛纪明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在先前发生的借贷行为，均非常慎重，手续完备，该120万元巨款却随意转给别人，叶祥忠与薛纪明的关系并未具备该信任度，该转款行为是叶祥忠归还薛纪明的借款。对其他上诉观点，因无证据支持且逻辑混乱，大而空空，不再答辩。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叶祥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除本案借款外，张万杰亦向叶祥忠之外的其他不特定主体提供借款，已在法院起诉过的借款时间亦为2018年的借贷纠纷案件有2起，且诉讼本金金额均在100万元以上。本院认为：本案中，叶祥忠与张万杰签订借款合同，张万杰向叶祥忠支付了款项，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叶祥忠收到款项后将该笔款项转给薛纪明，其在曾对薛纪明提起的诉讼中及在本案诉讼中，均自认其向薛纪明转款系薛纪明以购房为由向其借款，且在其将款项转给薛纪明后，仍持续向张万杰支付5个月的利息，故叶祥忠将款项转给薛纪明并不能否定其与张万杰之间的借贷关系。张万杰按约向叶祥忠支付了借款，叶祥忠作为借款人应当向张万杰承担还款义务；叶祥忠与薛纪明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叶祥忠可与薛纪明另行解决。叶祥忠主张其未实际使用该笔款项、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查，除本案借款外，张万杰还存在向其他人出借款项的事实，且数额巨大，张万杰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人出借款项，扰乱金融秩序，其与叶祥忠就本案借款形成的借款合同无效，张万杰要求叶祥忠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定叶祥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张万杰支付利息损失。叶祥忠已支付的9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利息、多余款项冲抵本金后，截止2018年9月21日，剩余借款本金为1133989.8元，即叶祥忠应偿还张万杰借款本金1133989.8元并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综上，叶祥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原审判决为：叶祥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万杰借款本金1133989.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133989.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万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3元，由张万杰负担1849元，叶祥忠负担156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比照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陈贵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