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绪强，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女，1961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中苏糖业烟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苏兴大厦精品店9-10号。法定代表人：王宏，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王遐，女，1964年7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原审第三人：宋高诗，女，1991年8月3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二被上诉人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及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玉，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绪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宏、被上诉人宿迁市中苏糖业烟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苏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王遐、宋高诗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4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杨绪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原审第三人王遐及其与被上诉人王宏、中苏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宋高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李玲玉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绪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绪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宏、中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宋高诗2010年1月20日持有中苏公司10%股权，仅是中苏公司名义股东，实际持股人为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该10%股权系杨绪强与王遐夫妻二人对宋高诗的财产赠与属认定事实错误。1.宋高诗股权系赠与仅是王遐在接受法庭询问时的单方陈述，宋高诗本人在答辩时仅陈述系受让中苏公司原股东闰玲7.6%、周某2.4%形成10%的股权。宋高诗与王遐的陈述互相矛盾，不能得出该10%股权来自杨绪强与王遐赠与的结论。2.自2010年1月20日10%股权登记在宋高诗名下起至2015年3月宋高诗将股权转让给王宏，五年多时间里中苏公司的经营管理及财务审批均由杨绪强具体负责。宋高诗同样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持股的5年多时间如何行使股东权利并享有股东权益。如果赠与成立，宋高诗作为实际股东，是不会放任股东权利或公司经营利益任由他人摆布。3.之所以登记在宋高诗名下，完全是基于当时《公司法》要求有限公司设立股东需2人以上50人以下的基本要求，另外，宋高诗属于上诉人家庭成员之一，故上诉人选择将中苏10%股权登记在其名下。4.退一步讲，如果不考虑杨绪强全资购买中苏公司股权的事实，单从股权登记的表象看，至少也应认定宋高诗的股权系上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毕竟宋高诗在受让股权时仍是一名在校学生，尚不能自食其力。综上，宋高诗一审中从未主动提出股权系赠与所得，赠与股权完全是王遐杜撰，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赠与宋高诗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驳回杨绪强要求变更股权登记的诉讼请求不当。杨绪强与王遐虽名为夫妻，但关系名存实亡，因离婚问题在一审法院历经数次诉讼尚未解决。中苏公司的股权系双方争议的夫妻共同财产之一，王遐在离婚案庭审中多次否认在中苏公司实际持股的事实，且在离婚诉讼前的2017年就存在授意王宏恶意夺取中苏公司经营权的事实，因此才有了本案的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王宏基于与王遐的姊妹关系，完全听命于王遐，并采取恶劣手段，夺取了杨绪强对中苏公司控制、管理的权利。万幸的是，一审判决认定王宏系代持股权。既然一审判决查实该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而王宏滥用代持权利，杨绪强作为夫妻一方拒绝其继续代持。同时考虑王遐利用与王宏的特殊关系，妄想通过欺骗手段独占中苏公司股权的行为系婚姻法所禁止，中苏公司的股权根本不适合登记在王遐名下，杨绪强要求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便一审判决认为股权全部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不妥，因王宏已不适宜代持，杨绪强也拒绝其继续代持，一审法院应在征求股权所有人即杨绪强和王遐意见的基础上，对股权登记事宜做出裁判，而不应迳行剥夺了杨绪强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王宏、中苏公司、王遐、宋高诗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均没有依据，一审判决结果正确。鉴于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被上诉人虽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存在异议，但未提出上诉。杨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王宏持有的中苏公司100%股权属杨绪强所有；2.判令中苏公司、王宏配合将王宏代持的中苏公司100%股权转至杨绪强名下；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中苏公司、王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苏公司系改制企业，成立于1999年1月20日，注册资本50万元。2010年1月19日，王遐、宋高诗分别与中苏公司原74名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款合计400.5万元。同日，杨绪强从其江苏银行宿迁城中支行账户提取40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股权对价。2010年1月20日，中苏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东为王遐（占股90%）、宋高诗（占股10%）。2014年3月7日，王遐将其名下中苏公司90%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宏，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5年3月15日，宋高诗亦将其名下中苏公司10%股权转让给王宏，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此，王宏持有中苏公司100%股权，并登记为法定代表人。2010年1月19日王遐、宋高诗受让中苏公司股权后，中苏公司经营管理及财务审批由杨绪强具体负责，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印鉴亦均由杨绪强保管。2017年3月29日，王宏以中苏公司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公章、法人章、财务章遗失为由登报声明，并重新办理了公司证照。2018年11月18日，杨绪强委托律师致函王宏，要求王宏于收函后三日内退还代持中苏公司股份及相应资金。杨绪强与王遐于2007年1月4日登记结婚。王遐与宋高诗系母女关系，杨绪强为宋高诗继父。王遐原为银行系统工作人员，宋高诗于2013左右进入银行系统工作。2018年3月起王遐与杨绪强产生离婚诉讼纠纷，截至目前双方夫妻关系尚未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以共同共有财产出资设立公司，夫或妻名下公司股权的财产性价值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本案中，杨绪强与王遐系夫妻关系。2010年1月19日，王遐、宋高诗受让中苏公司原74名股东的股权，杨绪强从其个人账户中取款400.5万元用于支付股权对价。诉讼中，杨绪强、王遐均认可上述股权价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双方以共同共有财产出资设立中苏公司，王遐名下90%股权的财产价值应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共有财产，故杨绪强有关王遐为其代持股的诉讼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宋高诗名下持有的中苏公司10%股份，杨绪强主张系代持关系，但未能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具有股权代持的合意。鉴于杨绪强与王遐、宋高诗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杨绪强与王遐将中苏公司10%股份登记在宋高诗名下的行为，应视为夫妻二人对宋高诗的财产赠与，宋高诗对其名下10%股权享有处分的权利。因此，无论宋高诗与王宏之间是否为真实的股权转让还是股权代持关系，均无关于杨绪强和王遐的权益，故杨绪强无权要求确认该部分股权为其所有并主张返还其名下。本案双方诉争的主要问题，即王遐与王宏之间是否为真实的股权转让还是股权代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遐与王宏之间为股权代持关系。理由如下：首先，王宏辩称其以债权转股权的方式受让王遐名下中苏公司90%股份，但就债转股的事实未能举证证实，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支付了股权对价。其次，王遐于2014年3月7日将其名下中苏公司90%股份转让给王宏时，杨绪强系知晓的。杨绪强主张因王遐时为银行工作人员不便持股，经协商确定由王宏代持股份。结合证人证言，王遐、宋高诗受让中苏公司股权后，由杨绪强具体负责中苏公司经营管理及财务审批，公司营业执照、公章等印鉴亦均由杨绪强保管。王宏认可其受让中苏公司股份后未曾过问公司经营管理事务而是委托王遐进行管理，而王遐陈述中苏公司一直由杨绪强负责管理，其本人亦未实际参与经营管理。由此可见，案涉中苏公司股权两次更迭过程中，公司治理模式未发生过变化。王宏虽名义受让了中苏公司股权，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并享有股权收益。综上所述，杨绪强主张王宏与王遐之间为股权代持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王宏名下中苏公司90%股份实际为王遐持有，而王遐所持有的该股份系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取得，该股权的财产性价值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杨绪强主张确认中苏公司股权为其个人所有并要求变更至其名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绪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杨绪强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绪强与王遐离婚诉讼一案中未涉及财产分割问题。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就中苏公司100%股权，杨绪强与王宏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杨绪强主张中苏公司、王宏配合将中苏公司100%股权变更至杨绪强名下，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王宏持有中苏公司股权问题。第一，就王遐与王宏之间的股权转让问题。2014年3月7日，王遐将其名下中苏公司90%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宏，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关于股权对价，王遐主张为350万元，但王宏一审答辩称对价为45万元，两者陈述相互矛盾。关于对价的支付，王遐主张系用于冲抵之前王遐、杨绪强欠付王宏的债务，但未能明确债务的数额，亦未提供存在明确债务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就宋高诗与王宏之间的股权转让问题。2015年3月15日，宋高诗亦将其名下中苏公司10%股权转让给王宏，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关于股权对价，宋高诗主张为40万元左右，但王宏一审答辩称对价为5万元，两者陈述相互矛盾。关于对价的支付，宋高诗、王宏仅提供2019年4月的转账记录36万元，无论从数额上还是时间上，均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股权对价的约定且已经实际履行了对价的支付。综上，结合上述股权转让后，中苏公司仍然由杨绪强具体负责经营管理，公司证照印章均由杨绪强保管，王宏并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并享有股权收益，故王遐、王宏、宋高诗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宏已经合法受让中苏公司的100%股权，其行为构成股权代持具有高度盖然性。如王宏对杨绪强、王遐确有合法到期的债权，可以另行主张。其次，杨绪强、王遐于2007年1月4日登记结婚，王遐、宋高诗取得中苏公司股权的时间为2010年1月19日，款项来源系杨绪强从其江苏银行宿迁城中支行账户提取的400万元。杨绪强、王遐虽于2018年3月产生离婚诉讼纠纷,但并未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故实质上杨绪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400万元属于其个人财产以及中苏公司100%的股权属于其个人资产,即在本案中，杨绪强主张其个人与王宏之间就中苏公司100%股权构成股权代持，并进而要求王宏将中苏公司股权变更至其个人名下，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和支持。关于上述400万元资金来源属于杨绪强个人财产还是属于杨绪强与王遐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而确认中苏公司的股权的权属问题，杨绪强应当通过离婚析产诉讼予以确认。在人民法院处理离婚析产诉讼中就争议股权的归属（包括是二人共有还是其中一方单独持有，共有的性质和份额）作出认定或裁判后，杨绪强可以再行起诉要求变更登记。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绪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杨绪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