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军，男，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武荣，上海市浦东新区周家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成，男，195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昌，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钢物业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历城路52号。法定代表人：王来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麒麟，男，上海上钢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许仁珠，男，1961年3月19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钱彩萍，女，1961年2月5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许军因与被上诉人朱伟成、上海上钢物业公司（以下简称上钢物业）及原审第三人许仁珠、钱彩萍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8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朱伟成通过案外人伪造两份涉案住房配售单，该配售单上载明的配房原因为动迁，而事实上所谓的动迁根本不存在；涉案公房办理退房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也没有上诉人的身份证等退房的原始凭证，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去过被上诉人上钢物业处办理退房手续。此外，被上诉人上钢物业也没有提供上诉人委托他人办理退房的相应材料证据，只说是时间长遗失了，但一审法院却采纳了其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朱伟成虽主张其系基于买卖关系取得涉案房屋租赁权，但其未能提供任何支付购房款的收据或者凭证。同时，如果房屋交易成立，被上诉人朱伟成却在13年后要求上诉人迁出，完全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的诉讼当事人，导致本案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朱伟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上钢物业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许仁珠、钱彩萍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朱伟成与上钢物业于2005年确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恢复许军为XX村XX号XX室公有住房承租人；3.诉讼费由朱伟成与上钢物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军系许仁珠的侄子，许仁珠、钱彩萍系夫妻关系，朱伟成与案外人李某系夫妻关系。1998年5月20日，许军经Z公司调配承租系争房屋，房屋面积17.20平方米，起租日期为1998年6月1日，每月租金23.90元（人民币，币种下同）。为此，上海市房产管理局向许军颁发了编号为：钢/新二字1020号《租用公房凭证》。1998年10月28日，许军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内。2005年4月26日，许军将户口迁出。2005年12月26日，朱伟成及其配偶李某、其子朱某凭借承租人为朱伟成的系争房屋公房租赁凭证将户口迁入系争房屋。2018年5月30日，钱彩萍因与李某发生肢体冲突前往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上钢新村派出所接受询问，询问过程中，就系争房屋的情况，钱彩萍表示“该处房子我和丈夫许仁珠在此居住已有几十年了，在世博动迁时期，李某通过非法手段骗取我老公信任，后来不知怎么的，李某将该处房子变成她的房产了（现系争房屋产证是李某的）。”，并表示“李某以前在杨家渡和许仁珠他们都是邻居”。2018年8月8日，朱伟成、李某就许仁珠、钱彩萍排除妨害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沪0115民初59947号，要求许仁珠、钱彩萍迁出系争房屋。该案审理过程中，许仁珠、钱彩萍表示一直不知道公房租赁凭证变更为朱伟成的情况，至于户口，是于2014年知道系争房屋户口并非其二人的，但也找不到朱伟成、李某。该案现中止审理。另查明，上钢物业处留档的系争房屋二份《住房配售单》显示，2005年12月17日，因动迁安置，经案外人上海市A有限公司调配，许军新配位于XX村XX号住房，系争房屋原住房经营管理单位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对此在《住房配售单》上明确“拟同意动迁安置，自2005年12月31日退房”；同年12月18日，朱伟成及其家庭成员李某、朱某的原XX路XX弄XX号住房因动迁安置，由案外人上海市A有限公司调配，受配系争房屋，原住房经营管理单位上海B有限公司、新住房经营管理单位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对此均表示“拟同意”。二份住房配售单上，盖有上海C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公章或业务章。本案审理过程中，朱伟成出示了承租人为其本人的系争房屋《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就系争房屋的租金、保安保洁费的支付情况，许军表示：其母支付了至2005年上半年的费用，后因其母身体不好且系争房屋已由许仁珠居住，就不再过问了，但未将不再付款的情况告知过许仁珠；朱伟成表示：2005年下半年以后的租金及保洁费均由其支付，每半年支付一次，但因时间较长，部分凭证已遗失，就此，朱伟成提供了2016年、2017年系争房屋租金账单（收据）、保安保洁费（收据）；上钢物业明确，系争房屋相关费用已结清，但无法确认具体的付款人；许仁珠、钱彩萍表示：因为物业从未上门催讨过租金，而其经济较为困难，故自入住以后从未支付过租金等费用。就系争房屋记载承租人为许军的公房租赁凭证，许军表示系交由许仁珠、钱彩萍保管；许仁珠、钱彩萍则表示平时一直将该凭证放在屋内抽屉里，抽屉一直没锁，至于该凭证何时不见的、到哪去了许仁珠、钱彩萍都不知道，直至2018年5月，朱伟成叫人上门通知许仁珠、钱彩萍腾房时，许仁珠、钱彩萍才发现该凭证不见了，且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成了朱伟成。一审法院认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具备：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具有违法性等要件。因许军、朱伟成及许仁珠、钱彩萍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案主要涉及以下两方面争议焦点：一、系争房屋承租人的变更手续的办理是否合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钢物业作为系争房屋的公房管理单位系依据公房租赁凭证、住房调配单、承租人的身份证明材料等材料来办理原承租人退租、新承租人入住的相关手续，原承租人办理退租手续时，上钢物业还须回收原承租人的公房租赁凭证。虽许军在审理中提出上钢物业处留存的住房调配单上显示的系因动迁而进行调配的有关信息存疑，但一审法院认为，确认承租人退租，承租人除需提供住房调配单等材料外，主要还需要承租人具有交还公房租赁凭证、持有效身份证件这一关键的事实行为。虽许军主张从未办理过系争房屋的退租手续，但却又无法提供承租人为许军的公房租赁凭证，就该本应由许军持有的凭证的下落亦无任何合理解释。而公房租赁凭证作为证明承租人依法享有系争房屋使用权的重要凭证，应由承租人对此保持高度的关注，但本案中，无论是作为承租人的许军还是作为系争房屋实际使用人的许仁珠、钱彩萍，均不能合理说明原公房租赁凭证的去向，也未就找回该凭证提出过任何主张或进行挂失、补办，其种种行为显然不合常理。相反，上钢物业处存档的两份住房配售单与上钢物业所陈述的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过程相吻合，能够体现出许军在上钢物业处先行申请退租后、再由朱伟成申请承租系争房屋的这一前后相互衔接的客观事实。而相关的变更申请手续办理后，相关管理部门之后亦为朱伟成颁发了新的公房租赁凭证、朱伟成遂于2005年年底将全家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在客观上取得了系争房屋承租权。倘若没有许军或许仁珠、钱彩萍的配合，朱伟成在客观上是不可能仅凭借其一己之力即将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为自己。虽上钢物业因时隔多年，无法再完全陈述许军、朱伟成、上钢物业办理系争房屋承租权变更的全部细节，但结合现有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钢物业在办理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的变更手续时符合相关规定和要求，系争房屋承租权的变更在手续上并不具有违法性。二、相关的变更是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后，虽由许仁珠、钱彩萍长期居住在内，但许军方未再支付过承租人变更后（即2005年下半年以后）的系争房屋租金及保安保洁费，而是任由朱伟成前去付款。此外，虽许军及许仁珠、钱彩萍在本案中陈述于2018年5月后才知晓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的有关情况，但根据钱彩萍在上钢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许仁珠、钱彩萍在（2018）沪0115民初59947号案中的陈述，许军及许仁珠、钱彩萍方面最迟于2014年便应知晓系争房屋承租人已变更、朱伟成户口已迁入的有关情况，即使许仁珠、钱彩萍也已认识到受到了朱伟成的欺骗，但许军方或许仁珠、钱彩萍在朱伟成起诉要求许军腾房前既未对此采取过报案、提起民事诉讼等有效措施对自身权利进行保护，也未向朱伟成提出过异议。以上种种事实证明，自2005年年末至2018年5月朱伟成上门要求许仁珠、钱彩萍腾房前这长达12年的时间内，许军及许仁珠、钱彩萍在事实上系承认系争房屋承租人已变更为朱伟成的情况，其行为应视为对双方办理系争房屋承租权变更手续的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承租权的变更系许军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系争房屋系由许军取得原始承租权，后经许军家庭内部决定安排由许仁珠、钱彩萍居住、处理，之后该公房承租权经许军方与朱伟成合意后，合法变更至朱伟成名下，该承租权变更的民事法律行为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对许军的诉请均不予支持。审理中，许军申请追加上海市A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因该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故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作出判决：驳回许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许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要求撤销两被上诉人就系争房屋成立的租赁关系并恢复上诉人为公房承租人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上钢物业基于被上诉人朱伟成持有的伪造的住房调配单违法办理了系争房屋承租人的变更手续，但正如一审法院所述，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本案查明的公房退租及入住手续的办理情况、原始公房租赁凭证的持有情况、双方户口迁出及迁进的时间节点、租金及相关费用的支付情况、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时间节点等事实，系争房屋原承租人的退租及新承租人的入住应系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朱伟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关于租赁户名变更未经其同意的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客观上亦不具有合理性。况且，被上诉人朱伟成系由被上诉人上钢物业办理了相应入住手续，相关管理部门亦向其颁发了公房租赁凭证，其已取得系争房屋租赁权。因此，即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上钢物业办理退租手续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其亦无权径直要求撤销或者否定在后的公房租赁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许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许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娄 永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功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