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德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202号412室。法定代表人：杨祖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应宏，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江，女，1980年12月21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理宏马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大理创新工业园区三厂路。法定代表人：汪应宏，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巍山县江宏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巍山县巍宝山乡建设村委会三角坪村。法定代表人：汪应宏，总经理。上诉人云南德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应宏、马江、大理宏马机动车安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马公司”）、巍山县江宏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宏驾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2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德尔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胡波，被上诉人汪应宏、马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孔榕，被上诉人宏马公司、江宏驾校的法定代表人汪应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理由如下：1.一审裁定认定借款本金为638万元有误。从实际银行转账来看，本金应为1008万元。双方之间从2013年开始借款，借款时间长达6年以上，双方之间形成多份借款关系的书证。2.一审判决认定已还款为1200多万元有误，部分已还款项的认定未经过举证质证。3.一审法院无任何事实依据即认定本案涉嫌套路贷。德尔公司只是要维护自身的基本权益，取回自己的借款本息，不能因为审理时发现本金和利息计算方法及认定等实体问题有出入，就直接认定涉嫌犯罪。本案中，德尔公司并无非法侵占财产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实施“套路贷”的行为。汪应宏、马江辩称，1.民间借贷的成立，应当以借款的实际交付为前提条件，虽然汪应宏、马江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但承诺书系在德尔公司的要求下出具，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且还款金额严重超出借款本金和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所以还款承诺书不具法律效力。2.在德尔公司仅支付638万元本金的情况下，还款已超过1200余万元，德尔公司应当返还汪应宏、马江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资金。宏马公司、江宏驾校辩称，宏马公司、江宏驾校并未参与借款，协议上加盖印章的行为为德尔公司胁迫加盖。德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汪应宏、马江立即偿还德尔公司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860万元（利息从2013年11月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日，之后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上述款项共计1760万元；2.宏马公司及江宏驾校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汪应宏、马江、宏马公司、江宏驾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证实，德尔公司向汪应宏、马江实际交付的本金为638万元，与借款凭证所载借款金额差距较大，汪应宏、马江提交的证据证实其已向德尔公司归还1200余万元，但债务仍未清结，汪应宏、马江仍多次向德尔公司出具欠款说明及还款承诺书，至2018年7月25日还承诺归还1800万元。综合以上情况，德尔公司的行为涉嫌《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0条所规定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债务’、‘签订虚假借款协议’、‘虚假诉讼’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应裁定驳回德尔公司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云南德尔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1月4日，江应宏向德尔公司出具200万元的《收条》，其中备注款项需打入大理市马克外国语培训学校工商银行账户，同一天，德尔投资公司向大理市马克外国语培训学校银行转账192万元。2013年11月13日，江应宏向德尔公司出具40万元的《收条》，其中备注款项需打入江应宏工商银行账户，德尔公司未提交支付凭证。2014年1月8日，江应宏向德尔公司出具300万元的《收条》，其中备注款项需打入大理市马克外国语培训学校工商银行账户，同一天，德尔公司向大理市马克外国语培训学银行转账236万元。2014年5月14日，江应宏向德尔公司出具500万元的《收条》，其中备注款项需打入大理市马克外国语培训学校工商银行账户，同一天，德尔公司向大理市马克外国语培训学银行转账210万元。2015年4月22日，云南荣乐投资有限公司向江宏驾校银行转账370万元。德尔公司提交了一份云南荣乐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云南荣乐投资有限公司系受德尔公司委托向江宏驾校转账370万元。2017年3月27日，汪应宏（甲方）、德尔公司（乙方）、江宏驾校和宏马公司（丙方）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5月分四次向乙方借款合计人民币壹仟零肆拾万元整（10400000.00）。乙方应甲方要求，分四次打款至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账户共计人民币壹仟零肆拾万元整（10400000.00），截止2017年2月28日，经甲、乙、丙三方核实确认，甲方已向乙方还款合计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剩余借款余额为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0000.00）。……五、甲方按借款金额的2%月、2%月、1%月向乙方分别支付财务咨询费、融资顾问费、出差人员劳务费等相关服务费用。……”，其中《借款补充协议》落款处“丙方”加盖了宏马公司的印章和汪应宏的签字。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638万元，分别为：1.2013年11月4日银行转账的192万元；2.2014年1月8日银行转账的236万元；3.2014年5月14日银行转账的210万元。对于2015年4月22日云南荣乐投资有限公司账户转入江宏驾校的37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确认。二审期间，汪应宏、马江认可370万元的借款，并表示370万元对应的并非500万元的《收条》，而是另外一笔400万元的借条，但双方在2017年3月27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时，确认尚欠的本金900万元中纳入了370万元的这笔借款。由于汪应宏、马江认可370万元包含在德尔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中，故按照现有证据，一审以本金为638万元为由认为涉嫌犯罪，依据不足，本案应当指令审理。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29民初28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艳玲审判员杨聪审判员张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陶     绍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