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寒，男，汉族，1979年12月6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威、朱琳，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郾城区日升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中华家园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1411100095682146x。法定代表人：王和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献、孔小龙，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洪涛，男，汉族，1975年7月2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城关镇黄河路县。上诉人闫寒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郾城区日升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升昌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洪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上诉人日升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献，原审被告李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闫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约定利率为月息3%，从2014年8月14日借款后到2019年11月5日立案，如此高的利率，拖欠达五年零三个月时间，被上诉人在诉前不可能没有催要过借款。2、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仍欠借款本金400万元事实不清，一审已查明上诉人已于2018年4月27日和5月8日已偿还380万元，但一审却认定归还的为利息明显不当。此时还款时间已距借款时已长达三年零八个月时间，连续偿还接近本金金额的款项，认定归还借款本金则更符合逻辑。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未给予上诉人对短信截屏进行质证和辩论的机会。被上诉人日升昌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并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洪涛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告日升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被告李洪涛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被告闫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4日，原告为贷款人、被告李洪涛为借款人、被告闫寒为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的申请，同意向其发放周转贷款4000000元（肆佰万元）；贷款用于流资；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担保；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自实际发放之日起计算，每月结息一次；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贷款一次性划入户名为被告李洪涛、账号为52×××66、开户行为建设银行黄山路支行的账户内；借款人按照按月还息、一次还本的方式归还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贷款金额×1%×违约天数计收违约金；保证人承担全程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借款人责任和义务、其他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原告在贷款人处、被告李洪涛在借款人处、被告闫寒在担保人2处，分别签章、摁印予以确认。2014年8月15日，原告向户名为被告李洪涛、账号为52×××66、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黄山路支行的账户内分四笔、每笔转账1000000元，共计4000000元。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8日，被告李洪涛分别向户名为刘浩、账号为62×××78的账户内转账3000000元、800000元，经询问，原告自认其确收到了该3800000元。庭审中，被告李洪涛称其支付过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8月14日的借款利息，并于2018年4、5月份偿还了4000000元借款本金。对此，被告闫寒认可被告李洪涛支付过1年的借款利息，及2018年4、5月份偿还款项系借款本金。经询问，原告称被告李洪涛支付过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6月14日的利息共计1200000元；2018年4月27日、5月8日，原告分别收到被告李洪涛转账3000000元、800000元，该3800000元系2015年6月15日至2018年1月20日的利息；以上利息均按照月利率3%计算。被告闫寒提交的短信记录显示2018年9月1日，刘浩电话联系过被告李洪涛。对此，原告称刘浩仅系原告的股东之一，电话联系被告李洪涛系因刘浩与被告李洪涛的其他个人债务，与本案无关。另，原告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5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依法将被告李洪涛、闫寒的财产予以保全。为此，原告支出保全费5000元，保费4288元。以上案件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漯河市郾城区日升昌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担保合同一份、漯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四份，被告李洪涛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两页，被告闫寒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两页、短信记录截屏一份，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与被告李洪涛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出借4000000元，有借款/担保合同、转账凭证及庭审陈述互相印证，法院予以认可。故若仍有下欠款项，被告李洪涛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李洪涛下欠款项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年利率24%-36%之间的利息为自然之债，虽然约定有效，但无请求力，债务人可以拒绝给付，债权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但债务人已经按照年利率36%支付的部分，应当按照双方约定予以保护，未支付的，债权人可以按照年利率24%主张权利。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故针对被告李洪涛已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3%予以保护。本案被告李洪涛还款系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原告自认被告李洪涛支付过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6月14日的借款利息，对此，被告李洪涛称其支付过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8月14日的借款利息，双方均系口头陈述，均无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法院认为，被告李洪涛作为债务人，主张已经支付过利息，即应当对债权的消灭，即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本案中，在双方均无书面证据的前提下，因自认具有免除对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效力，故应对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定，即被告李洪涛已支付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6月14日的借款利息1200000元（4000000元×3%/月×10个月）。第2被告李洪涛分别于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8日向原告转账支付3000000元、800000元，有交易明细及庭审陈述互相印证，本院予以认可。另，被告李洪涛称另有200000元系通过第三人支付给原告，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规定，被告李洪涛若未支付完毕利息，其支付款项应当按照利息优先于本金的原则认定。2018年5月8日距2015年6月15日1059天，被告李洪涛下欠原告利息4236000元（4000000元×3%/月÷30天×1059天），而被告李洪涛仅支付3800000元，不足其应支付利息，故应认定3800000元全部系其支付的利息。该3800000元系950天的利息，即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8年1月20日的利息。综上，被告李洪涛已支付2014年8月14日至2018年1月20日的利息，仍下欠原告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自2018年1月2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被告李洪涛应当按照此数额向原告清偿。关于被告闫寒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被告闫寒提交的短信记录截屏虽载明刘浩于2018年9月1日09：48分呼叫过被告李洪涛，但不能证明短信内容及呼叫原因与本案有关，亦不能以此证明原告向被告李洪涛催要过借款。本案原告称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5年，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可，故案涉借款系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被告闫寒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亦未作约定，现原告以起诉的方式催要借款并要求被告闫寒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闫寒的保证责任并未超期，应当对被告李洪涛下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依法享有向被告李洪涛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洪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漯河市郾城区日升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21日起以4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被告李洪涛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李洪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漯河市郾城区日升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保费4288元；三、被告闫寒对本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闫寒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洪涛追偿）。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二审又查明，上诉人闫寒同意支付给被上诉人漯河市郾城区日升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100万元。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中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闫寒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一、原审被告李洪涛于2014年8月14日与被上诉人日升昌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日升昌公司已按照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将400万元转给了原审被告李洪涛。借款到期后，原审被告李洪涛已支付2014年8月14日至2015年6月14日的利息120万元（共计10个月）。2018年4月27日和5月8日原审被告李洪涛又归还被上诉人升昌公司利息380万元（该利息系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1月20日之间的利息），下余借款本金及2018年1月21日以后的利息未偿还，原审被告李洪涛应当按照被上诉人日升昌公司主张的年利率24%计算利息，归还被上诉人日升昌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二、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未约定借款期间，但约定每月结息一次，上诉人闫寒在借款担保合同上面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因各方当事人未约定借款期间，但约定每月结息一次，原审被告李洪涛归还利息120万元到2015年6月14日（从2014年8月14日到2015年6月14日）。应视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在2015年6月14日已经届满。我国《担保法》第26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由于被上诉人日升昌公司未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即上诉人闫寒承担保证责任，故上诉人闫寒应依法免除本案的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判令上诉人闫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明显违背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闫寒在二审中自愿支付日升昌公司100万元属于处分自己的权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闫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漯河市郾城区日升昌小额贷款公司100万元（此款可冲抵李洪涛下欠漯河市郾城区日升昌小额贷款公司的借款本息，闫寒在支付此100万元款项后，可向原审被告李洪涛进行追偿。）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共计29660元，二审诉讼费10000元，均由原审被告李洪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刘 超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