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国，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祥，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洲，男，196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陈亚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建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亚洲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亚洲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明显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刘建国是在2009年11月27日出具借条向陈亚洲借款60万元的，借条上“09年底还清”表示借期至2009年年底，则诉讼时效至2011年12月31日届满，在此期间陈亚洲从没有向刘建国主张过该60万元的权利。陈亚洲本人也在本案诉状中自认“在被告未及时还款时并没有采取讨要欠款的措施”，在2015年初之前从未向刘建国主张过本案的60万元。陈亚洲在2015年以刘建国欠其130万元为由起诉至法院，案号为（2015）六沿民初字第2号，陈亚洲在该案件上诉状及二审庭审中均陈述是因为本案60万元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了，才没有和该案130万元一起起诉。此外，陈亚洲在2015年5月22日之前从未向刘建国主张用本案60万元冲抵宿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欠江苏省淮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的工程款，本案不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止或者中断。2.一审判决把陈亚洲与刘建国个人身份混同于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及淮海南京分公司的单位主体身份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陈亚洲与刘建国之间的借贷纯属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单位之间工程款的合同关系毫不相干。陈亚洲无论是个人还是宿迁南京分公司实际负责人身份，其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从没有向刘建国索要过本案60万元借款，也从未向刘建国提出过用该个人借款冲抵单位之间的工程款。3.刘建国已经在2009年底用现金向陈亚洲还清了本案60万元借款。如果刘建国没有还清这笔60万元，按理陈亚洲应在（2015）六沿民初字第2号案件中就该60万元一并起诉，这足以说明刘建国已经还清了本案60万元。该案中陈亚洲也拿着一张刘建国已经还清的40万元借款的借条主张权利，但该案陈亚洲的诉请已被法院驳回，表明陈亚洲有过还清借款不归还借条的情形。被上诉人陈亚洲辩称，2015年之前，陈亚洲未就该60万元借款向刘建国主张确实是事实。在2015年之前没有主张该笔借款主要原因是双方各自有一个实际操控的公司，在2009年至2011年期间合作做工程，当时已协商将该60万元冲抵工程款。在2015年之前，双方对此没有争议，陈亚洲认为这个事情已经结束了。之后由于刘建国反悔，起诉要工程款，否定了原来协商好冲抵工程款的事实。2014年底因为双方还有其他的经济账目存在问题，陈亚洲找刘建国去对其他账目时，说这部分账目没给，要求刘建国给，刘建国没有同意，于是就产生了130万元的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建国的上诉，维持原判。陈亚洲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刘建国归还借款60万元；2.判令刘建国支付起诉之前的借款利息32.4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亚州系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刘建国系淮海建设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两公司之间曾有过相互挂靠的经历。陈亚州与刘建国原系朋友关系。2009年11月27日，刘建国因缺少资金向陈亚州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的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陈亚州现金陆拾万元，09年底还清，借款人刘建国”。当日，陈亚州通过银行转帐汇款60万元至刘建国账户。2014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陈亚州诉刘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六沿民初字第2号（以下简称2号案件），2015年6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驳回陈亚州诉讼请求的判决。后陈亚州不服遂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于同年10月30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在2号案件第3次庭审中，陈亚州提供了本案刘建国于2009年11月27日出具的借条以及汇款记录。刘建国称，在2009年底，陈亚州要支付工人工资，刘建国已一次性还清该借款，否则陈亚州不可能在2号案件中不起诉本案60万元借款。陈亚州称，2009年，淮海建设南京分公司开始挂靠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工程款有100多万元，到2010年年头，陈亚州给付刘建国工程款70万元，还有60万元，就用涉案60万元抵销工程款，故在2号案件中不包括本案的60万元。2015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淮海建设南京分公司诉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和宿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号为（2015）六商初字第1051号，2016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南京中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裁定。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判决：一、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淮海建设南京分公司1045600元，并自2015年1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宿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后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不服再次提起上诉，南京中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该判决中并不包括本案的60万元。现陈亚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建国归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涉及两个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刘建国是否已经还清了本案60万元。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在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亚州提供了本案刘建国于2009年11月27日出具60万元的借条以及汇款记录，刘建国称，在2009年底，刘建国以给付现金的方式一次性还清该借款。陈亚州称，淮海建设南京分公司2009年，淮海建设南京分公司开始挂靠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工程款有100多万元，到2010年年头，陈亚州给付刘建国工程款70万元，还有60万元，就用涉案60万元抵销工程款，在2号案件中不包括本案的60万元。故从表面上看涉案60万元已清结，实际上双方陈述清结的方式不相同，刘建国认为，以给付现金的方式一次性付清该借款，陈亚州认为，抵销欠付刘建国的工程款，且处于待定状态。2015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淮海建设南京分公司诉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和宿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案件，通过一审、二审直到2018年2月12日南京中院作出终审判决。可见，两企业间客观上存在工程款纠纷。陈亚州以刘建国于2009年11月27日出具的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从单笔形成的债务来看应该是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但基于陈亚州和刘建国分别系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实际负责人和淮海建设南京分公司负责人的特殊身份，两公司之间曾有过相互挂靠的经历，企业之间确实存在工程款纠纷和经济往来。故对刘建国辩称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刘建国是否已经还清了本案60万元。本案中，陈亚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09年11月27日刘建国出具的借条以及当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的复印件（证据原件在2号案件卷宗内），对该证据刘建国无异议，但其称，2009年底刘建国以现金的方式归还60万元后，在借条上注明09年底还清的字样。从民间借贷活动的习惯上看，借款人借款时应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借款人在还款时应该撤回借条，或由出借人出具收条。本案中，刘建国在还款时完全没有必要在借条上注明还清而不收回借条，显然借条上09年底还清的字样是借款时约定的还款期限。因刘建国称，归还借款时在借条上注明09年底还清的字样，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刘建国辩称以现金的方式归还60万元的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陈亚州要求刘建国支付利息。陈亚州向刘建国出借60万元时，因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陈亚州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依照相关规定，刘建国应自2019年3月19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陈亚州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亚州借款本金6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9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亚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送达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由陈亚州负担4572元，刘建国负担8468元（该款陈亚洲已预交，刘建国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加付此款给陈亚洲）。二审中，刘建国申请证人茅某,4出庭作证。茅某,4陈述：2004年其向刘建国借了140万元，2009年底时归还刘建国70万元，有部分是现金，其它情况不清楚。刘建国认为茅某,4归还的钱用于归还了陈亚洲的借款。陈亚洲则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达成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证人并未见证刘建国归还陈亚洲款项，无法达成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建国有无归还借款，若未归还借款，陈亚洲起诉时有无超出诉讼时效保护期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刘建国称其已于2009年年底归还陈亚洲60万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借条中注明“09年底前还清”，表明2009年年底该借款到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按上述法律规定，陈亚洲应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刘建国主张权利，否则陈亚洲将丧失胜诉权。本案一审中，刘建国称陈亚洲在2015年前一直未向其就该60万元主张过权利，陈亚洲也认可刘建国该陈述，确认在2015年前未就该60万元向刘建国主张过权利。同时，陈亚洲认为之所以未向刘建国主张该60万元，是因为其与刘建国分别为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和淮海建设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该两分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款结算，该60万元已在工程款结算中予以抵扣，现刘建国反悔导致了本案的诉讼。本院认为，陈亚洲、刘建国虽分别为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淮海建设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均系独立的主体，陈亚洲并无证据证明两者存在财产上的混同。同时，在（2015）六商初字第1051号一案审理中，陈亚洲未曾抗辩以刘建国60万元欠款抵扣宿迁二建南京分公司与淮海建设南京分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故陈亚洲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在2011年12月31日之前就案涉60万元借款向刘建国主张过权利，至本案陈亚洲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刘建国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刘建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亚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由陈亚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0元，由陈亚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正华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