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超，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必树，沭阳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桂英，女，1963年9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锋，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正超因与被上诉人荣桂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6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19日组织双方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张正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必树、被上诉人荣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锋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超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荣桂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50000元实质系张正超与案外人周某家及夏某之间的合伙往来，之所以出具50000元借条，是为了方便向王某索要款项，实际并非借款。荣桂英陈述50000元的交付时间早于借条出具时间，其关于借款的交付过的程陈述前后矛盾，与证人证言不一致，一审法院避重就轻，仅采信对荣桂英有利的陈述。此外，一审法院在庭后与周某家谈话，却未将谈话笔录交张正超质证，程序违法。最后，张正超并未否认周某家投入的50000元，且也向法院起诉要求王某返还该款，但债权并未实现，本案判决张正超返还50000元对张正超不公平。荣桂英答辩称：借条系张正超出具，且张正超收到50000元，本案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荣桂英提供的证人只是证明其资金来源，并未涉及其他事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以及能否采信由法院依法认定。张正超主张与周某家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无证据证明，即使存在合伙关系也不排除本案的50000元因其他事项转化为借款。张正超与王某之间的纠纷也与本案无关联。荣桂英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张正超归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张正超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金额50000元，一个月还，未载明出借人、借款利率。荣桂英持据索款未果成讼。一审庭审中荣桂英陈述：按其丈夫周某家要求，交付张正超现金50000元，当时未打借条；索款过程中，张正超才向周某家出具上述借条。案外人周某家于2019年12月24日就案件事实到庭接受询问，明确表示上述借条所涉债权与诉讼权利交由妻子即荣桂英行使，周某家放弃前述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荣桂英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2.荣桂英主张的借贷事实是否存在。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条未载明出借人，荣桂英作为持有人主张债权，未加重张正超的债务负担或损害张正超的合法利益，即使不考虑其他因素，也应推定为债权人。根据荣桂英、周某家陈述，二人系夫妻关系，荣桂英按周某家要求交付50000元给张正超，之后张正超向周某家出具了本案借条，据此荣桂英与周某家事实上共同实施了出借行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等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该50000元出借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出借后转化为共同债权，仍应由夫妻双方共同享有，故荣桂英具有债权人资格。另，周某家接受询问时也明确表示将自己的实体权利与诉讼权利交由荣桂英行使，自己放弃上述权利。张正超对荣桂英的债权人资格提出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正超辩解荣桂英主张的借贷事实不存在。综合审查当事人庭审陈述，荣桂英称张正超向其借款50000元，出具本案借条；张正超称，周某家与其合伙并出资50000元，向王某汇出的保证金200000元即包括该50000元，为了向王某索款并换条打了本案借条。双方对50000元性质、交付事实、借条效力各执一词，但抽丝剥茧去除分岐，存在两个无争议事实：一、荣桂英持有的本案借条系张正超出具；二、张正超收到了荣桂英主张的50000元。双方分歧在于：借条是否因虚假意思表示而无效？50000元是否合伙出资款？下文分别予以论证。关于借条，张正超辩解借条是为向王某索款并换条出具的，是虚假的，按照该辩解，出具借条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但仅有其陈述及夏某、周标证言证明，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综合两位证人证言内容、利某,4、法律意识、职业经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按照该辩解，为了向王某索款并换条，当王某面向周某家、夏某分别出具借条，但张正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向周某家、夏某分别出具借条方式向王某索款，与常理相悖，不能否定借条的效力。即便如此，之后张正超未及时收回、撕毁借条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由对方持有借条且一再索款，也与常理不合，结合张正超收到50000元事实考虑，张正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借条的效力，故对张正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50000元，张正超辩解其与周某家、夏某三人合伙承建王某的工程，周某家出资50000元用于缴纳保证金，但根据张正超提供的证据，两位证人均无关于周某家、张正超、夏某三人合伙的证言，其它证据均未涉及周某家、荣桂英，更未涉及上述合伙事实，相反，其它证据比如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还款协议、协议书，却证明张正超与案外人孙某二人承揽王某部分工程的事实，张正超该辩解缺乏证据证明，结合张正超涉诉情况并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判断，也有悖于常理，故不予采纳。基于上述论证，荣桂英主张的借贷事实具备借贷合意（借条）与款项交付两个特征要件，应认定荣桂英主张的借贷事实存在。综上，当事人之间借贷合同依法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正超向荣桂英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为凭，应当履行还款义务。荣桂英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张正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桂英5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荣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由张正超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50000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证实。荣桂英持有的借条系张正超出具，张正超也认可收到了50000元款项。本案借条未载明出借人，荣桂英作为持有人主张债权，从形式上来讲，并不不当之处。本案双方争议的实际是该50000元款项的性质，出具借条是否仅是虚假的意思表示，二审为了达到其他目的，即张正超与荣桂英或荣桂英家属周某家之间实际系合伙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就该款项，荣桂英与张正超之间形成50000元的借款关系。具体分述如下：首先，本案借条并非在款项交付时出具，是后补条据，系张正超对之前50000元收款性质的确认，借条仅反映借款内容，并无其他附加内容和条件。其次，张正超虽辩解其与周某家、夏某共同承包案外人王正超的工程，向王正超交付的200000元保证金中包括本案的50000元款项。但荣桂英和周某家否认与张正超之间合伙承包工程，本案双方之间也未订立书面的合伙协议。工程协议中的承包人系张正超和孙某，也不包括周某家和荣桂英。之后因工程承包未果，王某也是与张正超和孙某签订还款协议，还款接收人不包括荣桂英和周某家。再次，张正超向王某索要保证金一案中，主张权利的主体为张正超，并不包括周某家和荣桂英，法院最终也是判决王某向张正超履行还款义务。最后，张正超陈述索款时系以自己名义主张，并向王某表示索要的保证金来源于夏某及周某家的借款，所以出具借条，而荣桂英对此并不认可，张正超也无证据证明出具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最后，即便周某家之前与张正超之间存在合伙的意思表示，在合伙事务无法履行情况下，张正超出具借条的行为也应视为双方就涉案款项基于新的意思表示成立了借款合同关系。综合以上因素，能够认定案涉50000元的性质为借款，而非张正超主张的合伙款。另外，荣桂英作为借条持有人，向张正超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通知周某家到庭了解相关情况，属于人民法院处理案件职权范畴。至于对周某家的谈话是否属于需要质证的证据和作为定案依据，则取决于案件审理的实际情况。张正超抗辩周某家的谈话未经质证，一审法院程序有误，于法无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正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张正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陈奕如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