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川南奉公路8123号。法定代表人：张宏，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卫国，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四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工业区内。法定代表人：王建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枭，上海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四团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四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团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四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四团镇工业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奖扶工作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减量化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属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四团镇减量化企业清拆奖扶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是《减量化补偿协议》的附件，具有同等效力。双方在《结算单》中明确约定“土地补偿：/”，结合《减量化补偿协议》和《结算单》的其他内容，可以证明斜杠的含义是土地不予补偿。且四团镇政府从未承诺过土地补偿款会另行支付。故不存在遗漏处理土地补偿款的问题。2.根据奉四府[2016]66号文中的《四团镇建设用地减量化工作补偿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四新公司无权享有土地补偿款。实施细则中的“谁出资，谁得益”是指对于集体土地，企业与镇政府签订过土地转让、征用或批租协议，已按期向镇政府下属的农工商联合社交清了相应的土地权属变更或变性费用，但因种种原因未能办出土地证。每年支付土地使用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实施细则中的“出资”。3.减量化并非行政征收，不具有强制性。实施细则也是内部文件，不是拆迁补偿方案，不需要公示。即使四新公司认为土地补偿款未支付而显失公平，也应当先撤销《减量化补偿协议》，再由双方协商，四新公司无权要求法院强制缔约，否则违背了意思自治原则。四新公司辩称：1.《减量化补偿协议》和《结算单》都是以《估价报告》为依据，而《估价报告》中不包括土地补偿款，故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土地补偿款是另行结算的。土地补偿款金额较大，双方均应明示，而四团镇政府未进行明示。在另案（2019）沪01民终4188号生效判决中，一审法院曾去四团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处做了笔录，四团镇政府表示土地补偿款会另外支付。故《结算单》的“土地补偿：/”不是没有土地补偿款的意思，而是土地补偿款另外结算的意思。2.被上诉人长期使用土地，也每年支付土地使用费，故被上诉人是出资人，按照实施细则，被上诉人有权享受土地补偿款。3.实施细则具有公示效力，上诉人应遵守。一审法院按照实施细则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土地补偿款，并无不当。综上，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四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团镇政府支付土地补偿款2,670,000元（人民币，下同），具体计算方式为4.8亩×450,000元/亩+0.7亩×300,000元/亩+2亩×150,000元/亩。一审庭审中，四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四团镇政府支付土地补偿款925,000元，计算方式为：5.5亩×150,000元/亩+2亩×50,000元/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7月28日，四新公司与案外人奉贤县XX镇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XX教委）签订《关于转让原如意小学房产权与土地使用权的协议书》一份，约定：XX教委将位于秦树村办公室西400米左右、秦树村至长堰村的机耕路南侧的原如意小学校舍的房产权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四新公司；占地4.8亩（合3,200平方米），建筑面积740平方米；双方一经签约，原如意小学的房产权和土地使用权归四新公司所有；转让房产权全部价值定为100,000元，签约当天支付20,000元，99年9月10日前付清其余80,000元；土地使用权归四新公司后，四新公司自签约之日起每年按每平方米2元缴纳给XX教委土地使用费，共计每年6,400元；签约后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四新公司，但若遇国家有关工程征地涉及本协议所指土地时，四新公司愿意服从国家的需要。1991年12月25日奉贤县如意小学地籍卡显示：土地权属为集体；面积2,485平方米，建筑用地面积263平方米。系争房屋产权证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奉贤县教育局，房屋座落XX镇XX村XX组，共计4幢房屋，使用管理单位为四团中心小学。根据奉贤县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表记载，系争原如意小学用地总面积3,200平方米（4.8亩），建筑总面积607.56平方米，县土地管理局审核后确认土地权属为集体所有，用地总面积2,485平方米。上述协议签订后，四新公司使用受让的房屋、土地直至发生土地减量化。期间，四新公司向奉贤区四团镇教育管理办公室支付过土地使用费。一审法院另认定，四新公司于2016年3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四新公司在2011年度列入奉贤区危险化学工业品生产储存布局调整企业，在该次调整工作中，该企业从一开始就能积极配合工作，主动参与评估，协商调整方案，为我镇非工业园区内危险化学品生产、储存调整工作的顺利开展及完成调整任务，起到了积极带头作用。为我镇顺利完成调整任务作出了应有贡献。此后由于原厂房破损严重，不能再作生产车间使用，故在原有房屋基础上对厂房进行了翻建，翻建时向镇规划部门提出了申请。目前该厂房已租赁给上海A有限公司使用，租期六年。”上海市奉贤区安全监察大队四团分队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经济发展科在《情况说明》上盖章并说明：危化企业产业结构调整。2016年6月30日，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奉贤区XX镇XX村XX号土地减量化清拆补偿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房屋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搬迁设备的现状价值为3,380,229元，其中房屋建筑物现值2,596,432元，附属设施现值540,617元，设备搬迁费243,180元。2016年12月26日，四新公司、四团镇政府签订《减量化补偿协议》，约定：双方根据奉贤区工业用地减量化工作的有关规定以及四团镇政府工业用地减量化企业清拆奖扶工作的相关要求，严格遵守相关法规和规定，在平等公正原则基础上，对位于减量化范围内的土地、房屋及相关附属物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评估测算，并出具相关评估咨询报告，双方同意以评估报告作为清拆补偿的主要依据，现针对评估报告结果，双方协商签订本协议；清拆补偿企业四新公司，有证建筑物面积为2,230平方米，无证建筑物面积为324.22平方米，总房屋建筑面积为2,554.22平方米；有批文土地面积为4.8亩，无证土地面积为0.7亩，总土地面积为5.5亩；四新公司清拆全部补偿总额为3,855,302元，详见结算单。当日，四新公司、四团镇政府签订《结算单》一份，载明：总建筑面积2,554.22平方米，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面积5.5亩（有证4.8亩，无证0.7亩）；房屋评估总价2,596,432元，其中有证建筑面积2,230平方米按政策100%补偿为2,266,685元，无证建筑面积324.22平方米按政策60%补偿为197,848元，故房屋补偿金额为2,464,533元；其他补偿科目为1.装修/，2.附属设施540,617元，3.证照补偿（3张）30,000元，4.土地补偿/，5.设备搬迁补偿243,180元，6.停工停业补偿478,422元，7.职工安置补偿（15人）98,550元，8.其他/，其他科目补偿金额共计为1,390,769元；减量化合计补偿金额为3,855,302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四新公司依约履行，将房屋土地交付四团镇政府，现原如意小学项下的5.5亩土地已被平整、复垦。一审法院又认定，2016年5月15日，四团镇政府发出奉四府[2016]66号文关于印发《实施细则》的通知。《实施细则》载明：为进一步推进我镇建设用地减量化工作，规范减量化资金补偿及指标管理标准，结合我镇实际情况，制定四团镇建设用地减量化工作补偿实施细则；土地补偿标准，1.国有土地出让，按产权记载面积，补偿金额450,000元每亩，2.国有土地，按照谁出资、谁得益的原则，补偿金额300,000元每亩，3.集体使用土地，按照谁出资、谁得益的原则，补偿金额150,000元每亩，4.原镇、村企业在转制范围内，已实际使用的土地及镇、村在招商引资中与工业企业签订协议的，按协议约定范围的土地面积，补偿金额50,000元每亩，5.同一地块内有不同类别的土地，应分别计算；建筑物补偿标准，1.有证土地上的建筑物，按房地产证记载面积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面积认定，按照评估净值的100%予以补偿，2.镇政府备案或批准的建筑物，按照评估净值的80%予以补偿，3.镇政府在招商引资中与工业企业签订过土地使用协议范围内的建筑物，按照评估净值的70%予以补偿，4.村委会在招商引资中与工业企业签订范围内的建筑物，按照评估净值的60%予以补偿，5.其他一律不予补偿，6.同一地块内有不同类别的建筑物，应分别计算；设备搬迁费、附属设施、装修、绿化补偿标准由评估公司提供实际实物进行评估，并按照评估净值予以补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土地补偿款是否已经处理完毕，是否尚需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减量化补偿协议》及《结算单》中均未对土地补偿款进行约定，而实施细则是规范减量化资金补偿及指标管理的标准，本案系争的减量化，除土地补偿外，其余补偿的约定均与实施细则一致，故可以认定本案系争的减量化是按照该实施细则进行的。该实施细则除了对建筑物补偿、设备搬迁费、附属设施、装修、绿化补偿进行规定外，还明确对土地补偿标准进行了规定。而该实施细则由四团镇政府进行制定，故四团镇政府有责任对按照该实施细则进行的本次减量化，却为何未对土地进行补偿进行解释，四团镇政府亦需要对其辩称的双方已对不进行土地补偿有过约定进行举证，现四团镇政府未能解释和举证，故一审法院对四团镇政府的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四团镇政府辩称清拆奖扶结算中土地补偿一栏显示“/”表示该部分不予补偿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次减量化有实施细则可以作为依据，而双方如对本应补偿的土地部分约定不进行补偿，应当有更为明确的意思表示，比如“不予补偿”等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四团镇政府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需补偿土地面积如何认定。对于四新公司主张河道西侧其向村委会承租的土地的相应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该块土地不包含在系争补偿协议书中，评估报告也未将该地块作为评估范围，因四新公司系向村委会租赁该地块，且经庭审中确认，四团镇政府称该土地与本次减量化无关，也非四团镇政府将土地围住，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块土地不包含在本案的减量化补偿纠纷中，四新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对于四新公司要求四团镇政府赔偿该块土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该土地补偿款的计算标准。四团镇政府认为系争土地不符合实施细则中的任何一项土地补偿的标准，四新公司未对该土地进行出资，故不能获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土地中的4.8亩原系如意小学用地，虽为集体土地，但拥有产权证，四新公司通过受让形式，支付对价从XX教委获得系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应当认定为四新公司出资，符合土地补偿标准第3项的规定，应当按照每亩150,000元进行补偿。故对四新公司要求四团镇政府支付该4.8亩土地的土地补偿款7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系争土地中的0.7亩，为无证土地，四新公司未提供为该部分土地出资的证据，故对四新公司要求该部分土地按照每亩150,000元补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该部分土地实际由四新公司使用，且经四团镇政府在补偿协议书中确认属于本次减量化范围及清拆补偿的对象；根据《结算单》的确认，该部分无证土地上的无证建筑物按政策60%补偿，适用的是实施细则第三条建筑物补偿标准中的第4项，村委会在招商引资中与工业企业签订过土地使用协议范围内的建筑物，按照评估净值的60%予以补偿的条款，故该部分土地可对应属于实施细则第二条土地补偿标准中的第4项，原镇、村企业在转制范围内，已实际使用的土地及镇、村在招商引资中与工业企业签订协议的，按协议约定范围的土地面积，补偿金额50,000每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0.7亩土地应当按照每亩50,000元予以补偿，故对四新公司要求四团镇政府支付0.7亩土地的土地补偿款3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四新公司要求四团镇政府支付土地补偿款75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四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土地补偿款755,000元；二、对上海四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50元，减半收取计6,525元，由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结算单》上有五处划“/”的地方，“不予补偿面积/㎡”一栏上下两处各有一个“/”，其他补偿科目中的“装修”、“土地补偿”、“其他”三栏各有一个“/”。四新公司确认除“土地补偿”的“/”外，其他四处“/”都是“没有”的意思；四团镇政府则认为该五处的“/”都是“没有”的意思。本院又查明，2015年12月28日，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与四团镇政府下属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经济发展科签订《减量化补偿协议》和《结算单》。后双方因土地补偿款发生争议，C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2017）沪0120民初15251号民事判决。四团镇政府上诉后，本院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在该案原审中于2017年8月3日向经办人即四团镇政府下属XX科原科长王某进行调查，其表示该案拆迁补偿不包括土地补偿款，按照《四团镇“减量化”项目补偿的实施细则（修改稿）》第一条第5项，土地补偿款由政府直接支付给村委会；2015年减量化拆迁大概有30多家，当时为了做好减量化工作，在与企业协商中，包括原XX镇长张某、所在村书记表态，土地补偿款是发放到村委会，在后续的处理中会将土地补偿款支付给企业。后一审法院重审后认为，在双方确认的《减量化补偿协议》、《结算单》中没有明确土地补偿款的内容、金额，而四团镇政府的相关经办人员明确陈述《减量化补偿协议》不包含土地补偿款，要后期发放，故对C公司主张的土地补偿款予以采信和支持，并参照《四团镇“减量化”项目补偿的实施细则（修改稿）》的相关规定计算C公司的土地补偿款为537.9万元。一审法院遂作出（2018）沪0120民初19137号民事判决：一、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C有限公司土地补偿款537.9万元；二、驳回上海C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团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认为，根据《减量化补偿协议》及《结算单》的内容，其中并没有关于土地补偿款的约定，一审结合对四团镇政府相关经办人员的调查询问，并运用举证责任规则认定四团镇政府未能证明《减量化补偿协议》中已经包含了土地减量化补偿款，且C公司有权依据《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主张土地补偿款，故予以支持。本院遂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沪01民终4188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四团镇政府与四新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减量化补偿协议》及《结算单》是否包括土地补偿款的处理。本院结合双方的意见作如下分析：第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四团镇政府于2016年5月15日下发了实施细则，双方在签订《减量化补偿协议》时都知晓以实施细则为依据，并对实施细则的内容是清楚的，而实施细则中对不同类别土地补偿款的计算标准是固定的，不需要通过评估方式而确定。故四新公司关于评估报告中不包括土地补偿款而认为双方对于土地补偿款另行结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四新公司主张，另案（2019）沪01民终4188号生效判决中，一审法院曾去四团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处做了笔录，四团镇政府表示土地补偿款会另外支付。经审查，在该生效案件中，四团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的答复是针对包括C公司在内2015年签订《减量化补偿协议》的那批企业，该工作人员表示按照《四团镇“减量化”项目补偿的实施细则（修改稿）》第一条第5项，土地补偿款由政府直接支付给村委会，包括原XX镇长张某、所在村书记在与企业协商中都表态，在后续的处理中会将土地补偿款支付给企业。而本案所涉的《减量化补偿协议》则签订于2016年12月26日，而非2015年，双方协商的依据是实施细则，而非《四团镇“减量化”项目补偿的实施细则（修改稿）》，根据实施细则的规定，土地补偿款是根据土地的类别按照不同的标准直接向企业支付，而非先支付至村委会。故四团镇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在该生效判决中就土地补偿款会另外支付的表态，对本案不具有适用性。因此，四新公司据此认为本案的土地补偿款双方会另外结算的意见，本院难以采纳。第三，四团镇政府与四新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减量化补偿协议》及《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减量化补偿协议》对建筑面积、土地面积及补偿总额都做了明确的约定。《结算单》中更进一步对补偿总额的构成明细和金额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同时《结算单》上还有五处划“/”的地方，四新公司确认除“土地补偿”的“/”外，其他四处“/”都是“没有”的意思。四团镇政府则认为五处“/”都是“没有”的意思。如前所述，双方在签订《减量化补偿协议》和《结算单》时都知晓以实施细则为依据，并对实施细则的内容是清楚的，四新公司未对土地补偿的“/”提出异议，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土地补偿一栏的“/”是未作处理的意思。在此情况下，同一张结算单中的同一个符号“/”的含义应做统一和通常理解，四新公司亦确认其他四处“/”是“没有”的意思，故四团镇政府认为五处“/”均是“没有”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减量化补偿协议》和《结算单》中已经对土地补偿款进行了处理和确认。现《减量化补偿协议》已履行完毕，四新公司再行主张土地补偿款，实有违诚信，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四团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42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海四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0元，减半收取计6,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0元，均由上海四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