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乐，男，1983年7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广，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申长路988弄6号楼6、7层。法定代表人：张园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君，上海邦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光乐因与被上诉人新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乐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改判支持李光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由企业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额度不受所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赔偿额度的限制；2.虽然年终奖约定未明确载于劳动合同之中，但双方以微信交流的方式形成合意，且年终奖属于工资的一部分，在新力公司有发放年终奖制度的情况下，新力公司应当向李光乐发放年终奖；3.新力公司从未向李光乐发放2018年下半年绩效工资，肖某转给李光乐的款项与新力公司无关；4.李光乐有7天未休年休假，加上2天工作日，新力公司应当向李光乐发放工资，并发放相关折合的绩效、补贴、社保、公积金、年终奖等。新力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光乐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光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力公司支付李光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5,031元（人民币，下同）；2.新力公司支付李光乐2018年度年终奖350,341.50元；3.新力公司支付李光乐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88,200元；4.新力公司支付李光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工资3,154元、绩效工资1,351.60元、住宿车辆餐补833元、年终奖3,004元及社保、公积金用人单位负担部分799.20元，合计9,141.80元；5.新力公司支付李光乐2018年7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95,520.30元；（诉请4、5项合计金额以104,662.10元为限）6.新力公司支付李光乐应予报销未报销的差旅费4,509元；7.新力公司支付李光乐应予报销未报销的办公电脑费3,44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光乐于2018年2月9日进入新力公司工作，担任法务管理中心法务一部法务总监。双方签订有效期限自当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其中约定试用期为2018年2月9日至同年8月8日。劳动合同中并无年终奖的约定。李光乐月发工资标准34,300元（2018年8月迟到/漏打卡扣款150元）；每月住房补贴4,500元、交通补贴3,500元；每月餐补50元/日，按出勤日计发。每半年发放一次绩效工资，月绩效标准14,700元，已发放2018年6月（含）之前的绩效69,090元。新力公司实报实销李光乐每月的电话费。2018年11月1日，李光乐通过微信向新力公司陶红亮补办同年10月24日至10月26日期间的年假手续，陶红亮表示同意。2018年12月28日，新力公司当面向李光乐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为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岗位撤销。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李光乐收到肖某银行转账52,479元。一审再查明，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为李光乐办理起始日期2016年4月1日、终止日期2017年3月20日的招退工手续；Z公司为李光乐办理起始日期2017年2月20日、终止日期2018年2月24日的招退工手续；新力公司为李光乐办理起始日期2018年2月9日、终止日期2018年12月28日的招退工手续。2019年3月20日，李光乐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同年6月2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1712号裁决书，裁决新力公司支付李光乐差旅费4,509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88,2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792元、笔记本电脑报销费3,449.5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5,428.97元；对李光乐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光乐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劳动合同的解除。其一，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节点。本案中，根据新力公司提供离职谈话录音及书面整理资料，结合双方当事人之陈述，一审法院可以确认2018年12月28日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新力公司已经向李光乐出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书，李光乐知晓并拿走该解除通知。一审法院认为，新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之意思表示已经于当日到达李光乐，到达即生效，故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李光乐提供之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于2019年1月1、2日仍在履行正常的工作职责，且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故李光乐诉请要求新力公司支付其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的工资、绩效工资、住宿车辆餐补、年终奖及社保、公积金用人单位负担部分之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事宜，本案新力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故视为其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即新力公司需承担支付李光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之责。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本案李光乐在职期间月工资高于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故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因此李光乐诉请要求按其实际月工资标准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李光乐在新力公司的工作年限，新力公司需支付李光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之金额为42,792元。本案争议之二，在于年休假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根据招退工登记信息显示，李光乐于2018年2月9日进入新力公司工作，入职前李光乐自2016年4月1日起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因此，李光乐自2018年2月9日起可享受年休假待遇。其二，《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本案中，李光乐未能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其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故李光乐主张其可享受10天年休假待遇，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三，根据李光乐在新力公司的工作年限，经折算李光乐可享受4天年休假待遇。李光乐已于在职期间休年休假3天，故新力公司还应支付李光乐剩余1天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另，新力公司亦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综上，李光乐关于2018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之三，在于年终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李光乐主张新力公司承诺支付其相当于8个月工资标准的年终奖，为此提供了其与王晓亮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加以证明。但从微信内容来看，尚不足以证明新力公司与李光乐约定有此笔固定年终奖，也无法证明新力公司已就相同岗位发放了2018年度年终奖。而即使猎头曾向李光乐承诺有此笔年终奖，但劳动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在李光乐、新力公司于确立劳动关系之时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无此笔年终奖的约定。综上所述，李光乐诉请要求新力公司支付其年终奖350,341.50元之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此外，关于李光乐要求新力公司支付其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88,200元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仲裁裁决新力公司需支付李光乐前述期间绩效工资88,200元。本案中新力公司主张其已经通过肖某的个人账户向李光乐转账支付过部分绩效工资，应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李光乐确认其于2019年1月31日收到肖某转账支付的52,479元。在李光乐无法对肖某向其转账此笔款项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新力公司提供银行转账记录、肖某劳动合同等证据，可以确认新力公司已经向李光乐转账支付讼争期间的绩效工资52,479元之事实，故仲裁裁决新力公司需支付李光乐绩效工资88,200元中应予以扣除。综上，新力公司还应支付李光乐前述期间绩效工资差额35,721元。本案新力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按仲裁裁决履行，故李光乐要求新力公司支付应予报销未报销的差旅费4,509元以及应予报销未报销的办公电脑费3,449.50元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光乐差旅费4,509元；二、新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光乐绩效工资差额35,721元；三、新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光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792元；四、新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光乐笔记本电脑报销费3,449.50元；五、新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光乐未休年休假工资5,428.97元；六、驳回李光乐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光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光乐补充提交证据：1.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杨某1、王某系李光乐在新力公司的同岗位同事，该两人称与新力公司约定过年终奖，且在2017年发放过年终奖；2.李光乐与新力公司原财务总监杨某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新力公司中李光乐所在法务部存在发放2018年年终奖的情况；3.新力公司财务转账给杨某2交易明细，证明杨某2发放2018年年终奖的情况。新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新力公司补充提交证据：法务部门年终奖统计表及法务部门员工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明细表，证明公司法务部门员工2018年度年终奖发放情况。李光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有关年终奖发放的证据不全面，对法务部门员工2018年度年终奖具体金额不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2月1日版《新力地产绩效管理手册》和2018年12月25日版《绩效管理手册》关于奖金发放特殊处理条款中均规定：“出现重大责任事故或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直接责任人员，可取消奖金分配权”。本院再查明，在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初112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庭审期间，李光乐作为被告赣州B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作出对委托人不利的自认，该自认成为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赣州B有限公司、赣州C有限公司承担偿还原告刘某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及利息601,333元连带清偿责任的主要依据，后赣州B有限公司另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才改判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由一案在案证据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终71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其一，李光乐工资高于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其关于新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额度不受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赔偿额度限制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其二，李光乐主张其2018年有7天未休年休假，但对其可享受10天年休假待遇的情况，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其三，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新力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8日向李光乐送达了解除双方劳动合同通知书，则李光乐关于其2019年1月1、2日仍在上班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故，对李光乐要求新力公司支付以实际工资为基数计算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天未休年休假和2天工作日工资及发放相关折合绩效、补贴、社保、公积金、年终奖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李光乐2018年下半年年终奖。其一，双方劳动合同中没有关于年终奖的约定。其二，根据新力公司《绩效管理手册》规定，劳动者出现重大责任事故或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直接责任人员，可取消奖金分配权。而在案证据证明李光乐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8）赣07民初112号股权转让纠纷案庭审时认可对方对己方不利的陈述，此成为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赣州B有限公司、赣州C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要依据，致使新力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故新力公司按照绩效管理规定，不发放李光乐2018年下半年年终奖，确有依据。本院对李光乐要求新力公司支付2018年下半年年终奖的上诉请求，亦难以支持。关于李光乐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仲裁裁决新力公司应支付李光乐该期间绩效工资88,200元，新力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其同意仲裁裁决内容。一审法院就该项争议，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新力公司员工肖某转账给李光乐52,479元的争议，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依法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9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民初269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新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光乐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88,2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由李光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李光乐、新力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