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进跃，男，汉族，1959年8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巧琴，女，汉族，1961年1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福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明，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玲，女，汉族，1967年8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银果，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进跃、王巧琴因与被上诉人陈少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顾进跃、王巧琴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少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少玲承担。被上诉人陈少玲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维持。首先，陈少玲与顾进跃签订了借款合同，同时依照借款合同向王巧琴账户支付了出借款人民币800万元，而支付的时候陈少玲特别备注了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同时顾进跃已向陈少玲出具了收款收据，也就是说借款关系双方达成了合意，而且已经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顾进跃已确认收到借款，所以本案所有借款关系是有事实基础的。二、对于王巧琴是否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在借款期间王巧琴与顾进跃是夫妻关系，同时款项的收取方也是王巧琴，也就是说王巧琴不但知道借款的存在，而且还是收款人，所以我方认为这个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以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陈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进跃、王巧琴共同向陈少玲偿还借款800万元；2.顾进跃、王巧琴共同向陈少玲偿还上述借款利息（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顾进跃、王巧琴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顾进跃、王巧琴向陈少玲支付律师费10万元；4.顾进跃、王巧琴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4日，陈少玲（乙方、出借人）和顾进跃（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甲方指定收款人为王巧琴，借款期限为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12月31日，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届满前还本付息，逾期，甲方则应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查档费、过户费等），合同签订地为深圳市福田区，发生争议，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管辖。2016年11月24日，陈少玲将800万元转账支付给王巧琴，款项性质备注为“借贷”。当日,顾进跃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少玲借款800万元。2016年11月24日，陈少玲（甲方、委托方）与顾进跃（乙方、受托方）签订威勒公司委托代持协议，约定，甲方出资800万元，委托乙方代持威勒公司股权，每股作价5.50元，甲方出资折算成股份为1454545.45股，即甲方委托乙方代持威勒公司股份比例为2.679%；甲方将参与代持份额资金转入王巧琴账户（与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相同），代持期限为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12月31日；乙方应当在期限届满之日或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一个月的交易日回购代持的甲方股权；甲方行权时，若威勒公司未上市，乙方按照每股6.8元的标准回购代持股权；若威勒公司已上市，乙方按照市价每股作价金额高于6.8元的按照市价回购代持股份，若不能确定市值的，按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但不得低于每股作价金额6.8元；若发生争议，由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顾进跃和王巧琴系夫妻关系。威勒公司于1999年4月9日注册成立，顾进跃为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王巧琴为副董事长，顾进跃和王巧琴为股东，各占股权72%和8%。陈少玲和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建纬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陈少玲为本案委托该律师所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前期办案律师费10万元。2018年5月3日，建纬律师所开具发票，确认收到陈少玲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少玲于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向顾进跃指定收款人王巧琴转账支付800万元，款项性质备注“借款”。虽然该款项性质系陈少玲单方注明，但可以证明其转款时自认该款为向顾进跃转支付的借款。顾进跃称该款为委托代持协议的股权转让款，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反驳陈少玲的主张，对顾进跃该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借款合同的约定及双方一审庭审陈述内容，足以认定涉案800万元系陈少玲为履行借款合同而向顾进跃支付的借款，并非股权转让款。顾进跃收到借款后，至今没有向陈少玲偿还借款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应向陈少玲返还借款8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顾进跃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虽然借款合同由顾进跃签订，但王巧琴为借款收款人，且王巧琴已实际收到陈少玲转账支付的借款，可见王巧琴知悉且实际收到涉案借款，借款发生在顾进跃、王巧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巧琴应承担连带清偿。陈少玲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顾进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陈少玲返还借款8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顾进跃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顾进跃向陈少玲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三、王巧琴对顾进跃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1900元（已由陈少玲预交），由顾进跃负担，王巧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上诉人顾进跃、王巧琴提交了十组证据，分别为：证据一：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证明：陈少玲曾经于2012年12月25日受让万奇太宝中国钨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陈少玲与顾进跃控制公司之间曾经有股权投资，该股权于2013年5月28日又转让给顾进跃控制的深圳市威勒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并依法按股权变更过户登记手续。证据二：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证明：陈少玲股权转让登记的申请。证据三：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股东出资信息，证明：陈少玲出资406.849751万元，受让40%的股份。证据四：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关于《同意股权转让变更公司类型的决定》，证明：股权转让事项经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证据五：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转让60%的股份给深圳市威勒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证据六：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转让40%的股份给陈少玲。证据七：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关于选取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经理）的决议，证明：陈少玲作为公司股东参加了董事会决议并签字。证据八：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选举顾进跃、王巧琴、陈少玲为公司的董事，证明：陈少玲作为公司的股东参加股东会及签字确认。证据九：股权转让协议，证明：陈少玲将持有的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深圳市威勒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证据十：杭州银行业务凭证，证明：陈少玲于2012年12月26日银行转账支付股权投资款人民币4068497.51元到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的账上，陈少玲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协议》。上述证据形成一个证据组，共同证明陈少玲与顾进跃之间有股权投资的合作事实，因此，陈少玲与顾进跃在本案中委托代持协议是符合客观事实的。被上诉人陈少玲质证称，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以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该组证据说明的股权转让、股权持有的情况并非本案所涉的股权，代持标的不同，万奇太宝（杭州）钨业有限公司当时的股权由陈少玲持有本质上就是一个借款担保，这是客观事实，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对证据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4068497.51元是160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陈少玲持股万奇太宝公司40%股权，是因为办理过户登记，所以按照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要求，各方同意其中1600万元借款中的4068497.51元部分是通过万奇太宝公司收款，另外的1200万元支付至顾进跃、王巧琴指定的其他收款账户，上述款项的支付本质上都是支付借款，而非股权投资款。被上诉人陈少玲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和一份承诺书可以证明，顾进跃、王巧琴在承诺书中写明以上述40%的股权作为履行1600万元借款的反担保，故相同情况的本案实质上也为借款关系。上诉人顾进跃、王巧琴质证称，对陈少玲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系虚假陈述，现有证据资料充分证明本案陈少玲与顾进跃履行的是《委托代持协议》而非《借款合同》，本案应当根据《委托代持协议》所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依法认定彼此的权利和义务。经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还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还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问题。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2016年11月24日，陈少玲与顾进跃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于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向顾进跃指定的收款人王巧琴账户转账支付了800万元，款项性质备注为“借款”。虽然该款项性质系陈少玲单方注明，但可以证明其转款时即自认该款为向顾进跃支付的借款。同日,顾进跃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少玲借款800万元。本案中，顾进跃称该款为委托代持协议的股权转让款，并提交了双方于上述同日签订的委托代持协议，协议约定，甲方陈少玲出资800万元，委托乙方顾进跃代持威勒公司（顾进跃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股权，每股作价5.50元，甲方将参与代持份额资金转入王巧琴账户（与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相同），代持期限与借款期限相同；并约定乙方应当在期限届满之日或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一个月的交易日回购代持的甲方股权；甲方行权时，若威勒公司未上市，乙方按照每股6.8元的标准回购代持股权；若威勒公司已上市，乙方按照市价每股作价金额高于6.8元的按照市价回购代持股份，若不能确定市值的，按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但不得低于每股作价金额6.8元。从该代持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属名为股权代持协议实为借款担保协议。出借人陈少玲无须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到期按约定的金额收回款项，实质是以折算的公司股份作为借款的担保。原审法院对顾进跃主张涉案800万元为委托代持协议的股权转让款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顾进跃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亦不能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顾进跃二审提交的证据同样也无法证明其上述主张，结合陈少玲二审提交的证据，恰好印证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借款合同，代持的股份仅为借款的担保，即本案实际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中，顾进跃收到借款后，至今没有向陈少玲偿还借款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应向陈少玲返还借款8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4日起至顾进跃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虽然借款合同由顾进跃签订，但王巧琴为借款收款人，且王巧琴已实际收到陈少玲转账支付的借款，可见王巧琴知悉且实际收到了涉案借款，该借款发生在顾进跃、王巧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巧琴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正确。顾进跃主张涉案债务与王巧琴无关，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王巧琴无须共同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顾进跃、王巧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6900元，由上诉人顾进跃、王巧琴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