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广才，男，1958年5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淮保，江苏怀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男，1979年7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庄林，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尚广才因与被上诉人袁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6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6月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尚广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淮保，被上诉人袁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庄林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广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尚广才与案外人魏某留转让股份的背景不同，上诉人转让在前。上诉人转让时，魏某留仍与被上诉人袁建继续合伙经营沭阳县欣茂石英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茂公司），后来因发生工伤事故，魏某留受伤，才与袁建协议转让股权。上诉人转让股权时，欣茂公司刚刚筹建完成，没有任何财产贬值的情况发生。而魏某留转让股权时，己发生工伤事故，企业财产发生大额损失，再加上魏某留急于筹措资金，才和袁建达成对价为4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名义上是股权转让纠纷，实际上是合伙纠纷，所谓股权，实际上是合伙人在合伙体中所占份额。欣茂公司注册资金只有50万元，而三合伙人实际投资超过200万元。所以本案实际上是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回合伙投入款。欣茂公司只是一个“合伙体”。3.上诉人在合伙体中投入款693000元，是经各方签字确认的。上诉人因故提出退伙，也是各方认可的。上诉人退伙后，有关权利义务转让给被上诉人袁建也是生效判决确认的。如果被上诉人袁建主张合伙体财产存在贬值情况，应当由被上诉人袁建举证。因为根据已有证据，可证实合伙体账目是客观存在的，且由被上诉人方保管的。4.被上诉人故意隐藏合伙体账目，实际上是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合伙体亏损的情况下，应按上诉人的投入款693000元退还给上诉人。5.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欣茂公司从筹办到上诉人退出时的全部流水账册，虽然不是正规账册，但仍然可以审计出欣茂公司财产价值情况，通过审计查明涉案财产价值，是处理本争议的救济途径之一。一审法院不同意审计，显然错误。6.本案所谓股权转让时间，上诉人主张2016年7月，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11月，一审判决认定为2017年1月，机械地照搬以前判决的“错误”，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于2020年2月19日举行过一次听证，2020年3月26日上午第一次正式开庭，但一审判决书列明判决时间为2020年3月11日，故一审法院存在“未审先判”的情形。袁建二审辩称，一、欣茂公司登记股东为魏某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为隐名股东，双方之间系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上诉人主张系合伙纠纷，没有法律依据。二、因欣茂公司经营期间没有规范的财务制度，没有形成完整的财务资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就股权转让时间达到一致意见，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的客观条件不具备，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上诉人就股权价值的审计申请，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查明的股权转让的时间符合客观事实。四、一审开庭的时间是2020年3月26日，判决书列明的时间3月11日属于笔误，并不属于上诉人主张的未审先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广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建支付尚广才股权转让款49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广才、袁建及案外人魏某留共同出资设立欣茂公司，欣茂公司登记股东为魏某留，法定代表人为袁建，其中尚广才、魏某留各持股33%，袁建持股34%。2016年11月26日，尚广才向袁建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袁建以汇票方式付款100000元。2017年1月25日，尚广才向袁建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袁建支付的欣茂公司股份转让款100000元。2017年7月3日，袁建以尚广才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尚广才向袁建返还股权转让款2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7）苏1322民初10521号民事判决，驳回袁建的诉讼请求。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认定2017年1月25日，袁建与案外人魏某留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魏某留将其持有的欣茂公司33%股权以400000元转让给袁建；同时，尚广才将其持有的欣茂公司33%股权转让给袁建；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袁建、尚广才之间存在口头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尚广才将其持有的欣茂公司33%股权全部转让给袁建。上述判决作出后，尚广才、袁建均未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尚广才、袁建对双方之间存在口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尚广才将其持有的欣茂公司33%股权转让给袁建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对股权转让的价款各执一词，尚广才主张价款为693000元，袁建则主张价款为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尚广才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价款为693000元，应当提供证据并加以证明。庭审中，尚广才提供了5组证据，但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尚广才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持有的欣茂公司33%股权在2016年4月17日的价值进行评估。但是，评估的条件不够充分，首先，在欣茂公司经营期间，没有规范的财务制度，未形成完整的财务资料。另外，关于股权价值评估基准日的确定，尚广才主张基准日为2016年4月17日，袁建则基准日为2016年11月26日，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尚广才关于进行股权价值评估的申请不予采纳。袁建辩解股权转让价款为400000元具有合理性，理由是：案外人魏某留向袁建转让欣茂公司33%股权的价款为400000元，尚广才向袁建转让的欣茂公司股权同样为33%，按常理价款不会有太大悬殊。尚广才主张其转让股权的时间在魏某留之前即2016年4月份，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所述，尚广才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价款为693000元证据不足，结合全案情况，本院依法确认案涉股权转让价款为400000元。袁建已向尚广才支付200000元，应再支付200000元。袁建未按时向尚广才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对尚广才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袁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尚广才股权转让款2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尚广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6元，由袁建负担4000元，由尚广才负担4696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未审先判”情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尚广才主张的案涉款项性质如何认定，是退伙款、股权转让款还是债权转让款，其主张的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未审先判”情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6日开庭审理，其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1日明显存在笔误，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且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19）苏1322民初16469号民事裁定书，就落款时间进行了补正。故上诉人尚广才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尚广才主张的案涉款项性质如何认定，是退伙款、股权转让款还是债权转让款，其主张的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尚广才在一审诉讼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袁建支付股权转让款493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其诉讼请求看其主张的案涉款项的额性质应为股权转让的对价。首先，尚广才、袁建及案外人魏某留共同出资设立欣茂公司，欣茂公司登记股东为魏某留，法定代表人为袁建，其中尚广才、魏某留各持股33%，袁建持股34%。故尚广才虽陈述其主张的款项是退伙款，但实质上尚广才等人所谓的合伙系通过设立公司的方式来实现，合伙仅是其朴素的认识，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合伙关系，故在其已经主张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审理。其次，尚广才二审主张其主张的款项包含部分债权转让。本院认为，尚广才在一审诉讼中明确其款项为股权转让款，二审又陈述包含部分债权转让，明显相互矛盾。尚广才主张其对欣茂公司享有债权，并转让给袁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袁建亦不予认可，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起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尚广才主张股权转让的对价为693000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一，尚广才、袁建均认可双方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无法通过协议确认股权转让对价。第二，审计仅是就公司在某一特定时间点的资产、负债进行审查确认，但股权转让的对价需要综合考量企业的资产、负债以及企业的发展前景等因素，并不直接与资产、负债挂钩，即审计得出的价值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并不具有绝对的同一性。且客观上，欣茂公司没有规范的财务制度，且双方对于股权转让的时间点存在争议，故就尚广才出让股权时所持有的欣茂公司的股权的价值，不具备审计的条件，亦没有审计的必要，尚广才主张通过审计确认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的对价，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企业的经营发展具有逐利的本质，又存在一定的风险，故股东投入到公司的资金可能产生收益亦可能产生亏损，其对风险是明知的。故在欣茂公司经营多年的情况下，尚广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欣茂公司相较于初始登记时产生了相应的盈利，即其投入到公司的资金已经产生了收益，故对其主张按照最初投入到欣茂公司的资金693000元认定其股权转让的对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四，魏某留同样作为欣茂公司股东，且持股比例与尚广才相同，将股权转让给袁建的时间比较接近，故一审判决参照魏某留出让股权的对价认定尚广才与袁建之间的股权转让对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尚广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6元，由上诉人尚广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