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阳，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龙，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永，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龙，莒县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陈洪阳因与被上诉人陈龙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2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洪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一直是涉案土地的合法的、实际的承包经营权人。自2000年左右村里重新分配的口粮田和承包地时，上诉人就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直承包涉案土地至今，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至今一直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无权就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实际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与村集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1.因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承包经营使用至今，时间已经长达近20年，形成了无固定期限的土地承包经营关系，村集体从来没有解除上诉人与村集体的承包经营关系，也从来没有下达过解除承包关系的通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供了村委会的会议记录证明村委会以会议形式通过收回未缴纳承包费的土地的决定，之后又陈述村委会已经将解除合同和承包合同相关事宜，通过大喇叭、张贴公告等形式通知了村民，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村委会已经向上诉人催收过承包费，也不能证明村委会已经与上诉人解除了承包合同。如果承包合同可以用召开会议、向不特定对象播放喇叭等形式进行解除，那么合同法也无存在的必要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承包合同，不得假借少数服从多数强迫承包方放弃或者变更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划分“口粮田”和“责任田”等为由收回承包地搞招标承包，不得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村委会并未通过任何形式通知被上诉人解除承包合同等事宜，至于被上诉人诉称村集体通过大喇叭的方式通知的说法，上诉人当时确实不知情，被上诉人和村委会不能以大多数人能收到，或者根据常理推断上诉人能收到村委会通知为由，就认定上诉人收到了村委会的通知。也就是说，村集体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了他人。2.因上诉人与村集体的土地承包关系没有解除，仍然存在，因此，村集体不能再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他人，即使承包，也属于明显的无权处分，侵害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村集体将涉案土地承包给他人，除了上诉人的土地之外，还涉及数十户村民的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应当且必须通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而不能简单通过村两委会议讨论决议，本案中村集体在没有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擅自处理本村村民的承包地，越权发包土地，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会议记录，但是该会议记录并非村民会议的会议记录或者是村民代表大会的会议记录，会议记录中的参会人员也没有村民代表，根本不具有任何的法律效力。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于被上诉人，而上诉人实际为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人，本案实质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先由政府处理，不应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四、2000年左右村集体分配承包地，涉及全村的村民，而村集体却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部分村民的承包地非法承包给他人，很多剩余的承包地仍然由村民继续承包经营使用。村集体发包承包地的行为，系针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特定村民，毫无公平以及合理可言。五、一审法院共计组织了两次开庭，均并未将一审法院所称依职权调取的七份证据向上诉人出示，上诉人也从未对该七份证据发表过质证意见。故一审法院以该七份证据认定的事实不应是本案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案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陈龙永辩称，莒县峤山镇沂水社区陈家阿疃股份经济合作社依法收回涉案土地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交纳了土地承包费，依法取得土地经营权，收回及发包程序合理合法，一审中都有证据支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取得土地经营权之后，私自侵占土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与该案件完全相同的陈龙夫与陈龙永案件，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22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判决陈龙夫停止侵权，返还土地。陈龙夫上诉后，日照中院作出（2019）鲁11民终210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案件与本案完全雷同，请求参考该案件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龙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洪阳停止侵害，立即清除非法栽植的苹果树，赔偿损失1000元；2.诉讼费由陈洪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洪阳等160余户村民于2000年承包原陈家阿疃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每亩土地承包费分别为100元、130元、150元不等，村集体与承包户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亦未约定承包期限及承包费交纳方式。陈洪阳承包村北河北崖土地0.5亩，承包费65元，2000年的土地承包费陈洪阳已交纳，陈洪阳自2001年始一直未向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陈家阿疃村两委为响应上级号召，对本村2000年承包村集体土地时只交纳了当年的承包费，对2001年至今未交承包费的承包户的姓名及承包地亩数、座落进行了核实，2018年11月23日核实完毕。经核实，包括陈洪阳在内（其承包地在村北河北崖，承包土地0.5亩，现已重新承包给陈龙永），共涉及160余户村民，70余亩土地，核实明细在村内进行了张贴、公示。陈家阿疃村两委分别于2018年11月25日、12月25日、2019年1月25日召开了有全体党员、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一致通过收回未交纳承包费的土地并以10亩为一地块，采取公开竞标的方式，重新发包。承包方案于2019年1月25日在村内进行了张贴、公示，并用村委会喇叭在村内进行了宣传，有意承包者于1月26日、27日到村委会办公室交押金，报名时间至1月27日上午12点，下午开始点地。陈龙永于2019年1月27日与莒县峤山镇沂水社区陈家阿疃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该村土地18.7亩（包括陈龙永原承包村北河北崖土地0.5亩），每亩320元，承包期限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29年12月31日止，年承包费5984元。陈龙永于2019年1月29日交纳当年的土地承包费5984元。 陈洪阳以该承包地其已先承包为由，在陈龙永已承包的0.5亩地上栽植了苹果树。 一审第二次庭审时，陈龙永自愿放弃要求陈洪阳赔偿经济损失1000元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还是土地使用权纠纷，双方之间的土地争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下列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民事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该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二十三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陈洪阳于2000年承包双方争议的土地，未与原陈家阿疃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应认为是无固定期限的承包合同。陈龙永于2019年1月27日与莒县峤山镇沂水社区陈家阿疃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该村土地18.7亩（包括双方争议的0.5亩土地），并于2019年1月29日交纳当年的土地承包费5984元。莒县峤山镇沂水社区陈家阿疃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已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18.7亩土地交付给陈龙永，应认为陈龙永已实际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陈洪阳在陈龙永已承包的0.5亩地上栽植了苹果树的行为侵害了陈龙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给陈龙永造成了财产损失。双方之间的争议已不是土地使用权争议，应是排除妨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人民法院有权处理。陈洪阳辩称涉案土地是其于2000年承包后一直由其种植，是陈龙永侵犯了陈龙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陈洪阳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经营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主要方式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害；（八）赔偿损失等。陈龙永对其承包的土地享有种植、收益等权益，现陈洪阳在陈龙永承包的土地上栽植了苹果树侵犯了陈龙永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法律规定，陈洪阳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害。陈洪阳在陈龙永承包地里的苹果树亦应自行清除。在第二次庭审时，陈龙永自愿放弃要求陈洪阳赔偿经济损失1000元的请求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洪阳停止对峤山镇陈家阿疃村北河北崖陈龙永0.5亩承包地的侵害；二、陈洪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涉案土地内的苹果树自行清除。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洪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2019年1月9日陈家阿疃村重大村务申报审批表，证据二、2019年1月25日及2019年1月27日村委会记录，用以证明涉案土地的收回及发包经党员及村民代表同意，有重大事项申报程序，程序合理合法有效。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村委会如果需要收回涉案土地应当与合同相对人进行沟通，或由村委会向合同相对人也即上诉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以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而不是以开会的形式解除合同，并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中参加人员的签字与手印，有部分人员一致，不能证实其真实性。据上诉人了解，有部分村民代表及党员并未参与或收到开会的相关通知。作为重大村务应当召开全体村民会议，让每一个村民了解并知晓具体的村务或者村民事项，这也是相关法律具体明确规定的。重大事项必须经每个村民知晓并同意，且经过三分之二才能通过会议决议，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这个重大村务申报项目并未经过上述程序。 二审查明，莒县峤山镇沂水社区陈家阿疃股份经济合作社在2019年与陈龙永、陈龙松、荆凡荣分别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与本案案情相同的共涉及11起案件，其中陈龙夫与陈龙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为查明案件事实，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一、峤发[2018]49号峤山镇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弘扬公心精神推动乡村振兴”的实施方案》；证据二、莒县峤山镇沂水社区陈家阿疃股份经济合作社2000年承包地核实明细1份；证据三、莒县峤山镇沂水社区陈家阿疃股份经济合作社全体党员、两委班子成员、村民代表参加的2018年11月25日、12月25日、2019年1月25日召开的三次会议记录共计8页；证据四、承包地竞标过程开会时的照片4张；证据五、承包方案公示照片10张。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22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陈龙夫等160余户村民于2000年承包原陈家阿疃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每亩土地承包费分别为100元、130元、150元不等，该村委会未与承包户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亦未约定承包期限及承包费交纳方式。陈龙夫承包村北河北崖土地0.5亩，承包费65元，2000年的土地承包费陈龙夫已交纳，陈龙夫自2001年始一直未向该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费。陈家阿疃村两委为响应上级号召，对本村2000年承包村集体土地时只交纳了当年的承包费，对2001年至今未交承包费的承包户的姓名及承包地亩数、座落进行了核实，2018年11月23日核实完毕。经核实，包括陈龙夫在内（其承包地在村北河北崖，承包土地0.5亩，现已重新承包给陈龙永），共涉及160余户村民，70余亩土地，核实明细在村内进行了张贴、公示。陈家阿疃村两委分别于2018年11月25日、12月25日、2019年1月25日召开了有全体党员、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一致通过收回未交纳承包费的土地并以10亩为一地块，采取公开竞标的方式，重新发包。承包方案于2019年1月25日在村内进行了张贴、公示，并用村委会喇叭在村内进行了宣传，有意承包者于1月26日、27日到村委会办公室交押金，报名时间至1月27日上午12点，下午开始点地。 陈龙夫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鲁11民终2105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该判决现已生效。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2019）鲁1122民初2283号陈龙夫与陈龙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五份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积极配合政府的相关政策，但是该证据不能证实村委会与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对证据二中记载的明细上，关于上诉人承包的土地亩数正确，但是上诉人已经按照村委会的要求缴纳了承包费，村委会未将上述土地收回，也未以任何形式向上诉人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对证据三，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被上诉人在本案开庭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一致，证据中显示三次会议记录均由村委会全体党员、村两委班子成员、村民代表参加会议，但实际上有部分村民代表并未收到会议通知，故该证据不能证实土地已被村委会收回；对证据四，认为该照片没有拍摄时间，不能证实是承包人竞标时拍摄的，经上诉人了解实际情况，所拍摄的照片均是后期补拍，系造假，程序不合法；对证据五，认为承包方案公示的照片也未显示拍照时间，且两委班子成员中有人向上诉人陈述该公示张贴后，拍完照片后即揭除，并未实际公示。该五份证据未在一审庭审中或者庭后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即按照该五份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承包合同等证据，证实了被上诉人依法合理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侵占的事实。对于证据三，本村村民代表共有22人，在村下达开会通知后有18名村民代表参加会议，符合程序，会议表决的内容合法有效。上诉人对证据四、五提出异议，无相关证据证实，该证据都是当时拍摄，反映了事实过程。 在本院审理陈龙夫与陈龙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本院自莒县峤山镇人民政府调取《莒县峤山镇陈家阿疃村重大村务申报审批表》原件，并对该村陈龙云和陈龙恩进行调查。陈龙云称：其是该村支部委员，住该村。2018年峤山镇党委和政府根据县委、县政府的会议精神，开展“弘扬公心精神，推动乡村振兴”专项行动，村里也召开班子会议贯彻落实，陈家阿疃村情况比较特殊，先从清理多占宅基地开始，村民们都很配合。后来村委会研究，对村里长达近20年未交承包费的土地进行清理，由两名村干部各带两名村民实地核对，也从村里老会计那要了原来的地名册，一块地一块地地核实，费了很大功夫。核实后就在村民必经的十字路口进行张贴公示，并用大喇叭进行宣传，号召村民进行监督，不合理的地方及时提出。后来，经过多次党员和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并报镇政府审批，村里对承包地重新分包，在履行了重大村务申报，经镇党委和政府批准后，村里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进行部署安排。这次活动是县里统一组织，县里统一调配车辆作为宣传车在镇上及村里走街串巷进行宣传，镇上也统一制作横幅张贴，制作音频通过村里大喇叭天天宣传，真正做到了村民都知道。其也参加村里组织的测量土地，从村里开会研究、收回土地到最后重新承包土地，没有任何村民提出异议。对于之前没交承包费的村民，村里也通过大喇叭多次告知，如果他们继续承包，先交纳承包费，但是没有去缴费，也没有提出继续承包的。听说陈龙永承包了涉案土地后，就在地上种了些树苗。村民对这个事是很拥护的，村里共500多户，只有这100多户无偿占用土地。村民也觉得通过这个活动清理清理有必要，陈龙永承包土地正当合法，村里也认可这个事情。陈龙恩称，其现任该村会计。村里为了让全体村民都知道交纳承包费，发包土地的事情，把村里的大喇叭安在村中心，四个喇叭朝四个方向，天天宣传。其在村里干会计，也参与村里测量土地，收回的承包地涉及150多户，从量地开始到后来对外发包的时候，只有3户村民过去问了问承包地的问题，其他人对于收回土地进行发包均未提出异议。村里每次召开党员会议和村民代表大会，都会把研究事项通过大喇叭告诉村民。村里下通知都是通过喇叭。催交承包费的事也通过大喇叭说过多次。听说陈龙永承包涉案土地后种了些白蜡树苗。所有党员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记录上的签字、手印都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大部分人都会写字，80岁老党员都自己签字，有不会写字的也都自己按手印。 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对该案调取的《莒县峤山镇陈家阿疃村重大村务申报审批表》及对该村陈龙云和陈龙恩的调查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质证后认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和过程无异议，但对被调查人的陈述有异议，被调查人陈述通过宣传车或者大喇叭向村民公示其所述的收回涉案承包土地不属实。宣传车所宣传的与涉案并无关联，且被调查人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其称通过大喇叭宣传，而大喇叭在村中央，村民居住在偏远或边缘又或者在屋内，对于其宣传的内容就会听不见，而且事实是上诉人或者其他涉案原承包人根本就没有听到或者收到任何宣传的内容，并且有部分承包人在其所述的宣传期间并不在本村生活，也未收到过任何通知。另外涉案被调查人的陈述不属实，他们在村委会担任职务，肯定向着村委会。如果想要一手真实的资料，就应该问村中的老百姓。对于《莒县峤山镇陈家阿疃村重大村务申报审批表》中党员和村民代表签字或按手印也不真实。被上诉人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其认为被调查人作为实际参与丈量人员对该案件了解的真实清楚，该材料反映了村里对收回土地及发包都做了足够的宣传与通知，能证实一审中被上诉人的主张。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承包土地并非家庭承包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承包土地并非家庭承包地，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二是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及后果；三是一审审理程序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对于该条的理解应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的性质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础两方面考虑，主要是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各种原因不能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称其已于2000年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本案双方产生争议是因在土地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的合同相关权利的行使所产生，并非不能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形，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因承包经营发生纠纷的，双方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以请求村民委员会、乡（镇）人民政府等调解解决。当事人不愿协商、调解或者协商、调解不成的，可以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综上，上诉人主张本案并非法院受案范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首先，土地承包方的法定义务之一为按时交纳承包费。上诉人称其自2000年承包涉案土地，但对于是否交纳2001年以后的承包费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次，莒县峤山镇沂水社区陈家阿疃股份经济合作社根据县、镇政府的工作部署，结合本村的实际，对于本村自2001年后未交纳承包费的承包户及承包地亩数、位置进行核实，并将核实明细在村内进行张贴、公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事项、村民代表会议的成立、组成、村民代表会议召开及所做决定的条件均进行了规定。本案，陈家阿疃村集体经济组织根据上述规定多次召开党员代表和村民代表大会并报镇政府审批，决议收回未交纳承包费的土地，采取公开竞标的方式重新发包。承包方案亦在村内进行张贴、公示，并在村内进行宣传，故陈家阿疃村集体经济组织已履行通知义务，上诉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未履行合同义务又未提出承包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其与陈家阿疃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解除，上诉人主张应采用书面形式通知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最后，陈家阿疃村集体经济组织根据党员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的决议，按照法定程序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进行发包，被上诉人与陈家阿疃村集体经济组织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交纳土地承包费，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权，故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作物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应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综上，上诉人关于其仍是涉案土地合法的承包经营者，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在另案调取的五份证据在本案未经质证，故一审法院以该五份证据认定的事实不应是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已经本院生效的判决所确认，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事实并无不当，且本院二审期间，亦对上述证据组织双方予以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故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洪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玉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汤阳 书记员梁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