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7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州徽池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永明路1号徽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007950998327。 法定代表人：朱炯炯，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津京，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原审被告：安徽省联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芜湖路347号城市华庭商业3-2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66231286W。 法定代表人：唐振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旺，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万斌，安徽安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池州徽池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津京、原审被告安徽省联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贵池区人民法院（2020）皖1702民初2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徽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津京对徽池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潘津京或联丰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徽池公司与潘津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徽池公司借用联丰公司名义与潘津京签订劳动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潘津京入职、社保缴纳、离职的过程均与联丰公司有关，本案用人单位系联丰公司。至于潘津京在何地、具体从事什么工作并不改变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徽池公司借用联丰公司名义与潘津京签订劳动合同无事实依据。潘津京部分工资、社保待遇虽然是从徽池公司账户支付，但并非徽池公司承担，联丰公司才是最终的责任主体，徽池公司只是代联丰公司发放。二、一审判决徽池公司支付潘津京工资、过节费、餐补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潘津京的用人单位为联丰公司，受其管理，徽池公司不应承担相关责任，故徽池公司对潘津京的工资及福利待遇不清楚。同时，潘津京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620元，即使劳动关系存在，也应按此标准计算。关于过节费、餐补等待遇，潘津京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应支持。 被上诉人潘津京、原审被告联丰公司未作答辩。 潘津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两被告支付2019年5、6、8、9、10、11、12月的劳动工资32366.32元（不含7月份工资，7月份已发4607.22元）；二、请求判决两被告为原告补缴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的社会保险；三、请求判决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12月份履职报销费用17项共计2987元；四、请求判决两被告支付2019年3、4月份餐补共计800元；五、请求判决两被告支付2019年5月至12月过节费共计400元；六、请求判决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9955.68元（工作时间/年＊应发工资）。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18日徽池公司与联丰公司签订《池州徽商城住宅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第一章第三条约定，联丰公司作为项目的投资商，承担本项目开发建设经营的全部资金投入；协议第五章项目部职责第十一条约定，项目部由经理、副经理、主办会计、财务出纳及专业人员组成。项目经理及主办会计由联丰公司派员担任，项目副经理及财务出纳由徽池公司派员担任，其他人员由项目部聘用。协议第十七条约定，项目部以徽池公司的名义设立…。潘津京经人介绍到徽池公司住宅项目部应聘并被录用，因徽池公司招聘人员手续繁琐，经徽池公司与联丰公司商定借用联丰公司名义签订用工合同。2016年3月30日潘津京与联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在池州市世家项目部。合同期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为计时工资，工资标准为2620元／月。潘津京工作期间工资一直由徽池公司发放，2019年5月始因徽池公司与联丰公司之间的合作出现纠纷，自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除发放7月份工资外徽池公司未发放工资及各项应发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为：徽池公司根据《池州徽商城住宅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以其名义设立池州徽商城住宅项目部，负责项目的建设、管理等职责。原告应聘到该项目部工作，虽然原告是与联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原告一直在池州徽商城住宅项目部工作，其工资一直由徽池公司发放，可以确定本案的用工主体是徽池公司，徽池公司是借用联丰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原告与徽池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应支付其2019年5、6、8、9、10、11、12月的劳动工资人民币32366.32元，徽池公司未表示异议，予以确认。因联丰公司是借名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联丰公司不是事实用工主体，原告请求判令联丰公司支付工资，本院不予支持；因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为其补缴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的社会保险，不予审理；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12月份履职报销费用17项共计人民币2987元，因该事项不属劳动争议范畴，不予审理；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3、4月份餐补计人民币800元、支付2019年5月至12月过节费计人民币4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19955.68元，徽池公司未表示异议，予以确认并支持其诉讼请求。徽池公司关于案涉项目是由徽池公司和联丰公司合作开发，在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是由联丰公司负责本项目的规划、报建、销售、招商、售后服务，并承担开发项目所需的全部资金，后期双方也是按照该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此徽池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且原告在其诉状中及提供的证据中都明确表明其用人单位是联丰公司而非徽池公司，因此徽池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原告用人单位应为联丰公司，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应当由联丰公司支付的辩称，不足以否定徽池公司与原告间存在实际劳动关系。虽然徽池公司和联丰公司间存在合作开发关系，双方约定由联丰公司承担开发项目所需的全部资金。但是在本案中应由徽池公司对原告诉请承担义务，然后再由徽池公司和联丰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池州徽商城住宅项目合作协议书》处理该义务承担问题。故对徽池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令：一、被告池州徽池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潘津京支付工资32366.32元、餐补800元、过节费4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955.68元；二、驳回原告潘津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池州徽池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用人单位的认定；二、相关劳动争议赔偿数额的确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徽池公司主张，潘津京与联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相关社保手续以该公司名义办理，徽池公司受联丰公司委托支付相关工资费用，用人单位应为联丰公司。联丰公司抗辩认为，徽池公司系借用联丰公司名义签订劳动合同，相关费用由徽池公司支付，潘津京在徽池公司设立的项目部从事工作，用人单位应为徽池公司。对此，本院评判如下：签订劳动合同是判断用人单位的重要依据，但不是唯一依据。判断用人单位需要根据劳动者的工资支付、用工地点、从事劳动时受何单位管理与支配及劳动者本人对用人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等综合考量。徽池公司与联丰公司在双方签订的池州徽商城住宅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在徽池公司名下成立“池州徽商城住宅项目部”。2012年5月，徽池公司发布《池州徽池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住宅项目部薪酬管理办法》，对项目部相关工作人员薪酬标准进行规定。2014年徽池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站前区支行签订代发工资业务协议书。潘津京2016年与联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一直在上述项目部工作，相关工作费用向徽池公司报销，其工作安排受徽池公司管理与支配，工作地点为池州，工资由徽池公司发放。潘津京在工资欠发的情况下，亦与其他劳动者共同向徽池公司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认定徽池公司与潘津京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相反，潘津京与联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并未收到联丰公司的委派在徽池公司工作，潘津京本人亦陈述与联丰公司无工作联系，其用人单位应为徽池公司。据此，应认定联丰公司与潘津京虽签订劳动合同，但未实际履行，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系联丰公司与徽池公司合作之需要。至于联丰公司与徽池公司就双方合作事项的约定包括本案工资费用的约定，属双方合同行为，不影响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 徽池公司与联丰公司之所以就用人单位归属问题发生争议，其根源在于对劳动者权益的漠视。联丰公司主张签订劳动合同是借名，则其行为系签订虚假合同，丧失企业应有的诚信，不仅没有担负企业应有的社会责任，更是侵害了社会利益，实施有损法治之行为。徽池公司在其经营过程中选择与联丰公司合作经营，但在合作过程中未对劳动者权益予以合理保护，导致在出现经营困难或与合作者发生纠纷后，实施了停发工资等侵权行为，实为法律所不许。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关于工资标准问题，潘津京已提供工资发放记录，证明自己的实际工资标准远超过合同约定，徽池公司关于工资为每月2620元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餐补与过节费，潘津京亦提供相关报销凭证并作出相应合理说明，徽池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亦未明确抗辩，故一审关于工资等相关赔偿费用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池州徽池市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桂建明 审判员  叶光氢 审判员  陈大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姜鹏 书记员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