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加加，女，1987年3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勇，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康健路135号B座318室。法定代表人：郭瑞兴（FRANKIEQUEKSWEEHENG）。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敕赫，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加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语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加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新语公司支付陈加加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78,487.5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会员卡是新语公司向社会公众发行的,并没有受卡人条件以及充值金额的设定或限制。陈加加实名注册并充值会员卡,得到新语公司的认可,并不存在隐瞒或虚构身份注册和充值的情形。事实上,新语公司给每个门店设置了办理和充值会员卡的指标和要求,陈加加无奈才进行注册和充值。陈加加充值的资金已进入新语公司账户,其使用已充值资金和公司的收银制度不相悖。陈加加鼓动家人进行消费,这是正常合理之行为,不存在屏蔽买卖的真实信息。本案更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陈加加可以用员工卡进行消费,享受更大的优惠力度；如陈加加有牟利的想法,完全可以使用员工卡而没有必要使用会员卡。陈加加根本不存在为他人购买商品的行为，故请求二审改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新语公司辩称，不同意陈加加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加加的消费数额偏高，新语公司有理由认为其存在代他人消费的行为，陈加加应就其系自行购买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加加的充值金额当天就使用完毕，说明其不是为了满足新语公司设置的充值金额考核要求，而是带有具体购买需求及目的的操作，并且精确计算过充值会员卡并消费对其比较有利。会员账户充值不存在强制或必然侵害陈加加利益，新语公司不会因为会员卡开立人数及充值量而对劳动者进行处罚，相反是进行奖励；充值后也不存在必须使用的情况，相反可以全额退款，根本不存在充值完后必须消费掉，否则就造成损失的情形。2019年3月5日，陈加加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新语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89,243元。2019年4月11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2019)办字第800号裁决书，裁决：一、新语公司支付陈加加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8,487.53元；二、对陈加加的其他请求均不予支持。新语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语公司不支付陈加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8,487.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7日，陈加加入职新语公司。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17日至2022年2月16日，约定陈加加担任收银主管一职，同时约定陈加加基本工资为每月3,150元。陈加加实际亦担任店长职务。2019年1月16日，陈加加17次充值会员卡，每次充值金额为380元，共计6,460元。同日，陈加加在新语公司上海来福士店先后使用会员卡消费3,024元、3,200元等，并享受200元折扣。同日，陈加加还多次零散消费。2019年2月25日，新语公司向陈加加出具违纪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写明：“……因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决定自2019年2月22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你于2019年2月28日前到人力资源部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陈加加工作至2019年2月22日，工资结算至该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版员工手册第七章奖惩制度写明：“二、纪律政策……（二）处罚类别及处罚分……3、一等过：给予严重书面警告、同时解除劳动合同。对造成公司经济损失、财产损坏等情况的员工需给予公司经济赔偿，必要时还将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三）术语定义……‘一等过’指任何故意违反公司制度、情节和影响严重或给公司造成较重损失的（包括潜在的和已发生的），或虽属过失，但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六）若您存在下列行为的，则为一等过：……15、违反公司收银制度，未按照流程将公司钱款、各类票券存放入公司账户的。”2019年1月9日，陈加加确认签收员工手册。在仲裁过程中，陈加加称，其丈夫是销售，买面包是给其丈夫在销售中做公关送人的，平时陈加加也会买点面包送给朋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加加称其作为门店店长，为完成会员卡充值指标，先注册会员卡并进行充值，后为消耗掉卡内金额，替家人和朋友买东西。一审法院认为，会员卡制度系为吸引普通消费者，在消费者成为会员后方能稳定促进消费，虽然公司并未禁止店长办理并使用会员卡，但未禁止的仅系店长作为普通消费者办卡并消费。根据查明事实及陈加加的自述，陈加加确有使用自己充值的会员卡为他人购买商品的行为，且金额较大、次数较多，屏蔽了买卖的真实信息，此为一；其二，由于交易模式体现为陈加加直接刷卡购买商品，公司无法知悉顾客购买产品时实际支付金额，亦无法确认陈加加是否利用该交易模式赚取差价或牟利，陈加加作为店长代顾客刷卡行为造成了利益冲突；其三，根据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应按照流程将钱款、各类票券存放入公司账户。现交易模式与员工手册规定的，要求钱款直接存入账户的收银制度相悖。故陈加加的行为已影响到企业的正常经营和管理，达到严重程度，新语公司据此记陈加加一等过并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新语公司要求不支付陈加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上海新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支付陈加加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8,487.5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陈加加对一审判决中认定其一审到庭参加诉讼有异议，认为其一审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经核查一审庭审笔录，确认陈加加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表述的该情节予以纠正。本院另查明，（1）仲裁中,新语公司称陈加加通过自己的手机号注册会员并充值消费,其在职期间大批量购买店内商品,不合常理,属于异常消费,新语公司要求陈加加对此作出解释,其也未予答复或解释,新语公司怀疑陈加加的购买行为并非为其本人购买,系代顾客购买而自行操作充值消费,给予顾客优惠,违反了其处员工手册中公司收银制度,未按照流程将公司钱款、各类票券存放入公司账户的规定,及现金管理政策中“如有门店内员工私设小金库、飞单及擅自操作包括所有销售现金、备用金、零用金、信用卡销售和储值卡等资金的行为,一经查出立即解雇”的规定。（2）在一审起诉状上，新语公司表示，陈加加利用会员充值消费优惠代顾客购买其处大量商品骗取消费优惠之行为已给其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新语公司依据公司收银制度及现金管理政策解除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本院再查明，新语公司并无禁止员工办理、使用会员卡的规定。本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证明责任。用人单位行使解除权时并未说明理由或理由笼统，在裁诉阶段补强说明解除理由的，应以其在首次仲裁庭审中关于解除理由的表述为准。故一审中新语公司提出的其他理由，本院不予审查。本案新语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系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新语公司系怀疑陈加加的购买行为并非为其本人购买,系代顾客购买而自行操作充值消费会员卡,给予顾客优惠,违反了员工手册规定的公司收银制度,即未按照流程将公司钱款、各类票券存放入公司账户,亦违反了现金管理政策中“如有门店内员工私设小金库、飞单及擅自操作包括所有销售现金、备用金、零用金、信用卡销售和储值卡等资金的行为,一经查出立即解雇”的规定。因此新语公司应就其主张的解除理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该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则法院即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本院再查明的事实，新语公司未对员工注册、使用会员卡作出规定，故陈加加在为其名下的会员卡充值，并用该会员卡购买商品的过程中并未违反收银制度。新语公司主张陈加加存在用自己的会员卡为他人购买商品的行为，对此陈加加不予认可。新语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陈加加收取了他人支付的货款，新语公司也无证据证明陈加加未按照流程将公司钱款、各类票券存放入公司账户，以及私设小金库、飞单及擅自操作包括所有销售现金、备用金、零用金、信用卡销售和储值卡等资金等行为。仲裁中陈加加称，其丈夫是一名销售，陈加加购买面包给丈夫在销售中做公关、送人，平时陈加加也会买点面包送给朋友。对此，本院认为，基于夫妻关系，陈加加用其会员卡为其丈夫购买面包并不能认定为他人购买，陈加加购买面包赠送他人的行为也不能构成为他人购买。有鉴于新语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陈加加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故本院实难以推论存在陈加加使用自己充值的会员卡为他人购买商品的行为，违反了新语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明细表，陈加加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7135.23元，故新语公司应支付陈加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8,487.53元。综上所述，陈加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626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新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加加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8,487.53元。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新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慧萍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谷玉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陈 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