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0刑终1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某，女，汉族，1963年3月3日出生，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任内江市东兴区卫生局政工股长、医政股长、工委主任，户籍地内江市东兴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同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1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俊辰，四川英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大学文化，中国农工党党员，案发前任内江市东兴区卫生局副局长，户籍地内江市东兴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2016年5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1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任内江市东兴区卫生局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主任，户籍地内江市东兴区。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同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1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廖某某，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安岳县人，大学文化，民主建国会会员，内江云川医院法定代表人兼院长，户籍地成都市武侯区，现住内江市东兴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于2015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同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1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徐某某，男，196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大专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任内江惠康医院院长，户籍地内江市东兴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2015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同年6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6月1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 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谢某某、李某、王某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被告人徐某某、廖某某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5）内东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川10刑终5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重审期间，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检察院以因受贿犯罪入罪立案标准发生变化为由，撤回了对谢某某、李某受贿罪的指控，同时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延期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29日，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011刑初273号刑事判决书，以玩忽职守罪判处被告人谢某某、李某免予刑事处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某免予刑事处罚；以行贿罪判处被告人徐某某、廖某某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谢某某、李某、王某、廖某某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指派检察员吴传珍，检察官助理周康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谢某某及其辩护人李俊辰、上诉人李某、王某、廖某某及原审被告人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玩忽职守罪 2007年8月以来，被告人谢某某担任东兴区卫生局医政股股长。2008年以来，被告人李某担任东兴区卫生局副局长，分管医政股；2010年6月分管医政股和新合办；2012年12月分管新农合。2007年以来，被告人王某担任东兴区新合办主任，负责东兴区新合办全面工作。 根据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内江市东兴区卫生局医政股的主要职责是承担医疗机构医疗服务的监管，组织开展医疗质量、安全、服务、财务监督和评价，整顿和规范医疗服务市场，督办重大医疗卫生违法案件等。 内江市东兴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新合办）为东兴区卫生局下属财政全额预算拨款的股级事业单位，负责制定新农合工作相关方案、配套政策、管理制度、计划、预决算，定点医疗机构的审核、监管和结算，确定新农合医疗补偿范围和标准、审定用药目录和测算相关费用等工作。 2009年3月2日，卫生部印发了《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该办法于2009年5月1日起施行。该办法规定：国家建立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和管理制度；第二类医疗技术和第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前实行第三方技术审核制度；医疗机构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或者第三类医疗技术前，应当向相应的技术审核机构申请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能力技术审核。 从2010年4月起，四川省卫生厅按照上述规定和《医疗技术分级分类管理规定》，先后于2010年4月23日印发了《四川省首批第二类医疗技术目录的通知》、2013年1月11日印发了《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做好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技术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2013年6月9日印发了《四川省第二、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能力技术申请及审核暂行规定的通知》等文件，将髋膝关节置换术、输尿管镜诊疗技术、经皮肾镜技术等医疗技术纳入第二类医疗技术，并要求医疗机构临床应用第二类医疗技术必须经省卫生厅批准，取得相应资质后才能开展相应手术。 被告人谢某某身为医政股股长，明知上述规定，却对辖区内各医疗机构是否存在未获批准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手术的情况不布置、不安排检查。尤其在2012年至2013年以来，四川省卫生厅为规范和加强对医疗机构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的管理，先后多次发出通知和规定，要求各医疗机构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前必须经批准，未获批准前不得擅自开展相关医疗技术，严禁无资质开展相应的执业活动。对相关的文件和规定，被告人谢某某只是简单地向辖区各医疗机构转发，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导致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辖区内的内江市东兴区人民医院、东兴区第二人民医院、内江惠康医院、内江骅康医院、内江云川医院、同福乡卫生院、椑木中心卫生院、郭北中心卫生院、内江东兴瑞康医院9家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违反上述规定，在未获得四川省卫生厅批准临床应用开展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术、经皮肾盂镜、经输尿管镜手术及检查第二类医疗技术情况下，违规实施上述第二类医疗技术985人次。且依照《四川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管理办法（暂行）》及东兴区新农合医疗基金的管理、工作要求的规定，上述手术产生的医疗费用不符合新农合医疗基金补偿报销规定，应由定点医疗机构自行负责。而上述9家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却将不应在新农合医疗基金中报销的补助资金共计7067810.50元向东兴区新合办报送资料申请了补偿，导致国家新农合医疗基金共计7067810.50元被上述9家定点医疗机构违规领取。 另外在此期间，内江大芊医院将实际开展的“白内障囊外摘除+人工晶体植入术”第一类医疗技术1344人次，以“白内障超声乳化摘除+人工晶体植入术”第二类医疗技术产生的费用在东兴区新农合专项医疗基金中予以报销136045.21元。 身为先后分管医政股和新农合工作的被告人李某，按相关职责要求，本应严格按照上述规定履行其监管职责，却在日常工作中疏于监管，应当发现上述问题而没有发现，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国家新农合医疗基金7203855.71元被上述10家定点医疗机构违规领取。 2015年5月7日，内江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通知谢某某到检察院接受调查询问，谢某某交代了部分犯罪事实，次日对谢某某立案侦查。 2015年4月10日，内江市人民检察院通知李某到检察院接受询问。4月14日，李某因涉嫌玩忽职守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 2015年4月2日，内江市人民检察院通知王某到检察院接受询问，王某陈述部分玩忽职守犯罪事实。4月14日，王某因涉嫌玩忽职守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 2015年5月5日，内江市人民检察院电话通知廖某某到内江市检察院接受询问，如实陈述了行贿事实。同年5月7日，对其立案侦查。 2015年4月12日，内江市人民检察院通知徐某某到检察院接受询问，徐某某陈述部分滥用职权事实。同年4月13日，徐某某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庭审时出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任职通知，证实对被告人谢某某、李某、王某、徐某某、廖某某涉嫌犯罪立案和被告人主体身份情况。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票据、提取笔录及票据，证实被告人退赃及扣押大芊医院报销费用情况。 3.东兴区卫生局关于领导分工通知、东兴区新合办主任职责情况说明、东兴区卫生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关于成立内江市东兴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的批复等,证实李某的分管工作和医政股、新合办的职责。 4.东兴区新合办经办机构报销审核流程，证实新农合资金报销程序。 5.《四川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管理办法》、内江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进一步加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工作实施办法（试行）》《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实施办法（试行）》《四川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县级办机构监管工作制度》《四川省卫生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服务行为管理的通知》《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政府关于做好2012-2015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工作的通知》《内江市东兴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管理规定（试行）》，证实新合办的职责和相关制度。 6.卫生部关于印发《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的通知、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做好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有关工作的通知》、《关于做好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技术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关于内江市东兴区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开展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有关工作的批复》《关于同意资中资洲医院开展人工髋关节置换工作的批复》、关于印发《四川省第二、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能力技术申请及审核暂行规定》的通知、《四川省首批第二类医疗技术目录》,证实第二类医疗技术的相关管理规定。 7.内江市东兴区卫生局2010年收文登记簿、东兴区卫生局办公室公文处理笺及证明、东兴区卫生局局长办公会议记录,证实东兴区卫生局收到相关二类医疗技术文件及被告人谢某某、李某签阅情况。 8.东兴区卫生局局长办公会议记录。证实东兴区卫生局2014年11月对医疗机构开展超级别医疗技术进行讨论情况。 9.内江市卫生执法监督支队处罚材料，证实该支队处理违规开展二类医疗技术的事实。 10.东兴区各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身份材料，证实云川医院、骅康医院、惠康医院、大芊医院是东兴区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 11.内江云川医院收文登记簿、关于申请开展人工关节置换手术的请示，证实该院收到《四川首批第二类医疗技术目录》的情况和2013年4月26日申请开展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技术的情况。 12.内江市卫计委情况说明，证实对违规开展二类医疗技术不得在新农合补偿资金中予以报销，应由定点医疗机构自行负责。东兴区卫生局在检察机关查处期间，已对本辖区内定点医疗机构违规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手术等违规行为开展全面清理，并责成相关定点医疗机构陆续退缴已领取的违规补偿资金情况。 13.东兴区新合办情况说明，证实在鉴定中不存在人数重复情况。 14.东兴区财政局新农合基金拨款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2015年3月，东兴区财政局根据东兴区卫生局新合办资金申请，已将资金全额拨付到位，无资金退回情况。 15.东兴区卫生局说明，证实大芊医院白内障手术收费标准。 16.大芊医院白内障手术费用相关材料，证实该院开展该类手术情况。 17.东兴区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无资质违规开展第二类医疗手术在新合办报销补助资金明细，证实东兴区部分定点医疗机构开展二类医疗技术报销新农合补助资金的事实。东兴区卫生局扣减各定点医疗机构违规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产生费用的情况资料，证实东兴区卫生局将已被有关定点医疗机构领取的二类医疗技术补偿资金进行扣减的事实。 18.内江惠康医院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医疗纠纷材料，证实该院实施二类医疗技术后发生医疗纠纷情况。 19.到案说明，证实本案被告人到案情况。 （二）司法鉴定意见,证实：1.2012年1月1日-2015年3月31日，东兴区新农合各定点医院开展经皮肾镜、经输尿管镜手术在新农合资金中申请补偿报销743人次，共计补偿费用4114075.20元。2.2012年1月1日-2015年3月31日，东兴区新农合各定点医院开展经皮肾镜、经输尿管镜检查在新农合资金中申请补偿报销67人次，共计补偿费用270696.8元。3.2012年1月1日-2015年3月31日，东兴区新农合各定点医院开展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在新农合资金中申请补偿报销146人次，共计补偿费用2179997.4元。4.2012年1月1日-2015年3月31日，东兴区新农合各定点医院开展人工膝关节置换术在新农合资金中申请补偿报销30人次，共计补偿费用509805.1元。5.2012年1月1日-2015年3月31日，内江大芊医院在新农合将“白内障囊外晶体摘除术+人工晶体植入术”报销为“白内障超声乳化摘除术+人工晶体植入术”，共计1344人次，在东兴区新农合多报销金额为136045.21元。 （三）证人证言 1.唐某某（原东兴区卫生局局长）证言，证实其任东兴区卫生局局长期间，李某任副局长，分管新农合工作。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每月把申请新农合补偿相关资料报送区卫生局新合办，由经办人员审核后交王某、分管李某审核签字，最后由其签字。按规定违规开展医疗技术产生的费用不能在新农合资金中予以报销。 2.张某（东兴区卫生局副局长）证言，证实医政股职责、新合办性质和职责以及卫生执法大队职责。按文件规定，髋关节手术属第二类医疗技术，各级医疗机构须经批准后方能开展手术。擅自开展属违规行为，卫生行政部门和卫生执法监督机构应对其进行执法监督管理。 3.李某某（东兴区卫生局副局长）证言，证实医政股、卫生执法大队及新合办职责。按文件规定实施人工髋关节手术须经省卫生厅批准。 4.赵某（市卫生局基妇科科长）证言，证实其科室未收到卫生部《人工髋关节置换技术管理规范（2012版）》《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做好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技术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内江市市中区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开展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有关工作的批复》。新合办要对定点医疗机构新农合报销范围进行审查，定点医疗机构无开展髋关节置换手术资质，所产生费用不能在新农合资金中予以报销。医政和卫生执法大队要对定点医疗机构违规行为进行监管。 5.杨某（市卫生局医政科科长）证言，证实卫生执法监督支队负责对医疗机构及从业人员日常监督管理。医政科有时会联合卫生执法监督支队进行调查。《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是2009年卫生部颁布的，2010年省卫生厅下发《四川省首批第二类医疗技术目录》将髋膝关节置换翻修技术等26个医疗技术纳入第二类医疗技术进行管理，但没明确技术申请及审核规定。2013年6月，省卫生厅下发关于二、三类技术的申请及审核规定。按照规定，医疗机构需向主管卫生行政部门提出申请经审批后才能开展上述医疗技术。 川卫办发（2010）219号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印发《四川省首批第二类医疗技术目录》的通知、川卫办发（2013）242号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印发《四川省第二、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能力技术申请及审核暂行规定》的通知、川卫办发（2014）81号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将神经介入等16个诊疗技术纳入四川省第二类医疗技术管理的通知，都转发了各县区卫生局和市卫生执法监督支队。 其清楚卫生部《人工髋关节置换技术管理规范（2012版）》《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做好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技术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内江市市中区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开展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有关工作的批复》这三份文件的内容。按照文件的规定，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手术属第二类医疗技术，要实施必须经省卫生厅批准后方可开展，擅自开展属违规行为。 6.姚某某（市卫生执法支队支队长）证言，证实医政科和卫生执法支队的职责。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超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核准的诊疗项目之外的医疗服务行为，都属于超范围行医，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和《执业医师法》进行处理。 7.李某某甲（原东兴区卫生局新合办工作人员）证言，证实新合办管理工作主要是对新农合资金使用的合规管理和合理管理，合规管理主要是依照新农合规定的用药目录、诊疗科目、特殊伤情病情的报销范围进行管理。合理管理是：合理检查、合理治疗、合理用药、合理收费。监管方式主要有：月抽查、季度考核、专项检查、专家审核，如果在检查中发现不合理、不合规的费用，就按新农合的规定扣减。 8.徐某某甲（徐某某的女儿）证言，证实其现在是惠康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惠康医院的新农合补偿窗口主要是按卫生局新合办的要求向他们提供新农合报账资料，惠康医院这几年在开展髋膝关节置换术、内镜方面的手术。 9.张某某（惠康医院病案室主任）证言，证实其一直在帮医院的新农合窗口，医院新合办是按照相关规定成立的办公室，主要是受东兴区卫生局新合办的委托，专门负责新农合病人申请新农合补偿资金的结算和初审工作。 10.王某甲（惠康医院新合办公室工作人员）证言，证实惠康医院新合办受区卫生局新合办委托成立，区新合办指导医院新合办工作，医院新合办的主要工作职责是负责审核新农合资料和将审核后的资料报送区新合办。 11.张某甲（惠康医院新合办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医院新合办的主要工作是审查新农合参合病人的身份真实性，核准病人住院费用并予以报账，收集整理新农合报销材料报送区新合办报销。东兴区新合办平时要对医院新农合工作进行检查，对经办人员进行报账流程培训，下传达新农合方面的政策规定等。区新合办要对医院的新合办工作进行管理、指导和监督，同时赋予医院新合办审查职能。 12.罗某某（惠康医院新合办主任）证言，证实2010年至今在惠康医院新合办工作，主要工作是负责复核参合病人身份，审核病员费用并给出院参保病人报账，向区新合办报送资料进行审核。 13.谢某某甲、汤某某、谢某某乙（分别为惠康医院骨科主任、外科主任、综合科主任）证言，证实惠康医院开展了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手术、经皮肾镜、经输尿管镜手术。 14.张某某甲、姜某、邹某某、刘某（分别为云川医院骨科主任、业务院长、外科主任）证言，证实云川医院开展过髋膝关节置换术、经皮肾镜、经输尿管镜手术等二类医疗技术。 15.刘某某（东兴区人民医院副院长）证言，证实该院在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8月9日取得了一年的人工髋关节置换术资质。 16.詹某某（东兴区第二人民医院泌尿外科主任）证言，证实2012年1月至2015年3月，该院开展过经皮肾镜诊疗术和经输尿管镜诊疗技术。 17.曹某（内江骅康医院外科主任）证言，证实2012年1月至2015年3月，该院开展过经输尿管镜检查技术。医院没取得资质。 18.刘某甲（东兴区人民医院院长）证言，证实该院开展过髋关节置换术和经输尿管镜术及经皮肾镜技术。2013年8月9日，该院取得了开展初次人工髋关节置换术一年的资质。 19.陈某某（内江大芊医院院长）证言，证实该院在向新合办报销白内障摘除手术补偿资金的名称其一直以为是白内障囊外晶体摘除术+人工晶体植入术。2015年4月10日东兴区卫生局通知医院停止做白内障手术，说医院做的是白内障超声乳化摘除术+人工晶体植入术，属二类技术，医院没有资质。 20.杨某某（内江大芊医院眼科副主任）证言，证实其没有做过白内障超声乳化摘除术+人工晶体植入术，大芊医院不具备做该手术的条件。 21.唐某某甲（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主任）,陈敬忠（内江市第二人民医院骨科主任）,钟仕久（内江中医院骨六科主任）证言，证实髋膝关节置换翻修技术属二类医疗技术，没有资质不能做此类手术，对医疗秩序和正规医院带来了负面影响。 22.曾某（内江市东兴区新合办副主任）证言，证实2012年12月其任东兴区新合办副主任。2012年至2014年1月负责惠康医院报送补偿资料的审查，2015年1月开始负责惠康医院。现在知道了惠康医院存在不具备做髋关节置换术等二类医疗技术的资质，且通过在新农合平台浏览病人清单，发现惠康医院在做髋关节置换术。从2012年3、4月到2014年3月大概有20多例。按相关规定不应在新农合资金中报销。2012年到2013年，其没有审核惠康医院是否具备做髋关节置换术的资质，当时其不知道有这方面的规定。2014年底，其发现惠康医院超级别做髋关节置换术，不属新农合报销范围而予以了报销。目前已扣减惠康医院5万多元违规领取的新农合补偿金，还有30多万在4月份追回。 其之前只知道有《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但文件规定不清楚，省卫生厅有关二类医疗技术的文件通知其没有看到过。2015年4月初才看到卫生部《人工髋关节置换技术管理规范（2012）版》《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做好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技术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内江市市中区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开展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有关工作的批复》。 23.证人周某、邓某、王某1、陆某、张某、李某1、赵某甲、袁某、李某2、黎某1、王某2（均为患者）证言，证实在惠康、大芊医院做了髋膝关节及白内障手术，有部分反应良好，有部分反应术后有不适。 （四）被告人供述 1.谢某某的供述，证实医政股主要职责是医疗质量管理、医疗纠纷调处、医政、医疗机构从业人员注册管理，对医疗机构登记和监督管理等，对医疗机构的医疗质量和服务质量进行监管，包括要求医疗机构严格遵守相关规定和医疗技术规范，不准超级别、超范围开展手术。日常监管采取定期和不定期检查的方式进行，在平常检查中其未发现相关医疗机构违规开展了二类医疗技术。2010年4月，省卫生厅发布首批二类医疗技术目录，东兴区卫生局收到该文件后，将此文件转发给了辖区内相关医院。2013年初省卫生厅制定了髋膝关节置换术管理的规定，卫生局转发了该文件给辖区各医疗机构。2013年6月省卫生厅又印发了《四川省第二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能力技术申请及审核暂行规定》。卫生部《人工髋关节置换技术管理规范（2012版）》、川卫办（2013）23号《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做好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技术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川卫函（2013）292号《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内江市市中区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开展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有关工作的批复》这三份文件的内容其清楚。其是2015年4月检察院调查辖区医疗机构无资质实施二类手术在新农合报销的问题后，才知道云川医院、惠康医院和个别卫生院无资质做了髋关节置换术，并在新农合报销了。这些医疗机构不遵守相关技术标准和操作规程所产生的费用是否属于新农合报销的费用应由新合办鉴定。 2.李某的供述，证实其任职时间和分管情况、新合办职责。对定点医疗机构报销资料的审核制度是“五查三对”。根据相关文件规定，新合办没有对医院医疗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的职责，对定点医疗机构的监管属医政股的职责。其曾经看过卫生部制定的《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2010年5月20日《四川省首批第二类医疗技术目录》这份文件的实施需要相关配套文件如相关技术的技术标准和操作规范，在其分管医政股时技术标准和操作规范并未出台，无法实施。 惠康、云川等医院无资质开展髋膝关节置换技术等二类医疗技术，违反了《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的规定，但是否给予新农合补偿无明确的法律法规规定，违反部门规章的行为应由医政股确认后再确定。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违反操作规范所产生的费用是不合理费用，但不属新农合不合理费用。 2015年4月市检察院调查期间，其了解到辖区新农合定点医院存在违反《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的情况，向副局长张某请示过是否在新农合报销资金中予以核减，并追加核减已核拨的部分。按规定没有取得资质是不能开展二类医疗技术，2012年底省卫生厅对二类医疗技术陆续有管理要求，但其已未分管医政股，就不清楚了。 3.王某的供述，证实其2007年至今任东兴区新合办主任。新合办负责费用的合规管理和合理管理。管理方式主要有月抽查、季度考核、专项检查和专家审核。月抽查和季度考核是定期的，专项检查和专家审核是不定期的。在检查过程中，发现有不合理或不合规的费用，就按审减办法进行扣减。 云川医院是2008年7、8月成为新农合定点医院。2015年4月2日检察院向其了解情况时其才知道东兴区辖区新农合定点医院中，东兴区人民医院、东兴区中医院、云川医院、惠康医院、椑木卫生院、同福卫生院，违规开展了人工髋关节置换术。按规定做这样的手术需报批，且违规开展了也不应在新农合报销。而实际上这些违规开展的手术费用都在新农合资金中报销了，新合办肯定有履职不到位的地方，但新合办无职责对医院开展手术的资质进行审查，更大的责任在卫生局医政管理部门。白内障超声乳化术+人工晶体植入技术也属二类医疗技术，做这种手术同样需审批，违规开展的手术费用也不能报销。2014年10月其发现大芊医院不具备做这种手术资质，组织人员进行清理，然后向卫生局汇报，并提出了将这些违规开展手术的报销费用扣回的建议。这些违规报销的新农合资金已通过扣减的方式追回约60%。 新合办与定点医疗机构设定的新农合补偿窗口是业务指导关系，一方面是培训，一方面是交办工作。 4.徐某某的供述，证实其以前没看到过《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四川省首批第二类医疗技术目录》、川卫办发（2013）23号、川卫函（2013）292号、川卫函（2013）442号文件。内东区卫发（2013）54号其以前看过，印象中是2014年下半年其到谢某某办公室，谢某某专门给其说不要继续开展人工髋膝关节手术了，但当时其他医院也在开展这类手术，且病人也有需求，也能在新农合报账，所以该院就继续开展了。该院开展过髋膝关节手术、经皮肾镜手术和输尿管镜诊疗技术等二类医疗技术。2014年下半年惠康医院向省卫生厅提出过申请，至今都没拿到批复。 5.廖某某的供述，证实云川医院2008年7月1日成为东兴区新农合定点医院。该院在新农合报销中有违反手术分类管理规定，超范围开展股骨头置换术等二类手术的违规行为。其知道医疗机构开展股骨头置换术需省卫生厅审批，该院向省卫生厅提出过申请，但未得到回复。其认为该院具备开展此类手术条件，加之其他医院也在开展，所以该院开展了此类手术，且手术费用也在新农合予以了报销。其认为超手术范围所产生的费用不应在新农合资金中报销，报了的应该退。该院于2013年2月底收到东兴区卫生局转发的国家各级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对第二类医疗技术的相关规定的一些文件。 （二）受贿罪、行贿罪 1、被告人王某受贿事实 2009年至2015年春节期间，被告人王某利用担任东兴区卫生局新合办主任，主管新农合工作职务上的便利，多次收受东兴区卫生局下属的富溪、胜利、椑木、高桥、双才、高粱、永东、顺河、白合、双桥、永福、田家、郭北、苏家、三烈卫生院负责人和民营医院惠康医院、云川医院负责人送给的现金共计120100元。期间，王某向单位及区纪委上缴现金85700元，其余34400元用于个人日常开支，案发后，被告人王某退清赃款。 2、被告人徐某某行贿事实 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徐某某向东兴区卫生局相关人员行贿60000元，具体行贿事实如下： （1）2010年至2015年春节或端午节期间，为了使惠康医院在新农合审核补偿中得到关照，被告人徐某某先后九次送给曾某现金10000元。 （2）2010年至2015年春节或端午节期间，为了使惠康医院在新农合审核补偿中得到关照，被告人徐某某先后16次送给王某现金50000元。 3、被告人廖某某行贿事实 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廖某某向东兴区卫生局相关人员行贿32600元，具体行贿事实如下： （1）2010年至2015年期间，为使云川医院在新农合审核补偿中得到关照，被告人廖某某先后6次送给王某现金25200元。 （2）2009年至2015年期间，为使云川医院得到关照，被告人廖某某先后6次送给谢某某现金74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庭审时出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3、阴文才、柯某、汤某、欧某、陈某1、陈某2、刘某1、段某、刘某2、罗某、钟某1、黄某、杨某甲、闵某、钟某2、马某、黎某2（均为东兴区各定点卫生院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5年春节期间向王某拜年送钱的事实。 2.被告人谢某某的供述，证实在平常的管理中，其与医疗机构的人员存在不正当经济往来，主要是每年春节时，相关医疗机构负责人给其拜年送过礼金，其收取后大部分用于生活开支，有一部分上交了区纪委。 3.被告人王某的供述，证实其在任新合办公室任主任期间，与辖区内新农合定点医院相关人员有不正当经济往来。徐某某在每年的春节、端午、中秋等节日送给其17次共计54000元，廖某某在这几年春节期间送给其7次25600元。徐某某春节拜年的钱有两三次是上交了的，另外几次春节和其他节日送的钱没有上交。廖某某送的两次各10000元和一次2000元是没有上交的。椑木、胜利、三烈、双才、双桥、富溪、顺河、永福、苏家、高桥等10个卫生院都给其拜年送过钱，除了李某3送的没有上交外，其余的都上交了单位。其记忆中东兴区中医院、小河口、新江卫生院没有给其拜年送过钱。其收的钱大部分上交了单位和纪委。 4.被告人徐某某的供述，证实其2010年至2014年春节向曾某送过钱，几年共计10000元，2010年以来，每年春节、端午、中秋向王某送过钱，共计送了16次50000元。也向李某送过钱。送钱给他们是为了便于协调惠康医院与新农合的工作。 5.被告人廖某某供述，证实云川医院成为新农合定点医院后，其向王某、李某、谢某某送过钱物。2009年至2011年每年春节前向王某送过800元，2012年送的800元还是1000元记不清了。2013年以后因为新农合实行总控制，为了给云川医院争取下一年度的总控指标，及时拨付超总控的新农合资金，2013年春节前送给王某12000元，他收了2000元，过了一段时间其又将10000元送给了他。2014年春节前，其送了王某10000元。送钱给王某是想和新合办搞好关系，在新合办报销资金上多给予关照。东兴区实行新农合以来，其找了相关主管人员都没有加入新农合，后来去找了谢某某帮忙。2008年下半年云川医院加入新农合，2009年、2010年、2011年每年春节前送给谢某某800元。2012年春节前送给谢某某1000元，2013年和2014年春节前分别送的谢某某2000元。送钱给谢某某主要是和她搞好关系，希望她在工作中多关照。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某某、李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造成公共财产特别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玩忽职守罪。案发后二被告人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案发后如实供述受贿事实，依法从轻处罚；退清赃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某、廖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行贿罪。案发后廖某某有自首情节，依法从轻处罚，徐某某如实供述行贿事实，依法从轻处罚。 根据《四川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管理办法》的规定，定点医疗机构应设置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机构管理科室，配备专（兼）职管理人员，配合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机构共同做好医疗服务管理工作，其主要职责之一是审查本院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有关的医疗服务行为是否符合有关规定。该规定明确了定点医疗机构的职责，而不是将国家行政管理职权授权或委托给定点医疗机构。《四川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县级经办机构监管工作制度》中也规定，县级经办机构要建立定点医疗机构准入和退出机制，实行协议管理，签订协议书，双方在权利和义务上进行明确。东兴区新合办是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不是国家行政机关，惠康医院、云川医院作为新合办定点的民营医院，是新合办的监管对象，惠康医院、云川医院与东兴区新合办签订的医疗服务协议上也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且根据定点医疗机构向新合办申请报销新农合补偿基金的程序，各定点医疗机构的报销申请经东兴区新合办审核后，对不符合规定的报销资金，由定点医疗机构自行负责。故徐某某、廖某某不符合滥用职权罪主、客观要件的规定，公诉机关指控其滥用职权罪名不成立。 综上，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违规领取的新农合补偿资金已逐步扣回等情况，各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判决：被告人谢某某、李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王某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徐某某、廖某某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谢某某上诉称：第一，本案所争议的“第二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制度”在本案的检察机关侦查期间就已经废止。第二，上诉人谢某某作为东兴区卫生局医政股股长，没有明确依据认定其有对第二类医疗技术进行监督检查的职责，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第三，二类医疗技术的临床应用准入审批制度的建立时间、具体实施过程等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被未查清。《四川省第二、三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能力技术申请及审核暂行规定的通知》（川卫办发[2013]242号）规定“本暂行规定自2013年7月1日起执行。”公诉机关将追究刑事责任的时间起点设定在2012年没有依据。第四，上诉人谢某某不应该对违规开展二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的辖区内新农合定点医疗机构在新合办报销相关手术补助资金承担责任。医疗机构根据相关规定到“新合办”取回先行垫付给“参合”患者的费用。医疗机构是否违规开展手术，和“参合”患者能否领到报销资金，二者没有必然关联。第五，判决书第11页载明“上诉人谢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上诉人谢某某当庭表示以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为准，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恳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谢某某无罪。 李某上诉称：经二审法院审理，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发会重审，公诉机关未出示任何新证据，一审法院作出了与(2015)内东刑初字第256号刑事判决没有实质改变的刑事(2018)川1011刑初273号判决书。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事实不清、认识无据、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应予撤销，改判上诉人无罪。其上诉理由：（1）定点医疗机构违规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手术产生的医疗费用不符合新农合医疗基金补偿报销规定，应由定点医疗机构自行负责,于法无据。医疗行为违不违规是医疗卫生行政管理法律关系的内容，参合人员能不能报销医疗费用是新农合医疗保险法律关系的内容，参合人员能不能报销医疗费用取决于新农合医疗保险规范的规定，定点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违不违规和参合人员能不能报销医疗费用两者没有关联。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参合人员报销的费用属合理报销费用，但适用《四川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管理办法》(暂行)及东兴区新农合医疗基金管理、工作要求的规定中并未具体明示依据，其它任何法律没有这样规定。内江大芊医院收费行为违规与在新合办报销其支付给参合人员的新农合补助报销资金无关，内江大芊医院物价管理行政机关不是区新合办或区卫生局，对医院收费行为违规无处罚权。（2）在2012年底前四川省未禁止医疗机构未经审核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上诉人未失职，四川省卫生厅按照卫生部授权制定的《四川省第二、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能力技术申请及审核暂行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四川省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审核的时间是2013年7月1日始，禁止医疗机构未经审核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的时间是2014年1月1日始，卫生行政人员的监管职责也始于此时间点。上诉人在2013年1月1日前已未分管医政，其分管新农合，系间接责任人，注意义务低于直接责任人，新农合上履职的客观行为和另一被告人王某的客观行为并没有质的不同，尽到了同等的注意义务，王某无罪，上诉人也应无罪。（3）第二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取消准入审批在本案作为判定是否构成犯罪客观要件的法律依据之一，具有溯及力。（4）办案机关对相同事件的法律适用或主观判断应该一致，全四川省各地都有定点医疗机构在开展第二类医疗技术，定点医疗机构也和新农合经办机构结算了垫付给参合人员的补偿款。上诉人李某庭审还辩称：协议签订是新农合与定点医疗机构签订是民事合同，不是行政合同；自己作为卫生局领导分管新农合，对签订协议内容无监管职责。 上诉人王某上诉及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其收受他人现金120100元，就其数额而言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其收受阴文才等十七名证人的现金的认定达不到刑事诉讼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证人徐某某对其送现金的供述与其供述不一致，时间、地点上不一致，不能说明“事实清楚”；证人廖某某供述2013年春节分两次在不同地点送其12000元，而其供述是在办公室收了廖某某2000元，与其供述在送礼的地点、次数、金额供述不一。其收受他人现金120100元是，不具贿赂款特征，是礼节性质。一审认定认定的实际受贿数额通过“收”减去“缴”得出的“差”来确定的认定方式，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刑事诉讼证据确实、充分的要求。其所收他人现金的去向，分多次、主动向组织上缴礼金85700元，向多名证人回礼、送礼，帮助中山乡人民政府解决一老上访户的医疗费用12710元。且从未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过利益，恳请改判其受贿罪不成立。 上诉人廖某某上诉称，2010年至2015年期间，先后6次送给谢某某现金7400元，因为谢某某老公李良万2000年4月就是云川医院的职工。多年交情，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不应计为行贿款。有据可查包括并不限于2006年其岳父去世礼金200元、2008年其岳母去世礼金400元、2009年其搬新家礼金800元，13年其女儿考上大学礼金2000元。上诉人廖某某2010年至2015年期间送给王某现金25200元，其中有一万元与王某的供述时间、地点和金额不一致，2013年其女儿考上大学王某礼金1000元应该扣除。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上诉人廖某某庭审还辩称：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其不构成行贿罪，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送谢某某、王某的礼金都是正常人情往来，其与王某供述中有一万元礼金出入，这一万元不应计算在行贿金额里。 原审被告人徐某某辩称，其不构成行贿罪，与王某送礼，是正常的人情交往，无任何具体请托事项，不构成行贿罪。否认王某供述中王某收受其2011年春节所送8000元礼金。 四川省内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均与一审相同，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经本院开庭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谢某某、李某是否具有监管职责的问题。经查，案发前，依照《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四川省首批第二类医疗技术目录》《四川省卫生厅关于做好人工髋、膝关节置换技术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四川省第二、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能力技术申请及审核暂行规定的通知》等规范性文件，开展二类手术需要经审批同意后方能进行。上诉人谢某某作为内江市东兴区卫生局医政股股长、李某作为卫生局分管副局长，对政策的实施执行具有法定的监督管理职责。因谢某某、李某监督管理不到位，对定点医疗机构违反政策和新农合基金管理规定，从事未经审批同意的医疗手术，损害医疗管理秩序，相关国家政策、制度不能有效执行，进而在新农合基金中违规报销数百万款项，谢某某、李某应承当相应的失责责任。谢某某、李某辩解不具有监管职责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损失的问题。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谢某某、李某玩忽职守，造成700余万元损失结果发生在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该期间所涉定点医疗机构行为违反了当时的审批相关行政规定，已经实际造成了公共财产损失。虽后因相关行政规定的变化，取消第二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改变为登记备案，但卫生行政部门及新合办对定点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仍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第二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制度及相关行政规定变化不影响本案构罪事实认定，经司法鉴定定点医疗机构2014年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国家新农合基金被领取250万余元，卫生行政人员的监管职责始于2014年1月1日时间点也不影响本案玩忽职守罪构罪成立。一审法院基于定点医疗机构违反《医疗技术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确定监管职责始于时间并无不当。谢某某、李某所提因行政政策在提起公诉前发生变化，未造成损失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某收受款项的性质问题。经查，王某收受款项的对象，均系其工作职务管理对象，廖某某、徐某某等相关行政管理对象长期多次利用传统节假日向其给与钱财，目的在于获得王某职务上的关照，已超出正常的人情往来，符合权钱交易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构成受贿罪并无不当。王某关于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廖某某、原审被告人徐某某是否构成行贿罪的问题。经查，廖某某、徐某某送钱对象系具有监管职责的有关公职人员，二者之间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二人均在侦查阶段供述送钱目的是为了搞好关系，且单方面所送数万元，已超出正常的人情礼金范畴，二人管理的相关医疗机构违规在国家新农合基金套取资金，谋取了不正当利益，二人的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二人构成行贿罪适用法律正确。廖某某、徐某某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某某、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造成公共财产特别严重损失，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某某、原审被告人徐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数额较大财物，其行为均构成行贿罪。案发后，谢某某、李某、廖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王某如实供述受贿事实，徐某某如实供述行贿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王某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徐某某、廖某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强 审 判 员  刘晓瑜 审 判 员  唐 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任虹燕 书 记 员  兰展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