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105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陈莉莉，女，1972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颜猛，男，1989年4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爱军，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翠云，女，1958年2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爱军，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颜方方，女，1981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瞿爱军，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周玉忠，男，1970年5月29日生，汉族，住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陈莉莉、颜猛、王翠云、颜方方因与被上诉人周玉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莉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其承担王翠云损失20%的责任错误，事发当日，其在自己店内看电视，因王翠云和颜方方母女对其提醒不让她们小孩在店门口小便不满，无故在店内滋事，随后对其进行漫骂。随后又邀集颜猛对其和丈夫周玉忠进行殴打，自始至终其都没有动手，自身不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其伤残评定为十级，依法应当判决赔偿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一审未予支持不当。 颜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莉莉在中煤矿建总医院和皖北煤电集团医院治疗的费用，改判驳回周玉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没有殴打周玉忠的眼睛。周玉忠的医药费不是治疗肩膀外伤的药物，而是治疗其多年无法治愈的眼疾和脑梗药物，其仅对周玉忠的肩膀实施的殴打，并非殴打其眼部和头部。二、陈莉莉对本案矛盾纠纷具有严重过错，因陈莉莉不尊老爱幼，没有珍惜邻里之间应当和睦相处为原则，造成本案不该发生的矛盾，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陈莉莉承担20%的责任不当。二、陈莉莉具有重复治疗的行为。2018年8月2日，陈莉莉入住宿州市立医院治疗，8月19日出院。后陈莉莉又连续在中煤矿建总医院和皖北煤电集团医院门诊治疗，显然系与其行为无关的重复治疗。 王翠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其并没有殴打陈莉莉、周玉忠，反是陈莉莉、周玉忠共同殴打其。周玉忠的医药费是治疗其多年无法治愈的眼疾和脑梗药物，二、二、陈莉莉具有重复治疗的行为。2018年8月2日，陈莉莉入住宿州市立医院治疗，8月19日出院。后陈莉莉又连续在中煤矿建总医院和皖北煤电集团医院门诊治疗，显然系与其行为无关的重复治疗。三、其虽然是颜猛的母亲，但系颜猛和陈莉莉发生肢体冲突，与其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颜方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其没有殴打陈莉莉，仅是语言冲突。其与周玉忠之间没有肢体冲突，不应当承担赔偿周玉忠的责任，周玉忠的治疗药费是治疗眼病药物和脑梗药物。二、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因为其没有实施殴打行为，只是语言冲突。三、陈莉莉的治疗具有严重的虚假行为。 陈莉莉、周玉忠二审答辩称：颜猛殴打周玉忠，笔录记载证明颜方方殴打周玉忠，王翠云将其手部打伤，有法医鉴定。颜猛笔录中承认殴打了周玉忠。 颜猛二审答辩称：其没有殴打周玉忠眼睛，打的是周玉忠肩膀，没有殴打眼部和头部。其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应再赔偿精神抚慰金。 王翠云二审答辩称：其没有殴打陈莉莉。陈莉莉起诉存在虚假。 颜方方二审答辩称：其没有殴打陈莉莉，仅仅是语言冲突。其亦没有殴打周玉忠，没有肢体冲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17时许，陈莉莉、周玉忠在宿州市埇桥区其经营的炫饰品店门口与王翠云、颜方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颜猛闻讯赶到现场后将陈莉莉踢倒在地受伤,入住安徽省宿州市立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左侧三、四、五、六、七肋骨骨折、多发性损伤。2018年8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勿感冒；2、一月后复查胸片；3、我科随访。住院治疗18天，住院医疗费15663.6元。2018年9月4日、9月5日，陈莉莉在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支付门诊费用分别为787元、300元。2018年8月10日和8月11日、10月22日、12月10日，陈莉莉在中煤矿建总医院门诊费用分别为1302元、1155元、651元、385元、385元。上述总费用合计14054.50元。陈莉莉的伤经宿州市埇桥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属于轻伤二级。周玉忠2018年8月2日入住安徽省宿州市立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多处损伤。 2018年8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过度脑力劳动;2、我科及眼科随访。住院治疗18天，住院医疗费7562.3元。 2018年8月2日,王翠云受伤入住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胸部软组织伤2、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2018年8月9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对症治疗；2、必要时复查头颅CT；3、注意休息；4、不适随访。住院治疗7天，住院医疗费1750元。 2018年10月20日，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作出宿公埇(埇桥)行罚决字[2018]1163号、1164号、1165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陈莉莉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500元；王翠云行政拘留七日并罚款500元；颜方方予以罚款500元。 2019年3月8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02刑初4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颜猛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2019年9月17日，颜猛在庭审中提出对陈莉莉的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2019年10月14日，颜猛又申请撤回重新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颜猛故意伤害行为造成陈莉莉轻伤二级，有生效的（2019）皖1302刑初43号刑事判决书及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分别对陈莉莉、王翠云、颜方方作出处罚，陈莉莉主张合理的诉讼请求,颜猛、王翠云、颜方方应承担合理的侵权赔偿责任，但陈莉莉、颜猛、王翠云、颜方方之间均存在有一定过错，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颜猛、王翠云、颜方方承担陈莉莉80%责任为宜;陈莉莉承担王翠云20%责任；周玉忠无责任。依照《安徽省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一、陈莉莉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4439.5元、护理费123.48元/天×18天=222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8天=540元、营养费30元/天×18天=540元、交通费20元/天×18天=360元、误工费107.57元/天×18天=1936.26元,上述合计20038.4元。二、周玉忠主张颜猛、王翠云、颜方方所造成的损失医疗费7562.28元、护理费123.48元/天×18天=222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8天=540元、营养费30元/天×18天=540元、交通费20元/天×18天=360元、误工费107.57元/天×18天=1936.26元,上述合计13251.18元。三、王翠云所支出的费用医疗费1750元、护理费123.48元/天×7天=86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7天=210元、交通费20元/天×7天=140元,上述合计2964.36元。王翠云事发时年满55周岁且没有提供劳动能力证明，诉求误工费不予支持；出院医嘱没有加强营养，诉求营养费不予支持。陈莉莉、周玉忠称王翠云存在挂空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陈莉莉主张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判决如下：一、颜猛、王翠云、颜方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莉莉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6030.72元。二、颜猛、王翠云、颜方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玉忠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3251.18元。三、陈莉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翠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592.9元。四、驳回陈莉莉、周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8年12月17日，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莉莉因被他人打伤致多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 2、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的宿公埇（埇桥）行罚决字（2018）1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8月2日17时许，在宿州市埇桥区炫饰品店内，违法行为人王翠云与陈莉莉因琐事发生纠纷后，王翠云、颜方方与陈莉莉相互厮打。 3、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的宿公埇（埇桥）行罚决字（2018）11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8月2日17时许，在宿州市埇桥区炫饰品店内，违法行为人陈莉莉与王翠云因琐事发生纠纷后，相互殴打。 4、宿州市公安局埇桥分局于2018年10月20日作出的宿公埇（埇桥）行罚决字（2018）116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8年8月2日17时许，在宿州市埇桥区炫饰品店内，违法行为人颜方方、颜方方母亲王翠云与陈莉莉、陈莉莉丈夫周玉忠因琐事发生纠纷后，王翠云、颜方方与陈莉莉相互厮打。后颜方方将陈莉莉丈夫周玉忠殴打。 归纳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陈莉莉主张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2、王翠云、颜方方是否应当就陈莉莉的伤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周玉忠的治疗费用是否应当赔偿。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本案中，颜猛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决刑罚，陈莉莉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审理认为，（1）关于残疾赔偿金，陈莉莉因遭受颜猛的殴打致使多处肋骨骨折，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受害人残疾赔偿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莉莉主张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同时，犯罪行为对受害人造成的伤害甚至比纯粹的民事侵权造成的伤害更大，如仅因犯罪已经判处刑罚不赔偿残疾赔偿金，对受害人不公平。再次，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看，因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残疾的，必然会对受害人今后的生活和工作造成影响，变相的减少了受害人的物质收入，残疾赔偿金应当属于受害人物质损失的范畴。根据《安徽省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公告》，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陈莉莉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为34393元/年×20年×10%=68786元。（2）陈莉莉主张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颜猛已经被判决刑罚，陈莉莉主张精神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陈莉莉称其不存在过错，颜猛等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审理认为，根据公安机关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陈莉莉与王翠云、颜方方等人发生互殴行为，陈莉莉因此也受到行政处罚，故陈莉莉对本次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认为陈莉莉应当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4）关于陈莉莉是否存在重复治疗的问题，经审查，陈莉莉自宿州市立医院出院后，出院遗嘱载明需复查胸片。陈莉莉出院后在中煤矿建总医院和皖北煤电集团总医院门诊均系胸部CT或者磁共振检查等，属于出院后必要的复查项目，并不属于重复治疗。综上，陈莉莉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4439.5元、护理费123.48元/天×18天=222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8天=540元、营养费30元/天×18天=540元、交通费20元/天×18天=360元、误工费107.57元/天×18天=1936.26元,伤残赔偿金计算为34393元/年×20年×10%=68786元，上述合计88824.4元。 关于焦点2，王翠云、颜方方上诉称陈莉莉的伤情系颜猛一人造成，其二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已查明，本案起因系王翠云、颜方方和陈莉莉等因琐事发生纠纷厮打，三人均因实施了厮打行为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本案中，虽陈莉莉的伤残结果系颜猛一人行为所为，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翠云、颜方方和颜猛之间存在意思联络，但综合考虑事件发生的原因和过程，王翠云、颜方方和颜猛的行为系密不可分的行为，王翠云、颜方方和陈莉莉发生争吵厮打行为是颜猛殴打行为的起因，三人对陈莉莉的伤害后果均应承担责任。综合考虑三人对陈莉莉的伤情的原因力大小，及陈莉莉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颜猛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根据王翠云、颜方方两人行为的情节，应分别就颜猛承担责任的3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未就三人的作用的大小进行区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颜猛应当赔偿陈莉莉经济损失71059.52元，王翠云就颜猛应当赔偿的30%即21317.8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颜方方就颜猛应当赔偿的30%即21317.8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3，周玉忠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案已查明，根据公安机关对颜方方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颜方方对陈莉莉的丈夫周玉忠进行殴打，颜猛也认可殴打了周玉忠肩膀，周玉忠在受伤当天也入院治疗，可以认定周玉忠的伤情系当天造成。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刑事判决书载明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翠云参与殴打周玉忠，周玉忠的损失应当由颜方方、颜猛进行赔偿。至于颜方方、颜猛称周玉忠的治疗费用包含治疗眼病和糖尿病的费用，审理认为，周玉忠因两人的殴打行为住院治疗，虽然周玉忠之前患有基础性疾病，但医学治疗是综合性的治疗，不可能对医疗费用进行区分，且上述费用并未明显超出治疗范围，该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9）皖1302民初7857号民事判决； 二、颜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莉莉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合计人民币71059.52元；王翠云就上述赔偿的30%即21317.8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颜方方就上述赔偿的30%即21317.8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颜猛、颜方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玉忠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13251.18元。 四、陈莉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翠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合计人民币592.9元。 四、驳回陈莉莉、周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王翠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28元，由颜猛承担。陈莉莉、颜方方、王翠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素青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