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曲阜道38号39-42层。负责人：刘凤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平，女，195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筝，天津全工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天津分公司）与被申请人王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津02民终4021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8）津民申21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寿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成、被申请人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天津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由王平承担。理由是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人寿天津分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请求判令人寿天津分公司支付利息673200元；3、诉讼费由人寿天津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人寿天津分公司下属的某分支公司的负责人吴斌以人寿天津分公司名义与王平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签订后，王平至人寿天津分公司支公司柜台刷卡200万，200万汇至人寿天津分公司账户；2015年3月2日，王平至人寿天津分公司支公司柜台刷卡400万，400万汇至人寿天津分公司账户；2015年3月5日，王平至人寿天津分公司支公司柜台刷卡400万，400万汇至人寿天津分公司账户。王平三次汇款所用银行卡的持卡所有人为王平、开户银行为渤海银行。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7）津8601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2015年3月2日，案外人颜中在人寿天津分公司处投保国寿鑫年保险，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5年3月3日，保费300万元。颜中根据约定，支付人寿天津分公司300万。该案的法庭审理笔录显示，人寿天津分公司向天津铁路运输法院提交来源为渤海银行有限公司的三份转账凭证，颜中否认其有渤海银行的银行卡并当庭表示颜中在中国人寿滨海分公司的营业大厅付款时所用银行卡为光大银行。颜中向天津铁路运输法院提交中国光大银行2015年2月2日的转账流水凭证。经人寿天津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就王平提供的2份借款协议上的人寿天津分公司合同专用章进行鉴定。2017年10月30日，上述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2份借款协议上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与人寿天津分公司提交的4枚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益应予得到保护。王平以借款事由提起诉讼，主张人寿天津分公司偿还借款1000万元及其于1年期限产生的利息673200元，提供协议、付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人寿天津分公司不予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收到王平1000万元的事实，提供保单、刷卡凭条、判决书、裁定书等证据，然而人寿天津分公司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认定协议的印章与人寿天津分公司提供法院的印章不一致，但不足以说明王平所提供的协议的内容的虚假性。并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即使人寿天津分公司员工吴斌在与王平签订协议书时所用的印章系伪造，基于对吴斌系人寿天津分公司某分支公司负责人或者管理人员的权力信赖，若让王平对人寿天津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承担实质审查的义务，对于王平要求过于严苛，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况且，王平在签订协议后至人寿天津分公司柜台汇款1000万元且款项汇至人寿天津分公司的公司账户。人寿天津分公司不仅未提交与王平存在保险合同关系的证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平汇至人寿天津分公司的1000万元的其他令法庭信服的合法、合理的理由。因此，根据优势证据、诚实信用的原则，王平与人寿天津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有效。王平以借款事由主张本金及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人寿天津分公司“此案涉及刑事案件，应当移交公安机关等”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人寿天津分公司虽提供另案在其他法院的民事裁定书，然对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亦未发现本案涉及的犯罪嫌疑线索，因此，人寿天津分公司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平人民币1000万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平利息6732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40元，由被告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支付原告。”人寿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平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王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诉争款项为王平的存款，且王平已将存款转入人寿天津分公司账户的事实是错误的，人寿天津分公司仅与案外人颜中、杨福泉存在保险合同关系；2、一审明知王平提交的存款协议是虚假的情况下仍予以采信，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根据吴斌职位推论出的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漏判鉴定费用；5、案件涉及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6、一审准许鉴定却未采纳鉴定结论，程序错误。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王平在人寿天津分公司的营业地点，经人寿天津分公司工作人员经手，在人寿天津分公司支公司柜台刷卡转入1000万元，虽持有的借款协议存在公章问题，但上述情况足以使得王平对与人寿天津分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形成信任，一审认定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借款关系，并判决人寿天津分公司偿还本息并无不当。人寿天津分公司提出的其与颜中、杨福泉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其主张案件涉及刑事犯罪缺乏依据，另，一审在人寿天津分公司申请公章鉴定时已做充分释明，系人寿天津分公司坚持申请鉴定，关于鉴定费用，因鉴定为三案共同鉴定，现仍有一案在审理期间，人寿天津分公司可在另案中提出并解决。综上所述，人寿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8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所签借款协议以及协议下1000万元的款项分次划入人保天津分公司的账户没有异议。只是对款项的用途性质存在争议。人寿天津分公司坚持认为是为他人交纳的保险费，王平则认为系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以及效力如何认定。王平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协议，而人寿天津分公司认为该协议加盖的公章已经鉴定认定与人寿天津分公司提交法院的印章不一致，应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人寿天津分公司经营范围为人寿保险、健康保险等各类人寿保险业务以及根据法律法规允许的或者国务院批准的资金运用业务，并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的金融业务资质，王平对此应当知晓。王平向人寿天津分公司出借款项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高额利息，双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等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应认定无效，协议上加盖公章是否真实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不产生影响。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无效，但人寿天津分公司认可确实收到了王平汇入的1000万元的款项，虽然其主张所收款项系案外人交纳的保险费，但该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人寿天津分公司对诉争款项应负返还义务。因协议无效，故此对于王平请求依照协议约定给付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人寿天津分公司实际占用诉争款项，且对本案的形成亦存在过错，客观上给王平造成了损失，人寿天津分公司应予赔偿。赔偿标准应遵循公平原则，以人寿天津分公司实际收到王平款项数额为基数，自收到款项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有效并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利息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津02民终4021号民事判决及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8182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平1000万元；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赔偿王平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损失（其中200万元自2015年2月14日开始计算；400万元自2015年3月3日开始计算；400万元自2015年3月6日开始计算）；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840元，由王平负担8584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772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839元，由王平负担8584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77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业香审判员  褚 竞审判员  孟晓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