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民生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中唱（上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九新公路339号1幢14楼。法定代表人：房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锡清，上海市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羊建文，男，1973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辉，上海煌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杭州华乡文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晖路1772号苏泊尔大厦5层520室。法定代表人：羊建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辉，上海煌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民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羊建文、原审第三人杭州华乡文旅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乡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7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羊建文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事实未进行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尤其是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的第三人委托律师致上诉人的律师函中对协议签订、履行自认的事实，可以证明《出资合作协议》的主体为上诉人及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00万元是代表第三人而支付的经营风险保证金，而非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不是案件适格主体。被上诉人在协议上签字并捺手印是行使作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一审混淆了被上诉人在本案《出资合作协议》签订、履行中自然人的个人行为与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概念，误将第三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认定为其自然人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有明确的利害关系，第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与律师函中载明的事实不相一致，依法应当将第三人在本案诉讼前自认的事实作为定案的依据。二、《出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返投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协议第一条第4项的约定，第三人要取得上诉人返投的100万元，必须符合对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开业验收合格后或第一笔融资资本（现金）进入之后的两个条件之一，当返投条件成就后，第三人方可取得。但在一审中，第三人（包括被上诉人）始终未能提交能证明条件成就的任何证据，但一审法院却以Z公司已经登记设立为由，认定返投条件成就，显属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不当。被上诉人羊建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华乡公司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羊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科公司返还羊建文保证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科公司原名中唱（上海）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变更为现名。2018年12月18日，中唱（上海）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羊建文、代表企业华乡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出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成立Z公司（暂定，以后可变更为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双方同意Y公司股权比例初始安排如下：甲方占46%，乙方（代表企业）占45%（为避免产生并表归属权，由乙方安排两家企业或个人分开持有，任何一方不可超过30%），另9%为预留管理者持股；甲方负责Y公司的央企品牌背书与后续资产、融资及资本运作，劣后于其他股东现金出资，乙方负责有限出资1,000,000元（用于交存甲方的经营风险保证金）并垫付Y公司的前期开办费用以及后期利润贡献的折价现金部分等作为认缴资本而持有股权；乙方前期出资的1,000,000元和垫付费用，在甲方对Y公司开业验收合格后或第一笔融资资本（现金）进入之后一次性反投给乙方；鉴于乙方为前期实际出资方，由乙方出任Y公司董事长，负责公司全面经营管理，并组建公司经营团队（总经理、副总经理及各个部门负责人等），甲方指派人员担任董事和监事；甲方责任和权利：……负责履行控股方义务，为Y公司在央企品牌背书、领导站台及政府协调，现有产业资源整合对接、资产、资金、金融、资本运作上提供支持，保障Y公司的项目良性发展与顺利运营，支持Y公司实现年度各项目标；负责Y公司投融资决策，资金统筹调度，在控股公司统一框架和原则下，全力支持Y公司发展；……乙方责任和权利：在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不少于出资1,000,000元专项用于Y公司的开办费和交存经营风险保证金；……担任Y公司董事长、履行董事长职责权限、主持Y公司重大决策会议、督导、协调其他股东方的工作推进进度，等等。2018年12月13日，羊建文向中科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2019年1月7日，案外人W公司作为甲方与Z公司（主办方）、中科公司（控股方）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工作协议》，约定双方就中唱一号项目收购事宜达成相关协议。2019年4月20日，Z公司向案外人杭州B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整体并购“杭州XX酒店”的邀约》，就收购杭州XX酒店、XX酒店及XX大厦1-4层商铺等事宜发出邀约。2019年7月31日，Z公司在杭州松研科技就银杏汇9号楼资产并购、富阳金米国际文旅小镇等项目召开项目会议，参会人员为李某、顾某、孙某、羊建文、高某，中科公司确认顾某、孙某、李某系中科公司员工。一审另查明，Z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9日，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中科公司持股46%、华乡公司持股30%、羊建文持股15%、房某持股9%，法定代表人为羊建文。2019年6月6日，华乡公司委托上海申通律师事务所张哲峰律师向中科公司发送一份《律师函》，载明：中科公司与华乡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出资合作协议》，中科公司与华乡公司共同组建Z公司，根据中科公司与华乡公司的约定，华乡公司前期交存中科公司的经营风险保证金壹佰万元在中科公司对Z公司开业验收合格后或第一笔融资资本（现金）进入之后一次性返还给华乡公司，现华乡公司已按约定于2018年12月13日通过法定代表人羊建文的个人账号将以上经营风险保证金壹佰万元支付给了中科公司……，现华乡公司委托本律师发函，望中科公司在接函后五日内履行对华乡公司壹佰万元经营风险保证金及垫付费用的返还义务并将上述钱款汇入羊建文先生的个人账号……一审法院认为，羊建文与中科公司签订的《出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出资合作协议》中乙方为羊建文还是华乡公司？二、羊建文要求中科公司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羊建文为本案《出资合作协议》的乙方。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出资合作协议》抬头部分及落款部分看，抬头部分明确乙方为羊建文，华乡公司系为羊建文的代表企业，且合同落款“乙方”处亦是羊建文签字并捺手印。其次，从《出资合作协议》内容上看，协议明确约定“由乙方出任Y公司董事长”，乙方的责任和权利部分亦明确“担任Y公司董事长，履行董事长职责权限，主持Y公司重大决策会议，督导、协调其他股东方的工作推进进度”，从协议上述内容上可以体现出乙方应为自然人，即羊建文。再次，羊建文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出资合作协议》签订后，羊建文在实际履行《出资合作协议》的相关内容。且涉案保证金1,000,000元亦是羊建文交付给中科公司的。最后，华乡公司明确其仅是接受羊建文委托作为协议中羊建文的代表企业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并未实际参与后续合作协议的履行，且涉案1,000,000元保证金系羊建文向中科公司支付，并非华乡公司所支付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出资合作协议》的乙方应为羊建文，对中科公司辩称羊建文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羊建文与中科公司双方共同确认涉案款项1,000,000元为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该笔保证金的返还问题，中科公司辩称按照《出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在条件成就后应一次性反投华乡公司，羊建文对中科公司上述辩称意见不予认可，认为《出资合作协议》中“反投”系笔误，该款项作为保证金应返还羊建文。一审法院认为，中科公司辩称涉案保证金应反投华乡公司，但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其所述的“反投”亦与保证金的性质不符，故对中科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出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涉案保证金在Z公司开业验收合格后或第一笔融资资本进入后中科公司应当返还羊建文。一审法院认为，羊建文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返还涉案保证金的条件已成就，详述理由如下：首先，按照《出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中科公司负有对Z公司验收的义务，但其实际未对Z公司进行验收，中科公司辩称已将验收标准交付羊建文，导致中科公司无法验收的原因系华乡公司未向中科公司提供验收报告且未准备好，但中科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辩称意见，难以采信。其次，羊建文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合作设立的Z公司已经登记设立，且后续亦开展相关业务，在业务推进过程中中科公司派出的工作人员亦参与会议，故与中科公司辩称的未验收合格明显相悖。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中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羊建文保证金1,000,000元。如果中科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1,900元，由中科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两点异议，一是认为《出资合作协议》签订于2018年12月初，而非一审判决记载的2018年12月18日；二是对2019年1月7日《工作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上诉人出示的协议文本上没有落款日期，而被上诉人出示的协议文本落款日期为18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协议签订于2018年12月18日并无不当；第二，《工作协议》由三方签订，其中包括上诉人亦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其对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不能成立；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述异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与一审相同，即：1．《出资合作协议》的乙方主体如何认定？2．返还保证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出资合作协议》首部列明乙方为羊建文，华乡公司为同列在乙方的代表企业，同时协议第一条第2款中约定乙方45%的股份将安排在两家企业或个人名下分开持有，协议第一条第5款中约定乙方为实际出资方，由乙方出任Y公司董事长。上述约定内容表明乙方应指羊建文个人，而华乡公司作为代表企业系乙方内部的占股安排。此后，协议履行中羊建文从其个人账户中向上诉人支付了100万元约定资金，Z公司设立后法定代表人为羊建文，这些履行内容均与《出资合作协议》的约定相符，可以据此认定协议乙方应为羊建文。退一步说，即使按照《出资合作协议》首部记载及尾部签字盖章的情况认定羊建文和华乡公司均为协议乙方，现华乡公司在本案中已确认由羊建文主张返还上述100万元资金，则上诉人对乙方主体提出的异议并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至于华乡公司委托律师向上诉人发送的律师函，函中措词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协议乙方主体的依据，且在羊建文及华乡公司对于主张权利的主体已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该律师函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据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应由上诉人对Z公司进行开业验收，且上诉人已在其针对律师函的回函中明确将于15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现上诉人在二审中称需要等华乡公司通知后再行验收以及达不到验收标准的说法均无有效证据可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中科民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