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左权路38号。法定代表人：王帮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福舟，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洞阳镇昌盛路8号。法定代表人：苏兴友，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军，湖南浏阳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柏加建筑园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建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8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福舟、被上诉人柏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学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0181民初19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具备合理性，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答辩辩中明确表示，起诉前负责起诉的法务人员对上诉人已经委托业主支付150万元货款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又把120万元货款支付到张兴国账户的事实，并不知晓，直到开庭之时才知道此事；证实被上诉人在起诉前的起诉准备工作明显有误，对案件事实没有详细调查，基本事实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贸然起诉申请保全，明显的在对起诉标的的确存在明显的违法；一家具备法人资格的号称集团公司的单位，对其自身的财务往来账务都不能正确清晰的记载，何来的理性？2、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违法性，与事实不符；虽然被上诉人的保全措施是依法向法院提出，貌似一切程序合法，导致了保全范围超出他自身权利的范围，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利，不是违法是什么？民事诉讼法“申请有错误”的规定，指的是实体的错误，不是程序的错误；保全过程本身只是程序性行为，不能以保全的措施的程序是否违法来确定事实的违法性。否则保全措施就都没有违法性了，“申请有错误的”的法律规定就形同虚设；被保全人的合法权利也就无从保护；这样的认定有悖立法的初衷。3、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证明损害存在的事实，与事实不符；庭审中证据明显可以看出，保全之初冻结了上诉人三个账户，且账户资金明显不足；因此导致上诉人没有可用的银行账户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上诉人是在向案外人王日新个人借款，支付到被冻结的其中一个基本账户中，满足了冻结数额后，才解除了其余两个账户的冻结，上诉人才得以正常经营。明显该笔借款就是为了满足被上诉人的保全申请而为，没有其它用途。之后王日新支付360万元执行款给被上诉人，也是为了解除冻结的银行账户，使其借给上诉人被冻结在银行账户的资金可以解冻，得以归还的手段；上诉人主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支付义务，难道有错？非要强制到被冻结的账户中扣划执行款，才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凭什么就此认定，这是王日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其它经济往来？这么明显的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一审却视而不见，做出与事实明显不符的认定。再者，王日新虽然是上诉人的股东，但法律上他个人的财产是没有义务为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借款在合法范围内收取利息，是合理合法的民事行为，故利息损失是上诉人，因为被上诉人自己财务不清，错误的确定诉讼标的超过自身合法利益申请保全，侵犯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导致的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申请保全过程中，超过其合法权益，扩大诉讼范围，导致败诉，其中超标冻结的被上诉人银行存款，所造成的上诉人利息的损失，依法被上诉人应当负责赔偿。一审在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错误的适用法律；导致了上诉人的损失无法得到补偿。这种行为将导致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随意使用诉讼程序性规定，随意侵害上诉人的实体权益，致使司法过程中产生不公且严重违法，违背立法本意的行为发生。故上诉人依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柏建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过错，具备合理性。第一点，被上诉人法务人员主观上没有过错，就本案涉及金额及结果是准确的，并没有扩大和其他违法的诉讼行为；第二点，被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也没有过错，对于涉案经过的结果记载是清楚的，说明是合理的，两方面结合，被上诉人在本案上主观上并无过错。2、被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违法性。第一点，上诉人在本案的上诉状中也认可了保全措施是依法的，（第二页和第二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不能排除百家公司和…”这仅仅是因为举证不能，证据不足不代表事实不存在。另外，上诉人所称向其出借款项的王日新是上诉人的负责人，王日新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从后来本案的执行款360万元也是从王日新的账户支付这一事实，又根据原判决时的诉讼情况，说明上诉人与王日新存在其他的往来。因此，上诉人的损失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原告东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柏建公司赔偿东富公司因柏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冻结银行账户金额错误导致的东富公司522000元利息损失及按月息2%自2019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柏建公司偿还522000元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柏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1日，本案柏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本案东富公司及案外人张兴国向其支付货款3115587元及利息2218541.442元。诉讼过程中，柏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东富公司和张兴国名下财产予以保全。2019年2月16日，一审法院根据柏建公司的申请，作出(2019)湘0181民初740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东富公司、张兴国名下银行存款540万元或等值财产。随后，一审法院依法冻结了东富公司分别在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株洲醴陵支行、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株洲黄河路支行、湖南醴陵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2019年3月6日，经查实，东富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株洲醴陵支行的银行账户上被冻结款项已达到了需要保全的金额，一审法院遂依法解除了除该银行账户外的其余两个银行账户的冻结手续。2019年3月19日，东富公司以账户被冻结导致承建工程不能如期进行，将造成群访事件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财产保全措施申请，拟提供房产置换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在收到该申请后于2019年3月20日以东富公司所主张的申请事由未举证证明为由，向东富公司作出了不予准许变更财产保全措施的决定，并书面通知了对方。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东富公司浏阳分公司委托浏阳市财政集中支付局向柏建公司指定林松明所立个人账户分别于2015年12月16日支付100万元及2015年10月23日支付150万元，其中金额为150万元的货款到账后，应张兴国要求，柏建公司随即将其中120万元返还至张兴国个人账户。除上述已付款项外，张兴国于2017年1月9日指定其朋友刘亮、肖友良等人向柏建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对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东富公司浏阳分公司委托浏阳市财政集中支付局向柏建公司指定林松明所立个人账户于2015年10月23日支付150万元系履行涉案《沥青砼来料加工协议》中的付款义务，而柏建公司收到货款后自行向张兴国个人账户汇入120万元的行为与该案诉争合同并无关联性，而双方对此行为的解释含糊不清，不能排除柏建公司与张兴国之间存在其他业务款项的往来，柏建公司并不能以此120万元汇入张兴国账户为由而否认东富公司浏阳分公司的上述付款150万元的事实。故根据已查明的付款情况，该案货款实际支付金额为260万元。东富公司实际欠付货款应为1915587元。2019年3月22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判决由东富公司支付柏建公司货款1915587元及逾期利息。该案在上诉期内，因东富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遂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判决生效后，东富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通过案外人王日新账户向柏建公司支付案款共计360万元。基于上述原因，本案东富公司认为柏建公司在(2019)湘0181民初740号案件中故意将其与张兴国之间的120万元经济往来计算入货款范围，其行为属于恶意增加诉讼标的，导致东富公司180万元的银行存款被恶意冻结，东富公司因此向案外人王日新借款54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并为此多支付借款利息522000元，东富公司因此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根据东富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柏建公司名下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另查，案外人王日新原系东富公司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申请人的行为应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存在损害事实、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首先，柏建公司在(2019)湘0181民初740号一案中因为在收到张兴国的150万元货款后又应对方要求返还了120万元，因此柏建公司在起诉时将该120万元纳入总金额作为该案诉讼标的向法院提出主张，柏建公司该主张显然符合常理，具备合理性，虽一审法院最终以“不能排除柏建公司与张兴国之间存在其他业务款项的往来”为由，继而认定柏建公司实收张兴国货款150万元，但这仅系柏建公司因举证不能所承担的法律风险，并不能以此认定柏建公司在起诉时存在主观上的恶意。其次，柏建公司在(2019)湘0181民初740号案中起诉标的金额已确定的，包括货款本金及部分逾期付款利息合计5334128.442元，尚有部分利息因不能确定最终的履行期限而未明确具体数额，但柏建公司也一并在该案中进行了主张，因此，柏建公司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申请的诉讼保全金额540万元并未超出其请求范围，加之其申请保全的对象、方式等均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违法性。再次，东富公司主张的损失来自于与案外人王日新的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为此东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和银行转账凭证，但仅凭该两组证据不能证实东富公司借款的真实用途，亦不能证明其借款与柏建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有关，加之王日新原系东富公司负责人，两者间存在利害关系，从东富公司通过王日新账户向被告支付360万元案款来看，不能排除东富公司与王日新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单凭东富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害之事实。综上，对于东富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20元，减半收取4510元，财产保全费1585元，合计6095元，由东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存在损害的事实，且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柏建公司在（2019）湘0181民初740号案件中因为在收到张兴国的150万元货款后，又应对方的要求返还了120万元，柏建公司在起诉东富公司支付货款时，仍将该120万元作为未付货款请求东富公司支付，法院最终以“不能排除柏建公司与张兴国之间存在其他业务款项的往来”为由，认定柏建公司实收张兴国货款150万元，对上述120万元支付货款的请求未予支持。该事实认定和判决结果是建立在柏建公司就已返还120万元货款举证不能的基础之上，并不能以此认定柏建公司在起诉时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从其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看，柏建公司在该案中起诉标的金额确定，包括货款本金及部分逾期付款利息合计5334128.442元，另有部分利息因不能确定最终履行期限而未明确具体数额，柏建公司也一并在该案中进行了主张，因此柏建公司在该案中申请诉讼保全金额540万元并未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且申请保全的对象、程序、方法等均符合法律规定，其行为不具违法性。至于损害的事实，东富公司为证实其产生了相应损失，向法院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王日新签订的《借款协议》和银行转账凭证，仅凭该两组证据并不能证实东富公司借款的真实用途，亦不能证明其借款与柏建公司申请的诉讼财产保全有关，且王日新原系东富公司的负责人，与东富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从东富公司通过王日新账户向柏建公司支付360万元案的情况来看，亦不能排除东富公司与王日新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因此，东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损害的事实、且其损害与柏建公司的诉讼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020元，由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