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占国勇，男，198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岩屋庙村三组。公民身份号码4205821983××××××××。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起棠、谢梦诗，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姜运龙，男，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镇儒江东路18号名城港湾Ａ地块21楼602室。公民身份号码3504241975××××××××。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燕真、林鸿颖，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占国勇因与被上诉人姜运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占国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三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反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姜运龙从未举证证明其卡交由占国勇使用，一审法院就径直认定姜运龙的信用卡交由上诉人使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占国勇曾向被上诉人姜运龙借款，姜运龙通过刷卡形式借款给占国勇，双方于2016年已经进行第一次据实结算，占国勇仅仅欠姜运龙34万元。此后，占国勇便按姜运龙的要求陆陆续续归还所欠借款，之后姜运龙需要借款还清其信用卡，占国勇还反借姜运龙60多万元。占国勇不存在欠款行为，其在一审中还反诉姜运龙要求还款。占国勇从未持有姜运龙的信用卡进行刷卡行为，整个欠条从未体现姜运龙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由占国勇刷卡使用。欠条中明确体现姜运龙使用其信用卡的行为，而且姜运龙在庭审中还承认其后续还用自己的信用卡刷卡消费，这都体现姜运龙完全在自由使用自己名下的信用卡。 二、一审法院对姜运龙代占国勇还款的款项予以支持，却对占国勇替姜运龙还款部分未予支持。占国勇于2016年3月20日订立欠条后，陆续归还欠款并借款给姜运龙，列明如下：（1）2016年4月9日，占国勇汇入姜运龙中信银行卡共94910.55元；（2）从2016年4月1日-2016年4月6日止，占国勇共汇入姜运龙邮政银行卡小计84440元；（3）从2016年3月20日至2018年8月27日止，占国勇共汇入姜运龙民生银行卡共784375.82元；（4）从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3日，占国勇共汇入姜运龙工商银行卡小计39001元。 欠条明确记载：邮政银行的1万和工商银行的9万均由姜运龙归还，邮政银行7万由占国勇归还。欠条签订后，占国勇共汇入姜运龙邮政银行卡小计84440元，同时还向姜运龙工商银行卡汇款39001元。这都属于占国勇未姜运龙垫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为占国勇是汇款后又刷出，无任何的事实和证据证明是占国勇刷卡行为。姜运龙自行刷卡行为却要上诉人买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一审法院仅仅用常理作出法律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占国勇共向姜运龙汇款1002727.37元，扣除欠条上的34万元欠款，姜运龙应当返还占国勇为其垫付的银行欠款共计662727.4元。一审法院认为：“占国勇还清欠款，却未收回其向姜运龙出具的欠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其实结合2016年前双方的汇款打款记录，就可以看出，双方款项往来十分频繁，也是数年后，双方才共同决定在2016年进行款项的第一次结算。法院应当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而不是常理作出法律判决。而一审法院认为姜运龙将自己名下的所有信用卡都交给占国勇无限次使用，这才是最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的。占国勇共向姜运龙汇款1002727.37元，扣除欠条上的34万元欠款，姜运龙应当返还占国勇为其垫付的银行欠款共计662727.4元。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姜运龙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姜运龙有将其名下的若干张信用卡交由占国勇使用”的事实是正确的。 首先，占国勇已在2016年3月20日出具的《欠条》中明确了“欠姜云龙信用卡”及各张信用卡所欠金额的事实；其次，双方结欠之前，占国勇频繁利用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姜运龙名下的数张信用卡汇款，而且汇款前后姜运龙的信用卡必定刷出与汇入金额大致相符的款项，可以证明占国勇存在长期、频繁使用姜运龙的信用卡进行套现的行为；最后，占国勇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确认民生银行信用卡由其使用。综合以上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占国勇使用姜运龙名下的信用卡是正确的。 二、一审判决确认“本诉中姜运龙与占国勇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也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本案中，姜运龙将名下信用卡交由占国勇使用，结合占国勇于2016年3月20日出具的借款凭证，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 三、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姜运龙向占国勇借款的事实同样是正确的。以邮政储蓄银行的信用卡为例，双方结欠后，占国勇自2016年4月2日起就利用其名下的6230582000006181146（银行流水体现为62305820000061811）和62×××86两张银行卡重复结欠前的行为，即占国勇在向姜运龙的信用卡转账汇款前后姜运龙的信用卡必然会刷出与汇入金额大致相符的款项，而邮政储蓄银行的信用卡销卡前最后一笔款项是姜运龙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汇入的79919.44元，说明邮政储蓄银行这张信用卡最后是由姜运龙还清的。再以兴业银行信用卡为例，双方在结欠后，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8年8月27日止，占国勇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频繁地利用其名下的6230582000006181146、62×××86、62×××46三张银行卡重复结欠之前的行为。以上流水可以证明占国勇向姜运龙名下信用卡转账汇款的行为是套现行为，而非其所称的出借行为。 另外，占国勇提供的证据中既没有姜运龙出具的书面借款凭证，也没有办法体现双方曾就姜运龙向占国勇借款达成合意，甚至没有向姜运龙催讨的记录。假设占国勇向姜运龙名下信用卡转账汇款是出借行为，但占国勇至今从未要求姜运龙出具借款凭证，甚至在一审提出反诉前从来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催讨，这显然不合常理。而且从占国勇提供的招商银行（账号为62×××86）流水来看，该账户的余额长期为个位数，可以进一步证明占国勇不具有出借大额款项的能力。占国勇仅提供银行流水尚不足以证明姜运龙曾向其借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不存在姜运龙向占国勇借款的事实是正确的。 四、占国勇主张2016年3月20日结欠后陆续归还欠款并借款给姜运龙与事实不符。占国勇在上诉的事实理由中称“订立欠条后，陆续归还欠款并借款给姜运龙”，虽然占国勇有向姜运龙名下信用卡汇款的行为，但汇款并非为了偿还欠款或借款给姜运龙。从姜运龙提供的民生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工商银行的流水可以看出，占国勇汇款只是一个套现的行为。特别是邮政储蓄的信用卡，该卡注销前的最后一笔汇款为姜运龙于2016年5月12日通过个人的建行储蓄卡（卡号为62×××26）转入的79919.44元，说明该卡的透支欠款最后由姜运龙还清。与占国勇主张的陆续归还欠款并借款给姜运龙的事实不符。 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占国勇返还姜运龙借款本金17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6461.66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2月3l日起至还清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3日为16461.66元）；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等费用由占国勇负担。 占国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姜运龙向占国勇返还款项共计15万元；2.判令姜运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认定事实如下，姜运龙有将其名下的若干张信用卡交由占国勇使用。2016年3月20日，占国勇向姜运龙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占国勇共欠姜运龙信用卡：平安10万，邮政8万，工商9万，民生11.5万，中信9.5万。其中姜运龙用掉14万，余下全部由占国勇归还。归还计划：1.2016年3月姜运龙归还到平安卡4万，余下6万由占国勇在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还清后注销。2.2017年12月30日前由占国勇归还中信银行卡9.5万，还清后注销。3.2018年12月30日前由占国勇归还民生银行11.5万，还清后注销。4.2019年12月30日前由占国勇归还邮政银行7万。5.余下的邮政银行1万和工商银行9万由姜运龙归还。庭审中，姜运龙自认占国勇已还清其名下中信银行信用卡欠款9.5万元、民生银行信用卡欠款11.5万元。姜运龙名下本应由占国勇归还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欠款7万元以及平安银行信用卡欠款6万元均由姜运龙自行归还，占国勇尚欠姜运龙款项共计1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本诉中占国勇向姜运龙借款的事实有欠条、银行交易明细、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故本诉中姜运龙与占国勇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予以确认。关于本诉中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姜运龙主张占国勇尚欠姜运龙本金17万元，经查，姜运龙在庭审中已自认占国勇并未偷偷刷走其平安银行卡上的4万元，而是分期还款产生的相应费用，故占国勇需归还姜运龙平安银行欠款的金额应以欠条上双方确认的6万元为准。鉴于本应由占国勇归还的平安银行信用卡欠款6万元、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欠款7万元最终均由姜运龙还款，故占国勇还应向姜运龙归还欠款共计13万元，姜运龙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方面。鉴于姜运龙并非以自有资金借给占国勇，而是以信用卡交给占国勇刷卡使用的方式向占国勇出借资金，故姜运龙关于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反诉原告占国勇主张向姜运龙的银行卡共计汇入1002727.37元，不仅还清了欠条中的34万元，而且为姜运龙垫付了662727.4元，暂定反诉金额为15万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反诉原告占国勇的上述反诉主张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占国勇主张的汇款金额高达上百万元，为姜运龙垫付662727.4元，但占国勇却无法提供姜运龙向其借款的凭证，也无法提供姜运龙要求其帮忙垫付款项的微信记录、短信记录等相关凭证，占国勇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反诉原告占国勇主张已还清欠条中的欠款34万元，却未收回其向姜运龙出具的欠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占国勇在欠条中确认应归还姜运龙平安银行欠款6万元，但在占国勇提供的银行流水中却无向平安银行的还款记录，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有和姜运龙协商通过向其他银行转账用于抵扣平安银行的欠款，故占国勇提出其已归还姜运龙平安银行欠款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占国勇出具的欠条、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可以证实占国勇有使用姜运龙的信用卡。且通过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占国勇在向姜运龙出具欠条后，确有使用姜运龙的信用卡进行刷卡走账：①占国勇主张其共向姜运龙的民生银行账户归还全部欠款并为姜运龙垫付数十万款项，但姜运龙提供的民生银行流水显示，从占国勇招商银行卡先行汇入姜运龙民生银行卡内的多笔款项在转账的当日或次日即被刷出几乎等值的金额，刷卡商户为福州市晋安区大中电器店、寿宁县芹洋乡李式元种子代销点等商户。且姜运龙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占国勇在为姜运龙的民生银行信用卡还款后已将该卡销户，结合占国勇向姜运龙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姜运龙的民生银行卡已交由占国勇使用，占国勇实际上并未向姜运龙垫付款项。②占国勇辩解称其已向姜运龙的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还款84440元，但姜运龙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占国勇先行汇入姜运龙邮政储蓄银行卡的钱款于当日或次日即被刷出几乎等值的金额，刷卡商户均为福州市晋安区大中电器店、寿宁县芹洋乡李式元种子代销点，与姜运龙民生银行流水中体现的刷卡商户一致，故可以认定占国勇将钱款转入姜运龙的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后又刷出，并未实际还款，占国勇关于其已向姜运龙的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还款84440元的辩解，不予采信。③占国勇主张向姜运龙的工商银行卡汇入39001元，但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3月29日至2016年4月5日期间，占国勇先行汇入的钱款于同日或次日即被刷出几乎等值的金额，刷卡商户也是福州市晋安区大中电器店、寿宁县芹洋乡李式元种子代销点等。故可认定占国勇将钱款转入姜运龙的工商银行卡后又刷出，并未实际为姜运龙垫付钱款。故占国勇的相关辩解，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银行流水时间上的先后以及金额可以反映出占国勇在向姜运龙出具欠条后，确有使用姜运龙的信用卡进行刷卡走账，且姜运龙持有占国勇出具的具有债权凭证性质的欠条，因此不能以占国勇提供的银行流水来认定占国勇已还清全部欠款并为姜运龙垫付款项。反诉原告占国勇诉请反诉被告姜运龙归还15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占国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反诉被告）姜运龙借款本金13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姜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占国勇的全部反诉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款项有上诉人占国勇签名确认的欠条、上诉人占国勇与被上诉人姜运龙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为证，双方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占国勇主张一审法院对其替被上诉人姜运龙进行还款的部分未予以认定，因上诉人占国勇先行将钱款转入被上诉人姜运龙相应的银行卡后当日或次日将将近等额的钱款刷出，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未予认定并无不妥。上诉人占国勇一审提出反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占国勇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3元，由上诉人占国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