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战胜，男，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志强，男，196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桂生，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海洋之星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中路333号法定代表人田德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列宾，河南明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战胜与被上诉人耿桂生、焦作市海洋之星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之星酒店）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耿桂生申请撤回对一审被告孟杰、易蓓、董源、刘凯玲、董桓嘉、焦作亚细亚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刘战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维持第三项。二、依法改判该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刘战胜、焦作市海洋之星假日酒店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自2015年8月8日至终止使用、受益之日止、按照每年7770．51元标准补偿被上诉人，采光、通风损失”。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上诉人、焦作市海洋之星假日酒店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焦作市亚细亚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原为国有公司，建筑物有主楼（前客房楼）、附属楼（后楼餐厅等）、洗衣房（主楼与后楼之间）以及职工宿舍楼四部分组成。2004年11月18日，亚细亚大酒店在营业执照被吊销（1999年10月）的情况下，依然将该酒店资产发包给董昇等人经营。2005年6月，上诉人征得董昇同意后，在拆除的原洗衣房（一层）空闲位置改建为游泳池（两层），职工宿舍1-2层装修（窗户密封）作为酒店KTV使用，2011年被上诉人耿桂生取得所有权之时依然如此。被上诉人取得的房屋所有权有瑕疵，其主张取得产权之前、在其房屋占用之外的相关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也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部分缺乏法理依据，应当予以改判。（一）被上诉人房屋土地使用权属于国有无偿划拨土地，其土地性质随时可以变更。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上诉人有遮挡被上诉人通风、采光的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产权50年内每年支付被上诉人7770．51元补偿金可以理解，但期限届满延续20年”要每年支付10923．71元就存在疑问，故该部分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三.相邻关系责任与侵权责任重叠，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一）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与使用法律不一致。被上诉人房屋无法出租原因是多样的，除了通风、采光因素之外，还有位置、状态、性能、市场、环境、政策等因素。被上诉人的房产属于大酒店一个附属房屋，在原亚细亚大酒店西北角，前面有主楼遮挡，右侧有后楼，建筑格局属于七十年代筒子楼，水、电、路等与主建筑共享。尤其是2015年8月上诉人不再承租后，该房屋成为无水、无电、无气、年久失修、条件简陋、不具备出租条件的闲置房屋，就连上厕所问题也没法解决，这是造成被上诉人房屋无法出租的真正原因。既然我方已经对通风、采光问题进行了补偿，是否租赁出去与我方无关，为什么二次判决上诉人承担因被上诉人房屋无法出租责任呢。（二）一审判决第二项所依据《报告》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河南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中泰鉴字（20q9）第021号《鉴定报告》第7页3-4行显示“权属依据为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被上诉人提供的只有房产证而没有土地证，鉴定人以被上诉人不完整产权的房屋作为完整产权来鉴定，其前提本身就是错误的。2.该《报告》第7页第12行显示评估有三种独立方法——市场法、收益法、成本法，并对收益法、成本法进行相应解释，但对于“市场法”没有进行释明。该《报告》第8页第12行显示“本次评估采用市场法和收益法进行评估”，但为什么要采取不采取“独立法”而采用“市场法和收益法”相结合评估，《报告》本身没有释明，鉴定人出庭依然没有予以释明，故其《报告》的客观性、准确性存在严重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一审所列案由与审理内容不一致，相邻关系责任与一般侵权责任重合。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位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判决的内容则涉及通风、采光相邻关系纠纷，而非一般的民事侵权行为。通风、采光权是本案起因，通风、采光受影响而遭受相应损失是后果，二者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刘战胜、焦作市海洋之星假日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补偿被上诉损失7770．51元是以上二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这一点勉强说得过去。本案中，上诉人刘战胜、海洋之星在本案中既没有故意干涉被上诉人租赁的事实，也未故意或过失造成被上诉人房产损害，进而造成被上诉人房屋无法租赁的事实，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海洋之星在承担相邻关系补偿责任之外，另行承担非自己过错造成的、房屋无法租赁损失与理与法无据，故应当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耿桂生辩称，一、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在购买时存在有权利瑕疵，只是上诉人主观臆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房屋的权利在认定为危房并由行政行为应予拆除之前，一直存在，不受土地使用权年限限制。相邻关系是物权法保护对象，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规定，认定答辩人在权利遭到侵害时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也可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适用法律能正确。本案不存在损失的叠加，本案中通风、采光、日照造成的直接损失和因为通风、采光、日照造成房屋不能出租而产生的间接损失构成了答辩人完整的权利损失。耿桂生-的间接损失，一审法院已经考虑到房屋未能实现租赁，是由于位置、状态、性能、市场、环境政治等多种因数构成，所以才酌定侵犯采光、通风、日照的行为在房屋不能租赁中的责任为20%。海洋之星酒店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无异议。耿桂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亚细亚酒店拆除涉案房产北边违章建筑；2、要求被告孟杰、易蓓及被告董昇的继承人刘凯玲、董源、董桓嘉拆除涉案房产西北角的简易房；3、要求被告刘战胜、海洋之星酒店拆除涉案房产南边的违章建筑钢结构房；4、要求被告亚细亚酒店孟杰、易蓓、刘凯玲、董源、董桓嘉、刘战胜、海洋之星酒店共同赔偿因通风、采光给涉案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992676．51元（含租赁不能损失）；5、要求被告亚细亚酒店孟杰、易蓓、刘凯玲、董源、董桓嘉、刘战胜、海洋之星酒店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原审认定：焦作亚细亚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于1995年6月13日成立，注册地址：解放东路市人大东邻。该公司于1999年10月被吊销营业执照。2004年11月18日，亚细亚酒店将其酒店所属客房（一至七层）、餐厅（一至二层）和酒店辅助设施包括职工浴池、职工宿舍、洗衣房等承包给董昇、孟杰、易蓓经营，期限8年。2006年3月16日，易蓓作为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股东注册成立了焦作市新亚细亚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为焦作市××号，与焦作市亚细亚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系同一地址。2018年5月31日，焦作市新亚细亚大酒店有限公司被工商部门批准注销。2011年2月26日，原告耿桂生与焦作亚细亚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装修款两案，经山阳区人民法院判决，焦作亚细亚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耿桂生装修款280000元及利息和150000元及利息。该两案在执行过程中，耿桂生以上述的债权相折抵后又支付部分即以960000元的最高价竟得取得焦作亚细亚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坐落山阳区解放中路××层建筑面积1417．08平方米的房产即涉案房产，房产证号为焦房权证山阳字第××号。2014年10月8日，原告耿桂生为甲方，焦作市新亚细亚大酒店有限公司为乙方，刘战胜为丙方三方签订协议，耿桂生将取得的职工宿舍楼6层即涉案房产出租给刘战胜。2015年8月8日，三方签订移交清单，刘战胜将租赁的整栋6层职工宿舍楼移交给耿桂生，最后一笔房租已于2015年4月5日全部结清。2016年1月11日，耿桂生基于此协议以焦作市新亚细亚大酒店有限公司未按期支付租赁费向山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该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187500元，同年3月24日，本院（2016）豫0811民初116号判决书，判决焦作市新亚细亚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房屋租赁违约金17123．29元、房屋租赁费20556．73元共计37680．02元。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7）豫0802民初3801号判决书认定，2005年6月18日，刘战胜与柳新发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约定施工地点：位于新亚细亚大酒店院内，建筑外包面积为1318．15平方米，工程价款1054800元（该钢结构工程包含了面积为333．36平方米，建筑结构为混合，层数为1层，幢号为3号职工洗衣房即）。2015年8月25日，解放区法院查封了焦作亚细亚酒店公司名下的位于焦作市××东邻（房产证号12××46）的房产。该房产登记日期为1993年8月13日，面积为333．36平方米，建筑结构为混合，层数为1层，幢号为3号（没有说明查封时房产的结构）。本次诉讼庭审时，耿桂生当庭自认，涉案房屋西边墙上的水、气管道在其取得产权前，主管道就已存在，现在在主管道的上面又架设了3根副管道。涉案房屋北边和东边的建筑是其取得房产前就存在的。涉案房屋南边的幢号为3号结构为砖混的1层洗衣房现已变更为钢结构的2层楼房，是海洋之星酒店的游泳馆。经原告耿桂生申请，本院委托河南众惠工程鉴定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通风、采光和日照损失进行鉴定，该公司2019年4月26日出具河南众汇（2019）建造鉴字第10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耿桂生房屋南侧建筑物建成后，南侧边线底层日照时间为零，对房屋日照影响了8小时，不满足国家现行的有关日照标准的要求。2、耿桂生房屋因采光影响造成的损失评估费用为（1）按建筑物合理使用年限计算为170951．35元。（2）按建筑物到达合理使用年限后继续使用20年后计算为218474．16元。经原告耿桂生申请，本院委托河南中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在2015年8月10日至2019年7月1日的租赁权价值（不考虑断水、断电、暖光及采光通风的日照影响）进行鉴定，该公司2019年7月3日出具中泰司鉴字（2019）第021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本院委托评估的项目，在基准日2019年7月1日的评估价值为603251元。为此，耿桂生分别支付鉴定费56000元和6530元。原审认为，该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原告耿桂生主张其所有的房产即涉案房屋的北边、东边的建筑物系亚细亚酒店原建，与原告房产没有楼间距，妨害了原告房产的采光、通风和日照，要求被告亚细亚酒店拆除涉案房屋北边的违章建筑；涉案房产西北角的简易房系新亚细亚酒店所建，因该酒店注销，应由其承包人孟杰、易蓓、董昇的继承人刘凯玲、董源、董桓嘉承担拆除该建筑的责任；涉案房产南边的钢结构房产系刘战胜所建、海洋之星酒店使用，应由刘战胜和海洋之星酒店拆除。因建筑物是否违章，是否应拆除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原告要求亚细亚酒店、刘凯玲、董源、董桓嘉、孟杰、易蓓赔偿因通风、采光给涉案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包含租赁不能损失），因亚细亚酒店、刘凯玲、董源、董桓嘉、孟杰、易蓓与该建筑的侵权无关，故原告该项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产南边的建筑物即原来的职工洗衣房，原系砖混结构，现系钢结构，是刘战胜加高重建的，用作海洋之星酒店游泳馆。该房产依靠原告房产南墙，与原告房产没有楼间距，严重妨害了原告房产的采光、通风和日照，侵犯了原告房产物权。因该建筑是刘战胜所建，由海洋之星酒店使用并受益，刘战胜、海洋之星酒店应就该建筑物对原告造成的侵权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原告在诉状中诉称的即其涉案房屋的北边、东边的建筑物是其取得涉案房产时就存在的，在此种情况下，原告仍愿意以较低的价格以物抵债取得，说明原告对其涉案房屋北边、东边的建筑物侵犯涉案房屋权利的事实是明知和认可的。故赔偿数额的计算应自2015年8月8日原告收回涉案房产之日起至海洋之星酒店终止使用、受益该建筑物之日止，参照本院委托的河南众惠工程鉴定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通风、采光和日照损失出具的鉴定结论计算。即按照建筑物合理使用年限50年还余22年采光损失为170951．35元（即每年7770．51元）的标准和建筑物合理使用年限后继续使用20年采光损失为218474．16（即每年10923．71元）元的标准计算。关于原告要求的被告共同赔偿因通风、采光造成涉案房屋不能对外租赁的经济损失603251元问题，因原告耿桂生本案的房屋能否实现租赁，涉及到租赁房屋的位置、状态、性能、市场、环境、政策等多种因素，鉴于上述房产系刘战胜所建，而海洋之星酒店是钢结构房的受益人，该房妨害了原告房产的采光、通风和日照，使原告涉案房产租赁不能受到了一定影响，本院酌定刘战胜和海洋之星酒店共同赔偿原告涉案房屋租赁损失603251元的20％即120650．2元。原审判决：一、被告焦作市海洋之星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刘战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采光、通风、日照损失：自2015年8月8日起至自焦作市海洋之星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终止使用、受益涉案房产南侧钢结构房之日止，每年分别7770．51元和10923．71元。二、被告焦作市海洋之星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刘战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房屋因采光、通风、日照因素的租赁损失120650．2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97元，由原告耿桂生负担11396元，被告焦作市海洋之星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刘战胜负担2901元。鉴定费62530元，由原告耿桂生负担31265元，被告焦作市海洋之星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刘战胜负担31265元。公告费1120元由被告焦作市海洋之星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刘战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耿桂生所有的涉案房屋系合法取得，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刘战胜加高重建的涉案房产南边的建筑物即现海洋之星酒店的游泳馆，对耿桂生所有的房屋的采光、通风、日照造成了严重的妨害，刘战胜作为游泳馆的建设方，是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海洋之星酒店仅是承租人，妨害行为非其造成，故海洋之星酒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期限自2015年8月8日计算至涉案房产南侧钢结构房终止使用之日，赔偿数额参照一审的鉴定结论每年7770.51元的标准。关于被上诉人耿桂生房屋不能对外租赁造成的损失问题，耿桂生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时，周边包括涉案房产南边的现海洋之星酒店使用的游泳馆等建筑业已存在，之后周边环境及房屋状态均无改变，耿桂生对其所有的涉案房屋通风、采光、日照等方面所受的影响是明知的，其以较低价格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也包含了这些方面的因素，而房屋不能租赁包含位置、环境、通风、采光等各方面的因素，本院已确定由刘战胜因现游泳馆对耿桂生房屋通风等方面的妨害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因此，房屋不能租赁的损失不能支持。综上所述，刘战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二、刘战胜于每年12月31日前赔偿耿桂生采光、通风、日照损失7770.51元，期限自2015年8月8日起至涉案房产南侧钢结构房对涉案房产通风、采光、日照的妨害终结之日止；三、驳回耿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97元，由耿桂生负担12000元，刘战胜负担2297元；鉴定费62530元，公告费1120元，合计63650元，由耿桂生负担31825元，刘战胜负担318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7元，由耿桂生负担12000元，刘战胜负担2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审判员  孙志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