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耐君，女，194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卫国，男，195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其英，女，195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现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李耐君、上诉人胡卫国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15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耐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耐君在一审中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事发当晚，自己敲开胡卫国家门上门道歉，因双方存在多年矛盾，胡卫国将自己一把拉进其房门并推向墙壁，后自己儿子徐某某闻讯出来，胡卫国夫妻又开始殴打自己和儿子两人，导致自己受伤，对此李耐君并无过错，胡卫国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自己聘请律师支出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元律师费，在伤情构成XXX伤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只支持了5,000元，显然过低，要求增加。自己伤情严重，确实需要轮椅或者助步器，一审判决未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显失公平，要求予以支持。上诉人胡卫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耐君在一审中的诉请。事实和理由：李耐君在近23点的深夜时间敲开自己家门，上门滋事，后徐某某从家里出来并冲到自己家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自己对纠纷并无过错，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李耐君的伤情与己无关，可能是病变、或者在纠纷前已经骨折、也可能在纠纷中被徐某某踩踏造成。李耐君将刑事自诉案件中的证据加以篡改作为本案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涉嫌变造证据欺骗法庭。李耐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卫国、金其英赔偿医疗费69,498.72元、伤残赔偿金122,461元、护理费12,400元、营养费6,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5,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10,0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8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卫国和金其英系夫妻，居住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一路XXX号XXX室，李耐君居住在隔壁1002室，案外人徐某某(1970年出生，现在上海针织(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精神XXX残疾)系李耐君之子。2018年端午节时，胡卫国和金其英在家门外水管上捆绑了一捆菖蒲，后李耐君认为风吹后乱扬影响其居住环境，将菖蒲丢掉，胡卫国、金其英发现后在楼道里表示不满。7月1日22时后，李耐君敲胡卫国家门，胡卫国去开门，李耐君表示菖蒲是她丢掉的，后双方发生争执，李耐君之子徐某某也参与进来，李耐君、徐某某和胡卫国之间有拉扯、撕打行为，冲突中李耐君倒地。22时52分，金其英报警称因邻里纠纷三人打架，无人受伤。上海市公安局黄浦分局五里桥派出所(以下简称五里桥派出所)民警到场后发现李耐君受伤，联系120将其送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以下简称瑞金医院)，其余人带往派出所，但胡卫国和金其英当晚未作笔录。李耐君随后经瑞金医院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左侧髋关节退行性变，右全髋置换术后改变，于7月2日凌晨2点多入院，于7月4日全麻下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术顺，术后常规抗炎补液对症支持治疗，于7月11日上午10时出院。7月11日下午，李耐君入住上海市黄浦区东南医院康复科，于7月26日出院，出院时查体：左下肢肌力较前有所增强，左髋部手术切口已愈合，周围软组织无明显肿胀，左髋关节及左膝关节活动较前均有改善，可助步器下站立及行走，步态欠稳；建议骨科随访复诊。李耐君出院后又进行数次检查治疗。李耐君共支付医疗费69,965.22元(其中含两次住院伙食费493.50元、护理费698元)和护工服务费1,900元。2018年7月2日4时，徐某某在其妹妹徐恩惠陪同下在五里桥派出所做笔录，陈述：7月1日晚22时许，徐某某听到门口吵闹，发现胡卫国指着李耐君在骂，徐某某走过去，胡卫国一手一个把李耐君和徐某某拽到他家里打，徐某某用手还击，后来金其英报警，现在李耐君左侧股骨骨折住院，徐某某右手小指受伤。2018年7月4日，胡卫国和金其英到五里桥派出所作笔录。胡卫国陈述：7月1日晚，胡卫国和李耐君争吵时，徐某某冲过来推胡卫国，当时徐某某站在李耐君身后，冲过来时李耐君不知道怎么摔倒了，倒下后拽着胡卫国短裤拉到膝盖处，徐某某继续打胡卫国，胡卫国和李耐君、徐某某扭打了15分钟左右，因为胡卫国要一手拉裤子所以没办法打人，金其英看见李耐君拉着胡卫国裤子就想过来让她松手，但李耐君要拉金其英裤子，所以金其英退后打电话报警并叫了保安上来，保安上来后还在扭打，金其英在旁边拍照，民警到场后，徐某某就回家了，李耐君说她起不来，民警叫了120把她送到医院，其它人到派出所。金其英陈述：7月1日23时左右，金其英听到门口吵闹，看到李耐君、徐某某一前一后在和胡卫国争吵，并且要冲到自己家里，胡卫国双手顶门不让他们进来，徐某某动手打胡卫国，胡卫国顶不住退后一步，站在胡卫国和徐某某之间的李耐君向前摔倒在地，徐某某继续用手打胡卫国，李耐君摔倒在地后用手将胡卫国裤子拉到膝盖处。2018年7月27日，五里桥派出所工作人员到李耐君家中做笔录，李耐君陈述：7月1日晚22时15分左右，李耐君到隔壁道歉表示菖蒲是她扔掉的，胡卫国和金其英就骂李耐君，双方发生争吵，胡卫国一把将李耐君拉进门口，并用力推到墙壁上，李耐君没站稳摔倒在地，之后胡卫国继续用手肘打人，徐某某听到声音出来质问胡卫国却被胡卫国打，徐某某就和胡卫国扭打，期间胡卫国还从李耐君身上踩过去，冲到门外打徐某某，李耐君为了阻止胡卫国把他裤子拉下来了，金其英想动手打李耐君没打到，后来警察就来了，李耐君到医院验伤结果是左侧股骨颈骨折、左侧髋关节退行性变。2018年7月27日，五里桥派出所委托上海传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李耐君损伤程度进行鉴定，上海传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认为：李耐君于2018年7月1日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致左侧股骨颈骨折，行左全髋置换手术治疗，现法医检见左髋外侧有一18.0cm*0.1cm纵行手术疤痕，局部压痛，关节活动受限，阅其伤后X片、CT片示左股骨颈骨折，阅其术后X片示左侧髋关节置换术后，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3g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鉴定意见为：李耐君左股骨颈骨折行全髋置换术，损伤程度构成轻伤。2018年11月16日，案外人上海锦明律师事务所(李耐君在刑事案件中委托的律师事务所)委托上海润佳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对李耐君的伤残等级、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项目进行法医学鉴定，上海润佳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耐君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后评定为XXX伤残，伤后可酌情予以休息期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50日，李耐君后续可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或翻新，一般每10至15年一次，具体治疗项目需遵专科医院医嘱实施。李耐君为此支付鉴定费2,850元。2018年11月19日，李耐君向一审法院提起自诉，要求依法追究胡卫国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审理中，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李耐君左股骨颈骨折的损伤形成时间(新鲜/陈旧伤)进行法医学鉴定。2019年3月21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综合分析认为：被鉴定人李耐君于2018年7月1日晚因故受伤后数小时影像学资料显示其左股骨颈见低密度透亮线影，局部骨皮质断裂，提示左股骨颈新鲜骨折，左下肢呈外旋位，符合左股骨颈新鲜骨折后的即刻体位；鉴定意见：李耐君于2018年7月1日晚因故受伤，次日摄片所见之左股骨颈骨折属新鲜骨折范畴。李耐君为此支付鉴定费2,700元。因证据不足，李耐君于2019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撤回刑事自诉。2019年4月26日，李耐君与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聘请律师合同，并于同日支付李耐君与胡卫国之间的身体权、健康权一案的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耐君在本案中提交的瑞金医院出院小结和李耐君的询问笔录在刑事自诉案件中也予以了提交，但内容有不同。李耐君在本案中提交的瑞金医院出院小结为后补，并添加了原来在刑事自诉案件中提交的出院小结所没有的“左髋部可见肿胀，左半身多处可见皮肤青紫”。询问笔录则系在刑事自诉案件提交的笔录“对方(胡卫国)的老婆向动手打我，但没打到我”之后添加了“她拉我的头发往后拖”复印后作为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在李耐君提起的刑事自诉案件中，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李耐君左股骨颈骨折的损伤形成时间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结论为新鲜骨折，即李耐君在7月1日晚的冲突中受伤，当晚发生打斗的为李耐君、徐某某和胡卫国，没有证据证明李耐君的受伤与金其英有关，金其英无需承担责任。关于李耐君受伤原因，胡卫国否认李耐君受伤系其殴打所致，李耐君和儿子徐某某的陈述互相矛盾，李耐君提起的刑事自诉案件因证据不足撤诉，在本案中亦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只能证明李耐君系在与胡卫国、徐某某的打斗中受伤，无法认定李耐君受伤系胡卫国殴打所致。但李耐君在其与胡卫国的冲突中受伤，胡卫国对于此次冲突也有一定责任，应适当赔偿李耐君的损失，考虑到冲突的起因是李耐君深夜敲胡卫国家门后发生口角、李耐君一方有李耐君与徐某某两人参与打斗、打斗地点在胡卫国家中等事实，法院酌定胡卫国对李耐君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耐君承担70%。李耐君被认定为XXX伤残，依法对伤残赔偿金122,461元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考虑到李耐君的伤情，对其在2018年7月11日至26日期间入住上海市黄浦区东南医院康复科的治疗和费用予以确认，对胡卫国、金其英关于此期间费用属于额外治疗费用的意见不予采信，李耐君共支付医疗费69,965.22元(其中含两次住院伙食费493.50元、护理费698元)，李耐君已另外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伙食费493.50元应予以扣除，但医疗费中的护理费系医院收取的费用，与李耐君另外主张的护理费不重复，不应扣除，故法院认定李耐君共支付医疗费69,471.72元；关于护理费，胡卫国、金其英辩称由物业管理公司开具的1,200元与本案无关，该发票的开具单位虽为物业公司，但时间与李耐君住院时间相同，服务名称亦为护理服务费，标准亦未超过规定，依法确认李耐君在2018年7月2日至25日住院期间共计花费护理费1,900元。李耐君未提供出院后的护理费用支出，故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护理期，酌情认定护理费为12,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李耐君住院时间酌定为500元；关于营养费，李耐君主张的标准过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营养期酌定为4,500元；关于交通费，根据李耐君的伤情和提供的收据，对其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予以确认；李耐君关于鉴定费5,55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请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确认；关于律师费，结合本案案情，酌定为5,000元；关于残疾器具辅助费，李耐君未提供证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定李耐君各项支出和应得费用共计229,982.72元，胡卫国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68,994.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胡卫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耐君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共计68,994.82元；二、李耐君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因琐事发生矛盾，李耐君在深夜敲开胡卫国家门，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后徐某某加入冲突，在此过程中李耐君受伤。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李耐君存在主要过错，而胡卫国存在次要过错并无不当，核定的赔偿范围及金额也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定。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比例正确，双方当事人要求二审法院予以变更，并无理由，不予支持。经查，李耐君的伤情经鉴定，鉴定意见为损伤形成时间为纠纷当日，骨折属新鲜骨折范畴，胡卫国上诉主张伤情与本案纠纷无关或者系徐某某踩踏造成，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核定的律师费金额尚属合理，李耐君上诉要求予以增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李耐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案伤情需要残疾辅助器具，现其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上诉人李耐君生活困难向本院申请免交上诉费，经本院审查后予以核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96元，应由上诉人李耐君负担人民币2,448元，本院予以免交；由上诉人胡卫国负担人民币2,4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王蓉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李伊红审判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