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明亮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西漳村。 法定代表人钱浩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兵法，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孙静云，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无锡市观山路199号10号楼。 法定代表人席永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孙昊，江苏漫修（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无锡金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苏庙社区。 法定代表人邵铮，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陆武君，无锡市惠山区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西漳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无锡市钱桥街道西漳社区。 法定代表人吴基石，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殷建国，无锡市惠山区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无锡明亮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原审第三人无锡金苏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苏公司）、原审第三人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西漳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漳村委会）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月4日，原审原告明亮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西漳村委会签订了《惠山区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审原告明亮公司租赁该村集体土地4173.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租年限为5年（即自2009年1月4日至2014年1月3日止）。2009年1月13日，原审原告明亮公司取得了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锡惠集用（2009）第5005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5005号集体土地证），该土地证载明：使用权面积为4173.2平方米，终止日期为2014年1月3日。之后，原审原告明亮公司与西漳村委会续签了《惠山区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 又查明，2010年11月3日，金苏公司（受让人）与原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内容为：出让宗地坐落于惠山区东北侧，宗地面积为9277.1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417万元，出让人同意在2010年11月18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等。在金苏公司交清了前述出让合同项下全部土地出让金与契税后，依据金苏公司的申请，无锡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22日向金苏公司颁发了锡惠国用（2011）第025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下简称0251号国有土地证），该土地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审第三人金苏公司、座落于东北侧、使用权面积为9277.1平方米、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为50年（自2010年11月18日起至2060年11月17日止）。0251号国有土地证确定的四至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记载的四至一致。 又查明，2013年8月1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审原告金苏公司诉原审被告明亮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认为，针对双方的诉辩主张，双方本质上是对两块相邻土地间的明确分界线产生争议。诉讼中，虽然双方提供了各自土地的定点图、宗地图等，但法院仅凭图纸无法在现实地块上确定可辨认的分界线。为此，该院依法向当地土地主管部门钱桥中心国土资源所做相应调查，该单位副所长潘伟明向该院陈述：出让给金苏公司的国有土地与西漳村委会所有的集体土地的分界线是以两块土地中间的围墙为准，该院对此应予采信，认定明亮公司在围墙东面建造诉争厂房已侵犯了金苏公司的合法权益。2014年6月，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明亮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拆除围墙东面的厂房（该部分厂房宽1.54米，长46米；围墙系南北走向，位于明亮公司与金苏公司之间）。二、驳回金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明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过审理后，于2015年1月作出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5年6月，原审原告明亮公司为与原审被告无锡市人民政府撤销国有土地使用证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撤销0251号国有土地证。本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裁定移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22日受理该案，经过审理后，认为：明亮公司与西漳村委会签订《惠山区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并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但该《惠山区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5005号集体土地证已于2014年1月3日终止；虽然明亮公司在庭审中提供了2013年1月20日与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西漳社区居委会签订的《惠山区集体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但是该合同宗地位置、集体建设用地证书号、宗地号、图号处空白，无法证明明亮公司已重新租赁取得原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且明亮公司未根据合同条款重新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因此该合同不能证明明亮公司租赁的土地与金苏公司土地相邻或重合，不能证明明亮公司对本案诉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具有利害关系。综上，明亮公司主张其使用的土地与金苏公司使用的土地重合，要求撤销金苏公司的0251号国有土地证，该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裁定如下：驳回原审原告明亮公司的起诉。原审原告明亮公司对该一审裁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受理后，经过审理，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6）苏02行终54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原告明亮公司不服，提起申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苏行申1717号行政裁定，决定将该案提起再审。2017年8月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行再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2行终54号行政裁定；二、撤销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行初字第00034号行政裁定；本案指令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7年11月10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重新立案受理了该案，因无锡市实行了行政诉讼集中交叉管辖，故该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原审原告明亮公司释明：因无锡市国土资源局整合登记职责，指导监督全市土地登记、房屋登记、林地登记、水域养殖登记等不动产登记工作，故案件的原审被告应变更为无锡市国土资源局，但原审原告明亮公司拒绝变更，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审原告明亮公司的起诉。原审原告明亮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明亮公司认为所列原审被告主体资格确实不妥，自愿申请撤回上诉，故本院于2019年1月作出裁定如下：准许上诉人明亮电机公司撤回上诉。之后，原审原告明亮公司为与原审被告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原审第三人金苏公司土地行政登记一案再次起诉，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受理。在审理中，因无锡市于2019年机构改革，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和无锡市规划局建制撤销，共同组建了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原无锡市国土资源局所有职能由市自然资源规划局承继，故本案的被告变更为市自然资源规划局。 在审理中，对于原审原告明亮公司提出的5005号集体土地证与0251号国有土地证存在大约90平方米的重合地块、该重合地块的使用权应属于明亮公司所有的主张，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明亮公司作出如下释明：法院限你公司于15日内就上述争议的9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向相关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的审理将以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原审原告明亮公司明确予以拒绝。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原审被告。本案被诉发证行为由无锡市人民政府作出，后因数次职责整合，现由市自然资源规划局行使原无锡市人民政府的土地登记职责，故市自然资源规划局为本案的适格原审被告。2010年11月3日，金苏公司与无锡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后金苏公司按约交清了出让合同项下全部土地出让金与契税，经金苏公司申请，无锡市人民政府向其颁发了××号国有土地证，且该土地证确定的四至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记载的四至一致，故0251号国有土地证的登记发证行为合法，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原告明亮公司提出的其公司5005集体土地证与金苏公司0251号国有土地证存在大约90平方米的重合地块、重合地块的使用权属于明亮公司所有的主张，经法院释明，明亮公司明确拒绝就争议的地块使用权提起民事诉讼，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原审第三人西漳村委会提出的有90平方米的重合地块原属于其村委会所有、原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征收时未通知、侵犯其村委会的集体土地的意见，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且土地征收行为与本案的土地行政登记行为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本案不予理涉，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原告明亮公司提出的要求撤销0251号国有土地证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明亮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明亮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存在偏差。东面的胜丰村与西面的西漳村是相邻的两个互相独立的行政村，两村以一条排水沟的中心线为分界，这是很长时间以来两个行政村的区域规划所形成的客观事实，本案所涉的地块正是属于西漳村所有。上诉人从1999年起每年与所在社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以及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足以说明，上诉人在已经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证那天起，其权益就受到了法律的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侵犯和侵占。二、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政策，擅自改变国家土地性质，在实施土地征收过程中，既不与土地所有权人协商征求意见，也不发布公示或公告，也不跟地方政府报告或汇报，目无法纪，强行把别人已经合法取得的权益通过自身掌握的行政优势，再去转让给金苏公司，这样的行政行为显然是不合法的。三、判决有失公正。上诉人早在2009年1月就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以后，上诉人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续办土地使用证，被上诉人却总以争议尚未解决为由，拒绝办理。故请求法院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并要求撤销被上诉人登记的0251号国有土地证。 被上诉人市自然资源规划局答辩称，我们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当中所提到的两点，实际在原有的诉讼过程当中，都已经经过了相应审查。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金苏公司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西漳村委会述称，该纠纷是一个使用权纠纷，一审错误的认定该案并不是使用权纠纷。第二个是国有土地使用已经是集体土地使用的确权问题。为了能够彻底解决国有土地、集体土地两者产生的重叠的错误的行政行为，一审判决认为不应理涉有误，应当依法改判。并将各自的土地恢复至原来两个社区所划分的界址，国土局出让的均为胜丰社区的土地，而并非西漳社区的土地。这显然就是国土局存在的一个发证的错误。因此西漳村委会认为，要解决纠纷，必须要确定两证发放以及集体土地与国有土地之间的确权和界线问题。请求法院撤销一审行政判决，撤销土地登记行为。 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并随 卷移送本院。 经审查，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经过庭审质证。原审判决对本案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进行确认。 另查明：2011年3月8日金苏公司向原无锡市惠山区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报告》，申请办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性质的登记证。提交的材料有：土地出让金收费收据、完税凭证、土地登记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土地登记委托书、地籍调查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指界委托书、土地登记申请书。同年3月9日，国土部门完成地籍调查，该宗地为国有建设用地，金苏公司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地块现场交付纪要取得土地使用权，面积为9277.1平方米。经原无锡市国土资源局、无锡市人民政府经审核，同意登记发证。 本院认为，根据职能调整、机构改革的有关规定，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具有土地登记的法定职责。 《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第二十七条规定，依法以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当事人应当在付清全部国有土地出让价款后，持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土地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初始登记。金苏公司按照《土地登记办法》的规定申请土地登记，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金苏公司的土地权属来源是《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权属来源清晰，面积四至明确。金苏公司交清了出让合同项下的全部土地出让金与契税，经无锡市人民政府审核同意颁证。故给金苏公司颁发国有土地证的登记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有关规定。 关于9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重合的问题，一审已作出审查，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裁判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明亮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学雁 审判员  何 薇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