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1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萃路56号。法定代表人：訾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和兴意木材经销处，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旺牛村（建材市场）。经营者：李良勇，该经销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国，沈阳市皇姑区明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鹤，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金龙，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和兴意木材经销处（以下简称和兴意经销处）、徐鹤、杨金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4民初9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支持了被上诉人和兴意经销处超出诉讼时效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请求权应在三年的时效期内行使，超期后即丧失胜诉权。和兴意经销处在时效期届满之前从未向上诉人直接主张过权利，且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法定事实。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做出了针对时效的抗辩，应当由和兴意经销处举证证明其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时效出现过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反之法庭应采信上诉人的时效抗辩。上诉人非本案请求权的给付义务人，不应当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负有举证责任。二、上诉人无法证明消极事实的存在。上诉人曾在一审审理期间明确表示，被上诉人徐鹤、杨金龙并非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兴意经销处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或者协议，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并未授权被上诉人徐鹤、杨金龙对外签订协议，其二人以自然人身份对外签订任何协议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上诉人无法对根本不知晓其存在的债务关系举证。三、和兴意经销处在一审中自述曾向被上诉人徐鹤、杨金龙主张过债权，并提交了由该二人签字确认的《付款协议》、《还款协议》作为证据。被上诉人徐鹤、杨金龙无上诉人授权，无权对外确认债权债务，其二人对外签订的协议、合同权利义务只能及于其二人自身，不能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前述二份协议系被上诉人徐鹤、杨金龙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对外确认债务的相应法律后果，根据债的相对性，应当由其二人向和兴意经销处履行该债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论证逻辑有误，债权债务关系判定不清，特请贵院结合案件事实合理研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兴意经销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杨金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徐鹤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和兴意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帝公司、徐鹤、杨金龙给付货款834400元；2.判令金帝公司、徐鹤、杨金龙自2016年6月1日起以834400元这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给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到起诉之日违约金4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金帝公司、徐鹤、杨金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帝公司从开发商处承包沈彰新城学校建设工程，并将该建设工程交给徐鹤、杨金龙施工，二人以金帝公司名义进行工程施工，并向金帝建筑公司交纳管理费。徐鹤、杨金龙分别于2012年10月12日及2013年4月6日与和兴意经销处签订木材销售合同两份，约定金地公司从和兴意经销处购进木材，由和兴意经销处将木材送至阜新市彰武县西六镇滨河路沈彰新城学校，货款从第一次送货之日起3个月付清。合同签订后，和兴意经销处按照约定向金地公司供应木材。杨金龙、徐鹤为和兴意经销处出具未写明日起的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欠和兴意经销处经营者李良勇木材款44.6万元，其中在2013年和2014年共支付6万元，尚欠38.6万元，并承诺此款在2016年5月30日还清。2019年4月15日徐鹤、杨金龙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字称目前无力偿还，李良勇向其主张过欠款。2015年4月29日杨金龙、徐鹤再次向和兴意经销处出具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欠李良勇木材款547400元，并承诺分期偿还，最后一笔欠款应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2019年4月15日徐鹤、杨金龙在该付款协议上签字称目前无力偿还，李良勇向其主张过欠款。现和兴意主张金帝公司、徐鹤、杨金龙欠款数额为83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金帝建筑公司将工程交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徐鹤、杨金龙施工，并向二人收取管理费用，为我国法律所禁止，双方之间的挂靠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虽然金帝公司否认将工程交给徐鹤、杨金龙，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承认和兴意经销处送货的工地系其承包，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现徐鹤、杨金龙以金帝公司名义为建筑工程施工购入木材，故金帝建筑公司应对木材款与徐鹤、杨金龙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于和兴意经销处要求金地公司、徐鹤、杨金龙给付欠付货款834400元，徐鹤、杨金龙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和兴意经销处要求违约金数额过高，但金帝公司、徐鹤、杨金龙确实存在违约行为，故金帝公司、徐鹤、杨金龙应给付和兴意经销处逾期利息，由一审法院酌定以欠款本金834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金帝公司称和兴意经销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金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明确拒绝向和兴意经销处还款，即和兴意经销处明确知道其权利被侵犯，故对于金帝公司以和兴意经销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鹤、杨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和兴意木材经销处货款本金834400元；二、被告徐鹤、杨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于洪区和兴意木材经销处逾期利息（以834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6年6月1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被告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60元，由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徐鹤、杨金龙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只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案涉《木材销售合同》的相对人认定问题；2.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木材销售合同》的相对人认定问题。本案中，金帝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杨金龙、徐鹤系挂靠在金帝公司名下以金帝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2012年10月12日和2013年4月6日，杨金龙、徐鹤以金帝公司名义与和兴意经销处签订了两份《木材销售合同》，并加盖金帝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和兴意经销处将案涉木材交付到金帝公司施工工地，杨金龙、徐鹤签收后用于工程施工。故和兴意经销处有理由相信杨金龙、徐鹤有权代表金帝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杨金龙、徐鹤的行为对金帝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案涉《木材销售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金帝公司，金帝公司应当给付和兴意经销处货款。虽然金帝公司主张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的真伪，也未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货款数额认定问题，和兴意经销处提供了入库单以及由杨金龙、徐鹤确认欠款数额的还款协议和付款协议，能够证明欠付货款本金数额为834400元。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表见代理人杨金龙、徐鹤承认和兴意经销处自2012年起每年均向其主张欠款，且杨金龙、徐鹤于2019年4月15日向和兴意经销处出具书面承诺表示“目前无力偿还，李良勇找我要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2019年4月15日中断并重新计算。故，和兴意经销处于2019年6月11日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金帝公司主张和兴意经销处向杨金龙、徐鹤催要案涉货款的行为不能引起对其所享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前文已述，杨金龙、徐鹤作为挂靠在金帝公司名下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所实施的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接收案涉买卖合同项下货物、出具结算凭证等民事法律行为均对金帝公司构成表见代理，故和兴意经销处向杨金龙、徐鹤催要案涉买卖合同项下货款的行为能够引起案涉买卖合同债权时效的中断，而金帝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债权的债务人，时效中断的效力自然及于金帝公司。金帝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0元，由上诉人辽宁金帝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涛审判员 张维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