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虎成，男，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保险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成，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雷，广东法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边路38号自编8号自编101房。法定代表人：陈析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江湾二路弼西工业区一区3号楼二楼之二十八。负责人：陈析璇，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玉，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星华，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婕莹，女，199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维，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子文，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谢虎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子文、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李星华、张婕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原告谢虎成赔偿196123.8元；二、驳回原告谢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0元，由原告谢虎成负担3799元，被告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3571元。上诉人谢虎成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改判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保险公司”）赔偿其交通费1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574.2元，不服金额为3085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其在事故后一共住院58天(2018年8月22日至2018年10月19日)，出院后分别于2019年1月3日、2019年2月21日复诊二次，于2019午3月1日、2019年4月30日进行伤残鉴定二次。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附件一关于就医交通费的规定，交通费应当按照门诊以及住院天数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故应当按照62天的标准计算其交通费。其次，根据粤高法(2018)39号文附件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受害人伤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从定残之日起计算，其在2019年3月5日定残，其父亲谢正兵在1958年9月19日出生，定残之日谢正兵已经满60周岁达到被扶养年龄，谢正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0198元应予支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向其赔偿交通费1860元、谢正兵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0198元。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决，争议金额是76123.8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谢虎成、李子文、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李星华、张婕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是错误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投保人提交的《调解协议》，涉案事故车辆驾驶员无证驾驶、醉酒驾驶、驾车逃逸，故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2、3项的规定，驾驶人肇事逃逸、醉驾、无证驾驶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保险公司享有免赔的权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需要赔偿任何费用。2.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提醒告知义务，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均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醒告知义务，且投保人也手写签字确认了“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总之，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已经成就，保险公司享有免赔的权利。3.虽然保险公司的投保单存在一些瑕疵，但是出现该瑕疵的原因是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与李星华的不正当交易行为导致的，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与李星华以签订租赁合同行为掩盖其买卖的交易目的，即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导致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是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但是实际所有人是李星华，李星华在购买保险时无法提供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的公章，故投保单上只是手写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没有盖公章。因此，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对本案是存在过错责任的，按照相关规定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仅凭投保单没有公司公章就将所有责任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明显缺失公平公正。4.案涉司机李子文属于无证驾驶、驾车逃逸、醉酒驾驶，上述任何一种行为均是法律法规明文禁止的，也是生活常识问题。法院的判决具有社会导向效应，如果驾驶员存在无证驾驶、驾车逃逸、醉酒驾驶情形都不要承担任何责任，则会存在一种鼓励大家无证驾驶、驾车逃逸、醉酒驾驶，这样明显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是不合理的。二、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54862.5元，是错误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计算的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多人时，其一年的赔偿总额在计算伤残系数之前不应该超过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也即在计算伤残系数之前一年最多抚养一人，故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贵院予以改判。针对谢虎成的上诉，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谢虎成的上诉意见，坚持保险公司上诉意见。李子文、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李星华、张婕莹辩称：不同意谢虎成的上诉意见。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谢虎成辩称：首先，保险公司据以免责的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并没有进行加粗或者其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能够引起被保险人注意的提示，该条款不能够明显区别于其他普通条款，并且被保险人未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就免责事项进行说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在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并向被保险人就免责事项进行说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应当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保险赔偿责任。其次，发生免责条款约定免责事项的，保险公司也不能当然免责，即便李子文存在无证驾驶、醉酒驾驶、驾车逃逸等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于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事项作为免责事由的仍应当向被保险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仍应承担本案的保险赔偿责任。再次，本案保险公司不能免责是因为其未履行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过错在于保险公司，无论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与李星华之间的关系作何种认定都不会对保险公司承保车辆产生的不利影响，故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赔。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费每年的总额并没有将受害人的伤残系数考虑在内，在计算每一个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就已经计算了伤残系数，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没有错误，保险公司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重复计算了伤残系数，是不合理的，其该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子文、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广东新熹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李星华、张婕莹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关于免赔的上诉意见，同意保险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当事人表示无异议，且与本院查明的相同。一审法院认定谢虎城的损失项目和数额，除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他的项目及金额，当事人没有表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交通费的数额认定，谢虎城因本起交通事故住院治疗58天，出院后门诊治疗2天，其因治疗所产生的交通费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为1800元，一审酌定谢虎成的交通费为12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金额的认定，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2018年8月22日），谢虎成的父亲谢正兵未满60周岁（1958年9月19日出生）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谢虎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谢正兵在事故发生前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并需要其扶养，一审对谢虎成主张的谢正兵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扶养人分别有谢虎成的母亲、女儿和儿子，根据谢虎成的伤残程度，在谢虎成女儿未成年之前，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年累计赔偿金额已经超过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8875元的10%（即2887.5元），年累计赔偿金额应以2887.5元为限。在谢虎城女儿成年后，谢虎成母亲和儿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累计赔偿金额没有超出2887.5元。因此，本院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金额为：（2887.5元÷12月×98月）+[28875元×10%×(20年×12月-98月）÷12月÷2]+[28875元×10%×（118月-98月）÷12月÷2]=43071.88元。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险免赔的问题。因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在投保人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保险条款，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就其在本案中主张据以免赔的免责条款已经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对保险公司的免赔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谢虎成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以及保险公司关于免赔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谢虎城关于交通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其主张按62天计算其交通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谢虎成的损失赔偿数额为：1.医疗费431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3.营养费500元；4.护理费12540元；5.交通费1800元；6.残疾赔偿金8195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43071.88元；8.误工费25316.3元；9.鉴定费3610元；10.货物损失2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196元；1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赔偿数额共计229933.18元。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用限额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10000元，在交强险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外的其他损失费用。交强险不足部分109933.18元（229933.18元-10000元-11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由李子文承担全部负担并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扣减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及李子文垫付的35000元，保险公司仍应向谢虎成赔付184933.18元。李子文垫付的35000元，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5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谢虎成赔偿184933.18元；三、驳回谢虎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70元，由谢虎成负担377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3596元。本案二审受理费2349元，由谢虎成负担54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18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刚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褚程足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