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368号大森商务楼406室。法定代表人：陆志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辽宁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英，辽宁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大石桥市振兴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杨学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绵，辽宁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民初5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敏、于英，被上诉人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绪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辽0882民初58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必然得出错误结论。且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不告不理法律原则。另判决第三项判决上诉人将托管期间的设备移走，无法操作，造成设备破坏，浪费社会财富，扩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分述如下：一、上诉人不拖欠托管费，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2017—2018年度托管费565008.75元，违约金12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汉德公司）与被上诉人大石桥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大石桥医院）签定的《大石桥中西医结合医院经营管理权托管合同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乙方苏州汉德公司每年交纳托管费60万元；第三条第6项约定，所聘人员的各项社会保险由甲方大石桥医院承担。合同签订后，苏州汉德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每年的托管费，大石桥医院也按照约定用收取的托管费交纳社会保险费。但从2017年1月开始，保险费由苏州汉德公司直接支付，每月保险缴费明细由大石桥医院院长助理赵德军、副院长姚庆峰审核签字后，报苏州汉德公司处请款，苏州汉得公司按照缴费明细表列明金额批款，然后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全院每月的社会保险费汇给副院长姚庆峰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大石桥市支行62×××72的账户上，直到2018年2月为止。说明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变更后已实际履行达一年之久，即由苏州汉德公司直接为员工支付保险费，代替向大石桥医院支付托管费。因此上诉人不存在拖欠托管费问题，也不存在违约问题。现一审判决苏州汉德公司既给付托管费，又给付保险费，违背双方合同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苏州汉德公司已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保险费，就不应再给付托管费565008.75元，违约金120000元。二、苏州汉德公司不应给付解除合同补偿金98000元。大石桥医院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且大石桥医院不是该笔费用的受偿主体，无权要求苏州汉德公司支付，从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中西医结合医院合同人员名单及工资表来看，合同人员2018年5月仍然在发工资，说明合同人员2018年5月之前都在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4月解除合同，因此上诉人经营期间合同人员不存在解除合同情况，也就不存在解除合同补偿金问题。一审判决苏州汉德公司给付这笔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由于大石桥医院违约导致苏州汉德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拖欠的工资及社会保险费应由大石桥医院承担，判决苏州汉德公司给付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产生争议的根本原因是大石桥医院违反双方约定，干涉苏州汉德公司的自主经营权、人事权。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4项中约定：在托管期内，甲方不得无故干扰乙方的自主经营权、人事权。合同第五条第3款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能按合同约定造成无法履行时，违约方应承担对方的直接损失。如果甲方违约，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的，应赔偿乙方所有投资款及前12个月经营总额的双倍金额。大石桥医院现任院长杨学强原是苏州汉德公司自主招聘普通工作人员，大石桥医院在未征求苏州汉德公司意见的情况下背着苏州汉德公司，向大石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推荐杨学强为医院副院长。苏州汉德公司认为杨学强无论学历、资历还是学术水平，都不符合副院长职位的要求，且任职未征求公司意见，杨学强在工作中不服从医院管理，影响恶劣，经医院领导班子研究决定，开除杨学强，这完全属于苏州汉德公司自主经营权范围内的事情，但就是这个自主经营权范围内的事情，由于大石桥市医院和其上级主管部门卫计委的原因，迟迟无法解决，导致苏州汉德医院无法正常经营，大石桥医院违反合同约定，由此造成后果，应由大石桥医院承担。此期间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应由大石桥医院支付，且苏州汉德公司保留起诉大石桥医院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1、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属实，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发回重审是错误的。本案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故此，被上诉人不同意将本案发回重审。3、针对上诉人补充的事实理由，代理人认为该理由不符合约定，原托管合同约定的托管费用和违约金是真实有效合法的。本案发生纠纷的焦点是上诉人无故终止托管合同弃管造成的违约结果。故此，上诉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应该给付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费用。为此上诉人认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由于弃管之后，大量的医疗设备废弃的化验试剂和废弃的医疗用药仍然占用被上诉人医疗用房，为此上诉人应该承担立即移除的法律后果。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与被告解除医院托管合同；2.请求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违约金计120000元，被告给付托管期间应承担的职工保险费、所欠工资、所欠托管费等以上共计1839726元；3.请求由被告自行将托管期间所添置医疗设备、器械和备品、药品等自行移走；4.请求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举证被告出具的2018年5月25日关于终止合作的函、原告出具的关于认真履行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托管合同的函、大石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处理中西医结合医院职工上访事宜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陆志方之间的微信截图，证明被告2018年5月25日同意终止托管合同履行及被告弃管构成违约的事实。被告辩称，证据均没有异议，但不是弃管的意思。本院经审查认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2.原告举证税收完税证明7页，证明在2018年3月-2018年6月被告共拖欠的保险费及因此交纳的滞纳金共计201039.88元，被告辩称数额需要核实，托管费就是交保险用的，庭后提供的商榷函表明不同意支付。本院经审查认定，对原告主张2018年3月-2018年6月的原告职工应交纳的保险费及滞纳金的数额为201039.88元予以确认；3.原告举证工资表四份、入账汇款业务凭单66页，证明2018年2月-2018年5月被告共拖欠的工资531228.75元，被告辩称需要核实，庭后提供的商榷函表明不同意支付。本院经审查认定，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2018年2月-2018年5月原告职工应开的工资数额为531228.75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4月8日签订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经营管理权托管合同书，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建立合同关系。现原告主张解除该合同，被告同意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照准。原告主张被告应给付2017-2018年的托管费565008.55元，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托管合同，托管费每年6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应给付因超过规定一个月未给付托管费产生的违约金120000元，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托管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第一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拖欠的工资531228.75元、拖欠的保险费201039.88元、2018年2、3月漏报的工资10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14人合同人员解除合同补偿金98000元，被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2016年公共卫生费313651.6元，被告辩称该笔费用用作公共卫生工作开展的成本。本院认为，公共卫生费属于专款专用，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拖欠公共卫生费，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共应支付原告拖欠工资531228.75元、管理费565008.55元、拖欠的保险费201039.88元、解除合同补偿金98000元、2018年2、3月漏报的工资10800元、违约金120000元，共计1526077.18元。被告主张医院账户剩余资金179055.75元，但未就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证证明，待被告证据充足时，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主张有2017年公共卫生费50万元、2018年公共卫生费6万元，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自行将托管期间所添置医疗设备、器械设备、药品等自行移走，原告就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库存清点表，被告对清单没有异议，但辩称折价180万元，由原告支付给被告。现原、被告解除保管合同，故被告应按照库存清单的将物品移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与被告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8日签订的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经营管理权托管合同书予以解除；二、被告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各项应付款项共计1526077.18元；三、被告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托管期间的设备及药品移走；（详见库存清单）四、驳回原告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58元，由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证据一、记账凭证及中西医结合医院2017年1-2月份的工资单，证明上诉人2017年1月向大石桥中西医结合医院支付60000元的托管费，打入当时会计赵羽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石桥市星火分理处账号：62×××38，工资单证明赵羽竹当时是大石桥市中西结合医院的会计。被上诉人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不予认可，按照证据规则应提交原件不是复印件。60000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不能作为新的证据使用。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证据二，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2月-2018年2月，13个月的计账凭证，证明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保险费的方式支付双方合同约定的应由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给大石桥中西医医院的托管费，费用每月打入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当时副院长姚庆峰中国农业银行大石桥市支行，账号：62×××72卡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举证的托管费用和社保费用该支付方式，上诉人应该举出原件书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支付的证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方式，不影响汉德医院违约的事实。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当时副院长姚庆峰对于往来的钱和方式没有任何异议，交的托管费用我们已经扣除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举证的托管费用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证据三，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员工试用期劳动合同、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职位申请表、辽东学院毕业证书、杨学强辞职信、大石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关于杨学强同志任务任命有关事项的说明、中共大石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员会关于杨学强同事职务任命的通知、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关于开除杨学强的处理决定及杨学强的情况汇总、大石桥中西医结合医院2017年5月-9月考勤汇总、证明大石桥中西医结合医院在托管期内干扰苏州汉德公司的自主经营权、人事权，构成违约。具体内容，大石桥医院现任院长杨学强院长2010年7月毕业于辽东学院大专学历，2013年9月1日，上诉人决定入用杨学强到大石桥医院办公室岗位工作。杨学强与大石桥中西医结合医院签订试用期劳动合同，聘用岗位是办公室。2016年2月5日大石桥中西医结合医院没有通知上诉人也未经上诉人同意推荐杨学强为大石桥中西医结合医院副院长后，杨学强被中共大石桥卫生计划生育局委任为医院副院长。杨学强担任党支部书记兼副院长职务。2016年12月6日在大石桥中西医结合医院办公室工作岗位。工作中不服从管理不参加考勤。大石桥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开除杨学强决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举证的证据杨学强不服从管理，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与本案一审中的终止托管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举的事实和证明属于劳动合同，本案是托管合同谁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举出的证明杨学强不服从管理把托管合同弄黄了不符合事实。并且是他弃管之后，应承担聘用的工资。2018年5月25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给卫生局出具书面函要求解除托管合同愿意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的杨学强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的《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经营管理权托管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托管费，违约在先，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给付托管费、违约金并无不当。但，根据《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经营管理权托管合同书》约定，所聘人员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工伤等社会保险费由被上诉人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原审判决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保险费201039.88元，违反双方约定，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其次，关于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出不应给付解除合同补偿金98000元一节，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提出解除合同补偿金时，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此表示无异议，原审法院判决其给付解除合同补偿金98000元，并无不当。最后，关于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出将托管期间的设备移走，无法操作，造成损失一节，因双方在《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经营管理权托管合同书》中约定，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可根据业务需要，自行添置新设备，费用由上诉人负担，所添购设备归上诉人所有，在合同期满后，经双方协商，对于上诉人所置设备经双方认可的折旧后，可由被上诉人回收。现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且合同已经依法解除，故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按照库存清单将物品移走。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民初58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8）辽0882民初589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各项应付款项共计1325037.3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5元，由上诉人苏州汉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450元，由被上诉人大石桥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64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任研研书记员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