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新行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和明，男，1992年6月22日出生，回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北京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建国西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马红军，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艮生，该市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敦，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和明因与被上诉人昌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吉市政府）不履行村务公开监督职责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和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被上诉人昌吉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艮生、米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6月22日，李和明向昌吉市中山路街道办北沟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沟二村村委会）邮寄村务公开申请，申请公开昌吉市中山路街道办北沟二村（以下简称昌吉市北沟二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征地拆迁相关文件：1.村民代表会议或村民会议或双委会议对昌吉市北沟二村改造项目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决议和参会人员表决签名文件；2.村委会和被拆迁人拆迁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数额、支付情况等的明细文件。北沟二村村委会收到申请后，未回复。 2019年6月22日，李和明向昌吉市中山路街道办事处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1.昌吉市北沟二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批准文件；2.该项目补偿安置款数额、专户存储证明和资金足额到位证明；3.该项目的房屋基本情况(包括所有权人、门牌号、是否有房屋产权证明、房屋建筑面积、房屋用途等)调查结果文件；4.分户补偿情况的文件；5.该项目符合昌吉市十三五城镇住房保障规划的文件和相关文本文件，符合四规划一计划的文件。2019年6月24日，昌吉市中山路街道办事处收到该信息公开申请。2019年8月20日，昌吉市中山路街道办事处向李和明作出答复:李和明获取的信息制定的主体并非本单位，此公开义务不在街道的职权范围。2019年8月28日，李和明签收该答复。 2019年7月26日，李和明向昌吉市政府邮寄《请求查处北沟二村村委会不依法公开村务的申请书》，请求查处北沟二村村委会不公开村务的违法行为；责令北沟二村村委会依法公开申请人申请的昌吉市××沟)改造项目征地拆迁相关文件。2019年7月29日，昌吉市政府收到申请后转昌吉市农村经济管理局及昌吉市民政局办理。2019年8月3日，昌吉市农村经济管理局向李和明作出答复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村务公开办法》规定，因地上房屋属于村民个人所有，不属于村集体资产，故李和明申请的村务公开内容“村委会和被拆迁人拆迁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数额、支付情况明细”不属于村务公开的范围。对申请“村民代表会议或村民会议或双委会议对昌吉市北沟二村改造项目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决议和参会人员表决签名文件”北沟二村村委会已口头告知李和明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不存在。另核查北沟二村村集体资金，也无城中村土地补偿款。2019年12月1日，李和明收到该答复函。2019年11月20日，昌吉市民政局向李和明作出关于对《请求查处中山路街道北沟二村村民委员会不依法公开村务申请书》的××道办事处、北沟二村村委会有关人员进行对接了解，中山路街道及北沟二村相关人员均表示没有城中村改造征地款补偿分配方案决议，当然也就不存在参会表决签名文件，故李和明请求公开此内容不存在。对于李和明申请“村委会和被拆迁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数额、支付情况明细文件”，经与农村经济管理局部门对接，该项内容不属于村务公开的范围。同日，昌吉市民政局向北沟二村村委会作出《关于加强村务公开并做好答复的建议函》，对该村未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村务公开办法》相关规定进行答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就加强村务公开并做好答复作出三点建议。2019年12月3日，昌吉市政府当庭向李和明当庭送达该答复及建议函。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的，村民有权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反映，有关人民政府或者主管部门应当负责调查核实，责令依法公布；经查证确有违法行为的，有关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责任。”昌吉市政府依法负有依李和明的申请对其反映的事项进行调查核实以及责令北沟二村村委会公布相关村务的法定职责。昌吉市政府在履行责令职责时，将该申请转交昌吉市农村经济管理局及昌吉市民政局办理。昌吉市农村经济管理局及昌吉市民政局属于昌吉市政府的职能部门，职能部门按照市政府安排办理可以代表昌吉市政府。昌吉市农村经济管理局及昌吉市民政局接到申请后，进行调查核实，已向李和明作出答复。因此昌吉市政府已履行法定义务，履行责令之责,故对李和明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条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及分配方案在村务公开范围内。李和明要求昌吉市政府责令北沟二村村委会限期依法公布《村务信息公开表》的相关内容，该事项在昌吉市农村经济管理局及昌吉市民政局作出的回复函中已经明确回复，即不存在有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及分配方案的情况。上述行为符合该条规定。因此，对李和明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和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和明负担。 李和明上诉称，一、2019年8月3日，昌吉市农村经济管理局向李和明作出关于《请求查处昌吉市北沟二村村委会不依法公开村务的申请书》的答复函后并未及时依法送达。2019年11月20日，昌吉市民政局向李和明作出关于对《请求查处北沟二村村委会不依法公开村务申请书》的答复和《关于加强村务公开并做好答复的建议函》后也并未及时依法送达，皆仍属行政不作为。二、原审法院没有事实依据证明不存在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及分配方案。原审法院对主要事实认定不清，法律依据错误，请求：1.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行初14号行政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昌吉市政府答辩称，昌吉市政府在收到李和明邮递的查处申请表后，即指定下属的职能部门昌吉市农村经济管理局和昌吉市民政局对李和明要求公开的内容进行调查核实。经调查核实，李和明申请的村务公开内容“村委会和被拆迁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数额，支付情况明细”，不属于村务公开的范围；李和明申请公开的××沟）改造项目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决议和参会人员表决签名文件”不存在，北沟二村村委会以口头告知李和明。另核查北沟二村集体资金，无城中村土地补偿款。据此，昌吉市农村经济管理局制作了书面答复函，但因李和明不接电话而未能通知到，以致至今未送达。在庭审中，答复函已送达李和明。昌吉市农村经济管理局和昌吉市民政局系昌吉市政府下属职能部门，其按照昌吉市政府的指定要求在上述过程中实施的行政行为，均代表昌吉市政府，应视为昌吉市政府已履行了相关职责。综上，昌吉市政府已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履行了相关义务，李和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和明提交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自然资源厅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据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昌吉市实施城市规划2017年第十批建设用地的批复》。该组证据拟证明，上诉人通过信息公开方式获得关于昌吉市北沟二村的征地批复，昌吉市北沟二村已经取得征地的批准手续，开展了土地征收工作。 第二组证据：证据三、昌吉市中山路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8月7日出具的《关于昌吉市北沟二村村民李和明、何萍宅基地及附属物征收情况说明》；证据四、昌吉市集体土地征收搬迁补偿方案。该组证据拟证明，昌吉市北沟二村已经实施了土地征收工作，上诉人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 被上诉人昌吉市政府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批复中只是说可以进行农用地转用和征收，但实际上土地征收工作尚未开始实施。经过调查，李和明要求公开的村务都是不存在的，昌吉市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已经给李和明书面答复。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12月3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出新国土资用地[2017]361号《关于昌吉市实施城市规划2017年第十批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昌吉市将农民集体所有农用地39.6680公顷（其中耕地28.6730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另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建设用地9.6452公顷、未利用地0.3399公顷；同意将国有农用地0.3268公顷（其中耕地0.0397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同时使用国有未利用地0.0058公顷。 昌吉市中山路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8月7日出具《关于昌吉市中山路街道北二沟村村民李和明、何萍宅基地及附属物征收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载明：“北沟二村于2017年启动棚改项目，主要涉及世纪大道供排水项目和北二路道路项目，截至目前，已征收100余户村民。……2017年11月30日，征收工作人员按照新疆正祥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该房屋出具的评估报告值1,159,487元与李和明签订了《集体土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在补偿资金申报审批时，有村民向街道办反映，李和明房屋不符合一户一宅政策，其房屋建设所占土地为何萍父母宅基地，何萍为外嫁女，不应享受一户一宅政策。接到反映，街道办即向昌吉市征收办做了汇报，经调查研究后，决定李和明房屋补偿款暂不予以发放。2019年5月6日，北沟二村两委班子对北二路涉及征收的村民进行了研判，并进行了公示，经过研判，李和明、何萍房屋按照成本法（重置价）进行补偿。针对李和明、何萍房屋征收一事，我街道从2018年至今，多次向其二人做过解答。特此说明。” 《昌吉市集体土地征收搬迁补偿方案》载明：“……五、补偿（补助）标准（一）宅基地上房屋。坚持一户一宅原则。合法宅基地上的房屋，320㎡以内的，对于办理了规划、建设等相关审批手续的部分，按照成本法计算补偿，未办理规划、建设等审批手续的，对于配合签约的，根据房屋结构给予补助；房屋建筑面积不足320㎡的，按照住宅性房屋市场价格给予补足（不足面积的补偿，需扣除框架机构房屋成本1,300元/㎡计算补偿）；与房屋相关的附属设施按成本法计算补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昌吉市政府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履行了调查核实职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接到村民反映的乡、镇人民政府以及县级人民政府，负有对村委会村务公开的及时性、全面性和真实性进行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对村民委员会不及时公布应当公布的事项，或者公布的事项不真实、不全面的，人民政府应当责令其依法公布。在上述过程中，人民政府应当全面履行职责，确保对村务公开的监督不流于形式，避免监督缺乏必须的约束力和执行力。 本案中，李和明申请昌吉市政府对北沟二村村委会未依法公开其申请的昌吉市××沟)改造项目征地拆迁相关文件的问题进行调查处理。李和明上述申请公开的事项具体包括两项，一是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会议或双委会议对昌吉市北沟二村改造项目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的决议和参会人员表决签名文件；二是村委会向被拆迁人支付的房屋拆迁补偿款数额和支付明细。其中，因北沟二村村委会具体向被征收人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数额，涉及到被征收人的个人隐私，故不属于应当依法公开的村务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昌吉市北沟二村改造项目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属于村务公开的范围。对此，昌吉市政府亦不持异议，只是认为经调查了解该方案并不存在，昌吉市北沟二村集体资金中也无城中村土地补偿款，且该结论已经由其下属职能部门昌吉市农村经济管理局和昌吉市民政局向李和明进行了答复，其已经履行了相关法定职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集体土地的征收补偿中至少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其中土地补偿费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安置补助费根据不同的安置方式，分别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其他安置单位、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用。昌吉市政府称经调查了解昌吉市北沟二村集体资金中没有土地补偿款，但是关于相关土地补偿款究竟是昌吉市政府未向北沟二村村委会支付，还是土地补偿款已经由北沟二村村委会全部使用完毕，昌吉市政府并未予以答复或者进一步调查核实。昌吉市政府另称，案涉的土地征收工作并未开始实施。但是根据昌吉市中山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案涉征收项目已经于2017年启动，已完成征收的村民达100余户，昌吉市政府的辩称显然不符合事实。昌吉市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于李和明的答复，仅仅是转述了北沟二村村委会的陈述，昌吉市政府或者其职能部门并未就该陈述是否真实、是否全面、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行调查核实，没有实现村务公开的实质性监督，故不能证明其依法履行了相应职责。昌吉市政府应当依据李和明的申请，继续调查核实，切实履行监督职责。 综上，上诉人李和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昌吉市政府已依法履行相关职责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行初14号行政判决； 二、昌吉市人民政府在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六十日内对李和明关于昌吉市中山路街道办北沟二村村民委员会村务公开事项的申请继续进行调查核实并进行处理。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李和明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李和明预交），合计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昌吉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荣 审 判 员  张 玉 审 判 员  倪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小燕 书 记 员  郑斯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