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笑，女，196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栋，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晓晴，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秀芳，女，193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启华，男，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李启笑因与被上诉人彭秀芳、原审第三人李启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9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启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秀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秀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李启笑收到涉案的97500元并无相关补偿协议等予以证实，而证人李某也陈述并不清楚李启笑有收到过97500元，证人还陈述补偿也不是从遗产中补偿，足以证明即便有补偿也非涉案的97500元”，从而认为涉案的97500元不属于放弃房屋补偿款的一部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看出，李启华承诺李启笑在放弃房屋继承权之后，会给予李启笑补偿款。再者，通过两份公证书可以明确看出李启笑放弃房屋继承权的时间点为2017年8月9日，李启华向李启笑转账的时间点为2017年8月18日。由此可见，从时间及常理上是符合习惯伦理的，两份公证书与转款的日期十分接近，时间线索合理，可以进一步证明李启华向李启笑的转款是给予李启笑的房屋补偿款。最后，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还陈述补偿也不是从遗产中补偿，足以证实即便有补偿也非涉案的97500元”的事实有误。正是因为该97500元是李启笑放弃房屋继承权后，李启华给予李启笑的补偿款，所以该97500元不可能属于遗产的一部分，不能从遗产中进行补偿，从而证实该97500元就是李启华对于自身财产的处理，是李启笑应得的房屋补偿款。结合继承诉讼案及证人李某的证言，彭秀芳及李启华一审庭审所称该笔款项第一次分配由三人临时保管，后来要求将财产交回进行遗产分配的说法完全不可信。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启笑之前所获得的97500元没有合法依据并属不当得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李启笑取得的97500元显然是具有合法依据的。通过证人李某的证言可知，证人李某听其母亲彭秀芳说过，李启华要给予大姐（李启笑）一定的补偿。李启笑放弃房屋继承权后，基于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李启笑和李启华之间以口头协议的方式约定李启笑放弃房屋所有权后由李启华对李启笑进行补偿。由此可见，李启华是基于李启笑放弃房屋继承权而对李启笑转款进行补偿，李启笑取得的97500元具有合法的依据。而且，李启笑取得97500元并没有给彭秀芳造成损失。李启笑放弃继承权后，相应部分的继承权已经由彭秀芳及李启华享有。故彭秀芳的主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情形。被上诉人彭秀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97500元不是房屋补偿款，认定正确。彭秀芳和李启华均明确否认存在房屋补偿款，证人李某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李启笑没有提供任何关于补偿协议的证据，仅有被彭秀芳和李启华否认的证人证言，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涉案97500元为房屋补偿款。二、李启笑取得的97500元既不是遗产分割，更加不是房屋补偿，其取得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同时给彭秀芳造成经济损失，明显属于不当得利，李启笑应当退还不当得利。原审第三人李启华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彭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启笑返还不当得利款975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威南与彭秀芳为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李启笑、李某、李启华三子女；李威南已于2017年4月30日死亡，李威南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2017年5月18日李威南账户57×××32澳元转至彭秀芳账户，2017年5月25日该笔57×××32澳元由彭秀芳账户转至李启华账户；2017年8月18日李启华向李启笑转款人民币97500元，2017年8月24日李启华向彭秀芳转款人民币97500元；2017年9月29日李启华向彭秀芳转款人民币90700元。李启笑、李某曾以李启华为被告、彭秀芳为第三人提起继承纠纷诉讼。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彭秀芳向李启笑、李某、李启华分别支付7166.5澳元；2、驳回李启笑、李某的其余请求。李启笑、李某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粤01民终221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维持3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33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彭秀芳向李启笑、李某、李启华分别支付133861.76元；4、驳回李启笑、李某的其余请求。上述终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李威南名下存款为澳元57×××32元、人民币1070894.1元，其中一半属李威南的个人财产，另一半属李威南配偶彭秀芳的个人财产；至于李启笑收取人民币97500元的问题，该案不予调处。上述3346号、22193号判决彭秀芳已履行完毕。本案一审中，彭秀芳提交了下列证据：1、李威南中国银行交易流水，证明2017年5月18日李威南账户57×××32澳元转至彭秀芳账户。2、李启华中国银行交易流水，证明2017年5月25日彭秀芳转账57×××32澳元至李启华账户。3、李启华建设银行交易流水，证明2017年8月18日李启华转账97500元至李启笑账户，2017年8月24日李启华转账97500元至彭秀芳账户。4、李启华建设银行交易流水。5、商品销售单、收款单。4-5证明2017年9月29日李启华转账90700元至彭秀芳账户，李启华支付彭秀芳沙发6800元，合计97500元。6、3346号民事判决书。7、22193号民事判决书。8、22193号案生效证明。6-8证明判决情况。8、（2019）粤0106执2696号执行材料。9、（2019）粤0106执2728号执行材料。9-10证明李启笑、李某向法院申请执行。11、彭秀芳付款回单。12、彭秀芳执行款收据。11-12证明彭秀芳向李启笑全额支付法院判决金额，李启笑未向彭秀芳返还97500元。13、2019年1月4日彭秀芳转账明细。14、2019年2月25日彭秀芳转账明细。13-14证明彭秀芳已履行生效判决。李启笑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且从该证据中可以看出沙发送货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育蕾二街14号504房，该房屋已经转移至李启华名下，证明第三人购买沙发是为其所用。证据6-12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证据13-1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只能证实彭秀芳第一次主动履行未有全部按照判决履行，先前转账的97500元是补偿款，并非遗产的一部分。李启华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14确认，没有意见。李启笑提交了下列证据：1、公证书，证明李启笑在父亲去世后放弃了该两套房屋继承权，彭秀芳及李启华应向李启笑支付补偿款，而该97500元是补偿款的一部分。2、证人李某（出庭）的证言，可以证明该97500元是放弃房屋继承权的补偿款的一部分。彭秀芳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合法性、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确认，该公证书是对李威南房产的分割方案，与本案无关，且在公证书中也无给予李启笑补偿的记录，故不存在李启笑所述97500元是补偿款的说法。证据2不确认，彭秀芳本人未说过97500元为补偿款，彭秀芳、李启笑、李启华及证人在进行房产公证时均未说过任何补偿事宜，李启笑不能提供存在补偿款的证据，第三人本人也陈述了从未说过有补偿款。李启华的质证意见：同意彭秀芳的质证意见。李启华提交了李启华、李启笑、李某三人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李启华曾多次催促并询问李启笑向母亲彭秀芳返还97500元。李启笑的质证意见是：三性不确认，从该聊天记录只看到李启华一个人的对话，未曾出现李启笑及案外人李某的对话，且该录音中也未反映彭秀芳要求李启笑返还97500元，且李启华承认自己从彭秀芳处拿到给他儿子的澳币后自行退回部分款项给彭秀芳，是对自己所得财产的处理，与李启笑无关。彭秀芳的质证意见是：三性确认，由于彭秀芳年纪已经80多岁，行动不便，没办法经常去银行转账或使用微信，故彭秀芳让李启华代理彭秀芳进行转账及催款，彭秀芳本人也多次当面向李启笑要求还款，也让李启华催促李启笑还款，如法庭需要我方可让彭秀芳本人到庭回复是否要求李启笑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彭秀芳提交的银行流水与彭秀芳、李启华所述，可相互印证证实涉案人民币97500元确实来源于提前分散保管的李威南账户57×××32澳元，予以确认。另一方面，李启笑认为其收到的97500元是补偿款，但并无相关补偿协议等予以证实，而证人李某也陈述并不清楚李启笑有收到过97500元，证人还陈述补偿也不是从遗产中补偿，足以证实即便有补偿也非涉案的97500元，故对李启笑的辩解不予采信。现彭秀芳已完全足额履行3346号、22193号判决，而57×××32澳元已在该判决中分割，故李启笑之前所获得的97500元已没有合法依据并属不当得利。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李启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天内返还彭秀芳不当得利款人民币975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238元由李启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彭秀芳将从李威南账户转入的57×××32元澳元转至李启华账户，再由李启华向李启笑转款人民币975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关证据，确认涉案人民币97500元来源于提前分散保管的李威南账户57×××32澳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李启笑抗辩称其收到的涉案97500元为其放弃房屋继承权的补偿款，但未能提供相关书面协议予以证实。一审中证人李某虽陈述其听彭秀芳说过李启笑如果放弃继承，李启华会补偿一定款项，但其亦陈述对具体怎么补偿并不清楚，且其亦未能提供确切证据予以佐证其陈述，故仅凭其证言难以证实涉案款项确为李启华支付给李启笑的补偿款。鉴于彭秀芳已足额履行3346号、22193号判决，而57×××32澳元已在该判决中分割，故一审认定李启笑之前所获得的97500元缺乏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案诉讼中李启华表示同意由彭秀芳主张从李启华账户转账至李启笑的涉案款项，本院予以认可。李启笑虽提出本案上诉，但二审审理期间，其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李启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