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仕秀，女，1994年11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为贵州省兴仁市，现住贵州省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安县青山镇永泰医院，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青山镇营山村。 法定代表人：李本栋，系该医院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化虎，系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仕秀与因被上诉人普安县青山镇永泰医院（以下简称“永泰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3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仕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进行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永泰医院承担。 事实及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患者在医疗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的过错，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张仕秀在永泰医院住院待产致胎儿窒息死于腹中的医疗事故，经技术鉴定，黔西南州医学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黔西南医鉴[2019]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张仕秀入院待产，胎死腹中病例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因永泰医院在对张仕秀治疗过程中，经B超检查发现羊水过少，妊娠超期，未使用胎监并对胎儿在宫内的观察不够，治疗时对本次医疗风险告知不足，永泰医院存在不可挽回的过错，且胎儿窒息宫内与医方永泰医院的诊疗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永泰医院应当承担张仕秀因本次医疗事故所产生损失的赔偿责任，且医方负主要责任，永泰医院应承担张仕秀一审主张的医疗费2,992.75元、护理费500元、误工费22,610元、营养费10950元、丧葬费33,1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4,480元、案件受理费2,489元、交通费2,800元、代书咨询费1,200元、住院伙食费360元，鉴定费2,500元、住宿费300元，合计25,4319.75元。 被上诉人永泰医院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张仕秀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张仕秀相关损失的计算，虽判决永泰医院承担90%的责任过高，且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未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对永泰医院不公，但永泰医院基于对张仕秀的同情，予以认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仕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永泰医院赔偿张仕秀医疗费2,992.75元、护理费500元、误工费26,610.80元、营养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丧葬费33,1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4,480元、住宿费300元、交通费2,800元、鉴定费2,500元、代书咨询费1,200元，合计245,131.55元，上述费用的80%应由永泰医院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永泰医院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4日，张仕秀因怀孕41周后因感腹痛，于当日0时20分到永泰医院住院待产。入院时一切正常，因永泰医院的原因导致胎死腹中。当日，张仕秀转院至黔西南州人民医院，经诊断为：1.G2P041＋4周先临产；2．死胎；3．胎膜早破。经住院治疗三天后出院。经张仕秀申请，黔西南州医学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黔西南医鉴［2019］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 永泰医院一审辩称：1．张仕秀到永泰医院生小孩发生医疗事故是事实，永泰医院对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无异议；2．张仕秀诉请的部分赔偿项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全部得到支持。张仕秀应得到支持的费用最多为317,55.17元，按永泰医院承担70%计算，永泰医院只应赔偿张仕秀22,228.62元；3．张仕秀部分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张仕秀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永泰医院和普安县医院的检查报告，拟证明张仕秀在到永泰医院住院待产前各项检查正常；经质证，永泰医院认为2019年3月4日前的检查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2019年3月4日以后的检查报告无异议；2．各种票据：（1）2019年4月15日到黔西南州人民医院的挂号凭证金额6元；（2）2019年1月31日门诊票据金额20.59元；（3）2019年2月14日门诊发票17元；（4）永泰医院住院发票金额100.37元；（5）兴义惠康医院票据4张；（6）普安县人民医院发票2张，合计金额209元，时间是2019年3月4日；（7）医疗鉴定费2500元；（8）在兴义的医疗发票2张；（9）心达律师事务所收据一张，为代写诉状费用1,200元。经质证，永泰医院对医疗事故鉴定发票、普安县医院发票2张、永泰医院出具的票据、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出具的票据2张、交通费发票2张（金额70元）予以认可，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医疗发票复印件（金额2,660元）由人民法院进行核实，对其余票据不予认可；3．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经质证，永泰医院无异议。 永泰医院一审未提交证据。 张仕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述证据，永泰医院无异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永泰医院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9年3月4日本次医疗事故发生前张仕秀在医院所做的各项检查的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2019年3月4日以前的医疗票据及2019年3月4日永泰医院青山永泰医院的医疗票据与本案医疗事故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故的依据；3.心达律师事务所代写诉状的费用1,200元，并非因本次医疗事故必然发生的损失，对该票据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凌晨，张仕秀因怀孕41周，因临产征兆入住永泰医院待产。永泰医院在监测张仕秀待产过程中，在2019年3月4日11时50分时监测不到胎心音，经B超检查，胎心音消失，张仕秀于当日转普安县人民医院检查，产生医疗费用249.3元，后即转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660.19元，合作医疗报账2,000元后个人实际支付660.19元。张仕秀从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出院，医嘱42天后返该院复查，2019年4月15日，张仕秀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购麦芽支出8.25元，2019年5月23日，张仕秀返黔西南州人民医院复查，产生医疗费155元，报账后个人实际支付95元。本案医疗事故，经黔西南州医学会技术分析认为：1．医方在产妇入院后，B超检查发现羊水过少，妊娠超期而又没有使用胎监，对胎儿在宫内的观察不够；2．医方对产妇妊娠超期、始儿较大，存在风险告知不足；3．医方的诊疗行为与胎儿窒息死亡宫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黔西南州医学会得出结论：“本病例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黔西南州医学会经普安县卫生健康局委托，对张仕秀因到永泰医院住院待产致胎儿死于腹中的医疗事故进行技术鉴定，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黔西南医鉴［2019］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案张仕秀入院待产胎死腹中病例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因永泰医院在张仕秀入院后的诊疗过程中，经B超检查发现羊水过少，妊娠超期，未使用胎监，并对胎儿在宫内的观察不够，诊疗时对本次医疗风险告知不足，永泰医院存在过错，且胎儿窒息宫内与医方永泰医院的诊疗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永泰医院应当承担张仕秀因本次医疗事故产生的损失、损害的赔偿责任。考虑本次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的鉴定意见，永泰医院应承担90%的赔偿责任。 张仕秀主张的各项损失及费用，支持如下：1．医疗费，支持张仕秀因在永泰医院就医致胎死腹中到普安县人民医院、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复查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012.74元，予以支持；2．护理费，张仕秀主张在永泰医院住院2天的护理费，不予支持，因该住院系张仕秀因怀孕待产必然产生的住院，并非本次医疗事故导致的住院。张仕秀主张到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3天的护理费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误工费，张仕秀主张误工期为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6月24日共106天，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因本次医疗事故产生误工，考虑张仕秀因本次医疗事故到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产后复查等因素，对其误工期酌情支持45天，因张仕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误工费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即159.45元/天×45天=7,175.2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仕秀主张伙食补助时间为在永泰医院处住院2天，在黔西南南州人民医院住院3天，对张仕秀在永泰医院青山永泰医院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请求不予支持，因该住院与本次医疗事故不具关联性，对张仕秀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期间3天的伙食补助予以支持，按本地区一般公务人员出差标准100元/天进行计算，支持300元；5．鉴定费2,500元，系实际产生，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仕秀主张174,480元，考虑张仕秀怀孕41周，胎儿死于腹中与永泰医院有直接因果联系，永泰医院承担主要责任等因素，胎死腹中给张仕秀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酌情支持20,000元；7．交通费，张仕秀主张2,800元，考虑张仕秀因本次医疗事故往返普安、兴义治疗及检查，实际产生交通费出，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张仕秀主张的丧葬费33,138元，因本次医疗事故经鉴定为四级医疗事故，张仕秀主张丧葬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仕秀主张的代书咨询费1,200元，并非必要支出，不予支持；张仕秀提交的证据中于本次医疗事故发生前产生的各项医疗、检查费用，因与本次医疗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其各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张仕秀因本次医疗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按永泰医院应承担的责任份额90%进行计算后，支持的费用为医疗费1,012.74元×90%＋护理费300元×90%＋误工费7,175.25元×90%＋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90%＋鉴定费2,500元×9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31,159.2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普安县青山镇永泰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仕秀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31,159.20元；二、驳回张仕秀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89元（已减半），由普安县青山镇永泰医院负担316.40元，张仕秀负担2,172.6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综合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仕秀一审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全部予以支持。 关于张仕秀主张永泰医院治疗后前往普安县人民医院、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2,992.75元。经查，上述医疗费用，张仕秀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后，实际支付1,012.7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对于张仕秀已由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医疗费用，本应由永泰医院负担，但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已经先行支付，张仕秀的该部分损失已得到弥补，该已报销部分医疗费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向永泰医院进行追偿，故对张仕秀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为1,012.74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 关于张仕秀主张护理费500元（100元/天）。经查，张仕秀在永泰医院怀孕待产期间所产生的护理费，依法不属于本案医疗损害赔偿的范围，故一审认定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的护理费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 关于张仕秀二审上诉主张其怀孕期间10个月无收入，故应支持误工费22610元一节。经查，上述期间系张仕秀接受永泰医院诊疗前的期间，其主张该期间误工费与本案无关联，且并非本案的赔偿范围。同时，张仕秀一审主张的误工期间为2019年3月4日至2019年6月24日共106天，而上述张仕秀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因本次医疗事故产生误工，故一审考虑张仕秀因本次医疗事故到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产后复查等因素，对其误工期酌情支持45天7,175.25元，并无不当。 关于张仕秀二审主张营养费10,950元，并无医疗机构医嘱或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建议张仕秀需加强营养，一审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仕秀主张丧葬费33,138元，张仕秀并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且从黔西南州人民医院的出院病历记载来看，案涉胎儿尸体由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进行处理，故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仕秀主张住院伙食费360元，一审判决支持其在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3天共计3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关于张仕秀主张交通费2,800元，张仕秀并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及凭证，一审考虑张仕秀实际情况，酌情支持1,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关于张仕秀主张代书咨询费1,200元，该费用产生，与永泰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张仕秀所主张的住宿费300元，张仕秀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发生费用发生，故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2,500元，实际发生，一审已予以支持。 关于张仕秀主张精神抚慰金174,480元一节。本案，据一审查明，张仕秀怀孕41周,而经鉴定，永泰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与张仕秀所怀胎儿窒息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此必然给张仕秀造成巨大精神伤害和痛苦，故张仕秀主张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除外；（二）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本案经鉴定构成四级医疗事故，永泰医院负主要责任，且导致张仕秀怀孕41周临盆待产的胎儿死于腹中的后果，一审认定永泰医院赔偿20,000元，与永泰医院的过错及其过错所造成的后果不相适应，本院酌情改判支持40,000元。 关于上述损失及案件受理费2,489元是否应当由永泰医院全部承担，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鉴定，张仕秀入院待产胎死腹中病例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主要责任，故永泰医院在其过错范围内就张仕秀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仕秀主张永泰医院就其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无法律依据。况且，本案张仕秀一审起诉仅主张要求永泰医院对其损失承担80%的责任，而一审判决永泰医院承担90%的责任已经超过张仕秀的诉请，但因永泰医院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不予审理。关于精神抚慰金，已考虑侵权方的过错，不应在按照过错比例进行承担，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一审未按照双方责任比例进行分担，但永泰医院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诉讼数额”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及获支持的情况进行分担。 综上所述，永泰医院应当赔偿张仕秀损失为医疗费1,012.74元×90%＋护理费300元×90%＋误工费7,175.25元×90%＋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90%＋鉴定费2,500元×9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1,000元=51,159.20元。据此，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3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 二、由普安县青山镇永泰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仕秀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51,159.20元； 三、驳回张仕秀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6元，减半收取为763元，由张仕秀负担500元（张仕秀一审预交2,489元，予以退还1,989元），普安县青山镇永泰医院负担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元，由张仕秀负担1,000元（张仕秀二审预交4,345.20元，予以退还3,345.20元），普安县青山镇永泰医院负担4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金洲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陈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