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2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敬，女，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平，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亚琦，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艳，河北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伶，河北经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连胜，男，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万春缘，男，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古冶区。 上诉人王敬因与被上诉人王亚琦、李连胜、万春缘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4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敬称，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4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停止执行唐山市路北区光明西里光明景苑1-1-901号房产中属于上诉人王敬的99%的份额；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产系上诉人全额出资购买于2010年10月9日，是上诉人为解决两个孩子在54中上学的问题而购买。上诉人与李连胜夫妻感情不和已分居，且购房款全部由上诉人出资。故对于案涉房产上诉人享有99%的份额，李连胜享有1%的份额。由于政府原因案涉房产直到2015年才办理房产证。2、（2019）冀0204民初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明确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是第三人李连胜，而不是上诉人。李连胜提供担保的方式为人保，系李连胜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法院仅能执行属于李连胜的个人财产，而不得侵害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对于案涉财产来说，只有1%的份额属于李连胜，另外99%的份额属于上诉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亦应当保留属于上诉人的99%的份额。3、上诉人与李连胜感情不和、分局的事实，王亚琦等人均是知情的，且上诉人的子女、邻居均可证实。4、鉴于上诉人占有涉案房产99%的份额，第三人李连胜只享有1%的份额，因此本着诉讼经济原则，节省司法资源，本案不宜拍卖案涉房产，同时上诉人愿意支付第三人李连胜所占1%份额对应的价款，以此排除对于涉案房产的执行拍卖。 王亚琦答辩称，首先，王敬与李连胜于1998年9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10月9日购买涉案房产，至今王敬与李连胜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双方无婚内财产约定。因此，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没有问题。其次，涉案债务发生于2015年1月23日（此前还有一笔发生于2014年9月5日的债务逾期未还），王敬与李连胜关于涉案房产分别占有99%和1%的登记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涉案债务发生在先，涉案房产分割登记在后。此种登记方式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不能对抗债权人王亚琦。最后，如果所有的债务人在债务发生后，都将夫妻共同财产作出不利于债权人的分割，并以夫妻感情不和、分居多年、对债务发生不知情等为由对抗债权人，此种行为如果得到法律所认可的话，那么对债权人来说是极为不公平的，也不利于维护诚实守信的社会环境。因此，（2019）冀0204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恳请贵院依法驳回王敬的上诉请求。 李连胜、万春缘未答辩。 王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坐落于路北区房屋为原告所有；2.停止对坐落于路北区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拍卖；3.解除对坐落于路北区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万春缘与王亚琦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万春缘向王亚琦借款35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22日止。同日，李连胜与王亚琦签订了《保证合同》一份，为万春缘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因万春缘、李连胜到期未完全偿还债务，王亚琦遂以万春缘、李连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冀0204财保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冻结被申请人万春缘、李连胜在银行存款5200000元或查封、扣押与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向唐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8）冀0204财保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查封李连胜名下的坐落在唐山市路北区，查封期间禁止转让、交易、过户、买卖，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21年12月10日。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冀0204民初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万春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亚琦借款本金2830000元及自2015年7月23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的逾期利息2264000元，并自2018年11月23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28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万春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亚琦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200元；三、被告李连胜对被告万春缘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原告王亚琦的其余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被告万春缘、李连胜未按期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申请执行人王亚琦于2019年5月8日提出执行申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冀02执10012号立案受理。2019年5月10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万春缘、李连胜送达（2019）冀02执10012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2019年8月15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2执1001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李连胜所有的坐落于唐山市路北区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2019年10月24日，案外人王敬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冀0204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王敬的异议请求。 另查明，王敬与李连胜于1998年9月21日登记结婚。王敬与李连胜夫妻未对共同所有的财产进行约定。王敬、李连胜与唐山佳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王敬、李连胜涉案房产所有权证书的登记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附记载明：“按份共有：王敬，所占份额：99/100；李连胜，所占份额：1/100。”房产所有权证副本的填发时间为2015年3月3日；涉案土地所有权证书登记时间为2015年7月16日。 再查明：2014年9月5日万春缘、李保银与王亚琦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万春缘、李保银向王亚琦借款3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5日至2014年12月4日。同日李连胜与王亚琦签订了《保证合同》一份，愿为万春缘、李保银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因万春缘、李连胜到期未完全偿还债务，王亚琦遂以万春缘、李连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9）冀0204民初29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本案中，王敬、李连胜共同与唐山佳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10月9日。涉案债务发生的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且之前尚有一起债务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9月5日，而王敬、李连胜涉案房产所有权证书的登记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该时间为王敬、李连胜约定共有份额的时间，故在债务发生时，该房产的合同权益为王敬、李连胜共同共有，而在债务发生后，王敬、李连胜登记房屋产权证书时即约定了共有财产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王敬与李连胜之间没有关于夫妻财产的约定，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按夫妻共同所有财产处理。因涉案房产所有权证书的约定登记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迟于涉案债务发生的时间2015年1月23日，则该约定只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债权人王亚琦。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而王敬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夫妻二人对涉案房产的约定经过债权人认可，故法院可进行涉案房产的查封。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在原告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述证明标准，被告王亚琦提交的证据足以反驳其主张。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王敬要求确认坐落于路北区房屋为原告所有、停止对该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拍卖、解除对该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查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王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敬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销售不动产发票两张，一张是2010年10月9日，金额是297602元，另一张是2011年4月6日，金额是660000元，合计金额是957602元。证明目的：证明两张发票的付款人是王敬，购房款均是王敬个人缴纳。房款来源是由王敬个人向亲戚朋友所借，房款缴纳时间远远早于李连胜提供担保的时间。 证据二：资金交易流水一份，证明目的：2011年2月20日王敬母亲袁会井通过农业银行尾号2016账户替王敬向唐山佳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凤文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的事实，该部分款项系王敬向其母亲所借用于缴纳的房款。 证据三：授权委托书及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在涉案房产具备办理产权登记以及开发商统一办理房产证的过程，王敬与李连胜对房产份额进行的书面约定，该证据产生的时间是在2015年1月23日之前，该约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证据四：个人住房信息查询结果，证明王敬名下目前只有涉案房产唯一一套，用于两个孩子上学居住使用。 证据五：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敬与李连胜夫妻感情不和，李连胜并未出资够购买案涉房产。 王亚琦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 对于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作为证据采纳，仅从发票的开具时间及姓名不能够推导出案涉房产非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对于证据二，也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属于上诉人与地产法人之间的个人流水，与本案无关，即便如上诉人所说，也系王敬夫妻二人与其母亲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 对于证据三，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应采纳，且询问笔录所体现的内容是王敬与李连胜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 对于证据四，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可以取得，由于自身原因没有取得，结果不是唐山全域的查询结果，不能实现其证据目的。 对于证人的证言，因证人系王敬的大女儿，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一人单方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通过证人证言，姥姥的出资系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案涉房产系王敬一人出资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于王敬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该发票不能证明案涉房产的出资均是来源于王敬。对于王敬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王敬支付20万购房款的事实。对于王敬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该证据仅是对王敬与李连胜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以该证据对抗第三人，也不能对抗执行法院的执行。对证据四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旨在审查案外人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为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案涉房产系王敬与李连胜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属于王敬和李连胜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系共同所有。虽然案涉房产的房产证中记载王敬对案涉房产占99%的份额，但因债权人王亚琦对该份额不予认可，且王敬亦未提交其交纳99%购房款的全部支付凭证，故不足以认定王敬对案涉房产占99%的事实。基于上述法律规定，王敬虽是案涉房产的共有人之一，但并不影响执行法院对该共有房产的执行。另，关于王敬、李连胜对案涉房产所占份额的问题，王敬、王亚琦可通过析产诉讼或代为析产诉讼，对该份额予以确定。 综上所述，王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王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柳 审判员 樊玲玲 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任颖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