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峥，男，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群，湖南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章荣，女，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德禹建设有限公司（原名湖南省德宇水电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赤岭路318号金碧文华4栋1304号。法定代表人：郭成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超，湖南不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峥因与被上诉人邓章荣、湖南德禹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8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应收浏阳市溪江生态清洁小流域治理项目工程工人工资总额已由吴纪的胞弟代理人吴某结算清楚（见《施工明细清单》、《结算单》、《周洪远证明》、《部分施工图片》、《结算授权委托书》）,上诉人施工队应收工资293700元，并由出庭证人吴某、月洪远、沈某证言证实，铁证如山，实际上无须司法鉴定。2、一审法院存在重复错误计算上诉人收款，即把银行交易流水收到的7万元〈含上诉人垫付的混凝土材料费2万元〉与上诉人在浏阳市劳动监察投诉时出具的收款字据，合并相加认为是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工程工资20万元是认识错误，是认定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为视为原告自认收到了条据上载明的110000元是适用法律错误。邓章荣辩称：吴某出具的结算单无效，因为吴某没有参与工程管理，也没有任何人授权委托，没有授权的权利。结算应当根据工程的法定结算单价进行结算。当时做鉴定的鉴定结果我认可，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德禹公司辩称：首先，上诉人沈铮多次提到吴某为“工程管理代理人”并声称其可以代表答辩人对涉案工程工程量进行结算，实际上吴某并非答辩人员工，答辩人从未授权其实施涉案工程项目管理。因此，答辩人认为其无权参与涉案工程结算工作，其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上诉人沈铮在一审过程中自认并提交证据证实其于2017年6月17日以接收微信转账的方式收到10000元涉案工程款，因此该笔10000元亦应计算在沈铮已收涉案工程款总额内。沈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邓章荣、德禹公司立即支付施工队工程工资款223700元及利息10296.33元，并以223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邓章荣、德禹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合理支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德禹公司中标浏阳市溪江生态清洁小流域治理工程。德禹公司工程与案外人吴纪签订项目承包协议，由案外人吴纪实际投资管理工程，德禹公司收取管理费。2016年6月，吴纪将浏阳市溪江生态清洁小流域治理项目工程的栏杆压条、栏杆、路边压条、水沟等施工分包给沈峥，并指派吴某（吴纪的弟弟）负责工程综合管理，周洪远负责工程项目采购材料。沈峥组织了施工队于2016年10月进场施工，至2017年8月完工；后吴纪因病未与沈峥办理结算。2017年9月19日，吴纪身患重病，其考虑向其前妻邓章荣借款，与邓章荣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浏阳市溪江生态清洁小流域治理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邓章荣。同日，吴纪向邓章荣出具《说明》，对工程截至2017年9月19日要支付的款项说明如下：“黄伟…约4万元、风妹…5.8万元、李老板…约1万元、田鸡6千至8千元红砖等款、杨老板大约2万元、园林绿化王老板约3万元、水泥砖厂约欠2万元，以上7项是溪江河清洁生态小流域工程所欠款项，由邓章荣给付，除此之外，与该工程无关，亦与邓章荣无关。”2017年9月22日，德禹公司向浏阳市水利建设中心出具《通知》，载明：将项目的现场管理及财务等相关工作负责人变更为邓章荣。同日，邓章荣向德禹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载明：“该项目现场负责人吴纪因身体原因，无法胜任工作，现由本人负责该项目后续的施工管理工作及施工竣工结算等相关事宜…本人保证负责该工程后续的竣工结算以及民工工资、材料款项等的支付工作。”2017年9月27日，吴纪因病去世。2018年2月1日，沈峥与工程管理人吴某对工程量进行了计算，吴某在未有结算授权情况下在《结算单》上签名，结算金额合计为293700元。邓章荣认可工程量，但对单价不予认可，于2019年2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工程单价进行鉴定。湖南华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华厦价鉴（2019）第02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对存在争议的做法分别计价，按沈峥描述的做法鉴定金额为213193元，按邓章荣描述的做法鉴定金额为208787元。在征询双方意见后，根据该案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造价为210990元。关于沈峥收到的工程款，沈峥提交的证据显示，其银行交易流水收款为90000元，具体为：2016年12月5日ＡＴＭ转帐延迟入帐20000元、2017年1月22日一卡通存款20000元、2017年5月22日行内转账10000元（记账柜员：手机银行虚拟）、2017年6月19日行内转账10000元（记账柜员：手机银行虚拟）、2017年9月1日行内转账30000元（记账柜员：手机银行虚拟），沈峥提交的证据还有2017年6月17日微信转账10000元（3000元＋7000元）；但其庭审认可收到工程款为70000元，对于2017年5月22日的10000元及2017年6月19日的10000元，沈峥认为系项目部转账给其用于购商品混凝土。2018年上半年，沈峥向有关部门催要工程款，其在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收款情况的条据，载明：“12月5日支币10000万（伙食费），2016年底支币60000万（和三伢取钱）、2017年微信转账2万、微信转账2万”，共计110000元（注：三伢是周洪远），沈峥对此解释是其记录的一种方式，可能有误，又承认其收到110000元，又说其中60000元是借周洪远的钱用于周转，并认为无沈峥签字确认，数据有误，且没有证据相互验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该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邓章荣承继了吴纪关于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邓章荣对欠付的工程款具有支付义务；德禹公司作为浏阳市溪江生态清洁小流域治理工程的承建方，其在承建过程中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吴纪，吴纪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吴纪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沈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德禹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吴某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进行工程结算应认定无效，根据鉴定意见，涉案工程款为210990元。根据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沈峥收到工程款90000元；关于沈峥称有20000元系项目部转账给其用于购商品混凝土，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关于收款情况的条据，因该案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关键人物即吴纪已去世，工程款支付的收条、转账记录难以核实；但沈峥在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条据，具体载明了“伙食费、三伢取钱、微信转账”等具体明确事项的字句，加之沈峥本人对其解释反反复复，难圆其说，该条据与沈峥提交的银行流水90000元之间并无矛盾，即便条据上的数额单位有瑕疵，也不影响当时沈峥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视为沈峥自认收到了条据上载明的110000元。对于沈峥自认的微信转账10000元，与沈峥条据上的微信转账有重叠可能，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沈峥共收到工程款200000元，邓章荣尚欠工程款10990元。因邓章荣在鉴定意见未有结论前，无法履行具体支付义务，故沈峥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沈峥要求邓章荣承担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律师费也不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沈峥未提交正式发票，故不予支持。沈峥的诉请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章荣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沈峥工程款10990元；二、德禹公司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沈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鉴定费5412元，共计10222元，由邓章荣、德禹公司负担480元，由沈峥负担974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吴某虽系原项目承包人吴纪的胞弟，但其未经吴纪和德禹公司的授权，其在《结算单》上签名，不具有效力。且吴纪于2017年8月12日向德禹公司出具的《结算授权委托书》，吴纪写明“授权将此项目的后续结算全部转给杨斌，由他全权处理”，而不是授权吴某，故一审判决确认湖南华夏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华厦价鉴（2019）第02号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本院应予认可。上诉人沈峥上诉提出“无须司法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沈峥在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条据问题。本院认为，自认是指当事人对不利于自己事实的承认。自认必须发生在诉讼过程中;自认是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的承认;自认必须是明确表示的;自认必须具有合法性。本案中，沈峥在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条据，因不是发生在诉讼过程中，且沈峥在诉讼过程中不认可，且该条据与沈峥在浏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情况填写的《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中“投诉内容”填写的欠款“大约20万元左右”相矛盾，故该条据不发生效力，对沈峥不具有约束力。沈峥与邓章荣之间应按实际给付进行结算。依据一审法院酌定造价为210990元，沈峥提交的证据，其银行交易流水收款为90000元，故此，邓章荣还应向沈峥支付工程款120990元。邓章荣未向法院提交已向沈峥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沈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81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8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邓章荣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沈峥工程款12099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鉴定费54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共计15032元，由沈峥负担4509元，邓章荣、湖南德禹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0127。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