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再1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泰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法定代表人：张丹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勇，河南博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令崇，男，汉族，1989年4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泰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孟令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1民终1886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85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泰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丹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勇，被申请人孟令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得公司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事实与理由：一、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是孟令崇与泰得公司协商解除，缺乏证据证明。孟令崇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泰得公司复函中明确合同解除时孟令崇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相关费用，孟令崇没有明确回复。双方未就违约金等问题达成一致。孟令崇的诉状也反映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二、原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九十三条第二款、九十六条、九十七条之规定。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孟令崇单方提前解除合同，应当提前90天书面通知，泰得公司有权没收孟令崇租赁保证金并收取违约金。孟令崇单方面提出撤场申请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双方没有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引发本案争议，孟令崇因此起诉法院判令解除合同、泰得公司请求确认解除合同。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时，一致的内容应当包含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孟令崇提交意见称，一、涉案合同的解除属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9年3月12日，孟令崇向泰得公司提出撤场申请，泰得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通知孟令崇可以办理手续并配合孟令崇清理商铺物品。按照商场安保规定，没有泰得公司批准，孟令崇的游乐设施无法撤出，由此可见，泰得公司认可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一审泰得公司提交的反诉状诉请第一条也明确涉案合同于2019年4月1日解除，再次明确该涉案合同属协商解除。二、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已经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协商解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泰得公司的再审申请。孟令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解除；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76,908元；3、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物业费3,451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向第三方违约造成的损失2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泰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和《商业管理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4月1日解除；2、判令驳回反诉被告返还租赁保证金的诉求并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70,992元；3、判令反诉被告将商铺恢复原状或者承担因恢复原状产生的费用71,190元；4、判令反诉被告承担自2019年4月1日至返还商铺前产生的场地占用费每日1,577元及物业费每日493元；5、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6、本诉及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被告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编号为ZZTC2-09、ZZTC2-10的《商铺租赁合同》2份，其中约定：被告将位于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嵩山南路19号泰得城项目贰楼2-09号、2-10号商铺出租给原告经营使用，商铺租用面积分别为246平方米、247平方米，原告承诺经营品牌为铜豌豆、卡乐梦幻王国，经营业态为玩具零售、益智类。约定的交付时间为2018年4月1日，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共38个月，装修期为自交付日或实际接收商铺之日起60天，计租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开业日为2018年6月1日前开业，若原告签署租赁合同时被告商场尚未正式开业，则以被告书面通知的商场正式对外开业之日作为计租期限起始日、开业日。自计租日起，商铺的租金以固定租金方式收取，其中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月租金分别为11,808元、11,856元，租金每3个月支付一次，原告在本合同签署后五个工作日或被告付款通知的时间前向被告缴纳预付租金分别为35,424元、35,568元，租赁保证金分别为38,376元、38,532元。关于返还商铺，若合同届满或合同提前解除或终止的，原告应于终止之日或解除之日5日内将商铺恢复原状并返还被告，原告应自行将商铺内的所有动产处理，确保商铺适于验收交接状态。如原告未按照前述期限返还商铺，则双方同意，自该约定日期起甲方有权进入该商铺做出处理，将该商铺另行出租。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原被告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编号为ZZTC2-09、ZZTC-10的《商业管理服务合同》2份，其中约定：每月物业管理费分别为7,380元、7,410元，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原告在每个支付周期的最后一个月的15日前，向被告一次性足额支付下一个支付周期的物业管理费。3、2018年8月10日被告向原告方送达了《开业倒排时间节点的工作通知》，其中载明郑州泰得城定于2018年8月30日开业。4、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依约向被告交纳两份商铺租赁合同的租赁保证金共计76,908元，原被告称，被告免除原告一个月的租金，原告就涉案两间商铺缴纳六个月的租金及物业费，可以使用至2019年3月31日。5、2019年3月1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撤场申请一份，显示：经营时间至2019年3月31日，撤场时间为2019年4月1日。铺位号为2-09/10，经营品牌为卡乐梦幻王国和铜豌豆。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和《商业管理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认可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4月1日解除，故本院认定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和《商业管理服务合同》已解除，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4月1日。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已经收到原告的撤场申请，并认可涉案合同已经于2019年4月1日解除。该行为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已经协商解除合同，不应再适用合同中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故被告依法应当返还原告租赁保证金76,908元，对反诉原告据此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70,99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物业费3,451元及承担原告向第三方违约损失2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2019年4月1日至返还商铺前产生的场地占用费每日1,577元及物业费每日493元，按照原被告的约定，如2019年4月5日原告未按照约定返还商铺，被告有权自行处理后将商铺另行出租，被告未及时行使处置权造成涉案商铺被继续占用的损失，应由被告自行承担。故对反诉原告的该行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请求被告将涉案商铺恢复原状或者承担因恢复原状产生的费用71,19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请求的律师费，因其向反诉被告主张的款项不成立，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ZZTC2-09、ZZTC2-10的《商铺租赁合同》和《商业管理服务合同》于2019年4月1日解除；二、被告郑州泰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孟令崇租赁保证金76,908元；三、驳回原告孟令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郑州泰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7元，减半收取1,203.5元，由原告孟令崇负担324.99元，被告郑州泰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78.51元；反诉费2,266元，由被告郑州泰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泰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质上系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并非一审认定的协商解除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虽对合同解除进行认定，但并未对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进行认定，因此造成一审判决对本诉及反诉有关违约责任的诉求未进入实体审理，遗漏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求均有明确的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孟令崇辩称，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4月1日解除，上诉人应退还被上诉人租赁保证金76908元。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已诚实履行后合同义务，上诉人要求承担违约金、场地占用费、物业费、律师费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履行不能。涉案合同格式条款的设置，导致承租方的合同解除权不能实现，明显丧失公平。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和《商业管理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泰得公司已经收到孟令崇的撤场申请，并认可涉案合同已经于2019年4月1日解除。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已经协商解除合同，不应再适用合同中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商铺租赁合同》和《商业管理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4月1日解除并判令泰得公司返还孟令崇租赁保证金76908元并无不当。关于泰得公司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州泰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元，由上诉人郑州泰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孟令崇的解除通知到达泰得公司后，泰得公司复函表示，孟令崇撤场申请已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孟令崇在租赁期限尚未届满前单方提前解除租赁合同，该公司要求适用合同第20.4条约定，由孟令崇支付三个月租金作为违约金，且该公司有权没收孟令崇租赁保证金。孟令崇对该复函未予答复。故其双方虽就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经达成一致，但就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问题并未达成一致。据此可认定，其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合意并未有效成立。孟令崇在双方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明确表示并实际不再履行合同，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在当事人双方未对合同解除后如何清理结算等问题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原判决以泰得公司收到孟令崇撤场申请并认可合同已经解除为由，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合同，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孟令崇已构成根本违约，泰得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双方对合同解除的协商经过，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和《商业管理服务合同》已于2019年4月1日解除。该两份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算条款的效力。关于租赁保证金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该保证金系对孟令崇履行合同义务的担保，孟令崇违约后，泰得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对该保证金不予退还。该保证金已足以补偿泰得公司的损失，故对其要求孟令崇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支持。关于律师费用，该费用系因孟令崇违约致使双方发生纠纷而引发的实际支出费用，应由孟令崇承担。关于孟令崇要求泰得公司退还物业费3,451元及承担孟令崇向第三方违约损失25,000元问题；关于泰得公司要求孟令崇承担2019年4月1日至返还商铺前产生的场地占用费每日1,577元及物业费每日493元问题；关于泰得公司请求孟令崇将涉案商铺恢复原状或者承担因恢复原状产生的费用71,190元问题，原审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本院认为，申请人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886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9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935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四、孟令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泰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五、驳回孟令崇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郑州泰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3.5元，由孟令崇负担；反诉费2266元，由郑州泰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66元，由孟令崇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3元，由郑州泰得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61.5元，由孟令崇负担8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刘向科审判员 范淑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轩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