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承国，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山东伟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北京泰泽世纪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焦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亚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华，河北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山东建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大禹像以西1公里路北。 法定代表人：徐俊湖，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江苏辉丰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二期码头凸堤内南港路南侧（仓储二大道）。 法定代表人：卞祥，职务：执行董事。 上诉人刘承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泰泽世纪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泽公司）、原审被告山东建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隆公司）、江苏辉丰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承国上诉请求称，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83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得执行案涉70万元工程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在上诉人刘承国对辉丰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与被上诉人泰泽公司对建隆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的性质方面，认定错误：1.上诉人刘承国提交的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书，业已认定上诉人刘承国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辉丰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享有法定请求权，并判决辉丰公司在欠付建隆公司工程款1877713.17元范围内对刘承国承担给付责任。这就表明，上诉人刘承国对作为发包方的辉丰公司享有直接的债权请求权，辉丰公司应当将工程款1877713.17元直接给付刘承国。2.被上诉人泰泽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为迁安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第361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只是认定被上诉人泰泽公司对原审被告建隆公司享有债权，并未确认泰泽公司对辉丰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如上所述，上诉人刘承国对辉丰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与被上诉人泰泽公司对建隆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区分，应为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刘承国对辉丰公司的债权请求权与被上诉人泰泽公司对建隆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相比，不具有优先性，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该观点应为适用法律错误：1.发包人对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人的应付工程款存在替代关系，实际施工人是工程款的最终权利人，相较于申请执行人对承包人的债权具有优先性。2.上诉人刘承国的实际施工人地位业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刘承国对辉丰公司的债权请求权相较于被上诉人泰泽公司对建隆公司的债权请求权，具有优先性。3.上诉人提交的各项证据均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刘承国在辉丰公司的工程款收入为人工费；也就是农民工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上述司法解释允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目的在于及时维护实际施工人权益，体现了对实际施工人权益的保护，特别是对农民工工资的特别保护，这也是司法解释的初束和目的。原审判决与上述司法解释的初衷和目的相悖，应为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泰泽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的依据为迁安市人民法院（2014）安民初字361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根本未涉及留存于辉丰公司的工程款。在维护被上诉人泰泽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权益时，不应违法侵犯善意案外人，即上诉人刘承国的合法权益。 泰泽公司答辩称，刘承国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的生效判决在唐山中院送达扣划裁定后作出的。上诉人称建设施工合同和协议发生在2015年和2016年，远远早于唐山中院的执行裁定，既然上诉人认为建隆公司所欠工程款不能如期偿还，其可在工程完成后依法行使自己的诉权，应该尽早起诉、尽早拿到判决书。二、江苏盐城大丰法院的判决存在严重违法行为，大丰法院直接干预唐山中院的执行，大丰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唐山中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影响被告江苏辉丰公司向原告履行法定义务，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大丰法院明知江苏辉丰对建隆公司的债务已经被唐山中院扣划，如此判决是对唐山中院的执行行为进行非法干预。三、大丰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能查明该诉请是否是尚欠农民工工资，对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 辉丰公司称，一、上诉人刘承国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在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另行对我公司提起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目前法院已判决，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刘承国支付工程款，且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判决的金额已被法院扣划，该判决表明唐山中院要求协助执行的款项不属于建隆公司的到期债权，要求我公司协助执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唐山中院未事先向我公司送达到期债务履行通知书就直接送达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履行扣划的协助义务，属于程序违法。我公司有权不予协助执行。三、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已将（2019）苏0982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中我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项扣划，我公司已履行了判决义务，故唐山中院不能再要求我公司协助执行。 建隆公司未出具答辩意见。 刘承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执异64号执行裁定；2.判决不得执行该7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泽公司与建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8日做出（2014）安民初字第361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被告建隆公司给付原告泰泽公司工程款100万元，第一笔付款25万元为2015年5月20日前履行，第二笔付款25万元为2015年12月20日前履行，第三笔付款25万元为2016年5月20日前履行，第四笔付款25万元为2016年9月20日前履行。如被告到期不履行，同意按未付款数额的6%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建隆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调解书内容，泰泽公司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4月12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执165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被执行人建隆公司在辉丰公司的收入70万元。”2019年4月16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后送达辉丰公司。刘承国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冀0283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刘承国的异议请求。”刘承国不服该执行裁定书，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刘承国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建隆公司、辉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苏0982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建隆公司给付刘承国工程款1877713.17元；二、江苏辉丰石化有限公司在欠付建隆公司工程款1877713.17元范围内对刘承国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刘承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承国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被告建隆公司及第三人辉丰公司主张权利，该权利实为债权请求权，原告刘承国提出要求确认被告建隆公司在第三人辉丰公司处的70万元工程款归其所有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债权请求权与被告泰泽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相比，并不具有优先性，故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原告刘承国要求撤销（2019）冀0283执异64号执行裁定、不得执行建隆公司在辉丰公司处的70万元收入，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辉丰公司提出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程序违法，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承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刘承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泰泽公司提交证据：1.执行员和辉丰公司杨总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两页；2.辉丰公司出具的关于建隆公司的往来说明一份。用于证明：2018年10月27日彭小宝曾到辉丰公司去查询建隆公司的债权，但辉丰公司不如实向法院反映债权债务情况，导致唐山中院未能向辉丰公司送达履行债务通知书。在2019年4月12日，执行员与辉丰公司杨总信息沟通，杨总告知执行员有债权198万元，愿意提供给唐山中院作为申请人执行的款项，说明辉丰公司承诺将该款直接转给唐山中院作为申请人的执行款。送达债务履行通知书的目的是给对方权利期限，而江苏辉丰主动给付该款，所以没有履行通知书不影响执行。刘承国的质证意见是，1.微信聊天纪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所谓的杨总不是江苏辉丰石化的法人，相关信息提供给执行法官是否得到江苏辉丰石化的授权没有证据；2.往来说明上落款处盖有江苏辉丰石化财务专用章，明确载明辉丰公司没有收到建隆公司的发票，但这并不能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唐山中院的执行裁定、扣划裁定程序明显违法，因为没给辉丰公司送达到期履行债务通知书，违反相关规定，唐山中院的执行程序违法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泰泽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证据2证明（2016）冀02执16573号执行裁定书是针对辉丰公司应给付建隆公司续建储罐制作安装工程工程款的执行。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建隆公司与辉丰公司于2016年7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为辉丰石化续建储罐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价款暂定为608.4万元。2016年7月14日，建隆公司与刘承国签订《工程服务协议》，双方约定辉丰石化续建储罐制作安装工程由刘承国独立施工，刘承国向建隆公司交纳服务费。根据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辉丰石化续建储罐制作安装工程总价款为5729087.52元，辉丰公司在2016年12月26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共向建隆公司支付3851374.35元，欠付建隆公司1877713.17元。该判决生效后，刘承国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月7日，大丰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执0982执119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扣划、提取被执行人建隆公司、辉丰公司所有的价值人民币1877713.17元、执行费等价值相当的财产。”2020年5月，大丰区人民法院已从辉丰公司处实际扣划款项1877713.17元。 再查明，根据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9）苏0982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5年11月10日，建隆公司与辉丰公司就仓储物流建设项目二期工程储罐制作、安装项目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经审定总价款为3779746.22元，辉丰公司已向建隆公司支付3674977.39元。2019年12月5日，辉丰公司向一审法院作出情况说明，认可就仓储物流建设项目二期工程储罐制作、安装项目尚欠工程款104768.83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对建隆公司在辉丰公司处到期债权的执行，在本院向辉丰公司作出（2016）冀02执1657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该到期债权的数额尚无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之后，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982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承国系辉丰石化续建储罐制作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隆公司应给付刘承国工程款1877713.17元，辉丰公司在欠付建隆公司工程款1877713.17元范围内对刘承国承担给付责任。故根据判决内容，与建隆公司对辉丰公司的债权相比，刘承国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辉丰公司享有的债权更具有优先性。基于此，应当认定刘承国在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一审法院关于刘承国的债权请求权与泰泽公司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不具有优先性的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大丰区人民法院已受理刘承国的强制执行申请，并从辉丰公司处扣划款项1877713.17元用于清偿对刘承国的债务。故大丰区人民法院扣划该笔款项后，建隆公司对辉丰公司1877713.17元到期债权已消灭，建隆公司仅就仓储物流建设项目二期工程储罐制作、安装项目，对辉丰公司享有债权104768.83元。执行机构可针对该笔债权继续采取执行措施。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承国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刘承国在涉案工程完工后怠于行使诉讼权利，致使建隆公司、辉丰公司与刘承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及时明确，应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执行本院（2016）冀02执16573号执行裁定执行的山东建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江苏辉丰石化有限公司的应收工程款70万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刘承国负担；刘承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退还刘承国，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山东建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柳 审判员  周欣 审判员  王楠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