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晏昊，男，汉族，1992年10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芦溪县，大专文化，原系深圳市浩海云科技有限公司专业技术人员，户籍地江西省芦溪县，暂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以涉嫌犯盗窃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烨，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楼，男，汉族，1982年11月3日出生于海南省临高县，大专文化，原系深圳市浩海云科技有限公司、深圳一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以涉嫌犯盗窃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仁，福建邦平联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周霖，男，汉族，1985年10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高中文化，原系深圳市浩海云科技有限公司临时工，户籍地江西省，暂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以涉嫌犯盗窃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邓宇威，男，汉族，1993年1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芦溪县，初中文化，原系深圳市浩海云科技有限公司临时工，户籍地江西省芦溪县，暂住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以涉嫌犯盗窃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蔡振国，男，汉族，1987年3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春县，大专文化，原系深圳一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福建省永春县，暂住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2018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盗窃罪、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于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晏昊、黄楼、周霖、邓宇威、蔡振国犯盗窃罪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闽02刑初6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晏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福建省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上诉人晏昊提供辩护。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7月13日至9月14日，被告人晏昊、黄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谋采用技术手段盗窃触信（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触信公司”）的财物。其间，晏昊纠集被告人周霖、邓宇威，黄楼纠集蔡振国，为实施盗窃准备了账户并负责提现。五人共同盗取触信公司资金共计5128332.76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具体如下： （一）2018年7月13日至15日，被告人黄楼、晏昊、周霖、邓宇威、蔡振国经与他人合谋后，由黄楼、晏昊通过侵入、修改触信公司的阿里云服务器数据、代码，在无实际充值的情况下，往新注册的触信公司“三次方”账户上增加余额，并操作提现至他人提供的账户，盗取触信公司资金。后因转至他人处资金未能返还，五被告人决定使用周霖、邓宇威、蔡振国提供的银行卡和支付宝账户自行作案。五被告人通过上述手段共同盗窃触信公司资金2850332.76元。五被告人事前约定，对于五人自己账户收取约90万元的部分，由晏昊、黄楼各分得三成，蔡振国分得二成，周霖、邓宇威各分得一成。因晏昊、周霖、邓宇威瞒报获利数额，黄楼实际分得约25万元，晏昊分得约40万元，蔡振国分得5万元，周霖实际分得10万元，邓宇威实际分得4.4万元。黄楼分得他人境外洗钱回款约30万元。 （二）2018年8月9日19时许，被告人晏昊利用在第一次作案中获取的触信公司支付宝账户公钥和私钥，直接对公司账户余额进行转账操作，被告人蔡振国、周霖、邓宇威负责提供支付宝账户用于接收赃款并提现，共同盗取触信公司资金50万元。由蔡振国负责联系境外洗钱后，晏昊实际分得约30万元、蔡振国分得约10万元、周霖分得约3万元，邓宇威分得约2万元。 （三）2018年9月8日16时至次日凌晨，被告人晏昊通过破解触信公司的对外邮箱获取密码，进而获得公司账户的支付宝私钥，对公司账户余额进行转账操作，被告人周霖、邓宇威负责提供支付宝账户用于接收赃款并提现，共同盗取触信公司资金155.1万元。晏昊按七成分得约110余万元，周霖、邓宇威各按一点五成的比例分成。 （四）2018年9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晏昊通过已获取的触信公司支付宝账户公钥和私钥，对公司账户余额进行转账操作，被告人周霖、邓宇威负责提供支付宝账户用于接收赃款并提现，最后通过邓宇威新注册的支付宝账户共同盗取触信公司资金22.7万元。由被告人蔡振国负责联系境外洗钱，至案发尚未回款。 2018年9月18日，被告人黄楼在深圳市、被告人晏昊、周霖、邓宇威、蔡振国在泉州市被抓获归案。案发后，侦查机关分别冻结了周霖名下的中国交通银行卡账户、中国银行卡账户和中信银行账户的存款30057.88元、30022.54元和50049.52元，周霖母亲彭某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的存款19961.69元，邓宇威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的存款150034.46元，廖某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账户的存款301575.67元，晏昊名下的中国招商银行卡账户、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卡账户、中国平安银行卡账户和中国光大银行卡账户的存款418022.26元、179877.65元、70092.41元和231000.65元；分别扣押晏昊、蔡振国、周霖、邓宇威的现金2万元、65300元、10200元和6600元。公安机关还扣押了各被告人作案所用的电脑、手机等物。审理期间，蔡振国亲属代退赃款2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作案所用工具笔记本电脑、手机、银行卡等物；账户充值、提现记录，触信公司企业支付宝、三次方账号提现记录和被盗资金统计明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阿里云安全事件应急服务报告等；证人李某、谢某、刘某等的证言；电子数据鉴定意见，专项审计报告；电子数据，以及被告人晏昊、黄楼、周霖、邓宇威、蔡振国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晏昊、黄楼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的技术手段秘密窃取他人财物，被告人周霖、邓宇威、蔡振国明知他人实施盗窃行为，仍提供账户接收赃款并提现，五被告人共同窃取他人财产共计5128332.76元。其中，晏昊、周霖、邓宇威参与盗窃四次，窃取他人财产5128332.76元；黄楼参与盗窃一次，窃取他人财产2850332.76元；蔡振国参与盗窃三次，窃取他人财产3577332.76万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五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晏昊、黄楼在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周霖、邓宇威、蔡振国在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黄楼、邓宇威、蔡振国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部分赃款已追缴到案，可酌情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黄楼、邓宇威、蔡振国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扣押在案的犯罪所得应当返还被害单位，不足部分应当责令各被告人继续退赔。据此，依法判决：晏昊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黄楼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周霖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邓宇威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蔡振国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对晏昊、黄楼、周霖、邓宇威、蔡振国违法所得的财物及犯罪所用的财物一并作出判决。 上诉人晏昊的上诉理由：其系同案人黄楼的雇员，在共同盗窃犯罪中听命于黄楼的安排、指示，作用较次，一审判决认定其为主犯不当；其具有坦白认罪、退赃等从轻处罚情节。一审量刑偏重，请求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黄楼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判决认定黄楼为主犯证据不足；黄楼仅参与盗窃一起，且有坦白情节，与同案人晏昊相比，量刑偏重，建议对黄楼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8年7月至9月间，上诉人晏昊、原审被告人黄楼、周霖、邓宇威、蔡振国合伙或者分别合伙，利用计算机实施盗窃，盗窃触信公司资金数额特别巨大的事实清楚，并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的证言：她是触信公司办公室主任。触信公司运营的APP系统名称为“三次方”，租用阿里云服务器。2018年7月14日至同年9月14日间，触信公司的网站共被入侵四次，公司银行账户和支付宝账户资金被盗512.7万元。2018年7月13日，有人注册一个名为“明天”的ID账号进行提现测试，提现1.98元到陈某名下建设银行卡账户。第一次是2018年7月14日20时至次日凌晨，通过修改账户资金余额再提现的方式，共从触信公司账户提现285万元。第二次是同年8月9日19时，通过盗取公司支付宝公钥和私钥直接转账的方式，转走公司支付宝账户资金50万元；第三次是同年9月8日16时和9日凌晨0时许，通过盗取公司支付宝公钥和私钥直接转账的方式，转走公司支付宝账户资金155万元。公司技术员发现公司账户资金是被直接转账的，即对两次转账的目标支付宝进行封号。同年9月14日，公司支付宝账户资金又被盗走22.7万元，转账目标账户支付宝实名是与之前的一个作案支付宝一样，户名邓宇威，只是支付宝ID不同。公司银行和支付宝的账户资金被转到陈某、廖某、何某1、周某、高某、周霖、郝某等人的银行账户或支付宝账户。 2.证人谢某、刘某的证言：2018年8月24日，他们到同学晏昊做“区块链”的泉州公司工作。晏昊是该公司“区块链”研究开发的总负责人，安排他们搜寻“区块链”信息，其间见过周霖、邓宇威、蔡振国。谢某还证称晏昊曾叫他看“三次方”平台，说有人黑过该平台的钱。 3.搜查、扣押等笔录、照片及扣押清单：2018年9月18日，侦查人员在广东省深圳市抓获黄楼，并依法对深圳市龙华区XX路XXX号XXXX栋XX室深圳市浩海云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搜查，提取、扣押黄楼的台式电脑主机硬盘3张、苹果MACBOOKPRO笔记本电脑1台、苹果6手机1部、苹果7手机1部。同日，侦查人员分别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XXX号楼XXX室、XX室、XXX室和X号楼XX室抓获晏昊、周霖、蔡振国和邓宇威，并分别对上述地点进行搜查，提取、扣押晏昊的电脑硬盘1张、笔记本电脑2台、中国电信UIM卡1张、红米手机1部、苹果6手机1部、苹果X手机1部、招商银行U盾1个、U盘1个、银行卡12张和现金2万元；提取、扣押蔡振国的笔记本电脑2台、苹果6S手机1部、苹果6手机1部、苹果X手机1部、苹果5手机4部、三星手机1部、OPPO手机1部、U盘2个、银行卡3张、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和现金6.53万元；提取、扣押周霖的笔记本电脑1台、OPPO手机1部、VIVO手机1部、移动定制手机1部、SERVO手机1部、MEKU手机1部、中国农业银行U盾1个、U盘2个、笔记本2本、银行卡8张和现金1.02万元；提取、扣押邓宇威的笔记本电脑1台、苹果7PLUS手机1部、苹果6手机1部、工商银行U盾1个、银行卡3张和现金6600元。 4.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中证（2018）数鉴字第2292号司法鉴定意见：在晏昊和黄楼使用的笔记本电脑中均检出触信公司网站相关的上网记录和登录记录；在晏昊使用的笔记本电脑中还记录了攻击、修改触信公司网站漏洞及与触信公司有关的账号、密码信息。 5.厦门中威敬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厦中威敬贤会专审字（2019）第B041号专项审计报告：触信公司转出（被盗）的款项合计5128332.76万元，分别从支付宝流转3465784.18元、从银行流转1662548.58元。上述款项，除流向晏昊、黄楼、周霖、邓宇威、蔡振国名下银行账户或支付宝账户外，还流向周某、王某、彭某、邓某、褚某、郝某、董某、薛某、甘某、邓某1、许某、邹某、杨某、何某、陈某、廖某、吴某等人名下银行账户或支付宝账户。 6.触信公司出具的阿里云安全事件应急响应服务报告及企业邮箱登录日志、木马攻击程序脚本、入侵触信公司网络截图：2018年7月15日，阿里云服务专家接到触信公司应急需求，处理服务器异常情况，经阿里云分析，攻击者针对服务器漏洞进行了黑客攻击。触信公司服务器于2018年7月6日即存在可疑文件，后被入侵放置木马程序及代码。触信公司企业邮箱亦被以异常登录攻击，并采取找回密码破解相关权限。入侵触信公司网络者所在IP地址、GPS位置分别为深圳市福田区信息枢纽大厦、时代广场、龙某区民治社区公园等地，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供述的第一次作案地点吻合。 7.账户充值、提现和触信公司企业支付宝提现等记录、三次方账号提现明细、涉案银行账户在传化支付平台上的交易明细，以及触信公司提供的被盗资金统计明细：触信公司资金被盗时间2017年7月13日至9月14日、金额共计5128332.76万元和被盗资金流向信息，以及触信公司账户通过传化支付平台被盗资金的数额。2018年7月14日至9月14日间，在触信公司资金被转出后，部分资金随即转至邓宇威、周霖和杨某、郝某、褚某、高某、甘某、周某、邓某等的支付宝个人账户。 8.触信公司出具的关于三次方的异常账户充值提现信息及情况说明：2018年7月13日至次日，在触信公司三次方平台注册的10个新注册账号中，除了两个账号期间充值过100元、50元外，其余账户均不存在充值记录，却存在大量的资金提现记录，10个账户皆属异常账号。 9.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及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公安机关依法冻结晏昊尾号4694的中国招商银行卡账户、尾号6529的中国平安银行卡账户、尾号7373的中国光大银行卡账户、尾号2325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卡账户，周霖尾号8519的中国交通银行卡账户、尾号2078的中国银行卡账户、尾号9570的中信银行卡账户，邓宇威尾号9967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彭某尾号8994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廖某尾号556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以及被冻结的存款余额等情况。 10.行政执法暂时扣留财物收据：蔡振国亲属代蔡振国退赃款2万元。 11.营业执照：触信（厦门）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经营范围等基本信息。 12.深圳市企业设立登记资料及深圳市浩海云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黄楼系深圳市浩海云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一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1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晏昊、黄楼、周霖、邓宇威、蔡振国的年龄等自然情况。 14.原审被告人黄楼的供述：2018年7月，晏昊说侵入了一个区块链公司的网站，并已下载了该公司的代码，让他研究是否存在漏洞可直接提现。该公司是厦门的一家公司即触信公司，他经研究触信公司网站的数据库及用户相关支付的代码，可以轻易控制该网站系统。晏昊说搞触信公司没有风险，可以提供境外账户取现，由蔡振国与对方约定三七分成，他这方分三成。晏昊提出让周霖、邓宇威参与，他同意，并由晏昊通知周霖、邓宇威加入。同月14日，他和晏昊、蔡振国、周霖、邓宇威共同盗取触信公司账户的资金。他负责修改数据库，给他们注册的账户增加余额，晏昊控制别人的“后门”，蔡振国负责联系收款方，邓宇威、周霖提供账户提现。蔡振国说将盗取的资金转到境外洗钱比较安全，但境外合作方称没收到钱，他们觉得可能被骗，大家就商量自己操作。对自己操作的部分，他和晏昊各分得三成，蔡振国分二成，周霖、邓宇威各一成。后从境外拿回来30万元左右的分成，加上自行操作的部分，他共得款55万元左右。当时操作侵入触信公司服务器的地点先后在深圳市时代广场和龙某区民治社区他的家里。 15.原审被告人周霖的供述：2018年2月，晏昊带他到深圳打工，学习网络安全方面的知识。同年7月的一天晚上，晏昊叫他和邓宇威注册触信公司的“三次方”APP账户，说可弄到钱，问他和邓宇威敢不敢参加。他和邓宇威表示参加，并到深圳市时代广场与晏昊、黄楼、蔡振国会合后提供银行卡用于提现，他提供了自己及妻子高某、父亲周某的手机号注册了三个账户。作案期间，听见晏昊、黄楼、蔡振国议论之前说好分三成，现在不应该只收到这点钱，可能被合作方骗了，于是他们五人决定自己作案。晏昊教他和邓宇威用手机操作了一遍，并用他的账号做实验，发现确实可以提现，接着用高某、周某的账户进行操作，都成功提现到账。他们又到黄楼家里，在电脑上操作，盗取触信公司资金。所得赃款按黄楼、晏昊各三成、蔡振国二成、他和邓宇威各一成分配。其间，晏昊对他和邓宇威说可以少报一点，自己私分一些不告诉黄楼和蔡振国。他在此次作案中分得10万元。此后一段时间，晏昊和蔡振国一直尝试攻击“三次方”系统，过一个月左右的一天，晏昊叫他提供支付宝账户，后他支付宝收到25万元，蔡振国提供的账户也提现25万元，他分得3万元，邓宇威分得2万元。后晏昊因与黄楼不和，就带着他和蔡振国、邓宇威到福建省泉州市发展。同年9月的一天，晏昊说“三次方”系统漏洞如未修复，还可以继续操作，并带他和邓宇威于当天下午和晚上各操作一次，他和邓宇威负责提供账户，其中他提供了高某、周某等人的账户，两次作案共到账160万元左右，他们3人商定晏昊分七成，他和邓宇威分三成，第一次分红记不清了，第二次分得10万元。最后一次是晏昊和邓宇威利用研究获得的一个邓宇威新的支付宝账户盗取触信公司资金，但还未收到款。 16.原审被告人邓宇威的供述：2018年3月，他跟晏昊到深圳一马科技公司上班，学习网络安全知识。同年7月的一天23时左右，他和周霖在宿舍里接到晏昊的电话，叫他和周霖注册触信公司的“三次方”APP，还问他们想不想赚钱。他和周霖同意后找到晏昊，并按晏昊要求注册了“三次方”账号。随后，黄楼、蔡振国与他们三人会合，五人坐在黄楼的车上操作电脑，其间听见对方在电话里说没收到钱，黄楼怀疑被骗，他们五人决定自己行窃。黄楼教他提现，他提供自己的支付宝账户，共提现2次计10万元，接着用他母亲甘某、弟弟邓某的支付宝账号进行注册、提现操作。次日凌晨，他们五人到黄楼家里继续作案。后按照黄楼、晏昊各三成、蔡振国二成、他和邓宇威各一成进行分赃，其间他和晏昊、周霖还瞒着黄楼、蔡振国私分了两笔款项，他共获利4.4万元。第二次作案时，晏昊叫他提供支付宝账户，他提供了自己和甘某、邓某的支付宝账户，这次只有周霖和蔡振国提供的账户成功收到款项，他分得2万元。同年8月，晏昊带他和周霖到福建泉州的公司上班，有一天晏昊叫他和周霖提供支付宝账户，他又提供了上述3个支付宝账户，他所提供的账户有收到款项，他分得10万元至13万元。第四次作案，晏昊叫他、周霖、蔡振国提供支付宝账户提现，但不成功，晏昊让他用一个新的手机号码实名注册了一个支付宝账户，又可以提现了，所提现的22万元按照蔡振国的要求转到蔡振国提供一个支付宝账户，后未分赃就被捕了。 17.原审被告人蔡振国的供述：他在黄楼的深圳浩海云科技有限公司上班。2018年7月间的一天，黄楼驾车载着他和晏昊、周霖、邓宇威时提出在工作中发现很多区块链诈骗公司的网站存在安全漏洞，可以搞到钱，并提议大家去寻找这样的公司来弄钱。大家同意后准备了旧手机和专门的聊天软件，在群里互相联系。后发现触信公司是做区块链诈骗的，大家决定搞触信公司。因他以前做外贸时所认识的名叫郝某的人有办法提供支付宝和银行账户，他就向郝某要了5个支付宝和银行账号，并发到群里。盗窃过程中，晏昊负责网站入口的攻破并现场协助，黄楼负责操作提现，周霖和邓宇威提供自己及亲人的支付宝账户用于取款。他共参加盗窃作案三次，均有分得赃款，其中第一次分得5万元，第二次分得10万元。 18.上诉人晏昊的供述：他在黄楼的深圳浩海云科技有限公司上班。2018年7月初的一天，黄楼和蔡振国、冯某在黄楼公司的办公室里，后黄楼从办公室出来对他说触信公司是一家搞“区块链”非法集资的公司，让他去攻击触信公司，想要“黑吃黑”。他分析发现触信公司服务器的漏洞，植入木马文件，攻击取得触信公司的用户名和密码，获取触信公司服务器源代码和数据，并开始对代码进行研究，同时拷贝给黄楼研究。黄楼分析后告之可以通过更改服务器数据库，增加账户余额，然后提现获取触信公司的资金。他告诉周霖和邓宇威渗透触信公司的情况，要“黑吃黑”，二人要求加入。第一次实施盗窃过程中，周霖、邓宇威、蔡振国明知要盗窃而准备了一些账户用来提现。他和黄楼、周霖、邓宇威、蔡振国在一起测试提现成功后，便开始大额提现，作案地点先后在时代广场和黄楼家里。黄楼负责侵入触信公司服务器更改账户余额，他负责检测服务器，蔡振国、周霖、邓宇威负责操作账户提现。这次盗窃因部分钱被对方侵吞，他们没有分成，后对方付给黄楼30万元；五人自己行窃部分按比例分成，他和黄楼各分三成，蔡振国分二成，周霖、邓宇威各分一成；他和周霖、邓宇威还背着黄楼、蔡振国私分了部分，该部分他分得五成，周霖、邓宇威分得五成。这次盗窃他共分得40万元左右。第二次，他发现可以利用第一次攻击中获取的支付宝账户私钥，对触信公司的支付宝账户直接进行提现操作。他叫周霖、邓宇威和蔡振国各自提供一些支付宝账户，他自编了一段代码，包括触信公司的支付宝账户、公钥、私钥及想收款的账户、需要转账的金额等，执行这些代码账户就收到钱了。周霖和蔡振国的账户各收到25万元，共50万元。蔡振国要二成手续费，其余部分他分得五成，蔡振国分得三成，周霖分得二点五成，邓宇威分得零点五成，他实际分得30万元。第三次，他通过研究对触信公司对外邮箱进行爆破找回密码，成功登录触信公司的“码云”账户，从源代码里找到支付宝私钥，然后用第二次的方法，利用周霖、邓宇威提供的支付宝账户再次转账共计160万元左右，他分得七成110万元左右，周霖和邓宇威各分得一点五成。第四次，他测试发现触信公司的支付宝私钥还没修改，蔡振国、周霖、邓宇威都提供支付宝账户给他，共转账22余万元到邓宇威提供的账户，后蔡振国负责联系洗钱，尚未收到回款。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开庭审理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相关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晏昊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晏昊在本案共同盗窃犯罪中为主犯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黄楼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晏昊为主犯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晏昊和黄楼共谋利用计算机实施盗窃，分别纠集原审被告人周霖、邓宇威、蔡振国参与盗窃，收集收款账户；在盗窃作案过程中，晏昊、黄楼利用所掌握的计算机技术，相互配合，分别负责侵入、破解触信公司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和分析、修改数据，并利用因此所获取的有关该公司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账号、密码等信息，为主实施盗窃该公司的资金，行为积极主动，且分赃较多，其中晏昊参与了本案的全部盗窃作案。晏昊、黄楼在参与的共同盗窃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上述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晏昊、原审被告人黄楼、周霖、邓宇威、蔡振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合伙或者分别合伙利用计算机实施盗窃，其中晏昊、周霖、邓宇威参与盗窃作案四起，盗窃他人资金共计5128332.76元；黄楼参与盗窃作案一起，盗窃他人资金2850332.76万元；蔡振国参与盗窃作案三起，盗窃他人资金共计3577332.76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且盗窃数额特别巨大。晏昊、黄楼在参与的共同盗窃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一审不认定晏昊具有坦白认罪和悔罪情节，量刑上已体现了本案已追缴部分赃款到案的情节，故晏昊及其辩护人以晏昊系从犯，并有坦白认罪、悔罪和退赃情节为由，请求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黄楼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认罚，且本案已追缴部分赃款到案，对其可予从轻处罚。原判综合黄楼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对其所犯罪行作出了罚当其罪的量刑判决，黄楼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对黄楼量刑偏重，建议从轻改判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周霖、邓宇威、蔡振国在参与的共同盗窃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邓宇威、蔡振国认罪认罚，且本案已追缴部分赃款到案，一审依法对周霖、邓宇威、蔡振国减轻处罚正确。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百八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和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孔纪 审判员  林学侃 审判员  魏 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燕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八十七条利用计算机实施金融诈骗、盗窃、贪污、挪用公款、窃取国家秘密或者其他犯罪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定罪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