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磊，男，198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温尔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6号院1号楼15层1503室。法定代表人：陈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然，女，该公司人力资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娟，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磊磊、北京温尔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尔居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7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磊磊上诉请求：1.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3月5日第十三薪5000元；2.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餐补费4200元；3.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车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20000元；4.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精神损失费2000元；5.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夜班防冻值班的9天值班费和百利威焊管两天夜班的费用共计2558元；6.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两个人的岗位一个人顶着的工资差额10000元。事实与理由：温尔居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加班超时未付工资，扣除我的早晚餐补，未经培训让我干有职业病危害的工作，不及时办理完成所有的离职手续和支付赔偿产生了车费、住宿费及误工费。温尔居公司上诉请求并辩称：判令我公司不支付张磊磊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00元;2.周六日加班工资7000元。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张磊磊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不存在违法解除；加班工资已经支付。不同意张磊磊的上诉请求。张磊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于违法解除和加班工资的认定及判决，不同意温尔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磊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违法辞退赔偿金15000元；2.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3月5日第十三薪5000元；3.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餐补费4200元；4.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延时、周六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000元；5.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6月5日的车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10000元；6.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精神损失费2000元；7.要求进行职业病体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张磊磊入职温尔居公司，任职空调维保。张磊磊（乙方）与温尔居公司（甲方）签订期限为2018年2月5日至2020年2月4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劳动合同中未对工时制度进行明确约定，但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执行标准工时；计薪周期为每月25日至次月24日，每月10日发放上个计薪周期的工资。2018年6月19日，温尔居公司发布《售后补助通知》，载明：1.因售后服务部工作时间的特殊性，经公司领导研究，现将给予售后服务部同事岗位补助；2.每月周末加班满6天（包括法定节假日、春节除外），公司将给予岗位补助现金500元；3.加班时享受餐补补助15元；4.每工作日必须填写用户满意度服务单，得到客户好评及解决好用户的实际问题等情况，公司给予补助20元；5.当月享受公司给予的现金补贴，不得再申请额外的补助及加班费、倒休；6.可随时根据个人的实际情况，工作内容由部门经理核准后备案人力资源部方可执行；7.每月24日将当月的客户满意服务单汇总到售后部经理统一上报给人力资源部。售后补助上有张磊磊的签字。2019年4月2日，温尔居公司通过微信向张磊磊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张磊磊：你自2018年2月5日入职至今，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例：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居住在公司员工宿舍（北京市大兴区芦城工业区创立路3号）内多次进行偷电行为，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第六章员工行为奖罚第三条行为处罚中：员工有下列之一者，解除劳动合同，因员工原因，给公司利益造成2000元（含）以上重大损失者；3月29日上午十一时张磊磊在我公司服务客户现场（中国兽医药品监察所，地址：北京市大兴生物医药基地）将更换完毕的废弃物直接从楼顶往楼下丢弃，严重影响我公司在客户中的形象及信誉问题，性质恶劣，给公司直接带来的经济损失20000元，根据北京温尔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三条给予开除处理，自2019年3月29日正式与张磊磊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4月2日，张磊磊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诉，要求：1.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违法辞退赔偿金15000元；2.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3月5日第十三薪6500元；3.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餐补费4200元；4.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7000元。2019年5月22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9]第3316号裁决书，裁决：一、温尔居公司支付张磊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00元；二、驳回张磊磊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对温尔居公司系终局裁决。张磊磊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温尔居公司主张其就该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但因张磊磊已就本案提起诉讼，故驳回了温尔居公司申请。庭审中，张磊磊提交2017年工资表，证明之前有每月300元的餐补。温尔居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张磊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温尔居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温尔居公司加班均需要售后经理的批准，要显示当时时间，但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并未显示出来。温尔居公司提交考勤表及工资汇款记录，证明已按张磊磊的实际出勤天数为其发放工资，并已支付其餐补和加班补助。张磊磊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有很多考勤未记上，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未显示。温尔居公司提供王恒的书面证人证言、视频光盘、微信聊天记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及员工手册，证明张磊磊从楼上抛扔物品，存在违规操作，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张磊磊已经接受公司规章制度的培训，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三条第五款第二项之规定与之解除劳动关系。张磊磊对王恒书面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是风大不小心掉下去而不是故意扔下去的，且未明确指明违反哪项规章制度；对视频及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不认可，称与事实不符；对员工手册真实性不认可，称其之前未见过。温尔居公司提交天气预报截屏，证明当天没风。张磊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称不能证明当天无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请求应当经由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本案中，张磊磊主张的第5至7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车费、住宿费、误工费，要求精神损失费和要求职业病体检的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法院不予处理。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张磊磊与温尔居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系由温尔居公司以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方式提出解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载明，温尔居公司系以张磊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2000元以上的损失为由与之解除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前述规定，温尔居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与张磊磊解除劳动关系合法。经审查，温尔居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解除行为合法，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温尔居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磊磊存在解除通知书上载明的张磊磊故意从楼上抛扔物品的行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磊磊给温尔居公司造成了损失，即温尔居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磊磊解除劳动合同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其次，温尔居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的规章制度系经过职工代表大会等民主程序讨论通过，温尔居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确认页上没有张磊磊的签字，温尔居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曾将公司规章制度送达过张磊磊并组织其学习过，即温尔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磊磊解除劳动合同有充分的制度或合同依据；第三，温尔居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张磊磊的解除决定曾通知工会，即温尔居公司的解除行为存在程序违法。综合前述情况，张磊磊要求温尔居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于法有据，且其主张的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张磊磊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的第十三薪问题。张磊磊未提交证据证明温尔居公司与其存在关于第十三薪的约定，其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磊磊主张的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餐补费问题，张磊磊主张其在2017年曾入职过温尔居公司，离职后于2018年2月重新入职，在2017年期间，温尔居公司曾发放过早晚餐每天各10元（每月300元）的补助，故其主张二次入职后至其离职期间的早晚餐补助。温尔居公司对此不认可，称温尔居公司之前支付的300元也是午餐补助，但之前是现金单独发放，后改为计入工资构成；公司原来有食堂供应早晚餐，未发放过早晚餐补助。为证明其主张，张磊磊提交了2017年7月工资表，但张磊磊提交的该张工资表上没有温尔居公司的名称，亦未加盖公司公章或有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仅凭该份证据无法判断该份工资表与温尔居公司提交的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表上载明的餐补是否非同一款项，即张磊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曾约定温尔居公司每月需支付其早晚餐补助300元的事实，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磊磊主张的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磊磊为证明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温尔居公司提交了2018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表和考勤表，结合温尔居公司提交的售后补助通知、工资表及考勤表，可以认定张磊磊在前述期间确实存在周六日加班的情况，经核算，温尔居每月向张磊磊支付的加班补助500元，低于法律规定相关标准，温尔居公司应向张磊磊支付加班工资差额，经核算，张磊磊主张的周六日加班费差额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温尔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磊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00元；二、北京温尔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张磊磊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周六日加班工资7000元；三、驳回张磊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温尔居公司提交照片，主张照片中为张磊磊高空抛物的物品，张磊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当时掉下去的是非常轻的纸片，不是照片中的物品。张磊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当时为大风天，温尔居公司主张无法核实该聊天记录，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温尔居公司主张其公司以张磊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2000元以上的损失为由与之解除劳动关系，则须举证证明其公司规章制度的内容、张磊磊知晓相应内容、张磊磊存在违反相应内容、给其公司造成2000元以上损失的事实，以及解除程序合法。现温尔居公司就上述内容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其公司与张磊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并判令其公司支付张磊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温尔居公司上诉请求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温尔居公司主张已向张磊磊支付了加班费，但根据其公司提供的证据，每月500元加班补助不足以支付张磊磊的加班费，故原审法院判令温尔居公司应向张磊磊支付加班工资差额7000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温尔居公司上诉请求不支付加班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磊磊主张温尔居公司应支付其十三薪，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张磊磊上诉请求判令温尔居公司支付其十三薪，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温尔居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张磊磊的工资中包含餐补。现张磊磊主张温尔居公司须另向其支付餐补，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主张不予认可，对张磊磊要求温尔居公司支付餐补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请求应当经由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张磊磊上诉请求温尔居公司支付车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值班费和夜班费用及顶岗工资等，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张磊磊及温尔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磊磊、北京温尔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昂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