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123号。负责人：陶俊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春，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女，197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琚，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随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静波，随县神农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明，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秀玲，女，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原审被告：黄加菊，女，197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审被告：黄箫拳，男，198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审被告：方玲俐，女，198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北郊明珠路22号楚天明珠花园一橦3层0302号。负责人：崔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张红、张爱琚、李国明、田秀玲及原审被告黄加菊、黄箫拳、方玲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随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赔偿张勇、张红、张爱琚费用比一审判决减少333333元；2.上诉费由张勇、张红、张爱琚、李国明、田秀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该认定有失公正。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一审中提出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国明并未反驳，田秀玲作为投保人既未参加庭审，也未提出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投保时未尽提示义务，应当属于对保险条款的认可。一审庭审并未对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是否向投保人提示免责事由进行调查，也未当庭释明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需就此举证，直接做出判决有失公正。2.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已就免责事由对投保人田秀玲进行提示，田秀玲签署了投保事项声明书，明确知道该免责条款。3.李国明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保险条款按照保监会规定已对外公布，投保人及驾驶人均应明知。张勇、张红、张爱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国明辩称，要求法院依法判决。田秀玲辩称，要求法院依法判决。黄加菊述称，没有意见。人寿保险随州支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合理，请求维持原判。黄箫拳、方玲俐未陈述意见。张勇、张红、张爱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明、黄加菊、田秀玲、黄箫拳、方玲俐、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人寿保险随州支公司赔偿张勇、张红、张爱琚各项经济损失766945.22元（其中包括：医疗费8730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误工费1065.67元、护理费1065.67元、死亡赔偿金585735元、丧葬费302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其他费用5000元、住宿费496元、交通费5000元）；2.诉讼费197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保险费2300元由李国明、黄加菊、田秀玲、黄箫拳、方玲俐、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人寿保险随州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17时54分许，李国明驾驶鄂Ｆ×××××/鄂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346国道由随州市往随县洪山镇方向行驶至随县上安线346国道1117KM+200M路段处时，与对向黄箫拳驾驶的鄂Ｓ×××××号小型面包车（车载刘清兰、张广英，发生相撞后将张广英甩出车外）发生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黄箫拳、刘清兰受伤，张广英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5月23日，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1321120190000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国明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黄箫拳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清兰无责任；张广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广英被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和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9天，并于2019年5月6日死亡。2019年5月13日，随州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随中法司鉴[2019]病鉴字第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死者张广英系因道路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外伤，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张勇、张红、张爱琚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死者张广英殁年63周岁，非农业户口，居住在随州市××区××办事处××号，张勇、张红、张爱琚系其子女。以上事实有死者张广英和张勇、张红、张爱琚的身份证、户口薄和曾都区西城办事处草店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为证。李国明与黄加菊于2012年8月7日登记离婚。李国明驾驶鄂Ｆ×××××/鄂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田秀玲，李国明持有的A2机动车驾驶执照因醉酒驾车已被吊销。该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有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一份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0月10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9日24时止。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黄箫拳与方玲俐系夫妻关系。黄箫拳驾驶的鄂Ｓ×××××号小型面包车登记车主系其本人，黄箫拳持C1机动车驾驶执照。该车在人寿保险随州支公司投保有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一份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为2019年1月10日0时起至2020年1月9日24时止。经一审法院核实，张勇、张红、张爱琚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包括：医疗费87302.38元（20555.16元+22002.74元+32444.48元+1800元+6000元+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100元／天×9天）、护理费959.1元（38897元÷365天×9天）、死亡赔偿金585735元（34455元／年×17年）、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12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496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757672.98元。事故发生后，李国明已向张勇、张红、张爱琚支付赔偿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李国明驾驶的重型罐式半挂车与黄箫拳驾驶的小型面包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黄箫拳、刘清兰受伤，张广英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交警部门作出的李国明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黄箫拳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清兰无责任、张广英无责任的认定结论，客观公正，予以确认。李国明应承担此次事故责任的50%，黄箫拳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的50%。李国明驾驶的重型罐式半挂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投保有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但此次事故造成人员伤亡共有3人，该交强险应预留2/3的份额给另外两位伤者（黄箫拳、刘清兰）。故张勇、张红、张爱琚的各项损失应由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限额和1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共计40000元（120000元×1/3）。李国明系无证驾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垫付上述费用。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辩称因李国明无证驾驶，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项下不负有赔偿责任，但一审庭审中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对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李国明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张勇、张红、张爱琚下余经济损失717672.98元（757672.98元-40000元）由李国明承担50%，即358836.49元（717672.98元×50%）。李国明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购买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预留2/3的份额给另外两位伤者后，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100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333333元（1000000元×1/3）。综上，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支付张勇、张红、张爱琚赔偿款373333元（40000元+333333元）；李国明仍需承担张勇、张红、张爱琚经济损失25503.49元（358836.49元-333333元）。田秀玲系该事故车辆登记车主，李国明辩称自己于2018年7月从田秀玲处以现金22万元购买该车，但未向法庭提交购买车辆的付款转账证据，且该车2018年10月8日购买保险时的投保人还是田秀玲，故对李国明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田秀玲作为事故车辆登记车主，对该车辆负有管理维护义务，在未查明李国明驾驶证是否有效的情况下，仍将车辆交给李国明使用，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应与李国明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李国明已向张勇、张红、张爱琚支付赔偿款60000元，为减轻讼累，可在执行中经结算后予以退返。黄箫拳驾驶的小型面包车在人寿保险随州支公司投保有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一份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因死者张广英在事故发生时系该小型面包车车上人员，且该车并未投保车上人员险，故人寿保险随州支公司不负有赔偿责任。黄箫拳需自行承担张勇、张红、张爱琚因此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共计358836.49元（717672.98元×50%）。方玲俐与黄箫拳虽系夫妻关系，但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之债，在张勇、张红、张爱琚不能证明黄箫拳、方玲俐夫妻间有共同举债之合意或黄箫拳驾驶系经营车辆且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况下，该侵权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方玲俐不承担张勇、张红、张爱琚损失的赔偿责任。因死者去世时已年满60周岁，对张勇、张红、张爱琚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张勇、张红、张爱琚对其主张的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其他费用未作具体说明，不能证明系实际发生的费用，对该损失请求不予支持；张勇、张红、张爱琚请求的交通费过高，予以酌定；张勇、张红、张爱琚请求的财产保全的保险费用不是本案诉讼的必要费用，不应由李国明、黄加菊、田秀玲、黄箫拳、方玲俐、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人寿保险随州支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勇、张红、张爱琚赔偿款373333元；二、李国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勇、张红、张爱琚赔偿款25503.49元，田秀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国明已支付赔偿款60000元在执行中经结算后予以退返）；三、黄箫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勇、张红、张爱琚赔偿款358836.49元；四、驳回张勇、张红、张爱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7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4990元，由李国明、田秀玲共同负担2495元，黄箫拳负担2495元。本院经依法核实确认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田秀玲委托李国明为鄂Ｆ×××××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购买保险，李国明、田秀玲均未在《投保人声明》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名。《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时，FLP076/鄂Ｆ×××××号重型罐式半挂车驾驶人李国明的驾驶证已被吊销，李国明系无证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对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二审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田秀玲、李国明均质证认为，《投保人声明》中“田秀玲”字迹不是其本人所签，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中称，以田秀玲的意见为准，委托诉讼代理人不能确认是不是投保人田秀玲签的字。本院认为，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并非投保人田秀玲本人签名，田秀玲对《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亦不予认可，对《投保人声明》不予采信。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田秀玲送达保险条款，并对无证驾驶的相关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主张田秀玲本人虽未签字，其缴纳保险费的行为视为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免责条款依然产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缴纳保险费的行为应视为对订立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但保险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不能依据缴纳保险费的行为推定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人需依法另行履行提示义务，故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据此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孝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