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山，男，汉族，1975年3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正，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110013734W，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长凤商务区谐园路9号。法定代表人：胡富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华、祁睿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毅，男，公民身份号码×××，汉族，1967年4月3日出生，现住山西省晋中市。原审原告杨传山与被告中化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刘毅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已由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青0121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传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杨传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21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过于主观臆断，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2年3月中化二建公司中标承建的青海物产工业10万吨／电解铝升级改造项目工程之后，将部分项目分包给了陕西标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分包范围不包含上诉人施工部分，经过一审法庭调查，对双方证人的询问，以及上诉人出示的证据高度证明了一个事实，涉案的土建项目就是由上诉人所完成的，并与被上诉人中化二建的项目负责人刘毅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诉争项目由案外人陕西标鼎完成属于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4日原告杨传山胁迫在当时10万吨电解铝升级改造工程项目中担任项目经理的刘毅书写一份青海物产中化二建结算单”，该事实的认定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甚至与庭审调查情况相背离。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受胁迫，出示的是西宁市城北区小桥大街派出所的110警情信息，其中明确反馈“经了解，系楚×1与杨传山因欠钱发生纠纷，告知双方到法院处理”，定性为正常的讨薪，不存在聚众闹事、胁迫付款的情形，不应直接认定为胁迫。另，被上诉人一方证人楚×2的当庭陈述与其出示的证明是前后矛盾的。杨传山与刘毅之间的通话录音反映了几个问题：1、上诉人正常讨薪，无胁迫的行为，在录音中刘毅代表二建公司承诺按年支付款项；2、认可上诉人的实际施工量、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并愿积极处理这笔债务。再者，在一审调查过程中已查明，刘毅代表二建公司到达施工现场，实际丈量施工量并进行了工程价款的计算，没有任何的胁迫行为，在结算单上刘毅还注明了工程价款明细是依据青海物产决算书之人工和机械费结合现场实际数据得出，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胁迫”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二建公司为了逃避付款义务以其项目负责人刘毅受到非法拘禁的抗辩理由，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缺乏事实及法律支撑。再者，关于杨传山的实际施工问题，向法庭提交了其以二建公司名义向西宁市城北荔华建筑材料租赁站租赁钢管、扣件、丝杆的租赁合同，以及由二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毅出具的项目结算单，刘毅在庭前及开庭陈述均认可杨传山的实际施工及工程量，证人楚×1、张×，二人均是中化二建公司青海物产项目上的施工人员，二人均确认杨传山是土建工程部分的唯一施工班组，同时证实在杨传山与二建公司项目经理刘毅进行结算时，是经过实际丈量并有多人在场的情况下形成的结算单，杨传山与二建公司达成施工合意后的实际施工量及工程价款主张是有证据充分证实的。刘毅作为二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签署的“青海物产中化二建结算书”应属于客观真实且具备法律效力的结算书，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的情况下，二建公司应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二建公司声称与案外人陕西标鼎形成施工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杨传山是基于与中化二建之间的实际施工关系以及合法结算关系诉诸法院。同时二建公司与案外人陕西标鼎公司已于2015年完成结算并两清了债权债务，但是本案中杨传山与二建公司达成正式工程结算合意的时间是2016年12月份，二建公司的抗辩事由与杨传山所诉无任何关联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合同相对性为由，认定杨传山与二建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在刘毅代表二建公司出具的结算单中没有二建公司的公章，驳回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属于对合同相对性的错误理解与适用。合同关系的存在有多重形式，书面合同关系、口头合同关系、事实合同关系，双方虽然没有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是通过一审的法庭调查，两位证人的出庭作证，刘毅的当庭陈述、二建公司的答辩理由，可以证明杨传山完成了涉案土建工程，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双方之间无书面合同进而以合同相对性剥夺了上诉人诉权是不当的。依据法律对“胁迫”作出的相应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胁迫法律属性之一便是要有违法性，目的违法或者手段违法，回归本案，杨传山目的是讨薪，目的无违法性可言，找到二建公司项目负责人刘毅签署结算单，经公安机关确认无违法性，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胁迫无法律依据。不管从表见代理层面讲，还是从项目负责人的权限上讲，项目负责人签署的结算凭据是具备工程确认及工程计算的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以结算单上没有二建公司签章为由否定项目负责人的签章，属于对法律的适用于理解错误。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法律理解与适用错误，判决内容显失公平，造成上诉人维权无门的境况，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杨传山的上诉请求。二建公司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向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杨传山与二建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杨传山要求我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建公司从未将任何工程项目分包给杨传山，杨传山起诉状所称电解车间土建工程、烟气净化项目由二建公司合法分包给陕西标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故杨传山向二建公司主张工程款无事实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即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再根据2016年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的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明确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进一步明确了发包人仅指建设单位，本案我方并非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所涉项目青海物产工业投资有限公司大通县10万吨／年电解铝项目的建设单位是青海物产工业投资有限公司。杨传山也并非本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二建公司与陕西标鼎是合法分包关系。对杨传山的付款责任不应该由我公司承担。二建公司在承包建设单位的工程后，将一部分工程内容分包给具有资质的陕西标鼎，二建公司只是与陕西标鼎具有分包合同关系。杨传山起诉状中所称的施工内容为陕西标鼎施工内容的一部分。杨传山与陕西标鼎或陕西标鼎委托的现场负责人是何种关系、陕西标鼎或陕西标鼎委托的现场负责人是否欠付杨传山的工程款、欠付多少、是否经过诉讼时效等等相关问题我公司并不清楚，与我公司也没有关系。4、二建公司与陕西标鼎已经结算完毕、全部付清工程款。故杨传山主张我公司代替陕西标鼎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原审被告刘毅辩称，1、我本人在杨传山非法拘禁我之前，并不认识杨传山；2、我写的结算单是杨传山殴打我们施工人员后逼迫我写的，录音已经提交法庭；3、请求法庭调查杨传山拘禁我写结算单之前的报案资料；4、杨传山非法拘禁我，结算单是在凌晨1点逼迫我写的，请法庭向公安部门调查。杨传山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2215783.33元；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原告经济损失311788.03元（2016年12月20日至2019年4月26日）；3、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2019年4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二建集团公司承建的青海物产工业10万吨/年电解铝升级改造项目工程分包由陕西标顶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2016年12月14日，杨传山胁迫在当时10万吨电解铝升级改造工程项目中担任项目经理的刘毅书写一份青海物产中化二建结算单“……请高天喜尽快核实付款”。2019年6月，杨传山诉来本院，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215783.33元，承担经济损失311788.03元，并支付2019年4月2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由二建公司、刘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被告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原告虽向法庭提交了有关证据，但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合同上的法律关系。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没有原告与二建公司的签章，也无工程项目部的签章，尽管有工程项目经理刘毅写的结算单，而这结算单还是原告逼迫刘毅所写，其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只有合同当事人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才能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合同当事人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同样，与合同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也不能依据合同向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也不应承担合同的义务或者责任，原告与被告无法律上的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传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10.29元，由原告杨传山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现围绕本案争议焦点，结合一审提交证据，对本案事实分析认定如下：关于杨传山与二建公司是否具有工程款给付关系的问题。杨传山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明杨传山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与二建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有权向二建公司主张施工工程款。证据一报验申请表两份，证明杨传山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申请验收完工工程，刘毅系二建公司项目负责人。二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并没有反映出杨传山在报审项目中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对该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并提交二建公司与陕西标鼎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证明涉案工程系二建公司合法分包给陕西标鼎公司，二建公司未与杨传山建立事实或者法律上的工程分包关系。本院认为，报验申请表中显示的电缆敷设工程属于二建公司与陕西标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前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工程内容，报验申请主体是作为项目总承包的二建公司，没有体现出杨传山作为二建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申请审验项目。仅可证明刘毅系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予认定。证据二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书，证明杨传山在施工期间以二建公司名义从西宁城北荔华建筑材料租赁站租赁建筑工具，用于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二建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杨传山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提交了陕西标鼎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陕西标鼎建筑公司派驻在涉案工程现场的项目经理张×，为了工程款项审计拨付之便利，携二建公司项目专用章以项目总承包二建公司的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本院认为，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书中的项目签章为二建公司项目专用章，张×作为陕西标鼎公司的项目经理署名落款，租赁合同的内容中并未反映出杨传山作为项目施工人租赁建筑工具的信息，无法直接证明杨传山的主张，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三青海物产中化二建结算单，证明刘毅作为二建公司项目经理，根据杨传山实际施工量得出的工程结算。二建公司认为，二建公司与杨传山之间没有实际的工程分包关系，刘毅作为项目经理，不具有直接结算的权限。二建公司提交项目结算表、结算明细、付款收据，证明涉案项目在内的工程已与项目分包人陕西标鼎公司结算完毕，不存在另行欠付杨传山工程款的情形。本院认为，结算单作为杨传山向二建公司主张工程款的直接依据，应具备二建公司专用于涉案工程的项目专用签章，结算单中注明的“请高天喜尽快核实付款”的字样，确认了工程款由陕西标鼎公司核实支付，无法证明二建公司具有工程款支付责任，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综上，杨传山与二建公司之间不具有基于事实工程分包关系的工程款给付关系。关于刘毅在涉案工程中是否具有结算工程款的职责权限的问题。二建公司提交了二建公司与陕西标鼎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份，在该份合同的“竣工结算”条款部分，明确了工程须经申报结算资料，核实结算资料，审计对账后出账的结算流程。本案中项目经理刘毅未经结算流程直接出具结算单的行为，不符合二建公司工程出账的规程。经审理查明，二建公司作为国营企业，有严格的工程款项财务审计拨付流程，项目经理仅具有推进工程进度，调度施工资源、管理工程事务的权限，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不具有直接开具工程结算单的权限，涉案结算单以刘毅个人名义开具亦不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特别约定，故，刘毅不具有在涉案工程中结算工程款的职责权限。本院认为，杨传山主张与二建公司项目经理达成口头施工协议，依据项目经理刘毅开具的结算单请求支付工程款，须进一步举证证明与二建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工程分包关系，杨传山提交的工程报验申请表以及租赁合同均无法直接证明杨传山与二建公司具有事实上的建筑工程分包关系。经审理查明，刘毅不具有直接结算工程款的职责权限，刘毅以个人名义开具结算单的行为，亦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要求。涉案结算单据上确认付款主体是陕西标鼎公司的高天喜，无法以此确认二建公司的付款责任。杨传山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的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杨传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20.58元，由杨传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忠炜审判员 马晓军审判员 柳香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周 毛书记员 王 宏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