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易车无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市辖区（高新区）道清路青青家园3号楼一单元一层西户。负责人：周万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佳、杨威（实习），河南振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南）22号。负责人：李华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陈燕伍，河南赢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丽萍，女，200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克，男，198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新建，男，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上诉人河南易车无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以下简称易无忧新乡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丽萍、马克、陈新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无忧新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佳，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于丽萍、马克，陈新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无忧新乡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于丽萍一审中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新建签订的是平等主体之间关于汽车的融资租赁合同，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出租人交付出租物后仍需要对出租物监管、审查。因出租物是车辆，由于车辆的特殊性，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必然要对承租人是否具备驾驶资格进行审查，但这仅仅是签订合同时的审查义务，并不代表签订合同后，上诉人还要在合同履行期内不间断的对承租人或者车辆或者谁使用车辆进行监管、审查。本案被上诉人于丽萍人身遭受损害的原因是被上诉人马克的侵权行为，马克无证驾驶机动车、追尾并且逃逸。马克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车辆的承租人陈新建无论何时都不应该将车辆交给马克控制或者使用，陈新建作为承租人明显存在过错。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新建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租赁物造成的损害责任】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害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第二百四十七条【租赁物的保管、使用、维修】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使用租赁物。承租人应当履行占有租赁物期间的维修义务。”的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于丽萍不需要进行赔偿。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也做出了明确规定，上诉人在2018年5月30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被上诉人陈新建使用，已经尽到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当尽到的所有义务，上诉人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免责；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严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请依法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免责。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七十条明确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和投保人签订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合同也明确约定，在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或者驾驶人无证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由此给车上人员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上诉人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负责赔偿。结合本案，被上诉人马克系无证驾驶机动车，且在发生事故后逃逸，明显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严重违法行为，而且符合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依法依约应当免责。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以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各一份，其中，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上诉人己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赔偿处理等）等内容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落款处有投保人的公章为证。投保人即本案被上诉人河南易车无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对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三页最后一段第四行，也对无异议的证据进行了确认并在卷佐证，认定具有证据的证明力。由此可见，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制订方，在投保单上己经以文字等书面方式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告知，且对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上的责任免除部分的条款内容字体作了加黑加粗处理，足以起到提示告知的效果，故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提示告知义务，符合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相应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免责条款真实合法有效，请依法予以采信。于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易无忧新乡分公司、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马克、陈新建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35,245.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1时许，马克驾驶豫Ｇ×××××小型轿车沿107国道复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与同向在前朱二孩驾驶的G78628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豫Ｇ×××××小型轿车乘坐人李曼和于丽萍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马克弃车逃逸。该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平原分局交通巡防大队处理并作出新平公交认字［2019］第100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马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朱二孩、李曼、于丽萍无责任。于丽萍受伤后遂被送往原阳县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因伤情严重于当日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诊断为：1、颅脑外伤；2、颌面部撕裂伤；3、腰椎骨折。于丽萍住院11天，于2019年4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治疗，注意伤口愈合情况；2、定期复查CT；3、不适时随诊。原告救治及住院共产生医疗费30,943.73元。经查，马克驾驶的豫Ｇ×××××号车的所有人为易无忧新乡分公司。2018年5月14日，易无忧新乡分公司作为甲方、陈新建作为乙方签订有《汽车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标的物汽车品牌、型号为劳恩斯酷派牌KMHHT61D，颜色为红，汽车车架号为KMHHT61D69U012296，汽车发动机号为G4KF9A101909，本车双方确认价值为88,000元。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2021年5月13日止，共计36个月。租赁期间甲方享有车辆完整的所有权，乙方享有租赁车辆的使用权。租赁期间，乙方承诺不将车辆抵押、质押、出卖、出借、转租给任何第三方，或对车辆进行除正常租赁使用的任何处分。如乙方导致第三方对租赁车辆和甲方主张权利，给甲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含甲方为维护其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和差旅费等费用），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并自行处理相关的民事纠纷和承担相应的律师费等费用。易无忧新乡分公司在出租方（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陈新建在承租方（乙方）处签名按手印。2018年5月30日，易无忧新乡分公司作为交车方、出租人，陈新建作为接车方、承租人签订车辆交接书，车牌号码为豫Ｇ×××××，车架号码为KMHHT61D69U012296，租赁期间为2018年5月14日至2021年5月13日，后双方完成车辆交接。另查明：1、豫Ｇ×××××号车在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为10,000元／座，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易无忧新乡分公司系豫Ｇ×××××号车的所有人。3、事故发生时原告16岁，豫Ｇ×××××号车驾驶人马克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起诉当日，于丽萍申请对受伤后的误工、护理期限和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20年4月15日，经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以（2020）年豫0725司辅委21号委托鉴定书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4月16日于丽萍自愿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保险公司承保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进行赔付，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的损失，由相关侵权责任人按照事故比例进行赔偿。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马克驾驶豫Ｇ×××××小型轿车与朱二孩驾驶的G78628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豫Ｇ×××××小型轿车乘坐人李曼和于丽萍受伤，事故发生后，无证驾驶人马克弃车逃逸。涉案车辆在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该车辆的所有人为易无忧新乡分公司，易无忧新乡分公司将涉案车辆出租给陈新建，陈新建将该车出借给无驾驶证的马克。庭审中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提交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一份，欲证明其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但该条款内容并无投保人的签字认可，无法证明向投保人就该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对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该辩称不予采纳。易无忧新乡分公司称其与陈新建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得将车辆出借给任何第三方，其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应由陈新建承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有租赁合同，但是车辆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易无忧新乡分公司对涉案车辆仍具有监管、审查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易无忧新乡分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按照协议约定就该损失向陈新建另行追偿。故于丽萍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赔付范围内的损失由马克作为侵权人赔偿给于丽萍，易无忧新乡分公司对该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认定的有效证据，可以确定于丽萍损失如下：1、医疗费30,943.73元（26,349.29元＋4,594.44元），于丽萍请求30,898.73元不超出范围，予以支持；2、护理费：1,376.57元（住院11天，于丽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损失，应按照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45,677元/年÷365天×11天计算）；3、营养费220元（20元×1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11天）；4、交通费220元（于丽萍因本案事故受伤，该请求具有合理性，按照20元×11天计算）；5、误工费，于丽萍发生事故时16岁，于丽萍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于丽萍的总损失共计33,265.3元。于丽萍的损失应先由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支付10,000元，剩余损失23,265.3元由马克承担，易无忧新乡分公司对该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于丽萍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二、马克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于丽萍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3,265.3元；三、河南易车无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于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案受理费682元，由马克、河南易车无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在保险限额内是否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虽然马克无证驾驶机动车且在发生事故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仍需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才能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送达了免责条款，并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人民财保新乡分公司应当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易无忧新乡分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租赁给具有机动车驾驶证的陈新建，陈新建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又将车辆出借给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证的马克，依据上述规定，易无忧新乡分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陈新建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由陈新建和马克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陈新建和马克各赔偿于丽萍损失11,632.65元（23265.3÷2）。综上所述，河南易车无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新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变更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马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于丽萍各项损失共计11,632.65元；二、变更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43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陈新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于丽萍各项损失共计11,632.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马克负担321，由陈新建负担321元，由于丽萍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分公司负担50元，由马克负担190.5元，由陈新建负担19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