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4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秀萍，女，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婧怡，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根娣，女，193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振良，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秀萍因与被上诉人周根娣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葛秀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书面调解无效，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50,525.63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未生效的调解协议书作为定案证据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调解协议已经生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给上诉人4万元为其子购买墓地，却未将该费用扣除。结合证人证言，购买墓地的4万元并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赠予，4万元的用途明确，上诉人当时负责保管被上诉人银行卡，也有权从中提取款项，故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该笔4万元。三、涉案房屋一共出租8个月，共得租金17,200元，上诉人收取6个月，被上诉人收取2个月租金。其中上诉人代其儿子收取一半，另外被上诉人称给上诉人3,000元，而上诉人实际只收到2,000元。被上诉人周根娣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虽然不是人民调解协议，但也经双方签字确认，该协议应为有效。另被上诉人从未答应给上诉人4万元用于安葬上诉人丈夫。周根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葛秀萍归还周根娣钱款102,275.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根娣、葛秀萍于2019年7月12日在本市徐汇区斜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2019年7月12日下午3点协调周根娣、葛秀萍家庭矛盾。我叫周根娣，我今天来向葛秀萍讨钞票，要户口簿、房产证、身份证还有老年卡，所有卡都在葛秀萍这里。她把一张银行退休工资卡还我了，但里面钞票都没了。我今天要问她拿回来，我看毛病没钞票。房租：2150X7个月=15,050元。母亲给：3,000元。发票：7,433.73元，记账：49,340.64元，合计56,774.37元。银行提取：141,000元。应退还：102,275.63元。周根娣、葛秀萍在上述协议上签字。庭审中，周根娣、葛秀萍解释，“房租”一项是因为周根娣的房子对外出租，租金支付给了葛秀萍，周根娣要求葛秀萍返还。“母亲给”一项是周根娣给葛秀萍用于住院的费用，需要葛秀萍返还，现葛秀萍称只收到2,000元，仅愿意返还2,000元。“发票”、“记账”两项系葛秀萍为周根娣支出的费用，可予以折抵返还的金额。“银行提取”一项系葛秀萍从周根娣银行账户中取走的钱款，需要葛秀萍返还。上述各项中，“房租”加上“母亲给”减去“发票”减去“记账”加上“银行提取”，总计为102,275.63元。另查，周根娣的上海银行代发养老金专户明细显示，2018年11月15日现金取款5,000元、5,000元，2018年12月25日现金取款20,000元，2018年12月31日现金取款20,000元，2019年1月31日现金取款20,000元，2019年3月16日现金取款1,000元、10,000元，2019年5月19日现金取款20,000元，2019年5月31日取款35,000元，2019年6月13日现金取款5,000元，上述合计141,000元。庭审中，葛秀萍申请证人侯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是葛秀萍的邻居，一次去周根娣家时听周根娣说要给葛秀萍4万元用于购买坟墓。葛秀萍还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葛秀萍丈夫是同学，周根娣一直由葛秀萍及其丈夫照顾，一次去看周根娣的时候听周根娣说会贴一点钱给葛秀萍丈夫落葬。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周根娣、葛秀萍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了协议，双方亦在庭审中对协议涉及的各项名称及金额做了合理解释，应当认为该协议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葛秀萍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葛秀萍关于其有近视，无法对调解的内容进行确认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葛秀萍关于该协议中缺少盖章因而无效的意见，因协议中已有周根娣、葛秀萍双方签字，应当认为该协议对双方有效，故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葛秀萍关于应当扣除四个月房屋租金的意见，因葛秀萍在协议中已经对返还7个月房租予以确认，故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葛秀萍关于应当扣除周根娣答应赠与墓地费4万元的意见，因葛秀萍没有证据证明周根娣向葛秀萍本人表示过赠与，且即使周根娣对葛秀萍本人表示过赠与，葛秀萍也无权自行从周根娣账户中提取钱款，故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葛秀萍关于“母亲给”一项中应当是2,000元而非3,000元，故需在总额中扣除1,000元的意见，因无证据证明，亦不予采纳。综上，葛秀萍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返还周根娣相应的款项。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葛秀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根娣102,275.6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72.80元，由葛秀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斜土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说明，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达成调解协议。对此被上诉人认为，虽未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但涉案书面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应为有效。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涉案房屋由上诉人收取了6个月的房租，被上诉人收取了2个月的房租。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多少金额。上诉人持被上诉人银行卡取现141,000元，被上诉人认为未经其同意，要求上诉人按双方至人民调解委员会处进行调解时对账的结果予以返还102,275.63元。一审中，上诉人认为其中49,000元无需返还，二审中，上诉人同意还还50,525.96元，主张余款无需返还，上诉人一面否定对账结果的有效性，一面又以对账结果为依据，主张其中三笔款项对账有误或已允诺给付，显然自相矛盾。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但双方均在工作人员记录的对账结果上签字，应属有效。上诉人称其中4万元系被上诉人同意给付的用于购买墓地费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而证人证言也只是听说，即便被上诉人有意赠与上诉人该款，也应由被上诉人交予上诉人，上诉人无权自行从被上诉人账户中提取，况且上诉人取现中也无此笔款项，上诉人不同意返还，一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给过2,000元而非3,000元，因无证据证明，同样无法采纳。上诉人称8个月租金的一半系代其儿子收取，因取得租金的权利人涉及案外人，且被上诉人是否要给付案外人出租房屋的收益，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无法一并处理。上诉人主张租金一半不予返还，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二审中双方经过再次对账，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收取了6个月的租金即12,900元，故在上诉人应当返还金额中扣除1个月的租金2,15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葛秀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双方合意调整租金数额，本院就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4762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葛秀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周根娣人民币100,125.6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72.80元，由上诉人葛秀萍负担1,222.80元，被上诉人周根娣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3元，由上诉人葛秀萍负担1,043元，被上诉人周根娣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美君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