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娜，女，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宋高昂，河南益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丙泉，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任勇，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代保，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刘利娜因与被上诉人陈丙泉、何代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利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刘利娜返还款项共计209.3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丙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还包括委托投资关系，一审并未予以区分，一律认定为借贷与事实不符。从本案“借条”中可以看出，案件的实际情况是陈丙泉将款项交由刘利娜投资于工程，投资回报则是根据工程情况来确定投资红利。在借条中出现的“息已付”的文字，一方面是刘利娜在书写时对法律关系了解不足，另一方面是应陈丙泉要求所书，不能仅因此认定本案全部都是借贷关系。本案存在大量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算复利的情况，借款本金并未实际交付，一审仍然认定民间借贷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2013年11月11日、2013年12月2日、2015年5月19日的《借条》均为陈丙泉要求将高息或增加的高息为依据所出具，均属于复利计算，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一审对于刘利娜支付款项金额认定错误，根据刘利娜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借条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刘利娜已经向陈丙泉支付169.5万元，一审认定的款项前后矛盾，属于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在本息计算中，将2013年5月11日“借条”中的利息重复计算两次，利息多计算1172460元；另外，一审为了方便计算，没有按每次付款的节点计算本息，扣除本金，而是在最后统一扣除利息，但是利息的期限又均不一致，太过随意，导致计算方式混乱，计算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本案中认定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支持，陈丙泉提交的证据不足采信，判决夫妻承担连带责任毫无依据。陈丙泉辩称，2013年12月2日的借条和2014年3月24日的借条非常清楚地表明，该借款是刘利娜本人用于工程投资，不是出借人陈丙泉投资刘利娜的工程。2014年3月24日的借条上的“红利”二字，显然是利息的不同语言表达方式，本案所涉借条，多次提到“本金、利息、每月利息、每年利息、利息已付、借款期限”等字样，约定的有利息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期限，这些约定符合民间借贷的基本特点。本案不存在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算的情况，本案一共有六张借条，代理人在一审中变更了诉讼请求，把利息计入本金的借条直接剔除，没有计入诉讼请求的本息。陈丙泉在一审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为2019年2月份，2019年2月以后的利息没有计算，也没有向法庭提出请求。一审所认定的2013年12月2日的借条，该借条是30万元的本金（给了刘利娜25万元现金，银行转账5万元），但一审只认定了5万元本金。在计算时已经扣除了多支付的5万元本金及49850元的利息，实际上这种计算方式是有利于刘利娜的，对一审判决重复计息1172460元的情况予以认可。何代保未到庭亦没有书面答辩意见。陈丙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50000元，利息2031000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自2018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支付未约定利息的借款700000元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为：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650000元，利息2035000元，本息合计4685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起，原告陈丙泉与被告刘利娜开始进行资金借贷。2013年3月11日，原告陈丙泉通过其本人兴业银行账户（尾号4937）向被告刘利娜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尾号6487）转账500000元。2013年5月11日，被告刘利娜向原告陈丙泉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丙泉现金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元），用作工程投资使用，借用时间为壹年，年利息最低保证肆拾肆万元整，每半年付息壹次，工程结束后根据利润情况，再另付款项。如中间有急用款，本人同意提前支付还款，到时按时借款期算息。借款人：刘利娜，身份证号，2013年5月11号。2014年5月11号前利息贰拾贰元整已付；2015年5月19号前息已付清。”2013年5月13日陈丙泉通过其本人交通银行账户（尾号4249）向刘利娜交通银行账户（尾号0649）转账5670000元。2014年5月15日刘利娜向原告转账260000元。2013年11月11日，被告刘利娜向原告陈丙泉出具一份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款条，该条系由之前借条利息转化为本金而得，并未实际交付。该借条上显示“2014年5月11号以前利息肆万元已付，2015年5月19日前息已付”。2013年11月17日，原告陈丙泉向被告刘利娜转账50000元。2013年12月2日，被告刘利娜向原告陈丙泉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丙泉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做于工程投资使用，保证年利润壹拾贰万元整。（每半年付壹次）。2014年6月24号已付利息陆万元整，并还本金壹拾万元整。（余欠贰拾万元整）。借款人：刘利娜，身份证号，2013年12月2号。2015年5月19日前息已付清。”2014年2月16日，原告向被告刘利娜转账300000元，刘利娜向陈丙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丙泉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注：每月利息壹万元整，半年付一次。借款人：刘利娜，2014年2月16日。2014年8月16号前利息陆万元已付。2015年5月19日前息已付清。”2014年8月16日，被告刘利娜向原告转账60000元。2014年3月24日，被告刘利娜向原告陈丙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陈丙泉现金壹佰零伍万元整（￥1050000元整）用于工程投资使用，保证壹年红利伍拾贰万伍仟元整，2015年3月24号前连本加红利一共还壹佰伍拾贰万伍仟元整（1525000元）。借款人：刘利娜，2014年3月24日。2015年3月24日前息已付。”同日，陈丙泉通过其本人兴业银行账户分两笔向刘利娜工商银行账户共转账100000元、原告妻子郭改娣通过其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284）向刘利娜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116）转账300000元、原告妻子郭改娣通过其本人浦发银行账户（尾号1325）向刘利娜账户转账150000元。2014年3月31日，原告妻子郭改娣通过其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284）向刘利娜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116）转账350000元。2014年4月3日，原告妻子郭改娣通过其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284）向刘利娜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116）转账100000元。以上原告陈丙泉共向刘利娜转账1000000元。2015年4月9日，被告刘利娜向原告陈丙泉转账500000元，并支付现金25000元。2015年5月19日，被告刘利娜向原告陈丙泉出具借款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条一份，此条系之前借款利息转化本金得来，故上述4份借条中均注明“2015年5月19日前息已付”。原告陈丙泉未实际交付该笔借款。该条载明“2015年9月7日前已还贰拾万元（余欠伍拾万元整）”。2015年5月25日被告刘利娜通过其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116）向原告陈丙泉兴业银行账户转账120000元。2015年12月3日陈丙泉短信通知刘利娜已收到款项100000元。2017年1月24日刘利娜通过其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尾号9823）向陈丙泉兴业银行账户转账150000元。2017年6月3日刘利娜通过其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尾号9823）向陈丙泉兴业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2018年2月15日刘利娜通过其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116）向陈丙泉妻子郭改娣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284）转账20000元。后因被告刘利娜未偿还完毕借款本息，原告陈丙泉诉至本院。另查明：1．被告刘利娜、何代保系夫妻关系；2．被告刘利娜于2014年3月26日通过其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116）向原告妻子郭改娣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284）转账70000元；原告妻子郭改娣通过其本人工商银行账户（尾号4284）于2014年3月28日向刘利娜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116）转账70000元。上述事实，由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陈丙泉与被告刘利娜自2013年起开始进行资金借贷，有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条、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双方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主张本案属于委托代理投资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但涉案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借款金额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被告当庭只认可原告按照2014年2月16日的借条约定足额支付了300000元借款，其他借款均未足额支付。原告主张部分借款系现金支付，被告不予认可，对原告未举证证明以现金形式向被告交付的部分，因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1.2013年5月11日的借条，原告转账支付1067000元，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67000元，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5月11日至2019年2月10日的利息为1472460元。扣除刘利娜已支付的300000元利息（260000元转账＋40000元现金）后，被告刘利娜尚欠原告陈丙泉2013年5月11日至2019年2月10日未付利息为1172460元；2.2013年12月2日的借条，原告转账支付50000元，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50000元。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刘利娜于2014年6月24日已支付100000元本金及60000元利息。故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自2013年12月2日起至2014年6月24日止的利息为10150元。被告多支付的50000元本金及49850元利息应从2013年5月11日的欠款中扣减。即被告刘利娜至此尚欠原告陈丙泉借款本金1017000元及2013年5月11日至2019年2月10日未付利息1079930元；3.2014年2月16日的借条，因被告刘利娜于2014年8月16日已支付60000元利息，本院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自2014年2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的利息为54000元支持原告，剩余6000元从借款本金中扣减。本院以借款本金29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持原告自2014年8月16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利息317520元；4.2014年3月24日的借条，原告与其妻子名下账户向被告实际转款1000000元，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被告刘利娜于2015年4月9日向原告转账525000元。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计算自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4月9日的利息为375000元。剩余1500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本院以借款本金85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3月23日的利息807500元支持原告。扣除被告刘利娜已支付的600000元利息，被告刘利娜尚欠原告陈丙泉借款本金850000元及2015年4月9日至2019年3月23日的未付利息207500元。综上所述，被告刘利娜尚欠原告陈丙泉借款本金2161000元及利息2777410元，共计4938410元。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欠款利息2035000元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利娜、何代保为夫妻关系，且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共同经营的工程项目，属于二被告家庭对外生产经营及资金周转，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刘利娜、何代保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利娜、何代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丙泉借款本金2161000元及利息2035000元，共计4196000元。二、驳回原告陈丙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陈丙泉负担12813元，被告刘利娜、何代保负担3672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经核实，原审对2013年5月11日和2013年12月2日的借条利息进行核减后，对1172460元的利息在汇总后没有作相应的扣减，刘利娜与陈丙泉对此亦均认可。本院认为，自2013年起开始，刘利娜与陈丙泉进行资金借贷的事实有刘利娜向陈丙泉出具的借款、双方的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能够认定。原审以此认定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刘利娜上诉称涉案款项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还包括委托投资关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刘利娜上诉称本案存在大量利息计入本金重新计算复利的情况，经核查，对1172460元的利息系原审在汇总后没有作相应的扣减，对此应予纠正。本案中刘利娜、何代保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经营的工程项目，原审以此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利娜称涉案款项包括委托投资关系及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之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重复认定的1172460元的利息应予核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3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利娜、何代保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丙泉借款本金2161000元及利息1604950元，共计3765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44元，由刘利娜负担11772元。陈丙泉负担11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贵斌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尹雪竹书记员任紫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