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10号抗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梁艳婷，女，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光辉，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沿江中路193号。负责人：邓鸿岗，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锋，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驰原，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壹度制冷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明二路5号C302。法定代表人：曾宪煌。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建芳，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谢云隆，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梁芳妹，女，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曾宪煌，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方圆汇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路春晖六街253号209房。法定代表人：谢云隆。申诉人梁艳婷因与被申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广州壹度制冷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度制冷公司）、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广州方圆汇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汇赢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穗检民（行）监〔2018〕4401000098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粤01民抗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员崔秀丽、书记员姜晓颖出庭。申诉人梁艳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光辉，被申诉人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锋到庭参加诉讼。壹度制冷公司、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方圆汇赢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首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依法调取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原件委托该院进行鉴定，该院出具穗检技鉴字[2018]4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最高额保证合同”落款处乙方“梁艳婷”签名与“梁艳婷”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其次，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员工骆志衡在检察机关陈述签订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梁艳婷并不在场，其也未审核过梁艳婷的身份证原件，是事后壹度制冷公司的财务人员将有梁艳婷签名的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交给其。综上，有新的证据可以证实梁艳婷并未在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也没有证据证实梁艳婷有授权他人在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故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并非梁艳婷的真实意思表示，梁艳婷对涉案债务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梁艳婷再审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梁艳婷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在原审中对梁艳婷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梁艳婷承担责任的唯一证据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提交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一支行2014年最高保字第019号）是虚假的。1.梁艳婷不知道借款的存在，也从未为涉案借款提供过担保。2.梁艳婷从未与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签署过任何担保协议，也未签署过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亦未授权他人代为签署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3.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乙方签字处“梁艳婷”的签名字样不是梁艳婷本人的签字。梁艳婷委托广东司法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确认该签名非梁艳婷的签字。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辩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梁艳婷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答辩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梁艳婷虽提交了关于笔迹鉴定的《鉴定意见书》，而该证据应在原审提供，但未提供，故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依法应不予采纳。梁艳婷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诉请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壹度制冷公司立即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953万元、利息人民币18530.56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2月20日止）及自2015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罚息、复利利率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2.在壹度制冷公司上述债务范围内，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对方圆汇赢公司名下的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308房、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111房、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214房的变现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梁艳婷对壹度制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壹度制冷公司、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梁艳婷、方圆汇赢公司连带承担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750元；5.壹度制冷公司、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梁艳婷、方圆汇赢公司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1日，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与壹度制冷公司签署《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由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向壹度制冷公司授予人民币953万元整的循环借款额度，额度使用期限自本合同生效日起至2015年4月6日止；借款利率按与借款周期相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年利率基础之上上浮25%予以确定，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壹度制冷公司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2014年4月21日，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与李建芳签署《保证合同》，约定李建芳为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与壹度制冷公司所签署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4年3月25日，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与谢云隆、梁芳妹，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与曾宪煌、梁艳婷分别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梁艳婷为壹度制冷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与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签署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项下债务，在人民币3000万元的范围内向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4年3月25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21日，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与方圆汇赢公司签署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由方圆汇赢公司提供所有的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308房、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111房、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214房，为壹度制冷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期间、于2014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于2014年4月7日至2019年4月6日期间与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签署的本外币借款合同、……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项下债务，在人民币1207.8301万元、1272.2067万元、1362万元的范围内向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之后，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与方圆汇赢公司就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308房、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111房、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214房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上述合同签署后，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于2015年2月11日向壹度制冷公司发放了贷款953万元。壹度制冷公司借款后，自2015年2月起发生欠息，截止至2015年2月20日，共积欠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贷款利息人民币18530.56元。经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催收，壹度制冷公司欠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贷款本金余额953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没有清偿给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向壹度制冷公司、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梁艳婷、方圆汇赢公司催收未果，遂向原审法院起诉。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因委托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750元。原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与壹度制冷公司签订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向壹度制冷公司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依法享有按时收回贷款本息的权利。壹度制冷公司未能按期清偿借款利息已构成违约，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按照合同约定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壹度制冷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息，故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要求壹度制冷公司清偿借款本金953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约定了壹度制冷公司承担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本案中，壹度制冷公司至今亦未能清偿应付利息给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引起本案争议的责任在于壹度制冷公司，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用与壹度制冷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要求壹度制冷公司承担律师费1750元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方圆汇赢公司自愿将其名下的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308房、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111房、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214房抵押给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作为偿还贷款的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抵押担保法律关系成立，抵押权依法生效。壹度制冷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有权以方圆汇赢公司的抵押房产即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308房、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111房、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214房依法处置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按照《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梁艳婷为壹度制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梁艳婷应对壹度制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梁艳婷承担保证责任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有权向壹度制冷公司追偿。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壹度制冷公司向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偿还贷款本金953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5年2月20日利息为18530.56元，从2015年2月21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壹度制冷公司向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清偿律师费1750元；三、壹度制冷公司逾期不履行上述债务的，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有权以抵押物即方圆汇赢公司名下的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308房、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111房、广州开发区宏光路123号214房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梁艳婷对壹度制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梁艳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壹度制冷公司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66元合计83806元，由壹度制冷公司、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梁艳婷、方圆汇赢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再审中，梁艳婷提交了离婚证，拟证明梁艳婷和曾宪煌于2015年3月25日已经离婚。壹度制冷公司质证称，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签署时间是2014年3月25日，双方有可能是就债务问题离婚，办理贷款期间梁艳婷与曾宪煌是夫妻关系，办理贷款过程中也构成表见代理。再审查明，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穗检技鉴字[2018]4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营业部最高额保证合同”落款处乙方“梁艳婷”签名与“梁艳婷”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另查明，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8日、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30日对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员工骆志衡的询问笔录显示，签署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梁艳婷不在场，其当时未审核过梁艳婷的身份证原件，曾宪煌向其称梁艳婷不方便外出签订合同，要求将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留下，后壹度制冷公司的财务人员将有梁艳婷签名的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交回给银行。对于原审查明的梁艳婷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之外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综合抗诉意见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梁艳婷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以《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就涉案金融借款向梁艳婷主张连带保证责任，梁艳婷抗辩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非本人签署，亦未委托他人签署，穗检技鉴字[2018]4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亦证明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落款处乙方“梁艳婷”签名与“梁艳婷”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审查《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程序合法，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如上所述，现有证据未能证实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是梁艳婷签署，而工商银行广州第一支行亦未举证证实梁艳婷委托他人代为签署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由于在案证据未能证明梁艳婷对涉案债务作出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梁艳婷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工商银行第一支行向梁艳婷就涉案债务主张保证责任不成立。综上所述，由于再审出现新证据，致原审部分认定事实有误，判决应予相应变更，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再审予以采纳，梁艳婷的申诉合理，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74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对广州壹度制冷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州壹度制冷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第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786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66元，合计83806元，由广州壹度制冷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李建芳、谢云隆、梁芳妹、曾宪煌、广州方圆汇赢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勇审判员  兰永军审判员  周国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龚 珏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