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6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华润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叶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传玉，男，汉族，1971年11月29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富成，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科融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杨山路12号。法定代表人：毛军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占锋，男，汉族，1979年2月5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锅炉公司）与徐州科融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融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9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锅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科融公司承担95%的事故责任，即比一审判决增加支付452063.25元损失。2.诉讼费用由科融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在科融公司供货系统范围内的调试义务，均由科融公司承担，给四方锅炉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全额赔偿。科融公司在主导单项调试过程中，由于处置不当发生事故。科融公司负主要的安全、调试责任，四方锅炉公司负责次要的安全、管理责任。科融公司负责的技术调试是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调试人员专业水准及安全意识不足，仓促进行燃烧调试，调试过程中不规范操作导致安全隐患发生，炉膛内煤炭分馏出的可燃气体浓度加大，产生炉膛爆炸。科融公司应承担爆燃事故95%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科融公司辩称，四方锅炉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科融公司对铜山区法院的判决从事实的认定到法律上的适用，特别是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的鉴定，从程序到内容均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鉴定的结果依法应不予适用。双方之间，责任承担的结果以及比例，均应当在依法重新启动鉴定程序，并由人民法院最终认定承担责任主体的前提下方有效，所以四方锅炉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科融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苏0312民初99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四方锅炉公司是锅炉调试的责任主体。2017年3月四方锅炉公司与保定三联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纸业公司）签订的《保定三联纸业有限公司煤粉锅炉及辅机项目采购安装合同》，四方锅炉公司为锅炉工程的总承包人，涉案锅炉为交钥匙工程，工程安装、锅炉系统调试由四方锅炉公司负责。根据四方锅炉公司与科融公司签订的《保定三联纸业煤粉锅炉燃烧系统采购及粉仓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科融公司的供货范围仅为燃烧系统、粉仓及输粉系统、燃烧控制系统。科融公司作为锅炉配套设备供应商，锅炉整体调试和燃烧系统单项调试责任主体均为四方锅炉公司，科融公司仅有配合协助和指导的义务。2.一审法院未查明四方锅炉公司和各分包主体是否具备法定资质，就直接认定科融公司对爆炸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显失公平。3.事故发生日锅炉整体工程不具备调试条件，工程所涉控制系统与科融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联通，廊道主体未完工，确保工程安全的防爆门有一个处于被木条堵塞的状态，但四方锅炉公司未将上述情况告知科融公司，以上因素是导致爆炸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4、科融公司安排技术服务人员到现场进行指导调试，并非亲自操作。如四方锅炉公司工作人员在调试过程中实施了不规范操作，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责任不应直接归责于科融公司。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仅依据鉴定机构做出的书面回复即认定科融公司负主要责任显然证据不足。四方锅炉公司对涉案锅炉整体工程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其管理疏忽是事故的主要因素。科融公司对事故受害者家属给与补偿与科融公司应对事故承担何种责任无关。一审法院以科融公司补偿受害者家属作为定案依据认定科融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过于牵强。科融公司与四方锅炉公司的责任比例应结合锅炉爆炸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和责任来综合认定，一审法院以酌定方式认定科融公司承担80%的责任过于草率。三、科融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安装义务，且锅炉的配套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爆炸发生在锅炉调试过程中，科融公司并非调试的责任主体，仅有配合、协助、指导的义务，科融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不应超出签订合同时所能预见到的可能造成的损失范围。四方锅炉公司辩称，合同明确约定科融公司对提供的产品指导安装负责调试，设备不是他们安装的，他们只对安装进行指导。但是调试是科融公司完成，与最终的损失赔偿相符，科融公司应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整体锅炉是四方锅炉公司调试，但是科融公司负责提供燃烧给粉系统，是整体调试的部分，在其负责调试的范围内，发生了爆燃造成了损失，按照双方合同，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其他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科融公司的上诉没有针对性。对鉴定报告的程序有质疑，但是只有结论没有依据。四方锅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科融公司赔偿锅炉修复费用30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四方锅炉公司和三联纸业公司签订了《煤粉锅炉及辅机项目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四方锅炉公司以1700万元价款承揽煤粉锅炉一台，交货地点为三联纸业公司。2017年6月15日，四方锅炉公司与科融公司签订了《煤粉锅炉燃烧系统采购及粉仓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由科融公司供应锅炉的燃烧系统、点火控制系统及粉仓等，四方锅炉公司给付了科融公司50万元预付款。2017年9月2日起，科融公司开始供货，2017年10月23日，整个锅炉系统安装完毕。2017年10月27日，科融公司在其负责的燃烧系统安装调试时引起炉膛爆燃，造成人员伤亡、锅炉严重受损。该爆燃事故发生系燃烧系统单项调试所引起，四方锅炉公司要求科融公司立即修复因爆燃造成的锅炉设备损坏，但双方因修复的范围、方案、费用产生纠纷。此后，经鉴定，锅炉修复费用为276.4755万元，同时有保函费4500元、鉴定费24万元、公证费9000元，合计302.3255万元，四方锅炉公司负担2.3255万元，请求判决科融公司偿付30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四方锅炉公司和三联纸业公司签订了《保定三联纸业有限公司煤粉锅炉及辅机项目采购安装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四方锅炉公司向三联纸业公司供货范围为75t/h工业煤粉锅炉建设项目区内的设备、管道、电气、仪表和控制进行设计、采购、安装和调试；锅炉供货界区范围内的土建工程设计（具体见技术协议）。2、合同总价款1700万元，交货地点为三联纸业公司项目所在地（交钥匙工程），交货时间为2017年10月31日具备正常运行条件。3、工程安装、锅炉系统调试由四方锅炉公司负责；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人身伤亡事故、设备事故、生产事故以及相关费用由四方锅炉公司负责，与三联纸业公司无关。2017年6月13日至15日，四方锅炉公司与科融公司经协商签订了《保定三联纸业煤粉锅炉燃烧系统采购及粉仓采购安装合同》和《煤粉锅炉燃烧系统技术协议》，上述合同主要约定：1、科融公司向四方锅炉公司供货及安装范围为：75t燃烧器及点火、75t风机及风量风压测量装置、500立方粉仓及输粉系统、75t燃烧控制系统。2、合同总价款240万元，包括合同设备的设计费、厂内试验、制造、检测、技术文件、包装费、运输费、仓储费、运输、指导安装、调试验收、技术培训、营业税等一切费用；设备调试验收合格正常运行两个月后，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3、设备安装期间的技术服务，科融公司应派出有技术及有能力胜任的服务工程师到现场，在承担安装、调试的过程中及交付使用后提供有关安装管理、调试、试运转、维修及现场培训维修人员；供方服务人员的主要责任与任务是：培训系统管理及操作维修人员，达到熟练掌握整个系统的结构原理、性能，熟练进行日常检查维护保养和设备维修以及熟练判断识别和分析排除系统故障的目的。4、售中服务为按时、保质将设备送到需方指定现场，搞好安装及调试工作。5、厂内调试：设备的安装调试，由供方负责煤粉锅炉的燃烧系统的指导安装及调试工作，调试完成期系具备联动试车条件到具备72小时考核条件不超过30个工作日；检验及验收：在设备经过安装测试及调试正常后，设备联系稳定试运行72小时，双方进行验收，达到设计指标为最终验收。6、合同签订预付款到账后30天设备开始进场，60天设备全部到达现场，90天内粉仓安装完成具备调试运行条件，交货地点为三联纸业有限公司项目所在地，如因燃烧系统或初始排放验收测试结果不合格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供方全部承担。7、《煤粉锅炉燃烧系统技术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煤粉锅炉燃烧系统技术协议》其中关于“点火系统”的部分明确载明：系统采用可靠程序点火程控器，点火前吹扫；发生意外熄火重新点火必须吹扫，保证炉膛和烟道内的可燃烧物吹尽；在点火环节保证不发生意外爆燃。锅炉采用全自动控制系统和自动燃烧器，以满足系统启炉、点火、运行中燃烧、锅炉各项参数等在安全保护下，加上炉内点火防爆燃和熄火联锁保护装置，确保煤粉燃烧安全。燃烧器点火装置应能单独操作或接受DCS控制指令，所有状态信号和报警信号送至DCS系统。对燃烧火焰进行着火、灭火自动检测，同时对燃烧器稳定性进行动态自动检测，并提供故障报警，防止炉膛内灭火，避免炉膛内发生爆燃。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四方锅炉公司于2017年6月支付了科融公司50万元预付款，科融公司从2017年9月开始供货，2017年9月12日，四方锅炉公司提供的锅炉完成了水压测验后，锅炉整体系统包括科融公司提供的煤粉燃烧系统及粉仓等于2017年10月23日安装完毕。2017年10月25日下午19时前后，科融公司指派的常春梅等工程师到达现场，开始调试，在调试过程中出现给粉机下粉不畅、着火不稳定，20时停炉。2017年10月26日下午12时50分前后，在调试过程中反复出现下粉不畅，下午3时停炉。2017年10月27日下午16时40分左右起再次调试，17时30分给粉，下粉不畅，18时20分发生炉膛爆燃，造成人员伤亡，锅炉严重受损。科融公司并向爆燃事故中意外身故死者的家属补偿了60万元。此后，四方锅炉公司与科融公司就爆燃造成的锅炉损失如何承担协商不成，四方锅炉公司诉讼来院。2017年10月30日，三联纸业公司向四方锅炉公司出具了“证明”，该证明载明：2017年3月29日，我公司以总价1700万元采购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煤粉锅炉一套。2017年10月27日进行燃烧器点火调试时发生爆燃，造成人员死伤和锅炉严重受损，特此证明。2017年12月12日，经四方锅炉公司申请，河北省保定市古城公证处对事故现场及设备现状出具了证据保全公证，四方锅炉公司缴纳了公证费9000元。2018年4月12日，上述锅炉及科融公司供应的设备等在修复后经调试正常运行至今。在案件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共同选取了鉴定结构，对爆燃事故的成因、事故责任、爆燃造成锅炉损失修复数额予以鉴定。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接受了一审法院委托，并于2018年1月8日对涉案爆炸锅炉进行现场勘查取样，于2018年4月出具了苏质鉴字第17HT095048号鉴定报告。该报告认为：涉案锅炉爆炸事故原因主要有：1、燃烧调试前期，锅炉试运行的各项准备及安全检查工作不充分；2、没有制定严格的燃烧调试点火规程；3、点火调试方在专业知识、规范操作和安全意识等方面存在不足和欠缺；4、每次点火前和后缺少对锅炉和相关设备的充分通风吹扫；5、没有针对投粉不畅的原因进行设备性能彻查和解决；6、点火调试操作没按规定要求严格执行。其鉴定结论为：在锅炉没达到燃烧调试基本条件、没有制备完善调试安全操作规程，调试人员的专业水准及安全意识不足情况下，仓促进行燃烧调试，调试过程中存在重大导致安全隐患发生的不规范操作，致使炉膛内煤炭分馏出的可燃气体浓度加大，产生炉膛爆炸。对上述鉴定结论，科融公司认为：调试过程不是科融公司供应系统的单项调试，而是锅炉设备整体调试，鉴定报告所说明的是调试准备不足，而不是燃烧系统调试不足。2018年8月，本院要求鉴定机构对事故的责任予以明确。2018年11月，鉴定机构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作出了书面回复，明确说明：1、涉案锅炉爆炸的调试是燃烧、点火系统的单项调试（冷态调试）；2、锅炉各分系统、辅机在锅炉整体运行调试前必须进行相关的检查和性能调试，达到合格才能进行锅炉整体运行调试。包括热工仪表的检查和校验、安全防爆装置的检查、所有辅机设备传动机构是否正常，热力系统是否已处于完整备用状态等。3、按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科融公司负责整个点火系统的设计、制造、安装、检测、调试和验收技术培训等。涉案锅炉点火调试进行了3天，共5次的点火，从四方锅炉公司和科融公司方对调试过程的陈述看，调试过程由科融公司派的专门人员进行现场操作，指导和问题检测调试。综合看科融公司没能完成合同约定的调试验收工作。4、鉴定结论部分中“调试人员的专业水准及安全意识不足情况下，仓促进行燃烧调试”，该燃烧调试是指科融公司应完成的燃烧系统调试，但从双方约定的程序和锅炉整体运行调试的要求看，锅炉整体运行调试前要先进行燃烧系统调试，但燃烧的调试的进行也必须在锅炉整体设备安装到位，包括所有仪器仪表、安全防爆设备、自动控制系统、送风机和引风机等辅机系统、锅炉热力系统等；5、引发事故责任为：科融公司负主要的安全、调试责任；四方锅炉有限公司负次要的安全管理责任。上述鉴定，四方锅炉公司交纳了19万元鉴定费用。对锅炉修复实际支出损失，四方锅炉公司与科融公司曾于2017年11月商定可依据四方锅炉公司提供相关的票据确定，暂不对损失数额鉴定。在庭审中，四方锅炉公司主张造成损失为398.9万，但实际提供的修复费用票据为329.7254万元，对上述锅炉实际修复的数额，科融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均同意继续鉴定以解决争议。2019年3月，本院收到鉴定机构出具的苏质鉴字第18HT087033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认为：涉案锅炉内部爆燃时产生的内部压力对前段的锅炉炉体、脱硝器和相互之间的连接风管造成了变形、开裂等损坏；受其影响，锅炉膜式壁、周围钢架、平台铁梯、和管道等产生变形、开裂；附着在炉体和脱硝器表面的其他装置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锅炉南侧上部被风管爆裂后喷出的火焰大面积熏黑，安装在该部位的监视器和其他仪表设备及线缆因受高温火焰烧灼而损坏。依据爆燃现场勘查、公证材料及四方锅炉公司提供的实际修复清单、合同、费用凭据等，鉴定机构认为四方锅炉公司对锅炉燃烧毁坏所进行的修复费用应为276.4755万元。对上述鉴定，四方锅炉公司交纳了鉴定费用5万元。此外，河北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受理了三联纸业公司诉四方锅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其诉请判令四方锅炉公司因锅炉爆燃造成的设备损失、成本损失等计1635万余元。其事实理由部分载明：2017年10月27日，四方锅炉公司进行安装调试中，发生锅炉爆燃事故，后经四方锅炉组织修复至2018年4月12日修复完毕后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一、科融公司对其供应的设备，依据合同约定，应承担“安装及调试”的责任和义务。本案四方锅炉公司与科融公司签订《保定三联纸业煤粉锅炉燃烧系统采购及粉仓采购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双方由此产生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依法应予以保护。本案锅炉系统主要由锅炉本体、煤粉供给系统、点火燃烧系统及自动控制系统组成，其中煤粉供给系统、点火燃烧系统及自动控制系统均由科融公司供应。本案爆燃事故发生在科融公司供应设备安装后的燃烧系统点火调试过程中。关于调试的责任主体，四方锅炉公司与科融公司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在“检验及验收”部分中明确约定：“在设备经过安装测试及调试正常后，设备联系稳定试运行72小时，双方进行验收，达到设计指标为最终验收”，上述条款确定了科融公司所供设备的验收必须经过调试合格后才能进行验收。因此可以确认科融公司所供应的燃烧、点火、给粉、控制系统的调试是验收前科融公司必须完成的工作和应承担的责任；同时，上述采购安装合同在“技术服务”的“售中服务”部分中亦明确约定了“按时保质将设备送到需方指定现场，搞好安装及调试工作”；合同关于“厂内调试”部分中亦明确载明：“设备的安装调试，由供方负责煤粉锅炉的燃烧系统的指导安装及调试工作，调试完成期自具备联动试车条件到具备72小时考核条件”；上述合同约定，均说明了“安装及调试”，系合同约定的属于科融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义务。二、依据调试过程和鉴定报告，科融公司对爆燃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科融公司所供设备经数次调试未成，自2017年10月25日下午19时前后，科融公司指派的常春梅等工程师到达现场，在调试过程中即出现了给粉机下粉不畅、着火不稳定等现象，20时停炉；在2017年10月26日下午12时50分前后，调试过程中又反复出现下粉不畅，下午3时停炉；2017年10月27日下午16时40分左右起再次调试，17时30分给粉，下粉不畅，18时20分炉膛爆燃，造成人员伤亡，锅炉严重受损。对上述调试过程，始终存在着“下粉不畅、着火不稳”等状况，科融公司技术服务人员始终在现场，但并未予以解决上述隐患。鉴定报告认为：在锅炉没达到燃烧调试基本条件、没有制备完善调试安全操作规程，调试人员的专业水准及安全意识不足情况下，仓促进行燃烧调试，调试过程中存在重大导致安全隐患发生的不规范操作，致使炉膛内煤炭分馏出的可燃气体浓度加大，产生炉膛爆炸。同时，鉴定结构明确说明：涉案锅炉爆炸的调试是燃烧、点火系统的单项调试（冷态调试），对本案锅炉爆燃事故发生的责任，科融公司负主要的安全、调试责任，四方锅炉公司负次要的安全管理责任。三联纸业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向四方锅炉公司出具的“证明”亦载明了“2017年10月27日进行燃烧器点火调试时发生爆燃，造成人员死伤和锅炉严重受损，特此证明”，上述证明亦证实了锅炉爆燃是在燃烧器点火调试时发生。同时，在涉案爆燃事故发生后，科融公司直接对事故受害者家属予以60万元补偿，同样也证明了科融公司对爆燃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依据调试过程和鉴定报告，科融公司对爆燃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对爆燃事故造成锅炉修复的数额，经鉴定确认，科融公司应依据责任划分给予赔偿。本案锅炉爆燃后，因爆燃时产生的内部压力造成了锅炉炉体、脱硝器和相互之间的连接风管变形、开裂；锅炉膜式壁、周围钢架、平台铁梯、管道等产生变形、开裂；附着在炉体和脱硝器表面的其他装置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以及设备其他部分损坏。对调试中造成的上述锅炉损坏，应由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四方锅炉公司与科融公司双方所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明确规定了“如因燃烧系统或初始排放验收测试结果不合格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供方全部承担”；作为合同附件的《煤粉锅炉燃烧系统技术协议》，其中关于“点火系统”的部分亦明确载明：系统采用可靠程序点火程控器，点火前吹扫；发生意外熄火重新点火必须吹扫，保证炉膛和烟道内的可燃烧物吹尽；在点火环节保证不发生意外爆燃。依据上述合同约定，由于爆燃事故发生主要责任由科融公司承担，科融公司应对造成损失予以赔偿。对上述锅炉损坏，四方锅炉公司提供了实际修复所花费329.7254万元的各种票据，科融公司不予认可。经双方同意后予以鉴定，鉴定机构结论为四方锅炉公司对锅炉爆燃毁坏所进行的修复费用为276.4755万元。上述鉴定结论，系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做出，客观真实，依法有效，应予以认定。对上述修复费用，应依据爆燃事故发生的原因和责任来确定四方锅炉公司与科融公司应当承担的比例。本案无论调试是否由科融公司技术服务人员亲自操作还是指导操作，科融公司对其供应的煤粉供给系统、点火燃烧系统及自动控制系统均负有调试义务，由于锅炉爆燃是在燃烧器点火调试时发生，科融公司应对爆燃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调试责任，四方锅炉公司应承担次要安全管理责任；因此，酌定科融公司应承担损失276.4755万元的80%的赔偿责任，即221.1804万元。本案关于爆燃事故发生原因、责任和锅炉损失修复数额的鉴定，和四方锅炉公司对爆炸后锅炉现场的公证，均系案件审理所必须，上述四方锅炉公司已支出的公证、鉴定费用合计24.9万元，应依据主次责任划分，由科融公司承担80%即19.92万元；对于四方锅炉公司主张的保函费用4500元，四方锅炉公司要求科融公司承担，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徐州科融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修复锅炉损失221.1804万元，并同时支付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鉴定等费用19.92万元。二、驳回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庭审中，科融公司提交现场爆燃后双方以及三联公司公证处在场的前提下，拍摄的部分照片和现场平面示意图。证明涉案锅炉整体调试过程中能够阻止爆燃事故发生的安全门四个，均没有处于正常使用状态。吹扫设施的关键设备吹灰器，是由四方锅炉公司提供，爆燃事故根本原因是四方锅炉公司提供的吹灰器不符合调试的条件。因此爆燃事故的发生不是科融提供的设备所致。针对该证据，四方锅炉公司质证认为：照片与锅炉有关我方无异议，但来源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为了防止三联纸业破坏现场，四方锅炉公司在科融公司参与的情况下，进行了证据公证保全，照片录像应当以一审提供的公证资料为准，诉讼中鉴定机构依法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双方都参与了，鉴定报告注明了现场勘验的时间是2018年1月18日，并不是科融公司列明的2017年12月12日。鉴定报告对安全门的状态以及木条的存在都有客观反映，鉴定报告对四方锅炉公司提供的吹灰器没有提到不合格的问题以及与事故关系的问题。积灰的存在，与煤粉的存在是两个概念，事故的原因是科融公司对没有燃烧的、已经喷到炉膛内的煤粉，吹扫不干净，进行了二次的投料点火造成了爆燃。上述照片即使来源于现场，也应当以公正、鉴定机构现场勘验的照片为准，责任应以科学鉴定结论为准。这些照片不能得出科融公司要证明的观点，也不能推翻鉴定报告。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程序和结果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针对本案爆燃事故发生的原因、责任、事故损失、修复的数额等问题经四方锅炉公司的申请，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鉴定机构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出具了苏质鉴字第17HT095048号《鉴定报告》及《对的回复》。该《鉴定报告》附有鉴定人员的执业资格，有鉴定单位与鉴定人员的签名盖章，符合法定形式。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针对一审法院《鉴定补充函》中要求明确的问题出具的《对的回复》是对《鉴定报告》中相关问题的进一步解释和说明，是《鉴定报告》的一部分。本案司法鉴定的鉴定人具备相应资格，经现场勘查取样并对事故现场及煤粉样品进行检测，针对锅炉炉膛及烟道爆炸事故原因进行分析认定后作出了《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科融公司以《鉴定报告》程序和内容违法为由要求重新鉴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锅炉的调试主体及爆炸责任事故的赔偿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定三联纸业煤粉锅炉燃烧系统采购及粉仓采购安装合同》中对于供货及安装范围、技术服务、设备安装、检验、调试及验收进行了详细约定，是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重要依据。虽然四方锅炉公司是诉争煤粉锅炉及辅机项目的总供应方，负责锅炉的整体安装和系统调试，但是科融公司供货的煤粉锅炉燃烧系统处于整套系统的前端，锅炉整体的运行调试首先要进行燃烧系统的调试。根据《保定三联纸业煤粉锅炉燃烧系统采购及粉仓采购安装合同》，燃烧系统的调试是科融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也是整个煤粉锅炉及辅机系统先期调试的一个主要环节，因此四方锅炉公司是整个煤粉锅炉及辅机项目的安装、调试主体与科融公司是锅炉燃烧系统的调试主体并不矛盾。本案中，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苏质鉴字第17HT095048号《鉴定报告》认为就本案锅炉爆炸事故原因主要有以下几点：1、燃烧调试前期锅炉试运行的各项准备及安全检查工作不充分；2、没有指定严格的燃烧调试点火规程；3、点火调试方在专业知识、规范操作和安全意识等方面存在不足和欠缺；4、每次点火之前和之后缺少对锅炉和相关设备的充分通风吹扫；5、没有针对投粉不畅的原因进行设备性能彻查和解决；6、点火调试操作没按规定要求严格执行。以上六点中无论是调试的准备和具体操作还是相关设备的检查及消缺，均与四方锅炉公司和科融公司签订的《保定三联纸业煤粉锅炉燃烧系统采购及粉仓采购安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标的及技术服务密切相关。《鉴定报告》及《对的回复》亦认定引发事故的责任为科融公司负主要的安全、调试责任，四方锅炉公司负次要的安全管理责任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锅炉爆炸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结合全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定科融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四方锅炉公司及科融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不当并要求调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徐州科融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2元，由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和徐州科融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峰审 判 员  张建民审 判 员  张演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许 丽书 记 员  秦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