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7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云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在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云台街道云善路1号。 法定代表人庞士军，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负责人陈鹏,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飞，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胜云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云台街道凌州社区原乡采石三厂宕口。 法定代表人秦开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江苏海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云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台街道办）因与连云港市胜云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云公司)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3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台街道办的出庭负责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相飞、被上诉人胜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人秦开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28日，秦开伍（乙方）与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云台乡凌州村村民委员会（甲方）订立了租赁合同，甲方将原乡采石三厂院内废弃场地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三十年，即2006年8月28日至2036年8月27日。同年11月30日，原连云港市新浦区发展和改革局对胜云公司申请备案的水泥制品、免烧砖、柴瓦生产项目准予备案，有效期为两年。同年12月，环保部门对胜云公司建设项目水泥制品、免烧砖、彩瓦生产出具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结论有：项目符合国家及地方产业政策；所选厂址为租用采石厂废弃宕口，不违反土地利用相关政策，不违反当地规划；经采取措施后，各项污染物排放量较少，对外环境影响较小等。 2007年1月4日，秦开伍经原江苏省连云港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册成立胜云公司，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开伍，注册资本10万元，营业期限至2037年1月3日，经营范围：水泥制品、免烧砖、彩瓦的生产、销售。2008年12月16日，原连云港市新浦区云台乡凌州村村民委员会向秦开伍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秦开伍交纳2007年8月18日至通告之日租赁费，逾期将于2009年1月1日终止租赁合同。2009年1月5日，该村委会向秦开伍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通知秦开伍终止租赁合同，拆除建筑物，恢复土地原貌。2014年1月29日，秦开伍交纳了2013年8月至2023年8月期间10年的原乡采石三厂场地租赁费44000元。 2017年2月13日，秦开伍经海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了鹏淼加工厂，并取得营业执照（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秦开伍，经营范围:建筑材料加工、销售。2018年6月13日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云台街道安全生产委员会作出并向秦开伍《关于停止生产经营的通知》，通知秦开伍经营户：“因你户无合法经营手续，属非法违法经营，根据《安全生产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你户从通知接收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经营活动。”同年10月8日，云台街道安监所作出并向秦开伍送达《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鹏淼加工厂整改：1.大门两边车辆出入无警示标志，需要安装凹凸镜。2.厂区内道路需硬化，要有车辆清洗池，厂区内需经常洒水覆盖。3.材料车间需覆盖，加盖大棚车间。4.建立健全台帐制度，按环保要求操作生产。同年11月2日，云台街道安监所作出并向秦开伍送达（连）安监管复查字〔2018〕第（10）号《整改复查意见书》，对鹏淼加工厂的复查意见为：按要求加快落实，切实做好环保、安全要求。胜云公司在《责令改正指令书》下达后进行了整改，建设了砂石库房、搅拌楼封闭棚，并对场地进行了硬化。同月19日，原连云港市国土资源局第七国土资源所向云台街道凌州居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原云台街道凌州居委会原采石三厂属集体采矿用地（建设用地）。”2018年12月25日，云台街道办制作并向秦开伍送达了《关于开展依法取缔预拌混凝土和预拌砂浆生产及小作坊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通知主要内容为：对于全街道范围内开展打击取缔预拌混凝土和预拌砂浆生产及小作坊专项整治行动，对于存在：无营业执照、生产经营许可证、环评手续等非法违规生产经营的预拌混凝土和预拌砂浆生产及小作坊；有营业执照但无环评手续，且粉尘污染严重的水泥制品预拌生产企业等情形之一的，必须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自行关闭、停止生产、停止建设。专项整治期间，必须自行拆除生产加工设备和相关设施，对超期未自行拆除的，一律依法强制拆除并给予行政处罚。 2019年2月11日，秦开伍经海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册了胜云公司，并取得营业执照（三证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开伍，注册资本2600万元，营业期限2019年2月11日起无限期，经营范围：预拌商品混凝土生产；水泥预制构件加工；建筑材料销售；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罐式）。该公司与2007年1月4日注册成立的胜云公司（处于被吊销状态）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印章、财产等均一致。2019年4月23日，胜云公司填报了建筑业企业资质申请表，并附13张实验室图片、办公区图片。次日，胜云公司向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云台街道凌州居民委员会提出申请报告，内容为：《连云港市预拌混凝土和砂浆生产企业综合治理方案》要求混凝土生产企业必须按照《建筑企业资质管理》、《江苏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江苏省散装水泥促进条例》《江苏省预拌混凝土绿色生产管理规程》等文件精神的要求进行环保设施改造。我公司积极响应政府环保及相关部门要求，进一步完善环保设施及相关手续，望领导给予办理。同月28日，该居委会同意原告申请并向云台街道办提出申请报告，云台街道办同意上报。 2019年5月9日，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云台街道村镇建设服务中心作出《责令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认定秦开伍在凌州（××）××乡××三厂院内搭建钢结构厂房，未经任何相关部门审批，属违法建筑。现限在2019年5月12日前自行拆除，听候处理，逾期不拆将强行拆除。2019年6月21日，云台街道办将位于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云台街道凌州社区原乡采石三厂宕口的配料斗等搅拌生产设施强制拆除。胜云公司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1月4日注册成立的胜云公司、2019年2月11日注册成立的胜云公司、鹏淼加工厂的实际住所地均为秦开伍租赁的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云台街道凌州社区原乡采石三厂宕口。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规定，云台街道办实际履行的是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职责，同时连云港市打好污染防治攻坚战指挥部办公室和市混凝土治理工作领导小组联合印发连污防指办[2019]34号《关于对取缔非法混凝土搅拌站情况进行督查的通知》可视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成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故云台街道办对上述法条中的违法行为有行政执法职权。 关于胜云公司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11日注册成立的胜云公司与2007年1月4日注册成立的胜云公司（处于被吊销状态）公司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印章、财产、工作人员等均一致，同时根据被诉行政行为发生在2019年2月11日注册的胜云公司成立之后，2019年2月11日注册成立的胜云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预拌商品混凝土生产、水泥预制构件加工等，而2007年1月4日注册成立的胜云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上述范围等事实，可以确认被诉行政行为相对人是2019年2月11日注册成立的胜云公司，故胜云公司具备主体资格。 关于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原审法院认为，胜云公司所举证据表明，胜云公司按照《连云港市预拌混凝土和砂浆生产企业综合治理方案》要求正在积极改造并办理相关手续，云台街道办亦同意上报，故云台街道办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前，未调查核实胜云公司生产的污染状况，也未调查核实胜云公司是否能够通过整治并补办相关手续而不符合强制拆除条件。云台街道办于2018年12月25日制作的《关于开展依法取缔预拌混凝土和预拌砂浆生产及小作坊专项整治行动的通知》，将秦开伍作为相对人错误，且未明确相对人符合何种情形。2019年5月9日作出的《责令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的相对人是秦开伍，其内容是“钢结构厂房”而非云台街道办强制拆除的标的，故《责令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不能作为被诉行政行为的依据。综上，确认被诉行政行为事实不清。 云台街道办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前未告知胜云公司享有陈述、申辩和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基本权利，也未履行催告、公告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中相关程序规定，程序违法。故对胜云公司请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云台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6月21日强制拆除连云港市胜云水泥制品有限公司配料斗等搅拌生产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云台街道办承担。 云台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1、胜云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上诉人是送达相关文书至鹏淼加工厂，涉案地块上的与混泥土有关的生产设施是建设于胜云公司之前；2、被上诉人存在多种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环评文书、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属于原胜云公司的开办文件，秦开伍开办的三家企业，依法属于应取缔的“混凝土黑站”；3、上诉人只是拆除了搅拌设施，并未拆除违法建设，秦开伍从未向上诉人申请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租用土地上所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其他设施均属于违法建设，依法应予拆除；4、《责令改正指令书》是安监部门在日常工作检查中向鹏淼加工厂作出的行政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胜云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只有被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中才有预拌混泥土业务，且被上诉人是在原胜云公司基础上扩建，被拆除的预拌混泥土漏斗以及相关设施属于被上诉人的财产。2、即使被上诉人存在多种违法行为，也应当由环保部门处理，上诉人无此类职权。3、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无处罚依据的同时违反行政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云台街道办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随卷移送本院。 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确认证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上级政府文件，云台街道办负有对违法建筑和非法混凝土搅拌站进行查处的行政职权。本案中，云台街道办在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属于非法混凝土搅拌站的情况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云台街道办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未经事先告知，也未履行催告、公告程序，程序违法，因涉案生产设施已经实际拆除，原审法院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被诉行为行为拆除的对象是混凝土搅拌生产设施，该设施系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有权对上诉人拆除其设施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云台街道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云台山风景名胜区云台街道办事处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建霞 审 判 员 戴立国 审 判 员 李翠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静静 书 记 员 朱 丽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