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民终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金芳，女，1954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华，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云，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锦平，男，1955年2月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金桥，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泉，江苏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金芳因与被上诉人田锦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9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金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典型的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一审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有违常理；本案应当适用特别法的相关规定；案涉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按照城镇标准优先给付；对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应当参照交通事故处理原则，加重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承担义务；一审法院没有遵循公序良俗；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有失公允。 被上诉人田锦平辩称，请求按照新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对残疾赔偿金进行变更外，其他维持一审判决。 许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合计181856.2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下午，原告许金芳在如皋市因家中耕田的事情与开拖拉机的田锦平发生纠纷，后许金芳拦住田锦平的拖拉机，同时舞动左手，不慎碰到运行中的拖拉机三角带部位，致其左手受伤。许金芳当天即被送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进行手指残端修整手术，后至如皋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6天，诊断：左拇指末节缺如。2019年9月30日如皋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根据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的申请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被鉴定人许金芳此次外伤致左手拇指末节及部分近节指骨缺如，左手功能丧失分值25分，被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被鉴定人许金芳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护理期限内需一人护理。 如皋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中心派出所出警，处警经过及结果：2019年6月17日下午，在如皋市，许金芳在此处因为家中耕田的事情与开拖拉机的田锦平发生纠纷，后许金芳拉住田锦平的拖拉机，同时舞动左手，不慎碰到运行中的拖拉机三角带部位，致其左手受伤。 被告田锦平于2019年6月17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2019年6月17日下午三点多钟，我在许金芳家的田地里使用拖拉机帮他们家耕田，过程中有一小段不怎么好用拖拉机耕，我就说的我这不怎么好弄，让他们自己弄钉耙耕，他们不同意，我们就吵了几句，我就准备走，我从他们家田地里的南边往北开，开到西边地上准备出去，这个时候许金芳跑过来不肯我走，拦着我的拖拉机，站在拖拉机左前方，一边不肯我走，一边用手在舞，用手舞的时候，左手碰到了我拖拉机前面大盘三角带的部分，大拇指就受伤了……当时我在上坡，车子还有点往下滑，我在爬坡的时候许金芳往我车子前面拦的，之后就舞手的，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她的手就受伤了……”。 刘广银于2019年6月17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2019年6月17日下午三点左右，当时田锦平在我家田地里面耕田的，有一块地我让他帮我耕一下的，他不帮，说的不收我家钱，就要走的，走到北边田边上往上坡爬准备走，这个时候我老婆许金芳去拦着他不肯他走的，他还在往前走，走的时候许金芳用手拦着，就碰下来了，后来我儿子就带我老婆去医院了。当时我老婆的手指应该是碰到拖拉机的三角带的……”。 再查，事故发生后，被告田锦平因农用机械被原告方扣押，遂向原告交付2000元后将农用机械开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许金芳与被告田锦平因耕田发生纠纷，后原告许金芳手舞阻挡拖拉机向前行驶，不慎碰到运行中的拖拉机裸露三角带部位，致其左手受伤，其伤情经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庭审中的陈述，“我站在田埂上离拖拉机有20米，他（田锦平）把拖拉机从田里开上来了，我站在那，他就将拖拉机朝我身上开，我站在那也不好让，他也没有停，就把手打伤了，他才将拖拉机停下来了”，从基本常识来看，如被告故意开拖拉机撞原告，原告的受伤部位显然不应是手指，而是会被撞摔倒在地，结合被告田锦平及原告丈夫刘广银在接受派出所调查时的陈述，显然原告庭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田锦平在驾驶拖拉机的过程中，应当注意安全，在前方有人拦车时应注意避让，减速或者停止拖拉机的行驶，但其由于疏忽大意未能及时停车，致使拖拉机的三角带碰撞到原告致其受伤，被告田锦平负有过错责任。原告明知拖拉机正处于行驶、作业过程中，其本应避让、远离正在作业的农用拖拉机，却违背安全常识站到拖拉机前试图阻挠拖拉机作业行驶，并用手挥舞伸挡，导致事故的发生。对此，原告许金芳忽视自身安全，采取错误的处理纠纷方式，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有关原告许金芳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和司法鉴定意见及被告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审核认定如下,其中： 1.医疗费，原告许金芳因本起事故受伤损失医疗费8585.26元，有原告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和用药明细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营养费，原告主张10元/天*60天，为6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标准以及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8元/天*16天，为288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标准以及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4.护理费，原告主张99.35元/天*90天，为8941.5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鉴定意见及当地的护工标准，原告主张的标准及期限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5.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47200元*15年*0.2，为141600元。原告许金芳户籍系农村居民，出生于1954年4月15日，事发时已满65周岁，常年居住生活在本市农村。审理中，原告为证明自己不以农业收入而是以从事帮厨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申请证人王某、刘某出庭作证，但两位证人关于原告长期从事帮厨工作所做的证词前后不一致，不能自圆其说，两位证人之间的证词也有相互矛盾的部分，且与原告本人陈述的其已在儿子处煮饭数年相矛盾，故对该部分证词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证人刘某反映原告家承包的7、8亩土地主要由原告负责耕种，与原告方陈述的其系农村户口，家里有田地，可以相互印证，可以采信。综上，足以认定原告长期居住生活在农村，且也并非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参照江苏省2018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45元/年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损失为62535元（20845元*15年*0.2）。 6.误工费，原告主张99.35元/天*90天，为8941.5元。审理中原告自述其已在儿子处烧饭数年，而为子女烧饭仅仅是作为父母对于子女的帮衬，并不能产生实际收入，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原告在从事帮厨工作，其中一位证人是其姑子，与其有利害关系，且两位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均陈述跟随其后从事帮厨工作一年中有两百多天，而原告本人陈述其去年一年在儿子处帮儿子煮饭，可见原告在此期间并无稳定的工作亦无固定收入，且原告的年龄也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身体和生理情况也已不适宜继续劳动，故对原告误工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伤情构成九级，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田锦平负担2000元。 8.交通费，原告主张800元。原告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考虑到原告因治疗确有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 9.鉴定费2100元，原告有相应票据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除精神抚慰金2000元外，原告许金芳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81349.76元，因原告许金芳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由被告田锦平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16269.95元。 综上，被告田锦平承担原告许金芳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8269.95元。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锦平赔偿原告许金芳因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18269.95元，扣除被告已给付的2000元，余款16269.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驳回原告许金芳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元，鉴定费2100元，由原告许金芳负担2205元，由被告田锦平负担55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全省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对我省法院受理的人身损害案件赔偿标准作出了重大调整，现许金芳在二审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157380元，田锦平同意许金芳按照新的赔偿变更诉讼请求，其对于按照2019年标准以新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的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157380元予以认可，只是认为不应按照2019年的标准进行计算，而应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本院认为，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问题，原审结合田锦平与刘广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认定案涉事故系许金芳用手挥舞伸挡拖拉机导致事故发生并无不当。许金芳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田锦平在事故发生时，其驾驶的系机动车，其相对于许金芳而言，对于危险的预防控制能力相对较强，在其负有次要责任的情况下，参照有关机动车与自然人发生交通事故的处理原则，一审按照20%的比例确定民事赔偿责任过低，本院二审调整由田锦平承担35%的责任（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按照2000元计算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按照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进行处理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上诉人一方释明，由许金芳一方明确按照生命权、健康权还是按照交通事故进行主张。许金芳一方明确表示按照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予以处理，故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按照交通事故进行处理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标准还是按照2019标准的问题，由于许金芳系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故其要求按照2019年标准确定赔偿标准，本院予以支持。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确定按照2019年标准以我省城乡统一试点方案确定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57380元。许金芳的各项损失为176194.76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田锦平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为61668.17元。上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赔偿责任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由田锦平赔偿63668.1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9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田锦平赔偿许金芳因事故受伤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合计人民币63668.17元，扣除已给付的2000元，余款61668.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 二、驳回许金芳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元，鉴定费2100元，由许金芳负担1791元，由田锦平负担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由许金芳负担851.5元，由田锦平负担45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盛 审判员 季建波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