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3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俭萍，女，194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银桂、赵善启，广东金宏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霞，女，196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结文，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翠莲，女，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原审第三人：张武生，男，196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陈翠莲、张武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银桂、赵善启，广东金宏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俭萍因与被上诉人王惠霞及原审第三人陈翠莲、张武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韩志军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俭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惠霞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惠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俭萍只是出借身份信息为陈翠莲、张武生与王惠霞就涉案房屋买卖签订相关文件，本案《赠与书》的所有权利义务均应归陈翠莲、张武生与王惠霞，与郭俭萍无关。陈翠莲、张武生夫妻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王惠霞将房屋出售给陈翠莲、张武生夫妻，陈翠莲、张武生委托郭俭萍与王惠霞通过签订《赠与书》的形式实现房屋产权的转移。郭俭萍是代陈翠莲、张武生持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各方当事人以《赠与书》的形式隐藏的行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明确不存在赠与的法律关系，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的王惠霞因房屋收取了款项并将房屋交付使用的事实可认定房屋以《赠与书》的形式隐藏的行为是买卖行为。王惠霞辩称：一、王惠霞于1996年为了治病向郭俭萍借钱并将涉案房屋抵押给郭俭萍，并无买卖房屋的意愿。二、宅基地依法只能用于住宅，不能以任何方式转让给城市居民。三、郭俭萍认为双方是以《赠与书》的方式隐藏房屋的买卖，以合法形式隐藏非法目的也是无效的，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陈翠莲、张武生述称同意郭俭萍的上诉意见。2020年3月24日，王惠霞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王惠霞与郭俭萍于1997年5月27日签订的《赠与书》无效；2、郭俭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注销的发证日期为1986年5月27日的《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穗郊字第NO.xxxxxxx号）记载：座落在山村乡菓围村××公社山村大队××生产队的宅基地，使用人为原告王惠霞，宅基地占地面积40.07平方米，建筑种类：水泥结构，层数贰，建筑面积80.14平方米。1997年5月27日，王惠霞（赠与人）与郭俭萍（受赠人）签订《赠与书》，约定：座落广州市芳村区××××之四(宅基地证穗郊字第xxxxxxx号）房屋，水泥结构二层楼房，房屋产权应为王惠霞所有，王惠霞无结婚。现王惠霞自愿决定将上述属其所有的房产全部赠送给郭俭萍，产权归郭俭萍所有，对于上述赠与，郭俭萍亦表示接受。此后，有关上述所赠房产的一切权利义务概由郭俭萍自理，与王惠霞无涉。同日，双方就上述《赠与书》在广州市芳村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97）穗芳证字第826号。案涉房屋现由陈翠莲、张武生管理、使用。陈翠莲、张武生为证明其辩称案涉房屋由王惠霞出卖给陈翠莲、张武生，并将案涉房屋产权证原件交付给陈翠莲、张武生，2003年陈翠莲、张武生经规划许可对案涉房屋进行重建、重新办理《集体土地房产证》，重建及办证的所有费用均由陈翠莲、张武生支付，2002年10月王惠霞协助陈翠莲、张武生办理诉争房屋的换证手续，并将新的房产证交付给陈翠莲、张武生等事实，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关案涉房屋的以下证据：1.开票日期为1996年11月27日的有线电视开户费发票；2.广东省有线广播电视台用户证;3.核发日期为2003年2月20日《集体土地房产证》；4.办理《集体土地房产证》手续费的收据；5.房屋所有权登记费收据；6.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发票；7.房屋档案资料。上述证据除证据1、2外，其余证据均记载权利人或缴费人为王惠霞；其中《集体土地房产证》载明芳村区xx村果围xx号之xxx房屋的权属人为王惠霞，权属来源为1986年5月27日自建上盖，房屋所有权性质为私产，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所有，用地面积40.28平方米，为混合结构贰层，总建筑面积91.68平方米，其中加建B3第三层3.56平方米为违章建筑。王惠霞对上述证据均表示异议，表示不认识陈翠莲、张武生，没有申请过报建和申领房地产证。一审庭审中，王惠霞陈述其于1996年向郭俭萍的丈夫张武彪借款3万多元用以治疗胃病，张武彪一次性借给了王惠霞33000元，王惠霞就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郭俭萍，在签订《赠与书》前收到借款后就将案涉房屋交付给郭俭萍，王惠霞一直没有能力还款，王惠霞与郭俭萍之间就案涉房屋是抵押关系。郭俭萍表示其是出借自己的身份信息代陈翠莲、张武生与王惠霞进行房屋的买卖交易。经一审法院释明，王惠霞认为王惠霞与郭俭萍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是抵押关系，《赠与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和本人的真实意愿，故在本案中坚持要求确认王惠霞与郭俭萍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的《赠与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赠与书》签订于1997年5月27日，应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以及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来审查《赠与书》的效力。根据王惠霞与郭俭萍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王惠霞签订《赠与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因借款而将案涉房屋抵押并交付给郭俭萍使用；郭俭萍签订《赠与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代陈翠莲、张武生买受案涉房屋。因此，王惠霞、郭俭萍双方均无赠与与受赠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赠与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王惠霞、郭俭萍于1997年5月27日签订的《赠与书》是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应为无效。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王惠霞坚持本案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故对于王惠霞、郭俭萍以赠与合同的形式隐藏的行为的效力，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王惠霞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判决如下：确认原告王惠霞与被告郭俭萍于1997年5月27日签订的《赠与书》无效。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原告王惠霞负担263元，被告郭俭萍负担263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惠霞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公证处2020年5月15日《关于撤销（97）穗芳证字第826号的决定》，拟证明涉案《赠与书》所办理的公证书已被撤销，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郭俭萍及原审第三人陈翠莲、张武生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决定》依据的是未生效的一审判决，且撤销的是公证处出具的《证明书》而非撤销涉案《赠与书》，不影响《赠与书》的合法有效。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赠与书》是由上诉人郭俭萍（受赠人）与被上诉人王惠霞（赠与人）签订，原审第三人陈翠莲、张武生并非签署《赠与书》的相对方，故一审法院将陈翠莲、张武生列为原审第三人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郭俭萍陈述其签订《赠与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代原审第三人陈翠莲、张武生买受案涉房屋，被上诉人王惠霞陈述其签订《赠与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因其向上诉人郭俭萍借款而将案涉房屋抵押并交付给上诉人郭俭萍使用。上诉人郭俭萍与被上诉人王惠霞虽对签订《赠与书》的真正目的表述各异，但均确认双方在签订《赠与书》时并无受赠与赠与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即《赠与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郭俭萍、被上诉人王惠霞于1997年5月27日签订的涉案《赠与书》是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为无效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被上诉人王惠霞坚持本案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涉案《赠与书》无效，故对于上诉人郭俭萍、被上诉人王惠霞以《赠与书》的形式隐藏的行为的效力，双方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郭俭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郭俭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志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文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