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8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索亚娟，女，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辉，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索亚娟、冯文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来，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宽，男，195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华，女，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 陈永宽、王艳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保定市竞秀区富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索亚娟、冯文辉、陈永宽、王艳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1民初2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索亚娟、冯文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陈永宽、王艳华返还405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陈永宽、王艳华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且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陈永宽、王艳华应返还我方40500元。1、陈永宽、王艳华于一审中辩称45000元是协助过户的费用，该款项与自2016年起30年的东方公司福利费用无任何关系，即陈永宽、王艳华完全否定了双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其没有继续履行协议的意思表示，故陈永宽、王艳华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2、陈永宽、王艳华自2017年起就以实际行动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其向东方公司申请自2017起物业、采暖福利费不再打入房屋一卡通，并实际领取了2017、2018年度的物业、采暖福利费。陈永宽、王艳华的行为导致东方公司自2017年起不再将物业、采暖福利费打入房屋一卡通，协议约定的内容已无法继续履行；3、2019年10月9日，东方公司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出台了《东方地球物理公司民用物业和采暖收费制度改革实施细则》，该细则规定自2019年起东方公司各小区的物业、采暖福利费不再代扣代缴打入一卡通，而由东方公司直接发放给个人，由住户直接向供暖单位交纳。因此，协议约定的关于物业、采暖福利费履行办法的基础已不复存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综上，陈永宽、王艳华应返还我方先予支付的物业、采暖福利费。 陈永宽、王艳华辩称，根据2016年5月12日《协议书》中关于“每年索亚娟都将陈永宽应得福利补贴如数交给陈永宽”、“甲方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30年的福利费”的约定可知，福利补贴与福利费并非同一概念，且无论索亚娟、冯文辉以任何名义给付我方任何费用（包括福利费），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都是合法有效的，在没有法律明文规定或协议约定应返还的情况下，我方不应承担返还的义务。同时，索亚娟、冯文辉承认福利补贴系陈永宽的应得款项，即索亚娟、冯文辉的起诉不存在争议标的，我方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 陈永宽、王艳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索亚娟、冯文辉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索亚娟、冯文辉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债权转让纠纷，东方公司给陈永宽发放的任何款项均是陈永宽应得的财产，属于劳务报酬。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劳务报酬请求权不得转让；2、从2016年5月12日《协议书》第1、2条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我方要求的按照东方公司现行政策每年1500元计算的30年的款项的给付系协助过户的条件，该协议未有转让、返还或向东方公司主张变更的任何约定，故我方从未同意将所谓的30年东方公司福利费转让给索亚娟、冯文辉，我方不负返还责任；3、即使索亚娟、冯文辉给付的是福利费，该款项是其自愿给付，在协议有效且未约定返还的情况下，我方不应返还。 索亚娟、冯文辉辩称，1、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的问题，亦不符合劳动报酬的关系。本案实际涉及的是双方对东方公司每年打入案涉房屋一卡通1500元采暖费的支付与偿还的约定；2、我方按照1500元∕年一次性给付陈永宽、王艳华30年总计45000元款项的目的是减少对方对房屋过户后无法每年从我方处取得一卡通中款项的担心，但陈永宽、王艳华在签订协议并履行一年后私自向东方公司申请不再将每年的1500元打入一卡通，已构成违约；3、我方按照1500元∕年一次性支付的30年总计45000元的款项是福利费，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我方将30年的费用提前一次性给付，以便我方在30年内继续享有一卡通中的1500元∕年。 索亚娟、冯文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两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并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款项435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陈永宽系东方地球物理公司矿区服务事业部的职工，2012年获得东方地球物理公司平安Ｄ区分房资格。2012年5月19日，二被告出具声明，自愿将Ｄ区分房号资格转让给东方公司退休老工人冯万邦、张惠珍、冯文辉、索亚娟、冯嘉怡一家人，转让出售费53000元。2012年5月24日，原告冯文辉、索亚娟（乙方）与被告陈永宽、王艳华（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其购买位于河北省涿州市东方地球物理公司平安Ｄ区房屋的权利转让给乙方，乙方取得购买该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二、乙方支付给甲方因取得甲方购买该房屋权利的费用为伍万叁仟元整。在合同生效之日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甲方出具收据给乙方。三、该房屋价款在合同签订当日，由乙方直接向北京华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购房后续款项全部由乙方支付。房款交付后，所有票据、购房合同、产权证及土地证均由乙方保存。乙方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甲方不得对该房屋主张任何权利。四、甲乙双方同意在合同签订当天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因当前产权登记、土地证及票据暂时不能变更，甲乙双方同意在产权登记、土地证及票据能够更改时，甲方需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产权、土地证更名手续；同样任何时候如能办理房产证、土地证时，甲方也需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房产证、土地证，房产证、土地证的户名及持有者应为乙方……九、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及指纹确认后即生效，须共同遵守。本协议生效后乙方获得甲方一切与此房产有关的权利……十一、按照公司计［2008］199号文件规定，购买平安Ｄ区住宅符合公司物业采暖费限额报销条件的人员，实行物业采暖费限额报销。所以应甲方要求，房屋过户之前，乙方每年把物业采暖费发票交予甲方按文件报销。该协议由被告陈永宽、王艳华、证明人陆长辉、张文增，原告冯文辉、索亚娟、证明人张富娟、张静签名并捺手印。合同签订后原告冯文辉、索亚娟给付被告王艳华53000元，被告王艳华出具收条一张。案涉房屋房款由原告交纳并居住。根据被告所在公司政策，被告每年可享有1500元的物业、采暖福利费，并且被告公司会将该费用打入房屋的一卡通中。案涉房屋一卡通因登记在被告名下，该笔费用由原告收到后转交给被告。2016年因案涉楼房可以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关于东方公司平安Ｄ区12号楼3单元103号房，原房主陈永宽、王艳华取得分房资格后，将分房号卖给冯文辉、索亚娟。每年索亚娟都将陈永宽应得福利补贴如数交给陈永宽。双方约定1、甲方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30年的福利费（按东方公司现行政策每年1500元人民币）给予甲方。甲方以此作为协助乙方房屋过户条件。2、从2016年冬计算，甲方将一次性支付30年的东方公司现行福利费给甲方，共计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整……协议签订后，原告持有的一卡通收到了2016年的福利费1500元。自2017年开始，被告陈永宽向公司申请将福利费用打入本人工资卡中。被告共计收到的2017年、2018年福利费。2018年8月27日该房屋登记于张惠珍名下。现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款项435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索亚娟、冯文辉与被告陈永宽、王艳华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经依约支付给被告45000元。现因被告领取了2017年、2018年物业、采暖福利费引发纠纷。根据《协议书》内容，在签订协议之前，原告每年将收到的物业、采暖福利费转交给被告。从2016年冬开始，原告将一次性支付30年的福利费给被告。虽然协议并未明确写明2016年之后的福利费不再由原告转给被告，但是根据协议书上下文文意及双方以前给付习惯，原告一次性支付30年的福利费系提前履行给付义务。且2016年前的福利费一直都是打入原告持有的一卡通中，双方在协议中也未对福利费的支付情况进行变更，可见对2016年以后的福利费应该继续打入一卡通是双方认可的，2016年之后发放的福利费应归原告所有。被告主张43500元系协助过户的费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协议签订后被告已经协助原告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虽然违反约定领取了2017年、2018年的物业、采暖福利费，但尚未构成根本违约，原告要求被告退还43500元物业、采暖福利费及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被告领取2017年、2018年的物业、采暖福利费，违反合同约定，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永宽、王艳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索亚娟、冯文辉物业、采暖福利费3000元。二、驳回原告索亚娟、冯文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元，由原告索亚娟、冯文辉负担827元，被告陈永宽、王艳华负担61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索亚娟、冯文辉提交1、2019年10月14日取暖费发票一份、汇款凭证一份、2020年1月21日物业费收据一份、物业服务费代扣代缴协议一份、物业服务协议一份，上述证据证明我方实际缴纳了案涉房屋在2019年的取暖费和物业费，并按照最新的物业管理政策签订了相应的缴费和代扣协议；2、东方公司关于2019年物业采暖收费制度改革实施的通知一份、东方公司关于印发《东方地球物理公司民用物业和采暖收费制度改革实施细则》的通知一份，证明自2019年起东方公司不再将物业和采暖费直接打入一卡通，全部补贴由暗补变明补，即合同约定的每年有1500元打入一卡通的情况不会再发生，合同已没有履行的可能性。上诉人陈永宽、王艳华质证称，1、对取暖费发票及汇款凭证有异议，我方无法核实真实性。发票中并无房屋的具体位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2、对物业费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收据不具有法律效力，索亚娟、冯文辉方应出示发票；3、对物业服务费代扣代缴协议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且该协议中并无房屋的具体位置，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4、物业服务协议系张惠珍与宝石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涿州分公司签订，该协议涉及的房屋是颐安院区12栋3单元3室，与双方诉争的房屋房号并不一致。同时，该协议未约定代扣代缴事项，与物业服务费代扣代缴协议的内容相冲突。故，我方不认可物业服务协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5、对东方公司关于2019年物业采暖收费制度改革实施的通知及东方公司关于印发《东方地球物理公司民用物业和采暖收费制度改革实施细则》的通知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我方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永宽、王艳华与索亚娟、冯文辉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索亚娟、冯文辉一次性支付陈永宽、王艳华案涉诉争款项45000元。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及陈永宽、王艳华于当日出具的《收据》，结合协议签订前每年的物业、采暖福利费1500元打入一卡通，索亚娟、冯文辉收到后再转交陈永宽、王艳华的给付习惯，本院认定45000元系索亚娟、冯文辉按照现行公司福利政策提前给付的30年的物业、采暖福利费，陈永宽、王艳华收取该款项即视为其认可自2016年冬季起打入一卡通的物业、采暖福利费由索亚娟、冯文辉享有。上诉人陈永宽、王艳华关于该45000元系协助过户费用的主张与双方约定的内容及收据内容均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现因陈永宽、王艳华擅自领取了应打入一卡通的2017年、2018年的物业、采暖福利费，侵害了索亚娟、冯文辉依约取得相关费用的权益，故陈永宽、王艳华应将其取得的3000元福利费用予以返还。上诉人索亚娟、冯文辉主张陈永宽、王艳华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但因索亚娟、冯文辉于一审起诉时并未诉求解除其与陈永宽、王艳华签订的案涉协议，故对于其关于陈永宽、王艳华应退还40500元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因2019年及之后的物业、采暖福利费的数额及发放未有证据予以证实，索亚娟、冯文辉可待物业、采暖福利费的政策及数额确定并发放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索亚娟、冯文辉、陈永宽、王艳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索亚娟、冯文辉负担813元，由陈永宽、王艳华负担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强 审判员  张晓清 审判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董丽 书记员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