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11民申2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牛×1，山西省兴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北京隆安（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牛×2，原为山西省兴县人，现住山西省忻州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牛×3，原为山西省兴县人，现住山西省忻州市。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牛×4，原为山西省兴县人，现住山西省忻州市。三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山西省兴县鑫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山西省兴县。再审申请人牛×1因与被申请人牛×2、牛×3、牛×4、原审被告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牛×1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一审法院查明“牛戊午当时有位同胞弟弟牛甲午，弟媳为刘候女,该二人无儿无女”的事实不全面，实际为该二人未生育子女,但牛戊午将牛三峁（又名牛志如）过继给牛甲午顶门，具体事实如下：1937年,牛甲午在兴县县城南关街有门面房十余间,一直在城内居住。同年,因牛甲午与妻子刘候女(又名刘四女、刘女则)，一直未生育子女,牛戊午将牛三峁过继给牛甲午顶门,即牛三峁六岁(多份证言证明)时就跟随牛甲午在县城南关街居住、生活。之后,牛甲午夫妇为牛三峁和白拖孩操办婚礼。婚后,牛三峁去忻州剧团工作，其妻白拖孩与牛甲午夫妻在南关街一起居住生活。1962年全国执行“市民压缩成农民”,牛甲午、刘候女、白拖孩由市民户口压缩为农村户口。牛甲午夫妻一直都在南关街居住,牛甲午于1971年去世。1979、1980年刘候女与白拖孩、牛×3、牛×4又根据国家政策“农民变回市民”,再次成为市民户口,而牛×2因为超龄未转成市民户口。1980年前后,牛三峁将白拖孩和三个孩子接回忻州。1981、1982年刘候女在兴县去世。刘候女去世后,牛三峁将继承的牛甲午、刘候女的房产出卖给刘埃明。(刘埃明证人证言)。牛三峁六岁后由牛甲午夫妻在兴县城内抚养长大，并且在城内为其成家，牛三峁夫妻也照顾牛甲午夫妻，为二老养老送终，办理丧葬事宜，并且继承了二老的全部遗产。再审申请人认为，1937年,牛戊午将牛三峁过继给牛甲午顶门时,《中华人民共国收养法》尚未颁布实施,而依照1984年8月3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之规定,只要存在养父母(牛甲午与刘候女)与养子(牛三峁)长期共同生活的事实,就可以认定牛甲午、刘候女与牛三峁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婚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也就是说,收养关系一经成立,养子女便取得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法律地位,有权继承养父母的遗产。而且养子女与养父母的关系确定以后,就无权再继承其生父母的遗产。而事实上,本案中,牛三峁作为牛甲午和刘候女的养子,幼时被二人抚养、为其成家,其结婚生子,在二人去世后,其为二人操办丧葬事宜,其又继承了二人在兴县县城南关街的房产,并于1982年将房产变卖。再结合《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间的权利义务,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这样,通过收养使权利义务关系发生了转移,养子女与养父母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而与生父母间解除了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据此,牛三峁继承了养父母牛甲午和刘候女的遗产后,丧失了其对亲生父母牛戊午、齐补枝及祖母屈氏遗产的继承权。显然,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第17页正数第四自然段认定“牛三峁应继承牛戊午、齐补枝遗产的1/7;牛三峁应继承屈氏遗产的1/28”,违背客观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牛×1已领取的拆除补偿款2886000元应列入三原告请求分割之范围,故在现有证据基础上三原告对该部分拆除补偿款的分割请求不应予支持”的事实基础上,却适用《继承法》第10条、第13条第1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三被申请人在本案所涉共有财产之拆除补偿款中应分得349642.86元,且结合牛三峁被牛戊午过继给牛甲午顶门、牛三峁与牛甲午夫妻之间形成养父母与养子的法律关系、牛三峁继承养父母的遗产的事实,牛三峁早已丧失了对其亲生父母及屈氏的遗产的继承权。显然,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三被申请人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牛×1退还三原告应当由三原告所得的宅基地拆迁补偿款945857元,被告白×对未付给被告牛×1的拆迁款部分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7页最后一个自然段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牛×1已领取的拆迁补偿款2886000元应列入三原告请求分割之范围,故在现有证据基础上三原告对该部分拆除补偿款的分割请求不应予支持”。之后,一审法院又在判决结果部分判决“确认原告牛×2、牛×3、牛×4在本案所涉共有财产之拆除补偿款中应分得349642.86元”。显然,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对本案的审理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故申请人请求撤销(2018)晋112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驳回三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合法合情合理!4、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错误。一审法院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审理本案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大篇幅运用了“可继承得”、“应继承得”、“共应继承得到”等字眼,再审申请人认为应以“继承纠纷”审理本案。5、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如上所述,本案应是“继承纠纷”,一审法院未将与本案继承有关的牛寨娥、牛寨清等继承人均列为本案当事人(原审时原告的代理人质证被告证据时提出申请依法追加牛寨清),属于诉讼主体混乱,或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的公正才能保证实体的公正”，才能确保本案的公平公，维护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6、一审法院超出审限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三被申请人于2017年12月27日向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9月18日开庭审理本案。之后,该院于2019年8月27日即历时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才作出了本案的判决书即(2018)晋1123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在本案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本案。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自立案到作出一审判决书的时间,明显超出法定审限,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无视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关于“牛三峁被牛戊午过继给牛甲午顶门”(民间说法),遗漏了本案中“牛三峁与牛甲午夫妻之间已经形成法律上养父母与养子的事实收养法律关系、牛三峁继承养父母的遗产的事实,牛三峁早已丧失了对其亲生父母及祖岳屈氏的遗产的继承权”的重要法律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超出三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的范围作出错误的判决,严重侵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对本案再审，依法改判驳回三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牛×2、牛×3、牛×4提交意见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2、再审申请人牛×1的证据不符合再审案件新证据的法律要求，不能构成新证据，无法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3、牛×2、牛×3、牛×4的父亲牛三峁没有过继给叔父牛甲午。牛三峁一直在石盘头村居住，由父亲牛戊午抚养长大，14岁以后随叔父牛甲午做买卖。对父亲牛戊午和母亲齐补枝履行了赡养义务，与牛峁孩共同安葬了父母，死后也随父亲牛戊午葬在祖坟。调查听证后，牛×2通过牛三峁生前工作单位调取复印了父亲牛三峁的档案，牛三峁生前所填的个人情况和检查都能说明，牛三峁的父亲一直是牛戊午，从来没有过继给牛甲午。4、原审程序合法、公正。再审申请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牛×1申请再审称牛三峁与牛甲午、刘候女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并提交了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制作的牛玉枝、刘艳、刘埃明、刘泉则的调查笔录及照片，用以证明牛三峁过继给其叔父牛甲午的事实存在。被申请人一方通过牛三峁（又名牛志如）生前单位人事科工作人员从山西省忻州市××组织部调取复印了牛三峁的档案，向本院提交了《牛志如干部履历表》、《中国共产党入党志愿书》、《关于我犯错误的思想检查》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牛三峁的父亲是牛戊午，其从小跟父亲劳动，十四岁和叔父进城磨面经商，并不是过继给叔父牛甲午。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的来源、内容及证明力的大小，本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认为，档案的证明力大于调查笔录等其他书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再审申请人牛×1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再审申请人称原判超出诉讼请求的再审意见，经查，本案被申请人请求的宅基地拆迁补偿款所涉及的是三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有争议的旧窑洞1孔及院落，所涉兑换价值为423500元。再审申请人牛×1已领取的拆迁补偿款2886000元所涉的石窑1孔、平板房5间及院落，系牛×1自己一方修建，故原判认定该补偿款不在三被申请人请求分割的范围内，判决确认三被申请人牛×2、牛×3、牛×4在本案所涉共有财产之拆除补偿款423500元中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称本案超出法定审限，属程序违法的再审意见，本案因其它事由中止诉讼，在审理期限内审理本案，程序合法。综上，再审申请人牛×1申请再审的理由和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牛×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玉荣审判员 王 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二○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任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