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8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鑫百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涟水街31号112室。法定代表人：杨文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洋，系辽宁茂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振龙，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法库县。一审第三人：鲁春柳，女，1989年2月2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西丰县。上诉人沈阳鑫百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百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龙、一审第三人鲁春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5民初5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百号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对象不正确，被上诉人是与李昕旸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与鑫百号公司无关，被上诉人不应起诉我公司。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我做出的判决不应成立。补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交易显失公平，并且认定我方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交易时发票显示1.3万元，这只是在车辆交易过程中缴税时税务部门按照车辆使用年限的预估值，并非车辆交易的实际价值，车辆在实际交付中要检查车辆的实际状态并考虑车辆的修复费用、再次出卖的价值等，李昕旸与张振龙之间的交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应依法予以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认定李昕旸代表我方，我方从李昕旸处了解到其以2000元价格购买该车辆后，对车辆多处进行了维修，花费将近3000元，之后李昕旸将车以6000元价格卖给二手车行的经销商李淑杰，李淑杰又以7000元的价格卖给经销商高振，最后又转给徐茂星，上诉人因该车辆所有权登记在我方名下，为了免去我方的法律风险，配合徐茂星本人办理了车辆变更手续，以上事实请法庭予以查清。张振龙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孙奇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辽Ａ×××××的“五菱荣光”车辆一台（价值13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5日，第三人鲁春柳与被告单位签订《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联营协议书》，约定被告单位以企业冠名、管理、服务等为联营挂靠运输提供服务；第三人以车辆为资本（自主产权）投入，自愿承担经营风险。2014年12月15日，第三人将涉案车辆以32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双方未到被告单位办理备案手续。2019年3月25日，被告单位因第三人拖欠车辆管理费问题，将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第三人给付拖欠管理费2400元及违约金240元，2019年3月25日，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第三人给付被告单位2017年10月至2019年10月的管理费2400元，第三人已于调解当日给付；被告单位代理人杨中武亦是被告单位该案的代理人。2019年3月29日，原告与李昕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原告）将辽Ａ×××××车辆以2000元卖给乙方（李昕旸），该协议签订时被告单位代理人杨中武在场。2019年4月8日，被告单位将车辆卖给徐茂星，并办理了更名过户手续，车辆档案中留档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车价为13000元。2019年4月15日，原告报警称自己与被告单位有车辆归属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昕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的行为是否系代表被告单位；原告签订该协议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情形。原告与李昕旸签订协议时，被告单位的代理人也在现场，而该代理人亦是被告单位诉第三人拖欠挂靠管理费案件的代理人，故其明知案涉车辆是被告单位挂靠车辆，已不拖欠管理费，且管理费缴纳至2019年10月，即挂靠期间未到期的情况下，并未阻止原告及李昕旸签订协议，也未如实告知原告实际情况。另根据法律规定，车辆更名过户时，需要车辆所有人向车辆管理部门提供相应的手续，被告单位主张案涉车辆是以李昕旸的名义卖的，但2019年4月8日，被告单位将车辆更名过户给徐茂星，并非系李昕旸变卖案涉车辆。综上，李昕旸应系代表被告单位与原告签订协议，其签订协议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单位承担。关于原告主张撤销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的问题。因原告在签订协议时误以为案涉车辆拖欠管理费，故对出卖车辆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被告单位在签订协议时仅向原告支付2000元，而在9天后出卖案涉车辆时出卖价格为13000元，故对原告而言显失公平，现原告主张撤销《车辆买卖协议》，符合民法总则规定的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车辆的问题。因案涉车辆已转让，且现已更名过户至大连，故原告要求返还车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当承担返还不能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单位出卖案涉车辆的交易价格为13000元，被告单位已支付原告2000元，故被告单位应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与李昕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二、被告沈阳鑫百号运输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张振龙车辆损失费11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2.5元，由被告沈阳鑫百号运输有限公司承担，退还原告张振龙62.5元。本院二审期间，鑫百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交易协议四份，证明：此车辆从李昕旸最终交易至徐茂星各主体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证据二、车辆挂靠协议、档案，证明：上诉人与鲁春柳之间的关于该涉案车辆挂靠的档案信息。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振龙质证意见：上诉人在一审时未能提交该交易协议，被上诉人认为属于后期制作的，上诉人举证及说明属于胡说八道，相信法院公正判决。经审查，本院认为，鑫百号公司二审所举证不属于新证据，另其所提供的《机动车交易协议》没有相关交易主体身份证明和款项支付证明，证据本身缺乏证据证明力；其所提供的鲁春柳与鑫百号公司间《货运租赁协议》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鑫百号公司主张的几手车辆交易事实本院二审不予认定。张振龙二审举证可以补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能否认定李昕旸系代理鑫百号公司与郑振龙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张振龙行使撤销权请求撤销该《车辆买卖协议》能否成立及车辆价值如何确定。从李昕旸与张振龙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鑫百号公司人员杨中武在场，及杨中武在与张振龙的对话录音中认可花2000元向张振龙收车（买车），并称又花钱收拾车的陈述意见；再从张振龙提供的由鑫百号公司售车的销售发票，一审认定鑫百号公司以2000元向张振龙收车事实成立，李昕旸为代表鑫百号公司的代理行为，并无不当。关于能否认定鑫百号公司与张振龙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收车行为是否构成可撤销情形，应主要从双方所确定的交易价格是否显失公平、是否为张振龙的真实意思表示方面进行确定。从张振龙提供的其与杨中武的对话录音和鑫百号公司的实际行为，已涉及在违背张振龙的真实意思情况下与其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将所挂靠车辆收回；再从双方在《车辆买卖协议》中所确定的转让价格2000元与二手车估价13000元比对，也存在交易价款显失公平。一审判决支持张振龙请求撤销《车辆买卖协议》的诉请，并在车辆不能返还的情况下，判决鑫百号公司按照车辆评估价值给予张振龙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鑫百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沈阳鑫百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白欣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