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臣，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文，上海和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北张家浜路128号602-8室。法定代表人：毕松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乾，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伊秀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6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自金融机构获取资金，转借他人赚取高额利息，且被上诉人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XX公司，两者存在高度混同，其向XX公司出借款项骗取上诉人提供担保目的在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故借款协议及保证合同无效。另外，XX公司的部分设施、设备抵偿了部分债务；逾期利息应当计算至XX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即2019年1月7日；律师费金额过高且不符合收费标准。被上诉人上海伊秀公司辩称，本案借款系企业间无偿借款，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律师费，政府指导性收费标准有其适用案件类型，本案不属于该范围。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伊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衡臣归还上海伊秀公司借款4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判令衡臣支付上海伊秀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判令衡臣支付上海伊秀公司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伊秀公司、衡臣均为案外人XX公司股东，上海伊秀公司直接、间接持股80%，衡臣持股20%，衡臣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1月6日，上海伊秀公司（出借人）、XX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40万元，本次借款为无偿，然而，如发生任一违约事件，则自该违约事件发生之日起，每月按本金总额10%计算罚息（以下简称“违约利率”）；除非出借人要求提前偿还，全部未偿付的本金及累计利息（若适用）应于如下较早的时间到期并支付：（i）除出借人另行同意外，2018年5月31日到期，（ii）发生任一违约事件时出借人要求提前到期的日期；发生如下情况即视为发生违约事件：i）本协议项下债务已到期或提前到期或发生其他到期应付情况，但未被支付的，……；违约事件的结果：i）如发生违约事件，除非出借人另行书面同意或指示，否则出借人无需采取任何行动，本协议项下借款人的全部债务立即自动到期，同时，借款人应立即偿还出借人该等借款本息，自违约事件发生之日起，双方应根据违约利率计算全部借款产生的罚息，借款人同意支付出借人根据本协议收回任何借款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和支出，包括合理的律师费，……；借款人承诺：以出借人同意的方式将本金用于借款人的流动资金所需，应出借人的要求，提供给出借人其业务经营及财务状况的重大信息，保持其存续、证照及特权合法有效并遵守现行适用法律的规定，继续按现状保持公司业务的运营；借款人之股东衡臣为借款人履行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偿还义务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具体条款见另行签署的《保证合同》，担保人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为持续性担保，在借款人完全和妥当的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之前持续有效。同日，上海伊秀公司（债权人）、衡臣（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根据债权人与XX公司（“债务人”）于2017年11月6日签署的《借款协议》（“主合同”），为了担保主合同项下债务人所有义务之履行，保证人已收到并阅知所担保的主合同，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保证合同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根据主合同之约定应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的义务，以及债务人未履行其在主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责任而给债权人造成的全部直接损失，债务人因怠于履行主合同项下的义务、责任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应向债权人支付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违约责任，债权人为实现主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费用：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查询费、律师费、公证费、送达费、差旅费等）；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在上述保证范围内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全部被担保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仍然有效，保证人仍应履行义务并承担连带责任；本合同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不因主合同债务人违约或保证人与其他任何债权人签署任何法律文件或从事任何经济活动而影响本合同效力；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保证人承担。2017年11月30日，上海伊秀公司转账交付XX公司40万元。一审另查明，XX公司已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法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一审再查明，上海伊秀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为此支出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协议约定，诉争借款系为XX公司提供流动资金，保持公司业务运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企业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该规定列明了“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等几种借贷合同无效情形，但衡臣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衡臣抗辩主合同《借款协议》及从合同《保证合同》无效，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可以将债务人或者保证人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衡臣为上海伊秀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上海伊秀公司仅起诉衡臣，符合法律规定，衡臣抗辩应追加XX公司参加诉讼，上海伊秀公司单独起诉衡臣为恶意诉讼，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衡臣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上海伊秀公司要求作为保证人的衡臣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之诉求，依法有据，予以支持。上海伊秀公司主张之律师费，与约相符，依法并无不当，亦予以支持。衡臣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债务人XX公司追偿，现XX公司已申请破产清算，衡臣可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判决：一、衡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借款40万元；二、衡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衡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上海伊秀餐饮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4万元。案件受理费9,240元，减半收取计4,620元，由衡臣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衡臣向本院递交债权人会议资料、债权申报登记，证明在XX公司破产清算案中，被上诉人债权申报登记第5、8项已列明2018年3月31日XX公司偿还借款20万元、2018年8月1日XX公司固定资产抵偿债务467,227.48元，故被上诉人部分债权已获清偿。被上诉人上海伊秀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认为债权申报登记系破产管理人单方制作，未经被上诉人确认，且20万元系XX公司交由被上诉人代偿开业前其对外所欠装修款，固定资产抵偿在先的2017年7月1日的50万元借款，均与本案无关，并提交被上诉人对外付款凭证及被上诉人与XX公司之间的《还款协议书》。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2日，被上诉人（出借人）、XX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2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到期，同日被上诉人转账交付XX公司20万元。2017年11月2日，被上诉人（出借人）、XX公司（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50万元，2018年5月31日到期，2017年11月7日被上诉人转账交付XX公司50万元。上述两笔借款所涉保证合同纠纷现另案审理中。另查明，2018年1月31日，被上诉人（甲方）、XX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2017年7月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所涉欠款总额为55万元，双方一致同意乙方以目前店面内的设施及设备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拖欠甲方的欠款。原审对本案其余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借款协议》及《保证合同》的合同效力；2、系争借款尚未清偿的本金金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为XX公司的控股股东与XX公司存在主体混同，实际控制XX公司与其签订《借款协议》，诱导作为XX公司小股东的上诉人签署《保证合同》，以达到损害上诉人利益的目的，且借款资金来源于被上诉人自金融机构募集，后高利转贷，故《借款协议》及《保证合同》当属无效。然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借款资金系被上诉人自金融机构取得的信贷资金，系争借款亦不符合高利转贷的合同无效情形，被上诉人虽系XX公司的股东，但其基于XX公司流动资金需求提供借款，并已实际交付款项，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签署《保证合同》为系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亦未能举证证明系因受到欺诈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故上诉人关于《借款协议》及《保证合同》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XX公司已部分清偿系争借款。对此，被上诉人提供《还款协议书》证明其与XX公司约定固定资产抵偿债务系针对2017年7月1日的5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至于2018年3月31日XX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系由其代偿装修尾款，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注意到，即使该款项系还款，因被上诉人与XX公司之间存在先于本案系争借款到期的债务，亦应当优先抵充，故本案系争借款未获清偿。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本院认为，“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是针对破产程序中破产债权作出的特殊规定，担保人的责任范围应依据担保合同确定，担保责任不受破产程序影响而减少，不因债务人破产而停止计算利息，故上诉人关于利息应计算至XX公司破产申请受理之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40元，由上诉人衡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