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26民初1221号 原告：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阳县。 负责人：林宝宽。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纬国、黄飞，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富上林，男，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被告：富盈盈，女，198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春、杨章龙，温州市鹿城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诉被告富上林、富盈盈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6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纬国、黄飞、被告富盈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富上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富上林赠与富盈盈款项318435元的行为；2.判决被告富上林、富盈盈共同返还原告拆迁补偿款31843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0年7月19日，杨爱月、谢菲菲、王宏川、柳胜坚、叶国和、徐惠秋、陈峻、林炳横(林炳怀)、黄美娇、富上林、曾上豹、陈修杰、吴传威等十三人共同参与司法拍卖，以201万元价格共同买受平阳县塑料圆织包装一厂的厂房及该厂房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案涉厂房”)。2016年11月15日，本院就项宪利与被告富上林、杨爱月等人案件作出(2016)浙0326民初60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涉案厂房的拆迁补偿款中属于富上林和杨爱月的份额(以140万元为限)，并于同日做出(2016)浙0326执保9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告协助执行上述保全裁定。2017年10月，原告就案涉厂房与上述十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银标、柳胜坚、王宏川签订了相关《鳌江镇工业土地厂房收回协议书》，原告共计应付补偿款5309694元。因工作衔接原因，原告将拆迁补偿款中属于富上林和杨爱月的份额一并予以了支付，上述拆迁补偿款于2017年11月17日转入黄银标的银行账户，经确认富上林享有的拆迁补偿款份额为408438元。2018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17)浙0326执1127号《函》，责令原告将该笔拆迁补偿款中属于富上林和杨爱月的份额予以追回，并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7)浙0326执112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原告10日内将属于富上林的拆迁补偿款408438元缴纳至法院执行款专户，原告于2019年12月10日缴纳了该笔款项。后原告在追回该笔拆迁补偿款过程中得知，被告富上林将其应得拆迁补偿款中的318435元无偿赠与其女儿被告富盈盈，并指示黄银标将相关款项转入富盈盈账户，现富盈盈拒不返还该笔款项。两被告的行为不仅损害了相关债权人的利益，而且对原告行使追回权带来阻碍，并由此导致原告未能依照法院函告内容追回相关拆迁补偿款。 被告富盈盈诉讼代理人答辩称：被告富盈盈没有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被告富上林则没有赠与318435元的行为。虽然被告富上林有汇款至账户，因其被强制执行，所以借用被告富盈盈的银行卡，且没有说明是被执行款，被告富盈盈并不知情。被告富上林将这笔款项用来偿还其他欠款和消费，生效刑事判决书对以上事实已予以认定。因此，被告富盈盈只知道被告富上林负债的事实，不清楚其被列为被执行人的情况，被告富上林于2017年正月开始就直接持有被告富盈盈的银行卡，被告富盈盈没有使用过款项，没有共同偿还的义务。原告因工作衔接问题，导致已被法院查封的执行款被汇款给富盈盈，该责任仅应由被告富上林承担。本案属于被告富盈盈必须亲自到庭的案件，经本院释明，被告富盈盈到庭答辩称：其大专毕业之后人托管教师行业，之前曾借给富上林使用银行卡，但是，318435元汇款之后，是被告富盈盈持有银行卡，经被告富上林指示，通过转账、取现或支付宝转账给支付债权人的利息，以及偿还其丈夫黄通亮的欠款40000元。具体是哪些债权人不记得了，金额就如转账记录上列明的，没有收据凭证。 被告富上林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列明如下： 原告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股东分配协议书、股东结算领款清单、电子银行回单，证明富上林将318435元拆迁补偿款赠与富盈盈的事实,接收财物的一方没有支付对价的情况取得财物即视为赠与。经庭审质证，被告富盈盈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被告富上林收到318435元的款项，不能证明被告富上林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和被告富盈盈有接受赠与的行为。 被告富盈盈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2019）浙0326刑初51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富上林将318435元用于清偿其他债务及消费，以及被告富盈盈没有接受赠与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富盈盈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刑事判决书是笼统描述，没有讲明318435元具体去向，或具体说明由谁偿还谁的债务，由谁进行消费。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相关款项实际去向和使用人员应由法院继续调查明确。 本院依法调取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被告富盈盈在鳌江镇派出所的谈话笔录及其账户支出明细，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均无异议。被告富盈盈认为款项系被告富上林支付给债权人及消费，故其无需负责。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股东分配协议书、股东结算领款清单、电子银行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定，且与本案相关联，可以证明被告富盈盈作为接收财物的一方并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该318435元拆迁补偿款系被告富盈盈无偿取得的事实。对刑事判决书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判决书侧重于刑事犯罪事实的认定，对资金去向仅是笼统表述，认定资金的具体去向和使用人员应以被告富盈盈的账户明细为准。对谈话笔录和账户往来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大量的资金系被告富盈盈擅自将案涉款项分几十次取现、消费或转账。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对原告诉称的事实予以认定，另认定下列事实：2016年11月15日，本院裁定冻结平阳县塑料圆织包装厂的厂房及土地拆迁补偿款中属于富上林与杨爱月的份额，查封期限至2018年11月14日。该文书于2016年11月19日送达给原告，案外人黄银标于2017年11月17日领取了包括冻结款在内的上述拆迁补偿款5309694，并于当月27日转汇款至陈喜悦账户。陈喜悦于2017年12月8日将平阳县塑料圆织包装厂的土地征收补偿款318435元转移至被告富盈盈的账户，被告富盈盈于当日通过POS交易刷卡转账套现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8577.78元、458.14元、605.20元，通过中间业务后台方式、其他交易方式转账13881.79元分别转账6509.75元，通过ATM交易取现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2000元。次日，被告富盈盈通过POS交易刷卡消费5000元、5000元、2000元，通过ATM交易取现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2000元、1000元，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其丈夫黄通亮10000元，通过ATM分别转账给黄通亮30000元、赵某浩50000元、富上林1000元、某岭11500元。2017年12月11日，被告富盈盈通过POS交易刷卡消费1760元，通过ATM取现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转账给富某坚10540元，通过POS交易刷卡消费2元、2000元、200元。2019年6月26日，被告富上林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富盈盈在公安局谈话笔录中称:“我父母银行卡不能使用”2019年11月29日，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裁定原告将被告富上林享有的拆迁款份额408438元缴纳至本院执行账户。次月，原告代被告富上林履行了支付执行款408438的义务。被告富上林因逃避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本院认为：被告富上林作为被执行人，在其拆迁补偿款已被裁定保全的情况下，为规避强制执行，以隐蔽的方式授意案外人将土地征收补偿款318435元暗中转移至被告富盈盈的账户。此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之后原告作为协助执行义务人，向本院交纳了拆迁补偿款408438元至法院执行款专户，被告富上林拒不执行裁判的行为直接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被告富上林因此无需再向本院交纳该408438元执行款，其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原告。被告富盈盈以该款项用途系支付给其他债权人的利息抗辩其责任负担，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使该事实可以认定，因其严重违反和规避了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不具备合法性的条件，本院对其法律效力亦不予确认。在知情被告富上林负债累累及银行卡不能使用的情况下，被告富盈盈采取三日内取现、消费或转账(其中富盈盈丈夫黄通亮40000元)的方式转移资金，其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对案涉款项的返还负有连带偿还责任。其中被告富盈盈已返回被告富上林账户1000元，应予以扣减。本案原确定的案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与本案法律关系不相符，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告因此受到损失，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富上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按缺席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富上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平阳县鳌江镇人民政府人民币318435元； 二、被告富盈盈在人民币317435元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案件受理费6077元，减半收取3038.50元，由富上林、富盈盈承担（其中富盈盈最高承担2988.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林寿兵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朱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