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小战，男，汉族，1974年3月9日出生，住咸阳市泾阳县，居民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微，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蒙家桥，组织机构代码91611102730439701H。 法定代表人：朱君利，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小战因与被上诉人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惠微，被上诉人亨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吴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8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归属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出租车经营权属于民事权利。一审认定“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该经营权对应产生的是政府与出租公司之间的行政许可法律关系；使用权的产生是出租车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出租车的营运权是一种有限的公共资源，需要行政许可而获得，不能通过民事判决而获得”是对法律概念的歪曲解读，于法无据。（2）上诉人享有案涉车辆的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是案由定性错误。车主个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认知错误，而非真实意思表示，有撤销自己的行为，并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权力。该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把经营权作为单独承包标的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可见，一审法院作出的合同有效并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的做法是错误的。 亨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归属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诉争车辆经营权属于亨运公司所有和享有；亨运公司与李小战是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正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小战的上诉请求。 亨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李小战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请求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所有权和经营权归被告所有和享有；2、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协助被告将陕DXXXXX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0月9日、2003年5月26日、2003年12月7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复泾阳县永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等五家公司开办150辆出租汽车牌照。咸阳市交通局咸政交发[2003]103号、271号文件分别批复了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关于增加出租客运车辆。后原告亨运公司购买了案涉车辆登记其名下并取得营运权。陕DXXXXX号出租车已发生多轮承包。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自愿在甲方经营出租汽车牌照一副；2.乙方承包经营牌照号为陕DXXXXX；3.承包期限为2013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2日；4.车辆的产权属乙方所有；5.乙方从挂牌之日起，在每月5日前必须向甲方缴清次月管理费和各种规费税；6.乙方承担办理车辆相关手续及审验计价器、顶灯等所需费用由甲方另行收取；7.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的要求向乙方收取管理费和各种税费；8.甲方有权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履行管理职责；9.乙方须严格履行合同，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变更，私自转包牌照经营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各种费用后并经营该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该经营权对应产生的是政府与出租公司之间的行政许可法律关系；使用权的产生是出租车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出租车的营运权是一种有限的公共资源，需要行政许可而获得，不是能够通过民事判决而获得。而本案是政府将出租车的经营权出让给了原告出租公司，原被告之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故本案存在政府与出租公司之间行政许可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民事合同关系。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签合同，原告请求被告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的牌照、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计价器周检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依据承包经营合同对出租车仅是使用、收益的权利。被告与原告签订《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对车辆所有权与经营权已明确约定。合同约定了原告将其拥有经营权的承包车辆交付被告承包经营，被告按约缴纳各项费用，合同虽名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但合同性质实为承包经营合同，被告辩称双方存在的是管理服务关系的观点不成立。被告对出租车使用、受益的权利是基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被告请求脱离原告出租公司直接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经营权归其享有，及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协助被告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申请人名下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请求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所有权归其所有，合同已明确约定车辆的产权属被告所有，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李小战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的牌照、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二、陕DXXXXX号出租车所有权归被告（反诉原告）李小战所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小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原告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小战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被告李小战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小战承担。 二审中，李小战提交了《杨凌示范区第二轮出租车经营权有偿出让办法》和杨凌区交通运输局公告，以及从其他出租车公司个人处取得的出租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出租车转让协议、挂靠经营管理合同，证明个人已经有资格拥有经营权。亨运公司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不认可，且与一、二审争议的焦点无关联性。经综合审查，因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其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订立的牌照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应当属于物权确认项下的经营权纠纷还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 关于焦点1，上诉人李小战与被上诉人亨运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泾阳县亨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虽然名义上称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实质上为承包经营合同，综合全案证据来看，亨运公司一直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李小战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其依据合同仅享有对出租车使用、收益的权利，可见，李小战所主张的涉案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把经营权作为单独承包标的应认定为无效的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依法并无不妥。涉案合同双方已履行多年，且已履行完毕，早已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李小战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现李小战主张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认知错误，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撤销合同，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现双方所签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动解除，亨运公司依据合同要求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的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2，出租车经营权是政府特许的一种权利，并不是一般的民事权利。本案中，政府将出租车的经营权有偿出让给了亨运公司，亨运公司又与李小战订立了承包经营合同，故政府与亨运公司之间形成了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而李小战和政府之间在出租车的经营权上没有这种法律关系；亨运公司与李小战在行政许可项下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和物权确认项下订立的经营权合同有着显著的不同。如前所述，亨运公司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李小战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在自己没有最终取得出租车经营权的政府行政许可的情况下，李小战要求法院判令亨运公司协助其将陕DXXXXX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也依法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李小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小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樊国强 审 判 员 刘建明 审 判 员 张作儒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沈 伟 书 记 员 杜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