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公茂增，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基才，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庆，女，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洮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富，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红，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公茂增因与被上诉人杨晓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9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公茂增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晓庆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1.停工留薪期工资不应包括在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范围内。杨晓庆未向南京市浦口区公建新业装饰材料中心（以下简称公建新业中心）提供病假条，未提供病休时间证明，公建新业中心也无法联系杨晓庆，未签订劳动合同是由于不可归责于公建新业中心的原因造成的，故不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公茂增对南京市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2行初1998号行政判决书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行终652号行政裁定书是不服的，且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1民初8252号判决书可以证明杨晓庆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故公茂增不应向杨晓庆支付工伤保险待遇。3.公茂增在一审中申请调取（2018)苏0111民初8252号判决书及杨晓庆工资收入、劳动关系等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未调取该证据，故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杨晓庆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已获得误工费赔偿，不应当再向其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公茂增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晓庆答辩称：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行终652号行政裁定书中特别指出公茂增的诉讼行为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通过离婚方式转移财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认定，督促公茂增积极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杨晓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公茂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3000元、拖欠工资2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5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医疗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22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7000元、交通费800元、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元以及因不能补缴2017年12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赔偿金6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公建新业中心系个体工商户，原为公茂增经营，已于2018年12月24日注销。杨晓庆在一审中陈述其于2017年12月4日入职公建新业中心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3000元和绩效组成，共计4500元/月。杨晓庆在2017年12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并于当日在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9日出院。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于2017年12月19日出具病情证明书，载明诊疗建议：住院治疗。南京市浦口区中心医院分别于2018年1月9日、2018年3月9日、2018年4月8日、2018年5月17日、2018年6月18日出具病情证明书，均载明诊疗建议：休息壹月。休假期满后，杨晓庆未去上班。2018年11月5日南京市浦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宁人社工认字[2018]PK049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杨晓庆在骑摩托车下班途中，不慎被一机动车碰撞，导致下肢受伤，杨晓庆在此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杨晓庆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6项，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载明杨晓庆致残程度鉴定为伤残玖级，无护理依赖。2018年11月28日，公建新业中心向南京市铁路运输法院起诉案外人南京市浦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杨晓庆为第三人，请求判决：撤销南京市浦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书，南京市铁路运输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8）苏8602行初199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公建新业中心的诉讼请求。后公建新业中心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苏01行终65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8）苏8602行初199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公建新业中心的起诉。杨晓庆在一审中提交了公建新业中心出具的收入证明，载明：杨晓庆系单位职工，从事文员一职，固定月工资4500元，特此证明，本证明仅用于证明我公司员工的工作及在我公司的工资收入，不作为公司对该员工的任何形式的担保文件。公茂增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公茂增在一审中陈述，杨晓庆每日工作8小时，已经向杨晓庆发放7天工资，大约1000元。另查明，杨晓庆于2019年10月21日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公建新业中心支付：1.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3000元（4500元/月×7个月×2）；2.拖欠的工资2000元；3.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4500元/月×9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医疗费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30元/天×22天）、护理费2200元（100元/天×22天）、停工留薪期工资27000元（4500元/月×6个月）、交通费800元；4.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元（4500元/月×2）；5.因不能补缴2017年12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的赔偿金6000元。该委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案[2019]49号仲裁决定书，决定对杨晓庆诉公建新业中心二倍工资、工伤保险待遇、赔偿金、工资、社会保险等争议一案不予受理。杨晓庆在一审中表示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不再主张，对医疗费中属于鉴定的费用要求公茂增支付。杨晓庆提交2019年5月21日的医疗费发票两张，证明其因鉴定支付了医疗费用。公茂增对医疗费发票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仲裁决定书、仲裁申请书、行政裁定书、认定工伤决定书、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收入证明、出院记录、病情证明书、医疗费发票等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晓庆主张其在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与公建新业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收入证明予以证明，公茂增认为杨晓庆与公建新业中心只存在劳务关系且杨晓庆在此期间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杨晓庆提交的收入证明中的公章亦非其经营的公建新业中心的公章，但公茂增就其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公茂增在一审中亦陈述称其给杨晓庆发放过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杨晓庆与公建新业中心在2017年12月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杨晓庆出具的病情证明书，杨晓庆的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7月18日，停工留薪期满后杨晓庆未再去公建新业中心上班，故一审法院确认杨晓庆与公茂增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7月19日起解除。关于杨晓庆要求公茂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3000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杨晓庆自2017年12月4日入职公建新业中心，双方于2018年7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故公茂增应向杨晓庆支付2018年1月5日至2018年7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9250元（4500×6.5）。关于杨晓庆要求公茂增支付拖欠工资2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杨晓庆于2017年12月4日入职公建新业中心，2017年12月18日杨晓庆发生工伤，杨晓庆现主张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17日的工资，公茂增虽在一审中陈述已向杨晓庆发放工资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公建新业中心已于2018年12月24日注销，公茂增作为经营者应向杨晓庆支付2017年12月4日至2017年12月17日工资2069元（4500元/月÷21.75天×10天），杨晓庆诉请2000元未超出应当支付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晓庆要求公茂增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玖级伤残的可以享受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9个月本人工资，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江苏省实施＜工伤条例＞办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玖级伤残，按照规定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时，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万元，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万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公建新业中心已于2018年12月24日注销，公茂增作为经营者应向杨晓庆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4500元/月×9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关于杨晓庆要求公茂增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27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根据杨晓庆出具的病情证明书，杨晓庆的停工留薪期为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7月18日，公建新业中心已于2018年12月24日注销，公茂增作为经营者应向杨晓庆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31500元（4500元/月×7），杨晓庆诉请给付27000元未超出法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晓庆要求公茂增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杨晓庆在停工留薪期满后未与公茂增联系上班事宜，公茂增也未与杨晓庆联系继续工作，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自停工留薪期满之日起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杨晓庆要求公茂增支付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晓庆要求公茂增支付因不能补缴2017年12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费赔偿金6000元的诉请，杨晓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晓庆在一审中表示对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护理费2200元、医疗费1500元、交通费800元不再主张，系依法行使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医疗费用中杨晓庆认为公茂增应支付因鉴定支出的费用，但其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并不能显示与鉴定有关，故一审法院对杨晓庆主张公茂增支付该医疗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江苏省实施＜工伤条例＞办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公茂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晓庆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9250元、工资2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7000元，共计173750元；二、驳回杨晓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免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均对一审判决查明案件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苏0111民初825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2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晓庆受伤前工资为2500元/月。该8253号判决书已经生效。2017年南京市浦口区城镇职工平均工资为101503元/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公茂增应否向杨晓庆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公茂增应否向杨晓庆支付工资及停工留薪期工资，数额分别是多少；3.公茂增应否支付杨晓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及数额。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杨晓庆于2017年12月4日入职公建新业中心，于2017年12月18日发生工伤事故后未再至公建新业中心工作，公建新业中心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与杨晓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过错不在于公建新业中心。因此，杨晓庆要求公茂增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公茂增上诉主张不予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82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晓庆工资为2500元/月，杨晓庆现在本案中仅依据公建新业中心出具的收入证明，不足以对抗生效判决认定的工资标准，故应当按照生效判决认定的受伤前平均工资数额计算停工留薪期工资数额。因此，公茂增应当向杨晓庆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7500元（2500元/月×7个月）及2017年12月4日至12月17日的工资1149.4元（2500元/月÷21.75天×10天）。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宁人社工认定[2018]PK049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已经生效，该认定书中载明的用人单位为公建新业中心。公茂增上诉主张杨晓庆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第六十四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2017年南京市浦口区平均工资为8458.58元/月，杨晓庆的月工资2500元低于该平均工资的60%，故应当按照2017年职工年均工资8458.58/月的60%，即5075.15元/月计算。根据上述条例规定，公茂增应当向杨晓庆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5676.71元（5075.15元/月×9个月）。一审法院判令公茂增向杨晓庆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不超过法定标准，杨晓庆对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判令公茂增向杨晓庆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符合《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公茂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9544号民事判决；二、公茂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晓庆支付工资1149.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75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05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三、驳回公茂增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杨晓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均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