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中山路589号开福万达广场B区商业综合体（含写字楼）48009。法定代表人：谢璐琳。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玲，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菁，女，汉族，1972年12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湖南寻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湖南寻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富诚商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中山路589号开福万达广场C区2号写字楼4107号房。法定代表人：李霞。上诉人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纬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菁、湖南富诚商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6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纬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杨秀菁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秀菁、富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富诚公司设立的电子交易平台，交易过程允许客户持续挂牌交易，涉嫌T＋1、集中交易”系事实认定错误。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规定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涉案项目于2017年下半年停止运营，项目参与人手中所持有的交易仓单均已全部提货，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年初，富诚公司安排专人根据交易参与人所提供的地址及电话，将全部交易货品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了提货人，全部交易合同至此履行完毕，项目就此结束。由此可见，涉案交易系以现货实物、仓单和可转让提单为交易标的的现货交易行为，提交法庭的快递单据能证明富诚公司为买货方快递过交易货品，不存在集中交易的事实。不符合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对集中交易的规定。杨秀菁资金入账至6001账户后，实际是进入了该账户下杨秀菁本人的子账户中，入账后的资金仍归杨秀菁自行操控，杨秀菁可自由出入金和将资金用于富诚项目交易，交易平台并没有对账户所有人对资金的处置做任何限制，并不存在法院认定的涉嫌T＋1交易。杨秀菁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纬德公司的交易行为涉嫌T＋1、集中交易。因此，法院认定的涉嫌T＋1、集中交易的事实错误。2、法院认定：“纬德公司与富诚公司是交易及利益共同体”系事实错误。（1）纬德公司仅仅向富诚公司提供了尾号为600l的银行账户作为资金通道，并没有享有富诚电商项目的任何收益。（2）纬德公司持有的富诚公司100％股份系代为持股。纬德公司实际并不对富诚公司享有任何权利，富诚电商项目一直由富诚公司管理运营，纬德公司未参与运营管理，未享任何利益，不应承担项目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纬德公司向杨秀菁返还其70％的交易损失缺乏法律依据。70％的交易亏损，既不是纬德公司因涉案交易项目取得的财产，也不是杨秀菁因涉案合同无效而受到的损失。2、杨秀菁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纬德公司作为借用账户一方，独立于交易双方之外，无法左右各方交易目的，涉案交易中，杨秀菁掌握交易主导权，涉案交易一直由杨秀菁进行交割申请，如有损失也系其本身存在重大过错，涉案合同责任承担比例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纬德公司的上诉请求。杨秀菁辩称，一、一审判决定性准确，判决交易无效正确。纬德公司组织的交易活动属非法期货交易活动。二、一审判决纬德公司返还部分交易本金虽有瑕疵，但杨秀菁无力缴纳上诉费，愿意服从一审判决。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诚公司未予答辩。杨秀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秀菁在纬德公司、富诚公司电子交易平台上的所有交易无效；2、判令纬德公司和富诚公司向杨秀菁返还交易本金920500元；3、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纬德公司和富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纬德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及原料、石化产品等大宗商品的现货交易、为大宗商品提供现货交易平台、网络信息服务、市场管理服务、仓储服务等。富诚公司于2016年5月5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经济与商务咨询服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咨询）；计算机网络系统工程服务；互联网信息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字画、雕塑、珠宝、集邮票品、农产品、文化艺术品、矿产品、金属材料、文化艺术收藏品、国产酒类的销售；玉器、邮票、钱币收藏品、国产酒类的销售；玉器、邮票、钱币收藏品互联网销售；有色金属、贵金属制品、金属制品的批发等。（依法须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3月24日，富诚公司的股东由劳瑞金、徐玲变更为纬德公司，系唯一股东。2015年5月7日，湖南省商务厅向纬德公司发出湘商建（2015）10号《湖南省商务厅关于湖南纬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规范经营有关事宜的函》，要求纬德公司按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定的经营范围依法经营，严格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和《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的有关规定，依法经营，规范运作，建立健全相关交易规则和严密的风险防范机制；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为均等份额公开发行或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性挂牌交易；严禁以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开展标准化合约的交易。纬德公司后投资建设了湖南纬德大宗商品交易中心平台，在网络上开展“燃料烃”、“白银”、“铜”、“沥青”、“原油”等交易。据杨秀菁提供的宣传资料显示，2016年10月17日纬德公司发布公告称其下属的现货交易平台“纬德大宗商品富诚电商现货发售中心”（以下简称富诚电商）定于2016年10月19日正式上线，在网络上开展“玉石”等交易；富诚电商是纬德公司旗下，由富诚公司综合运营的互联网平台。富诚电商系未经商务厅备案的电子交易平台。杨秀菁通过网络开设了纬德大宗商品富诚电商现货发售中心平台交易账户，绑定银行卡，并将资金转入交易账户，通过该账户在交易平台进行大宗商品买入和卖出，交易对手名称全部显示为纬德公司。交易商品价格由富诚电商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时时在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看到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间买入或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交易商品的名称、规格、数量、价格、操作数据、报表等由富诚电商提供。杨秀菁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通过纬德富诚电商交易平台买入和卖出，共计亏损920500元。杨秀菁与纬德公司未进行过实物交易。2018年12月1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向一审法院作出湘证监函（2018）556号《关于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经营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认定纬德公司的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其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从事以上行为，涉嫌构成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庭审中，纬德公司主张富诚电商项目是由富诚公司管理运营，纬德公司仅是在运营期间向富诚公司出借了尾号为6001的银行账户作为资金通道，纬德公司持有的富诚公司100%股份系代为持股，双方亦签订了代持股协议，但富诚公司并未在协议上盖章。且纬德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纬德公司与富诚公司曾签订相关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合约，交易具有双向性，存在杠杆机制，交易方式集中化等。而现货交易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且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等。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该案中就现有证据无法体现所设交易行为存在明显的期货交易特征。杨秀菁主张构成期货交易及交易无效的证据不足。富诚电商系违规设立的电子交易平台，客户只要通过审核，就可在上述网络交易平台开户，向其指定的账号汇入一定数量的资金即可与富诚电商开展交易，因此富诚电商是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交易过程允许客户持续挂牌交易，涉嫌T+1、集中交易。纬德公司主张杨秀菁、纬德公司之间存在现货交易，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上述交易明显有违《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2013年3号），属于清理整顿对象和范围，对由此给杨秀菁造成的损失，纬德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在该案中，富诚电商是纬德公司旗下，由纬德公司综合运营的互联网平台。纬德公司称其与富诚电商平台的关系仅系出借了银行账户作为资金通道，且其持有的富诚公司100%股份系代为持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银行流水显示与杨秀菁进行资金结算的交易对手名称均系纬德公司，且工商登记的富诚公司现系纬德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纬德公司与富诚公司属于交易及利益的共同体，应按过错对杨秀菁共同承担主要责任。杨秀菁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而在交易过程中并非以实物交易为目的，其理应知晓交易行为已涉嫌违规交易，但杨秀菁仍频繁操作造成损失，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应承担部分损失。故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酌定由纬德公司与富诚公司承担70%的责任，杨秀菁自行承担30%的责任。故纬德公司与富诚公司应返还杨秀菁亏损款644350元（920500元×70%），剩余损失由杨秀菁自行承担。富诚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应诉、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湖南富诚商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向杨秀菁返还644350元；二、驳回杨秀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5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3565元，由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湖南富诚商务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纬德公司未履行对富诚公司的出资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纬德公司与富诚公司是否构成利益共同体；2、涉诉交易是否构成集中交易；3、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比例的确定。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富诚公司系纬德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富诚电商是纬德公司旗下，由纬德公司综合运营的互联网平台。纬德公司称其与富诚电商平台的关系仅系出借了银行账户作为资金通道，且其持有的富诚公司100%股份系代为持股，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银行流水显示与杨秀菁进行资金结算的交易对手名称均系纬德公司，且工商登记显示富诚公司系纬德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纬德公司与富诚公司属于交易及利益的共同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纬德公司上诉称其并未参与富诚公司的管理运营，未享受任何项目利益，不应承担项目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首先，根据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规定，期货交易的特征为：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本案中，杨秀菁交易时仅须对价格、买卖方向进行选择，其他交易参数如交易商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操作数据、报表等都由纬德公司提供。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且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交易过程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因此，涉诉交易的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其次，在纬德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富诚公司交易平台上，富诚公司通过设立交易价格同时与多数客户发生买卖关系且可以同时买进卖出，客户仅需缴纳一定保证金即可与富诚公司开展交易，交易过程允许客户持续挂牌交易，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综上，涉诉交易为集中交易的标准化合约，且符合期货交易保证金交易、双向交易、对冲交易、非实物交易等众多特点。一审判决认定富诚公司设立的电子交易平台，交易过程允许客户持续挂牌交易，涉嫌T+1、集中交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纬德公司上诉称涉诉交易系现货交易，不存在集中交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杨秀菁将资金转入纬德公司的结算账户，并通过该结算账户资金进行了多次交易，杨秀菁虽未举证证明最终这些资金都为纬德公司所取得，但杨秀菁的交易记录中从未显示其交易方为富诚公司，纬德公司与富诚公司存在资产混同的现象，一审判决认定纬德公司与富诚公司属于交易及利益的共同体，对杨秀菁共同承担责任并不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纬德公司及富诚公司未经审批擅自组织期货交易，违反了期货交易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涉诉交易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一审判决以杨秀菁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了市场交易中各主体的注意义务和注意能力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纬德公司及富诚公司应按过错对杨秀菁共同承担主要责任并不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纬德公司上诉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富诚公司承担获利财产返还义务，杨秀菁承担全部过错责任，涉案合同责任承担比例显失公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3.5元，由湖南纬德大宗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