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冠宇，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高峰，男，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岩，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冠宇因与被上诉人郁高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冠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郁高峰起诉，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郁高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龙冠宇使用的水泥不是郁高峰所有，而是孙波所有。（2018）吉0202民初2293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孙波的撤诉申请可以证实。另外，一审认定“在该诉讼中，孙波及郁高峰均称水泥系孙波所有”，却判决龙冠宇向郁高峰支付水泥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当时送来水泥500吨，郁高峰是联系人，口头约定龙冠宇只是帮助经管，谁用谁付款，材料员杨杰也出庭予以证实，龙冠宇只使用155吨并已付款。龙冠宇未购买500吨水泥，郁高峰电话联系时刘贵、张世刚也在场，实际上刘贵用60吨，张世刚用145吨，剩余140吨用于偿还龙冠宇和郁高峰合伙期间在建华（金地卡斯维亚工程）中欠郑金刚的水泥款。刘贵、张世刚分别与孙波建立了买卖关系，拖欠的水泥款应由刘贵、张世刚支付。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郁高峰起诉主体不适格。水泥是孙波的，孙波曾在（2018）吉0202民初2293号案件中起诉又撤诉，其在撤诉申请中也写明了以后还要重新起诉龙冠宇。现在孙波没有起诉，而是郁高峰起诉，原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郁高峰起诉。吉林市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泰公司）转给郁高峰7万元，是因为郁高峰是联系人，孙波是郁高峰的姐夫，通过郁高峰转给孙波7万元水泥款，孙波在（2018）吉0202民初2293号案件中也承认收到7万元。因此，即使欠水泥款也是欠孙波，而不是欠郁高峰。2.一审漏列刘贵、张世刚为被告。龙冠宇使用155吨水泥已经支付了7万元，不再欠钱，应追加刘贵、张世刚为被告。三、即使由龙冠宇给付水泥款，郁高峰主张的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郁高峰的起诉，或发回重审。郁高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郁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龙冠宇支付水泥款135,000元并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二、龙冠宇偿还欠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三、诉讼费由龙冠宇承担。一审中，郁高峰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郁高峰与龙冠宇曾系合作关系。2013年郁高峰与龙冠宇通过电话协商确定向龙冠宇所在工地提供水泥500吨，单价每吨410元。郁高峰主张同时口头约定500吨水泥拉完龙冠宇给结账，龙冠宇主张口头约定水泥到工地后，谁使用谁付款。2013年11月6日，500吨水泥全部送达工地。2014年1月29日，鼎泰公司财务人员黎明代龙冠宇向郁高峰转账支付水泥款7万元，龙冠宇辩称其实际使用水泥155吨，其余水泥由工地其他施工人刘贵、张世刚实际使用，龙冠宇的会计按照450元每吨计算其使用的155吨水泥，共计69,750元，故龙冠宇向郁高峰支付水泥款7万元。2019年，杨杰向郁高峰补开收到500吨水泥的入库单，并在标题为“桦西馨居”的明细单上写明：“小峰水泥500吨工地用，2013年，杨杰”。现郁高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龙冠宇支付剩余水泥款135,000元及利息。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郁高峰的姐夫孙波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龙冠宇偿还案涉水泥款13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吉0202民初2293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孙波撤回对龙冠宇的告诉。在该次诉讼中，孙波及郁高峰均称水泥系孙波所有，龙冠宇承认其材料员杨杰签收了500吨水泥，且该500吨水泥由杨杰同意其他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郁高峰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是否具有诉权；二、龙冠宇与郁高峰间水泥买卖的数量是155吨还是500吨，龙冠宇是否应支付剩余155吨水泥之外的水泥款135,000元。关于郁高峰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首先，庭审中龙冠宇承认水泥买卖事宜系郁高峰电话联系其协商确定的数量及价格问题；其次，水泥买卖后，龙冠宇支付的7万元价款亦是向郁高峰支付；最后，在本次庭审中，郁高峰原来所称的水泥所有人孙波已出庭证实水泥系郁高峰所有，此前诉讼及索要水泥款均系由其代为出面，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郁高峰与龙冠宇之间存在水泥买卖合同关系，郁高峰系本案适格原告，享有本案诉权。关于龙冠宇与郁高峰间水泥买卖的数量是155吨还是500吨，龙冠宇是否应支付剩余155吨水泥之外的水泥款135,000元。郁高峰主张与龙冠宇发生水泥买卖的数量为500吨，全部拉完后龙冠宇付款。龙冠宇辩称口头约定了500吨水泥送到工地后谁用谁付款，其仅使用155吨水泥，已经按照450元每吨支付了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郁高峰认为其与龙冠宇之间存在500吨的水泥买卖关系，主要证据为龙冠宇的材料员杨杰于2019年为其补签的500吨水泥入库单、明细单及收到7万元水泥款的银行流水。因入库单、明细单系由杨杰于2019年补签，且杨杰在2019年时已不再受龙冠宇雇佣，因此，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郁高峰与龙冠宇之间存在500吨水泥买卖关系。但在（2018）吉0202民初2293号孙波诉龙冠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龙冠宇本人已经承认其材料员杨杰签收了500吨水泥，且在本次庭审中杨杰本人出庭作证过程中，也多次提到双方均要求其经管500吨水泥，最终其记载的材料账不仅包括龙冠宇使用的155吨水泥，也记载了其他人使用水泥的数量等具体情况，其也在庭审中确认郁高峰提供的桦西馨居明细系其桦西馨居工地记录的账。龙冠宇实际使用水泥155吨，与郁高峰约定的水泥价格为410元每吨，应支付63,550元，其却称会计按照450元每吨计算，所以支付了7万元。综合分析以上情况，结合本案双方确实进行了水泥买卖的协商，且双方均未提出存在与案外人协商买卖的情况，龙冠宇在（2018）吉0202民初2293号案件中的陈述，证人杨杰的证言以及郁高峰提供的桦西馨居明细账和入库单，（2018）吉0202民初2293号案件中龙冠宇提供的材料账等因素，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综合判断本案的事实，可以形成内心确信，即龙冠宇与郁高峰之间水泥买卖的数量应为500吨，故龙冠宇应向郁高峰支付剩余水泥款135,000元。关于郁高峰主张以135,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8月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龙冠宇逾期支付货款，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郁高峰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拆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龙冠宇在2013年11月6日收到全部500吨水泥，龙冠宇应自收到货物时开始支付货款，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3年11月7日起算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龙冠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郁高峰给付水泥款135,000元；二、龙冠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郁高峰给付水泥款135，000元的逾期利息（利息以欠付水泥款135,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龙冠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龙冠宇向本院提交郑金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龙冠宇和郁高峰在建华工地欠郑金刚钱，用140吨水泥抵顶欠款67,200元。证据二、证人杨杰出庭，证明内容同一审，另外证实曾经用水泥抵偿过欠款。郁高峰质证称，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龙冠宇所要证明的问题，且郁高峰不清楚该情况。证据二，对杨杰证实打电话送水泥的事实没有异议，其他证言内容不真实，且郁高峰不清楚，水泥厂自己送水泥不符合常情及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龙冠宇提交的证据一实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及人民法院的质询，故对证据一不予采信。证据二证人杨杰与一审出庭证实内容一致的部分一审法院已认定相关事实，杨杰拟证实以水泥抵顶欠款部分依据不足，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郁高峰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郁高峰向龙冠宇所在工地送500吨水泥，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并无争议。龙冠宇上诉主张该水泥的实际权利人为孙波，郁高峰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经查，在孙波诉龙冠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孙波及郁高峰确曾称水泥系孙波所有，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郁高峰以及证人孙波已对此作出解释，并一致同意案涉水泥由郁高峰主张权利，龙冠宇关于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以及郁高峰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杰作为龙冠宇雇佣的材料员签收了500吨水泥，龙冠宇主张其中140吨水泥抵顶给郑金刚偿还共同欠款67,200元，本院认为，龙冠宇以郁高峰的水泥偿还二人的共同债务，应取得郁高峰的同意，但显然郁高峰并未同意该行为，故对龙冠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其他人员使用水泥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及实际情况，认定应由龙冠宇偿还500吨水泥款，并无不当，不再赘述。同时，本院注意到，在桦西馨居工地账目中，对“小峰水泥”分别记载了“自己”“刘贵”“大刚”的使用情况，但是对已付的70,000元并未标注为哪方所付，且显示“刘贵”尚欠款项为0，“大刚”尚欠59,450元，而“自己”尚欠75,500元，上述情况均与龙冠宇的其仅使用155吨水泥并已经给付货款70,000元的主张不相符合，故本院对龙冠宇应追加其他人为本案被告以及不应承担155吨水泥以外其他水泥款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且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其他人使用水泥的情况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评判。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龙冠宇主张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冠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元，由龙冠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