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刑终184号 原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林（ＮＩＮＨＴＵＡＮＬＩＮＨ，汉译“阮林”），男，1993年4月20日出生，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国籍，初中文化，务工，住越南（以上均为自报）。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奉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邵忞，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阮林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一案，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浙0212刑初34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阮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9年2月开始，被告人阮林通过越南聊天软件ＺＡＬＯ发布招工信息，并为越南人提供路线及路费，先后多次组织介绍阮某2（ＮＧＵＹＥＮＮＧＯＣＶＡＮ）、王某（ＨＯＡＮＧＶＡＮＣＨＡＮＨ）、阮某1（ＮＧＵＹＥＮＰＨＵＣＢＩＮＨ）、农某（ＮＯＮＧＶＡＮＤＩＮＨ）、陈某4（ＴＲＡＮＤＩＮＨＢＡＣ）（以上均为自报名）等约50名越南籍人员以非法入境的方式进入到中国境内。随后被告人阮林安排上述越南人陆续在宁波市奉化区的宁波尚引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引公司）喷油车间内工作，并从中非法获利约人民币5万元。 2019年6月25日，宁波市公安局奉化分局在宁波尚引塑胶科技有限公司查获5名越南籍非法务工人员。2019年7月12日，被告人阮林在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大巴站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阮林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附加驱逐出境；二、非法获利人民币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犯罪工具手机两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林提出,检察机关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安排50多人偷渡，理由是：王某、农某、陈某4、阮某1等人都有隐瞒事实、推卸责任的口供，其只有在手机上发广告、微信位置、转账记录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只有8个人是其组织偷渡过来的，其他人在奉化打工，其只是提供了帮助，其他人怎么来奉化的，其不清楚，其也没有指挥或者建议其他人来奉化。虽然偷渡者是通过其发的定位来到宁波奉化，但是他们如何来的，其不清楚。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审理并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一、上诉人阮林在本案中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上诉人虽然发布招工信息、汇路费，但不排除越南籍人员自行偷渡跨越中越国边境，其不是犯罪行为的实际主导者和支配者；另外其并未参与本案犯罪最核心及最困难的部分，即组织他人实际偷越中越国边境的部分。上诉人在当中仅起到辅助性作用，系从犯。二、上诉人具有以下酌定从轻情节，请合议庭对其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1）上诉人招募的越南籍偷渡人员在奉化当地工厂打工，遵守中国法律，依靠劳动获取报酬，并未对当地社会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社会危害性较小；（2）上诉人文化程度低，家庭经济困难。其本人只有初中文化，对法律理解不深，更不论其对中国法律知之甚少。其是家中独子，母亲在越南，与其相依为命，其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综上，请求对上诉人阮林减轻处罚并对一审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林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事实有证人陈某1、应朋君、蔡某、陈某2、陈某3、王某、阮某1、农某、陈某4、阮某2等的证言、陈某1对被告人阮林的辨认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告人阮林手机上的照片、营业执照、租赁协议、情况说明、抓获经过、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阮林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均予确认。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上诉人阮林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先后带了50多个越南人通过偷渡的方式到宁波奉化尚引塑胶公司打工。第一次是2019年2月份，其带了十几人在越南谅山中越国境，在带路人带领下穿过山路来到中国广西。带路人是越南人，带路费50元／人，然后带路人联系好去广西南宁的车，其和偷渡的人坐车到广西南宁，又从南宁坐车到宁波。第二次是2019年3月份，其又带领十几个越南人从中越国境偷渡来宁波奉化打工。之后，其没有亲自带越南人穿越中越国境来宁波奉化，而是将宁波奉化的地址发给想要偷渡的越南人，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来宁波奉化，其按照每人1000-1100元的路费汇款给介绍偷渡的中间人。在宁波奉化尚引塑胶公司打工的越南人加上其有51人，被抓了5人，没被抓的45人由其联系大巴到了广东。这些越南人都是其招工来的，由其安排交通工具、拟定偷渡路线，偷渡成功后，由其指引到宁波奉化打工。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50个阮林叫来的员工由阮林负责管理，其一共承包5个员工宿舍，具体怎么安排由阮林负责。证人应朋君的证言证明，其在2019年6月25日经与小陈联系后，到西坞接人到广东。上车前，对方称他们总共是45人。证人阮某2的证言证明，其上班的厂里有40-50名越南籍打工人员，警察来抓的时候，很多人跑掉了。阮林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稳定，关于偷渡的人数的供述与证人陈某1、应朋君、阮某2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其辩解只带了8个越南人偷渡到宁波奉化打工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5月，其在农文全的带领下偷越中越国境来宁波奉化打工，农文全知道阮林在中国招工人，于是联系阮林到中国工作，带他们到中国的越南人也是农文全联系阮林安排好的，他们到了中国的工作和生活都是阮林安排的。（3）证人阮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阮林是亲戚，阮林在越南聊天软件ＺＡＬＯ上发布了在中国的招工信息，其想到中国工作，然后联系了阮林。2019年6月9日，其根据阮林指示伙同10余人偷越中越国境，到了宁波后，其通过阮林发的位置打车找到阮林。（4）证人农某、陈某4的证言均证明他们在2019年5月28日前看到阮林在ＺＡＬＯ上发布的招工信息，他们联系阮林，阮林指示他们偷越中越国境来到宁波奉化打工。虽然警方仅截获了2019年5月28日阮林在ＺＡＬＯ上发布的招工信息，但是根据证人阮某1、农某、陈某4的证言，他们在不同时间看到阮林在ＺＡＬＯ上发布的招工信息，证明阮林不止一次在ＺＡＬＯ上发布招工信息。（5）引诱、鼓动、拉拢、策划、联络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为他人偷越国（边）境而制定计划，确定偷渡时间、地点、人员、方式、路线、提供路费等行为均属于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中“组织”行为的一部分。在部分犯罪中，阮林虽没有亲自到中越国境带人，但其通过发布招工广告拉拢、介绍、引诱越南人员偷渡到中国务工，也帮助联系“带路人”并提供路线、路费，先后多次为多人从越南偷渡至中国境内的人员安排住宿、掩盖身份、介绍工作等接应行为，该行为应当认定为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的行为。在偷越中越国境过程中，阮林或亲自带人偷越国境，或通过发布招工广告拉拢、介绍、引诱越南人员偷渡到中国务工，或帮助联系“带路人”并提供路线、路费，或亲自接送偷渡人员，其在偷越国境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不能被认定为从犯。综上，对上诉人阮林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阮林多次组织他人偷越中越国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尹振国 审 判 员 王 坚 审 判 员 吴旭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夏学波 附：相关法律及其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 （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 （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 （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犯前款罪，对被组织人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杀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五条【驱逐出境】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驱逐出境。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等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 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在十人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数众多”；违法所得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违法所得数额巨大”。 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为目的，招募、拉拢、引诱、介绍、培训偷越国（边）境人员，策划、安排偷越国（边）境行为，在他人偷越国（边）境之前或者偷越国（边）境过程中被查获的，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未遂）论处；具有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在相应的法定刑幅度基础上，结合未遂犯的处罚原则量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