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龙腾东路36号中海大厦1栋09层06-07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069794670M。 法定代表人：陈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福，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凤，女，197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法律援助）：陈晓玲，武胜县沿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生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玉凤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和提出新事实，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2民初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弘生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玉凤承担。事实与理由：1.弘生源公司与赵玉凤不存在劳动关系。弘生源公司承建案涉“京熙国际”项目建设施工，将包括16#楼的劳务分包给了四川轩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宾公司”），赵玉凤是轩宾公司该项目劳务承包木工班组长赵裔华叫去做工，赵玉凤应是与轩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与赵裔华存在雇用关系。赵玉凤在工伤认定、劳动争议仲裁、一审诉讼中提交与弘生源公司的书面劳动合同，加盖了弘生源公司印章的《工资表》、《考勤表》，是事故发生后，赵玉凤和赵裔华讲去办理保险赔偿而制作，是虚假的，弘生源公司当时出于方便对方的考虑才盖的章。而在相关程序中，弘生源公司已提交与轩宾公司的分包合同，轩宾公司的证明，赵裔华制作加盖轩宾公司印章的《考勤表》、《工资表》，赵裔华与赵玉凤《赔偿协议》，但相关行政机关、仲裁机构、一审法院不尊重客观事实，错误认定赵玉凤与弘生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赵玉凤本人工资和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适用标准错误。赵玉凤的本人工资没有工资表上那么多，是赵裔华统一结算的。涉及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就业补助金应是受伤时的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医疗费一审判决应是重复计算，宾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 赵玉凤辩称，她到案涉工地务工，根本就不知道还有所谓的轩宾公司劳务分包。赵裔华叫她到案涉工地务工，是代表弘生源公司的，她也是与弘生源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赵裔华也代表弘生源公司对她考勤和发放工资，弘生源公司提交的赵裔华制作加盖轩宾公司印章的《考勤表》、《工资表》不排除是弘生源公司伪造的。她与弘生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客观事实，现也经相关行政机关的行政决定所确认。赵裔华与她签《赔偿协议》是事实，是赵裔华利用她不懂法欺骗所致，内容与法律规定大相径庭，而且也没有履行。赵裔华与弘生源公司或轩宾公司到底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她根本不知道也无法知道。在工地上，赵裔华是以弘生源公司木工班组长的身份对她和工友进行管理的。事故发生后，她是向赵裔华借了12,000元作为医疗费，与本案毫无关系。请求驳回弘生源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弘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弘生源公司与赵玉凤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不具备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基础；2.弘生源公司无需支付赵玉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863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9,037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28,555.50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10,227元、住院护理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8元、劳动能力鉴定费253元、交通费342元、医疗费6,818.94元;3.诉讼费用由赵玉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弘生源公司与赵玉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赵玉凤于2018年7月1日起到弘生源公司承建的武胜县京熙国际建筑工地从事木工工作，至工作任务完成止。2018年10月21日上午8时30分许，赵玉凤在弘生源公司承建的武胜县京熙国际建筑工地二标段16#楼清理模板时，突遇高处掉下一条木方砸伤左脚受伤。赵玉凤受伤后立即被送往武胜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1月12日出院，诊断为：1.左足第1、2趾骨远节趾骨骨折；2.左拇趾表皮伤；3.左足第1、2趾软组织挫伤，住院时间为19天。赵玉凤出院后，在该院继续门诊治疗。上述治疗期间共计产生的医疗费及检查费、挂号费为6,218.95元。赵玉凤提供了武胜县下西街王氏祖传正骨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的用于治疗脚掌骨折的收据一张，金额为600元。赵玉凤提供弘生源公司的京熙国际二期二标段农民工工资表三份，工资表中载明赵玉凤所做工的时间为2018年7、8、9、10月，四个月工资分别为3,380元、3,250元、3,380元、2,340元。其中2018年10月工作至当月21日上午8时30分受伤，当月实际工作时间为20天。 2019年2月28日，赵玉凤以弘生源公司为用人单位向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3月25日，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广安人社工决（2019）50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赵玉凤2018年10月21日所受伤害性质为工伤。弘生源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广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7月29日，广安市人民政府以广安府复议（2019）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2019年6月5日，广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以广安劳鉴（2019）314号《广安市初次鉴定结论书》作出鉴定意见，赵玉凤受伤情况为：左足第1、2趾骨远端骨折，受伤等级为工伤伤残拾级。赵玉凤支付鉴定费300元和检查费238元。弘生源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再次鉴定。2019年9月6日，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以四川省劳鉴（2019）再512号《再次鉴定结论书》作出鉴定结论为：拾级。赵玉凤支付挂号费15元，并产生交通费342元。赵玉凤以申请人的名义向武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依法裁决弘生源公司支付其工伤保险待遇、交通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损失，并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019年11月28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武劳人仲裁字（2019）第82号《裁决书》作出裁决。弘生源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间内起诉，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弘生源公司提供了与案外人轩宾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称其已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了轩宾公司，赵玉凤是轩宾公司聘请的工人，赵玉凤未与弘生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据此认为赵玉凤与弘生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承担赵玉凤的用工主体赔偿责任。但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广安人社工决（2019）50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广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的广安劳鉴（2019）314号《广安市初次鉴定结论书》中的用人单位均为弘生源公司。且弘生源公司对工伤认定、劳动能力初次鉴定均在法定期间内申请了行政复议和再次鉴定。对弘生源公司诉称赵玉凤与弘生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支持，认定弘生源公司与赵玉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弘生源公司应当承担赵玉凤因工受伤后所应获得的相应工伤保险待遇。现赵玉凤提出的确认解除与弘生源公司劳动关系，予以支持。 弘生源公司诉称案外人赵裔华与赵玉凤协商签订了赔偿协议，案外人赵裔华作为轩宾公司代表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协议已实际履行，赵玉凤再行要求处理不应支持；赵玉凤在治疗中，轩宾公司为其支付了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应予扣减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赵裔华与弘生源公司之间是何关系、赔偿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案外人轩宾公司是否为赵玉凤支付了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弘生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对其该诉称意见不予支持。赵玉凤提供的2018年12月26日武胜县下西街王氏祖传正骨出具的用于治疗脚掌骨折的收据600元，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 对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的计算基数，依照法律规定，应当为解除、终止劳动关系时当地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根据广安市统计局关于2018年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公告，2018年广安市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月平工资为4759.25元，赵玉凤的主张的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的计算基数应当为4,759.25元/月。 赵玉凤提供弘生源公司的京熙国际二期二标段农民工工资表三份，工资表中证实赵玉凤所做工的时间为2018年7、8、9、10月，四个月工资分别为3,380元、3,250元、3,380元、2,340元，其中2018年10月工作至当月21日上午8时30分受伤，当月实际工作时间为20天。赵玉凤10月份月工资应当为3,627元（2,340元/月÷20天×31天）。赵玉凤月工资标准应当计算认定为3,409元［（3380元+3250元+3380元+3627元）÷4］。 2019年6月5日，经广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广安劳鉴（2019）314号广安市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赵玉凤受伤情况为工伤伤残拾级，受伤情况为：左足第1、2趾骨远端骨折。根据广安市停工留薪期分类目（七）S92.3，赵玉凤停工留薪期时间为3个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赵玉凤停工留薪期间原工资福利不变，停工留薪期工资按照本人工资3,409元/月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解除原告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赵玉凤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原告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赵玉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863元（3,409元/月×7个月）；三、原告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赵玉凤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9,037元（4,759.25元/月×4个月）；四、原告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赵玉凤一次性就业补助金28,555.50元（4,759.25元/月×6个月）；五、原告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赵玉凤停工留薪期工资10,227元（3,409元/月×3个月）；六、原告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赵玉凤住院护理费1,900元（100元/天×19天）；七、原告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赵玉凤住院伙食补助费228元（12元/天×19天）；八、原告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赵玉凤鉴定费253元；九、原告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赵玉凤医疗费6,218.94元；十、原告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赵玉凤交通费342元；十一、驳回原告四川弘生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确认履行期间为判决生效后10日内。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弘生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弘生源公司本案上诉，仍然强调与赵玉凤不存在劳动关系，综合全案证据，原审判决认定赵玉凤与弘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明显优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且为生效的行政决定所确认。原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规定的证明标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的司法指导性文件《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亦明确“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还确认有赵玉凤工友的证明；广安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亦是按证据优势规则予以的认定。弘生源公司在行政复议中陈述案涉书面劳动合同为劳务分包公司越权加盖印章，现又称是对方为保险索赔弘源公司同意加盖印章，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 关于赵玉凤本人工资，原审认定有据可循，本院不再赘述。对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和就业补助金计算标准。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项“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和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决定的通知》（川府发〔2011〕28）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解除合同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计算基数适用法律正确。弘生源公司上诉仍主张轩宾公司垫付了医疗费，仍未举证，而赵玉凤自认的是向赵裔华借款12,000元用于治疗。 综上，弘生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弘生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昌礼 审 判 员 黄 平 审 判 员 冯 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彭 曦 书 记 员 王诗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