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1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青，男，196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祥，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新波，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锋，无棣秉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玉青因与被上诉人徐新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2019)鲁1623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青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623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中“向被上诉人采购木材的和出具《购销木材欠款单》的均是上诉人张玉青个人，张玉青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购销木材欠款单》上多处注明欠款单位是“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张玉青项目部”并加盖“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张玉青项目部”印章，可以看出，欠款人是单位而非个人，而张玉青项目部属于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所以欠款单位只能是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至于张玉青在欠款人处签字和张玉青曾支付过木材款给徐新波的行为，正是张玉青作为项目部经理履行职务行为的表现。2.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认可出售的木材用于了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建筑工地，同时也证实了采购木材的相对人是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被上诉人对实际采购人和实际欠款人均是明知的，也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明知欠款人是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一审起诉时，被上诉人才将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列为被告，后来因为被上诉人觉得公司经营不善，索要欠款困难，才转而撤销对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的起诉，这在录音证据中均有体现。一审判决认定采购木材的是张玉青个人属于严重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认为张玉青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另一证据是“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张玉青项目部”的印章没有在管理部门备案，更是不符合实际情况。正是因为张玉青项目部是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外无法承担债权和债务，所以才无法备案。这恰恰证实了张玉青的行为是职务行为。4.在以往多起案件中，都已经查实张玉青对外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对张玉青的职务行为也表示认可，且判决也均已生效。一审法庭不顾其他案件已经明确查清的事实，仍然否定张玉青的职务行为，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综上，张玉青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张玉青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欠款人是张玉青个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适格当事人缺席。一审判决认为，要认定张玉青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还应当由张玉青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却忽略了张玉青与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是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不然张玉青的项目部经理从何而来？与公司签订的内部合同又如何认定?至于工资发放证明，应当属于用工单位提供的证据，一审法庭却转而让张玉青个人来提供该项证据，违反了证据举证规则。同时，在一审中，张玉青为了查清事实，提出将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追加为被告，被一审法庭无理拒绝，违反了法定程序，导致真正的欠款人缺席，进而导致事实无法查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庭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依据张玉青与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张玉青和徐新波，是对合同相对性的曲解。《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规定的是张玉青与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与合同外的徐新波没有产生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中需要确定的是徐新波与谁发生了买卖合同关系，无论最终结果是张玉青还是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规定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相对于徐新波来说都不适用。将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强行扩大到外部，将张玉青应当对内，即对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承担的责任直接转嫁给徐新波，正是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另外，对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具体内容，一审法庭违反法定程序，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缺席，无法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盲目曲解了合同的真实意思。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 徐新波辩称：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内容,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了上诉人张玉青欠被上诉人徐新波木材款11860元的事实，张玉青出具欠条属个人行为，而非履行职务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新波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木材款118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徐新波从事木材经营，与被告张玉青存在木材买卖业务往来。截至2013年2月2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木材款11860元。同日，被告张玉青为原告徐新波出具了《购销木材欠款单》一份，内容载明：2013年2月28日，品名木材款，合计壹万壹仟捌佰陆拾元，供货人徐新波，欠款人张玉青，欠款单位“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张玉青项目部”。被告张玉青在欠款人处签字，加盖“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张玉青项目部”椭圆印章。后原告分别于2015年9月14日、2017年10月5日向被告张玉青追要欠款，被告张玉青在《购销木材欠款单》上对原告追要欠款的时间进行了记载，分别为2015年9月14日和2017年10月5日。另查明，2011你10月16日，被告张玉青与惠民县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乙方张玉青承包甲方惠民县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文件的所有责、权、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项目债权债务、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的整体承包方式。再查明，滨州昊梵公司的历史名称为惠民县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还查明，原告徐新波曾把滨州昊梵公司列为被告，原告于庭审前自愿撤回对滨州昊梵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新波与被告张玉青之间的木材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原告已按约供货，被告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现被告未如约给付原告货款，已构成违约。原告徐新波主张被告张玉青偿还木材款1186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其为原告出具证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债务应当由滨州昊梵公司承担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一是向原告采购木材、出具《购销木材欠款单》的均为被告张玉青，且被告张玉青在庭审中认可曾给原告徐新波支付过木材款；二是被告张玉青主张其向原告徐新波出具《购销木材欠款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向法庭提交了与滨州昊梵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及另案判决，但并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等相关证据，且欠条上加盖的印章为未在印章管理部门备案的“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公司张玉青项目部”的椭圆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明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证据不足；三是被告张玉青与惠民县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项目债权债务、包违约责任、包项目盈亏的整体承包方式。综上，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应为原告徐新波和被告张玉青，被告张玉青辩解其为原告出具证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被告张玉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徐新波支付木材款118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元，减半收取计48元，由被告张玉青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张玉青提交证据：证据一，惠民县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滨州市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梵公司）为上诉人张玉青出具的三份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中均有昊梵公司的印章，其中两份授权委托书是通过昊梵公司委托给该公司的职务经理袁磊，后又转委托给上诉人张玉青。证明：昊梵公司与张玉青之间在本案的涉案工程中对外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张玉青的行为属于委托代理行为，其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昊梵公司承担。同时，三份委托书也证实了张玉青是昊梵公司工程科的经理，对内属于昊梵公司员工，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昊梵公司承担。证据二，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中记载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惠民县新材料有限公司，承包方为惠民县昊梵公司。证明：该承包方为昊梵公司不是张玉青，进而证实张玉青不是独立的法人，对外无法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该合同第五页中同时记载了承包方的签字人张玉青其身份为委托代理人，进一步证实了张玉青对外是受昊梵公司委托，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昊梵公司承担，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徐新波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新的证据。因为在一审法院2019年12月30日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院法官问上诉人是否还有证据提交，上诉人回答是没有了（一审第二次庭审笔录第三页）。因此，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对上诉人在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昊梵公司未到庭进行确认，真实性不能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6日，惠民县昊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梵公司、甲方）与张玉青（乙方）签订一份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与惠民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胡集电厂生活区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甲方将成立张玉青项目部。同意张玉青以包工、包料等项承包胡集电厂生活区工程。甲方向张玉青提供项目经理部公章一枚，该公章经甲方备案后交由张玉青使用，张玉青承包的项目经理部对外发生的生产、经营活动，需加盖备案的公章确认后方可发生法律效力。甲方提供的公章，由甲方委派的财务员进行管理，项目部合同及其他文件的盖章签署，需由公章管理人员审查、登记后方可进行。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无权私自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刻制公章，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无权以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于工程施工无关的书面协议。另在其他案外人起诉张玉青及昊梵公司的案件中，认定张玉青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民事责任由昊梵公司承担[惠民县人民法院(2019)鲁1621民初1071号、（2018）鲁1621民初2992号]。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玉青为被上诉人徐新波所出具的欠款单属于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张玉青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从上诉人张玉青提交的与昊梵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张玉青系该工程项目经理，且在惠民县人民法院所审理的涉及该工程案件中，均是认定张玉青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是职务行为。本案中，张玉青在为徐新波出具的欠条中，也加盖了项目部公章，因此，徐新波主张张玉青偿还涉案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有误，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无棣县(2019)鲁1623民初36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新波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6元，减半收取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元，均由徐新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忠民 审判员  黄跃江 审判员  唐顺江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刘亚茹 书记员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