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桂，男，1964年3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婷，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女，1983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仁，男，1951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英，女，1950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女，2002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法定代理人：余某，系陈凤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05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法定代理人：余某，系陈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珑（受陈志仁、张雪英、余某共同委托），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鑫（受陈志仁、张雪英、余某共同委托），江苏常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曹永桂因与被上诉人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5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永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不锈钢梯存在质量问题，不锈钢梯踢脚弯曲系陈敬强摔落造成的。2.陈敬强在使用案涉不锈钢梯时未经得曹永桂及其家属同意，且曹永桂不在现场对此不知情，直到事发后才知道陈敬强使用了其梯子，其对陈敬强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陈敬强在作业时，未佩戴安全帽，未采取其他安全保障措施；陈敬强的妻子余某当时在玩手机，未扶梯子也未采取其他安全辅助措施，应就损失自行承担全部责任。4.根据余某在一审的陈述，陈敬强专业从事门窗定制生意，且具有电焊证，其系在装修公司的介绍下，基于对陈敬强的信任才达成案涉承揽合同，其不存在选任上的过错。5.一审法院依据公安机关开具的《证明》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公安机关无权出具家庭收入情况证明及劳动能力证明。6.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不再单独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便二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金额进行调整。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令曹永桂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意二审法院依据《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对本案所涉赔偿项目直接进行调整。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曹永桂赔偿因陈敬强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包括：丧葬费39133.5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158元、遗体保管费9738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余某系陈敬强的妻子，陈志仁系陈敬强的父亲，张雪英系陈敬强的母亲，陈凤、陈某系余某与陈敬强的子女。除此之外，陈敬强无其他法定继承人。安义县公安局东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载明，陈志仁与张雪英共育有三名子女，二人年事已高，无工作收入来源，长期依靠子女赡养。陈敬强生前从事铝合金安装业务。2019年7月27日，陈敬强至曹永桂名下位于房屋中搭建阳光房顶棚。至中午12时左右，陈敬强从梯子上摔下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事发时陈敬强使用的不锈钢梯系曹永桂所有，事发视频可以显示由于不锈钢梯发生扭曲，导致陈敬强摔下。就双方之间的关系，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陈述：陈敬强通过陈建强介绍为曹永桂搭建阳光房顶棚，家属对于具体的结算方式并不清楚。部分材料已经由陈敬强先行购买，陈敬强出事后，曹永桂支付了上述材料款。陈敬强生前承接其他业务时的结算方式为按平方结算，含人工与材料款。认为双方之间系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关系。曹永桂陈述：陈敬强由陈建强介绍前往其家中做铝合金活，双方按照材料、工时及施工面积进行结算，由陈敬强提供原材料。双方之间并非劳务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就双方的过错程度，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主张曹永桂提供的不锈钢梯踏板扭曲弯折，是导致陈敬强摔倒的直接原因，陈敬强本人并无过错，故赔偿责任应由曹永桂承担。曹永桂则认为陈敬强在已经自行携带梯子的情况下，未经曹永桂同意擅自使用不锈钢梯，该梯子在陈敬强使用前完好无损，因陈敬强进行焊接工作时无人进行扶梯，且跨越时未登稳导致梯子倾斜而摔倒。陈敬强没有佩戴安全帽，没有对梯子进行固定，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对其自身受伤存在过错。曹永桂对于事发并无任何过错。陈敬强的居住证显示签发日期为2015年5月15日。余某陈述夫妻二人在无锡已经居住二十余年，并提交张预琴、余金英出具的书面说明，证明陈敬强与余某在无锡长期生活居住的事实。经质证，曹永桂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陈敬强去世前在无锡连续居住的事实，故要求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敬强去世后，曹永桂对其死亡原因提出异议，双方协商无果，家属未办理丧葬事宜。2019年8月26日，经法院组织双方谈话，曹永桂认可陈敬强系摔伤致死，不要求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之后，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才处理陈敬强的丧事。期间共计产生遗体存放费用4830元。以上事实，由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钱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询问笔录、视频资料、安义县公安局东阳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安义县东阳镇徐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死亡医学证明书、无锡市殡仪馆出具的发票、居住证、书面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依据过错程度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双方的陈述，陈敬强与曹永桂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关系。事发视频可以看出陈敬强摔落时，不锈钢梯踢脚有弯折情况，故可以认定该不锈钢梯在承重和安全性方面有所不足，而该不锈钢梯系曹永桂所有，因此，曹永桂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陈敬强在作业过程中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对其死亡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曹永桂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就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丧葬费39133.5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158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4500元、遗体存放费4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遗体存放费合计1258621.5元，由曹永桂承担其中的30%计377586.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应由曹永桂承担，曹永桂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为392586.4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永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遗体存放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92586.45元。二、驳回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28日，曹永桂在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钱桥派出所陈述：“……昨天大概是12时不到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做不锈钢的男子站在我家的不锈钢人字梯上在安装不锈钢顶棚，他老婆在那里玩手机。之后我就上楼了，过了几分钟后，我老婆就喊我说干活的人倒地了，我就马上拨打的120……”以上事实，有一审卷宗中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予以佐证。本案二审审理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了《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并明确适用范围包括该实施方案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根据该实施方案，死亡赔偿金计算公式调整为：（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20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本院认为：承揽人在承揽过程中因定作人提供的工具存在瑕疵遭受损害的，定作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承揽人就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的，依法可以减轻定作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敬强系在搭建阳光房作业中从曹永桂所有的不锈钢梯上坠落受伤。从事发当时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不锈钢梯在陈敬强坠落当时发生晃动，事故后不锈钢梯踢脚有弯折情况，而陈敬强当时使用时并不存在明显不当之处，故陈敬强坠落与案涉不锈钢梯在承重和安全性方面有所不足之间关联性较高，不锈钢梯存在质量问题具有高度可能性。曹永桂提出案涉不锈钢梯系陈敬强擅自使用，未经得其同意，直到事发后才知道陈敬强使用了其梯子，但根据曹永桂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曾看到陈敬强作业时使用其所有的钢梯，且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曹永桂的上述陈述均不予采纳。即便系陈敬强擅自使用，曹永桂明知且未提出异议的行为已构成默许，应当就该不锈钢梯质量问题导致的陈敬强坠落承担责任。关于各方责任比例，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赔偿责任比例时，已经将陈敬强在作业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未采取安全措施、作业不慎等因素考虑在内，曹永桂主张陈敬强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曹永桂承担责任并非基于其存在选任过错，曹永桂主张其不存在选任过错要求免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已不再单独作为影响赔偿总额的项目，曹永桂要求改判不支持该部分赔偿项目的该项上诉主张已无实质意义。但需要指出的是，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系公文书证，该证明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反映内容能够与相关主体的年龄匹配，一审法院结合该公文文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曹永桂对一审法院该项认定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曹永桂关于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陈敬强因案涉事故死亡，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基本正确，但案由确定为身体权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及2018年度江苏省相关指标，陈敬强死亡赔偿金应调整为973090.4元（已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公式为：（21948+5386)元×1.78×20年。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39133.5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4500元、遗体存放费48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曹永桂应就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遗体存放费合计1022553.9元中的3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总额321766.2元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依照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5796号民事判决；二、曹永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因陈敬强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321766.2元；三、驳回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98元，由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负担4689元，由曹永桂负担2009元。曹永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直接支付给余某、陈志仁、张雪英、陈凤、陈某。二审案件受理费2263元（已由曹永桂预交7189元），由曹永桂负担。曹永桂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潘晓峰审 判 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宁尚成书 记 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