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6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长沟大街17号。法定代表人高运华，镇长。委托代理人丁勇，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卢永强，北京龙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政通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郭延红，区长。委托代理人杨玲玲，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国路，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全生，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沟镇政府）、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房山区政府）因被上诉人李全生诉长沟镇政府政府信息公开、房山区政府行政复议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11行初5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8月27日，长沟镇政府作出房山区长沟镇（2019）第63号-告《答复告知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告知书），主要内容为：长沟镇政府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李全生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具体见房山区长沟镇（2019）第63号-回《登记回执》。李全生申请获取的“因京西南旅游集散中心占用坟庄村集体土地的坟庄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结果”（以下简称涉案信息）的信息答复如下：村（居）民委员会是村（居）民实行“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代表大会的有关决议不在长沟镇政府保存。经检索，长沟镇政府未曾获取涉案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经检索没有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规定，现告知李全生申请获取的信息不存在。李全生不服，遂向房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房山区政府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房政复字〔2019〕4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被诉答复告知书。李全生一审诉称，李全生于2019年7月16日向长沟镇政府申请获取涉案信息。长沟镇政府受理后，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被诉答复告知书，告知李全生申请的信息不存在。然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长沟镇政府有保存李全生所申请的政府信息的职责，故被诉答复告知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李全生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据李全生查询得知，长沟镇京西南旅游集散中心一期建设项目虽于2011年1月30日取得《关于长沟镇京西南旅游集散中心一期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但直至2019年6月13日，该项目尚未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提交建设用地申报材料（一书四方案），该项目占地也未获得政府批准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故房山区政府认为该项目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外的承包经营项目不正确。根据《农业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农村集体资金资产资源管理指导的意见》《北京市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房山区农村集体资产管理办法（试行）》《长沟镇村级资金、资产、资源监管暂行办法》《长沟镇人民政府关于村级项目审批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长沟镇政府负有对坟庄村集体资产变动情况及村级建设项目监督、审批的职责。本案李全生所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系坟庄村在处置集体资产时所应履行的民主程序，其当由长沟镇政府予以保存。另悉，该项目为北京市2012年为群众拟办重要实事项目之一，主要责任单位为市旅游委，协办单位为房山区政府，项目单位为长沟镇政府。但以上政府部门却将北京市为群众拟办重要实事项目，无视被占地村民的合法权益，在未获得政府占地批准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建成，且至今仍未履行征地报批程序，己严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李全生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诉答复告知书；2.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书；3.判令长沟镇政府依法答复李全生所要求获取的政府信息。长沟镇政府一审辩称，首先，被诉答复告知书程序合法。2019年7月16日，长沟镇政府收到李全生申请要求获取涉案信息。长沟镇政府及时进行登记立案，查找相关信息，审查申请事项，并在法定期限内对李全生进行了书面答复，并送达本人。其次，被诉答复告知书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下简称《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村民代表大会的有关决议不在长沟镇政府保存。最后，被诉答复告知书答复内容正确。经检索长沟镇政府档案，长沟镇政府未曾获取李全生申请的信息。根据《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长沟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告知书，告知李全生其申请获取的信息不存在。故被诉答复告知书内容合法正确。涉案的坟庄村土地使用属于国家征占用地程序，并非李全生称的对外承包经营。且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国家征占土地，还需要村民代表决议程序。因此，李全生申请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法院依法驳回李全生的诉讼请求。房山区政府一审辩称，不同意李全生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履行了受理、审查、作出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二、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根据《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长沟镇政府具有承办该行政机关信息公开事宜的法定职责。根据《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长沟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告知书符合前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办理的法定期限，程序合法。根据《条例》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李全生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村土地所形成的村务档案中的事项，不属于长沟镇政府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应制作的信息。同时，并无法律法规规定长沟镇政府具有获取或保存该信息的法定职责，李全生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长沟镇政府获取或保存有该信息。因此，被诉答复告知书告知李全生其所申请的信息不存在，亦已说明信息不存在的理由，符合上述法律的相关规定，故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维持被诉答复告知书。2020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11行初579号行政判决认为：依据《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长沟镇政府对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负有依法公开的法定职责。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房山区政府对辖区范围内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具有受理并作出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本案中，李全生申请的信息表述为“因京西南旅游集散中心占用坟庄村集体土地的坟庄村村民代表大会表决结果”，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村民代表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等属于村务公开事项，由村民委员会公布。故涉案信息的制作主体应为村民委员会，而不是长沟镇政府。关于长沟镇政府是否获取了涉案信息，长沟镇政府以“京西南旅游集散中心”为关键词在其2010年、2011年档案中进行检索，但是李全生所申请的涉案信息未注明时间，长沟镇政府未能合理说明其选取上述时间的档案进行检索的理由，不能证明其全面履行查找义务，故长沟镇政府据此作出被诉答复告知书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对于涉案信息是否存在以及能否予以公开，尚需长沟镇政府进行调查、裁量，故一审法院责令长沟镇政府对李全生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鉴于长沟镇政府作出的被诉答复告知书被撤销，房山区政府所作的被诉复议决定书亦应一并撤销。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长沟镇政府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的被诉答复告知书；二、撤销房山区政府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三、责令长沟镇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对李全生于2019年7月16日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进行处理。长沟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全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房山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全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李全生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李全生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市规自委（房山分局）〔2019〕第321号—答告《答复告知书》，证明京西南旅游集散中心项目未获得建设规划工程许可证、土地征收及农用地转用政府批准文件。2.市规自委（房山分局）〔2019〕第277号—答告《答复告知书》，证明截至2019年6月13日，京西南旅游集散中心项目尚未向市规自委提交建设用地项目呈报材料。3.《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北京市2012年为群众拟办重要实事的通知》（京政办发〔2012〕6号），证明京西南旅游集散中心项目为北京市2012年为群众拟办重要事项之一，主要责任单位为市旅游委，协办单位为房山区政府。4.京西南旅游集散中心一期建设工程施工招标公告，证明项目单位为长沟镇政府。在一审诉讼期间，长沟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长沟镇政府履行行政职责对李全生申请事项予以登记。2.房山区长沟镇（2019）第63号—回《登记回执》，证明长沟镇政府向李全生送达。3.房山区长沟镇（2019）第63号—延《政府信息延长答复期告知书》；4.被诉答复告知书；证据3—4，证明长沟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告知书并送达李全生。5.京国土房预〔2011〕1号关于长沟镇京西南旅游集散中心一期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6.房发改〔2011〕57号关于建设长沟镇京西南旅游集散中心一期工程核准的批复；证据5—6，证明涉案用地的性质为国家征地，并不是李全生所称的土地承包经营。7.检索结果，证明李全生申请的政府信息长沟镇政府没有保存。在一审诉讼期间，房山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1.被诉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及投递详单，证明李全生、长沟镇政府收到被诉复议决定书。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李全生曾向房山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审批表，证明房山区政府依法立案。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房山区政府要求长沟镇政府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5.送达回证，证明长沟镇政府收到答复通知书。6.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明长沟镇政府提交的书面答复。7.结案呈批表，证明房山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经负责人批准。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李全生提交的证据1—4，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长沟镇政府及房山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均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有关陈述，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7月16日，李全生向长沟镇政府提交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涉案信息。同日，长沟镇政府作出房山区长沟镇（2019）第63号-回《登记回执》并送达李全生。同年8月5日，长沟镇政府作出房山区长沟镇（2019）第63号-延《政府信息延长答复期告知书》并送达李全生，告知李全生长沟镇政府将延期至2019年8月27日前作出答复。期间，长沟镇政府以“京西南旅游集散中心”为关键词在其2010年、2011年档案中进行检索，未检索到相关信息。同年8月27日，长沟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告知书，并向李全生送达。李全生不服，遂向房山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同年9月4日，房山区政府收到李全生邮寄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同日，房山区政府予以立案并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长沟镇政府在10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和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同年9月6日，房山区政府向长沟镇政府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年9月13日，长沟镇政府向房山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同年11月1日，房山区政府经负责人审批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送达李全生。本院认为，根据《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长沟镇政府对其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负有依法公开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房山区政府负有对被诉答复告知书进行行政复议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本案中，长沟镇政府受理李全生的申请后，经检索，认为长沟镇政府未曾获取涉案信息，遂告知李全生申请获取的信息不存在。对此，长沟镇政府应当负有举证义务。一审期间，长沟镇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信息全面履行了相关查找和搜寻工作，故应当认定长沟镇政府作出被诉答复告知书属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房山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亦应予以撤销。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长沟镇政府作出的被诉答复告知书以及房山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并责令长沟镇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对李全生于2019年7月16日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长沟镇政府、房山区政府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人民政府和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明研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陈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陶 军书 记 员 董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