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阚丽霞，女，198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城县康利农产品购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方城县广阳镇刘坡村。法定代表人：吕广明，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歌，河南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旭，男，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阚丽霞因与被上诉人方城县康利农产品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利公司）、刘明旭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阚丽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被上诉人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广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明旭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丽霞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康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利公司、刘明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付款行为系康利公司基于自己的意思表示，由法定代表人吕广明亲自操作，将贷款250万元汇入阚丽霞账户，而后经算账，阚丽霞将不属于自己的102万元返还给康利公司。阚丽霞并未在康利公司任职，没有能力将康利公司账户的资产转入自己账户。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2.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广明所借款项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康利公司应当负有还款义务。康利公司辩称，1.康利公司并未向阚丽霞借款，53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案外人蔡某，吕广明为担保人，康利公司并未在该借款凭证上加盖公章，故不属于康利公司的债务。阚丽霞是在掌握康利公司网银的情况下私自转账，康利公司在发现后及时追要并报警。关于阚丽霞垫付的24万元贷款保证金中的20万元已经清偿完毕。2.阚丽霞未归还的148万元，属于典型的不当得利，其目的是使用无关联的债务，达到合法侵占康利公司财产的目的，故应当予以返还。刘明旭未答辩。康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阚丽霞返还1480000元及利息；2.刘明旭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阚丽霞、刘明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利公司经刘明旭介绍，由阚丽霞为其代办贷款业务。2016年11月10日，康利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3000000元，借款期间为一年。该笔贷款到达康利公司指定贷款账户后，2016年11月17日，阚丽霞利用代办贷款业务之便将该笔贷款中的2500000元自康利公司账户分五次转入自己账户内。后经原告追要，阚丽霞返还1020000元，下余1480000元以原告承诺支付其代办贷款劳务费、支出相关贷款费用以及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广明拖欠其借款为由至今不予返还。另查明：2016年11月4日，康利公司申请贷款期间所需交纳风险准备金246000元由阚丽霞通过其个人账户交纳至河南省现代农业发展促进会。康利公司贷款3000000元现已清偿完毕，现该246000元风险准备金仍由河南省现代农业发展促进会保管。一审法院认为，阚丽霞以为康利公司办理贷款支出相关费用、事先双方约定劳务费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吕广明拖欠其借款为由将原告账户资金转出1480000元。阚丽霞向我院提交了借款人蔡某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吕广明为其提供保证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虽注明系付阚丽霞为协调吕广明公司贷款劳务费用等开支530000元，但借款人蔡某并非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不能证明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另被告提交的2015年9月17日借款合同中借入方虽有吕广明签名，但被告并不能证实该借款用途系用于原告康利公司生产经营。康利公司作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主体，且上述两份证据均未加盖原告公司印章不能证明系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故阚丽霞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另案主张权利。关于贷款保证金246000元，根据庭审查明，康利公司已经依约向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偿了贷款，该246000元贷款保证金仍由河南省现代农业发展促进会保管，故应当由相关权利人对河南省现代农业发展促进会主张返还。综上，阚丽霞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致使康利公司利益受损，应属不当得利。原告诉求阚丽霞返还148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利率一审法院酌定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对该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明旭为阚丽霞人品提供保证的这一保证方式并不受担保法调整，故原告诉求刘明旭承担保证责任这一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阚丽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方城县康利农产品购销有限公司不当得利1480000元，并自2016年11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方城县康利农产品购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阚丽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拟证实康利公司账户向阚丽霞账户转款250万元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23时30分左右，阚丽霞账户向康利公司账户转款为当日23时59分左右，不存在康利公司追要的情形。2.证人蔡某证人证言，拟证实吕广明因康利公司需贷款过桥资金通过蔡某向阚丽霞借款53万元，阚丽霞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3.2015年9月17日借款合同及阚丽霞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拟证实阚丽霞为帮助康利公司办理贷款过桥资金，向蔡某、吕广明、刘明旭、袁丙钦借款53万元，康利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4.翟雪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拟证实阚丽霞通过翟雪等人向吕广明及康利公司办理贷款过桥资金。5.2015年10月21日借款人蔡某，担保人吕广明出具的借条，拟证实吕广明承诺支付阚丽霞贷款劳务费53万元。6.南阳市德鑫财税代理服务事务所出具的证明，拟证实阚丽霞系该公司员工，不存在到康利公司任职情况。7.康利公司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执单，拟证实康利公司账户在吕广明的控制之下，不存在阚丽霞掌握康利公司账户并转出资金的情形。康利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转账的实际操作人系阚丽霞而非吕广明。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蔡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不高。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该笔53万元与本案无关，康利公司并非借款人和担保人，不能成为阚丽霞侵吞款项的借口。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康利公司并未与翟雪有业务往来。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康利公司并非借条中的借款人，该笔债务不应当视为康利公司的债务。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阚丽霞有固定工作不影响其在外兼职。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转账系吕广明指定阚丽霞向康利公司客户转账，转账操作行为是由阚丽霞操作。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证据6、证据7，因康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2、证据3、证据4，因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5，因该借条内容与证人蔡某的出庭证言相悖，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康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中州路支行出具的“印鉴卡片”，拟证实系阚丽霞代表康利公司在银行办理公司账户开户及网上银行等各项业务。2.中国建设银行中州路支行出具的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拟证实从转款时间分析不可能存在康利公司与阚丽霞核算的情形，应系阚丽霞自己转账行为。3.刘丛辰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实阚丽霞缴纳的24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其中20万元已经归还。阚丽霞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系阚丽霞去银行开户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实系阚丽霞个人操作康利公司银行账户。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证据2，因阚丽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因阚丽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认可双方还剩余46000元风险保证金未结算，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刘明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康利公司主张阚丽霞在受其委托代为办理贷款业务的情况下，阚丽霞未经康利公司同意，将该笔贷款中的250万元自康利公司账户转至个人账户，阚丽霞也认可受康利公司委托代为办理贷款业务，故康利公司与阚丽霞之间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阚丽霞是否应当返还涉案148万元款项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阚丽霞受康利公司的委托，办理康利公司与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00万元的相关事宜，故阚丽霞作为受托人，在涉案300万元贷款汇入康利公司账户后，应当将委托事务取得的300万元贷款转交给委托人康利公司。阚丽霞主张因以康利公司承诺支付代办贷款劳务费、支持相关贷款费用及吕广明拖欠其借款为由，应当将其中148万元予以扣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康利公司申请涉案贷款期间所需缴纳的风险准备金24.6万元由阚丽霞通过其个人账户交纳至河南省现代农业发展会，该笔费用系阚丽霞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故应当予以扣除。现康利公司已经归还其中20万元，故康利公司还应支付的金额为246000-200000=46000元，该笔款项应当在涉案款项中予以扣除。阚丽霞关于其代缴的风险准备金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阚丽霞主张2015年9月17日借款人蔡某，担保人吕广明的借条中载明的53万元借款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但该笔款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康利公司并非该笔款项的借款人和担保人，不应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蔡某并非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某借款后将该笔款项实际用于何处，是蔡某与实际用款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阚丽霞无权向实际用款人主张权利。综上，阚丽霞关于2015年9月17日借款53万元应当予以抵扣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阚丽霞主张2015年10月21日借款人为蔡某，担保人为吕广明的借条载明的53万元系吕广明为协调贷款劳务等开支费用，但其二审中阚丽霞一方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蔡某证实“2015年10月21日和2015年9月17日是一笔，只有一笔”，故上述情况不能证实阚丽霞与康利公司之间就完成委托事务约定53万元报酬的事实，阚丽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考虑到阚丽霞与康利公司之间并无其他关系，其已经完成委托事务，应当收取适量报酬。本院综合阚丽霞接受委托协调办理的贷款金额、阚丽霞为康利公司付出的劳务情况等方面，酌定阚丽霞因完成委托事务取得的报酬为15万元。综上，阚丽霞应当返还康利公司的款项为1480000-46000-150000=1284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自2016年11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但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在判决中对涉案款项利息的表述一并予以修正。综上所述，阚丽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二、阚丽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方城县康利农产品购销有限公司款项128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84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方城县康利农产品购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阚丽霞负担8000元，由方城县康利农产品购销有限公司负担10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阚丽霞负担15000元，由方城县康利农产品购销有限公司负担3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罗 军审判员  杨 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赵希国书记员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