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欧达红旗电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90556950R，住所地宜昌市点军区谭家河村。法定代表人：陈广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昌玉，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潜江市三平高科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05060670743M，住所地潜江市高场办事处韶高路1号。法定代表人：赵想平，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宜昌欧达红旗电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昌欧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潜江市三平高科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江三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昌欧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向宜昌欧达公司支付货款503128.93元，并以503128.9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上浮50%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错误导致计算潜江三平公司的实际欠款总额错误。宜昌欧达公司一审中诉请所依据的是双方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中所涉设备为：铜排连续挤压机（TJ400/250）一台，价格800000元；铜杆连续挤压机（TJ400/250）一台，价格700000元；强力拉丝机（LHT400/8）一台，价格296000元；铜上引炉电控柜一台，价格110000元，合同总价1906000元，后变更为1876000元。2017年4月25日，宜昌欧达公司向潜江三平公司送达的《催款函》中，催收总价款为1936000元，除上述四台案涉设备之外，还增加了炉上引收线装置，价格60000元。本案中，价格为60000元的炉上引收线装置买卖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潜江三平公司已经付款且包含在《催款函》总付款1160000元中，本案并没有合并起诉。一审判决混淆了案涉合同价款与《催款函》中催收债权总价款的概念，催收总价款是包含价款60000元的炉上引收线装置的。因此，潜江三平公司欠付宜昌欧达公司货款的计算方法应当是：以《催款函》中合同总价款1936000元减去1160000元再减去272871.07元，应为503128.93元。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宜昌欧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潜江三平公司未提供答辩意见。宜昌欧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潜江三平公司立即向其支付货款503128.93元，支付截止2019年9月30日逾期付款违约金93927.7元；总计597056.63元；并以503128.93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潜江三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2日，宜昌欧达公司与潜江三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4-09-12），合同约定潜江三平公司向宜昌欧达公司购买TJ400/250型铜排连续挤压机壹台、TJ400/250铜杆连续挤压机壹台、LHT400/8型强力拉丝机壹台、5千吨铜上引炉电控柜壹套（电器柜三个、铁芯三个、线圈三个、水套三个），合同金额总计1906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150000元合同生效，30天后付到500000元，提货时付到1100000元，安装调试生产6个月后一周内付到总货款的90%，如有延迟按银行同期利息结算，最多不能延期到调试生产后9个月，余10%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安装调试生产出产品时算起）”。2015年10月20日，潜江三平公司（甲方）与宜昌欧达公司（乙方）又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双方于2014年9月1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4-09-12合同中的铜杆连续挤压机TJ400/250一台，根据技术协议应配置一台简易笼式双盘成圈收线机。因乙方没有配置交货，经双方协商，由甲方自行采购自制，从合同总价中减除三万元整，故合同总价变更为一百八十七万陆仟元整（￥：1876000元）”。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潜江三平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支付货款150000元，2014年10月22日支付货款250000元，2014年12月29日支付货款500000元，2015年1月21日支付货款200000元，2015年11月24日支付货款60000元，总计支付货款1160000元。2015年11月26日，宜昌欧达公司向潜江三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金额总计510000元。2017年4月25日，宜昌欧达公司向潜江三平公司发《催款函》一份，告知潜江三平公司“截止2017年3月31日，贵公司向我单位购买的电缆合同应收欠款如下：“合同金额合计1936000元，收款金额1160000元，欠款金额合计776000元”。2017年4月28日，潜江三平公司向宜昌欧达公司出具《催款回复》一份，告知“4月25日催款函已收到，设备款因我财务未收到发票而未记账，至于总价值和设备质量事宜没有详细记载，经核对我财务向贵方付款金额1160000元相符，但贵方2016年8月31日在我公司进铜排190182.11元，2017年元月7日进铜排150664.96元，扣减当时已付承兑汇票67976元，合计应抵设备款272871.07元。请贵公司与我公司核对好设备总值开好发票后结账”。2018年1月10日，潜江三平公司再次向宜昌欧达公司出具《催款回复》一份，告知“经核对我财务向贵方付款金额1160000元相符，收到贵方开来发票510000元，尚欠票650000元”。并再次提出宜昌欧达公司在潜江三平公司处购买铜排及合计应抵扣272871.07元的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宜昌欧达公司对向潜江三平公司购买铜排的事实和金额予以认可，但其提出对抵扣的铜排金额潜江三平公司也没有向宜昌欧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所以其认为对该部分的金额双方互不再开票。2019年12月19日，潜江三平公司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出具《收货说明》一份，表示该公司已收到其向宜昌欧达公司订购的TJ400/250型铜排连续挤压机壹台、TJ400/250铜杆连续挤压机壹台、LHT400/8型强力拉丝机壹台、5千吨铜上引炉电控柜壹套，于2015年8月安装调试完毕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宜昌欧达公司与潜江三平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可以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合同签订后，宜昌欧达公司依约向潜江三平公司提供了货物，潜江三平公司也应积极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一、关于本案所欠货款本金的数额。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本案中合同总金额为1876000元。宜昌欧达公司在2017年4月25日《催款函》中提到的hq2015-c-04型炉上引收线装置的60000元货款，由于双方在前述两份合同中均未对此项目进行约定，潜江三平公司出具的收货说明中也不包含该项设备，故一审法院对该笔金额不予认可，本案设备总价款应为1816000元。截至诉讼前，潜江三平公司已付款1160000元，双方应抵设备款272871.07元，故可认定潜江三平公司尚欠合同款项共计383128.93元。二、关于宜昌欧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可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约定为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但未约定是贷款利率还是存款利率，属于约定不明。对于具体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㈠项规定，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安装调试生产出产品时算起），而潜江三平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收货说明中明确产品已于2015年8月安装调试完毕，并交付其使用。因此宜昌欧达公司主张从其最后一次向潜江三平公司进铜排抵扣货款的次日即2017年1月8日起算违约金，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宜昌欧达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80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潜江三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宜昌欧达公司支付欠款本金383128.93元，并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宜昌欧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405元（宜昌欧达公司已预交），由潜江三平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宜昌欧达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向潜江三平公司发送的《催款函》中载明的项目名称与合同金额分别为：铜排连续挤压机（800000元）、铜排连续挤压机（700000元）、强力拉丝机（296000元）、铜上引炉电控柜（110000元）、炉上引收线装置（60000元），该五项已收款金额1160000元。合同金额合计1936000元（补充协议冲减30000元），欠款金额776000元。2.宜昌欧达公司于上诉状及二审询问中自认《催款函》中所涉60000元的炉上引收线装置买卖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潜江三平公司已经付款且包含在《催款函》总付款1160000元中。一审提交的金额合计为60000元，发票号为0021650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潜江三平公司向宜昌欧达公司购买炉上引收线装置付款后，宜昌欧达公司所开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基于案涉《买卖合同》，潜江三平公司下欠宜昌欧达公司货款金额。首先应确定案涉《买卖合同》货款总金额。原审已查明，2014年9月12日潜江三平公司向宜昌欧达公司购买TJ400/250型铜排连续挤压机壹台、TJ400/250铜杆连续挤压机壹台、LHT400/8型强力拉丝机壹台、5千吨铜上引炉电控柜壹套，并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为1906000元。后双方于2015年10月20日签订《补充合同》，将合同总价款变更为1876000元。潜江三平公司已收到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并于2015年8月安装调试完毕并交付使用。二审另查明，2017年4月25日，宜昌欧达公司向潜江三平公司所发《催款函》中载明的合同金额合计1936000元，包含项目除前述《买卖合同》约定的四台设备外，还有金额60000元的炉上引收线装置。故案涉《买卖合同》所涉四台设备的货款金额仍为1876000元（1936000元-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总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应确定潜江三平公司针对案涉《买卖合同》已支付的货款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宜昌欧达公司于上诉状中明确表示《催款函》中所涉60000元系炉上引收线装置买卖合同，并非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且双方已履行完毕，潜江三平公司已经付款并包含在《催款函》总付款数额1160000元中，该陈述实际上认可了宜昌欧达公司不能再就该炉上引收线装置的货款给付向潜江三平公司主张权利，应属于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据此，因《催款函》中载明已收款金额不仅包括案涉《买卖合同》中的四台设备，还包括炉上引收线装置的价款，故潜江三平公司针对案涉《买卖合同》已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为1100000元（1160000元-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潜江三平公司已付货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是否存在抵扣的情形。原审已查明，潜江三平公司主张宜昌欧达公司向其购买铜排合计应抵扣272871.07元的事实，宜昌欧达公司对该事实和金额予以认可。故案涉《买卖合同》货款应扣减272871.07元。因此，基于双方签订的案涉《买卖合同》，潜江三平公司下欠宜昌欧达公司货款金额为503128.93元（1876000元-1100000元-272871.07元）。另，一审法院判决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宜昌欧达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略有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二、潜江市三平高科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欧达红旗电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款本金503128.93元，并以503128.9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8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宜昌欧达红旗电工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885元、保全费3520元，二审受理费2700元，均由潜江市三平高科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宜华审判员  易正鑫审判员  陶霄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汪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