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新天明广告信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航海东路1356号618室。法定代表人：王定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婷婷，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辉，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2号北京科技会展中心写字楼1702室。法定代表人：姜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婷婷，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辉，河南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明风驰明星信息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青年路敷润桥鸿城广场8楼808。法定代表人：曾美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玩婷，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端，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新天明广告信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明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风驰明星信息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明风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17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集团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严婷婷、李亚辉、被上诉人昆明风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吴玩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昆明风驰公司向上诉人北京天明集团公司支付违约金221250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和解协议》约定的是如被上诉人取得分红需缴任何税费，均由二上诉人承担并交纳，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分红的同时需要提供完税证明资料证明该分红已缴税，上诉人河南新天明公司是否提供了完税资料并非本案的关键，关键是二上诉人是否让被上诉人实际承担了分红应缴纳的税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其并未就该分红缴纳任何税费，亦未收到主管税务机关要求被上诉人就该分红缴纳税费的通知。协议约定的实质是被上诉人领取的分红无需承担任何税费，而保证被上诉人分红为税后净分红并非只有提供完税资料一种途径，如主管税务机关认定该分红需缴纳企业所得税，二上诉人按照税务机关的书面通知按期足额缴纳也符合协议约定。河南新天明公司提供的资料已经符合企业所得税免税申报需提供的资料，且并未让被上诉人就该分红实际承担任何税费，故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河南新天明公司提供的资料不足以证明分红款已经缴纳了税费系认定事实错误，河南新天明公司提供的资料是否足以使被上诉人的分红免税应以主管税务机关判断为准。二上诉人并未违反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二上诉人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且并未让被上诉人实际承担分红的税费，事实上是被上诉人违反了协议约定，已实际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昆明风驰公司辩称，因协议约定的分红是税后分红，税务问题对被上诉人影响巨大，因此和解协议中有三处提到了税务问题。和解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分红，但没有提供分红的完税资料，上诉人称是累积未分配利润，但上诉人税后亏损，并没有净利润可以分红，为此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提供完税证明，上诉人提出继续准备资料，但一直没有准备，称现有的资料已经可以证明完税。上诉人应就费用进行纳税，上诉人认为没有昆明税务机关对被上诉人的处罚就不能证明其没有完税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是从民事案件的角度判定上诉人违约，对于行政责任，被上诉人可以请求相关机关予以处理。经被上诉人税务人员核实，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并不全面，不能证明完税情况，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前已经撤回了执行案件的执行，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但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交完税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21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昆明风驰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二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2212500元；2、判令二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提供完整的纳税证明材料或承担相应税费；3、判令二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明公司”）与昆明风驰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及附件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北京天明公司与昆明风驰公司均系各持有河南新天明公司50％股权的股东；各方同意在股权转让前就河南新天明公司历年经营取得的利润进行分配，北京天明公司与昆明风驰公司各自获得税后分红437.5万元（“分红”），昆明风驰公司在取得437.5万元分红后，同意以300万元对价将其持有的河南新天明公司50％股权转让给北京天明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昆明风驰公司正式退出河南新天明公司（“股权转让”），上述昆明风驰公司应得的分红及股权转让价款总计737.5万元（总价款）按照以下方式支付：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河南新天明公司将437.5万元的分红支付到昆明风驰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时北京天明公司向昆明风驰公司指定账户支付股权转让的部分对价62.5万元，昆明风驰公司在收到上述两部分款项后，向附件一所列案件的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上述约定全部完成后，昆明风驰公司配合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手续；变更手续登记完毕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在或协议签订之日起45个工作日内（以先到者为准），北京天明公司将剩余的237.5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支付到昆明风驰公司指定账户，自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毕之日昆明风驰公司完全退出河南新天明公司；如任何一方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完全履行义务或履行协议后又反悔的，属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总计价款30％的违约金，违约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违约方须另行予以补偿。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公司在协议中特别声明，昆明风驰公司取得的437.5万元分红系扣出来所有昆明风驰公司应缴的有关分红的税收（如适用）之后的净分红，昆明风驰公司无需就本次分红再承担任何缴税义务，如昆明风驰公司取得该分红需缴纳任何税费（如适用），均由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公司负责并缴纳。协议附件所列案件清单包括昆明风驰公司与河南新天明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管辖法院为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豫0191执6665号，案件进程为执行阶段。2017年12月24日，该院向河南新天明公司发出限制消费令，2017年12月25日，该院作出裁定终结执行程序。2019年4月19日，该执行案件恢复执行后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2017年12月22日，河南新天明公司向昆明风驰公司支付分红437.5万元；同日，北京天明公司向昆明风驰公司支付股权对价62.5万元。2018年1月25日，河南新天明公司进行工商变更，昆明风驰公司名下持有的河南新天明公司50％股权转让给北京天明公司。2018年1月31日，北京天明公司向昆明风驰公司支付剩余股权对价款237.5万元。2018年2月23日，河南新天明公司向昆明风驰公司提供部分分红款证明文件并回函，函件主要内容为：河南新天明公司是从2005年度开始至2015年的累计未分配利润进行分红；河南新天明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提供给昆明风驰公司2005-2012年所得税汇算审计报告共计8份文件，2014-2016年企业所得税年报共计3份（其中包含各个相关年度资产负债表、利润表）；本次提供的文件明细为河南新天明公司2005-2015年完税凭证（附件共计9份文件）、利润分配表（累计数）一份。河南新天明公司出具的文件目录显示其提供给昆明风驰公司的材料包含2005-2015年完税凭证复印件（缺2009、2010年度）、2013年所得税汇算审计报表复印件和所得税年报报表、2005-2016年累计利润分配表、TOM回函。2018年2月24日，昆明风驰公司委托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邢丹丹律师就河南新天明公司提供的分红证明材料向河南新天明公司李敏律师通过邮件提出异议，主要内容为：从河南新天明公司提供的材料看2005-2016年的11年间，税后亏损为128万元，并没有875万元净利润以作分红，河南新天明公司应再提供2002年（公司成立起）至2005年的财务报表（即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利润分配表）及各年度的完税凭证，才能证明累计至2016年的税后利润足够875万元的分红；河南新天明公司回函上说2018年1月19日已提供2005年-2016年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但其提供的所得税汇算报告／年报不是完整报告，且除2013年外其余年度并未提供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河南新天明公司只提供了一份累计利润分配表，并不是税局要求各相关年度的分配表，不能确定税局可否接受；河南新天明公司回函上写的是2005-2015年累计未分配利润，目录上写的确实2005-2016年累计利润分配表，不知哪个才是对的，而提供的累计利润分配表未标明本年为哪个年度，看不出究竟是2015年还是2016年，由于河南新天明公司是2017年12月进行分红，理应按照2016年底的累计未分配利润进行分配，因此分配表格应该是填写2016年本年的数据，由于没有2016年的资产负债表，不能确定填写的数据是否无误，不对的话，税局亦不会接受；河南新天明公司回函上说已提供2005-2015年完税凭证，但资料中并没有2009年及部分2011年的相关完税凭证。2018年4月20日，受昆明风驰公司委托北京嘉慧税务师事务所出具《专项审核鉴定报告》，就河南新天明公司股权转让及分红所得申请免征所得税事宜进行了专项审核。后昆明风驰公司依据《专项审核鉴定报告》多次要求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公司向其提供报告（附件二）列明的清单提供437.5万元分红的完税证明材料，即包括但不限定为河南新天明公司出具的股东名册和持股比例、2002-2017年度经审计财务报告（三张主表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现金流向表）、2002-2017年缴纳税款的全部证明材料（税款完税凭证）、2002-2017年审计报告。2018年6月18日，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享有的权利、承担的义务由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或承担。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公司与昆明风驰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一方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义务构成违约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涉案协议约定昆明风驰公司取得的437.5万元为税后分红，相关税费由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集团公司负责缴纳，因此河南新天明公司在支付上述分红的同时应提供相关完税证明资料以证明支付的分红已进行过税费缴纳；昆明风驰公司在收到437.5万元分红后曾多次向河南新天明公司及北京天明集团公司要求提供相关完税证明资料，河南新天明公司也曾提供部分完税证明资料，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河南新天明公司提供的完税证明资料并不完整，不足以证明昆明风驰公司取得的437.5万元已经缴纳了相关税费，河南新天明公司及北京天明集团公司仅支付437.5万元分红不符合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昆明风驰公司主张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集团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737.5万元的30％支付违约金22125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河南新天明公司及北京天明集团公司提出向昆明风驰公司提供的资料符合企业所得税免税要求且昆明风驰公司并未提供主管税务机关出具的涉案分红无法享受企业所得税免税通知的辩解意见，《企业所得税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符合条件的居民企业之间的股息、红利等权益性投资收益为免税收入”，但该项企业所得税免税优惠政策实质上是为了不重复征税，享受免税政策的股息、红利实际上已进行了相关税费的缴纳，在河南新天明公司及北京天明集团公司未提供相关材料证明昆明风驰公司取得的437.5万元缴纳了相应税费等情况下，仅以提供的材料符合企业所得税免税申报要求进行抗辩明显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涉案《和解协议》明确载明分红系河南新天明公司历年经营取得的利润的分配，在河南新天明公司及北京天明集团公司未提供历年审计财务报告、完税证明等材料证明用于分红的利润存在及税费缴纳情况的前提下，昆明风驰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履行就协议附件所列案件向法院撤诉的在后合同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需因此承担违约责任，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集团公司要求昆明风驰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2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昆明风驰公司主张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集团公司向其提完整的纳税证明或承担相应税费的反诉请求，鉴于三方《和解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已经足以弥补昆明风驰公司因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集团公司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且税费问题并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对于昆明风驰公司的该项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反诉被告河南新天明广告信息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反诉原告昆明风驰明星信息产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2212500元；二、驳回本诉原告河南新天明广告信息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昆明风驰明星信息产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河南新天明广告信息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250元，由反诉被告河南新天明广告信息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和解协议》,昆明风驰公司取得的437.5万元分红系税后二年分红，且缴税主体为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集团公司，昆明风驰公司无需再承担本次分红的任何缴税义务。本案中，河南新天明公司在支付437.5万分红的同时应提供相关完税证明资料证明其支付的分红已进行过税费缴纳，以使昆明风驰公司无需就此分红申请免税时再被课税，但河南新天明公司未能全部提供历年审计财务报告、完税证明等材料，不能证明支付给昆明风驰公司437.5万分红已缴纳了相关税费，且昆明风驰公司在收到437.5万元分红后曾多次向河南新天明公司及北京天明集团公司要求提供相关完税证明资料未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河南新天明公司及北京天明集团公司履行协议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判令其向昆明风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昆明风驰公司在河南新天明公司及北京天明集团公司未履行先合同义务情形下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再履行向法院申请（2016）豫0191执6665号执行案撤诉的后合同义务，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集团公司要求昆明风驰公司支付违约金22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河南新天明公司、北京天明集团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北京天明集团公司、河南新天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0元，由北京天明国际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河南新天明广告信息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彦堂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