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天祥，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浙江五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献，男，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财华，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勇俊，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天贵，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上诉人沈天祥因与被上诉人胡国献、原审被告沈天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3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天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国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沈天祥是向武义惠通建材商行购买水泥钢筋，虽然商行曾经注销，但又在同一天重新成立，经营者为孔献珍，即胡国献的妻子，该商行目前也处于正常营业状态。沈天祥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是欠武义惠通建材商行水泥款，而非胡国献。虽然武义惠通建材商行在诉讼程序中将债权转让给胡国献，但诉讼程序中债权人转让债权不产生受让人继受原债权人在程序中的地位的效果。二、本案涉嫌敲诈勒索或者强迫交易。2015年12月9日的《通知》系胡国献违法取得。2015年12月9日，胡国献的姐姐集结武义黑社会组织成员陈方根等人来到沈天祥开设的小辣椒饭馆催债，同时他们以摔碗并威胁的方式逼迫沈天祥在《通知》上签字，沈天祥因害怕陈方根等人打砸造成不良影响，才在《通知》上签字。该份《通知》涉嫌违法犯罪，不应采纳。三、黑恶势力陈方根之后帮胡国献来要债时，向沈天祥收取了10000元的现金及一条中华香烟，胡国献的姐姐胡惠青向沈天祥收取了10000元（发票上未签字，但有“收到天祥水泥款”字样），一审均未扣除。四、关于2014年11月16日的收款收据，是胡国献的姐姐胡惠青所写，应当追加胡惠青为第三人来证实1万元已收到。另外，沈天祥还向胡惠青现金支付了15000元。因此剩余未支付款项应为336100元。胡国献二审辩称，一、胡国献的主体适格。原买卖关系的主体是由胡国献经营的武义惠通建材商行。出具2015年12月9日《通知》时，武义惠通建材商行已注销，注销的同日又成立了武义惠通建材商行，经营者变更为孔献珍（系胡国献的妻子）。因为武义惠通建材商行于2015年3月已经注销，一审起诉时便列原武义惠通建材商行的经营人胡国献为原告。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2015年12月9日《通知》仍使用了武义惠通建材商行的名义，因此要转让债权。经法庭释明之后，根据法律规定履行了债权转让手续，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主体是完全适格的。孔献珍和胡国献之间有特殊关系，且也已经履行了必要的债权转让手续。二、关于本案是否涉嫌犯罪和胁迫的问题。首先，沈天祥并未提供任何有关胁迫的证据。其次，债务系正常经营产生，有欠条予以佐证，后又有《通知》对本案债务进行确认。因此，案涉债务具有连续性和合法性，并非胁迫产生的虚假债务。三、案外人陈方根的行为与胡国献无关。另外，不认可胡惠青收到1万元的事实。四、追加胡惠青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沈天祥若认为该1万元款项是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在胡国献不予认可的情况之下，其可另行与胡惠青进行交涉。关于陈方根是否领取1万元及香烟，胡国献一概不知，也与胡国献无关。一审已充分考虑了沈天祥的利益，并且对有关事实已调查清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天贵二审未作陈述。胡国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天祥、沈天贵立即向胡国献支付货款本金828120.80元、利息（从2011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10月4日的利息计432799.80元）；2.沈天祥、沈天贵立即向胡国献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3.由沈天祥、沈天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天祥、沈天贵系兄弟关系。2011年-2014年期间，沈天祥曾多次向武义惠通建材商行购买水泥。2014年5月29日，经过对账，由沈天祥出具了欠条一张，写明：“今欠武义惠通建材商行水泥款，合计金额捌拾伍万陆仟壹佰元正￥856100。具欠人：沈天祥……”。因沈天祥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2015年12月9日，武义惠通建材商行向其发送了《通知》一份，写明：“截至2015年12月9日，沈天祥尚欠武义惠通建材商行人民币（大写）壹佰壹拾柒万元（小写）1170000元，于2015年12月11日之前先归还（大写）贰拾万元（小写）200000元，剩余欠款主动与武义惠通建材商行商议还款计划。如逾期未还，则支付该款从2011年1月1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并由欠款人承担实现债权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及法律工作者代理费、诉讼保全费等）。本欠条的履行地为浙江省金华市武义县。如发生纠纷，由履行地当地的人民法院仲裁。特此通知”，沈天祥在该通知上予以签名。通知下方有五行手写内容，备注：“总欠款￥1170000，其中￥313900为2014年5月29日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的利息……”。之后沈天祥未按约支付第一笔履行款200000元。其之后陆续于2015年12月17日支付了50000元；2015年12月22日支付了一笔60000元、一笔50000元；于2016年1月6日支付了一笔50000元、一笔90000元；于2016年7月31日支付了180000元；于2017年5月4日支付了5000元。至今尚欠部分货款及相应利息未付，经胡国献催讨无果，遂成讼。另查明，原武义惠通建材商行成立于2010年3月11日，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胡国献，后于2015年3月17日注销。同日，武义惠通建材商行重新注册成立，经营者为孔献珍。胡国献与孔献珍系夫妻。经释明，武义惠通建材商行于2019年12月9日将涉案欠款的全部债权转让给胡国献，同时向沈天祥、沈天贵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沈天祥、沈天贵于2019年12月11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沈天祥曾向注销前的武义惠通建材商行多次购买水泥钢筋的事实清楚，双方均无异议。2014年5月29日，沈天祥以出具欠条的形式确认其欠注销前的武义惠通建材商行水泥款为856100元，沈天祥辩称有一笔150000元已付款未在欠条中扣减，但从收款收据形成的时间看，系发生在欠条出具（即双方结算）之前。书面债权凭证是证明债的发生的有效凭证，除非有确凿的证据予以推翻，一般不能否定其效力。沈天祥提交的付款明细清单上的确未包含该笔150000元，但该清单系打印文稿，其上无任何签名或印章，无法认定其真实性，胡国献亦予以否认。故沈天祥的上述辩解，不予采纳。对2014年11月16日的收款收据，同理，亦无法采信。对于胡国献诉讼主体的问题，经审查认为，武义惠通建材商行的确曾于2015年3月17日注销，同日又重新注册。前后同名的这两家商行唯一区别是经营者由胡国献变更为孔献珍，而其二人系夫妻。2015年12月9日，武义惠通建材商行向沈天祥发送一份《通知》，并由沈天祥确认签收，该行为即代表新的武义惠通建材商行承继了已注销的武义惠通建材商行与沈天祥之间水泥款的债权。但鉴于胡国献与武义惠通建材商行现任经营者孔献珍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武义惠通建材商行同意追认由胡国献向沈天祥、沈天贵追讨涉案水泥款的行为，为避免当事人讼累，经释明后，武义惠通建材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胡国献并已通知到达沈天祥、沈天贵。至于《通知》中写明若逾期未还首笔20万元，则沈天祥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沈天祥在《通知》上签名即代表认可《通知》的全部内容，沈天祥称其签名仅是签收行为的辩解，不予采信。胡国献主张涉案水泥款虽由沈天祥出面购买、结算，但系由沈天贵签收，沈天祥、沈天贵共同使用在相关工程建设中，但未提交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沈天祥尚欠水泥货款及相应利息具体金额的问题，审查后认为，从收条以及收款收据的备注内容看，均写明沈天祥支付的是水泥款，即货款本金，故胡国献在明细账中将上述款项先作为利息扣减的计算方式不妥，依法调整。综上，胡国献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天祥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胡国献支付货款3711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5月29日起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至2018年10月4日的利息计605404.09元，2018年10月5日起之后的利息以371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沈天祥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胡国献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胡国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99元（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99元，由胡国献负担6280元（已预交）；由沈天祥负担7019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沈天祥向本院提供照片一组，证明陈方根等人受胡国献委托，组织社会上的人员来催讨债务，要求沈天祥在《通知》上签字。胡国献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知道拍摄地址，照片上内容与本案无关。沈天贵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照片内容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达不到案涉《通知》并非沈天祥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二审期间，胡国献与沈天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关于胡国献的主体是否适格。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买卖关系的主体为武义惠通建材商行与沈天祥。武义惠通建材商行于2015年3月17日注销，当天又重新注册，仅经营者由胡国献变更为其妻子孔献珍。因2015年12月9日的《通知》以及2015年12月17日收条、2017年5月4日收款收据均以武义惠通建材商行的名义出具，即表明案涉债权已由新的武义惠通建材商行承继。考虑到案涉买卖关系的主体系家庭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胡国献与武义惠通建材商行现任经营者孔献珍之间为夫妻关系，且武义惠通建材商行已追认由胡国献向沈天祥、沈天贵追讨涉案水泥款的行为，并履行了债权转让的相关手续，一审为减少当事人讼累，认定胡国献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二、关于沈天祥尚欠的货款金额。沈天祥上诉主张案涉《通知》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受胁迫而签订。但其一审中陈述，《通知》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看过内容后签字，其二审中亦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通知》的签订过程存在胁迫等情形，且沈天祥并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故本院对沈天祥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通知》应确认真实有效，一审据此认定截至2015年12月9日尚欠货款本金856100元，并自2014年5月29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沈天祥二审中主张，除了一审已认定的已付款项外，其还另向胡国献姐姐胡惠青支付了3.5万元货款，但胡国献不予认可，沈天祥亦未提供相关的支付依据，故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天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由沈天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钱 萍审 判 员 叶金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周远秋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