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3刑初20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刘宗坤，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陶先春，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辩护人周愉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某某，男，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杨钢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人刘某某，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住福建省泉州市。辩护人刘景涛，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19〕3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3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宗坤及其辩护人陶先春、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杨钢强、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景涛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8月21日，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以被告人刘宗坤为船长、被告人黄某某为水手兼轮机操作、被告人刘某某为水手，共同驾乘“宝兴168”船从浙江省舟山市金塘出发，于同月25日晚到达我国领海外水域，从一艘不明国籍的大船上接驳了大量成品油，并驾船返回驶向长江水道。同月27日18时许，“宝兴168”船在N31°12，E121°49附近水域被海警抓获。上述被查获的成品油，重795.020吨，国内市场批发价人民币6,800元/吨(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经计核，偷逃应缴税款共计2,009,209.67元，现依法扣押于侦查机关。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被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共同采取绕关入境的方式将境外的柴油接驳、运输入境，数量共计795余吨，偷逃应缴税额达200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宗坤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刘某某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均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并自愿认罪。刘宗坤的辩护人提出，刘宗坤并非货主，对涉案油品无处置权，其系受雇于“张老板”，仅赚取租金，故其在犯罪中系从犯；根据侦查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涉案油品应为400吨，且刘宗坤交代“张老板”让其出海接驳400吨的油品，故从主客观一致的原则出发，应认定刘宗坤仅对400吨油品涉及的偷逃税款承担刑事责任；刘宗坤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人身危险性较小，其仅实施了一次走私行为，庭前在家属帮助下预缴部分罚金，认罪认罚，真诚悔罪。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黄某某仅是普通水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其自愿认罪认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其系初犯、偶犯，为生活所迫走上犯罪道路，庭前在家属帮助下预缴部分罚金，悔罪表现好，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刘某某的辩护人有关本案偷逃税额的认定同意刘宗坤辩护人的意见，同时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刘某某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系初犯、偶犯，认罪认罚，庭前积极预缴罚金，悔罪表现好。综上，请求法庭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1日，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等人为谋取非法利益，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驾乘“宝兴168”船从浙江省舟山市金塘出发，于同月25日晚到达我国领海外水域，从一艘不明国籍的大船上接驳了大量成品油，并驾船返回驶向长江水道。同月27日18时许，“宝兴168”船在N31°12，E121°49附近水域被海警抓获。期间，被告人刘宗坤担任船长，实施了招募船员、驾驶船只、联系大船、传递纸币、指挥驳油、检测油品等行为；被告人黄某某、刘某某等人作为水手，实施了轮流驾驶船只、拉油管等行为，黄某某还实施了协助刘宗坤管理轮机等行为。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检验和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估价，上述被查获的成品油重795.020吨，国内市场批发价6,800元/吨；经上海浦江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款共计2,009,209.67元，现依法扣押于侦查机关。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被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现场笔录》《抓获经过》《案发经过表格》《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书证，与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三名被告人被抓获到案等事实。2.侦查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书证，与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涉案物品进行扣押的事实。3.侦查机关的《提取笔录》《对“宝兴168”船所载油料取样照片》《核税说明》、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重量证书》《品质证书》、上海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以及上海浦江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实涉案被查获成品油的实际种类、重量、国内市场批发价格以及偷逃应缴税额等事实。4.侦查机关出具、调取的《AIS设备刑事摄影照片》《“宝兴168”船AIS部分航行轨迹》《刘宝平供述的接油位置》《刘荣来供述的接油位置》《所载油料数量的烟壳照片》《刘宗坤记录的老板联系方式照片》等书证，另案处理人员郑忠贵、刘荣来、刘宝平、林朱龙、陈枝龙的供述，与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等人驾驶“宝兴168”船从境内出发航行至我国领海之外，接驳柴油后绕关走私入境的事实。5.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船员证书信息查询》《船舶基本信息》等书证，与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涉案船只的基本情况。6.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到案后均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通过家属分别向本院缴纳5万元、2.5万元、2.5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宗坤、黄某某、刘某某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共同采取绕关入境的方式将境外的柴油接驳、运输入境，数量共计795余吨，偷逃应缴税额达200万余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起诉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被告人走私油品的数量及偷逃税款的数额问题。经查，侦查机关的现场笔录、计量现场照片以及中国检验认证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重量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侦查机关及相关单位依照法定程序提取了“宝兴168”船上涉案成品油并进行称重，共计795.020吨；刘宗坤伙同黄某某、刘某某等人驾驶“宝兴168”船赴外海接驳成品油入境，该船上查获的所有成品油均在被告人走私故意范围之内，其应当对查获的795余吨成品油偷逃税额200万余元承担刑事责任。故刘宗坤和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宗坤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某某、刘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在案证据表明，刘宗坤作为船长，在共同犯罪中负责招募人员、签订协议、驾驶船舶、联系大船、指挥船员接油等事宜，参与犯罪的主动性、积极性大，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故应当认定其为主犯。有关刘宗坤受“张老板”指使和雇佣实施犯罪的事实，在案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可证明此节。且即便其确系受人指使，其系走私犯罪的实施正犯，结合其在本案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仍可认定其为主犯。故刘宗坤的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刘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当庭认罪，庭前积极预缴部分罚金，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刘宗坤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黄某某、刘某某减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其尚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条件，故其辩护人提出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为严肃法制，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宗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23年11月26日止；已缴纳罚金五万元，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二、被告人黄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8月26日止；已缴纳罚金二万五千元，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三、被告人刘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8月26日止。已缴纳罚金二万五千元，剩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缴纳。)四、扣押在案的走私货物及属于犯罪分子所有的犯罪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曹芬芳审判员  夏晓虹审判员  高卫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邵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