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津0105行初18号原告蒋怀山，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正达客运有限公司司机，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代理人任桂洋，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思琦，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新开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天泰路席厂下坡14号。负责人曲崇田，主任。委托代理人王乐，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新开河街道办事处干部。第三人蒋怀兰，女，196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运输场退休职工，住天津市东丽区。第三人蒋怀桂，女，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天津市东丽区。第三人张广香，女，193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京津造纸厂退休职工，住天津市东丽区。法定代理人蒋怀山，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正达客运有限公司司机，天津市东丽区。委托代理人蒋怀兰，女，196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河北运输场退休职工，住天津市东丽区。原告蒋怀山不服被告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新开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开河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9）10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20年1月2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蒋怀兰、蒋怀桂、张广香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蒋怀山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桂洋、吴思琦，被告新开河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王乐，第三人蒋怀兰、蒋怀桂、张广香的法定代理人蒋怀山及其委托代理人蒋怀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新开河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8月1日作出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9）10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蒋怀山，经查实，因你（单位）在河北区席厂下坡XX里X号正式房屋对面实施未经许可私自搭建建筑物两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天津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四条之规定，本机关责令你（单位）对该建筑物于三日内自行拆除。原告蒋怀山诉称，原告在天津市河北区席厂下坡XX里X号合法拥有房屋建筑，并长期居住于此。现房屋因当地“天津市河北区东欣里片区棚户区改造（旧城区改建）项目”被征收。2018年12月13日，被告向原告下达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8）1025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原告对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不服，已提起行政复议。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日作出津北政复决字［2019］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了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8）1025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并责令被告于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后被告于2019年8月1日再一次向原告下发了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9）10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原告认为被告此次重新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已超过复议机关规定的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时限，并且被告以相同事由和相同法律规定再一次作出相同的行政行为，属于重复行政行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撤销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9）10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原告蒋怀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复印件）：证据1．《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据2．天津市房产公司《用地凭证》；证据1-2证明原告主体适格，对该地块有合法土地使用权以及证上房屋的所有权；证据3．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8）1025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据4．《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5．津北政复决字［2019］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6．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9）10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据3-6证明被告主体适格；被告作出诉争具体行政行为系经行政复议审理，应受《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约束，被告作出诉争决定超过法定期限；证据7．《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河北政房征字［2018］第005号文件；证据8．《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公告》河北政征公字［2018］第005号文件及附件5房屋征收四至范围图；证据7-8证明涉案建筑物处于征收范围内，被告作出诉争行政行为目的不实。被告新开河街道办事处辩称，我机关确实在2019年8月1日向原告作出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9）10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我机关未在复议决定书［2019］第7号规定的时限内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原因是需要查明具体事实，在原复议决定书中第4页，载明了前行政行为撤销的原因是错将申请人蒋怀山之母张广香使用的三间26平米未经登记房屋包含在内，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本机关在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前应查明事实，补足证据，所以在超出复议决定规定的期限才查明事实，补足证据的情况在所难免，不能仅仅因为超过时限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违法无效；重新作出的《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已经将蒋怀山之母张广香使用的三间约26平米未经登记房屋排除在外，和原行政行为依据的事实不同，不属于重复行政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新开河街道办事处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及依据（复印件）：证据1．未经登记建筑调查表，证明涉案房屋基本情况；证据2．现场勘查记录及附图一张，证明涉案房屋坐落位置；证据3．询问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本机关于2018年11月2日对蒋怀山询问笔录；证据4．现场证据（照片）登记表2页，证明房屋的现场情况；证据5．天津市河北区新开河街道办事处协助调查函及回函（津北新开河街行调字［2018］1025号）及回复，证明本机关向河北规划分局就涉案房屋协助调查及回复情况；证据6．天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调查函及回函，证明蒋怀山在中心登记的正式房屋是28.21平米，没有本案涉诉房屋；证据7．天津市河北区新开河街道办事处告知书及送达回证（津北新开河街告字（2018）1025号），证明2018年12月10日对原告作出《告知书》并于当日邮寄送达；证据8.2018年12月12日询问调查笔录，证明蒋怀山收到告知书后的陈述申辩情况；证据9．《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8）1025号）及送达回证，证明2018年12月13日作出《决定书》并于次日邮寄送达；证据10.［2019］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8）1025号）撤销，并责令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证据11.2019年7月26日询问调查笔录，证明再次向蒋怀山调查了解情况；证据12．现场勘查记录（2019年7月16日），证明2019年7月16日重新制作现场勘查笔录；证据13．《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9）1027号）及送达回证，证明本案涉案行政行为及2019年8月8日邮寄送达。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依据2．《天津市城乡规划条例》；依据3．《天津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规定》；依据4．《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三人蒋怀兰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所有程序违法，因此我同意原告要求撤销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9）10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第三人蒋怀桂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同原告。第三人张广香的法定代理人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同原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庭审质证时，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及依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表表头可以看出是基于征收行为对房屋产权未经登记的调查行为，表中没有反映出征收实施单位及征收部门的盖章，并非因本案进行的调查认定，表格作出时间是2017年2月15日，可以看出预征行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15条“征收部门应当对……”未取得产权证的房屋也位于征收范围内，应当按征收政策解决；对证据2中勘查记录真实性认可，附图没有一一对应，不能明确涉案房屋，从情况简述中可知，一共5间房，两间住人，应当对具体居住人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并非仅对蒋怀山一人进行调查；证据3对蒋怀山签字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笔录仅仅是询问当事人是否办过规划许可进行的，对为什么没有办理规划许可原因没有问，内容缺失，未查清诉争房屋事实，从蒋怀山回答中得知，房子系1976年建设，蒋怀山只有2岁，是蒋怀山父母进行的建设，所有权应归其父母，案涉房屋物权归属不以蒋怀山所述为准，“我们家自己建的”应理解为一整家，是否有进行遗产分割、继承并未查清；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该照片不能完全反映出涉案房屋真实情况及取证人员身份情况，不能单以该照片认定涉案房屋权属情况；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中并未指出诉争房屋是否在调查范围内，且回复中明确信息起止时间为1985年1月至今，但原告房屋建设于上世纪70年代，无规划审批信息系由社会发展及政府管理原因造成，是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后果不应该由公民个人承担；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是房屋登记中心出具房屋是否登记的证明，并非该房屋是否经过规划的证明，无证房屋是否进行规划，不能因为没有产权登记就认定该房屋没有进行相关规划。该证据是2019年7月22日由街道办事处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调查，我们认为是后补的证据，在复议中没有该份证据；对证据7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告知书送达方式是邮寄送达，送达方式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进行送达，该告知书中仅有一日陈述申辩的权利，严重侵害了原告权利；对证据8三性均不认可，从字迹看出地点系其后补，询问人员签字与询问人员笔迹不相同；对证据9中决定书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可，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送达回证是邮寄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10无异议；对证据11三性均不认可，无当事人签字，不能证明当事人接受了询问，也不能证明被告进行调查，从笔录中看，有很多问题没有回答，证明行政机关作出的询问笔录存在询问不清的问题；对证据12三性均不认可，根据我们从当事人处了解，2019年7月16日前后并无相关人员调查，且该现场勘查记录中无当事人签字，勘查记录中，勘查人员签名与被告询问笔录中签字不一致；对证据13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作出该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超期。对依据1-2，原告认为依据1是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依据2是2010年3月1日开始实施，原告房屋建于上世纪70年代，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被告的法律依据适用错误。对依据3-4没有异议。第三人蒋怀兰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及依据质证意见同原告的质证意见，同时补充一个证据，可以看出证据8中询问地点是被告后补的。第三人蒋怀桂及第三人张广香的法定代理人蒋怀山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及依据质证意见同原告及第三人蒋怀兰的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附图中看出涉案房屋在红图以外，经过辨认，图上标明房屋位置，是张广香的房子；对证据3-5无异议；证据6虽然作出时间超过行政复议决定规定的法定期限，但是作出行政决定之前查明事实还是需要时间，超出时间不能直接判定行政行为违法；对证据7-8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24条规定，房屋征收前应对未登记房屋进行认定，认定为违法建设的不予补偿。第三人蒋怀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有异议，我认为用地凭证上能够反映出诉争房屋的情况。对证据3-8无异议。第三人蒋怀桂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提出的质证意见同第三人蒋怀兰的质证意见，证据1-2中，用地凭证上写的用途是房，我们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存在违章，我去规划局问的时候他们也是跟我这么解释的。对证据3-8无异议。第三人张广香的法定代理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同第三人蒋怀兰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有异议，因为我们是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我们又是在国有土地上建造的，所以不存在违章。对证据3-8无异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及依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1-2可以证实原告主体适格，对该地块有合法土地使用权；原告提供的证据3-6客观、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7-8，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7、9-10，客观、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8可以证实蒋怀山收到告知书后的陈述申辩情况；被告提供的证据11，无被调查人签字，且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2可以证实被告重新制作勘察笔录；被告提供的证据13，可以证实被告作出并送达（2019）10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的情况；被告提供的依据系法律、法规及规章，均适用于本案，本院予以采用。经审理查明，涉案建筑物位于天津市河北区席厂下坡XX里X号（天津市河北区XX号），被告新开河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11月2日就该处建筑物进行现场勘查、调查询问，并于2018年11月19日向河北区规划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以确认该处房屋是否取得相关规划审批手续。河北区规划分局回函称：经查，我分局查无相关规划审批信息（信息起止时期为1985年1月至今）。2018年12月10日被告新开河街道办事处作出津北新开河街告字（2018）1025号《告知书》，告知原告蒋怀山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2018年12月12日原告向被告申辩该处房屋不是违章建筑。次日被告对原告作出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8）1025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原告蒋怀山不服该《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向河北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河北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1日作出津北政复决字［2019］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河北区席厂下坡XX里X号（天津市河北区席厂XX号）有未经登记房屋5间（面积约42平米），其中2间约16平米由申请人蒋怀山使用，另外三间约26平米由蒋怀山之母张广香使用。”认定：“被申请人作出的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8）1025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错将由蒋怀山之母张广香使用的3间约26平米未经登记房屋包含在内，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决定：“一、撤销被申请人河北区人民政府新开河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8）1025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二、责令被申请人河北区人民政府新开河街道办事处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告新开河街道办事处收到复议决定书后，于2019年7月22日向天津市市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不动产登记五部就该处建筑物发出协助调查函，确认是否经过相关的产权登记。天津市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证明载明蒋怀山单独所有房屋建筑面积28.21㎡，并无涉案建筑物的登记。2019年8月1日被告对原告蒋怀山作出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9）10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原告不服上述决定，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9）10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另查，根据原告及第三人当庭陈述，涉案建筑物系平房两间，由原告父母搭建。一间位于蒋怀山正式房屋对面，一间与蒋怀山正式房屋共用山墙。其中一间由蒋怀兰居住使用，另一间系厨房，由张广香、蒋怀山、蒋怀兰、蒋怀桂等共同使用。本院认为，参照《天津市街道综合执法暂行办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一）项、《天津市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被告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新开河街道办事处作为区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具有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本案诉争《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系经行政复议后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虽然复议决定书中认定涉案房屋的使用人为蒋怀山，且双方未就该复议决定书提起诉讼，但是复议决定书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8条中“法院可以直接认定的事实”，也不属于该规定第70条规定的“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事实，且双方当事人未对复议决定书提起诉讼，并不能限制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的司法审查权限。本案经庭审查明，涉案房屋的搭建人并非蒋怀山，居住使用人也并非仅蒋怀山一人，被告以蒋怀山为行政相对人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同时，根据《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决定结果，被告应当在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9年8月1日被告作出诉争《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时已明显超过60日，属于违反法定程序，故原告蒋怀山要求撤销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9）10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新开河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8月1日作出的津北新开河街行拆字（2019）1027号《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政府新开河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季 虹审判员 崔 伟审判员 殷 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章雅婵附：本裁判文书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