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12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16号。法定代表人魏东，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娟，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鹏博，河南泰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兰英，女，195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水区政府）因与郭兰英强制拆除房屋违法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1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兰英一审诉称：1994年郑州铁路局北站地亩组将郑州二环支路沙口路交叉口向西200米处路南顺铁路500米处80平方米土地以每月16元交付给郭兰英使用并给其办理了《个人住宅地缴款证》。2015年因房屋老化，郭兰英对房屋进行修缮，将房屋建设成三层楼房，一层、二层、三层共450平方米。2019年5月29日，金水区政府发出《对郑州北站铁路权属范围内违法建设实施拆除的通知》，金水区南阳路办事处阳光社区对郭兰英的房屋进行了登记，金水区政府于2019年6月11日在未对郭兰英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对其房屋实施了强拆。金水区政府的强拆行为给郭兰英带来了巨大损失，郭兰英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一审被告于2019年6月11号强制拆除郭兰英房屋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郭兰英称其1994年经郑州铁路局北站地亩组同意，以每月16元的标准，使用郑州市二环支路沙口路交叉口向西200米处路南顺铁路500米处80平方米土地建房。郭兰英和其丈夫宣文成均非郑州铁路系统的职工，因宣文成的哥哥宣留成系郑州铁路系统的职工，宣文成夫妇来郑州投奔宣留成，据此租用了涉案铁路用地。郭兰英提交了《郑铁分局郑州北车站土管费缴款证》一本，其中记载郭兰英，单位工程公司三段，总面积80平方米，个人用地路内，每平方单价0.2元，每月应交金额16元；1996年全年缴纳土管费240元。另提交1996年12月27日郑州铁路分局铁路土地临时使用费收据一张，印证郭兰英缴纳1996年度土地使用费240元的事实。郭兰英当庭称，此后因郑州铁路局北站地亩组撤销，其未再向郑州铁路部门缴纳过土地使用费，也没有人向其收取过；郭兰英原房屋系1996年盖成，2015年因房屋老化，对房屋进行了翻修，将房屋建成了三层楼，三层共12间，后院还有6间平房，都是砖混结构。2018年10月9日，郑州市人民政府、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发布《关于对铁路沿线绿化综合整治范围内违法建设实施拆除的通告》（郑政通〔2018〕52号），拆除范围：城区内铁路沿线两侧各50米，其他区域铁路沿线两侧各100米。拆除事项：铁路沿线绿化综合整治范围内所有违法建（构）筑物：（一）按土地性质，属于铁路部门的由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牵头，各辖区人民政府配合实施，其他区域由所辖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三）铁路沿线绿化综合整治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设施，所有权人和使用人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进行拆除，存在出租、转让、抵押等情形的，由各方自行协商解决；逾期不拆除的，由辖区城市管理执法部门依法予以拆除，相关责任由所有权人和使用人承担等。2019年5月20日，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土地林业管理办公室发布《关于对郑州北站铁路权属范围内违法建设实施拆除的通告》，要求拆除郑州北站铁路权属土地范围内所有违法建筑物；由各辖区人民政府负责拆除，中国铁路郑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配合；该通告自下发之日起实施，至2019年6月15日止。郭兰英涉案房屋于2019年6月11日被强制拆除。郭兰英指认系金水区政府指令金水区南阳路街道办事处及所辖阳光社区居委会组织人员实施对其房屋的拆除行为。郭兰英称，同一天被强制拆除的还有其邻居卢广田（庭后郭兰英称应为卢永田）、宣贵云、吴娇玲、张宏庆等七八家的房屋。郭兰英提交了其被拆除三层楼房被拆前的照片两张，及涉案该处房屋被拆后的现场建筑垃圾照片两张。郭兰英原一并起诉了金水区南阳路街道办事处，庭审中经询问邻居后，撤回了对金水区南阳路街道办事处的起诉。郭兰英认为金水区政府是适格被告。金水区政府认为是郑州铁路局和郑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拆的。另经一审法院核实，郭兰英所称其邻居宣贵云诉金水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违法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行初899号行政判决，确认金水区政府强制拆除宣贵云位于郑州铁路局北站铁路边的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金水区政府上诉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行终92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于2020年4月1日结案。郭兰英所称其邻居卢永田诉金水区政府、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1行初896号行政判决，确认金水区政府强制拆除卢永田房屋的行为违法，金水区政府不服上诉，目前该案正在二审中。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郭兰英诉请确认金水区政府强制拆除其位于郑州铁路局北站铁路边的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郭兰英涉案房屋系因省、市政府部署对铁路沿线绿化综合整治范围内违法建设实施拆除工作而被拆除，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根据上级工作部署及相关文件要求，金水区政府负责组织实施郑州市铁路沿线绿化综合整治工作，其指令或委托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街道办事处及下辖阳光社区居委会具体实施对郭兰英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金水区政府来承担。郭兰英指认阳光社区居委会主任带领数七八十人具体拆除其涉案房屋，且在2019年6月11日拆除其房屋的同一天其邻居卢永田、宣贵云等人的房屋也被同一批人拆除，郭兰英认为阳光社区居委会、南阳路街道办事处均是金水区政府的下属单位，金水区政府应当承担责任。而宣贵云诉金水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违法一案，已经人民法院终审行政判决确认金水区政府强制拆除宣贵云房屋的行为违法。金水区政府虽称郭兰英房屋系郑州铁路局和郑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拆除，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而金水区政府提交的《关于郑州北站铁路权属范围内违法建设实施拆除的通告》中也明确是由各辖区人民政府负责拆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金水区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郭兰英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前，郭兰英并未与金水区政府等有关部门达成协议，拆除房屋也未获得郭兰英的同意。即便如金水区政府所称郭兰英涉案房屋系政府纳入铁路沿线绿化综合整治范围内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应当予以拆除，金水区政府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中规定的法定程序，依法作出行政决定、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才可依法强制拆除。而金水区政府拆除郭兰英涉案房屋时并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综上，郭兰英诉请确认金水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金水区政府强制拆除郭兰英位于郑州铁路局北站铁路边的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金水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被拆迁房屋未办理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筑，应当拆除。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拆除行为系上诉人组织实施，证据不足。郭兰英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实际使用人，被拆房屋照片未显示拍摄时间、地点，不显示上诉人存在拆除行为的任何信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郭兰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郭兰英所称其邻居卢永田诉金水区政府、郑州市金水区南阳路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行初896号行政判决，确认金水区政府强制拆除卢永田房屋的行为违法，金水区政府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20）豫行终99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郭兰英是否为本案一审适格原告、被诉拆除行为是否由金水区政府组织实施以及该行为是否合法。关于郭兰英是否为本案一审适格原告、被诉拆除行为是否由金水区政府组织实施问题，金水区政府提交的《关于郑州北站铁路权属范围内违法建设实施拆除的通告》中明确是由各辖区人民政府负责拆除，一审法院结合郭兰英提供的拆除建筑物照片、涉案相关通告等认定郭兰英的建筑物系在金水区政府的组织实施下被拆除，并无不当，郭兰英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有利害关系，应认定为本案一审适格原告。关于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金水区政府未与郭兰英就拆除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也无证据证明被诉拆除行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法定程序，一审法院确认金水区政府被诉拆除行为违法，处理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凤强审判员  于红涛审判员  秦娜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宋光远书记员张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