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瑾亨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211号302部位368室。法定代表人：付强，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晓艳，女，198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上海达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瑾亨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瑾亨公司）、上诉人顾晓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5904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瑾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1、其不支付顾晓艳2018年6月1日至7月14日工资差额8,269.16元；2、驳回一审中顾晓艳关于报销款8,926元的诉讼请求；3、瑾亨公司与顾晓艳自2018年6月1日至7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6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顾晓艳的税前工资为6,000元。瑾亨公司按时支付工资，从未拖欠。超过6,000元的部分是报销、出差补贴、电话补贴、津贴。2018年7月1日起瑾亨公司实行新的绩效工资标准，员工每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顾晓艳要求按照1万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6月1日至7月14日的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2、瑾亨公司核实了顾晓艳4月1日至5月31日的出差费用3,127.90元，该数额只有统计数字没有报销凭证。顾晓艳需提供出差发票才能按照财务报销流程报销。3、2018年5月30日顾晓艳辞职后，瑾亨公司希望其继续跟进新能源项目，并告知以合伙人方式继续合作，瑾亨公司才愿意承担合作期间的合理出差费用。双方就此需要进行沟通，不属于上班。4、2018年7月14日是星期六，瑾亨公司不可能开会上班。顾晓艳2018年1月到4月，每个月都有出差记录，但按顾晓艳所述6月1日至7月14日在上班，而出差记录非常少。可见，2018年6月1日至7月14日顾晓艳实际没有上班。5、顾晓艳在职2年期间没有带来任何利润，经常请假早退。5月30日，以回家照顾孩子为由口头辞职，瑾亨公司当天同意。由于顾晓艳没有完成工作交接，6月10日瑾亨公司暂停发放5月份的工资，只是缴纳了5月份的社会保险费。7月10日因瑾亨公司财务负责人的母亲去世，误发放顾晓艳5月份的工资并缴纳了6月份的社会保险费，瑾亨公司保留追索多缴的一个月社会保险费用的权利。顾晓艳辩称：不接受瑾亨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顾晓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1、瑾亨公司支付单县宇太光电屋顶9MW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提成24万元；2、瑾亨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2016年6月1日顾晓艳入职瑾亨公司担任项目总监，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顾晓艳月工资为1万元，另有按照项目金额15%计算的提成。由于瑾亨公司经营不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协商不成后，瑾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在职期间，顾晓艳负责单县宇太光电屋顶9MW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促成瑾亨公司收购。一审查明顾晓艳促成了该笔收购，并确认实际股权价值90万元。瑾亨公司庭审中也明确了项目提成的计算。但一审却判决驳回了顾晓艳关于提成的诉讼请求，判决错误。瑾亨公司明确顾晓艳是享有提成的，顾晓艳只是负责寻找项目对象，从股权转让的完成到协助办理工商过户登记，这些完成后就符合支付提成的条件，与股权转让项目的利润无关。当时瑾亨公司口头承诺提成的比例是项目金额的15%。瑾亨公司辩称：项目有利润之后才能计算提成。顾晓艳所述的项目目前为止仍然存在巨大的问题，出现重大损失，不追究员工的责任就算好了，不可能有提成。顾晓艳不能证明这个项目是其负责的，瑾亨公司也从未指定顾晓艳为该项目的操作人员。该项目转让金额为90万元，如果按照顾晓艳所述有15%的提成，则应该是135,000元。顾晓艳连项目金额都不清楚，说明不是其操作的。而且顾晓艳在追讨工资的微信记录里面从来没有提到过该项目的提成，只是催讨工资和报销款，这与常理不符。瑾亨公司不接受顾晓艳的上诉请求。瑾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1、不支付顾晓艳2018年6月1日至7月14日工资差额9,597.70元；2、与顾晓艳自2018年6月1日至7月14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顾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瑾亨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5月31日出差报销款8,926元；2、瑾亨公司支付单县宇太光电屋顶9MW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提成24万元；3、瑾亨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5,000元；4、确认顾晓艳与瑾亨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顾晓艳与瑾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顾晓艳担任项目总监职务，工作地点上海，基本工资为6,000元/月；瑾亨公司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上月基本工资和应得提成的90%（每月未发放的提成部分累计每年12月10日一次性发放，但员工在前述日期到来之前离职的除外），双方还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顾晓艳与法定代表人付强、上级领导魏某通过微信沟通工作，其中通过“4周1200万倒计时中”的微信群沟通工作截止至2018年7月11日，通过与付强微信聊天沟通工作至2018年7月6日，通过与魏某微信聊天沟通工作至2018年8月7日。2018年7月12日，付强向顾晓艳等员工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瑾亨同仁：鉴于公司运营时间已经超过2年，为激励2018年度同仁的工作积极性，公布2018年薪酬执行标准。1、2018年度工资基本工资标准为4,000元，加上绩效工资执行，若自2018年7月1日到2018年9月30日，有项目收益入账，则绩效工资设定为8,000元标准，执行期限为半年，加上基本工资结算为12,000元。2、若2018年第三季度无项目收入进账，则施行基本工资加上绩效工资减2,000元执行，以此类推。3、若第三季度无项目收益，第四季度有项目收益，依旧按照基本工资加上绩效8,000元处理执行。4、鉴于2018年1月到6月30日，业绩低迷，未能达成项目收益入账的，一律按照原工资基础减去2,000元绩效执行。5、上述薪酬执行标准从2018年7月1日起执行，在有新标准公布前，按照上述标准执行。6、其他如差补、话补等标准维持原标准不变。”另查明，2016年6月至8月期间，瑾亨公司每月支付顾晓艳8,000元；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瑾亨公司每月支付顾晓艳6,000元；2018年1月至5月期间，瑾亨公司每月支付顾晓艳10,000元；2018年12月10日，瑾亨公司另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顾晓艳5,000元。瑾亨公司为顾晓艳缴纳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至2018年6月，并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至2018年6月，其中2018年6月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个人所得税合计1,328.54元。又查明，2018年7月10日，付强在“4周1200万倒计时中”微信群中发送消息：“本月薪酬以及报销发放时间预计延迟到本月底左右，请知晓”。顾晓艳回复：“两月未发薪资以及报销，现在已经影响到我正常的生活以及出差安排，还请帮忙解决。”付强回复：“公司目前无款项进账只能保证目前社保缴纳和租金缴纳，目前财务紧张不足以发放薪酬”。2018年7月24日，顾晓艳发送微信给付强：“……我的工资和报销还请帮忙安排下谢谢啦！……原先谈好每个月打一点，一个季度给完，七月份到现在一点都没有安排啊，我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也不会催你们，还请帮帮忙吧，不然日子不好过了……”付强无回复。2018年10月13日，顾晓艳再次发送上述微信内容给付强。付强回复：“再等等吧目前还是没有办法”。2018年10月31日，顾晓艳发送上述微信内容给魏某。魏某回复：“明天我回上海，再安排一下”。后顾晓艳多次询问何时安排，魏某直至于2018年11月29日：“下个月吧”。再查明，瑾亨公司与案外人杜某就收购单县A有限公司及单县B有限公司在单县合计20.9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事宜先后于2016年9月30日、11月2日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确认实际股权价值为90万元。2016年9月29日至2017年1月，顾晓艳与魏某就上述项目有电子邮件往来。2019年3月18日，顾晓艳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瑾亨公司：1、支付2018年6月1日至7月14日的工资15,000元；2、支付2018年4月1日至5月31日的出差报销款8,926元；3、支付项目提成240,000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5,000元；5、确认双方于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审理过程中，瑾亨公司表示项目通常由一个团队完成，团队全体成员按照项目利润的15%支付提成，由团队负责人分配到个人，顾晓艳并未参与到其所称的项目中，且项目未完成。2019年4月2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一、瑾亨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顾晓艳2018年6月1日至7月14日的工资差额9,597.70元；二、确认顾晓艳与瑾亨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对顾晓艳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瑾亨公司与顾晓艳均不服该裁决，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顾晓艳还向一审法院提供：2018年4月19日至5月23日火车票订单详情截屏、住宿费订单详情截屏、2018年4月13日至5月7日滴滴打车行程详情截屏、2018年5月22日美团截屏及2018年5月9日至6月7日电子邮件，附件为2018年4月19日至6月8日出差申请表5份，顾晓艳表示主张的报销款发票原件已当面交给付强，其余费用现在无法提供凭证。瑾亨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截屏所涉费用合计3,127.90元确实为出差的费用，没有收到凭证原件。因瑾亨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瑾亨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因顾晓艳于2018年5月30日辞职而解除，但其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顾晓艳直至2018年7月仍依旧通过微信与法定代表人付强、上级领导魏某沟通工作。且付强在2018年7月12日仍向顾晓艳发送电子邮件，通知薪酬执行标准。故一审法院对瑾亨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确认双方在2018年5月30日之后仍有劳动关系。瑾亨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此后有解除劳动合同进行举证，顾晓艳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至2018年7月14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双方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瑾亨公司支付顾晓艳工资至2018年5月，应支付2018年6月1日至7月14日的工资。瑾亨公司对仲裁裁决的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顾晓艳同意扣除2018年6月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及个人所得税，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瑾亨公司应支付2018年6月1日至7月14日工资差额8,269.16元。瑾亨公司的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出差报销款，顾晓艳主张已将报销凭证原件交给付强，瑾亨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根据2018年7月10日、7月24日、10月13日、10月31日、11月29日顾晓艳与付强、魏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顾晓艳一直在瑾亨公司主张工资及报销款，付强和魏某均未否认有报销款，而是同意发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顾晓艳已向瑾亨公司递交了报销申请，且未报销。瑾亨公司未就顾晓艳递交的报销申请及相应材料予以提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顾晓艳的主张，确认其尚有8,926元出差费用未予报销，瑾亨公司应予以报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虽约定瑾亨公司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基本工资和应得提成的90%等，但并未就提成如何发放有具体约定。顾晓艳主张应按合同金额的15%享有提成，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况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顾晓艳主张的项目已在2016年11月2日签署协议，顾晓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有向瑾亨公司主张过提成。如顾晓艳尚有未支付的提成，其在2018年多次催讨工资和报销款时，却从未提及提成，有违常理。故顾晓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瑾亨公司在仲裁时确认按项目利润的15%支付提成给全体团队成员，但现有证据也未证明瑾亨公司就涉案项目有利润。综上，顾晓艳关于提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顾晓艳主张2018年7月14日瑾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其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判决：一、上海瑾亨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顾晓艳2018年6月1日至7月14日工资差额8,269.16元；二、上海瑾亨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顾晓艳2018年4月1日至5月31日出差报销款8,926元；三、顾晓艳与上海瑾亨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顾晓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瑾亨公司提供银行对账单一份，以证明单县宇太光电屋顶9MW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一直在支出费用，目前处于亏损状态，不存在提成。顾晓艳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可以说明项目转让已经完成并运营，顾晓艳已完成了其负责部分。鉴于该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顾晓艳2018年5月30日是否解除了劳动合同。本案中瑾亨公司主张顾晓艳于2018年5月30日辞职，但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而且，瑾亨公司代缴了顾晓艳2018年6月的个人所得税等。7月10日法定代表人在微信群中称“本月薪酬以及报销发放时间预计延迟到本月底左右”，顾晓艳提出“两月未发薪资以及报销”，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指出顾晓艳5月30日已辞职。一审根据顾晓艳的主张，确认7月14日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瑾亨公司支付工资并无不当。一审中，瑾亨公司对仲裁裁决的金额并无异议，一审在扣除瑾亨公司代缴的税费后作出判决亦正确。二审中瑾亨公司又对数额提出异议，且其主张工资已调整亦未取得顾晓艳的同意，不予支持。虽然顾晓艳不能证明部分报销费用已经过瑾亨公司审核，但鉴于2018年7月及10月顾晓艳多次在微信中向法定代表人提出报销费用的事宜，法定代表人多次让顾晓艳再等等，并没有提出其他质疑。一审据此酌情采信顾晓艳的主张并作出判决，亦无不当。综上，瑾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顾晓艳主张的提成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在作出判决时已充分说明了理由，该理由正确，判决亦正确。综上所述，顾晓艳及瑾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瑾亨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顾晓艳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李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