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远坤，男，汉族，生于1943年3月13日，初中文化，住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春勇，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红，四川欣锐（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小君（曾用名邱建文），男，汉族，生于1974年8月18日，初中文化，住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世菊，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远坤因与被上诉人邱小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远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5855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为：上诉人2011年4月至2015年12月在邻水县鑫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袁市镇招生点（以下简称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自主招收学员，并于2011年11月用80558元购置川Ｘ×××××中兴教练车一台、2013年3月用78000元购置川Ｘ×××××捷达教练车一台。2012年上诉人将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交给被上诉人经营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川Ｘ×××××教练车变更为民用车，将川Ｘ×××××教练车与案外人荆朝明的民用车交换，并将民用车挂上川Ｘ×××××号牌使用。2017年8月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将川Ｘ×××××教练车和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以28.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邱万鹏。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荆朝明置换的民用车不能用作教练用车，对荆朝明的证言未予采信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邱万鹏出具的证明中没有民用车，事实上，被上诉人与荆朝明置换的民用车已变更为川Ｘ×××××教练车，原川Ｘ×××××教练车已归荆朝明所有，当然不在邱万鹏的证明中了，邱万鹏已经证实川Ｘ×××××教练车已归自己所有是真实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错误认定川Ｘ×××××教练车未被转让。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继父子关系，上诉人从未把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赠与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2012年上诉人将该招生点交被上诉人经营，系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此系上诉人对家庭成员事业上的帮助是错误的。被上诉人8岁就跟随上诉人生活，上诉人对其视为己出，现在应该被上诉人赡养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经营招生点未向上诉人缴纳一分钱，将招生点及车辆出售20余万，也未向上诉人交一分钱，现在上诉人仅仅是要求车辆价款合情合理。3.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016年9月5日鑫辉驾校的《证明》仅能证明川Ｘ×××××与川Ｘ×××××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使用在上诉人的许可范围内。2017年8月，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川Ｘ×××××及驾校招生点出售给邱万鹏，上诉人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8月起算。事实上，上诉人2017年8月向袁市镇司法所申请被上诉人返还车辆，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邱小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1.涉案两台车辆系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原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也是被上诉人在经营，上诉人自己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2012年将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交给被上诉人经营，2013年不会再出资购买车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第三页第一段）的陈述，说明上诉人无积蓄是靠子女赡养的老年人，是没有资金购买相应车辆的，上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2.上诉人自己陈述川Ｘ×××××号车变更为川ＣＲ680民用车，且该车一直停放在袁市镇，上诉人如果需要使用，被上诉人可以赠予其使用。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将川Ｘ×××××号教练车置换成了民用车，一审庭审上诉人也陈述民用车不能用于教学，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川Ｘ×××××是被上诉人置换的民用车转换而来。说明案涉车辆均是被上诉人购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不当利益或侵权的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在离婚协议中从未提及过案涉车辆，离婚协议中地坝都是各分一半，如果共同财产有机动车不可能不在离婚协议中分割，足以证明案涉车辆是被上诉人所购置；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庭审中，一审法官询问上诉人为何在2016年9月5日要求鑫辉驾校出具证明时，上诉人明确回答出具证明的目的就是为了起诉被上诉人，所以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该在2016年9月5日，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鲁远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鲁远坤购买川Ｘ×××××、川Ｘ×××××教练车时的价款158558元；2.由邱小君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至2015年12月鲁远坤在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自主招收学员，2011年11月花费80558元在鑫辉驾校购置中兴教练车一辆（车牌号：川Ｘ×××××），2012年鲁远坤将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交给邱小君经营，2013年3月鲁远坤花费78000元在鑫辉驾校购置捷达教练车一辆（车牌号：川Ｘ×××××），以上两车均是登记在鑫辉驾校名下，作为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教学用车。其中川Ｘ×××××中兴教练车后来被邱小君变更为川Ｘ×××××民用车，现停放于袁市镇天平丘大街，其中川Ｘ×××××捷达教练车鲁远坤称该车与荆朝明置换了一辆民用车，邱小君用置换后的民用车在邻水驾校上了户，作为了邻水驾校袁市镇招生点教练车，后来又将该车转卖给了邻水俊豪驾校袁市镇招生点的邱万鹏，邱万鹏出具的证明中转卖的车辆并没有民用车。邱万鹏出具证明载明：“邱小君将邻水县袁市镇天平丘大街103号经营的邻水驾校袁市招生点转让与我，转让价:26.80万元（贰拾陆捌仟元整），转让的设备清单如下:车辆四台，其中捷达车三台，车牌号分别为川Ｘ×××××，川Ｘ×××××，川Ｘ×××××;桑塔纳一台，车牌号川Ｘ×××××……”。 另查明，2015年秋鲁远坤、邱小君发生了激烈的矛盾，鲁远坤为了起诉邱小君赔偿其购买两车的价款158558元于2016年9月5日在鑫辉驾校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有邻水县袁市镇大光明八组人鲁远坤同志自2011年4月至2015年12月在邻水县鑫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袁市镇招生点自主招收学员。其于2011年11月在我校购置中兴教练车一辆（车牌号川Ｘ×××××），购车款80558元；又于2013年3月在我校购置捷达教练车一辆（车牌号川Ｘ×××××），购车款78000元，情况属实。”，落款日期为2016年9月5日。 还查明，鲁远坤、邱小君原本系一家人，上世纪八十年代鲁远坤与邱小君的亲生母亲邹琼兰再婚，共同生活了二三十年，婚前各有亲生子女，因家庭矛盾激化鲁远坤与邱小君的亲生母亲邹琼兰于2018年7月1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未提及分割案涉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三，一是案涉两车系谁购置；二是邱小君是否应当赔偿鲁远坤购置两车时的价款；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川Ｘ×××××中兴教练车、川Ｘ×××××捷达教练车系谁购置的问题。 对于川Ｘ×××××中兴教练车。鲁远坤提供了卖方邻水县鑫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车由鲁远坤购置于2011年，且当时鲁远坤尚未将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交给邱小君经营，该车由鲁远坤购置符合逻辑，而邱小君对于其辩称该车由邱小君购买的意见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鲁远坤诉称该车是其购置的意见应予采纳。 对于川Ｘ×××××捷达教练车。鲁远坤提交了卖方邻水县鑫辉机动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邻水县鑫辉驾校收据，证据反应的时间、金额吻合，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而邱小君提交的三张收据反应的时间、金额均不吻合。鲁远坤提交的证据优于邱小君提交的证据，故对鲁远坤诉称该车是其购置的意见亦予以采纳。 二、邱小君是否应当赔偿鲁远坤购置两车时价款的问题。本案鲁远坤、邱小君原本系一家人，鲁远坤作为父亲将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及车辆给予作为儿子的邱小君经营使用，系在事业上给予家庭成员扶持帮助，符合情理，后来家庭关系恶化，鲁远坤以邱小君擅自处分其购置的车辆以及车辆磨损老化等原因起诉要求邱小君赔偿案涉两车购买时的价款，但鲁远坤举示的证据证明内容相互矛盾，证据之间缺乏合理衔接，不能相互印证，其举证不足以证实邱小君擅自处分了邱小君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负有举证责任的鲁远坤证据不足，应当由鲁远坤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另外，因鲁远坤、邱小君原系一家人，基于扶持家庭成员给予物资帮助，该物资在被使用过程中的磨损老化正常贬值产生的损失不宜由获得扶助的家庭成员赔偿。故对鲁远坤要求邱小君赔偿鲁远坤购买两车时的价款158,55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川Ｘ×××××中兴车系鲁远坤购置于2011年，川Ｘ×××××捷达车系鲁远坤购置于2013年，鲁远坤、邱小君于2015年发生了激烈的矛盾，2015年至2018年鲁远坤、邱小君大家庭之间的矛盾不断升级，鲁远坤于2016年9月5日在鑫辉驾校出具证明欲起诉邱小君赔偿鲁远坤购买两车的价款158558元，鲁远坤作为赔偿损失的权利人,至迟从2016年9月5日起明知其权利受到了损害，也明知义务人，但直到2019年12月3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鲁远坤起诉请求保护民事权利已超三年，邱小君抗辩鲁远坤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鲁远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1元，减半收取1735.50元，由鲁远坤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川Ｘ×××××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业务查询单。证据内容为：川Ｘ×××××机动车，2012年登记为刘文玉所有，性质为非营运。2015年11月5日该车转移登记到鑫辉驾校，同年12月1日又转移登记到邻水驾校，该车为教练车。拟证明：该车2015年11月5日从原所有人处变更登记在鑫辉驾校，后庚即登记在邻水驾校，是被上诉人从荆朝明处以川Ｘ×××××车辆换来后又出售给邱万鹏，佐证荆朝明、邱万鹏证明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使用该车未支付对价，造成车辆价值贬损，进而将车处理给他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川Ｘ×××××车辆是被上诉人所购买，不存在与他人换车的情况。 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荆朝明《证明》，证明2014年下半年，鲁远坤的川Ｘ×××××教练车与本人的同款未上户的民用车进行置换。因邱小君在经营邻水驾校袁市招生点，所以邱小君就将交换的民用车上户到了邻水驾校。荆朝明证明2014年下半年交换的车辆，但上诉人举示的证据证明是2015年11月才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荆朝明证明是用未上户的民用车交换，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该车早在2012年就已经上户，登记在他人名下。所以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用川Ｘ×××××教练车交换了川Ｘ×××××教练车，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组证据：川Ｘ×××××机动车更改为川Ｘ×××××业务查询单、机动车转移登记申请表、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机动车查验记录表、邱小君办理转移登记的身份证复印件。内容为：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7日以三万元价格从鑫辉驾校购买川Ｘ×××××车辆，并于同日办理相关手续将车牌号变更为川Ｘ×××××并将车登记在自己名下。拟证明：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侵占上诉人权利。且证明民用车和教练车相互之间可以互相转换性质。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仅仅是被上诉人购买车辆的登记信息，涉案车辆就是被上诉人所购买，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对于该川Ｘ×××××车辆由来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二审中上诉人本就不用证明。至于被上诉人是否据此就侵害上诉人权利，本院将按综合本案证据综合认定。 第三组证据：《人民调解申请书》、鲁远坤身份证复印件、（2017）川162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内容为：2017年8月9日，上诉人向袁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要求被上诉人按812号判决支付赡养费和返还两台车辆。拟证明：上诉人一直在主张返还车辆的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情形。因被上诉人侵占车辆导致车辆严重贬值且不可恢复，应按原价赔偿。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812号判决书是真实的，但这只是涉及赡养费，没有上诉人所说的车辆的问题。上诉人是去大队要求调解赡养费的问题，没有涉及车辆，没有向袁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过调解，被上诉人也不知情。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人民调解申请书》及其申请调解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是由袁市镇司法所加盖公章的复印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上诉人向袁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即便人民调解委员会没有履行调解职能，未通知被上诉人调解，但该后果不应归责于上诉人，上诉人申请调解的行为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 二审查明，2017年8月9日，上诉人向邻水县袁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要求被上诉人按照（2017）川162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书支付赡养费和返还川Ｘ×××××和川Ｘ×××××教练车。 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2012年上诉人将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交给被上诉人经营的性质是什么，被上诉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母系再婚，被上诉人从8岁起就与上诉人共同生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尽到了抚养、教育的义务，所以2017年一审法院才会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赡养费用，那么在2012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人，尚未发生矛盾时，作为父亲的上诉人将其经营的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给予作为儿子的被上诉人经营管理，确系家庭成员之间给予事业上的扶持帮助，这点从上诉人将招生点交被上诉人经营时交给被上诉人两辆教练车，但被上诉人又陆续购进教练车经营使用可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性质认定是正确的。因为是家庭成员之间的扶持帮助，那么帮助的物资因使用而损耗，不宜要求被扶持的家庭成员予以赔偿。即便按照上诉人上诉所称，将鑫辉驾校袁市招生点交被上诉人经营，是委托被上诉人代其经营，每招收一个学员上诉人提200元钱，那么被上诉人经营该招生点也是经上诉人委托的行为，被上诉人因此使用案涉车辆造成正常贬值也不应该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即使被上诉人擅自处置了案涉车辆，上诉人也不应该按照原购车价款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所以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是正确的。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有的两辆车的信息错误及诉讼时效问题，本院在二审证据认定时已做阐述，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1元，由鲁远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成 审 判 员  阳晓川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何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