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巧珍，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天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鑫、舒碧波，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铁洋，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南漳县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信鸽，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巧珍因与被上诉人王铁洋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巧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鑫、舒碧波，被上诉人王铁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李信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巧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刘巧珍分得拆迁补偿的两套房子及补偿款135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铁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巧珍与王铁洋从1997年开始同居，对外以夫妻名义在共同购买的房屋中居住多年，两人共同生育了子女。2006年购买房屋时，对外以夫妻名义买房，王铁洋作为共有人代表签署买房协议，签署协议时，刘巧珍在场，且实际出资。一审对刘巧珍提交的证据予以了确认，但认定事实与其采信的证据相矛盾，没有对经确认的证据所载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作出了与证据相悖的判决。2、购买涉案房屋时，房屋出卖人向刘巧珍出具了“收款后交付《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契证》”的条据，刘巧珍接收房屋权证的行为，是实施购买行为的表现，是出卖人向购买人履行交付标的物的行为，房屋出卖人不可能将房屋权属证书交给一个与房屋买卖协议无关的人。这一事实可以认定刘巧珍为房屋共有人。3、一审法院狭义的认为房屋买卖收款收条被王铁洋持有，来推理房屋系王铁洋支付的购房款，忽视了双方当事人是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仅凭一张收条由谁持有，就认定谁是出资人，有失公平。4、王铁洋没有提供其出资160000元购房款的证据，也没有充分的证据来反驳刘巧珍的主张，无法证明系王铁洋单独出资购买的涉案房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104条的规定产生歧义，导致判决错误。2、本案为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同居期间形成财产的基础，综合考虑财产的权属，一审法院未予考虑，适用法律欠妥。王铁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系王铁洋的个人财产，对拆迁补偿的财产不应当分割，应由王铁洋所有。刘巧珍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王铁洋、刘巧珍同居期间因征收补偿所得的三套住房和一间门面，分别位于荆门市掇刀区××小区××（面积为101.09㎡）及2-2-1105号（面积为88.63㎡）、利民?荆楚天下3-1308（面积为130.12㎡），门面位置未定，价值共计约932612.6元；2、依法判令王铁洋将房屋征收的各项补助、补偿款项分给刘巧珍150174.86元；3、王铁洋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铁洋、刘巧珍1997年以夫妻名义同居，1998年3月13日生下女儿王某。2006年2月13日，案外人代厚美（卖方）与王铁洋（买方）签订1份《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代厚美将汉正街中1栋4号房屋1栋卖给王铁洋，总价值160000元，王铁洋首付壹拾万元，剩下款项于2006年4月底付清。邹某、龙某在见证人处签名。王铁洋、刘巧珍均认可签订该协议书时刘巧珍在场。2006年2月13日，代厚美出具了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卖房现金拾万元整”，2006年3月13日，代厚美出具了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汉正街中1栋四号卖房款陆万元整”，该2份收条原件现为王铁洋持有。代厚美之子郭飞向刘巧珍出具了“收款后交付《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契纸》的条据一张”。购房后，王铁洋、刘巧珍搬入该房屋居住。王铁洋、刘巧珍至今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刘巧珍于2011年2月14日与其前夫刘国付离婚。2013年5月19日，王铁洋（乙方）与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街道办事处长坂坡社区居委会（甲方）签订1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合同内容有：产权人姓名王铁洋，房屋座落汉正街中1栋4号，乙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补偿方式，住房建筑面积240.6平方米，门面建筑面积一层门面47.15平方米，其他商业房面积余下47.15平方米，搬迁补助费5800元，停产停业损失费658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89542元，装饰装修价值补偿款62697元，临时建筑物补偿款64915元。2016年10月该房屋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解除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应当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及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虽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在双方同居期间签订，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刘巧珍在现场却未有刘巧珍的签字，且案外人代厚美出具的收条原件在王铁洋手中持有，可视为是案外人代厚美向王铁洋出具的收据，刘巧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购买了该房屋，故刘巧珍不是该房屋的共有人，亦不能分割因征收该房屋而获得的补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刘巧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46元，由刘巧珍负担。二审期间，王铁洋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刘巧珍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材料：1、艾雪锋诉代厚美、王铁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3月25日的庭审笔录一份、2014鄂掇刀民二初字第000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刘巧珍为购买涉案房屋出资60000元、王铁洋将刘巧珍视为自己的妻子、双方共同购买的房屋、刘巧珍全程参与了购房事宜、双方当事人的购房行为是共同购置家庭财产的行为、刘巧珍从售房人代厚美处领取的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王铁洋准备将房屋过户给女儿王某。2、艾雪锋诉王铁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2015年3月19日的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王铁洋自认与刘巧珍是夫妻关系、双方共同实施了购房行为、王铁洋自认刘巧珍以其妻子的身份与售房人代厚美的儿子进行房屋买卖交接事宜、刘巧珍接收的涉案房屋权属证书。3、证人曾某的证言。拟证明刘巧珍以出租人身份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曾某使用，刘巧珍作为出租人每年收取租金。王铁洋与刘巧珍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组织质证，第一、二组证据拟证明事实中，王铁洋曾经表示将房屋过户至女儿王某名下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王铁洋、刘巧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购房时刘巧珍在场、刘巧珍将60000元购房款交付代厚美，代厚美的儿子将房屋权属证书交给刘巧珍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房屋承租人曾某认为王铁洋与刘巧珍之间系夫妻，其向刘巧珍或王铁洋交付房租对本案并无影响，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王铁洋一审期间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主要内容是反映王铁洋因买房向其女婿姚传超借钱65000元，2010年4月因还款问题双方发生纠纷报警后，村委会进行调解的事实，可以佐证王铁洋购房的资金来源，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二审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主要是对购房出资情况存在争议，对该事实，在后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评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铁洋与刘巧珍之间系同居关系，对同居期间取得的财产不能比照夫妻关系认定为双方共同所有，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关于“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的规定，根据购房出资情况，认定房屋权属。本案中，1、购房时刘巧珍在场，但在购房协议中却没有刘巧珍的签名。2、刘巧珍向代厚美交付了第二笔购房资金60000元，王铁洋解释称其将60000元购房款交给刘巧珍后，由刘巧珍转交给代厚美。双方是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故该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有60000元资金来源的证据予以佐证。3、代厚美的儿子将房屋权属证书交给刘巧珍，是履行代厚美与王铁洋房屋买卖协议约定的义务。4、本案房屋买卖的介绍人及见证人邹某、龙某均陈述是王铁洋要买房子，其介绍王铁洋与代厚美交易。房屋买卖协议也是代厚美与王铁洋签订的。据此，可以认定是王铁洋要买房，并经人介绍与代厚美达成交易。5、购买房屋的两份收条原件均在王铁洋手中，可以证明购房资金由王铁洋出资。6、掇刀石街道办事处长坂坡社区是与王铁洋签订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可以佐证王铁洋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7、王铁洋提交的两份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在艾雪锋与王铁洋因涉案房屋发生的两起诉讼中，刘巧珍均未以房屋共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可以佐证刘巧珍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8、2006年2月13日购买涉案房屋，2011年2月14日刘巧珍与其前夫刘国付离婚。在刘巧珍离婚之前即购买了涉案房屋，可以佐证刘巧珍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此可见，仅凭王铁洋、刘巧珍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购房时刘巧珍在现场，以及刘巧珍向代厚美交付60000元购房款后，代厚美的儿子向刘巧珍交付房屋权属证书的事实不足以推定刘巧珍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是涉案房屋共有权人的事实。王铁洋提交的证据房屋买卖协议、收条原件，系书证，且是直接证据，同时，王铁洋还提交了村委会证明、民事判决书、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了有效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王铁洋出资购买，王铁洋为房屋所有权人。刘巧珍主张系涉案房屋共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分割涉案房屋拆迁补偿的诉请，应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未形成共有关系，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6元，由刘巧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许德明审判员 罗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强宸书记员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