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扬宇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永胜镇玉皇路。法定代表人：马桂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方成，男，1980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上诉人江苏扬宇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方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扬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扬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方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黄方成基于其与扬宇公司委托销售关系诉至法院向扬宇公司索要业务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且未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归纳为争议焦点由诉讼双方辩论，违反了辩论原则。2.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扬宇公司与西安陕鼓汽轮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鼓公司）往来款项，剥夺了陕鼓公司的诉讼权利。3.2019年1月24日，黄方成曾起诉扬宇公司和陕鼓公司主张案涉转让款，后因管辖异议被裁定驳回起诉，其再次提起诉讼违反禁止重复诉讼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企业询证函》上印章系马晶所盖，扬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会计对此均不知情。2.扬宇公司欠黄方成款项已以债权转让方式予以偿还。被上诉人黄方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方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扬宇公司支付210145元及自2019年1月7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7日，扬宇公司向黄方成出具证明，载明“兹有黄方成与江苏扬宇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往来结算如下：截止2017年7月27日，由黄方成经办客户（西安陕鼓汽轮机有限公司），扬宇公司负责开票。已开票款项属扬宇公司应扣成本部分已全部结清，外欠货款（西安陕鼓汽轮机有限公司）归黄方成所有，由黄方成负责催收，货款到账后，扬宇公司在一周内转账至黄方成账户，完成业务费结算事宜”。2017年9月15日，扬宇公司向陕鼓公司出具债权转让证明，载明“关于贵公司解散清算申报债权事宜等，我公司委托黄方成全权处理债权事宜，截止二O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贵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伍拾柒万捌仟贰佰元整（578200）。我公司将债权全部转让给黄方成所有”。该证明诉讼双方均未通知陕鼓公司。陕鼓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12月29日向扬宇公司付款50145元、16万元。2019年2月26日，陕鼓公司表示因原债权人即扬宇公司未及时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导致其两次将款项汇至扬宇公司，目前也未收到扬宇公司的退款。希格玛会计师事务所在对陕鼓公司2019年1-6月份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时向扬宇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2019年6月30日，欠扬宇公司应付账款168055元，扬宇公司盖章确认。现诉讼双方就陕鼓公司汇至扬宇公司的210145元款项性质产生纠纷，引起本案诉讼。扬宇公司认为其与陕鼓公司发生多笔业务往来，目前陕鼓公司仍欠扬宇公司1218055元，故涉案款项是陕鼓公司支付的其他业务往来款，与黄方成无关。另查明，黄方成于2019年1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扬宇公司和陕鼓公司，要求其支付转让款21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立案（2019）苏1182民初680号案件审查，后扬宇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经（2019）苏11民辖终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应由西安仲裁委仲裁，驳回黄方成起诉。审理中，黄方成陈述债权转让证明载明的货款578200元计算错误，实际为378200元；2017年8月8日陕鼓公司曾付过20万元的承兑汇票给黄方成，因为当时扬宇公司不接受承兑汇票就给了黄方成。一审法院认为，黄方成基于已转让的债权向扬宇公司索要转让款，本案的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2.扬宇公司是否应该返还涉案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所谓重复诉讼，是指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一是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这三个条件必须同时符合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中的被告是扬宇公司，（2019）苏1182民初680号案件中的被告为扬宇公司和陕鼓公司，两案的当事人并不完全一致；且一审法院在（2019）苏1182民初680号案件中，对实体部分并未作出审查，故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扬宇公司应予返还。理由如下：一、2017年7月27日证明、债权转让证明系诉讼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扬宇公司将对陕鼓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黄方成而未通知陕鼓公司，仅表示该转让行为对陕鼓公司不发生效力，但并不影响债权转让这一行为本身的效力。根据债权转让证明可知，截止2017年8月31日扬宇公司对陕鼓公司享有的债权578200元已经全部转让给黄方成享有。三、扬宇公司辩称陕鼓公司目前还欠扬宇公司货款1218055元，涉案款项是陕鼓公司支付给扬宇公司的货款，与黄方成无关。但其提供的对账单并未经陕鼓公司确认，且询证函中扬宇公司已经确认截至2019年6月30日，陕鼓公司尚欠货款168055元，与扬宇公司所述相互矛盾。四、扬宇公司主张询证函不是扬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扬宇公司员工马晶（马桂华的女儿）私自盖章的，且当时询证函是空白的，但扬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马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的询证函中盖章与常理不符；且扬宇公司对公章负有保管义务，对员工的选择负有审慎的义务，故对扬宇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扬宇公司对陕鼓公司的债权已经全部转让给黄方成，陕鼓公司因扬宇公司未通知其债权转让事宜才将款项汇至扬宇公司处，故扬宇公司基于原债权债务关系从陕鼓公司处取得的货款210145元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判决：江苏扬宇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黄方成210145元，并承担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扬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扬宇公司收到案涉两笔汇款，且该两笔汇款未退还陕鼓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扬宇公司将陕鼓公司所欠货款转让给黄方成，后因未通知陕鼓公司该债权转让事宜，陕鼓公司将货款210145元汇至扬宇公司，黄方成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该转让款，即黄方成并非基于其与扬宇公司委托销售关系诉至法院向扬宇公司索要业务费，而是基于已转让债权以扬宇公司取得该案涉款项无法律依据而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一审诉讼中，扬宇公司曾辩称其将债权转让给黄方成后，黄方成就与陕鼓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黄方成应依据债权转让证明向陕鼓公司主张债权，黄方成起诉扬宇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在一审诉讼中，扬宇公司已就黄方成基于已转让的债权主张案涉转让款发表辩论意见，其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归纳为争议焦点由诉讼双方辩论，违反了辩论原则，与事实不符。2018年12月12日、12月29日，陕鼓公司向扬宇公司付款50145元、16万元；二审诉讼中，扬宇公司亦认可其收到案涉两笔汇款，且该两笔汇款未退还陕鼓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该款项予以认定并未剥夺陕鼓公司诉讼权利。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被告为扬宇公司，（2019）苏1182民初680号案件被告为扬宇公司、陕鼓公司，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2019）苏1182民初680号案件因管辖权异议而驳回黄方成的起诉，对实体部分未作处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并无不当。关于《企业询证函》的效力问题。《企业询证函》系希格玛会计事务所对陕鼓公司2019年1-6月份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时向扬宇公司询证陕鼓公司与扬宇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情况的材料，扬宇公司员工马晶予以盖章确认。扬宇公司认为其法定代表人、会计对此均不知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企业询证函》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扬宇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扬宇公司将其对陕鼓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黄方成，但未向陕鼓公司履行通知义务，陕鼓公司因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而将款项210145元汇至扬宇公司处，该给付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扬宇公司在其已将债权转让给黄方成的情况下，基于原债权债务关系从陕鼓公司取得案涉款项210145元没有法律依据，给黄方成造成损失，构成不当得利，应向黄方成返还案涉款项210145元。故上诉人扬宇公司认为其欠黄方成款项已以债权转让方式予以偿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扬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2元，由上诉人江苏扬宇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甦审 判 员  冷德华审 判 员  杨道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连绍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