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忠生，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宽，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美燕，女，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枫云，男，199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系徐美燕的儿子。原审第三人：卢静云，女，198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平，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塘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永宁街永和汽车城东路239号122房、219房、322房、401房、502房、243号101房、245号101房。负责人：王庆锋。上诉人罗忠生因与被上诉人徐美燕、原审第三人卢静云、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塘支行（以下简称工商新塘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2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忠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深大道西xxx号xxx号房产为罗忠生、卢静云共同所有，罗忠生与卢静云共同享有所有权；2.徐美燕与卢静云协助罗忠生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至罗忠生、卢静云名下的手续；3.徐美燕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罗忠生对徐美燕及卢静云名下银行账户流水资料申请调查取证不予准许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罗忠生与徐美燕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问题，因罗忠生无法取得卢静云及徐美燕的涉案银行账户流水资料，但这些资料恰恰反应了涉案房产的购买资金全部来源于罗忠生与卢静云经营游乐场所得款项，罗忠生经营游乐场的收入都是通过卢静云的账户进行归集，后达到足够的存款以徐美燕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也就是说卢静云账户流水资料证明了涉案房产的购买资金全部来源于罗忠生和卢静云，徐美燕分文未出。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调取涉案期间徐美燕及卢静云名下银行账户流水资料，以便查明本案的事实。二、徐美燕长期在珠海帮其另一女儿带小孩，要么就在广西老家居住，徐美燕的丈夫即卢静云的父亲虽有在罗忠生与卢静云经营的档口帮忙，但其并未居住在涉案房屋，而是临时租房居住，且房租均为罗忠生与卢静云支付，按照日常生活法则，徐美燕夫妇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就算有钱也不会为了自己而在一个陌生的城市买房居住，且由于一审法院未调取徐美燕银行账户资料，难以证明其具有足够的资金支付涉案房款，故徐美燕夫妇在广州购房的可能性等于零。三、卢静云与罗忠生已经离婚，卢静云为了独占涉案房屋，扭曲事实，未提供罗忠生与其共同生活期间的经营账本及银行流水资料，也未能解释清楚购房款的来源问题，明显存在与其母亲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变为其父母所有的不法目的，其陈述购房款是父母出资的事实不应得到法庭的采纳。此外，卢静云对婚姻是不忠诚的，罗忠生在二审期间可以提交新证据予以证明，更能反映出本案是卢静云为了独占涉案房产与徐美燕串通编造的谎言。四、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虽然涉案房产登记在徐美燕名下，但从购房款项的来源，房屋月供款的来源，均来源于罗忠生和卢静云，房屋的装修费也是由罗忠生和卢静云支付，原房屋也是罗忠生和卢静云居住，与涉案房屋有关的所有费用均由罗忠生和卢静云支付，很明显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就是罗忠生和卢静云所有。五、一审法院没有要求罗忠生对借名买房的原因作出解释，涉案房产属于不限购区域，当时以徐美燕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是因为罗忠生、卢静云正在为达到具备在广州限购区域购房资格而等待社保年限，这也为以后达到具备在广州限购区域购房资格后，能在天河区等教育条件比较好的区域买方留出购房指标。六、罗忠生与卢静云在2018年3月13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商议将涉案房屋改名或与父母签署协议，这也说明涉案房屋属于罗忠生、卢静云，一审法院对这个重要证据没有作出正确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美燕二审辩称：不同意罗忠生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购房首期款是徐美燕交给卢静云打理的积蓄，徐美燕在广州已经工作几十年，卢静云从2013年一直没有工作向徐美燕借了5万元经营游乐场，后徐美燕及其丈夫出资与卢静云合作注资将游乐场扩大，注资大概10万元，游乐场一直由徐美燕丈夫卢树肖与卢静云共同打理，每月的盈利是卢静云打理，基本的工资给卢树肖。涉案房屋是徐美燕要求购买的，当时徐美燕想买房，就让卢静云去看房，房屋的买卖合同都是徐美燕签订的，房屋应归徐美燕所有。罗忠生与卢静云一直有争执，徐美燕大女儿本身有房子，徐美燕本来提出将涉案房屋赠与罗忠生、卢静云，后因发现罗忠生家暴卢静云，因此没有赠与。原审第三人卢静云二审述称：不同意罗忠生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不存在卢静云、罗忠生借徐美燕之名买房的情形，双方无借名买房的合意，徐美燕在购房过程中只是让卢静云帮忙打理而已。原审第三人工商新塘支行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因本案纠纷，罗忠生于2019年2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位于广州增城新塘镇广深大道西xxx号xxx号房房产为罗忠生、卢静云共同所有，罗忠生与卢静云共同享有所有权；2.徐美燕与卢静云协助罗忠生办理房屋过户登记至罗忠生及卢静云名下的手续；3.诉讼费用由徐美燕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忠生、卢静云于2015年9月23日登记结婚，2018年卢静云起诉要求与罗忠生离婚。徐美燕与卢静云是母女关系。2016年2月1日，徐美燕与广州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徐美燕向广州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增城××大道西××房，总房款70万元，首期21万元，剩余房款49万元按照按揭方式付款。2019年4月4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6民初277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卢静云与罗忠生离婚。本案审理过程中，罗忠生为证明其具备偿还工商新塘支行贷款的能力，向一审法院提交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的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到庭，经审查，上述交易明细及对账单显示2019年8月12日，罗忠生中信银行名下账户余额为301221.15元；次日，罗忠生将中信银行名下账户的301000元转至其名下农业银行账户。罗忠生提交商品房认购书复印件、其与卢静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到庭拟证明涉案房屋是卢静云、罗忠生借用徐美燕的名义购买的。徐美燕表示对上述认购书的真实性不清楚，其只是给钱及签订合同，其他手续均是女儿办理的；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清楚，涉案房屋是徐美燕的，卢静云与罗忠生说了不算。卢静云表示因无原件无法确认上述认购书的真实性，卢静云确实就涉案房屋与开发商签署过认购书，但因为没有买故该认购书已交还开发商了；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因为房价上涨，罗忠生认为没有及时买房造成了损失与卢静云产生矛盾，并造成家暴，卢静云为不刺激罗忠生遂答应过办理过户手续，当时徐美燕也确实曾打算将涉案房屋转至卢静云名下让卢静云有所依靠，卢静云将这个情况告知罗忠生后，罗忠生就认为涉案房屋是罗忠生与卢静云的了。经审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罗忠生与卢静云商议将房屋改名或与父母签署协议说明房子产权属于罗忠生、卢静云。罗忠生、徐美燕、卢静云确认涉案房屋的定金通过卢静云银行卡支付，首期款由卢静云转账至徐美燕账户支付，房屋月供款由卢静云转账至徐美燕账户支付；涉案房屋原由罗忠生、卢静云装修入住，两人离婚诉讼期间罗忠生更换房屋门锁，后徐美燕更换房屋门锁并将房屋出租给案外人。罗忠生以查清涉案房屋定金、首付款及月供款由卢静云账户支付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开发商广州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及调取徐美燕、卢静云名下银行账户流水资料。罗忠生陈述：一、涉案房屋的定金、首期款、月供款、物业费、房屋装修款、购买家具费用、报装水电、煤气的费用均是通过卢静云银行账户支付的，卢静云账户的款项属于罗忠生与卢静云同居期间共同经营所得的财产，因此涉案房屋属于罗忠生与卢静云出资购买，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罗忠生与卢静云。二、罗忠生可以代为清偿工商新塘支行的贷款本息。三、罗忠生与卢静云于2014年8月开始同居，共同经营奶茶店。徐美燕陈述：一、卢静云支付的购房定金、首期款、月供款是徐美燕寄存在卢静云处的积蓄、徐美燕夫妻借给卢静云做生意的本钱及徐美燕丈夫在卢静云处工作，卢静云每月需向其支付的工资。二、涉案房屋是在罗忠生与卢静云结婚三个月时徐美燕购买的，而罗忠生婚前是为卢静云打工的，当时两人不可能有这么多钱，也不存在夫妻共同财产，罗忠生主张购房款是夫妻共同财产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卢静云陈述：一、奶茶店是卢静云个人经营的。二、涉案房屋是徐美燕夫妻购买的，卢静云只是帮其处理购房事宜。三、卢静云支付的购房定金、首期款、月供款是徐美燕寄存在卢静云处的积蓄、徐美燕夫妻借给卢静云做生意的本钱及徐美燕丈夫在卢静云处工作，卢静云每月需向其支付的工资。四、徐美燕曾提出将涉案房屋赠与卢静云，故卢静云、罗忠生就搬进了涉案房屋居住。另查，位于增城区××大道西××房登记的产权人为徐美燕，他项权利人为工商新塘支行。又查，广州市增城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分别出具增不动产登（证明）[2019]19、22号《购房资格证明》，分别载明：罗忠生截至2019年8月21日具备增城区住房购买资格；卢静云截至2019年9月12日具备增城区住房购买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据此，不动产登记薄对于不动产物权权属具有推定的证明效力，如否定不动产登记簿的证明力的证据则必须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程度。本案中，虽然罗忠生、徐美燕、卢静云均确认案涉房屋的定金通过卢静云银行卡支付，首期款由卢静云转账至徐美燕账户支付，房屋月供款由卢静云转账至徐美燕账户支付，但是，对于卢静云名下账户款项的归属，罗忠生主张是其与卢静云同居期间共同经营所得的财产，而卢静云、徐美燕则主张是徐美燕夫妻的财产，亦即对于购房的出资双方之间存在争议。再者，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罗忠生、卢静云与徐美燕之间有达成借名买房的合意，而且对于因何要借用徐美燕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罗忠生亦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综上，罗忠生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未形成证据链，不足以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的权利推定效力。罗忠生以借名购房为由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与卢静云共同所有，并要求徐美燕与卢静云协助办理将涉案房屋过户至罗忠生、卢静云名下，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罗忠生的追加开发商作为第三人及调查取证的申请，如前所述，罗忠生、徐美燕、卢静云均确认涉案房屋的定金通过卢静云银行卡支付，首期款、月供款由卢静云转账至徐美燕账户支付，追加及调查取证已无必要，故对罗忠生的上述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罗忠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罗忠生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罗忠生提交了证据1罗忠生与卢静云部分收支记录，拟证明罗忠生与卢静云在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共同经营游乐场的收入达40多万元，并记录了购买涉案房产的付款数额，其中2015年7月8日、9日、10日、20日与2016年2月10日、12日、13日、15日、18日、19日的记录是罗忠生书写的，2016年1月买房首付支出23万元整的记录是卢静云写的；证据2出生证，拟证明罗忠生与卢静云的女儿2016年2月10日出生，从而可推定卢静云2015年4月左右怀上罗忠生的孩子，也证实罗忠生与卢静云在结婚登记前已同居建立小家庭；证据3家庭用户管道燃气供用气合同，拟证明卢静云本人办理涉案房产的供气合同，进一步证明涉案房产的权属是罗忠生与卢静云；证据4徐美燕承诺书和证明，是卢静云在离婚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徐美燕存在领取退休工资的可能性，村委会证明了徐美燕是农村的村民，每个月退休工资也就几百块钱，所以徐美燕一审所述自己有钱买房是无稽之谈；证据5卢静云手机部分信息，原件在卢静云淘宝账户中，该信息是罗忠生从卢静云手机中拍照取得的，拟证明卢静云在婚姻存续期间帮第三者购买内裤，对婚姻不忠诚，没有道德底线。徐美燕对此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游乐场是2013年开始经营的，一直是卢静云在打理，罗忠生之前是断断续续给卢静云打工的；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真实性不确认。卢静云对此的质证意见：罗忠生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应予以采纳，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是否构成借名购房的合意及法律后果均无关联性；至于真实性，对证据1、证据5的真实性不确认，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证据4则以离婚诉讼中卢静云的意见为准。另查，粤（2017）广州市不动产权第10033426号《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徐美燕，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他项权利人为工商新塘支行，抵押权数额为49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徐美燕和卢静云均确认涉案房屋的首期款及房屋月供款均是由卢静云转账至徐美燕账户支付的，罗忠生在二审中再次要求对徐美燕和卢静云名下银行账户流水资料申请调查取证确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罗忠生、卢静云与徐美燕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就该问题可以结合房屋的出资、房屋的占有使用、双方有无明确的借名买房的合意以及对于借名买房有无合理解释进行综合判断。从双方确认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的定金由卢静云通过银行卡支付，首期款及房屋月供款由卢静云转账至徐美燕账户支付，且涉案房屋由罗忠生、卢静云装修并居住。对于卢静云支出款项的归属问题，双方存在较大争议，鉴于本案并非婚姻家事案件，亦无生效判决对上述款项的归属作出认定，故无法在本案中直接认定上述款项为罗忠生与卢静云的夫妻共同财产。至于罗忠生提及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仅为罗忠生与卢静云之间的对话，并不能直接反映出罗忠生、卢静云与徐美燕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罗忠生、卢静云和徐美燕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意，罗忠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购房当时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并非限购区域，罗忠生对于借徐美燕之名买房的解释并不合理。由此，罗忠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卢静云是涉案房产的真实权利人，无法推翻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故一审对其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与卢静云共同所有并要求徐美燕与卢静云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不予支持，合法合理，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忠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置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罗忠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曾龙辉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