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负责人：周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伟，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1710311738。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兆建，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友培，开阳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13110080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军，男，1989年11月0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勾毅，男，1986年0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忠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孟家院党校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582843736P。法定代表人：张元芬，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兆建、王维军、勾毅、重庆忠源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财险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2．依法重新认定贵Ａ×××××号车车辆损失费用；3．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贵Ａ×××××号车停运损失费用和评估费用；4．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意见认定贵Ａ×××××号车车辆损失费用为71558元不当。评估意见采取重置法进行评估，其参考的新车价明显高于受损车辆新车购置价；2．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贵Ａ×××××号车全损，在此情形下还支持其停运损失131天没有法律依据；3．即使依法应当计算车辆停运损失费用，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也不应承担停运损失的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已就相关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否定上诉人的相关保险合同效力，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也不符；4．因评估结论不宜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相应评估费用也不应作为本案损失予以认定。吴兆建辩称，1．车辆损失是经过双方同意进行评估所得出的结论，双方都是予以认可的，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2．评估是事发后作出的，故期间是有停运损失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维军辩称，停运损失是在保险范围内的，停运损失应当依照相关标准承担责任。重庆忠源物流有限公司提交答辩状称，本案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应当由机动车使用人王维军承担赔偿责任。吴兆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误工费24,801.9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700元；2．判令被告赔偿车辆损坏重置的费用80,000元、所载矿石散落损失4,412元、车辆停运损失46,000元（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并按500元一天计算至赔偿车辆损坏重置的费用之日止；3．判令被告太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勾毅所有的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被告重庆忠源物流有限公司进行经营，该车在被告太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2.2万元）和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被告王维军持Ｂ2驾驶证受雇于被告勾毅驾驶前述车辆，工资为3000元／月加提成。2019年1月8日15时许，被告王维军驾驶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从开阳县双流镇方向往开阳县城关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开阳县字沟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该车失控，冲至对向车道，与对向行驶的原告驾驶的贵Ａ×××××号中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贵Ａ×××××号车所载矿石散落，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开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5201214201900006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维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本次交通事故渝Ｂ×××××号车辆处于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原告当日被送往开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2月12日治疗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多发肋骨骨折；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左枕部、颜面部皮肤挫伤；4．2型糖尿病；5．痛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由被告勾毅支付。2019年2月26日，贵州彰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三期”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兆建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同时原告花去鉴定费700元。原告驾驶的贵Ａ×××××号中型自卸货车系原告于2017年12月9日从案外人张贵梅处转让取得。本案诉讼过程中，贵州中联评估鉴定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该车的停运损失和修复费用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评估报告》报告认定该车不具有修复价值，推定该车辆为实际全损，按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之日受损前的价值确定其损失，价格评估结果为“经过测算，取整确定贵Ａ×××××号车因交通事故造成该车辆的停运损失为520元／天；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该车的车辆损失为71558元。”，同时原告花去评估费用10000元。同时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贵Ａ×××××号车辆所载矿石散落损失为4412元。另查明：贵Ａ×××××号中型自卸货车的保险到期日为2019年5月19日，期满后原告未再进行续保。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行驶必须遵守交通法规，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维军驾驶的车辆与原告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贵Ａ×××××号车所载矿石散落，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维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认定书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被告王维军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案涉渝Ｂ×××××号车辆在被告太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依法应先由被告太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直接赔付，不足部分再由被告王维军、雇主被告勾毅（挂靠人）与被告重庆忠源物流有限公司（被挂靠人）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诉请四被告赔偿，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重庆忠源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其是本案适格主体，故对其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护理费12000元（200元×60天），实为6340元（60天×38568元÷365天），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营养费3000元（60天×50元），误工费24801.9元（75439元÷365天×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35天×100元），该三项费用的计算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鉴定费700元，有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3000元，因交通费是事故发生后原告必然产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原告住院及往返情况考虑，酌情支持2000元；5．停运损失费46000元（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之后按500元／天计算至赔偿车辆损坏重置的费用之日止，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以《评估报告》认定的520元／天进行计算，起止日期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次日（2019年1月9日）起至原告贵Ａ×××××号车辆保险到期之日（2019年5月19日）止较为合理，共计131天，故停运损失费68120元（520元／天×131天），因每天的停运损失520元是以原告自行驾驶车辆进行评估而得，前述一审法院支持了原告60天的误工费，故131天的停运损失费中应减去前述原告误工费24801.9元较为公平，故停运损失费实为43318.1元（68120元-24801.9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太保财险重庆分公司辩称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重庆忠源物流有限公司已向被告太保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虽保险条款中载明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属于免赔事项，并对免赔事项字体进行加粗，但太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明显免除保险人的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之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停运损失属于保险赔付范围，保险公司不予理赔于法无据，故对被告太保财险重庆分公司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6．车辆损失重置费80000元，因《评估报告》认定该车不具有修复价值，推定该车为实际全损，故应以《评估报告》评估的损失71558元为本案车辆重置费用；7．所载矿石散落损失4412元，有相应凭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评估费10000元，有评估机构出具的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各项费共计169630元，因该款未超出案涉车辆渝Ｂ×××××号的投保限额，故由被告太保财险重庆分公司向原告直接赔付。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成立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原告吴兆建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车辆停运损失费、车辆重置费、评估费、所载矿石散落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9,630元；二、驳回原告吴兆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被告王维军、勾毅、重庆忠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费、评估费是否合理。关于车辆损失费，经过评估，损失车辆替代车型在评估基准日的购买价格为173,000元，车辆需交纳的购置税为15,310元，即确定该车辆的重置价格为188,310元，再综合其成新率38%，评估价格=重置价格×成新率，约等于71,558元，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未根据新车购置成本结合使用时间进行评估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停运损失费，上诉人有两点主张，第一点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停运损失的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已就相关保险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不应否定保险合同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属于免责条款。因此，对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举证证明其对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但是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并没有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而投保单上不仅有投保人声明部分，还有投保险种、投保时间及金额等内容，虽然投保人重庆忠源物流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但该投保人声明本身是格式条款，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且投保人已予以理解，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在此情况下虽然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对停运损失费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第二点主张是认为一审法院以该车保险未到期时间作为停运时间计算，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受损车辆是否投保以及保险何时到期与车辆客观损失也不存在任何必然关联。车辆的停运时间，一般应以车辆实际维修或重置的时间来计算停运时间，以期贯彻全部赔偿原则。吴兆建于2019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车辆修复费用和停运损失进行评估，故从事故发生次日起至2019年5月20日作为计算停运时间较为合理，一审以原告车辆保险到期之日即2019年5月19日计算停运时间与5月20日相差仅一天，计算结果相差不大，本院对一审法院停运损失费的计算结果予以维持；关于评估费用，本院与一审法院意见一致，对于一审认定予以支持；关于其他费用，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健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