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8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清记石材店。经营者：俞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锦涛，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国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增城清记石材店（以下简称清记石材店）因与被上诉人武国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国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清记石材店赔偿武国军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假眼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总计735318.7元，广州市增安消防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安公司）与清记石材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清记石材店承担。计算明细：医疗费7104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误工费48748.14元、伤残赔偿金336528元、被扶养人4子女计算171个月生活费为164587.48元和父母计算69个月生活费为66412.5元共230999.98元、精神抚慰金4万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500元。一审中，武国军撤回对增安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增城清记石材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武国军106937.96元；二、驳回武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7元，由武国军负担4766元，广州市增城清记石材店负担811元。判后，清记石材店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武国军对清记石材店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武国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清记石材店与武国军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中，增安公司向清记石材店购买石材后，由于清记石材店没有相应的安装资质及安装服务，于是作为中间介绍人向增安公司推荐安装师傅，增安公司对此系知情且同意的。武国军在本案中系以独立名义向增安公司承接灶台的安装工程，武国军承接灶台的安装工程费用亦是由武国军与增安公司协商确定，清记石材店与武国军自始至终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不符合雇佣劳务关系的要件。本案中，原审法院在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何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清记石材店与武国军之间雇佣劳务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导致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二、原审法院准许武国军撤回对增安公司的起诉实质上处置了清记石材店的实体权利，损害清记石材店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各方当事人均未充分举证证明三方之间关系为何的情况下，直接依据武国军与增安公司的单方陈述就认定清记石材店与武国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从而导致错误分配清记石材店与增安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在本案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尚不明晰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准许武国军撤回对增安公司的起诉已实质处置了清记石材店的实体权利，严重损害了清记石材店的利益。三、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清记石材店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计算武国军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关于误工费。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损失填平原则认定。首先，武国军在原审法院阶段一直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误工证明和收入减少证明，如完税证明、事故发生前半年至今的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无法认定武国军是否实际产生误工损失及实际损失金额。武国军虽然从事石材行业，但作为自由从业者，根据工作成果确定报酬，没有固定的收入，其也未举证证明事故前的平均收入，原审法院直接参照广东省2018年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57397元/年计算误工费无事实依据。清记石材店认为，即使支持误工费也应按照广州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酌情计算，原审法院按照建筑业标准不符合武国军的实际收入情况；其次，因武国军出院小结及疾病诊断中无加强休息的医嘱，故误工天数应为门诊次数（11次）加上住院天数（42天）共计56天，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合本案证据，武国军户口为湖南省衡南县松江镇观梓村，根据城乡代码查询属于农村户口，且事故时武国军并没有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提交的居住证及户口簿明显是在事故发生后办理，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附件1，武国军所在户籍地查询为农村户口，但原审法院却简单依据武国军新更换的户籍登记户别为居民户口及事故后办理居住证就直接适用城镇标准，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亦缺乏法律依据。鉴于武国军为农村户籍，清记石材店认为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度广东省农村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的标准计算。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清记石材店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8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400元/年计算；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在计算武国军四子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时应当剔除超过年赔偿总额部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清记石材店的上诉请求。武国军答辩称，清记石材店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庭审中均已发表，没有什么新的观点，一审法院已经对清记石材店提出的意见在判决中做了相应的认定，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是基本正确的，适用的法律也是有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清记石材店的上诉请求。1.关于清记石材店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问题，根据清记石材店与我方之间过往的交易记录，也是由清记石材店请我方帮他所接的工程进行打灶，双方微信转账记录也明确是打灶的人工费，这说明了清记石材店与我方之前的业务往来以及交易的习惯，而且也确认了我方打灶收取的是人工费。在一审庭审中，增安公司也明确说明其与清记石材店的关系，增安公司是与清记石材店发生业务关系，与我方并没有直接联系。我方与增安公司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并且武国军与清记石材店之间当时通过转账备注的记录也是相互印证的。清记石材店提起上诉完全是为了拖延时间，滥用上诉权。2.清记石材店认为我方撤回对增安公司的起诉，损害了其实体权利，但是一审法院是判决清记石材店承担赔偿责任，增安公司只是对此承担4%的连带责任。也就是说本案中承担赔偿的主体是清记石材店，清记石材店该项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按照一审判决，清记石材店承担的是赔偿责任，那么增安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我方认为武国军与增安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其实是清记石材店从中获得了利益，并没有损害其利益。3.关于赔偿项目问题，我方在一审已经进行了陈述，坚持一审的意见。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清记石材店、武国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清记石材店的上诉及武国军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清记石材店对武国军的人身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武国军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3.原审法院准许武国军撤回对增安公司的起诉是否损害了清记石材店权益。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清记石材店对武国军的人身损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武国军主张其与清记石材店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提交了电话录音、微信截图予以证明。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增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内容，可以认定武国军与清记石材店之间存在雇佣劳务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增安公司与清记石材店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武国军与清记石材店之间为雇佣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清记石材店上诉主张其与武国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劳务关系，其仅作为中间介绍人是向增安公司推荐武国军安装灶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武国军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清记石材店的上诉意见，其仅是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和数额提出异议，对于清记石材店没有异议的赔偿项目，本院不再进行审查。针对清记石材店有异议的赔偿项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武国军从事石材行业，其没有固定的收入，原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8年建筑业年平均工资标准57397元/年计算误工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清记石材店要求按照广州最低工资标准2100元/月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时间，根据武国军提交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门诊病历、门诊检查费等证据，可以认定武国军因本次事故受伤确实存在多次住院及门诊治疗的情形，武国军因伤致残持续误工，其于2019年9月19日进行伤残鉴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武国军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9年10月20日，误工时间为311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清记石材店上诉主张误工时间为56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武国军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清记石材店的经营者俞志华曾于2017年11月26日转账700元给武国军，转账说明为“山田打灶人工”，结合武国军办理广东省居住证的时间及其受伤情况，可以认定武国军至少于2017年11月26日前就已经在增城地区从事劳务工作，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武国军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清记石材店上诉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武国军有四名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该四名子女共计需要抚养491个月，一审按照武国军主张认定清记石材店需要向武国军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64587.48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三、对于原审法院准许武国军撤回对增安公司的起诉是否损害了清记石材店权益问题，由于增安公司在本案中仅承担选任不当的责任，其仅需对清记石材店应承担责任的20%即武国军全部损失的4%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清记石材店赔偿给武国军的款项已经扣减了增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原审法院准许武国军撤回对增安公司的起诉并未损害清记石材店权益，清记石材店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清记石材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7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清记石材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我无误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