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4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金商贸城支行，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与宋砦南街交叉口博金商贸城。负责人王义钦，行长。委托代理人史凯贤，北京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曲金亮，北京市（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明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航空港区展翔路6号2号楼1层07号。法定代表人张春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诚之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林科路6号院4号楼13层1314号。法定代表人陈泓蓓。委托代理人郭银龙，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爱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22号楼3单元13层1301号。法定代表人韩纬，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毛磊，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亭，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超，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芝，女，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纬，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月芹，女，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鹏，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静，女，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代理人陈晓鹏，系夫妻关系。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金商贸城支行（以下简称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明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正公司）、河南诚之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之鹏公司）、河南爱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家公司）、张春亭、韩超、王爱芝、韩纬、夏月芹、陈晓鹏、邱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8民初235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史凯贤、曲金亮，被上诉人诚之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银龙，被上诉人爱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磊，被上诉人陈晓鹏并作为被上诉人邱静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明正公司、张春亭、韩超、王爱芝、韩纬、夏月芹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起诉称：2015年9月29日，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与明正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明正公司（乙方）向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甲方）借款23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6年9月28日止，合同约定借款的执行利率5.98%，借款逾期罚息的计算方式以执行利率乘以1.5计算；乙方有义务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按时承担并支付本合同项下订立、履行及争议解决发生的有关费用。为担保上述合同顺利履行，爱家公司、张春亭、韩超、王爱芝、韩纬、夏月芹自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保证期间为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上述合同签订后，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依约向明正公司发放贷款2350万元，但明正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爱家公司、张春亭、韩超、王爱芝、韩纬、夏月芹也未按照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为维护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明正公司偿还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借款本金2350万元及利息（含复利、罚息）3304985.55元（暂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请求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支付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律师费124370元，以上共计26929355.55元；2、爱家公司、张春亭、韩超、王爱芝、韩纬、夏月芹对上述请求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明正公司、爱家公司、张春亭、韩超、王爱芝、韩纬、夏月芹承担。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未起诉第一顺位担保人，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了第一顺位担保人诚之鹏公司及自然人担保人陈晓鹏、邱静。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担保人邱静书写的担保承诺书经鉴定，邱静的签名及指印不是同一人所写、所按。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发放贷款时，担保人之一的纪秀媚在提供担保后，其户口于2016年6月2日被公安机关注销。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发放贷款时，爱家公司于2014年3月在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贷款2000万元，在为本案提供担保时，其贷款2000万元到期未偿还，诚之鹏公司答辩时称，借款人明正公司向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贷款2350万元系偿还爱家公司的到期贷款，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涉案贷款不是用于偿还爱家公司的2000万元贷款。爱家公司在郑州市中级人民审理的（2015）郑民一初字第83号原告张宇与被告河南沛凌置业有限公司、爱家公司、韩沛凌、韩纬、夏月芹民间借款纠纷一案中，欠负另案原告张宇借款1429万元未偿还，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的（2015）郑执一字第1273号之一裁定书，冻结了爱家公司的股权。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在向本案借款人明正公司发放贷款时，未按合同约定的单笔支付金额在贰佰万元以上的，应当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的约定支付。爱家公司系收款方项城市惠民建材有限公司的股东，项城市惠民建材有限公司曾用名为河南爱家建设集团惠民建材有限公司。韩超与王爱芝系夫妻，韩纬、夏月芹系夫妻，韩超与韩纬系双胞胎兄弟。综上，本案有犯罪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驳回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76447元，退回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原审法院认定“作为担保人之一的纪秀媚在提供担保后，其户口于2016年6月2日被公安机关注销”。在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发放贷款时，作为担保人的纪秀媚在公安机关户口备案中存在重复登记户口的情况，纪秀媚的另一户口名为“王爱芝”。后经公安机关核查后，注销了“纪秀媚”的户口资料，保留了“王爱芝”的户口资料，也即，“纪秀媚”与“王爱芝”实为同一人。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在原审过程中也依法将“纪秀媚”变更“王爱芝”作为被告进行诉讼。2、原审法院认定爱家公司在为本案提供担保时，尚有未偿还的到期贷款。我国法律并无关于欠贷未还的法人或自然人不能提供担保的明文规定，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要求爱家公司承担案涉担保责任并无不妥之处。同理，原审法院认定爱家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存在股权被冻结，该事实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关联，爱家公司股权在另案中股权被冻结也并不影响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要求其承担本案所涉的担保责任。3、原审法院认定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在发放贷款时未按合同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的方式，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在发放贷款时，明正公司向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提供了其与项城市惠民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提款申请表、委托书、流动资金受托支付审查审批表等资料。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按照明正公司的申请，依法、依约将涉案贷款支付给其指定的项城市惠民建材有限公司。因此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系完全依照合同约定的贷款人受托支付的方式发放了案涉贷款。4、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韩超与王爱芝之间系夫妻关系，韩纬与夏月芹之间系夫妻关系，韩超、韩纬系兄弟关系等均为客观事实，对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要求前述人员承担案涉担保责任并无任何实质性影响。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应该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二是有经济犯罪嫌疑。这两个条件相对独立、互相印证，缺一不可。本案系因明正公司向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借款，诚之鹏公司、爱家公司、张春亭、韩超、王爱芝、韩纬、夏月芹、陈晓鹏、邱静提供担保，因明正公司未能归还到期借款而引发诉讼，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的情况看，结合一审法院实体审理的情况，尚不能得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的结论。此外，本案并未刑事立案，不能说明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更不能以有经济犯罪嫌疑，就必然得出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的结论。原审法院仅以“本案有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的起诉，明显不当。三、原审裁定违反法定程序，且裁定书的格式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当事人的情形仅限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而本案中，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未起诉诚之鹏公司、陈晓鹏及邱静，属于债权人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法院无权依职权追加三名被告，其追加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纠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民事诉讼文书样式》的通知（法〔2016〕221号）的规定，裁定书中应写明裁定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本案一审裁定并未对法院认定的事实进行分析评述，更未罗列法院认定的证据，直接在“法院认为”部分作出了“本案有犯罪嫌疑”的认定，缺乏事实和理由，说理严重不足，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依法应进行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所罗列的事实部分，均无法否定本案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与借款人之间已建立的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以及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与担保人之间建立的合法有效的担保法律关系，上述事实均与原审法院主观上所推定的涉嫌刑事犯罪无任何必然的联系，故本案显然是一起普通的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诚之鹏公司答辩：第一，本案系以新还旧，是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与明正公司、爱家公司互相串通情况下，骗取诚之鹏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诚之鹏公司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第二，明正公司在没有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变更了协议内容，因此诚之鹏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第三，明正公司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9月28日止，诚之鹏公司的保证期间为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满之日3年。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明确表示没有起诉诚之鹏公司，因此应该适用除斥期间，诚之鹏公司不应该再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裁定。爱家公司答辩陈：本案并不涉及犯罪，一审法院将审查出来的一系列事实，通过简单的罗列，并没有说明逻辑关系，就得出本案有犯罪的嫌疑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一审法院查明邱静的签名以及指印不是同一人所写，但是根据鉴定意见书有一个担保书的内容是邱静本人所签，陈晓鹏的签名也是其本人所签，说明他们在发放贷款的时候是知情的。这只能说明银行在贷款签字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应当相应的免除或者减免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其次，同样的事实，比如爱家公司当时已被冻结股权，爱家公司是收款方的股东，然后担保人的亲属关系等等，这些仍然不能得出本案是属于有犯罪的嫌疑。最后，本案已经经过报案，但是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陈晓鹏、邱静：同意诚之鹏公司的意见，另补充：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提供的证据《自然人担保承诺书》中存在明显的内容涂改，诚之鹏公司在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有贷款业务，陈晓鹏作为诚之鹏公司法人、邱静作为诚之鹏公司的股东，在诚之鹏公司向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申请贷款时多次签署有空白的《自然人担保承诺书》，该《自然人担保承诺书》是从其他贷款档案中抽出来伪造的涉案贷款法律文件，在本案涉及的贷款交易中，陈晓鹏、邱静从未与贷款人或借款人等达成同意担保的意思表示，即陈晓鹏、邱静从未就涉案贷款签署过任何法律文书。另外，陈晓鹏及诚之鹏公司签署的担保合同是不同的《担保合同》，却是同一担保合同编号；最重要的是，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提供的证据《个人担保合同》上其他担保人的签字经司法鉴定也系伪造，指印也存在伪造；邱静的签字经司法鉴定也是由他人代签，指印也不是邱静本人指印，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伪造证据事实客观存在。《自然人担保承诺书》也是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将其他贷款中签署的空白文书伪造为本案涉及的贷款法律文书，因此，陈晓鹏、邱静不应被列为本案的被告，应依法驳回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对陈晓鹏、邱静的起诉。明正公司、张春亭、韩超、王爱芝、韩纬、夏月芹未答辩。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一审法院经过审理，综合案件情况判断本案有犯罪嫌疑、裁定驳回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的起诉并无不当。但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相关材料及时移送相关侦查机关。郑州银行博金商贸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47元，退回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博金商贸城支行。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岸峰审判员  张永军审判员  陈贵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侯明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