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16行赔终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鹿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法定代表人朱明，局长。委托代理人王伟鹏，鹿邑县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以功，河南明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超杰，男，汉族，1957年5月17日生，住鹿邑县。委托代理人符新晖，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桂芹，女，汉族，1963年6月14日生，住鹿邑县。一审第三人黄磊，男，汉族，1985年6月14日生，住鹿邑县。一审第三人黄灿，男，汉族，1995年3月14日生，住鹿邑县。上诉人鹿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鹿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28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鹿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委托代理人王伟鹏、田以功，被上诉人黄超杰及其委托代理人符新晖、一审第三人王桂芹、黄磊、黄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原告黄超杰与黄超华（已故）系兄弟，第三人王桂芹系黄超华之妻，第三人黄磊、黄灿系黄超华之子。黄超杰在河南省鹿邑县老君台后街原有房屋一处，即涉案房屋。1986年8月16日，鹿邑县人民政府就涉案房屋为黄超杰颁发了房证字（1986）第1××3号房产所有证，该房产所有证显示该证登记房屋东邻张红德、南邻路、西邻黄超贤、北邻郭文学。原告、被告均作为证据提供的1986年8月16日宅用证字第1××3号宅基地使用证发放存根显示，户主姓名黄超杰，现在住址城关镇老君台后街-76号，宅基面积长8.60米、宽14.70米、合计平方米126.42㎡，四至东张红德、西黄超贤、南路、北郭文学。1996年1月17日，鹿邑县人民政府就涉案房屋为黄超华颁发了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附图显示该证登记房屋东邻张红德、南邻路、西邻黄超贤、北邻郭文学。鹿邑县人民政府为黄超华颁发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是以房地产买卖的形式为黄超华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该证档案材料中有两处显示“黄超杰”的名字，一处是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中“甲方（卖方）名称及地址”栏中有“黄超杰”签名及指印，民事诉讼庭审中黄超华方明确表示该“黄超杰”签名及指印“是双方母亲签的、按的指印”。另一处是内容为“姓名黄超杰，原住老君台后街房子两间，我现以迁出多年，我把原有房子转让二弟黄超华所有权，请办理一切手续。黄超杰95年10月10号”的转让字据，该处“黄超杰”签名及指印经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作出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7）文痕鉴字第26号文书、痕迹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不是黄超杰书写和捺印。2016年，涉案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征收补偿总额为296563.68元，原告黄超杰与黄超华就此发生纠纷。2016年11月7日，黄超华签署内容为“拆迁户：黄超华（台42号）因有纠纷，等待法院判决，特委托鹿邑县信用联社责任单位夏有庆、梁学义代签房屋拆迁协议”委托书，黄超杰签署内容为“拆迁户：黄超杰（台42号）因有纠纷，等待法院判决，特委托鹿邑县信用联社责任单位夏有庆、梁学义代签房屋拆迁协议”委托书，夏有庆作为被征收人（乙方）委托代理人就涉案房屋与“征收单位（甲方）：鹿邑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确定货币补偿金“以上金额合计（大写）：贰拾玖万陆仟伍佰陆拾叁元陆角捌分整（296563.68）”。2017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7）豫1628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认定“本院认为……房证字（1986）第1××3号房产所有证和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档案材料显示，本案争执房屋原属原告所有。据以将争执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房地产买卖申请审批书和转让字据上的‘黄超杰’签名和指印均非原告所为，不足以认定原告将争执房屋所有权转让给被告，不足以认定争执房屋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亦即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且各方当事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房证字（1986）第1××3号房产所有证已经被撤销、注销、作废或已经无效，足以认定原告黄超杰仍为争执房屋所有权的真实权利人，原告黄超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委托原、被告的母亲将争执房屋与被告的房屋进行了互换，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保存在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档案中、落款为“黄超杰1995年10月10日”的转让字据无效；二、原告黄超杰享有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所登记的房屋灭失前的不动产物权。2018年3月5日，该案二审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6民终589号民事判决，认定“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确认黄超杰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因本案为民事诉讼，办证机关办证依据是否充分、办证程序是否合法、非本案审理的范围。黄超杰如认为办证机关颁发的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错误，侵犯其合法权益，其可另行提起行政诉讼”，判决一、维持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8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保存在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档案中、落款为“黄超杰1995年10月10日”的转让字据无效；二、撤销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8民初3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黄超杰享有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所登记的房屋灭失前的不动产物权；三、驳回黄超杰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3月16日，鹿邑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根据当事人申请和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6民终589号民事判决，依据相关法律，发布了拟撤销黄超华名下的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的公告。2018年3月20日，鹿邑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通过银行转账将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296563.68元发放给黄超华。2018年4月9日，“根据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豫16民终589号”，登记为所有权人黄超华的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被注销。2019年8月12日，黄超华因病去世。2019年10月28日，郸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625行初51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鹿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3月20日将房屋征收补偿款发放给黄超华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2月30日，该案二审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6行终30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是二审法院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后指定本院管辖的案件，原一审、二审均由王桂芹、黄磊、黄灿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继续通知王桂芹、黄磊、黄灿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认为：被告鹿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对2018年3月20日将房屋征收补偿款发放给黄超华的行政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告2018年3月20日将房屋征收补偿款发放给黄超华的行为已经被确认为违法，郸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625行初51号行政判决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行终302号行政判决对此已作了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对于本案，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行赔终3号行政赔偿裁定认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在涉案房屋产权民事争议依法解决后，查明涉案房屋权属，作出判决”，截止至庭审结束前，登记为所有权人姓名黄超杰的房证字（1986）第1××3号房产所有证和户主姓名黄超杰的宅用证字第1××3号宅基地使用证并未被有权单位以撤销、注销、作废、确认无效等形式否定其效力，登记为所有权人黄超华的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已经被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十三条“本条例施行前依法颁发的各类不动产权属证书和制作的不动产登记簿继续有效”的规定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民终589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确认黄超杰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的认定，涉案房屋产权民事争议已经依法解决，“应确认黄超杰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根据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行赔终3号行政赔偿裁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鹿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应当在相关争议各方就涉案房屋产权民事争议依法解决后，向权利人发放征收补偿款，进行安置补偿”的认定，被告应当向原告黄超杰发放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款296563.68元。在2018年3月5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6民终589号民事判决和2018年4月9日登记为所有权人黄超华的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被注销之后，直至本案庭审结束，被告未向原告发放房屋征收补偿款，并且被告在庭审中对于“截止庭审之前的状态，被告有可能给原告发放拆迁补偿款吗”的回答是“因为行政拆迁款只能发放一次，不可能重复发放”，足以表明被告2018年3月20日将征收补偿款发放给黄超华的违法行为致使原告不能得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296563.68元房屋征收补偿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原告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和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房屋征收补偿款296563.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被告鹿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黄超杰房屋征收补偿款296563.68元。上诉人鹿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称，一、鹿邑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发放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款不存在违法之处。为加快城市建设步伐,提高城市品位,改善居民居住条件,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鹿邑县人民政府对鹿邑县规划范围内城市居民房屋、单位公房及地上附属物进行征收。依据法律规定程序,鹿邑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为征收单位,登记在第三人王桂芹的丈夫黄超华(已故)名下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黄超华(已故)是被征收人。在第三人王桂芹的丈夫黄超华(已故)名下的被拆迁不动产权利证书被确认无效并注销前,鹿邑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把补偿款发放给权利证书持有人,不存在过错,更不是违法行为。二、被上诉人所称的经济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鹿邑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把补偿款发放给权利证书持有人,没有造成被上诉人财产损害。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所称的经济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三、上诉人不是本案赔偿义务人，从本案房屋征收拆迁补偿的一系列证据材料的具体内容看,征收单位是鹿邑县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被征收人是被答辩人和第三人,被诉行政行为不是答辩人所为。退一步讲,如果确因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给被答辩人造成经济损失,也不应该由答辩人赔偿,答辩人不是本案赔偿义务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超杰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中，答辩人黄超杰提交的房产证发放存根、宅基地发放存根、鹿邑县人民法院和周口市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行政判决书以及银行的电子回单、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实本案所涉被征收房屋的权属归答辩人所有。按照法律规定，征收补偿款296563.68元依法应当发放给答辩人。而上诉人将房屋征收补偿款发放给黄超华的行为已经被郸城县人民法院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确认违法，由于违法行为致使答辩人应当得到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不能得到，严重侵犯答辩人权利，该损失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职务行为所造成，所以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所以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依法判决上诉人赔偿答辩人经济损失即本案所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296563.68元，合法有据，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点意见就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第一，一审法院根据已经生效的郸城县人民法院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是按照判决结果，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所以上诉人上诉称其发放的行为合法其不是赔偿义务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与郸城县人民法院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不一致，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由于上诉人违法发放补偿款的行为直接导致了答辩人不能得到征收补偿款，对于因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给答辩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所以上诉人上诉称答辩人的经济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审第三人王桂芹、黄磊、黄灿述称，一审被告没有发错补偿款，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胜诉，第三人是拿着终审判决去领取的补偿款，是合理合法的。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赔偿义务机关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鹿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将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发放给黄超华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就该违法行为给被上诉人黄超杰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鹿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有赔偿责任，应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根据该规定，房屋被征收后，房屋所有权人应为补偿对象。本案中，被上诉人黄超杰名下的房产所有证和宅基地使用证并未被依法否定效力，而黄超华名下的字第6355号房屋所有权证已经被注销，且本院作出的（2018）豫16民终58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黄超杰享有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因此，被上诉人黄超杰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应当是涉案房屋被征收后的补偿对象。三、上诉人鹿邑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黄超华违法发放296563.68元房屋征收补偿款后，造成被上诉人黄超杰应当得到的该项补偿款无法得到，财产权益遭到侵害，该296563.68元房屋征收补偿款应为违法行为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应予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香云审判员  郭金华审判员  董小厂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