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再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鑫利安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街道雄峰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玉清，南京鑫利安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斯瑞，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荣王，江苏东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安子金属炉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雄州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安文英，南京安子金属炉料有限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王宁虎，南京安子金属炉料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笪王凯，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双，江苏方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鑫利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安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安子金属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苏0116民初582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苏0116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苏0116民再11号民事裁定，鑫利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利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维持原审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1、案涉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等情形。一审法院以调解书内容确有错误为由进行再审，无法律和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裁定再审后，应该进行开庭审理，对调解书是否确有错误、鑫利安公司的诉求应否被支持等内容进行审查，但一审法院并未向鑫利安公司送达相关诉讼文书，未通知开庭直接认定调解书确有错误，程序违法。3、根据拆迁补偿协议、评估报告、协议书等书证，鑫利安公司应得拆迁补偿款在2650万元以上，鑫利安公司取得拆迁补偿款具有事实基础，在起诉时也提供了证据材料，诉讼时也并未隐瞒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母女关系等相关事实，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再审认定调解内容有违常理，继而认为李玉清、安文英虚假诉讼、侵占安子公司财产无事实依据。4、鑫利安公司提起的民事诉讼，主张拆迁补偿相关款项，并不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缺乏依据。安子公司辩称，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鑫利安公司称安子公司被征收的地上附着物基本属于鑫利安公司财产为虚假。2、鑫利安公司与安子公司所签案涉租赁协议不真实：协议第四条约定租金标准为72万元/年，支付时间为每年第一个月内付清，支付方式为现金。对于如此巨额的租金约定为现金交付，且鑫利安公司在诉讼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明租金已支付的证据，明显违背常理；协议第一条、第五条第3款都明确相关地上附着物产权归属安子公司，而在诉讼中又主张属于鑫利安公司，相互矛盾。3、安文英作为安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参与原审一审调解时表达的意思侵害了安子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不能代表安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4、安文英作为安子公司主要股东，又参股设立鑫利安公司，利用安子公司的场所及资产开展与安子公司同类型业务经营，具有侵占安子公司资产的故意。鑫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子公司赔偿鑫利安公司损失2733.1429万元，并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原一审审理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南京安子金属炉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0日前给付南京鑫利安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2650万元；二、本案受理费178457元，减半收取计89229元，由安子公司负担（该款鑫利安公司已垫付，安子公司履行第一项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一审法院据此于2018年10月10日制作并送达了（2018）苏0116民初5820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再审中，一审法院查明：安子公司被拆迁地块上的主要设施置于2012年12月10日前；安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文英与鑫利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清系母女，且均为鑫利安公司的股东；安子公司得拆迁款3098.9886万元，给付鑫利安公司2650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调解书确认的内容有违常理。安文英、李玉清涉嫌恶意串通，采取虚假诉讼的方式，侵占安子公司财产。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现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0116民初582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南京鑫利安贸易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关于案涉房产、土地及使用相关情况。1.安子公司系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安子公司于2003年11月18日设立，股东为安文英、安文山、安文江，三位股东系姐弟关系，持股比例分别为34%、33%、33%。根据南京市政府2007年1月4日颁发的“宁六国用（2007）第000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记载，案涉土地面积17850.6㎡，系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人为安子公司，使用期限至2050年12月。2.案涉被征收拆迁建（构）筑物情况。在该地块内共有大小建（构）筑物15座，其中1号办公楼（3层钢混）、2号办公楼（3层钢混）、3号房（二层砖混）、11号楼（二层砖混）能够明确为安子公司构建。其余4号房（单层砖木）、5号房（单层砖木）、6号房（单层简易）、7号房（单层轻钢结构）、8号房（单层砖木）、9号房（单层砖木）、10号房（单层钢架棚）、12号房（单层简易房）、13号房（单层简易房）、14号房（单层简易房）、15号房（单层砖木）等11座建（构）筑物为鑫利安公司构建。3.在案涉土地内的其他资产情况。2012年，安子公司（出租方）与鑫利安公司（承租方）签订租赁协议，将该地块内的公用房约1000㎡和后侧广场4000㎡出租给鑫利安公司，期限10年，年租金为72万元，于每年第一个月内以现金方式付清。在案涉土地被征收时，该土地内的资产（设备）有：全电子汽车衡、龙门单梁行车、剪切机、金属打包液压机、压扁机等。鑫利安公司主张上述资产（设备）均系本公司所有。安子公司认可该土地内拆迁时确有这些设备，至于设备的权属问题，要结合安子公司清算后的结果以及鑫利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确认。4.鑫利安公司基本情况。鑫利安公司于2012年1月5日设立；公司股东为安文英、李玉清，持股比例分别为55%、45%；安文英为公司监事；2018年增加安涛为股东。安文英与安涛系母子。（二）安子公司案涉土地被征收拆迁补偿情况。1.案涉土地上的房屋补偿。南京市六合区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六合征收办）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衡评估公司）对该土地上房屋进行评估后，于2017年6月4日与安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补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等补偿合计3098.9886万元，其中房屋的补偿为1375.8987万元。2.在案涉土地内的其他资产（设备）评估情况。六合征收办委托国衡评估公司对该土地内的全电子汽车衡、龙门单梁行车、剪切机、金属打包液压机、压扁机等资产（设备）进行评估。2017年5月25日，国衡评估公司出具的《苏国衡评报字（2017）第征0068-2号评估报告》显示，截止评估基准日即2016年11月14日，上述实物资产的市场价值为166.4445万元。该166.445万元包含在上述征补总价3098.9886万元内。（三）一审法院审理的关联案件情况。2018年7月16日，安子公司的股东安文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散安子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8）苏0116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解散安子公司。安文英和安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苏01民终605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安文英和安子公司的上诉，该案一审判决已生效。安子公司目前正在清算中。2018年9月26日，安文英在（2018）苏0116民初422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安子公司和第三人安文江、安文山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在该案中，安文英请求确认安文江不具备安子公司股东资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苏0116民初5949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安文英的诉讼请求。安文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苏01民终95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安文英的上诉。该案一审判决已生效。2019年5月20日，安文江在得知本案一审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后，以安文英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严重损害了安子公司利益为由，以安子公司名义向一审法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纠纷之诉，请求法院判令安文英赔偿安子公司损失2814.6万元。2019年7月4日，一审法院以安文英涉嫌侵占犯罪为由，作出（2019）苏0116民初4285号民事裁定：驳回安子公司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安文英作为安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同时又作为鑫利安公司的股东和李玉清（鑫利安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母亲，身份多重竞合，故在处理涉及两家公司利益和个人利益的事务上，应当谨慎。虽然在安子公司拆迁补偿的总价款中有鑫利安公司的补偿份额，但具体数额在拆迁款中并不完全清晰，故鑫利安公司的拆迁补偿款额，应由两家公司根据具体情况协商确定，协商不成，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但不论诉讼与否，双方公司协商确定拆迁款份额事务时，双方公司的股东均应享有知情权。鑫利安公司在安文江于2018年7月16日起诉安子公司解散纠纷案、安文英于2018年9月26日起诉安文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后，向法院起诉安子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安文英作为该两家公司持股额最多的股东、安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鑫利安公司的监事、鑫利安公司其他股东的母亲，明知自己与安文江存在涉及安子公司权利诉讼纠纷的情况下、在未告知安子公司其他股东并经其他股东认可的情况下，通过鑫利安公司向法院起诉安子公司主张赔偿，并以调解方式取得法院民事调解书的方式，将以安子公司名义拆迁所得3098.9886万元补偿款中约85.5%的份额作为其享有股东权益的鑫利安公司拆迁所得款，且未将法院调解的最终结果告知安子公司其他股东，其行为涉嫌利用控股股东身份为自己获利而损害安子公司其他股东合法利益，也涉嫌虚假诉讼。此外，安文江在发现安文英与李玉清关于本案一审诉讼的情况后，于2019年5月20日以安子公司名义向一审法院起诉安文英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之诉。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7月4日以安文英涉嫌侵占犯罪为由，裁定驳回了安子公司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因本案与上述案件涉及同一事实，属关联案件，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鑫利安公司的起诉，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与法有据。综上，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鑫利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亚峰审判员  刘 杰审判员  于俊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美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