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广，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青山区大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121街154门3号。法定代表人：邝远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旭，湖北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姜雨垚，女，197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张庆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大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大中小贷公司）、原审被告姜雨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方借款金额为1477500元。理由及事实：1、张庆应大中公司单方要求，于借款当日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李丹转账支付22500元，如果张庆不按要求转账就可能无法取得全部借款，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自行臆断的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利息支付时间之事。2、大中小贷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14时24分向张庆发放借款150万元，张庆在此之前于当日14时04分向李丹转账22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张庆向李丹转账的22500元款项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从实际出借金额中扣减，实际出借本金为147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本金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大中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但是张庆要求将本金调整为1477500元，大中小贷公司也同意。姜雨垚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大中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庆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2、判令张庆赔偿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万元；3、判令张庆支付后期资金占用利息（按约定借款利息每月2%，自2018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为止）；4、判令姜雨垚对张庆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庆、姜雨垚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大中小贷公司与张庆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张庆向大中小贷公司借款150万元作经营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为30个月，即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8年9月30日，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到期一次还本，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1日；张庆未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大中小贷公司有权对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借款合同载明的利率水平上加收10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张庆支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复息、逾期利息和罚息、利息、本金。同日，大中小贷公司与保证人姜雨垚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姜雨垚为张庆的150万元借款作连带责任保证，姜雨垚的任一违约行为，造成债权人不能按期受偿的，应向债权人支付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等条款。当日，大中小贷公司将150万元借款支付给张庆，张庆收到借款前后分两次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转款合计22500元。2016年4月20日，张庆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转款22500元，同月29日张庆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转款45000元。同年5月，张庆没有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转款。同年6月3日、7月1日、8月1日、8月31日、10月10日、11月1日和11月24日，张庆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分别转款45000元。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张庆又分20次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转款45000元。借款到期后，张庆没有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姜雨垚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中小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大中小贷公司与张庆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姜雨垚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张庆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逾期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姜雨垚作为借款的保证人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的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中小贷公司是否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导致应当认定的实际出借本金不是合同约定的15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016年3月31日，大中小贷公司将15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张庆，同日张庆在收到上述借款前后分两次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转款22500元。大中小贷公司认为：因双方约定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1日，上述22500元是提前一天支付的2016年4月利息45000元的一部分，该月另一部分利息22500元则推后至当月20日支付；故2016年3月31日张庆分两次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转款22500元，属双方协商一致变更2016年4月利息支付时间，不应视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借款本金应为150万元。张庆则认为双方约定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1日，上述22500元是大中小贷公司将150万元借款支付给了张庆当天就付出了，应认定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本案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147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150万元，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双方约定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1日，而争议的22500元仅提前一天于2016年3月31日支付，同年4月20日张庆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转款22500元，同月29日张庆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转款45000元，同年5月张庆没有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转款，可以看出同年5月的借款利息也是提前支付的；同年8月1日、8月31日和11月1日和11月24日，张庆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转款45000元支付利息，也存在提前支付9月、12月利息的情形；争议的22500元在借款金额150万元中所占比例小，大中小贷公司作出了合理说明，提前支付借款利息是双方协商一致的，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大中小贷公司与张庆之间的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按借贷双方约定每月收取45000元（月利率3%），不违反上述规定。张庆关于大中小贷公司收取“高额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该都视为还本金”的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大中小贷公司与张庆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张庆未按借款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大中小贷公司有权对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借款合同载明的利率水平上加收100%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为止。大中小贷公司关于张庆按月利率2%支付后期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中小贷公司仅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证明为实现债权支付了6万元律师费，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因本案已实际产生应包含在实现债权费用中的律师费，故其关于判令张庆、姜雨垚赔偿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雨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大中小贷公司关于张庆归还借款本金、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诉请，以及姜雨垚作为借款的保证人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庆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大中小贷公司借款1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支付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姜雨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大中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4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大中小贷公司负担540元，由张庆、姜雨垚负担233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针对张庆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大中小贷公司与张庆之间借款本金的数额。本院认为，大中小贷公司向张庆出借资金150万元，张庆于当日向大中小贷公司指定人员转账支付本次借款的利息22500元，该转账款项的性质就是俗称的“砍头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计算双方借款本金时应扣减该笔转账金额。张庆上诉要求认定双方借款本金为1477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庆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武汉市青山区大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477500元及逾期利息（以147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支付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姜雨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5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武汉市青山区大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市青山区大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540元，由张庆、姜雨垚负担2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汉市青山区大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