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7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用生，男，汉族，1955年9月2日出生，住安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保书，女，汉族，1955年3月9日出生，住安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惠燕，安阳市职工服务中心指派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县水冶镇阜城南街村村外街1号。法定代表人：张卫兵，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新，河南本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用生、赵保书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原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用生、赵保书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惠燕、被上诉人绿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用生、赵保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胡永生、赵保书之子胡广庆与被上诉人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1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广庆领取的工资、工作服、雇主责任保险全部是由被上诉人绿原公司统一发放和购买的，足以证实了胡广庆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张永兵后来补的用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3、关于2018年7月1日绿原公司与张永兵签订“垃圾收集承包合同”，上诉人认为该合同是伪造的。绿原公司不能证实案涉承包合同真实性，也无法证实绿原公司实际向张永兵直接支付过案涉承包费用，绿原公司、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且绿原公司将案涉相关工作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张永兵（系绿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哥哥），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应不予采信。4、被上诉人绿原公司没有提供其单位的全部人员工资表、考勤表和全部工作人员名单和办理工伤保险工作人员名单等证据,证明胡广庆不是其单位员工。绿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1个月后,被上诉人才提交的案涉“财务账簿”证据，超期举证，一审重新组织质证,程序违法。绿原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单位把垃圾收集已发包给案外人张永兵，张永兵与上诉人签有用工协议，二份合同不违反法律，都是真实有效。2、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关系三个属性即招用、日常管理、支付报酬三个方面认定。上诉人之子胡广庆并不是我单位招用，何时工作？在哪个岗位？我单位不清楚。在劳动仲裁中被上诉人提供证人胡某、王某证实张永兵雇佣。对胡广庆日常管理安排、在哪工作，我单位不负责，都是由张永兵负责。胡广庆每日考勤、每月工资多少、标准多少，这都是张永兵负责，与我单位无关。工作服、代发一些工资、代办保险不是确定劳动关系主要因素。我单位员工冯华偶尔帮张永兵代发一下工资，这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与我单位无关。而工作服是便于管理（安全），张永兵领取后发放给他雇佣的人，统一购买雇主责任保险也是保险公司，不对个人，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保险费用由张永兵支付，我单位代办。绿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与被告之子胡广庆之间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17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用生与赵保书系夫妻关系，胡广庆系胡用生与赵保书之子。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26日，法定代表人张卫兵，经营范围城市垃圾清扫、收集、装卸服务、清洁服务。2018年7月1日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同案外人张永兵签订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把水冶镇14条主干道的垃圾收集工作发包给张永兵，承包范围：镇区14条主干道的生活垃圾收集，承包费42500元/月，年总费用51万元，由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逐月支付，场地租赁费15000元/年，由张永兵一次性支付，每月产生的电费由张永兵直接到供电所缴纳，承包期限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给张永兵提供电动三轮车16辆（含1辆备用车），用于承包路段垃圾收集，电动三轮车所有权归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张永兵有使用权，车辆日常维修保养费用由张永兵承担；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负责给张永兵雇佣人员代办保险业务，费用由张永兵负担，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统一向保险公司办理；张永兵自主招用工作人员，安排工作，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不得干涉，张永兵须按时发放工人工资，不得截留、挪用；张永兵及张永兵所聘用、雇用的人员不属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员工，不享受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职工待遇，与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张永兵在履行本合同期间涉及到交通事故、意外伤害、车辆工具损坏、劳务纠纷、安全事故均由张永兵自行承担。2018年7月份胡用生与赵保书之子胡广庆开始在水冶镇收集垃圾，2019年2月12日，胡广庆（乙方）与张永兵（甲方）签订用工协议，协议内容为：乙方必须遵守交通规则，不闯红灯，安全行驶；乙方按时上下班，不准迟到早退，有事必须提前请假；每天按时完成所负责路段的垃圾收集工作，达到车走地净的效果；爱护车辆。不准开快车，保持车辆整洁，做到每月10号、20号、30号的检查添加电瓶水；不准酒后上班，上班期间，如因喝酒发生任何事故，甲方概不负责；甲方给乙方购买有保险壹份，如有意外发生，第三方保险公司进行赔偿，甲方不再赔偿。甲方张永兵，乙方胡广庆签字，证明人李合喜、胡用生签字。2019年4月17日4时20分许，胡广庆驾驶电动自行车与案外人郭立驾驶的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3M02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安林路××省道水××镇开发路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广庆受伤，当日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安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立负主要责任，胡广庆负次要责任。2019年11月胡用生、赵保书向殷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胡广庆与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仲裁，殷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殷劳人仲案字（2019）第45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书中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申请人胡用生、赵保书主张其子胡广庆与被申请人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向本委提供了工资表、被申请人提供了其与张永兵的承包协议、张永兵与胡广庆的用工协议，张永兵出庭作证承认承包合同并承认胡广庆是由其招用、管理并发放工资，申请人胡用生也认可其在用工协议上的签字；被申请人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将三轮车垃圾清理工作业务承包给自然人张永兵，所以其应对张永兵招用胡广庆的行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确认申请人胡用生、赵保书之子胡广庆与被申请人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17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一种法律关系，不具有人身依附属性或身份之别。本案中，原告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与张永兵签订承包协议将水冶镇14条主干道的垃圾收集工作发包给张永兵，并明确约定了承包范围、承包费用、支付方式、车辆供应、雇佣员工及办理保险事宜。张永兵承包该垃圾收集工作后，雇佣胡广庆进行垃圾收集，并签订用工协议，胡用生在用工协议上签字，对该用工协议认可，承包协议和用工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员工开会等事宜均由张永兵组织，与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无关。胡用生、赵保书主张工作服是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且开胡广庆工资和缴纳保险由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支付，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与张永兵签订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保险由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统一办理，统一工作服是为了方便公司统一管理，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代张永兵开工资并无不妥，并不能证明胡广庆与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胡用生、赵保书主张张永兵与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系虚假合同，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提供给张永兵的转账和支付费用的票据凭证，不能证实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系虚假合同。该案中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并非建筑施工、矿山企业，故不能适用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法律依据。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安阳县水冶绿原环卫清洁有限公司与胡用生、赵保书之子胡广庆之间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17日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胡用生、赵保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胡用生、赵保书在涉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得到了部分赔偿。本院认为,在目前阶段的社会经济活动中，用工方式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承揽关系等多种不同的方式，劳动关系具有自身的特殊性和复杂性，涉及到劳动合同、工资福利、社会保险、工伤保险等多种权利义务，对事实劳动关系应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避免劳动关系的滥用和泛化。本案绿原公司将该公司部分业务承包给了张永兵，受害人胡广庆是受张永兵雇佣进行垃圾收集工作，并和张永兵签订了用工协议，受张永兵的管理、指挥，由张永兵支付劳动报酬，故胡广庆是与张永兵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胡用生、赵保书主张胡广庆与绿原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在挂靠、转包等法律、法规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下，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或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一定就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认定和责任承担的主体应依据相关规定分开来理解，不能依据责任承担的特殊规定作为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上诉人主张的超期举证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参与了对所有证据的质证，一审并未剥夺上诉人的辩论权利，该问题不属于发回重审的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用生、赵保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用生、赵保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杨 晓审判员  苗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红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