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兴平市高干渠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481684761299L。 法定代表人：万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健鹏，陕西古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团，男，汉族，1980年6月5日生，住陕西省兴平市，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006050011。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张卫，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万古，男，汉族，1972年10月13日生，户籍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东城办事处五眼桥街5号，身份证号码：421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卫团及原审被告万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得当事人同意，在与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健鹏、万古、王卫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张卫进行谈话后，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一条；2、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769984.84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18936元，尚欠货款3683869.84元错误。上诉人实际已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282321元，尚欠2769984.84元。除一审判决认定的318936元外，还通过王某某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0元，其中30000元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用混凝土款抵被上诉人货款883885元。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明确承认用混凝土款抵131825元货款中的材料款，一审判决没有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不应支付利息。上诉人已支付货款1282321元，但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向上诉人交付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行使抗辩权，不构成违约。 王卫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适用法律无误。同意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131825元材料款进行抵扣。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他已付货款不予认可。双方之间没有关于发票的约定。上诉人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支付违约金及利息。 万古述称，在双方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有七笔货款已经抵扣。双方之间一直存在供货合同关系，不应当支付违约金。 王卫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货款4002805.84元及相应拖欠货款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注：利息应当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计算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5日，共人民币402665.82元，本息合计4405471.66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被告二(万古)与被告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一和被告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至2017年6月23日期间，原告王卫团多次向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供应水泥、水洗砂等材料，每次供货后被告万欣公司向原告开具入库单，入库单上明确写明具体的货物名称、供货时间、数量、单价、金额，并加盖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道供应部的印章，同时有原告王卫团、保管员或会计的签字。16张入库单载明的供货总金额为4002805.84元。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如下：2016年9月6日支付货款20000元、2017年3月29日支付货款38936元、2017年3月11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7年3月30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7年5月9日支付货款20000元、2017年5月26日支付货款40000元、2017年6月16日支付货款100000元。截至目前，被告万欣公司已向原告支付货款318936元，尚欠原告货款3683869.84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本院依法做出了（2019）陕0481民初18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4002805.84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另查明，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万古系该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予以清偿。原告王卫团向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供应水泥、水洗砂等，被告万欣公司向其出具入库单，并支付相应的价款。原告与被告万欣公司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万欣公司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入库单、入库单汇总表、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万欣公司未能及时向原告结清所欠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尚欠其货款4002805.84元，经过庭审查明，入库单共计16张，供货总价款为4002805.84元，截至目前，被告万欣公司一共向原告支付货款318936元，尚欠原告货款3683869.84元。被告万欣公司辩称其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282227.8元，其当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318936元，对被告万欣公司主张超过318936元的意见不予认可。对原告主张超过货款3683869.8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以驳回。被告万欣公司辩称原告应先提供增值税发票以后再主张货款，该辩称意见不符合先履行抗辩权的相关规定，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关于利息的请求与计算问题，原告与被告万欣公司未明确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原告主张按照被告万欣公司收到原告最后一批货物并开具入库单的时间（2017年6月23日）为付款之日，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万古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万古多次通过其个人银行账号向原告支付货款、借款等，被告万欣公司与被告万古的财产存在混同，且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万古系该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万古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卫团支付货款人民币3683869.84元及利息（利息以3683869.8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万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卫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2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除下欠货款数额以外的其他事实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是多少？2、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应否支付相应欠款的利息。对于焦点1、上诉人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主张在一审认定已付货款之外，还通过案外人王某某向被上诉人转账50000元，其中30000元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另外还用混凝土款抵被上诉人货款883885元。对于3万元一节，经查，2017年5月31日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负责人王某某给王卫团转账50430元，在该笔电子回单上备注，万古给王卫团转账3万元。王卫团在二审中辩称该3万元是万古本人偿还王卫团的现金借款，但除此陈述之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另查，在王卫团与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就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所发生水泥款财务结算的付款明细中，注明在2017年5月31日有一笔3万元的付款，但扣除在该次付款明细统计之中。对此，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主张付款明细中记载的3万元即为前述转账注明的3万元，应为案涉付款。王卫团在一审中未对该3万元的其他来源进行合理说明。故应认定该3万元为支付案涉货款。对于883885元抵扣款一节，上诉人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王卫团通过上诉人公司向宝塔山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等厂家供应混凝土，所供混凝土款价值883885元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抵扣，并在一审中提交了供货清单。王卫团对通过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向宝塔山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等厂家供应混凝土的事实无争议，但主张双方之间就相应供货并未进行结算。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清单为单方制作，没有王卫团的签字确认，只对其中131825元经过签字确认的材料款同意抵扣。经合议庭评议认为，王卫团的主张成立。王卫团虽通过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向宝塔山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等厂家供应混凝土，但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双方进行结算的证据。因混凝土货款尚未确定，该款在本案中不予抵扣。本案中只对王卫团确认的131825元混凝土款予以抵扣。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王卫团下欠货款金额为3522044.84元。 对于焦点2关于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主张王卫团没有交付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不应承担拖欠货款利息一节，因上诉人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了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支付货款的前置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虽然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但出卖人的该项义务不能对抗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义务。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另查，上诉人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60元。上诉人二审诉讼请求有争议部分为913885元，应收案件受理费12939元，其余28621元应予退还。 综上所述，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二条，被告万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撤销陕西省兴平市人民法院(2019)陕048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条，即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卫团支付货款人民币3683869.84元及利息（利息以3683869.8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原告王卫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团支付货款人民币3522044.84元及利息（利息以3522044.8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2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000元，由王卫团负担4270元；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60，应收12939元，由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610元，由王卫团负担2329元，下余28621元退还给兴平市万欣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春丽 审判员  张作儒 审判员  樊国强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