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新城街道办事处神火大道东香君路南汇城国际广场1号楼B座十楼3-16室、十一楼1-16室。代表人：黄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占江，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留坡，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某，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通，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某，女，197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通，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9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翔，男，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河南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务外环路3号中华大厦一楼101-106、201-209、四楼。代表人：范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华伟、王宝梅，被上诉人刘欣、刘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3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通过网络视频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留坡，被上诉人刘华伟、王宝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通，被上诉人刘欣、刘翔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参加诉讼，对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本院依法予以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服金额504516.4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保险是刘翔在网上实名购买、用自己的微信支付的基本事实故意回避。上诉人已提供整个投保流程，多次向一审法院演示该投保流程，已向一审法院示明如不阅读免责条款就不能进行下一步投保流程，也不能生成付款二维码，已充分证明上诉人尽到了告知义务，对该事实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刘欣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即使上诉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也生效。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行为，刘欣情愿违法逃逸，举轻以明重，可以看出其可能涉及更大的违法犯罪行为。三、纵容交通肇事逃逸违反法律宗旨和基本原则，违背民法公平正义原则，不利于社会公序良俗的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条规定“为了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制定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保险活动，保护保险活动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加强对保险业的监督管理，维护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保险事业的健康发展，制定本法。”如审判机关支持保险公司对无证驾驶事故赔偿，势必会扩大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和影响，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将严重受损或处于严重危险中，会使法律成为恶法，而司法成为助纣为虐的帮凶。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均存在错误，属典型枉法裁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予以改判。刘华伟、王宝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欣、刘翔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葛某某已经起诉，另案（2019）豫14民终6734号判决已支持其商业险的诉请，本案争议焦点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华伟、王宝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刘欣、刘翔、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赔偿刘华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评估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共计400000元；赔偿王宝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共计400000元。2019年9月26日，刘华伟、王宝梅分别变更诉讼请求为320000元、3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22时14分许，刘欣驾驶豫Ｎ×××××号小型轿车，沿人民路由西向东行驶到民权县城关镇人民路与府前街交叉路口，与相对方向行驶左转弯刘华伟驾驶的电动四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华伟及电动四轮车乘车人王宝梅、案外人葛某某受伤。刘华伟受伤后在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7天，花去医疗费共计107848.67元，王宝梅在郑州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58天，花去医疗费共计210100.2元。发生交通事故后，刘欣弃车逃逸。该事故经民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刘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华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宝梅及乘车人葛某某不负事故的责任。刘欣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刘翔。刘欣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民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刘华伟驾驶的电动四轮车为机动车。经河南省博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刘华伟车辆损失费为9000元。受该院委托，经商丘商都法医临床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刘华伟因交通事故损伤程度构成2个9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期5个月，鉴定费1900元；王宝梅因交通事故损伤程度致1个9级伤残，3个10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期3个月，鉴定费1900元。本案事故还造成案外人葛某某受伤，民权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421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在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中为刘华伟、王宝梅预留出50％的保险限额。刘华伟的父亲刘明仁1940年7月15日出生、母亲程明芝1943年10月25日出生，依靠子女抚养，刘华伟有兄弟姐妹四人；王宝梅的父亲王银廷1942年2月15日出生、母亲翟景花1940年10月25日出生，依靠子女抚养，王宝梅有兄弟姐妹三人。该交通事故刘华伟、王宝梅申请查封肇事车辆支付诉前保全费1020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1971.57元／年；2019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华伟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欣驾驶的豫Ｎ×××××号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故刘华伟、王宝梅的损失由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承担，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刘华伟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07848.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7天＝1850元；3、营养费20元／天×37天＝740元；4、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150天（经鉴定的护理期）＝18771.37元；5、误工费45677元／年÷365天×146天（误工天数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8270.8元；6、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22％＝150484.27元；7、后续治疗费10000元；8、其父亲刘明仁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5年×22％÷4＝6042.18元，母亲程明芝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5年×22％÷4＝6042.1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10、交通费20元／天×37天＝740元；11、鉴定费1900元；12、车辆损失费9000元。上述损失共计341689.47元。王宝梅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21010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58天＝2900元；3、营养费20元／天×58天＝1160元；4、护理费45677元／年÷365天×90天（经鉴定的护理期）＝11262.82元；5、误工费45677元／年÷365天×147天（误工天数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18395.94元；6、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23％＝157324.46元；7、后续治疗费10000元；8、其父亲王银廷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5年×23％÷3＝8422.44元，母亲翟景花被扶养人生活费21971.57元／年×5年×23％÷3＝8422.44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0000元；10、交通费20元／天×58天＝1160元；11、鉴定费1900元。上述损失共计441048.3元。中华联合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华伟医疗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1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车损费2000元＝32000元、赔偿王宝梅医疗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1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0000元；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刘华伟各项损失（341689.47元－32000元）×70％＝216782.63元、赔偿王宝梅各项损失（441048.3元－30000元）×70％＝287733.81元。刘欣为刘华伟、王宝梅垫付的医疗费48000元，刘华伟、王宝梅予以认可，其应予以返还。本案中，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刘翔，发生交通事故时实际驾驶人是刘欣，刘华伟、王宝梅无证据证明刘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其要求刘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辩称刘欣事故后逃逸，刘华伟、王宝梅的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刘翔，并明示了免责条款及免责事项，故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辩称商业险范围内免赔，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华伟、王宝梅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华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费共计32000元，赔偿原告王宝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华伟各项损失共计216782.63元，赔偿原告王宝梅各项损失共计287733.81元；三、原告刘华伟、王宝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刘欣垫付款48000元；四、驳回原告刘华伟、王宝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11820元，由原告刘华伟、王宝梅承担2245元，被告刘欣承担9575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依据是否充分。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刘欣虽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但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依然负有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规定，本院在对本次交通事故另一伤者葛某某（2019）豫14民终6734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对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特别约定》等内容并非直接在投保页面中显示，亦非投保人必须打开上述内容进行阅读后才能对“我已阅读《用户协议》”和“我已阅读《重要告知》”进行勾选，而是投保人仅需勾选该两项内容后即可点击“立即投保”按钮进行投保的事实作出认定，上诉人本案无否定性证据推翻上述认定，亦无其他新证据能够证明已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其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依法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中华联合财险商丘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5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王颖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刘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