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5号自编A2栋2楼01单元。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石诚，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麦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二环南路11111号院内2号楼1—102室12号。法定代表人：孙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丛丛，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麦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吉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降低一审判赔数额；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麦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确定的判决数额过高。根据网易公司统计，山东济南地区2018年同类案件判赔标准约为100元/千字，本案判赔为170元/千字，属于类案不同判。涉案作品知名度较低，网易公司关于涉案作品的收益仅为45.33元，网易公司系授权作品到期未及时下架，无侵权主观故意，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使用涉案作品，麦吉公司也未提交律师费相关证据。麦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麦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网易公司：1.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45000元；2.赔偿麦吉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支出3000元；3.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邵逸夫全传》第1版由天津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作者詹幼鹏，书号ISBN：978-7-201-06080-4，字数220千字。2018年8月1日，詹幼鹏（甲方）与青岛智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授权书，授权乙方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邵逸夫全传》（中文简体和繁体）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权（含语音/多媒体制作）、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改编权、表演权、广播权、有声及有声改编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及转授权；许可他人合法使用上述权利。乙方可以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上述著作权的行为行使权利，并根据需要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等，必要时乙方可以提起诉讼，行使包括上述权利在内的一切权利。授权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1日止。2019年1月9日，青岛智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甲方）与麦吉公司（乙方）签订《文字作品独家版权许可合同》，内容为：第二条授权范围及期限约定：1.在有效期内，甲方授予乙方通过有线或无线的互联网享有上述文字作品的：（1）独家和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2）独家和专有的数字化出版社及其转授权；（3）独家和专有的复制权和电子复印件的使用权及具转授权；（4）授权地域范围：全中国；（5）授权期限：两年。第五条其他约定：1.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2.在本合同项下，对侵犯上述作品权利的行为，乙方因获得甲方授权从而取得追究侵权人法律责任的权利，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的任何自然人、法人或组织采取法律诉讼、索赔、和解、谈判或协商等方式处理。《文字作品独家版权许可合同》授权所涉及的作品包括涉案作品《邵逸夫全传》。为保全证据，2019年4月22日，麦吉公司对取证用电脑进行清洁处理后，麦吉公司在互联网上输入网址××，进入网易云阅读页面，搜索发现网易公司向公众提供作品《邵逸夫全传》有偿在线阅读服务。网易云阅读页面使用的图片、与麦吉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邵逸夫全传》的封面基本相同，并显示“作者：詹幼鹏”“总字数：27.5万字”“前言”“目录”“点击6万”等字样。取证过程中，麦吉公司使用“KK录像机”软件对取证过程进行了同步录像，并将相关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了认证，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为此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网易公司认可××所对应的网站为其所有并经营。2014年7月1日，杭州集文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与青岛智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数字出版合作协议》，青岛智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同意将涉案作品《邵逸夫全传》及其他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给杭州集文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在协议有效期内，杭州集文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可以将青岛智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的作品在授权范围内进行制作、发行、传播和销售(授权权限以授权书为准)。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2016年7月31日，网易公司与杭州集文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杭州集文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同意将享有版权或代理版权的文字作品包括涉案作品《邵逸夫全传》、美术或其他作品在网易公司的网易产品中发布以供用户阅读，其中涉案作品《邵逸夫全传》授权性质为非独家，授权期限为2016年7月31日至2017年7月1日。另查明，麦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成立于2019年1月7日，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组织策划、版权代理、互联网信息服务等。网易公司注册成立于1997年6月24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跨区域增值电信服务、网上读物服务、互联网出版业、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等。关于有争议的2018年8月1日涉案作品《邵逸夫全传》作者授权青岛智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书》作者签名问题。麦吉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作者詹幼鹏对其在上述《授权书》签名予以认可的视频，网易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根据证据高度可能性原则，一审法院对上述《授权书》詹幼鹏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8年8月1日，涉案作品作者詹幼鹏与青岛智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授权书》，授权青岛智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1日止。2019年1月9日，青岛智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麦吉公司签订《文字作品独家版权许可合同》，转授麦吉公司通过有线或无线的互联网享有上述文字作品的独家和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以及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及维权的权利。麦吉公司据此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网易公司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的问题。网易公司认为其系经合法授权使用涉案作品，不构成著作权侵权。经查，2014年7月1日，青岛智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杭州集文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邵逸夫全传》在授权范围内进行制作、发行、传播和销售，有效期为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2016年7月31日，杭州集文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又非独家授权网易公司，将涉案作品《邵逸夫全传》在网易公司产品中发布以供用户阅读，授权期限为2016年7月31日至2017年7月1日。从上述授权的时间可以看出，网易公司合法使用涉案作品《邵逸夫全传》的时间截止至2017年7月1日，而2019年4月22日麦吉公司运用时间戳保全的证据显示，网易公司依然在其网易云阅读上有偿供读者阅读《邵逸夫全传》，已超出合法使用的期间。网易公司系涉案网站网易云阅读的主办单位，麦吉公司通过可信时间戳保全的涉案网站页面上显示的作品封面与麦吉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邵逸夫全传》的封面基本相同，并显示“作者：詹幼鹏”“总字数：27.5万字”“前言”“目录”“点击6万”等字样。麦吉公司虽未点击实际全部浏览作品内容，但浏览目录内容显示与涉案作品相同，且结合上述页面信息及一般商业习惯，在网易公司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足以认定网易公司上传全部涉案作品内容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至于页面截图中显示的作品总字数与涉案作品版权页显示字数不一致的问题，麦吉公司所述系网站与图书出版社字数统计方式不同所致亦符合常理。同时，鉴于涉案网站由网易公司实际控制、运营，其完全有能力提供相关作品上传、浏览的具体数据作为反证，而其却怠于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网易公司以营利为目的，通过运营网站向公众有偿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麦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数额，因麦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知名度、作品字数和网易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目的等情节，麦吉公司委托律师出庭等因素对网易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合理费用予以酌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网易公司停止侵犯麦吉公司对《邵逸夫全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网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麦吉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35000元；三、驳回麦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麦吉公司负担300元，网易公司负担7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麦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网易公司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根据麦吉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综合考虑青岛智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杭州集文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网易公司、麦吉公司曾通过授权或转授权获取过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且字数较多，网易公司作为经营网上读物服务的专业服务商经营规模较大，逾期使用涉案作品时间较长，阅读点击量较高，以及麦吉公司为本案维权及诉讼所必然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网易公司承担35000元的赔偿责任基本适当。网易公司虽对该赔偿数额提出异议，主张应按照涉案作品字数作为赔偿标准，但如上所述，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不仅要考虑涉案作品的字数，还考虑到本案系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具有不同于传统著作权侵权赔偿的诸多因素，不能简单地以字数标准认定赔偿数额，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网易公司还主张涉案作品的收益仅为45.33元，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马强书记员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