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南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津沽路南侧，咸水沽月牙河西侧滨河雅园2-底商3号、4号。 负责人:沈德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真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占峰，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200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理人：赵占峰，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赵某1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201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理人：赵占峰，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赵某2的父亲。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家庆，亳州市谯城区五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春光，男，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新北路3199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广，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占峰、赵某1、赵某2、马春光、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赵占峰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鉴定，未通知我司到场，剥夺了我司选取鉴定机构和跟踪鉴定结果的权利，我司在原审中申请重新鉴定并庭下提交书面申请，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程序不合法。后续治疗费属于未发生的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因此原审判决我司赔偿伤残赔偿金175718.4元、误工费20803.2元，护理费13155.1元，营养费297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精神损害抚慰金要考虑事故责任比例和伤残系数，本案事故双方系同等责任，即使按照单方鉴定的伤残等级结果，精神损害抚慰金判赔数额2万也超出了全责情形下的数额。三、原审判决我司承担1200元诉讼费，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赔偿，不应由我司承担。 赵占峰、赵某1、赵某2辩称，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符合客观真实，一、二审诉讼费均应由其承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马春光、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占峰、赵某1、赵某2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马春光、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赔偿赵占峰、赵某1、赵某2各项损失合计2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马春光、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4日15时4分，马春光驾驶津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古城镇柴大楼村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一个十字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口赵占峰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赵占峰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处理，其作出的第34160212018000047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春光、赵占峰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车辆津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该车在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赔偿限额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赵占峰受伤后在亳州市人民医院和合肥安化创伤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共计99天，花费医疗费共计76795.4元。赵占峰的精神状态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出具的皖高［2019］精鉴字第1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赵占峰目前的精神状态为：脑外伤所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赵占峰支付鉴定费1220元。赵占峰的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经安徽世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出具的皖世平司［2019］临鉴字第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被鉴定人赵占峰因车祸受伤致颅脑损伤治疗后遗留轻度智能损害、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左锁骨骨折治疗后遗留左肩关节活动受限折合左肩关节功能丧失32.2%，构成十级伤残；多发性肋骨骨折10根，构成十级伤残。2.赵占峰本次损伤后误工期240日，护理期、营养期同住院时间。3、赵占峰初次行牙齿修复费用共约需3000元—4500元人民币（按1000元—1500元／颗计算），结合牙齿修复使用材料，建议其更换年限按8—10年计算，其后定期更换，更换费用按照3000元—4500元计算（不考虑物价上涨因素影响的情况下）。”赵占峰支付鉴定费2400元。赵占峰驾驶的车辆在事故中受损，受损价值经安徽同正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评估为1926元。赵占峰支付评估费150元。 另查明，赵占峰现年35周岁，为农村户籍，其与妻子孙永霞于2017年在亳州市谯城区富荣花园小区购买52号楼1单元602房屋一套，于2017年3月份开始在该房屋居住生活至今。赵占峰的女儿赵某1现年12周岁，赵占峰的儿子赵某2现年8周岁，均为赵占峰的被抚养人。马春光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事发时为执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垫付5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马春光驾驶津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与赵占峰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赵占峰受伤，车辆受损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34160212018000047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及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该院予以采信。马春光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应对因本次事故给赵占峰、赵某1、赵某2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马春光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事发时为执行职务行为，故应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马春光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是事故车辆津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保险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赵占峰、赵某1、赵某2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0%。本案赵占峰、赵某1、赵某2的具体损失为：医疗费76795.4元、误工费20803.2元（240天×86.68元／天）、护理费13155.1元（99天×132.8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99天×100元／天）、营养费2970元（99天×30元／天）、交通费2970元（99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175718.4元（20年×31640元／年×22%＋16年×20740元／年÷2×22%）、牙齿修复费20000元（5次×4000元／次）、鉴定费3620元（1220元＋2400元）、车辆损失费1926元、评估费150元；根据赵占峰的伤残情况及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赵占峰、赵某1、赵某2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48008.1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费1926元，合计121926元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由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先行承担；余额226082.1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0%，即135649.26元（226082.1元×60%）。因事故车辆津Ｊ×××××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购买有赔偿限额2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有不计免赔，上述135649.26元应由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承担。因赵占峰、赵某1、赵某2的损失已由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足额赔偿，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52000元予以扣除，由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直接返还给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先期垫付的10000元予以扣除，其在本案中仍应赔偿赵占峰、赵某1、赵某2损失195611.26元（121926元＋135649.26元-52000元-10000元）。赵占峰、赵某1、赵某2诉求各项损失共计265000元，超出该院核算的其应得赔偿数额，对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辩称赵占峰的医疗费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数额及已就非医保用药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向投保人尽到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能产生免除其责任的法律后果，故对该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辩称赵占峰、赵某1、赵某2为农村户籍，各项赔偿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虽然赵占峰为农村户籍，但其与妻子在城市购买有住房，且在城市共同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其赔偿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对该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等间接损失，但上述费用为赵占峰、赵某1、赵某2为确定其损失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故对该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辩称赵占峰的伤残鉴定意见与实际不符且系单方委托鉴定，对鉴定意见不认可并要求重新鉴定，虽然该鉴定为赵占峰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但对于当事人能否自行委托鉴定，法律、法规并未作出禁止性规定，且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所涉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的依据存在瑕疵，故对该抗辩及重新鉴定申请该院不予支持。马春光经该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赵占峰、赵某1、赵某2保险金195611.26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垫付款52000元；三、驳回原告赵占峰、赵某1、赵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原告赵占峰、赵某1、赵某2负担42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南支公司负担1200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同原审。 本院认为，综合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赵占峰、赵某1、赵某2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占峰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原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合理；三、鉴定费和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是否正确。 一、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在原审中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以赵占峰系单方委托鉴定，未通知其到场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未提交证据对鉴定意见书予以反驳，故原审依据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未予准许，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的伤残赔偿金和三期费用并无不当。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因此原审根据鉴定意见书支持赵占峰的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 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占峰对事故负有同等责任，应当减轻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审确定其精神抚慰金20000元没有考虑其过错程度，本院参酌赵占峰的事故责任，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赵占峰对其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鉴定，为此支付鉴定费用。根据上述规定，鉴定费是确定交通事故导致损失数额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审判决由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又主张其不应承担诉讼费。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人民法院依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诉讼费用负担情况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确定由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亦无不当。 综上，赵占峰、赵某1、赵某2各项损失为339008.1元，其中，由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在交强险赔付121926元，在商业险赔付130249.26元［（339008.1-121926）＊0.6］,扣除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和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已垫付费用，太平洋财险津南支公司还应向赵占峰、赵某1、赵某2支付190175.2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赵占峰、赵某1、赵某2各项损失190175.26元； 四、驳回赵占峰、赵某1、赵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南支公司负担1243元，赵占峰、赵某1、赵某2负担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斌 审判员  陈芹 审判员  任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