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中路103号910室9层9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356411548A。法定代表人：陶鲲鹏，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啟永，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东，系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2200310832473。原审被告：陶智华，男，1985年11月22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原审被告：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双戛乡河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795262046Y。法定代表人：陶智华，系该厂厂长。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啟永及原审被告陶智华、水城县拓鑫砂石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关于资金占用损失145125.69元部分，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45125.69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并不是《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和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与陈啟永解除股权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的协议相对方，此《解除协议》中虽有上诉人名称，但上诉人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此协议是被上诉人陈啟永作为转让方，陶智华作为受让方，由陶智华承担转让股权后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和违约金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陈啟永辩称，一、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45125.69元”。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股权的协议》第7条约定是“违约方赔偿受损方人民币50万元”。170万元股金，参照民间借贷月息2分计算利息，从上诉人2018年3月1日违约之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利息应当是74.8万元，至2020年4月30日止，利息是91.8万元。因此，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主张50万元依法不算过高，而一审判决按照银行贷款利息主张违约损失，客观上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但是，为了减少诉累，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将91.8万元、74.8万元、50万元、14.5万元对比，不知上诉人有什么证据来证明加重其责任，显失公平。二、上诉人是《解除股权协议》的相对人，是适格的“被告”。1、上诉人称“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事实上，上诉人在《解除股权的协议》上作为“甲方”签名盖章，并且《解除股权的协议》第2条也明确约定上诉人与拓鑫砂石厂支付陈啟永退股本金人民币380万元。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通过公司账户转款100万元给陈啟永，后上诉人也在170万元《欠条》上盖章。所以，上诉人是本案的“相对人”，是适格被告。2、上诉人是恶意上诉，故意拖延诉讼期间，故意无偿占用被上诉人的170万元资金。上诉人应当在2018年2月28日前退170万元给被上诉人，但是却不退。被上诉人被迫于2018年10月23日起诉，但是上诉人故意不签收诉讼文书。2019年1月17日缴纳公告费、补交诉讼费后，在2019年4月11日第一次开庭前，上诉人又故意提出管辖异议，2019年4月16日一审裁定驳回管辖异议，上诉人于2019年5月20日提起上诉，中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黔02民辖终45号民事裁定，一审于2019年11月11日开庭，上诉人又故意不到庭，一审又改期到2019年12月11日开庭。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又故意提起上诉，而本案另两个“被告”又未上诉，足见上诉人是故意拖延诉讼时间，故意无偿占用资金。原审被告陶智华、水城县拓鑫砂石厂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啟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70万元，并赔偿损失50万元，共计220万元；2、诉讼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4400元、公告费12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于2006年9月22日成立，属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陶智华。2013年4月24日原告陈啟永与被告水城县拓鑫砂石厂签订合作协议，由原告投入500万元资金。2015年8月31日，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案外人陶鲲鹏，其持股100%。2016年6月20日，该公司在工商变更登记为：陶鲲鹏持股50%、陈啟永持股50%，其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7年11月1日，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陈啟永作为乙方、被告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作为丙方签订《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和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与陈啟永解除股权的协议》，内容载明：“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就华坤砂石厂、拓鑫砂石厂与陈啟永解除合同达成如下约定：1、解除乙方与丙方于2013年4月2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甲方和乙方的任何协议与合作关系。2、华坤砂石厂与拓鑫砂石厂支付陈啟永退股本金人民币380万元整（大写：叁佰捌拾万元整），（其中有人民币13万元欠账由陈啟永负责收回冲抵总金额）。3、陈啟永退出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和拓鑫砂石厂所有股份和经营管理，乙方不再拥有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和水城县拓鑫砂石厂的任何股份，乙方不再享有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和水城县拓鑫砂石厂的任何利益分配。4、华坤砂石厂和拓鑫砂石厂所有债权和债务由甲方和丙方享有并承担，与乙方无关。5、付款方式：2017年11月1日支付陈啟永人民币100万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2017年12月5日支付陈啟永人民币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2018年2月28日前支付剩余尾款人民币170万元（大写：壹佰起柒拾万元整）。6、2017年12月5日支付完成第二笔款项，乙方必须将六盘水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名下50%的股份转到丙方名下（丙方用其名下等额资产作为抵押，当甲方、丙方支付完剩余款项，该抵押自行解除）。7、如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受损方损失人民币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受损失方可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提起诉讼。8、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签字生效后产生同等法律效力。（以下无正文）”该内容下方是甲方、乙方、丙方签字处，其中甲方处被告陶智华代陶鲲鹏签字并盖有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原告陈啟永签字盖手印、丙方处有陶智华签字盖手印。2017年12月13日，被告陶智华通过银行转账100万元到原告陈啟永账户、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款100万元到原告陈啟永账户。当日，原告陈啟永、被告陶智华到六盘水市钟山区工商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将其持有的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50%的股份变更登记到被告陶智华名下。当日，被告陶智华向原告陈啟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收购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陈啟永所持50%股份，截至2017年12月13日欠陈啟永尾款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1700000.-），此笔欠款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2月28日前还清。此据欠款人：陶智华2017年12月13日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日期下方加盖印章）”。现因三被告未向原告陈啟永支付尾款及赔偿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陈啟永于2019年8月27日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陶智华在中国建设银行六盘水市支行开设的银行账号为62×××57的账户和被申请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六盘水市支行开设的银行账号为23×××29的账户中的共2200000元的银行存款采取查封、冻结的财产保全措施，原告陈啟永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函进行担保，产生保全费5000元。再查明，因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通知到被告陶智华及被告水城县拓鑫砂石厂的法定代表人陶智华、于2019年5月13日通知到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鲲鹏，被告陶智华及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鲲鹏填写了送达地址确认书，后期的送达均按照被告陶智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鲲鹏填写的地址邮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又因已通知到被告陶智华、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水城县拓鑫砂石厂，故本案并未产生公告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陈啟永与被告陶智华、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水城县拓鑫砂石厂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和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与陈啟永解除股权的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印章，是其同意原告陈啟永转让股份到被告陶智华名下的体现，被告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其法定代表人陶智华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以该砂石厂作为支付退股金的义务方承诺向原告陈啟永支付380万元退股金，并未损害其他人的利益，故其承诺支付退股金的行为系其法定代表人处分资产的行为。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作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企业，签订上述协议前其股东为案外人陶鲲鹏、本案原告陈啟永，二人分别持股50%，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印章，认可原告陈啟永的转让行为，并同意作为退股金的义务方承诺与被告水城县拓鑫砂石厂共同向原告支付退股金380万元，该行为并未损害他人的利益，该行为也并非公司的担保行为，且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向原告陈啟永账户转款100万元并在被告陶智华向原告陈啟永出具的《欠条》上加盖印章，证明其股东陶鲲鹏认可该转让行为且自愿与被告陶智华、水城县拓鑫砂石厂向原告陈啟永支付退股金，故对被告陶智华辩称“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不是适格的主体”及“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不是股权转让的受让主体。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水城县拓鑫砂石厂的行为不构成担保，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者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过股东会或大会决定，且该项表决中，其他股东是有表决权，本案中，原告系华坤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已经知晓公司对外担保的公司内部责任，在没有华坤有限公司同意为其担保的情况下，原告不构成善意的第三人”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六盘水市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经依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辩论及举证的权利，故三被告对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退股金）承担继续支付的义务。因被告陶智华、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已向原告陈啟永共计支付退股金200万元，故对原告陈啟永所提的要求三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针对原告提出的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50万元的诉请，因在《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和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与陈啟永《解除股权的协议》中第七条约定：“如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受损方损失人民币50万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现三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尾款（股权转让款）170万元，已构成违约。虽然《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和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与陈啟永解除股权的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各方约定的赔偿损失50万元明显过高，且庭审中，原告主张该损失是资金占用的损失，而被告陶智华、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水城县拓鑫砂石厂承诺的支付期限是2018年2月28日，故酌情201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算至2019年12月18日（判决之日），共计1年9个月17天，予以支持145125.6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提出的要求三被告承担保险费4400元、公告费1200元的诉请，因保险费系原告为保障自身权益申请财产保全、购买保险作为担保而产生的费用，而公告费并未实际产生，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陶智华、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啟永股权转让款（退股金）170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45125.69元（以17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4.75%，从2018年3月1日算至2019年12月18日）。二、驳回原告陈啟永的其余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400元，由原告陈啟永负担4742元，被告陶智华、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水城县拓鑫砂石厂负担24658元，被告陶智华、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水城县拓鑫砂石厂连同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返还原告陈啟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股权转让款及相应的违约金。本案中，案涉《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和水城县拓鑫砂石厂与陈啟永解除股权的协议》系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陈啟永、水城县拓鑫砂石厂所签订，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认可协议效力，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协议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也已按照约定通过银行转款支付了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陈啟永，且在2017年12月13日《欠条》中加盖印章承诺付款。同时，《解除股权的协议》第七条约定：“如甲、乙、丙三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受损方损失人民币50万元整”，根据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尾款170万元应在2018年2月28日前付清，现陶智华、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水城县拓鑫砂石厂未按约定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协议约定违约金过高，故一审调整以未付股权转让尾款17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18日判决时计算支持违约金145125.69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3元，由上诉人六盘水市钟山区华坤砂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功云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胡金丽书记员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