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4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时讯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71号17层2029。法定代表人：张艳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龙，北京知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飞，男，汉族，1980年6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静，北京市恒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华，北京市恒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时讯互联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时讯公司）与被上诉人徐飞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4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时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龙，徐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静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提交原始的电子照片，而仅仅提供了编辑在Word文档里的截图，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对该照片享有著作权。二、一审法院依据明显存在瑕疵的网页快照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徐飞辩称，不同意时讯公司的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徐飞一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时讯公司赔偿我27000元，其中经济损失24000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我以“皇城根五爷”的网名在“新浪网”首页开设了博客，并在发表于本人博客中的摄影作品上均添加了“皇城根五爷”的标识，时讯公司在其在线经营的网站“www.shixunwang.net”上，未经许可，使用了我的8幅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时讯公司的行为已侵害了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属情况1．有电子照片。名称：A59I0372.JPG；图片大小：9.57MB；完成／最后修改时间：2018年7月9日。名称：A59I0862.JPG；图片大小：7.84MB；完成／最后修改时间：2018年7月10日。名称：A59I1077.JPG；图片大小：8.16MB；完成／最后修改时间：2018年7月10日。名称：A59I1249.JPG；图片大小：7.55MB；完成／最后修改时间：2018年7月10日。名称：A59I1413.JPG；图片大小：7.58MB；完成／最后修改时间：2018年7月10日。名称：A59I1571.JPG；图片大小：7.53MB；完成／最后修改时间：2018年7月10日。名称：A59I1699.JPG；图片大小：7.73MB；完成／最后修改时间：2018年7月10日。名称：A59I1767.JPG；图片大小：8.64MB；完成／最后修改时间：2018年7月10日。2．在网站／纸媒发表。名称：《图一点美：时髦美女们这样穿轻松搞定夏日潮流装扮》文章，该文章配图包含有涉案作品；发表平台：新浪博客“皇城根五爷”的账号；时间：2018年7月18日。徐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演示了登录上述新浪博客账号查看涉案作品的过程。二、被控侵权行为网址为www.shixunwang.net的网站由时讯公司经营。1.徐飞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打开IE浏览器，删除IE浏览器历史记录。在IE浏览器地址栏输入“www.baidu.com”，在新打开的页面中输入“北京时间”，对新打开的页面进行浏览，显示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在地址栏中输入涉案侵权链接“www.shixunwang.net/article/1531573292014001/”，按确认键后直接跳转至“www.shixunwan.cn/article/1531573292014001/”网页，该网页上有涉案作品，发布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14:07，网页上左上角地址栏中显示的网址中的LOGO为时讯网LOGO。时讯公司主张上述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在www.shixunwan.cn网站上，该网站非该公司经营。ICP查询显示：www.shixunwan.cn备案者为刘雅楠。徐飞主张www.shixunwan.cn网站亦由时讯公司经营。经徐飞申请，其委托的专家辅助人北京恒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张建辉当庭陈述：www.shixunwang.net网站的域名管理员可以在网站服务器的web服务设置转向指定，实现公证书中呈现的“www.shixunwang.net”跳转至www.shixunwan.cn的情形。经时讯公司申请，其委托的专家辅助人马上消费金融股份有限公司的于浩洋当庭陈述：实现网站域名跳转有多种可能。徐飞专家辅助人表述的是一种方法。另外通过流量劫持或者在取证的电脑本地修改hosts文件等方法均可实现公证书呈现的跳转。2.徐飞提交的时间戳证书及录像截图显示：通过在“bing.com”（必应）上搜索，显示：“已获得http://www.shixunwang.net/i153153292014001/的缓存页面”“下面是网页在2018/10/8时（我们的爬网程序最近访问该网页的时间）的快照”“图一点美：时尚美女们这样穿轻松搞定夏日潮流装扮”“皇城根五爷2018-07-12”“shixunwan.cnAllRightReserve版权所有”等字样，该页面包含涉案作品。经核对，快照中www.shixunwang.net网站显示的文章及图片与www.shixunwan.cn网站显示的文章及图片基本一致。另显示，shixunwan.cn网站与拉勾网上介绍的shixunwang.net（时讯网）网站从网站首页的排版布局、品牌设计到公司简介内容基本一致。徐飞的专家辅助人当庭陈述：搜索引擎的快照是根据爬虫的数据库对网站是否有更新来建立机制，可以证明shixunwang.net网站在2018年10月8日是活跃的，可以访问，且访问的是快照上的这些内容。搜索引擎可能会在快照产生的时候被流量劫持，但会加风险提示。时讯公司的专家辅助人当庭陈述：快照的性质是搜索引擎网站模拟互联网用户临时生成的网站照片。快照不能证明这些内容。还有一种可能是shixunwang.net网站已经被劫持。风险提示只会在某些情况下出现（被搜索引擎所掌握），如果未被掌握则完全可能没有提示。三、徐飞主张时讯公司赔偿的证据徐飞就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未举证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涉案作品的电子照片、时间戳证书及录像截图、（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810号公证书及录像光盘、（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4971号公证书，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通过互联网发表的作品，作者署非真名的，主张权利的当事人通过登录账号等方式能够证明该署名与作者之间存在真实对应关系的，可以推定其为作者。本案中，徐飞提交了电子版涉案作品并当庭登录“皇城根五爷”的账号查看了涉案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皇城根五爷”系徐飞，徐飞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对其作品享有著作权，该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就本案的被控侵权行为：一、必应网上的快照显示，shixunwang.net上存在8张涉案作品，且shixunwang.net的经营者为时讯公司；二、综合以下几点，可以证明shixunwan.cn的实际经营者为时讯公司：1.通过点击www.shixunwang.net，可以直接跳转到www.shixunwan.cn。徐飞、时讯公司双方的专家辅助人均认可上述跳转可通过www.shixunwang.net的经营者来设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时讯公司专家辅助人提出的域名劫持和修改hosts文件等其他方法属于非正常方法，对于本案域名跳转以其说明的非正常方法实现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在时讯公司对此未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www.shixunwan.cn网站上的LOGO为时讯网LOGO；3.必应网上的www.shixunwang.net的快照上显示shixunwan.cnAllRightReserve版权所有的字样；4.shixunwan.cn网站与拉勾网上介绍的shixunwang.net网站从网站首页的排版布局、品牌设计到公司简介内容基本一致。综上所述，由于shixunwang.net及shixunwan.cn网站上均由时讯公司经营，且二网站均存在8张涉案作品，故一审法院认定时讯未经徐飞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徐飞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徐飞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时讯公司侵权行为给其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故一审法院将根据徐飞的诉讼请求，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时讯公司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时讯公司的赔偿金额。对于徐飞主张的维权合理支出，因其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将考虑律师在诉讼过程中参与的实际工作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北京时讯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飞经济损失6400元；二、北京时讯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飞合理开支1000元；三、驳回徐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时讯公司提交了www.shixunwang.net网站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历史解析记录，证明：1、IP地址是118.290.115.118，与www.shixunwan.cn网站对应的IP地址不一样。2、www.shixunwang.net网站没有任何跳转记录，被上诉人所说是非正常跳转。徐飞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另查明，徐飞提交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810号公证书及录像截屏显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操作公证处的电脑，复制“取证表.xls”到电脑桌面，对电脑IE浏览器清洁操作，将“取证表.xls”中的地址（http：//www.shixunwang.net/article/1531573292014001/）复制粘接至IE浏览器地址栏内，按确认键后直接跳转至www.shixunwan.cn/article/1531573292014001/，显示文章《图一点美：时尚美女们这样穿轻松搞定夏日潮流装扮》中有涉案作品。徐飞提交的时间戳证书及录像截图显示：通过在“bing.com”（必应）上搜索，显示“已获得http://www.shixunwang.net/article/i1531573292014001/的缓存页面”、“下面是网页在2018/10/8时（我们的爬网程序最近访问该网页的时间）的快照”、“图一点美：时尚美女们这样穿轻松搞定夏日潮流装扮”、“皇城根五爷2018-07-12”、缓存网页第3也左上角有“联系我们/shixunwan.cnAllRightReserve版权所有”等字样，该页面包含涉案作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徐飞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时讯公司是否应当为被诉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一、徐飞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所谓在作品上署名，并非仅指将作者姓名或者名称书写在作品之上，而是指根据作品的性质及使用方式确定的足以表明作者身份的合理方式。本案中，徐飞通过登录账号等方式证明“皇城根五爷”署名与其之间存在真实对应关系，并且提交了电子版涉案作品，也当庭登录“皇城根五爷”账号查看了涉案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皇城根五爷”是徐飞，徐飞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时讯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时讯公司是否应当为被诉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徐飞提交的时间戳证书及录像截图显示：通过在“bing.com”（必应）上搜索，显示：“已获得http://www.shixunwang.net/article/i1531573292014001/的缓存页面”、“下面是网页在2018/10/8时（我们的爬网程序最近访问该网页的时间）的快照”、“图一点美：时尚美女们这样穿轻松搞定夏日潮流装扮”、“皇城根五爷2018-07-12”、缓存网页第3也左上角有“联系我们/shixunwan.cnAllRightReserve版权所有”等字样，该页面包含涉案作品。经核对，快照中www.shixunwang.net网站显示的文章及图片与www.shixunwan.cn网站显示的文章及图片基本一致。上述网页快照证据能够证明时讯公司经营的www.shixunwang.net网站于2018年7月12日在《图一点美：时尚美女们这样穿轻松搞定夏日潮流装扮》文章中使用了涉案作品。时讯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使用徐飞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侵害了徐飞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www.shixunwan.cn的实际经营者为时讯公司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徐飞提交的（2018）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810号公证书及录像截屏显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操作公证处的电脑，复制“取证表.xls”到电脑桌面，对电脑IE浏览器清洁操作，将“取证表.xls”中的地址（http：//www.shixunwang.net/article/1531573292014001/）复制粘接至IE浏览器地址栏内，按确认键后直接跳转至www.shixunwan.cn/article/1531573292014001/。该公证取证过程未显示“取证表.xls”中的地址（http：//www.shixunwang.net/article/1531573292014001/）是如何取得的。尽管通过复制粘贴该地址，网页跳转至www.shixunwan.cn/article/1531573292014001/，显示使用了涉案图片，但是该网页跳转过程与通常情况下，在网站搜索栏中输入www.shixunwang.net网址进行搜索时，网页跳转过程并不相同。无法证明打开网站地址为www.shixunwang.net的网页时，均会跳转至www.shixunwan.cn的网站。同时，由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www.shixunwang.net的网站备案主体为时讯公司，www.shixunwan.cn的网站备案主体为刘雅楠。www.shixunwan.cn网站上的LOGO为时讯网LOGO以及shixunwan.cn网站与拉勾网上介绍的shixunwang.net网站从网站首页的排版布局、品牌设计到公司简介内容基本一致的事实，并非判断www.shixunwan.cn的实际经营者为时讯公司的事实依据。最后，必应网2018年10月8日网页快照截取了http://www.shixunwang.net/article/i1531573292014001/的缓存页面，该页面内容为2018年7月12日《图一点美：时尚美女们这样穿轻松搞定夏日潮流装扮》文章中使用了涉案作品。同时快照上显示“联系我们shixunwan.cnAllRightReserve版权所有”的字样。该证据仅能够证明2018年7月12日www.shixunwang.net使用涉案图片时，www.shixunwang.net网站登记备案的经营者时讯公司与网站中标示的信息载明的经营者shixunwan.cn不一致，而www.shixunwan.cn的网站备案主体为刘雅楠，可以认定上述侵权行为发生时，时讯公司与刘雅楠为www.shixunwang.net的共同经营者，有相反证据除外。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网页快照内容认定www.shixunwan.cn的实际经营者为时讯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时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时讯互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仪 军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申明明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