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有宝，男，汉族，1967年3月4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娟，华商林李黎（前海广州）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倩群，女，汉族，1967年8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榆，男，汉族，1965年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有弟，男，汉族，1972年11月28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城璋，男，汉族，1996年7月18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上诉人朱有宝因与被上诉人范倩群、梁志榆、朱有弟、朱城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有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有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过错方法律责任比例错误，判决责任方赔偿的损失数额过低。一、受害人朱信同租赁范倩群、梁志榆的涉案房屋，双方形成房屋租赁关系。因此，范倩群、梁志榆应当对涉案房屋屋承担安全保障的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的燃气热水器视为由朱有弟赠与给朱信同是错误的，朱有弟在终止了与范倩群、梁志榆租赁合同关系后，没有将涉案的燃气热水器拆除，视为其已经遗弃该热水器，其对该热水器此后发生的任何纠纷没有法律责任。因涉案的燃气热水器是涉案房屋的附属物，理应属于范倩群、梁志榆，此时房东对涉案热水器具有完全的处置权。根据法律规定，范倩群、梁志榆依法应对其所属的财产造成别人的损失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三、本案责任完全在于房东范倩群、梁志榆，因朱有弟已经终止了与房东范倩群、梁志榆的房屋租赁关系，因此其不应承担因租赁所产生的任何法律责任。四、一审判决所赔偿的各项数额过低。1.误工费计算5天太少，朱有宝是广西人，将多受害人的丧葬事宜从广州转移到广西老家，整个过程需要至少7天的时间。2.交通费3000元太少。受害人的家属从广西来广州处理丧事再回广西至少7天时间，且处理事情的人员至少需要5至7人，期间还要食宿。因此交通费至少为10000元。3.受害人朱信同死亡前来广州已经居住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广州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合计为716200元。4.广州市荔湾区2018年度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060元，丧葬费应为36360元。被上诉人范倩群、梁志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有宝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城璋辩称：对朱有宝的上诉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朱有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表明意见。朱有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志榆、范倩群、朱有弟赔偿朱有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973205.57元（医疗费2279.07元、误工费1642元、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6784.5元）；2.判令梁志榆、范倩群、朱有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8日早上，朱信同及其弟朱城璋、其叔朱有弟、其老乡朱冠如在荔湾区桥中河沙中二巷8号401房睡觉休息。朱信同起床用燃气热水器洗澡。中午11时许，朱城璋发现朱信同瘫倒在卫生间中，便连同另两人送朱信同入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荔湾医院抢救，但没有成功，朱信同死亡。朱信同的父亲于当日下午六时许报警。民警及法医到现场勘验，未发现可疑情况，并对朱城璋、朱有弟、朱冠如、范倩群进行询问。广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荔湾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认定朱信同的死亡原因系一氧化碳中毒。朱城璋表示无异议，不要求对朱信同的遗体进行解剖。朱信同的遗体于2019年12月23日进行火化。事发后，朱城璋将涉案出租屋的燃气热水器毁坏。一审法院另查明，荔湾区桥中河沙中二巷8号401房的房东为梁志榆、范倩群，两人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13年1月将涉案出租屋出租给朱有弟，出租时涉案出租屋为空房，卫生间有一扇窗户，无排气口，朱有弟购置燃气热水器并安装。2019年7月，朱有弟离开涉案出租屋并将该出租屋交朱信同、朱城璋使用。据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桥中派出所调取的本案案发时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及该派出所民警对相关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显示，房东范倩群称：“之前是一个叫朱有弟的人承租的，后来他有事回老家，就把房子转租给他侄子朱城璋、朱信同两兄弟，我是平时是向朱城璋收租的。”可以证明范倩群认可朱有弟将出租屋转租给朱信同、朱城璋。租赁双方没有签订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也没有到相关出租屋管理中心报批或备案。一审庭审中，朱有宝表示不要求朱有弟承担责任，仅要求房东范倩群、梁志榆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发时的受理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材料，可以认定朱信同是在出租屋内洗澡时死于煤气中毒。朱信同使用的燃气热水器系由朱有弟购买，朱有弟离开时没有带离出租屋，视为将该燃气热水器赠与给朱信同、朱城璋，后被朱城璋因愤怒而毁坏。朱信同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无排气口的卫生间内使用燃气热水器所应注意的安全事项，却因疏忽大意或使用不当，造成其因一氧化碳中毒意外死亡，对死亡结果理应负主要责任。梁志榆、范倩群作为房屋出租人，本应主动与承租人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并到相关出租屋管理中心报批或备案，却违反相关规定回避管理，造成出租房屋可能存在安全隐患；且仅在卫生间内安装一扇窗户，未安装排气口或排气扇等通风设备，未能发现卫生间内所装燃气热水器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没有尽到安全检查、安全注意和提醒义务，故应对朱信同的意外死亡的结果负次要责任。结合发生原因、经过等多方面的综合分析，按照侵权人、被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梁志榆、范倩群应承担30%的责任，朱信同自行承担70%的责任。据此，根据本案证据，结合查明的事实，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朱有宝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2279.07元。2.误工费：朱有宝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确有误工损失，根据朱信同的死亡时间及火化时间，其误工时间应为5天，朱有宝为中山大学保卫处聘用工勤人员，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的平均工资为8136.98元，则其误工费应为1870.57元（8136.98÷21.75×5），朱有宝主张误工费1642元系其在法律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故认可误工费为1642元。3.交通费：考虑到朱有宝办理丧葬事宜的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4.死亡赔偿金：由于朱信同于2018年7月来广州市荔湾区打工，朱有宝未有证据证明朱信同已在城镇生活超过一年，故应按2018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年计算20年共343360元。5.丧葬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为29129元（58258元÷12个月/年×6个月）。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379410.07元，梁志榆、范倩群承担其中30%为113823.02元。朱信同的死亡对朱有宝确实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酌定朱有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梁志榆、范倩群应赔偿给朱有宝合计143823.0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志榆、范倩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有宝支付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合计143823.02元。二、驳回朱有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梁志榆、范倩群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32元，由朱有宝负担11532元，范倩群、梁志榆负担2000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朱有宝向本院提供了朱信同的《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居住证等证据（均为原件），拟证明朱信同在广州居住了一年以上。经质证，范倩群、梁志榆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一方面，涉案燃气热水器是由原承租人朱有弟购置和安装，后交由其亲戚朱信同等人继续使用。朱信同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在通风不良的卫生间内使用燃气热水器所存在的安全风险，但其在使用热水器时未打开窗户，造成其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故其自身对损害结果应负相应责任。另一方面，范倩群、梁志榆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理应尽到相应的管理和提醒义务，但范倩群、梁志榆在得知涉案房屋内安装了燃气热水器后，怠于履行上述注意义务，也无及时安装排气口或排气扇等通风设备以减低安全风险，故对朱信同的损害结果亦应负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范倩群、梁志榆承担3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项目和标准问题，朱有宝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可证明朱信同已在广州生活超过一年，故死亡赔偿金应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标准计算20年为841320元。但鉴于朱有宝一审仅起诉主张819500元，本院予以照准。对于其他项目的计算，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因此，各项损失合计为855550.07元，梁志榆、范倩群承担其中30%为256665.02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梁志榆、范倩群应赔偿朱有宝合计286665.02元。综上所述，朱有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朱有宝二审提供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292号民事判决；二、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梁志榆、范倩群向朱有宝支付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合计286665.02元；三、驳回朱有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32元，由朱有宝负担11532元，范倩群、梁志榆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3元，由朱有宝负担6493元，范倩群、梁志榆负担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