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彩意，女，195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薇，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嘉钰，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广州市卫生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竹丝岗四马路12号。法定代表人：唐小平，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溪函，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彩意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健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8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彩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市卫健委协助赖彩意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xxx号xxx房的房屋所有权过户至赖彩意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市卫健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市卫健委不确认本案《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甲方广州市卫生局拆迁办是其下属机构，赖彩意虽持有市卫健委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但赖彩意不能提供市卫健委已经收取赖彩意房款的凭证而驳回赖彩意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显失公平。本案中，涉案房屋所在地段（××湾区××号）的用地单位为原广州市卫生局，该地段所建房屋多为回迁楼，由其下属的拆迁办通过与赖彩意签订合作建房协议的形式将房屋转让给赖彩意合情合理。事实上，赖彩意于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的当日（即1995年4月8日）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将所有合作建房款233956元交付市卫健委，市卫健委于1995年8月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赖彩意使用至今，赖彩意多次催促办理房屋产权证未果，市卫健委遂将已办理在市卫健委名下的房屋产权证交付给了赖彩意。如若赖彩意未依据与市卫健委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履行完全部的付款义务，市卫健委不可能将涉案房屋产权证交付赖彩意，且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赖彩意使用至今。一审中，市卫健委主张《合作建房协议书》上所盖的印章并非是原广州市卫生局的公章，且其没有刻制及使用过协议上所盖的“广州市卫生局拆迁办公室”的印章，也无授权或同意他人使用该印章。退一步说，即便《合作建房协议书》上所盖的印章并非原广州市卫生局的公章，但是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的办理及产权证的保管等事项在事实上不可能由无市卫健委授权的任何单位和个人处理，涉案房屋产权证现由赖彩意保管及涉案房屋由赖彩意实际使用的事实足以充分说明赖彩意与市卫健委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且赖彩意在履行完支付合作建房款义务之后，市卫健委已将涉案房屋实际交付给赖彩意，故市卫健委应当为赖彩意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过户手续。二、一审法院认为赖彩意的购房资格与广州市现行的限购政策不符从而驳回赖彩意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亦与法律相悖，显失公平。赖彩意与市卫健委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签订于1995年4月8日，当时广州市并未出台任何关于商品房购买之限购政策，在上述事实的基础上，针对赖彩意购买涉案房屋并请求市卫健委协助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根本无需赖彩意提交购房资格证明。一审法院以赖彩意在当下时间节点是否具备购房资格作为是否支持赖彩意要求市卫健委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之诉讼请求的重要依据，遗漏审查了本案的重要事实，难免有失公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应当撤销予以改判，请求法院支持赖彩意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市卫健委二审辩称：不同意赖彩意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首先，赖彩意虽然持有《合作建房协议书》，但上面所盖的印章并非原广州市卫生局的公章，签名也并非原广州市卫生局工作人员的签名，且赖彩意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协议书上所盖的“广州市卫生局拆迁办公室”的印章为原广州市卫生局所有的印章，故赖彩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合作建房协议书》签订于1995年4月8日，当时的原广州市卫生局三定方案中显示并未内设有拆迁办公室，不存在以拆迁办公室名义向外签订合同的可能，且原广州市卫生局作为行政机关，没有经过批准不可能以合作建房的方式向他人出售房屋。再次，赖彩意作为购房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合同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购房款，但赖彩意没有提供支付合同约定购房款的相关证据，无法认定赖彩意已经履行合同项下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最后，虽然赖彩意现持有涉案房屋的房产证，但无法以此作为认定其是合法产权人的依据，且涉案房屋目前登记在原广州市卫生局名下，赖彩意要求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按照现有政策属于二手房过户，赖彩意应受限购政策约束。综上，赖彩意提交的证据既无法证明与原广州市卫生局存在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关系，也无法证明赖彩意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因本案纠纷，赖彩意于2019年10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市卫健委协助赖彩意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xxx号xxx房的房屋所有权过户至赖彩意名下；2.由市卫健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3月28日广州市国土局（甲方、出让方）与广州市卫生局（乙方、受让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甲方出让位于荔××××号地块（面积为2774平方米）给乙方建设综合楼项目。1995年6月荔湾区西华路xxx号xxx房办理产权登记，登记的权属人为广州市卫生局。另，赖彩意确认因年代久远收款收据遗失，赖彩意不是广州市居民。市卫健委确认原广州市卫生局因机构改革于2019年名称变更为广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在一审庭审中，赖彩意提供原广州市卫生局拆迁办与赖彩意于1995年4月8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房屋回迁证》、《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供电发票》等证据，拟证明赖彩意与市卫健委存在合作建房关系、支付房款及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市卫健委认为《合作建房协议书》、《房屋回迁证》、《证明》上所盖公章不是市卫健委，《合作建房协议书》签名人也不是市卫健委的工作人员。《房屋租赁合同》、《供电发票》不予确认，与市卫健委无关，不能证明赖彩意对本案的房屋享有产权。一审法院认为：赖彩意提供《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为合作建房，在协议中只针对涉案房屋约定赖彩意需支付对价款及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等相关约定。因此，《合作建房协议书》实为房屋买卖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在本案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中约定甲方为广州市卫生局拆迁办，市卫健委不确认《合作建房协议书》中广州市卫生局拆迁办是其下属机构。赖彩意虽然持有市卫健委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但赖彩意不能提供该拆迁办有权代市卫健委出售涉案房屋的依据及市卫健委已经收取赖彩意房款的凭证。而且赖彩意的购房资格与广州市现行的限购政策不符。综合以上分析，对赖彩意请求判令市卫健委协助赖彩意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西华路xxx号xxx房的房屋所有权过户至赖彩意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赖彩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0元，由赖彩意负担。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赖彩意主张其儿子邱锦添在1995年4月8日就涉案房屋同一地块上的铺面与广州市卫生局拆迁办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现该铺面已登记在赖彩意名下，为此赖彩意提交了产权登记档案资料予以证明，资料中包括《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广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缴款通知》、函件及《广州市卫生局“西华路项目回迁房”二手交易过户明细表》；其中，函件是广州市卫生局于2001年6月20日出具的，加盖有广州市卫生局的公章，上面显示西华路和光复北路交界地段建设宿舍、回迁房、办公用房项目“安排回迁户后有剩余1500多平方米面积，我局拆迁办安排给住房困难户使用，已收回成本价，故该部分面积的房屋没有纳入国有固定资产项目中。现为理顺上述住房困难户的产权，我局同意将上述房屋按二手房交易办理过户手续”。市卫健委称上述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广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没有广州市卫生局的盖章，签名的人员能否代表广州市卫生局无法核实；《广州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缴款通知》是赖彩意缴纳相关税费的单方行为，与广州市卫生局无关；函件上虽然有拆迁办的文字表述，但是并没有加盖拆迁办的印章，也不可能以拆迁办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且函件上也显示剩余的房屋面积是用于安排给住房困难户使用的，赖彩意并非广州人，不可能向其出售房屋。另查，赖彩意在一审中曾提交上述铺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房屋回迁证》及房产证，其中协议书是邱锦添与广州市卫生局拆迁办公室签订的，加盖有该办公室的公章，该办公室的“代表”栏有“邱伟廷”的签名；上述铺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房屋回迁证》与涉案房屋的《合作建房协议书》《房屋回迁证》样式一致；上述铺面房产证的核准日期是2001年10月9日，上面记载房屋的权属来源为“2001年9月向市卫生局购买”。二审中，赖彩意陈述两份《合作建房协议书》中广州市卫生局拆迁办公室的“代表”邱伟廷是其配偶及邱锦添的父亲，且邱伟廷并非广州市卫生局的工作人员，也不清楚邱伟廷与广州市卫生局有无其他关联关系。再查，市卫健委在二审中提交了落款日期为1994年5月的《广州市卫生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拟证明在《合作建房协议书》签订之时广州市卫生局不存在拆迁办公室的内设机构。赖彩意认为该文件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称该文件的落款时间也与《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并不吻合。市卫健委在二审中承认没有将涉案房屋纳入国有资产登记，且一直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评析如下：赖彩意提交的《合作建房协议书》虽然名为合作建房，但从内容来看是针对特定的涉案房屋，由赖彩意支付对价并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到赖彩意名下，故一审认定该协议书的性质为房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由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赖彩意与市卫健委之间就涉案房屋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首先，赖彩意承认《合作建房协议书》中载明的广州市卫生局拆迁办公室的签约代表邱伟廷与其有亲属关系，现有证据未能显示邱伟廷与原广州市卫生局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且邱伟廷是取得原广州市卫生局的合法授权而与赖彩意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其次，赖彩意未能提供已向原广州市卫生局支付涉案房屋对价款的相关证据，不能以赖彩意已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而反推出其已经支付对价款的结论。再次，退一步说，如果真的存在赖彩意在同一时期购买了铺面及涉案房屋的情形，其所述的铺面在2001年10月9日就已经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该时间距离本案一审立案的时间超过18年，而赖彩意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曾向原广州市卫生局或市卫健委就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问题提出过异议，这与一般常理也是相悖的。综上，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赖彩意与市卫健委之间就涉案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一审对赖彩意要求市卫健委协助其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至赖彩意名下的请求不予支持，合法合理，处置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赖彩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赖彩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颖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余 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曾龙辉莫善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