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群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进贤县张公镇张文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7994615445。法定代表人：彭三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军，江西法剑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021080730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中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市浔阳区人民路绿豆湾98-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319859073。法定代表人：叶秋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明，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110736271。上诉人江西群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江中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20）赣0403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群鹰公司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漏列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郑小黎、王龙腾、黄爱国三人系案涉合同的实际承包人、实际施工人，三人系案涉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承受人，上诉人仅系被挂靠单位，上述三人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但该三人未参加诉讼，必然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明。一审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错误。二、案件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是否具有真实交易，也未查明被上诉人送货的真实收货地点及用途，无法确定被上诉人主张的送货是否真实用于案涉工程。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仅有催收的微信记录，并未明确具体的欠款数额，无法查明实际欠款金额。正因为上述三位实际承包人未参加诉讼，无法对收货单据中的签名进行真实性核实，不能排除被上诉人提供虚假的货单提起虚假诉讼，也不能排除被上诉人与三位实际承包人相互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可能。被上诉人举证大量未经上诉人合法授权、真实性无法查明，签字人未到庭辩别签字真伪的送货单据均被错误认定，损害上诉人利益，判决结果难以令人信服。三、合同约定郑梦杰是收货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有郑梦杰签字的送货单据我方认定，有六张具体为2018.7.30、2018.8.10、2018.8.20、2018.9.2、2018.11.18、2018.12.18，金额为1384645元（具体金额由法庭核实），通过我公司账户支付为934170元，另外郑梦杰等三人付款596740元（这是被上诉人认可的金额），故我方认为款项上诉人公司已经付超了，且公司付的款项，对方没有开具发票。综上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天公司答辩称，一、郑小黎、王龙腾、黄爱国是上诉人的员工，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1、上诉人在双方的《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了公章，说明答辩人是与上诉人进行交易，而不是与个人进行交易；2、上诉人自认与王龙腾等在案涉项目中系挂靠单位无证据支持。上诉人仅向法庭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自认与王龙腾等人系挂靠，明显证据不足。另外，反而证明王龙腾等人与上诉人系内部承包关系，上诉人自认的挂靠是建筑法严厉禁止的行为，上诉人以自损的方式获取利益完全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已查清了双方买卖钢材数量和金额的事实。1、答辩人的经办人秦飞与王龙腾、郑小黎的微信聊天记录完整反映钢材交易过程，且能与送货单以及付款时间印证，王龙腾等人是否参加诉讼均不影响查明钢材买卖数量和金额。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了各种假设，但未举证证明，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虽然买卖合同约定了收货人为郑梦杰，但上诉人支付了没有郑梦杰签字的货单货款，说明其以实际行为认可了非郑梦杰签字的货单，另外非郑梦杰签字的货单的交易过程均由王龙腾、郑小黎分别下单的，说明上诉人的员工变更了签收人，送的16单货物根据对方的结算清单，有9单货物（签收人为徐洪儒、李国保、李菲菲、胡青山）是单独付款且是现款现货，特别是徐洪儒2018.8.1的货单与第一笔货单总金额为703607元，而根据合同约定垫资50万元，上诉人实际支付了203607元，说明其认可了徐洪儒的签字。上诉人涉及到应付款项时使用了双重标准，既不认可非郑梦杰的签单，又将王龙腾等支付的非郑梦杰签单计入到其公司支付的货款中，存在自相矛盾。中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群鹰公司支付原告钢材款106333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51383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货款及违约金合计1311712元)，并对1063330元按年利率18％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甲方向乙方购买钢材用于小池体育馆项目工程，甲方须提前三日将所需钢材规格及数量告知乙方，乙方按甲方要求按时供货，甲方负责钢材签收人郑梦杰、手机135××××1243；钢材价格按照甲方签收钢材当日“我的钢铁网九江地区”网上萍钢价格每吨加70元开票（含发票），包送到甲方施工地点；甲方城建该项目四栋楼盘钢材用量约1500至1700吨，首期动工的体育馆项目钢材用量约600至650吨，由乙方垫资钢材款50万元，50万元垫资款到位后所供货款一律现款结算；垫资期限为五个月，垫资款利息按月息1.5%计息（计息时间自甲方签收钢材日期第二天至还款日期）；如甲方未按时结清货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停货期间甲方不得私自购进他人钢材，并承担有关违约责任；乙方无故延迟发货影响甲方正常施工，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甲方应付的材料款必须付至乙方提供的合同账号，甲方付款后乙方必须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开户行及账号：九江中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九江银行长虹支行727190100100001808。”合同的“甲方承包人姓名”项下有王龙腾、黄爱国的签名”、乙方代表人姓名”项下有秦飞、罗正民的签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作为被告项目实际承包人之二的郑小黎、王龙腾，先后通过微信与原告管理人员秦杰联系发货、打款事宜。原告按要求先后共16次向被告发送钢材，金额合计2584240元，其中，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20日、2018年9月2日、2018年11月18日、2018年12月18日的送货单有郑梦杰和徐洪儒的共同签字，2018年8月10日的送货单有郑梦杰和黄爱国的共同签字，2018年8月1日、2018年8月19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11月29日的送货单仅有徐洪儒的签字，2019年6月15日的送货单仅有李国保的签字，2019年6月25日和2019年7月11日的送货单仅有李菲菲的签字，2019年7月4日、2019年8月2日、2019年8月30日的送货单仅有胡青山的签字。期间，被告共计支付钢材款1520910元（其中934170元通过被告公司账户支付，其余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或退货扣抵）。2019年12月20日原告方代表人秦飞通过微信向被告项目实际承包人之一郑小黎催讨余款，郑小黎表示：“没有问题，1月份钱一定能下来。”因原告向被告催讨余款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被告陈述郑小黎、王龙腾、黄爱国三人是被告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并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可知，本案争议主要焦点是被告收到钢材数量的认定问题。为此，原审法院说理论证如下：经审查，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项目实际承包人郑小黎、王龙腾与原告方代表人秦杰联系发货、打款事宜，且在发货后被告为此支付了部分货款，即被告以打款的行为对郑小黎、王龙腾的代理行为进行了追认。虽然对于后期郑小黎、王龙腾联系的部分发货，被告未予打款，但根据《钢材购销合同》载明的承包人及被告此前的打款行为，原告足以有理由相信郑小黎、王龙腾具有相应代理权限，故郑小黎、王龙腾联系原告的发货，均应认定为被告的行为。另，虽然合同指定的收货人为郑梦杰一人，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对郑梦杰、黄爱国、徐洪儒签名的货单进行了相应付款，故实际收货人已不限于合同指定范围，且经审查，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均与郑小黎、王龙腾要求的发货在规格和数量上相吻合，且在发货后原告方代表人秦杰向被告项目承包人郑小黎催讨余款时，郑小黎作出了同意打款的意思表示，其并未否认收到钢材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所载货物，被告均已收到。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063330元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根据原告陈述，2019年7月4日被告通过郑小黎账户转给罗正民的70000元系支付2019年6月25日的31066元货单和2019年7月4日的38834元货单，经审查，70000元-31066元-38834元=100元，对于这多出的100元，原告未作合理解释，故应从原告诉请的货款金额中扣减，即原审法院仅支持欠款本金为106323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有合同约定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其中，因原审法院将欠款本金调整为1063230元，故对于原告诉请的截至2019年12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51383元，原审法院相应调整为251374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江西群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九江中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1063230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12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51374元，以及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32元，减半收取831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16元，由被告江西群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如下：一、郑小黎、王龙腾、黄爱国三人是否必须加入诉讼。本院认为，2018年7月30日，群鹰公司为承建小池体育馆项目与中天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群鹰公司与中天公司均加盖了公司公章，王龙腾与黄爱国仅以群鹰公司承包人身份签字，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认定钢材购销关系发生在群鹰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虽然群鹰公司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证明王龙腾等三人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但这只是群鹰公司与王龙腾等三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以此来对抗《钢材购销合同》群鹰公司与中天公司的合同相对性。故本案无须追加郑小黎、王龙腾、黄爱国三人为案件当事人，群鹰公司在本案承担民事责任后，其可以向案外人另行主张权利。群鹰公司主张的货款发票，这仅是中天公司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群鹰公司不能以此作为理由拒付货款，中天公司在收到货款后亦应当及时开具正规发票给群鹰公司。二、关于欠付货款的金额。群鹰公司上诉主张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郑梦杰为指定收货人，其只认可有郑梦杰签字的六张送货单，金额为1384645元，通过群鹰公司账户支付货款为934170元，其余596740元是郑梦杰等三人实际支付，故公司的付款金额已超出收货金额。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收货人为郑梦杰，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群鹰公司也支付了非郑梦杰签字的货单，故实际收货人已不限于合同指定的郑梦杰，并且群鹰公司在上诉中既不认可非郑梦杰的签单，又将王龙腾等支付的非郑梦杰签单金额计入到其公司支付的货款中，存在自相矛盾，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经核算的欠款金额1063230元予以确认，对于欠款利息的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群鹰公司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事实，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9元由上诉人江西群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勇审判员  罗乐审判员  李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