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326号8楼、9楼。 负责人：陈艳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楷，新疆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来，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莉，新疆瑞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谊路祥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黑龙江路221号沿街商用楼三楼A001室。 法定代表人：李红桂，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新疆国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卫来、乌鲁木齐谊路祥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路祥和有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楷、被上诉人李卫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莉、被上诉人谊路祥和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新4322民初716号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保险公司是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本案应追加小戴（全名不详）及秦贵参加诉讼。庭审中谊路祥和有限公司称将×××号车辆借给小戴使用，小戴将该车交由秦贵驾驶。依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借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追加实际使用人参加诉讼；3.投保单及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加盖了谊路祥和有限公司公章，保险公司申请对印章的同一性鉴定，一审以没有必要为由不予准许鉴定，无法律依据。是否为同一枚印章属于法院应查明的基本事实；4.从公安调查笔录中可知，秦贵向乘客收取了车费，收取车费的行为足以证明该车辆从事营运，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计算损失有误。李卫来未提供相应医嘱，护理费不应支持，李卫来不应当产生住宿费，李卫来第一次住院地点为富蕴县人民医院，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20日，而李卫来家住北屯市,其于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21日在北屯开具的住宿费发票，明显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 李卫来辩称，1.保险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保险法并没有对车上人员险作出明确的规定，车上人员险的性质等同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性质，李卫来要求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是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解决诉讼成本，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2.李卫来以财产保险纠纷起诉,富蕴县人民法院与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曾也均认定本案案由为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保险公司以及李卫来均为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李卫来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肇事车辆使用人小戴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无须参加本案诉讼；3.保险公司认为案涉车辆改变用途，无事实依据。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在事发时从事客运。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是因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并非因改变车辆使用性质而发生事故,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规定，并非免责事由中的条款，仅仅是被保险人的一项义务。故一审认定案涉车辆未改变使用性质，并驳回保险公司对谊路祥和有限公司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正确；4.一审对李卫来的损失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谊路祥和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保险合同纠纷，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一审中，李卫来已经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保险合同纠纷。关于小戴以及秦贵是否应当参加诉讼，李卫来作为保险合同纠纷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公司作为保险人，谊路祥和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均为保险合同纠纷的主体，故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问题，也不存在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怠于向保险人行使权利的，事故第三者可以同时起诉被保险人及保险人的，符合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失，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所以谊路祥和有限公司认为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保险合同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是否对谊路祥和有限公司公章进行鉴定，与本案的事实没有关系，案涉车辆是否改变使用性质，从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案涉车辆改变使用性质这一事实。保险公司唯一的证据是殷启凡的笔录，殷启凡称，秦贵问他要钱，但是这个钱并未给付，殷启凡的笔录应当视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是殷启凡并未出庭作证，保险公司仅凭一份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就认定该车改变使用性质，显然是证据不足，且保险公司拒绝理赔的理由为车上责任保险合同的第十六条，该条款并非保险公司责任免责的范围。保险公司申请公章鉴定的目的是证明其已就责任免除部分，向被保险人谊路祥和有限公司予以告知，责任免除部分条款的内容，应为保险合同的第五条至第九条，即便是告知了第五条、第九条，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为车上责任保险合同第十六条，保险公司并未对车上责任保险合同第十六条单独向被保险人谊路祥和有限公司进行告知，所以做不做公章鉴定跟本案的事实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未进行公章鉴定符合法定程序；3.一审认定李卫来的各项赔偿费用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卫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谊路祥和有限公司赔偿李卫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0846.9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谊路祥和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在保险公司将该公司的车辆投保了责任险，车辆每人每座300000元。使用性质非营业企业客车。2015年6月19日，李卫来搭乘秦贵驾驶的谊路祥和有限公司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乌鲁木齐回北屯。车辆行驶至国道216线315公里加700米处时，因秦贵超速行驶，且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发生自翻，造成李卫来头皮挫裂伤、左挠骨远端骨折等。先后在富蕴县人民医院、兵团北屯医院（农十师北屯医院）治疗。入院治疗12日，二级护理，李卫来的医疗医疗费用由谊路祥和有限公司垫付。2015年7月14日，富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富公交认字（2015）第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贵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卫来无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谊路祥和有限公司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险，每人每座300000元。该车发生事故时，并没有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所以保险公司辩称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称对谊路祥和有限公司进行了告知，但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所以对保险公司申请印章鉴定予以驳回。李卫来的损失为：救护费1000元、伙食补助费1440元符合规定、营养费1260元（30元/日×42日）、护理费4956元（118元/日×42日）；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交通费、住宿费以2000元为宜，李卫来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以上款项合计10656元，谊路祥和有限公司应当赔偿；该赔偿款在保险公司的保险额度范围内，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综上所述，谊路祥和有限公司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责任险，该车发生事故时，并没有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所以保险公司应对李卫来的损失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卫来救护费1000元、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1260元、护理费4956元、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合计10656元；二、驳回原告李卫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元，由原告李卫来负担163元，被告乌鲁木齐谊路祥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法院依职权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公安分局调取了谊路祥和有限公司在该局备案印章，经比对与保险公司提供的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书中加盖的印章和谊路祥和有限公司提供的三枚印章均不一致。谊路祥和有限公司员工也未在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书中签字。李卫来出院医嘱载明，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 再查明，一审中李卫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秦贵列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庭审中将案由变更为保险合同纠纷,并于2017年7月17日以秦贵不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主体为由，申请撤回了对秦贵的起诉。 本案争议焦点：1.保险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保险公司对谊路祥和有限公司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是否适当；3.李卫来的损失数额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院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本案中，谊路祥和有限公司为其所有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作为该保险合同受益人，李卫来以保险合同为依据要求谊路祥和有限公司与保险公司赔偿就×××号小型普通客车自翻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案由应为保险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李卫来作为保险纠纷的第三者，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谊路祥和有限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均为保险纠纷适格的诉讼主体，因小戴以及秦贵并非该保险合同相对方以及受益方，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问题。二、因一审法院依职权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公安分局调取的谊路祥和有限公司备案印章与保险公司提供的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书中加盖的印章和谊路祥和有限公司提供的三枚印章均不一致。谊路祥和有限公司员工也未在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书中签字，即便鉴定结果如保险公司所述，是将谊路祥和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进行了遮盖，也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审查失误与未签字的责任，同样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尽到免赔告知义务。故对保险公司要求鉴定谊路祥和有限公司公章同一性的申请，一审不予准许恰当。因保险公司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免赔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因李卫来出院医嘱未载明要求护理，一审法院以42天计算护理费不当，本院根据李卫来受伤程度和需要对李卫来住院12天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支持。案发时李卫来家住福海县，虽在北屯市购买住房，但未装修入住，一审认定李卫来之妻与弟弟必要的住宿费并无不当。故保险公司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应追加肇事车辆实际使用人参加诉讼，一审驳回保险公司申请公章鉴定无法律依据，谊路祥和有限公司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卫来的经济损失应认定为：救护费1000元、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1260元（30元/日×42日）、护理费1416元（118元/日×12日）、交通费及住宿费2000元，以上共计7116元。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富蕴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李卫来各项经济损失7116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卫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8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负担206.5元，由被上诉人李卫来负担18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亚里坤吾斯满 审判员 孟    蕾 审判员 王  淑  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汪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