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4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如斯太木热西提，男，1968年2月1日出生，维吾尔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海提江沙迪克，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渠香芝，女，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亮，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九华，乌鲁木齐县亚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如斯太木热西提因与被上诉人渠香芝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9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如斯太木热西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海提江沙迪克、被上诉人渠香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斯太木热西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不认识汉字，在这种情况下只有涉案协议的执笔人最了解签订协议的情况及付款情况，一审时我提供了协议执笔人的详细情况，一审法院为查清是否付款这一关键事实，应当依职权核实相关情况，但一审法院在未对协议执笔人进行调查的情况下，就认定未付款属于程序违法；2．渠香芝在一审答辩时称“双方已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即我已经支付了9万元，渠香芝交付了房屋，且协议中渠香芝在“付清”二字上按了手印，故一审判决认定我未付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渠香芝辩称，我不同意如斯太木热西提的上诉请求。1．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条关于物权纠纷案件的审理第二款关于违法建筑相关纠纷处理问题21项，对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应避免通过民事审判变相为违法建筑确权。当事人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结合本案，涉案房屋系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联勤司令部（部队）拥有的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自建的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施工许可证等任何建房手续，如斯太木热西提的诉请必然涉及违法建筑权利的归属问题，依据上述会议纪要的内容，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第四十四条规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全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内容，我在合同签订后就将房屋交给如斯太木热西提占用、使用、收益。现如斯太木热西提反悔，主张解除合同违背诚信原则。正因为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所以出售价格才非常的便宜，但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该协议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协议。如斯太木热西提在签订协议前对涉案房屋的情况非常了解，对此在协议上双方也有特别的条款约定，即“此房是自建房，地皮是部队的，十年合同即将到期，房子今后发生任何事情与出卖方无关”。2017年3月9日，如斯太木热西提在协议上签字按手印，对协议内容予以全面认可，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应当驳回如斯太木热西提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3．涉案房屋已交付给如斯太木热西提，如斯太木热西提尚未将合同款支付给我，我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如斯太木热西提的诉讼请求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综上，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解除的情形，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斯太木热西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2．判令渠香芝返还9万元购房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如斯太木热西提与渠香芝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渠香芝以9万元的价格将位于雅山中路院内东边120平方米的8间房子出售给如斯太木热西提。涉案房屋系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保障部直属工作处所有的土地上的自建房屋。2018年4月10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保障部直属工作处以渠香芝租赁期限到期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渠香芝停止侵占土地、限期搬离、支付合同期满后的场地占用费用7,578元等。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认定，渠香芝（乙方）自2007年起一直承租当时属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联勤牛奶场（甲方）位于乌鲁木齐雅山中路1099号的790平方米的场地，双方协议为一年一签，后渠香芝在该场地上加盖了房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渠香芝新建的临时建筑物在合同终止时须归甲方所有。2014年4月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自2007年7月在租赁场地上建筑的临时仓储设施，从建成之日起权属归甲方所有，十年期满后乙方完好地无偿移交给部队。2018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新0103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渠香芝停止侵权，并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搬离双方合同约定的场地及房屋；渠香芝支付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保障部直属工作处场地占有使用费7,578元。渠香芝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新01民终26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的标的物是渠香芝租用中国人民解放军新疆军区联勤牛奶场位于乌鲁木齐雅士中路1099号的790平方米的场地后，在该场地上加盖的房屋，未进行规划审批。未进行规划审批的建设的建筑物属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能进行不动产所有权登记，所以违法建筑处分权受限制，其房屋不可买卖，故违法建筑作为标的物而签订的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因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无效合同，自订立时起就无法律约束力。合同被确认为无效合同后，依据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对方。但如斯太木热西提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根据上述协议已向渠香芝支付了相关的费用，故如斯太木热西提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如斯太木热西提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如斯太木热西提申请杨建民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向渠香芝交纳了房款。渠香芝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认可，因杨建民系另一位购买渠香芝房屋的案外人阿不都热西提的朋友，杨建民代为书写合同也收取了一定费用，且杨建民的证言中陈述如斯太木热西提交纳了房款，没有其他书证与其证言相互印证，故对该证人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如斯太木热西提主张渠香芝向其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如斯太木热西提与渠香芝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明知涉案房屋系渠香芝在租赁的土地上自建的房屋，未办理建设规划手续，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的使用权归部队，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如斯太木热西提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如斯太木热西提主张渠香芝向其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的《房屋买卖协议》系无效合同，渠香芝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如斯太木热西提主张其已向渠香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渠香芝对此并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相关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约定房款“一次付清”，杨建民作为涉案合同的执笔人，其证人证言亦明确了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付款情况，结合涉案房屋于合同签订后即交付给如斯太木热西提，渠香芝亦从未向如斯太木热西提主张过购房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如斯太木热西提向渠香芝给付购房款9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判决认定如斯太木热西提未向渠香芝给付购房款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合同无效，渠香芝应向如斯太木热西提返还购房款9万元，故对于如斯太木热西提要求渠香芝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如斯太木·热西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9752号民事判决；   二、渠香芝返还如斯太木热西提购房款9万元；   三、驳回如斯太木热西提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   渠香芝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支付给如斯太木热西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如斯太木热西提已预交），由渠香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如斯太木热西提已预交），由渠香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宁   审  判  员   庞 艳   审  判  员   焦 玉   审  判  员   瞿佩茹   审  判  员   高 茜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耿颖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