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华园一里三区14号楼一层。负责人：姜明东，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坤，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渤海十八路567号。负责人：许建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浩君，山东开言（北海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霆，男，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新杰，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滨州分行）、洪霆、崔新杰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69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三项内容；2.请求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以及交通银行滨州分行提交的《交通银行特约商户入网审批表》可看出，交通银行滨州分行没有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验证法人代表信用情况，也没有审核特约商户的营业执照。通过《商户信息调查表》可以看出，滨州市恒信石材经营部前一年营业额、前一年利润、预计月平均银行卡营业额、预计银行卡笔均消费额均为空白。滨州市淑芳商贸服务部前一年利润10万元，但前一年营业额、预计月平均银行卡营业额、预计银行卡笔均消费额处均为空白。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对特约商户未尽到审查义务，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中国银联《银联卡业务运作规章》的相关规定。因此，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征求意见稿)》第十二条的规定，因收单机构、特约商户等主体未尽审核义务导致伪卡盗刷，持卡人诉请发卡行承担违约责任，发卡行承担责任后向存在过错的收单机构、特约商户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请求贵院依法审理，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交通银行滨州分行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对洪霆、崔新杰两商户尽到审核、管理职责，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尽到法定的审核、管理职责。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通过征信系统验证信用情况，通过被上诉人提交商户信息调查表关于“商户道德信用”可以看出，两商户并非被列入中国银联或其他卡组织的可疑商户，商户之前未被收单银行或其他收单银行拒绝，两商户在人行征信系统无不良记录，并非被列入中国银联或其他卡组织的不良持卡人，商户考察情况总体良好。可见，被上诉人审核了两商户的信用和不良信息，上诉人该主张不成立。关于《商户信息调查表》两商户前一年营业额、前一年利润、预计月平均银行卡营业额、预计银行卡笔均消费为空白，该部分财务信息并非商户入网法定的强制性审核标准，属于商户自行陈述与估算的内容。两商户在领取机具后短时间内发生两笔非正常交易，这属于事后结果，被上诉人不可控制，上诉人不能以事后的结果来推定事前的审核是否审慎，被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二、上诉人作为发卡行，发行的磁条银行卡存在技术缺陷，安全性能较低，并且在交易中接受了伪卡的交易请求，直接导致储户资金被盗刷，上诉人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在案涉交易中仅为提供通用、符合标准的POS机具，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发卡行其是验证交易卡片真伪的主体，被上诉人只是根据上诉人返回的指令进行操作，涉案POS机也是经过银联认可并提供的金融业通用的刷卡机器，不具备识别伪卡的功能，该设备不存在被上诉人自有技术，银行卡被盗刷，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洪霆、崔新杰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支付第三人李瑞堂的本金1099000元及利息4038.8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诉讼费损失29382元；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客户李瑞堂在原告处办理了借记卡一张，卡号为62×××61。2016年1月10日凌晨，涉案银行卡在山东滨州通过POS机消费支出1099000元，具体交易有两笔：2016年1月10日00：27：56，在崔新杰经营的滨州市恒信石材经营部交易950000元；2016年1月10日00：29：41，在洪霆经营的滨州市淑芳商贸服务部交易149000元。李瑞堂发现涉案银行卡支出异常，于2016年1月10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平房派出所报警，公安机关于当日受理了李瑞堂的报案。后李瑞堂向法院起诉，要求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赔偿上述伪卡交易的本金及利息损失，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两审作出生效判决，由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给付李瑞堂本金1099000元及利息。原告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于2017年1月24日向李瑞堂支付了本金1099000元及利息4038.83元，原告为追偿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涉案交易的“家易通”设备（POS机）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江苏东大集成电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集中采购，洪霆、崔新杰经向交通银行滨州分行申请，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交通银行家易通商户业务协议书”，2015年12月31日领取“家易通”机具，成为交通银行滨州分行管理的特约商户。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基于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对客户李瑞堂银行卡被盗刷的损失进行赔偿后提起本案追偿诉讼，故本案的焦点在于各方当事人对涉案银行卡被盗刷有无过错，以及根据各自的过错大小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首先，从银行间POS机交易信息处理流程来看，POS机作为交易终端，在读取了进行交易的银行卡信息后，通过银联主机将相应信息传送给发卡行，再根据发卡行的验证授权结果进行下一步的处理。在POS机本身安全技术合格的情况下，其仅仅是一个交易工具，不具备识别伪卡的功能，识别伪卡的责任在于发卡行的验证环节。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的POS机是被告的上级行集中采购，设备符合工信部、银联关于银联卡受理终端的安全技术标准，且该设备不存在被告交通银行滨州分行的自有技术。因此，从技术层面讲，交通银行滨州分行下发的POS机对涉案银行卡被盗刷并无技术缺陷方面的责任，而原告作为涉案银行卡的发卡行，其发行的借记卡为安全性能较低，容易被复制的磁条卡，而且在POS机交易的操作流程中，发卡行是验证交易卡片真伪的主体，收单行只是根据发卡行的返回指令进行操作，原告作为发卡行，对银行卡被盗刷自身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其次，对于原告认为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对特约商户未尽到审核、监管的职责，存在较大过错的主张。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对两特约商户进行了实名制管理，在入网前审核了其身份信息、营业场所、信用状况，并进行了风险评估；在签订的“交通银行家易通商户业务协议书”中对POS机操作注意事项和审核义务进行了加重提醒的标注，两特约商户在协议书上签字表明已知晓；并对两商户在领取机具前进行了首单测试培训；上述种种措施表明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对特约商户的管理符合《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至于原告称两特约商户在领取机具后的10天内，在非正常的时间发生两笔非正常数额的交易，说明该商户是风险程度较高的非正常商户，但这是以事后的结果得出的结论，在入网前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审核了该商户的信用状况和不良记录等情况，根据已有的记录并不能得出该商户信用风险较高结论，这符合商业银行的通常审核惯例，不能以事后的结果来推论事前的审核是否审慎，故原告称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对特约商户未尽到审核、监管职责的理由同样不能成立。最后，洪霆、崔新杰作为涉案POS机交易的现场商户，对在凌晨的非正常时间发生的数额较大的交易，未能提高警惕，审核是否是真实交易以及是否是持卡人本人交易，具有明显的过错，应对涉案银行卡被盗刷承担主要责任。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确定原告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对涉案银行卡被盗刷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洪霆、崔新杰对每笔交易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被告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对POS机的下发和特约商户的监管过程无过错，不承担责任。原告诉求的在北京两级法院支出的诉讼费损失29382元，不属于涉案银行卡被盗刷造成的损失，不能向各被告追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新杰赔偿原告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已支付的本金950000元及利息3491.25元的70%，共计667443.88元；二、被告洪霆赔偿原告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已支付的本金149000元及利息547.58元的70%，共计104683.31元；三、驳回原告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对被告交通银行滨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及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4992元，由被告崔新杰负担8836元，被告洪霆负担1385元,由原告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负担47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交通银行滨州分行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对承担涉案银行卡盗刷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主张被上诉人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对洪霆、崔新杰两商户未尽到审查义务。本案中，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在入网前审核了洪霆、崔新杰身份信息、两商户的营业场所及信用状况，并进行了风险评估。两商户之前在人行征信系统无不良记录，且并未被列入中国银联或其他卡组织的不良持卡人。因此，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对两商户尽到了审查义务。上诉人作为发卡行，具有保障用户资金安全的义务，在POS机上刷卡消费最终是要通过上诉人终端系统的审核，才能扣款成功。伪造的银行卡成功通过POS机实现盗刷，上诉人未进行审查识别，其原因在于上诉人的结算系统存在技术漏洞，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而被上诉人交通银行滨州分行基于尽到了审查义务，对此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信银行北京开发区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92元，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吴 琦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高玉静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