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4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告、反诉被告）：刘朝辉，男，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咸新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微，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云鹏汽车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2730439699X。法定代表人：朱君利，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朝辉因与被上诉人泾阳县云鹏汽车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鹏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朝辉的上诉请求：1.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其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涉案车辆不管是通过直接交易取得带有牌照直接运营的出租车，还是以支付对价方式先取得裸车、再通过挂牌获得完整的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均存在《物权法》第23条所规定的支付对价和交付车辆的行为，该车辆所有权归属应当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进行认定，其对该涉案车辆具有物权意义上的完整财产所有权，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其次，一审认定“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的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属行政许可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受到政府部门的行政许可而获得经营权”是对法律概念的歪曲解读，于法无据；出租车经营权属于民事权利，其对涉案车辆享有经营权，一审法院对其诉请的经营权归属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最后，涉案《牌照合同》把经营权作为单独承包标的行为，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应认定为无效；车主个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认知错误，而非真实意思表示，有撤销自己的行为，并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权力；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错误，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定性错误。云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归属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诉争车辆经营权属于云鹏公司所有和享有；云鹏公司是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正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刘朝辉的上诉请求。刘朝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经营权及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二、判令被告将陕DXXXXX号出租车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三、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泾阳县云鹏汽车租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无效。云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原告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以及经营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二、判令原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出租车车牌号陕DXXXXX，2003年11月7日从上手购买，接手价款76000元，更新费161000元。最近车辆更新时间，2013年12月2日，牌照管理合同到期时间为2019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的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属行政许可法律关系；本案中，被告受到政府部门的行政许可而获得经营权。出租车的财产权与经营权属于两种权利，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出租车的财产权为其所有，主张一次性更新车辆费用为承包费，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出租车的牌照与普通车辆的牌照均是经过政府批准，区别于其他车辆的标志，但出租车牌数字字母组合照区别于普通私用车辆，牌照为特批经营使用的，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牌照管理合同，为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合同期满，原告按照约定应当向被告交回牌照，未到期的合同，并不具备解除的条件，被告主张具备解除条件，本院不予支持。道路运输许可证为国家机关对从事经营的车辆进行监督管理而核发的证件，并非经营权。故原告的部分请求以及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刘朝辉享有陕DXXXXX号出租车的财产所有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由原告（反诉被告）刘朝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泾阳县云鹏汽车租运有限公司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的牌照、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咸阳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和咸阳市交通运输局公告、《杨凌示范区第二轮出租车经营权有偿出让办法》和杨凌区交通运输局公告，以及从其他出租车公司个人处取得的出租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出租车转让协议、挂靠经营管理合同，用于证明个人已经有资格拥有经营权。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咸阳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和咸阳市交通运输局公告不是证据且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形式，其它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一、二审争议的焦点无关联性，对其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不认可。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公司与个人第一轮承包合同、城市道路或交通设施收费票据、初始购车发票，用于证明其取得国家许可的出租车经营权后，自行购买了出租车，再向承包者予以发包，其与上诉人属于承包关系，上诉人一审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出租车经营权归其享有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质证，上诉人对第一轮承包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对城市道路或交通设施费用票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认为初始购车发票形式效力不相匹配。上述证据经合议庭评判认定如下：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其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其与涉案《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存在矛盾，本院亦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01年10月9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复泾阳县永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等五家公司开办150辆出租汽车牌照。后云鹏公司购买了案涉车辆登记其名下并取得营运权。陕DXXXXX号出租车已发生多轮承包。2013年12月18日，刘朝辉（乙方）与客运公司（甲方）签订《泾阳县云鹏汽车租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摘要）：1、乙方承包经营牌照号为陕DXXXXX；2、承包期限为2013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18日；3、合同规定车辆的产权属乙方所有；4、合同规定乙方从挂牌之日起按月缴纳管理费及办理车辆相关手续费等费用；5、乙方须严格履行合同，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变更，私自转包牌照经营权。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各种费用后并经营该车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订立的牌照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应当属于物权确认项下的经营权纠纷还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3、本案所涉陕DXXXXX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关于焦点1，上诉人刘朝辉与被上诉人云鹏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泾阳县云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虽然名义上称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实质上为承包经营合同，综合全案证据来看，云鹏公司一直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刘朝辉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其依据合同仅享有对出租车使用、收益的权利，可见，刘朝辉所主张的涉案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把经营权作为单独承包标的应认定为无效的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依法并无不妥。涉案合同双方已履行多年，且已履行完毕，早已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刘朝辉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现刘朝辉主张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认知错误，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撤销合同，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诉讼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现双方所签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动解除，云鹏公司依据合同要求返还本案所争议出租车的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政府特许的一种权利，并不是一般的民事权利。本案中，政府将出租车的经营权有偿出让给了云鹏公司，云鹏公司又与刘朝辉订立了承包经营合同，故政府与云鹏公司之间形成了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而刘朝辉和政府之间在出租车的经营权上没有这种法律关系；云鹏公司与刘朝辉在行政许可项下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和物权确认项下订立的经营权合同有着显著的不同。如前所述，云鹏公司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刘朝辉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在自己没有最终取得出租车经营权的政府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刘朝辉要求法院判令云鹏公司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实际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却将案由确定为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显然不妥，依法应予纠正。关于云鹏公司要求对涉案标的价值重新确认的问题，因其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且其对涉案诉讼费分担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问题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刘朝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朝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国强审判员  刘建明审判员  刘联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晓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