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王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怡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黄益锋，董事长。上诉人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49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合作服务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按验收工作的要求为上诉人提供服务。区级申报时，是上诉人自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官方网站自行查询到《关于开展2019年配套政策细则项目申报的通知》，因其中明确规定于2019年5月23日前报送，逾期视为自动放弃，不再补办，故上诉人自行申报。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所约定的按验收工作的要求为上诉人提供服务，却要求上诉人支付区级申报服务费是不合理合法的行为。被上诉人辩称，区级申报是市级申报成功后一比一配套到区级的一笔资金，不存在单独继续申报的说法。当时市里通过区里通知到企业的时候，就要求提交很基础的公司资料，上诉人未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为上诉人申报提交。被上诉人实际完成了市级申报，也相当于完成了区级申报，上诉人最后实际取得了所有款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咨询顾问费人民币8万元(以下币种相同)；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三、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二计算)。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变更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二、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三、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被上诉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上诉人签订《合作服务协议》，约定：……就乙方协助甲方验收2016年上海市小巨人科技工程项目(培育型)及区县匹配资金，乙方承诺为甲方提供上述申报工作中的包装策划和政策咨询服务……一、合作内容及目标。发挥乙方的专业优势，为甲方提供顾问、咨询等专业服务，协助甲方顺利通过本项目验收。二、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1.按照工作进度要求及时向乙方提供申请所需要的有关真实材料、信息等；开展验收工作时，验收材料的初稿由乙方完成，最终定稿由双方共同完成。2.甲方应支付乙方咨询顾问费……乙方：1.按验收工作的要求为甲方提供服务。2.指导甲方制作项目验收所需要的有关材料，完成最终申报材料的修改、网络申报、包装或寄送等……三、支付费用条款。(1)咨询顾问费按收到政府资助资金后，甲、乙双方约定按照资助资金拨款总额的百分比支付乙方：1.甲方获得上海市和区级的资助资金总额大于或等于100万，甲方按获得上海市和区级的资助资金总额的5%支付乙方；2.甲方获得上海市和区级的资助资金总额小于100万，甲方按获得上海市和区级的资助资金总额的3%支付乙方……(3)获得政府资助资金后，按上海市和区级配套资金拨款到甲方账户后的5个工作日内，付清乙方咨询顾问费，乙方需向甲方开具咨询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四、违约责任。……4.如甲方逾期付款，乙方将向甲方另行加收利息，利息按应付款额每日千分之二计算，直至付清。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为上诉人提供了科技小巨人项目上海市级验收的咨询服务。2018年3月20日13时34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向上诉人方员工陈允驰询问3月21日参加答辩的上诉人方人员，陈允驰问“最多是市100区100是吗”“我们的情况大概率市80，区80是吗”，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回复称“是的”“优秀比较难”。2018年3月21日14时23分，陈允驰微信告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良好”“因为2016年亏损”“没别的原因”。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回复称“不错了，跟我预估的一样”。2018年3月21日，经验收组专家一致同意，项目通过验收，结论为良好。2018年6月30日，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关于2018年度上海市科技小巨人(含培育)企业验收评估结果的通知》，附件《2016年度上海市科技小巨人工程验收合格及以上企业名单》载明上诉人项目评估结论为良好。后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9日收到市级资金80万元。2018年11月30日15时19分，上诉人方员工陈允驰在微信中告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把发票，合同复印件寄给我”“要专票”“见票即付”。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4日委托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第四十四税务所代开金额为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上诉人。次日14时53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询问陈允驰“发票今天收到了吧”，陈允驰回复称“收到了”。2018年12月10日14时25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询问“钱什么时候可以过来？”陈允驰回复称“流程已经走了，在老板那边，我今天问下”，12月11日称“老板没批，流程走完了”，12月20日称“老板去深圳出差了，我会催一下的”“不是没钱付”“但是要老板批”。2019年1月2日18时28分，陈允驰告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批了”“明天付”。然而上诉人并未支付，被上诉人多次催讨无果。2019年5月13日，上海市静安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官方网站上发布“关于开展《〈静安区关于促进科技创新与发展的实施意见〉配套政策细则》项目申报的通知”，载明：……一、配套上海市各类科技创新项目。(一)申报条件。依法在本区注册和纳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事业单位，且单位诚信记录良好……并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3.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通过验收的上海市级科技小巨人(含培育)项目，并已得到市级支持的全部资金。(二)申报材料。1.《静安区配套政策项目申请表》；2.证明企事业单位依法成立的《营业执照》等相关注册登记证件的复印件(加盖公章)；3.有关立项证明，如：项目合同、项目任务书、项目批文、项目验收证明等；4.有关拨款证明，如：银行到款凭证或拨款通知、文件；5.企事业单位认为需要提供的其他证明材料……四、注意事项。以上所有项目申请材料，请于规定时间(2019年5月23日)前报送，逾期视为自动放弃，不再补办。2019年6月11日，上海市静安区科学技术委员会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官方网站上发布《关于静安区科创政策项目资助和奖励名单的公示》，在其附件《待资助科创政策项目一览表》中，上诉人列载于“2016年市科技小巨人(含培育)配套名单”之内。2019年8月27日，上诉人收到区级资助资金80万元。一审另查明，《上海市科技小巨人工程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实施办法》)第八条规定：“市级财政资金采取事前立项事后补助方式，申请企业根据当年申报通知要求提出申请，在市科委立项后，按照创新能力提升的需要，先行投入资金开展科技创新活动，在取得成果并通过验收评估后获得市科委相应补助。”第九条规定：“市级财政资金按照不超过实施周期内相关研发支出20%的比例给予补助……科技小巨人培育企业补助额度最高不超过100万元/家，区(县)财政资金按1：1的比例给予配套补助。”根据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2日发布《关于开展2018年度上海市科技小巨人(含培育)企业验收评估工作的通知(沪科〔2017〕456号)》(以下简称《2018年度市企业验收通知》)，上海市科学技术委员会根据评估结果，对“优秀”、“良好”、“合格”三类培育企业后补贴的最高额度分别为：100万元/项、80万元/项、60万元/项，不合格类企业不予资金补贴。各区科技行政主管部门应对市级财政资金实施后补贴的科技小巨人(含培育)企业，给予相应的1：1经费匹配。一审审理中，上诉人称上海市静安区科学技术委员会直接向上诉人发送了区级配套资金的申报通知，并且确认在收到通知后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服务。上诉人认为申请材料之前已经草拟过，上诉人有能力做好区级申报，故自行申报，并未通知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作服务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双方均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切实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已按约定为上诉人提供科技小巨人项目市级验收的咨询服务，上诉人因而获得市级资助80万元，此后又获得区级资助80万元，但并未支付任何服务费用，显然构成违约。关于上诉人应付服务费金额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分歧，一审法院逐项分析如下：首先，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仅完成市级申报工作，对应的市级资助8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未超过100万元的对应服务费为3%，即2.4万元。而被上诉人开具发票金额为4万元，超过2.4万元，故上诉人未予支付。根据涉案协议以及上海市《实施办法》《2018年度市企业验收通知》的内容，对于市级与区级的资金补贴按照1：1的比例给予企业，上诉人显然是明知的。因此，在市级补贴确定为80万元时，上诉人对未来将获得区级补贴80万元是有预期的，市、区补贴合计超过1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应按照5%支付服务费用。因此，被上诉人开具4万元的发票，符合双方订立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上诉人方在收到发票时直至本案诉讼，也从未就付款比例问题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因此，上诉人前述未予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在审理中称对接的工作人员对市、区二级的资助资金配比不清楚所以未提出异议，但是在该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到“最多是市100区100是吗”“我们的情况大概率市80，区80是吗”的相关内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显然亦不成立。其次，区级资助的申报，上诉人辩称系其自行完成，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服务，且被上诉人未及时提示上诉人申报，有可能导致上诉人无法获得区级资助，故不应将区级资助80万元纳入咨询顾问费的计算基数。一审法院注意到，区级申报本身是由区相关部门直接通知上诉人而非被上诉人，审理中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确无通知义务，而上诉人自认为有能力处理故未通知被上诉人。可见被上诉人未能参与区级申报阶段，责任完全在于上诉人。而上诉人符合申报区级资助的条件之一，即通过市级验收并获得市级资助资金，申报方式则仅为提交书面申请材料，且均为项目立项、市级验收时已经形成的材料，以及证明企业基本信息的资料。因此，被上诉人在市级验收阶段提供的服务实际上构成了上诉人成功获取区级资助的核心要素，应属高价值工作内容。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提供的高价值服务内容而最终达到项目验收，实现合同目的，理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服务费用，至于上诉人未通知被上诉人要求其提供区级申报阶段的服务，应属对己方权利的放弃。再次，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陈述曾向其他代理机构咨询而知晓涉案合同价过高，根据其从未就市级资助到位后的服务费计算比例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且自行处理区级申报来看，上诉人因前述合同价过高的问题而单方面不继续履行合同，存在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商事主体，对于任何商事行为的作出，均应通过尽职调查和审慎抉择，而一旦订立契约，则应当尊重并恪守之。上诉人因履约过程中认为合同价过高，而不按约支付费用，并采取自行处理区级申报工作，以期达到仅支付市级资金到位的相应服务费的目的，其行为显然有违诚信原则。综上，虽然被上诉人未能参与区级申报阶段，但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虑涉案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咨询服务的效果、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及其过错程度，且上诉人系自行放弃其享受被上诉人提供服务的权利，故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咨询顾问费8万元。上诉人未能按约付款，理应按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标准过高。被上诉人现已主动调整为日万分之七，并主张按照上诉人收到资助补贴款的第五个工作日之次日起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判决：一、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咨询顾问费8万元；二、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7日起算；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4日起算，均按日万分之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60.40元(上海亚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已预缴)，由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履行，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为其提供申报区级资金补贴的服务，所以相应的款项不予支付。依照《合作服务协议》及上海市《实施办法》《2018年度市企业验收通知》的规定，市级和区级的资金补贴系按照1：1的比例给予企业，区级申报实际由区相关部门在企业通过市级验收并获得市级资助资金的前提下，直接通知企业，且区级申报方式仅为提交市级验收时已经形成的材料和企业基本信息资料。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为其完成了市级申报并通过验收获得补贴，且其确认在接到区相关部门的通知后未告知被上诉人。故此，被上诉人未能实际履行区级申报义务的原因在于上诉人，而该部分义务所涉及的内容实际和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申报市级补贴资金时的内容基本相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在市级验收阶段提供的服务实际构成了上诉人成功获取区级资助的核心要素，应属高价值工作内容，上诉人基于该高价值的服务内容而最终达到项目验收，实现了合同目的，理应按照协议支付费用，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80元，由上海悦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高中伟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