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春明，男，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娣，女，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某某，女，198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根，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生，上海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景春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凤娣、景某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9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春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力，被上诉人刘凤娣、景某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景春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己方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如下：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景春明的父母分配所得，并非刘凤娣、景春发的结婚用房。刘凤娣与景春发的离婚调解书明确刘凤娣的户口迁至上海市眉州路西王家宅XXX号(以下简称“眉州路房屋”)，另觅住处。可见，刘凤娣对系争房屋已不享有居住权。后眉州路房屋被动迁，刘凤娣、景某某分得浦东浦江镇动迁安置房(2015年已交房)，因此二人已享受过福利分房，拥有合法居住地，居住并不困难。综上，刘凤娣、景某某他处享受过福利分房，对系争房屋不享有居住权，应迁出系争房屋，搬入眉州路房屋居住生活。被上诉人刘凤娣、景某某共同辩称：刘凤娣与景春发1985年在系争房屋内结婚并生活，二人离婚后，刘凤娣搬出系争房屋，但复婚前夕，刘凤娣又搬入房屋居住。景某某出生在系争房屋内，与祖父母共同生活。即使1998年父母离婚以及2000年变更抚养关系，景某某的户籍还是在系争房屋内。2003年，景某某因求学才将户籍迁出，但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而眉州路房屋是刘凤娣父母原私有房屋动迁取得，并非福利性质。因此，刘凤娣、景某某有权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景春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刘凤娣、景某某立即搬离系争房屋；2、刘凤娣、景某某补偿景春明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按每月3,000元标准计算的房屋使用费共计14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刘凤娣、景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景春明、景春发、景冬梅系景宝根(2002年10月21日报死亡)与袁金娣(2017年12月30日报死亡)所生的子女，景春明与刘凤娣为叔嫂关系，景某某系景春明的兄长景春发(已故)与刘凤娣所生育的女儿。系争房屋为公房，1992年5月21日的租用公房凭证中承租人登记在袁金娣名下，景春发、景冬梅、景春明随父母在系争房屋中长大，1986年8月27日景冬梅因结婚搬出系争房屋并迁出户口，1990年4月27日景春明迁出户口并搬离。景春发与刘凤娣曾于1985年6月登记结婚，1986年10月31日生育女儿景某某。1986年11月6日，刘凤娣和景某某的户籍自眉州路房屋迁入系争房屋并居住。1997年11月11日，景春发曾被逮捕，户籍迁出到上海市杨浦区看守所，1998年4月17日，户籍又迁回系争房屋至死亡时止。1998年6月，刘凤娣诉讼至法院要求判令与景春发离婚，1998年7月8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1998)杨民初字第2356号民事调解书，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刘凤娣与景春发自愿离婚；二、婚生女景某某随景春发共同生活；三、夫妻共同财产中霸伏牌助动车一辆归景春发所有，其余现在各人处的财产归各人所有；四、离婚后，刘凤娣户籍迁至本市眉州路西王家宅XXX号，另觅住房居住；五、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刘凤娣自愿负担。后刘凤娣的户籍于1998年8月18日迁出到眉州路房屋中。2000年3月，刘凤娣再次以景春发经常至外地做生意，无法很好照顾女儿景某某为由，起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诉请要求变更抚养关系。2000年4月19日，法院作出(2000)杨民初字第1607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景某某于2000年4月起随刘凤娣共同生活，景春发按月给付孩子生活费300元，并承担孩子教育费用的一半。2003年12月31日，景某某的户籍由系争房屋迁出到眉州路房屋。2015年6月18日，景春发与刘凤娣重新办理了结婚登记并居住在系争房屋中。2015年7月16日，景春发死亡。2015年7月27日，景春明、景冬梅、袁金娣、景春明的妻子与刘凤娣协商系争房屋事宜，并由景春明草拟了协议两份，其中一份内容为“房子有四份，景春明、景冬梅、刘凤娣、袁金娣，房屋以100万计算：景春明得30万(25万+5万母亲抚养费)、景冬梅得25万、袁金娣得25万，刘凤娣得20万(扣5万未尽抚养费)(本分配根据房屋卖出时涨跌有变动相应调整分配)。备注：(本协议签成，刘凤娣即刻搬出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另一份协议大致内容为：兹有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分配协议如下：房屋分配以售价的四分之一来算，景春明得房屋售价减去交易成本费后乘以1/4乘以(1+20%)，袁金娣、景冬梅各得房屋售价减去交易成本费后的四分之一，刘凤娣得房屋售价减去交易成本费后乘以1/4乘以(1－20%)。后刘凤娣不同意该协议，故协商未果。一审法院另查明，景春明在系争房屋中报出生，后结婚分房搬出，1990年4月27日户口迁往凤城三村XXX号XXX室，2015年8月20日户口又自凤城三村XXX号XXX室迁入系争房屋中。2016年11月13日，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变更登记在景春明名下。2019年7月10日，景春明与上海卫百辛(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由景春明购买系争房屋，房屋类型为新公房，房屋建筑面积计40.43平方米。沪(2019)杨字不动产权第015644号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景春明，房屋座落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共有情况单独所有，附记：房改售房归并。一审法院再查明，系争房屋自2015年7月16日景春发去世后，由刘凤娣、景某某二人实际居住至今。一审诉讼中，景春明陈述，1997年11月11日景春发因为打架被批准逮捕，1998年7月8日刘凤娣和景春发离婚，1998年8月18日，刘凤娣户口迁回娘家。2001年景春发因吸毒被关了一年，2002年10月21日景宝根去世，2003年袁金娣在家里被打劫，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情的时候，刘凤娣和景某某都不在。景某某的抚养权于2000年4月19日就判给了刘凤娣，在景宝根去世后，景某某就搬去和刘凤娣一起居住，之所以景某某户口在2003年12月31日才迁出，就是因为刘凤娣娘家要拆迁了。刘凤娣和景某某搬走后，系争房屋由母亲袁金娣和景春发一起居住，后袁金娣因身体原因搬入景春明家居住，2012年至2014年景春发又因为吸毒被关了二年，在2012年期间系争房屋两次外借。2013年系争房屋进行改建。2014年系争房屋改建完工了，景春发也从戒毒所回来，在凤城三村住了小段时间后，又回到系争房屋中居住。2015年7月16日，景春发去世，灵堂设在系争房屋中，刘凤娣和景某某守灵进入系争房屋后拒绝搬离，并强占了系争房屋的原户口簿(户主为袁金娣)和公房租赁凭证，并以此相要挟景春明。2015年6月18日，刘凤娣和景春发结婚，不到一个月景春发就去世了，刘凤娣和景某某就是为了抢景春发的遗产才搬进系争房屋。因为考虑到系争房屋上原户籍在册人员仅为袁金娣和景春发二人，景春发已经去世，袁金娣年事已高，且身体状况不好，所以2015年7月27日，景春明找到刘凤娣协商系争房屋的事情，希望分配好系争房屋份额后，让刘凤娣将系争房屋的原户口簿和公房租赁凭证交给景春明。后刘凤娣要价过高，双方协商未成。故景春明以户口簿遗失为由重新办理了户口簿，并于2015年8月20日将自己户籍迁入系争房屋中。因变更为承租人，需要户籍挂在系争房屋中满一年，所以在2016年11月13日经母亲袁金娣同意将承租人变更为景春明，此后并购入系争房屋的产权。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至上海延吉物业管理公司调取了景春明购买系争房屋的2019年6月25日《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本户人员情况表》、景春明提交办理的系争房屋户籍情况等材料，根据以上材料显示，景春明办理购买系争房屋手续时，系争房屋的户口在册人员仅为景春明一人。一审审理中，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贯彻实施的意见》第十二条规定，《上海市房屋租赁条例》中所称公有居住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是指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死亡或者变更租赁关系时，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结婚、出生可以不受上述条件的限制。本案中，系争房屋的性质为公房，原承租人为袁金娣，同住人为景春发。刘凤娣、景某某虽然现在户口不在系争房屋内，但是刘凤娣自1985年与景春发结婚并1986年11月6日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后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1998年因为离婚搬出并迁出户口后，2015年6月18日又与景春发复婚并居住到系争房屋中；景某某作为景春发所生育的女儿，从出生就居住在系争房屋中，虽然于2003年户口迁出至刘凤娣处，但是自景春发去世后，也住回系争房屋中。一审法院结合系争房屋的来源、居住的历史演变状况、他处房屋的取得情况、家庭成员的权利义务、婚姻关系及亲属关系的变更等综合因素，认为刘凤娣、景某某对系争房屋也享有居住的权益。综上，景春明之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景春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共同居住人”是指公有居住房屋的承租人死亡或者变更租赁关系时，在该承租房屋处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而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结婚、出生可以不受上述条件的限制。刘凤娣与景春发离婚时约定刘凤娣另觅住处，刘凤娣搬出系争房屋。但二人于2015年6月18日复婚，刘凤娣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至今。因景春发属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故刘凤娣亦符合共同居住人的条件。眉州路房屋的取得并不影响刘凤娣共同居住人的身份。景春明上诉请求刘凤娣迁出并支付使用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景某某于1986年在系争房屋内出生，1998年父母离婚时归父亲景春发抚养，此时其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2000年，刘凤娣诉至法院要求变更抚养关系，后刘凤娣与景春发在调解书中约定景某某随母亲刘凤娣共同生活，由此可见，此时景某某已变更抚养关系。未成年人的居住生活由监护人解决，因此时刘凤娣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故景某某亦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景某某主张其虽变更了抚养关系，其仍长期居住在系争房屋，景春明对此不认可，景某某又无确凿证据证明其在景春发死亡前居住满一年，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景春明上诉主张景某某迁出系争房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系争房屋建筑面积为40.43平方米，刘凤娣自与景春发复婚后在系争房屋居住生活，景春明不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故本身不存在使用费收益问题。因此景春明诉请要求景某某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使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9774号民事判决；二、景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搬出上海市杨浦区控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三、景春明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减半收取1,590元，由景春明、景某某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景春明、被上诉人景某某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倩审判长 陈 俊审判员 王 珍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