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8民终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培华，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杰，新疆迪那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德和衡（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培山，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轮台县。上诉人程培华与被上诉人张瑞、原审第三人吕培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轮台县人民法院（2019）新2822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培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杰，被上诉人张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吕培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培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张瑞160，840.7元。上诉理由：1、上诉人程培华从第三人吕培山处承包的172.15亩农村集体土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收取承包费，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采纳了第三人的口头陈述作为认定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双方的承包关系解除没有证据证实。另被上诉人张瑞与第三人吕培山属于土地转让合同关系，在2016年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已发生土地权属变更登记行为，涉案土地仍然登记在第三人吕培山名下，被上诉人张瑞是在2016年7月6日经轮台县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土地进行公告，至今也未给被上诉人张瑞颁发土地权属凭证，原审法院仅凭一份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公告就确认被上诉人张瑞对涉案土地具有权属性，缺乏证据予以支持，在上诉人与第三人仍然存在有效的承包合同的前提下，不具有权属主体的被上诉人没有权力要求上诉人解除合同，更没有权利起诉上诉人具有侵权行为。2017年初上诉人第一次接到法院的起诉书要求解除承包合同时，涉案的172.15亩土地上诉人都已经停止种植，但被上诉人在2017年仅种植83.83亩，剩余88.32亩没有种植，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原因造成的损失，上诉人2017年并未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鉴定费和测量费属于重复损失，系被上诉人自行造成的扩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瑞辩称，上诉人把与第三人的承包关系来作为抗辩，其不承担损失的这个理由不能成立，不能免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物权侵害的赔偿责任。物权法规定物权以登记为准，被上诉人经过合法登记享有物权，上诉人在没有提供任何合法用地手续的前提下，对被上诉人土地进行耕种即构成侵权，损害被上诉人对物权的收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没有对承包的期限有约定，原审查明2013年起由于上诉人没有给第三人缴纳承包费，双方就承包关系已经解除，上诉人对解除承包关系没有行使法律权利，2016、2017年上诉人侵权行为造成被上诉人损失的认定是清楚的。对上诉人所主张的鉴定费和测量费的问题，我们认为原审认定实际耕种的面积是不合理的，原审这样处理是保护和偏袒了上诉人。上诉人不缴纳费用所以被上诉人缴纳了费用。是上诉人的原因所造成的。第三人吕培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张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培华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立即停止使用在张瑞土地内所打的机井，将该处恢复成耕地；2、判令程培华赔偿张瑞土地损失244，770元（2016年的956元／亩×172.15亩＋2017年的908元／亩×88.32亩）；3、判令程培华承担评估费8000元、土地测量费3，500元，以及本案诉讼费、送达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15日，张瑞受让吕培山的的位××县的400亩土地（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及相关设施。轮国土资公字（2016）004号《轮台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审核情况公告》载明，张瑞实际拥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15.94亩，宗地权属国有。程培华耕种的土地与张瑞的土地相邻，2016年张瑞发现程培华占用其172.15亩土地，并种植了棉花，张瑞遂要求程培华停止侵权，返还土地，程培华未予理睬。2017年4月，程培华返还张瑞约66亩土地，但仍侵占106.15亩土地不予返还，并种植了棉花。2017年4月18日张瑞向轮台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程培华停止侵害剩余的土地。2018年1月22日轮台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责令程培华停止侵害，返还张瑞88.32亩土地。现张瑞再次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程培华赔偿土地损失，停止使用机井，将机井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恢复成耕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2月25日，轮台县阿克萨来乡人民政府与刘延泰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由刘延泰综合开发经营轮台县阿克萨来乡牧业村1996年以前开发的半荒土地1000亩，土地位于牧业村北部夏托乎提及周围地带，承包期限30年。2003年，经阿克萨来乡人民政府同意，刘延泰将该土地转让给第三人吕培山。2003年至2006年吕培山对土地进行了种植，期间程培华为吕培山开车。2007年初，吕培山将其中的88.32亩土地承包给其妻子程春霞的哥哥程培华种植；将相邻的另一块83.83亩土地承包给程培华的妻弟耿朗种植。2007年10月30日，吕培山就包括上述两块土地在内的600亩土地与轮台县阿克萨来乡牧业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承包合同，约定由吕培山承包阿克萨来乡牧业村土地600亩，土地四至为：东至塔尔拉克路，西至乔乌克库勒大渠，南至碱地，北至碱地。上述两块涉案土地在该四至范围内。2010年，因耿朗不再承包土地，吕培山遂将耿朗原来承包的83.83亩土地亦发包给程培华种植，吕培山与程培华就该块土地签订了一份书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每亩450元，承包期限10年，如程培华未按期付清承包费，吕培山有权收回土地另行处理。至此，吕培山合计发包给程培华172.15亩土地（88.32亩＋83.83亩）。2012年程培华在88.32亩土地的相邻另一侧开荒104.83亩土地，该土地亦在上述四至范围内。因程培华自2013年之后不再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2015年3月15日吕培山与张瑞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吕培山将包括发包给程培华的土地在内合计400亩（实际面积以丈量为准）转让给张瑞，自2016年1月起由张瑞种植。张瑞受让土地后，于2015年9月在其轮台县信诺农资有限公司里与吕培山、程春霞一起告知程培华夫妻土地转让事宜，要求程培华不要再耕种转让的土地，由张瑞耕种；2015年冬天，张瑞与吕培山到涉案土地里找到程培华，要求程培华不要再给转让的土地浇水了；2016年初，张瑞与程春霞到××县的家中告知土地转让事宜，程春霞与程培华夫妻二人发生争执；2016年春耕季节，张瑞因程培华种植涉案土地与其发生争执并报警。2016年7月6日，轮台县国土资源局对吕培山转让给张瑞的土地进行公告，在轮国土资公字（2016）004号《轮台县国土资源局土地登记审核情况公告》中载明，张瑞土地位于××乡处，土地面积为415.94亩，土地权属为国有土地。程培华耕种的172.15亩土地在该公告确认范围内。2017年初，程培华自动退出83.83亩土地，但是没有退出88.32亩土地。2017年春耕时，程培华与张瑞争种88.32亩土地，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张瑞的父亲阻拦程培华种植土地。2017年4月18日张瑞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程培华退还100亩土地，4月19日一审法院立案庭给双方做诉前调解工作，张瑞与程培华都不同意对方先行耕种，2017年5月4日张瑞撤诉，2017年7月再次起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轮台县国土资源局组织有关人员对双方争议的土地四至和面积进行测定，2017年12月18日，经轮台县国土资源局测定，双方争议的土地为处于中间位置的88.32亩土地，该88.32亩土地位于轮台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7月6日公告确认范围内。2018年1月22日，轮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282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判令程培华停止侵害，向张瑞返还88.32亩土地。判决生效后程培华退出该土地。2018年9月17日，张瑞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土地收益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10月10日，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新臻冠达鉴字（2018）第1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瑞2016年172.15亩土地未种植棉花损失164，575.4元，2017年88.32亩土地未能种植棉花损失801，94.6元。张瑞支出鉴定费8，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张瑞与程培华就涉案土地实际能够种植的亩数主张不一致，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于2019年11月29日委托新疆兴宇天成测绘地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予以测量，2019年12月新疆兴宇天成测绘地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经过测量后出具测绘图载明，83.83亩土地实际能够种植63.59亩，88.32亩土地实际能够种植83.41亩，合计147亩。张瑞支付测量费3，500元。法庭辩论终结前，张瑞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吕培山与程培华之间就涉案土地是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二是程培华是否应当对张瑞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三是程培华如何向张瑞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此问题涉及到两块土地，一块88.32亩，一块83.83亩。该两块土地自2003年开始即由吕培山从轮台县阿克萨来乡人民政府处承包种植，2007年再次与阿克萨来乡牧业村签订承包合同予以确认。对于其中的88.32亩土地，程培华辩称其自2007年开始从吕培山手中取得了这块土地的使用权，该辩称表明程培华认可这块土地使用权原来属于吕培山，但程培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吕培山自2007年开始将这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块土地使用权在吕培山转让给张瑞之前没有发生过转移；在法庭辩论阶段，程培华又认可该块土地是承包吕培山的，免费种植，该意见中关于承包的自认与吕培山述称的88.32亩土地是自己于2007年发包给程培华的相符，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该意见中关于免费种植的辩称，吕培山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83.83亩土地，程培华与吕培山均认可系承包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吕培山与程培华之间就172.15亩土地（88.32亩＋83.83亩）均系承包关系。关于焦点二。吕培山将涉案的172.15亩土地转让给张瑞，实质是吕培山将其对土地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移给张瑞，由张瑞享有、行使和承继，包括他人对土地收益造成损害时的赔偿请求权。2013年之后程培华即不再履行支付土地承包费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在此情形下，吕培山于2015年3月15日将土地转让给张瑞，并自2015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吕培山、张瑞、程春霞多次通知程培华不要再耕种土地，由张瑞耕种，该行为应当视为吕培山、张瑞已经履行了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程序。程培华接到通知后，既不退出土地，亦不依法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承包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应当认定双方的承包合同自2015年9月即已解除。合同解除后程培华拒不退出土地，仍予以耕种，其行为对张瑞获取土地收益造成直接损害，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程培华的侵权行为已经一审法院（2017）新282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认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该问题包括2016年、2017年亩产籽棉数量、籽棉单价、亩投入成本以及应当赔偿损失的土地亩数等四个问题。对于2016年、2017年的亩产籽棉量，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评估每亩产量均为380公斤，考虑到涉案土地的质量、种植条件等因素，该意见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2016年、2017年的籽棉单价，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中心评估2016年每公斤为8.2元，2017年每公斤为8元，考虑到当年国家棉花目标价格、棉花衣分以及补贴实际执行等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籽棉单价每公斤按7.5元计算；对于2016年、2017年的亩投入成本，该中心评估意见为2016年亩投入成本2，160元，2017年亩投入成本2，132元，考虑到当地近年棉花农业生产成本实际情况，该意见亦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涉案土地应当赔偿损失的土地亩数，一审法院认为以实际能够种植的土地亩数计算为宜，该方法符合农村土地收益计算的惯例，对于涉案土地实际能够种植的亩数，庭审中张瑞与程培华主张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新疆兴宇天成测绘地理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巴州分公司予以测量，83.83亩土地实际能够种植63.59亩，88.32亩土地实际能够种植83.41亩，合计147亩。对于该测量结果，张瑞、程培华、吕培山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程培华应当赔偿张瑞2016年147亩土地收益损失101430元［（7.5元／公斤×380公斤／亩-2160元／亩）×147亩］；对于张瑞2017年83.41亩土地收益损失，因程培华与张瑞均不同意对方先行耕种该块土地，对此损失的扩大张瑞亦有一定的过错，适当减轻程培华20％的赔偿责任，即程培华赔偿张瑞2017年83.41亩土地收益损失47，910.70元［（7.5元／公斤×380公斤／亩-2，132元／亩）×83.41亩×80％］。本案系因程培华拒不退出土地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对张瑞主张由程培华承担本案评估费8，000元、土地测量费3，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培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瑞160，840.70元。二、驳回原告张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程培华与第三人吕培山是否存在有效的承包合同；2、原审认定双方承包关系解除有无证据证实，程培华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焦点1，对于其中的88.32亩土地，程培华辩称其自2007年开始从吕培山手中取得了这块土地的使用权，该辩称表明程培华认可这块土地使用权原来属于吕培山，但程培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吕培山自2007年开始将这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他，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该块土地使用权在吕培山转让给张瑞之前没有发生过转移；对于83.83亩土地，程培华与吕培山均认可系承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吕培山与程培华之间就172.15亩土地（88.32亩＋83.83亩）均系承包关系。焦点2，吕培山将涉案的172.15亩土地转让给张瑞，实质是吕培山将其对土地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移给张瑞，由张瑞享有、行使和承继，包括他人对土地收益造成损害时的赔偿请求权。2013年之后程培华即不再履行支付土地承包费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在此情形下，吕培山于2015年3月15日将土地转让给张瑞，并自2015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吕培山、张瑞、程春霞多次通知程培华不要再耕种土地，由张瑞耕种，该行为应当视为吕培山、张瑞已经履行了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程序。程培华接到通知后，既不退出土地，亦不依法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承包合同的效力，应当认定双方的承包合同自2015年9月即已解除。合同解除后程培华拒不退出土地，仍予以耕种，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对张瑞获取土地收益造成直接损害，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程培华的侵权行为已经一审法院（2017）新282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认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培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81元，由上诉人程培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杰审  判  员   阿勒腾格日力审  判  员   巴都木才次克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日书  记  员   徐  丽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