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行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勇。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立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北十四道街55号。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法定代表人崔永波，该镇镇长。赵立勇、赵立杰因诉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政府（下称道外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行初3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赵立勇、赵立杰之父赵国君系东风构件厂承包人。该厂性质为集体企业，系哈尔滨市东风企业公司（下称东风企业公司）出资设立。1994年东风构件厂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面积13943平方米，建筑占地1029平方米。1998年该企业进行产权界定。《产权界定申报表》体现投入资金合计261937元，其中集体投入57000元，职工个人股金204937元。企业主管部门东风企业公司、同级经贸部门哈尔滨市太平区计划委员会、同级政府清产核资机构太平区人民政府均在该表加盖了公章。《产权界定结果的批复》写明“根据你单位产权界定工作小组提出的界定意见，经经贸部门和清产核资产权界定部门会审认定，你单位截止一九九年月日资产总额为万元（人民币），其中万元资产为本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资产总额、归集体所有的资产总额处均为空白，东风企业公司在企业主管部门处加盖公章。2005年之后东风构件厂未年检，2012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赵国君于2010年去世。2007年5月31日，赵国君之子赵立勇在此成立天源水泥制品厂，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立勇。2015年10月10日，哈尔滨市道外区团结镇人民政府（下称团结镇政府）对天源水泥制品厂作出限期拆除通知，认为天源水泥制品厂未经审批私自建设建筑物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该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责令天源水泥制品厂于2015年10月13日前自行拆除。2015年10月13日，团结镇政府对天源水泥制品厂作出催告通知，催告天源水泥制品厂于2015年10月15日前自行拆除。2015年10月16日，团结镇政府对天源水泥制品厂作出限期拆除公告，责令天源水泥制品厂于2015年10月16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团结镇政府将强制拆除。2015年10月16日，团结镇政府对天源水泥制品厂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确定强制拆除时间为2015年10月16日，对天源水泥制品厂留置送达。2015年11月12日，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强制拆除房屋前，团结镇政府制作《非住宅（住改非）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征收摸底调查表》记载有8处房屋及附属设施，其中房屋分别为：1号房屋（左侧32.16平方米，右侧179.78平方米）；2号房屋32.01平方米；3号房屋（左侧12.24平方米，右侧51.87平方米）；4号、5号房屋为连体房屋，其中4号房屋772.2平方米，5号房屋145.8平方米；6号房屋36.5平方米；7号房屋35平方米；8号房屋40平方米，面积合计1302.95平方米。附属设施分别为：吃水井2口、渗水井4口、平铺砖地面207平方米、围墙（1.8米以上）280米，厕所1个、铁大门1扇，70KW动力电，水泥地面4433平方米。2015年12月14日，赵立勇、赵立杰向道外区政府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团结镇政府作出的哈外团执强拆字[2015]第101603号强制拆除决定；要求团结镇政府赔偿设备损失约40万元；对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房屋损失约1000万元；赔偿停产停业损失100万元。2016年3月10日，道外区政府作出哈外政复决〔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天源水泥制品厂为个体工商户，赵立勇为经营者，申请行政复议主体适格。团结镇政府在行政复议答复书中陈述天源水泥制品厂被拆除房屋的建设时间为2005年9月18日，但该厂注册日期为2007年5月31日，团结镇政府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团结镇政府适用该法作出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留置送达时，送达回证上未体现受送达人是否拒绝签字，未注明见证人身份等相关信息，程序违法。强制拆除决定书确定的强制拆除时间与天源水泥制品厂履行义务日期为同一日，未给予合理履行义务时间。强制拆除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复议申请人未提供被拆除房屋是其依法建设并取得规划建设审批文件及所有权登记的证据，未提供有关设备损失及停产停业损失的证据，对复议申请中的第2、3、4项请求不予支持，决定：一、确认团结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对于行政复议请求的第2、3、4项内容不予赔偿。赵立勇、赵立杰不服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2016年9月30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1行初87号行政判决，认为确定被拆除房屋权属及建造合法性问题系复议审查的基础，从双方举证情况看，东风构件厂、赵国君等多个主体与被拆除房屋有关，表明道外区政府对被拆房屋的权属及建造情况并未查清。赵立勇、赵立杰表示一方面赵立勇以天源水泥制品厂经营者身份申请复议，另一方面赵立勇、赵立杰以赵国君继承人身份申请复议，而道外区政府复议决定中仅认定赵立勇为天源水泥制品厂经营者，申请复议主体适格，对赵立杰主体问题未予评述，主体问题与房屋等财产权属相关，亦涉及受偿主体的确定，道外区政府对此未予查清。复议申请人表示设备被砸毁在被拆除房屋中，团结镇政府在复议程序中未提供实施拆除前的物品登记记录、拆除现场录像或公证等证据，在拆除行为可能造成复议申请人举证困难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完全归于复议申请人并不公平。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一、撤销哈外政复决〔2016〕2号行政复议决定；二、道外区政府就赵立勇、赵立杰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道外区政府上诉。2017年5月24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下称省法院）作出（2017）黑行终25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11日，道外区政府作出哈外政复决〔2017〕1-1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东风构件厂为集体企业，赵立勇、赵立杰以东风构件厂名义申请复议主体不适格。天源水泥制品厂为个体工商户，赵立杰不是经营者，申请复议主体不适格。复议系对团结镇政府拆除天源水泥制品厂行政行为审查，东风构件厂房屋权属及与赵国君的承包关系与复议事项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复议事项无关。团结镇政府拆除行为在拆除时限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执行程序相关规定。被拆除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赵立勇、赵立杰要求团结镇政府对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房屋损失约10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赵立勇未履行举证义务，无法证实损失客观存在，对40万元设备损失、100万元停产停业损失不予支持，决定：一、驳回赵立勇、赵立杰以东风构件厂身份提起的复议，驳回赵立杰以天源水泥制品厂身份提起的复议；二、确认团结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三、对赵立勇提出的第2、3、4项复议请求不予支持。赵立勇、赵立杰不服复议决定，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道外区政府哈外政复决〔2017〕1-1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一项、第三项；责令道外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2017年12月28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行初171号行政判决，认为关于申请复议主体资格问题。首先，赵立勇、赵立杰均提出以赵国君继承人身份申请复议，道外区政府不予认可。此项争议的实质是赵国君生前是否对被拆除房屋享有权利，享有何种权利。从赵立勇、赵立杰及道外区政府所提交证据看，被拆除房屋与东风构件厂等主体有关。道外区政府应与东风构件厂等主体核实情况，如东风构件厂等主体确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可通知东风构件厂等主体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道外区政府未开展此工作，导致被拆除房屋权利人是谁，复议申请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长期占有使用被拆除房屋等基本事实不清。其次，道外区政府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部分认定赵立勇、赵立杰在审理中确认以东风构件厂出资人及承包人赵国君合法继承人身份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但复议结论为驳回赵立勇、赵立杰以东风构件厂身份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存在同一复议决定前后表述不一致的问题。此外对于赵立杰是否也以天源水泥制品厂身份申请复议需准确核实。关于被拆除房屋赔偿问题。道外区政府认为被拆除房屋无规划审批，属违法建筑，不予赔偿。赵立勇、赵立杰提出被拆除房屋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已建设，属于历史遗留建设问题，应予赔偿。房屋赔偿、补偿与规划审批有关，但无规划审批并非不予赔偿、补偿的充分条件。能否获得赔偿、补偿还需结合房屋建成年份、是否符合历史遗留建设认定条件，是否纳入了征收范围，征收补偿政策对此类情况如何规定等情况综合认定。道外区政府对上述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关于设备损失问题。该起纠纷起因于团结镇政府拆除房屋行为，复议申请人表示设备被砸毁在被拆除房屋中，在拆除行为可能造成复议申请人举证困难的情况下，复议决定将设备损失举证责任完全归于复议申请人并不公平。而且，团结镇政府承认拆除房屋时，现场有物品。因此，复议决定驳回设备损失复议请求认定事实不清。停产停业损失亦存在事实不清问题。关于审理对象问题。道外区政府提出复议决定已认定团结镇政府强制拆除决定违法，赵立勇、赵立杰对该项内容未要求撤销，法院对该项内容不应审理。首先，行政诉讼以对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为原则。其次，道外区政府复议决定包含三项内容，该三项内容系统一整体，紧密牵连。复议决定的第二项内容虽认定团结镇政府强制拆除决定违法，但因其第一项内容仅认可了赵立勇以天源水泥制品厂身份提出的复议，因此复议决定的第二项内容实质是仅对赵立勇以天源水泥制品厂身份提出的复议作出的，对赵立勇、赵立杰以赵国君继承人身份提出的复议未涉及。而且复议决定的第二项内容仅是以团结镇政府行政行为存在程序问题为由确认违法，已认定被拆除房屋为违法建筑，实质已对复议决定的第三项内容以及纠纷的后续处理产生约束。正如前述，无论是赵立勇、赵立杰复议主体资格认定问题，亦或被拆除房屋应否予以赔偿、补偿问题，复议决定均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问题，必然影响到复议决定第二项内容正确性。为保证复议决定各项内容整体协调，该案需要对复议决定全面审查，对道外区政府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道外区政府作出的哈外政复决〔2017〕1-1号行政复议决定；二、道外区政府就赵立勇、赵立杰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复议决定。道外区政府不服，上诉至省法院。2018年6月5日，省法院作出（2018）黑行终11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第一、赵立勇、赵立杰是否具备申请复议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天源水泥制品厂使用的厂房和土地均从东风构件厂承继而来，道外区政府及团结镇政府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赵国君承包经营东风构件厂的事实，因此，被拆除的天源水泥制品厂使用的房屋与东风构件厂承包人赵国君必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天源水泥制品厂与东风构件厂在事实上的一脉相承关系，而道外区政府在未确认房屋权属及复议申请人基于何种法律关系长期占有使用被拆除房屋的情况下，直接驳回赵立勇、赵立杰以东风构件厂承包人赵国君合法继承人身份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被拆除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被拆除房屋虽无建设规划审批手续，但具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且1994年该证便记载建筑占地为1029平方米。被拆除房屋均为2007年天源水泥制品厂成立前建设，因此应结合房屋建成年份、是否符合历史遗留建设来认定其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团结镇政府在未查清房屋建设历史沿革问题的情况下，直接适用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将被拆除房屋认定为违法建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复议决定认为被拆除的房屋系违法建筑，认定事实不清。第三、被拆除房屋及设备损失是否应予赔偿。因被拆除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事实不清，因此征收补偿问题应在充分查清事实基础上并结合有关政策规定作出结论。团结镇政府承认拆除房屋时，现场有物品，其主张已将设备搬出交由复议申请人自行保管，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拆除行为可能造成复议申请人举证困难的情况下，复议决定将设备损失举证责任完全归于复议申请人并不公平。因此，复议决定驳回设备损失赔偿请求亦属认定事实不清。故判决驳回上述，维持原判。2018年9月20日，道外区政府作出哈外政复决〔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一）东风构件厂为集体企业，所使用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虽然该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其法人资格还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具有法人资格的乡镇企业，依法享有法人财产权的规定，东风构件厂的权益应属于该村全体农民所有。天源水泥制品厂作为个体工商户与集体企业东风构件厂之间如果不发生转让等法律关系应不存在承继关系，本案天源水泥制品厂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占有使用集体企业的财产、赵国君与东风构件厂的承包关系及二申请人与赵国君的继承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中涉及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需要提起民事诉讼进行审查和确认，本机关不具备民事审判职能。（二）东风构件厂的权益只能由该企业行使。赵国君即使是承包人，其享有的是承包经营权，不能取得代东风构件厂提起行政复议的权利，而申请人赵立勇、赵立杰个人无论是作为赵国君继承人还是以东风构件厂的名义提起行政复议申请都没有合法依据，故二申请人就本案东风构件厂权益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天源水泥制品厂为个体工商户，赵立勇为登记业主，赵立勇作为业主申请行政复议主体资格适格；赵立杰不是天源水泥厂业主，申请行政复议主体资格不适格。（三）本行政复议系对被申请人拆除天源水泥制品厂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的审查，被拆除的建筑物没有合法审批手续，强制拆除时由天源水泥制品厂占有使用，且在强拆程序中赵立勇承认建筑物是天源水泥制品厂的，所以天源水泥制品厂是被拆除行为指向的对象之一。被申请人作出的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被强制拆除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的事实成立，但被申请人强制拆除行为在拆除时限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执行程序的相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伤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国家保护的是合法权益不受侵犯。1987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乡（镇）村企业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或者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可以并处罚款。故本案被强制拆除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且二申请人对要求被申请人对强制拆除的建筑物恢复原状或赔偿申请人房屋损失约1000万元的请求，不具备主体资格，不予支持。（五）对申请人要求赔偿40万元设备及停产停业造成100万元损失的要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申请人应当提供证明材料：（二）申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提供受具体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害的证明材料；”之规定，申请人赵立勇负有对被申请人的行政行为对其造成损害的事实履行举证的义务，其负有的举证义务是申请人要求复议机关保护其合法权益的重要依据，申请人赵立勇没有提供40万元的设备是其个人投资还是东风构件厂的资产的证明材料，故无法支持其主张。对于停产停业的100万元损失请求，东风构件厂于2005年未再参加年检直至被吊销被拆除已经处于非合法营业状态；申请人赵立勇也未能就天源水泥制品厂停业损失提供具体的损失计算依据和充分有效的证据。在因行政复议决定而发生的行政诉讼中，法院判定将举证责任倒置被申请人，但该机关做出复议决定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该部分法律将行政赔偿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申请人，而申请人要求对财产进行赔偿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故对申请人赵立勇提出的财产损失请求，不予支持。（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期间，行政复议机构认为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期间，申请人以外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与被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可以向行政复议机构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第三人不参加行政复议，不影响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的规定，第三人丰果实业公司不参加行政复议是其权力，不能强迫其参加行政复议。故决定：一、驳回申请人赵立勇、赵立杰以东风构件厂身份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驳回申请人赵立杰以天源水泥厂身份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二、确认被申请人团结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哈外团执强拆字〔2015〕第101603号）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三、对于申请人赵立勇提出行政复议请求的第2、3、4项行政复议请求不予支持。赵立勇、赵立杰不服复议决定，向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道外区政府哈外政复决〔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一项、第三项；责令道外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道外区政府责成团结镇政府组织哈尔滨丰果实业公司（下称丰果实业公司）就东风构件厂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建筑占地1029平方米房屋权属提起民事诉讼，确定房屋权属并追回1029平方米房屋租赁费。2019年1月29日，丰果实业公司起诉天源水泥制品厂支付占用使用费。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赵立勇、赵立杰是否具有以赵国君继承人的身份申请行政复议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赵立勇、赵立杰主张案涉房屋系其父赵国君承包东风构件厂期间建设，东风构件厂系赵国君出资的企业，强制拆除东风构件厂的房屋，侵害了赵国君的合法权益，其作为赵国君的法定继承人有权提出行政复议。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建设在东风构件厂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用地范围内，共计1302.95平方米。赵立勇、赵立杰及团结镇政府均认可上述房屋包括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证载房屋1029平方米，但对案涉房屋是谁出资建设存在争议。团结镇政府、道外区政府承认赵国君系东风构件厂承包人，在双方当事人对赵国君是否出资建设案涉房屋存在分歧的情况下，赵国君作为承包人与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赵立勇、赵立杰有权以赵国君继承人的身份提出行政复议。道外区政府认为东风构件厂为集体企业，其权益应由该企业行使，赵立勇、赵立杰作为赵国君的继承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主体资格不适格，无法律依据，对其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另，诉讼中，赵立勇、赵立杰诉称，赵立勇以东风构件厂出资人、承包人赵国君继承人身份及天源水泥制品厂业主身份申请行政复议，赵立杰以东风构件厂出资人、承包人赵国君继承人身份申请行政复议。道外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第一项驳回赵立勇、赵立杰系以东风构件厂身份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及赵立杰以天源水泥制品厂身份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无事实依据，应予撤销。关于赵立勇、赵立杰就复议决定对其行政赔偿请求所作处理不服提起的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对于以获得行政赔偿为目的的诉讼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救济方式是直接起诉赔偿义务机关，并不包括起诉复议机关，即不包括要求人民法院判决复议机关就赔偿义务机关的行政赔偿问题作出处理或者重新处理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有关复议机关为被告的规定同样不包括该情形。从实践层面看，以起诉复议机关履行法定职责的方式解决赔偿义务机关的行政赔偿问题，与直接起诉赔偿义务机关相比，不仅程序更加繁琐，耗费更多的资源，而且难以直接解决行政赔偿问题，容易形成循环诉讼。从行政诉讼实质解决行政争议的立法宗旨看，上述法律在这一问题上未作规定表明，以解决赔偿义务机关行政赔偿问题为目的的诉讼不宜以复议机关为被告。本案中，道外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已确认团结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赵立勇、赵立杰应就行政赔偿争议起诉团结镇政府，赵立勇、赵立杰要求道外区政府对此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赵立勇、赵立杰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赔偿损失，此后因不服道外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提起诉讼。赵立勇、赵立杰就行政赔偿一直主张权利。如赵立勇、赵立杰起诉团结镇政府行政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行政复议及诉讼期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扣除上述期限后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应视为其在起诉期限内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道外区政府作出的哈外政复决〔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二项；二、撤销道外区政府作出的哈外政复决〔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一、三项；三、驳回赵立勇、赵立杰其他诉讼请求。赵立勇、赵立杰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道外区政府对于赵立勇、赵立杰申请行政复议时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应当履行相应的职责，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决定进行赔偿。因此，道外区政府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决定对赵立勇、赵立杰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赵立勇、赵立杰申请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具有充分的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赵立勇、赵立杰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原审判决和赵立勇、赵立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审理的重点为是否应判决道外区政府就赵立勇、赵立杰的赔偿请求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部分撤销行政行为的，“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该条规定并未采取“应当”这样的表述，因此，法律对于人民法院是否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赋予了一定的裁量空间。虽然对于依申请的行政行为而言，人民法院在决定撤销行政行为的同时，如果明确判决被告重新针对申请作出行政行为，更有利于法律关系的明晰。但本案中，案涉强制拆除决定已经过多次复议，现道外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已确认团结镇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原审法院亦维持了道外区政府确认团结镇政府拆除决定违法的复议决定。因道外区政府已就《强制拆除决定书》作出三次复议决定，从实质解决行政争议的角度出发，赵立勇、赵立杰直接对团结镇政府主张赔偿更有利于化解纠纷。故原审法决院判维持道外区政府作出的哈外政复决〔2018〕2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二项，并告知赵立勇、赵立杰可直接提起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赵立勇、赵立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立勇、赵立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皇甫延玉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吕  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郭婧书记员潘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