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雨，女，200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军，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共青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园东路1881号广园致友汽配城分场自编A办18号。法定代表人：简嘉明，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林，广东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王佳文，女，200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理人：王某，本案原审被告之一，系王佳文父亲。上列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军，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佳雨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共青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青河公司）,原审被告王某、王佳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9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佳雨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共青河公司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共青河公司欺诈行为打乱了王佳雨一家的资金计划，该公司存在过错，王佳雨不应支付违约金。共青河公司将本案3708房与另案3710房打通做整体装修后推销给王佳雨。在王佳雨支付购房定金及入住后，共青河公司于2015年11月份才通知王佳雨等人前去网签合同，这时王佳雨才发现所购房屋有两个产权，导致王佳雨错过了广州市的房屋限购政策。无奈之下，王佳雨一家只好决定全款付清3708号房款，37l0房按揭，王佳雨一家人的资金计划被打乱，共青河公司对因此而导致的逾期付款存有过错，王佳雨不应承担违约金。二、一审判决的律师费没有依据。1.我国尚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判决王佳雨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2.虽然补充协议中约定如果王佳雨违约需要承担共青河公司的一切损失包括律师费，但并没有约定如果是共青河公司违约，就应向王佳雨支付违约金，权利义务不对等，且共青河公司设定的格式合同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及格式合同的解释原则，一审判决王佳雨支付律师费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但要求王佳雨支付违约金，没有分清共青河公司的过错，且要求王佳雨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共青河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佳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具体理由为：一.王佳雨逾期支付全部购房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需于2015年11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而根据(2019)粤01民终8171号案认定的事实，王佳雨于2016年4月13日才支付完毕案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明显逾期。二、共青河公司依约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符合涉案合同第八条第l款及附件七《本合同补充协议》第11.7条的约定，亦公平合理。三、共青河公司并未采取欺诈方式销售，不存在过错。案涉3708号房与3710号房共同标注为“370810”号房，从该房屋标号足以看出是两套房屋，王佳雨在看房时就明知是两套房打通装修为一套房进行销售。王佳雨称事后才知是两套房的辩解不能成立。共青河公司的一位高管人员与王佳雨的父亲王某是朋友关系，出于信任，在王佳雨及其父亲支付100万元定金后，共青河公司就把房屋交付给其使用，但王佳雨及其父亲并未依约付款，共青河公司经多次催收无果才提起诉讼，由此可见，本案具有过错的明显是王佳雨，而非共青河公司。原审被告王某、王佳文对王佳雨的上诉没有表示异议。2019年2月28日，共青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王佳雨、王某、王佳文向广州市共青河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自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4月13日期间逾期支付全部房价款的违约金263965元（以340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05%的标准计付）；2.王佳雨、王某、王佳文向广州市共青河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0日，共青河公司与王某、王佳雨、王佳文（均系王某的女儿）签订《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王佳雨、王某、王佳文向共青河公司购买广州市越秀区南堤二马路38号37xx房（以下简称3708房），建筑面积93.9951方米，套内建筑面积68.0802平方米，总价3406000元，按一次性付款方式按期付款，在2015年11月10日前支付全部购房款3406000元；如果王佳雨、王某、王佳文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全部房价款的，共青河公司有权要求王佳雨、王某、王佳文每日按未支付首期房价款0.0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经共青河公司催告，逾期超过90日仍未支付的，共青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王佳雨、王某、王佳文确认，如王佳雨、王某、王佳文违反买卖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除应按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该合同于签订当日办理了网签手续。一审另查明，王某及其儿子王佳成还向共青河公司购买了广州市越秀区南堤二马路38号37xx房（以下简称3710房），为此，双方也签订了《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按合同约定该房房价款3700000元应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自预售合同网上签订之日起2日内支付全部房价款的30%即1110000元，剩余房款金额2590000元，须于2016年1月10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并按照按揭方式付款等。上述两套房屋原告已交付王某使用。共青河公司曾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3710房的《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等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8695号终审判决，对共青河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上述两套房屋，王某向广州市共青河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如下：1.2015年2月2日支付100万元；2.2015年3月20日支付20万元；3.2015年4月5日支付10万元；4.2016年3月30日支付100万元；5.2016年3月31日支付50万元；6.2016年4月8日支付170万元；7.2016年4月13日支付1.6万元；8.2018年2月8日支付259万元。上述款项支付时均未注明是履行哪套房屋的款项，双方也未就该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确认2018年2月8日支付的259万元是3708房的尾款；双方还确认上述八笔付款均由王某的妻子王艺蓉的账户转给广州市共青河贸易有限公司，并作为王某的购房款。对于3710房首期款支付的时间问题，王佳雨、王某、王佳文认为，3710房首期款是在王佳雨、王某、王佳文申请银行按揭前支付的，其支付的第一笔款项和第二笔部分款项是3710房的首期款，故他们在2015年3月20日已支付完首期款；王某则认为，应在履行完3708房的付款义务后，王佳雨、王某、王佳文才支付3710房首期款，即2016年4月8日支付了部分款项，2016年4月13日支付了1.6万元，才将3710房的首期款支付完毕。王某及其妻子王艺蓉向一审法院表明，购房时，其三个子女王佳雨、王佳文、王佳成均未成年，购房事务全部由王艺蓉和王某作为法定代理人全权处理，3710房及3708房的购房资金全部由王某提供，其向王某支付的第一笔和第二笔款项是3710房的首期款等。此后，共青河公司就王佳成、王某逾期支付上述3710房房价款一事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粤0104民初22717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为3710房首期款支付时间问题，王佳成、王某将上述两套房屋房款混同支付，双方也未及时进行结算，致双方对3710房首期款支付时间存在争议。由于3710房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不同于3708房的一次性付款，按约定王佳成、王某应在2016年1月10日前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按常理，王佳成、王某在向银行递交按揭申请材料前，应先行支付完首期款项、以备银行审查，故对王佳成、王某提出2015年3月20日已支付完3710房首期款的意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予以采纳。并判决王佳成、王某应向共青河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购房款的违约金（以本金2590000元，自2016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及驳回共青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共青河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3月7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4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共青河公司撤回上诉。共青河公司为证明其为提起一审法院诉讼支出了律师费，向一审法院提供共青河公司与广东安法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律师费发票，其中《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共青河公司聘请广东安法律师事务所在一审法院受理的其与王某、王佳雨、王佳文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作为委托代理人，并委派赵华林律师作为该案件的委托代理人，完成有关被委托事项，涉及标的为263965元左右；共青河公司从签订该合同之日起三日内向广东安法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0000元等。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共青河公司于2019年2月19日向广东安法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费10000元。王某、王佳雨、王佳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款项应当共青河公司自负的经营成本，不应转嫁给王某、王佳雨、王佳文。一审法院认为：共青河公司与王某、王佳雨、王佳文的就购售广州市越秀区南堤二马路38号37xx房所签订的上述《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效力已由生效判决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在此不再赘述，据此，共青河公司、王某、王佳雨、王佳文均应依约自觉履行上述合同。上述生效的（2018）粤0104民初2271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王佳成、王某于2015年3月20日已支付完其向共青河公司购买另一房屋3710房的首期款，且于2018年2月8日支付尾款259万元，结合3710房房价总额为3700000元的情况，可计得王佳成、王某至2015年3月20日付清的3710房的首期款应为3700000元-2590000元=1110000元，而至2015年3月20日王某实际已付房价款金额为1200000元，该金额在扣除3710房的首期款后所得即为王某、王佳雨、王佳文支付涉案3708房的房价款。此外，据上述判决书认定，除上述三笔款项外，王某于2015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13日期间支付的其他款项均应属于支付涉案3708房的房价款。而上述合同明确约定，王某应于2015年11月10日前付清涉案3708房的全部房价款，王某、王佳雨、王佳文于2016年3月20日至2016年4月13日期间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广州市共青河贸易有限公司要求王某、王佳雨、王佳文支付逾期支付房价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惟共青河公司要求以房价款总额为基数计付违约金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为：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计至2016年3月30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计至2016年3月31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计至2016年4月8日止；以1.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计至2016年4月13日止，均按每日0.05%的标准计付。关于共青河公司要求王某、王佳雨、王佳文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上述《商品房（一手现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如王某、王佳雨、王佳文违反买卖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约定的，除应按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共青河公司主张其为提起本次诉讼已支出律师费10000元并已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共青河公司上述诉讼请求合法且符合上述约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王某、王佳雨、王佳文向广州市共青河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购房款的违约金（其中，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计至2016年3月30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计至2016年3月31日止；以17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计至2016年4月8日止；以1.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1日计至2016年4月13日止，均按每日0.05%的标准计付）；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王某、王佳雨、王佳文向广州市共青河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广州市共青河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9元，由广州市共青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77元，王某、王佳雨、王佳文共同负担4832元。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针对王佳雨的上诉，二审需解决的是王佳雨认为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的理由能否成立。对此，具体分析如下：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系买卖双方经协商一致后签订，合法有效，签约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在买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情况下，共青河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王佳雨及家人在购房前有看楼，理应清楚涉案房屋的状况，且其在签约时并未对涉案合同中有关付款时间的约定提出异议，故王佳雨认为是共青河公司欺诈行为导致其逾期付款，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佳雨以此为由拒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在王佳雨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且共青河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支持了共青河公司有关律师费的主张，符合涉案补充协议的约定。王佳雨不同意支付律师费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佳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2元，由上诉人王佳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卉审判员 戴俊英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冰玲李逸丹苏劲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