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兰花，女，195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华，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朱杰，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磐安县九和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九和乡南坑村西南线。 法定代表人：胡海波，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磐安县九和乡锦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九和乡锦湖村。 法定代表人：施星良，主任。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浙江九段（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鲍兰花因与被上诉人磐安县九和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和乡政府）、磐安县九和乡锦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锦湖村委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7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鲍兰花上诉请求：1.撤销（2019）浙0727民初47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鲍兰花医疗费费用共计69641.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2018年11月8日两被上诉人联合组织拆除确实存在，且出具书面证明材料属实，但具体适用法律存在不当，相关事实未予查明，导致本案判决错误。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主要是《侵权责任法》第8条、第12条。两被上诉人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上诉人的损害是事实。关于举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分配给上诉人，显失公平，录像证据中显示导致上诉人胸闷症状。法院无法依据鉴定确定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应有相关举证责任转移问题。本案事实为在拉警戒线之前，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鲍兰花及屋主施志秀强行从房屋中拉出，因没有接到任何拆除通知，鲍兰花妹妹家屋内尚有贵重物品没有拿出，受妹夫施志秀（残疾人）指示屋内有包存有现金，上诉人在屋内整理物品时，又被在场执法人员强行拉出，阻止上诉人进入拆迁区域，后在该过程中上诉人被推搡受刺激，发生肢体冲突，导致上诉人头晕甚至当场眩晕。本案还有一个重要关键因素是，被上诉人的先前强行拉出的先行行为对后续行为应当承担责任。在场村干部施生良和村书记施法桥见状，将上诉人送往乡级卫生院检查，因检查不出建议去县级医院检查，在县级医院出具书面承诺，写明“九和乡孔潭村鲍兰花在2018年11月9日去人民医院看病检查的医药费按发票拿来报销。经手人：施生良、施法桥，2018年11月9日”。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于法无据。 九和乡政府、锦湖村委会书面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鉴定，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针对鲍兰花超过举证期限的鉴定申请，也告知鲍兰花，决定同意进行鉴定。在第一次鉴定不能的情况下，再次安排鉴定，足以体现一审的认真负责。2.关于举证责任，民事诉讼的最基本诉讼规则，是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认为其心脏病的形成，是被上诉人实施拆迁的过程中造成的，但通过鉴定，无法达到这样的证明目的。根据目前在案证据，无法确定拆迁事宜和上诉人心脏病发作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认为无法根据现有证据，以经验法则及医学常识判断上诉人的治疗与涉案房屋拆除活动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该认定是准确的。3.关于承诺的问题，上诉人经磐安县第二人民医院检查，根据主诉，是“外伤致左肘疼2小时”，进行X线检查，并诊断：软组织挫伤。被上诉人承担了检查治疗费用。但上诉人对该诊断有怀疑，认为存在左肘骨折的可能，提出在磐安县人民医院继续检查，因此，村干部出具了案涉承诺书，也注明是检查费用。但当时并没有涉及心脏病的治疗问题，本意是针对左肘的检查医药费。4.关于上诉人心脏病的问题，事发之前，上诉人已经多次去乡卫生院治疗心脏病，并配药治疗，说明本身存在心脏病的情况。二、一审判决准确。因无法证实上诉人的医疗费用和被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驳回鲍兰花的诉讼请求，是准确得当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鲍兰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和乡政府、锦湖村委会连带赔偿鲍兰花医疗费共计69641.1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浙江三和检测有限公司出具危险房屋鉴定报告一份，确认案外人施志秀（系鲍兰花妹夫）在原磐安县的二间二层占地面积66平方米的房屋为Ｄ级危房。2018年11月8日，九和乡政府、锦湖村委会组织人员对前述房屋进行拆除。拆除过程中，鲍兰花及施志秀与现场工作人员发生纠缠。当天，鲍兰花至磐安县第二人民医院检查，门诊病历记载：“主诉：外伤致左肘疼2小时；处理：Ｘ线检查，1周复查，不适随诊；诊断：软组织挫伤”。当天鲍兰花同时作了常规心电图检查，未发现异常。2018年11月10日，鲍兰花又至磐安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16日植入心脏起搏器。共住院16天。在磐安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69592.86元。2018年12月25日，鲍兰花在尚湖镇中心卫生院就诊花费医疗费48.29元。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鲍兰花申请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鲍兰花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及与2018年11月8日房屋拆除过程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6月18日，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函复一审法院，载明“被鉴定人自身存在心脏病的病情，何时何因发作难以确定，故鲍兰花受伤治疗与房屋拆除过程有无因果关系难以确定，所提鉴定项目已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范围，故不予受理。”后一审法院再次委托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9月30日，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复函一审法院，载明“该案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及鉴定能力，故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此案。”另查：1.2018年11月9日，原磐安县九和乡孔潭村书记、主任曾向鲍兰花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九和乡孔潭村鲍兰花在2018年11月9日去人民医院看病检查的医药费按发票拿来保销。”署名人为“施生良（实际系施星良）、施法桥”。2.磐安县九和乡孔潭村民委员会因行政村撤并现已经撤并入磐安县九和乡锦湖村村民委员会，庭审中原、被告一致同意变更主体为磐安县九和乡锦湖村村民委员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承诺书、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体格检查表、手术记录单、心电图申请单、超声检查报告单、用药清单、医疗费发票、照片、危险房屋鉴定报告、录像视频、九和乡卫生院门诊处方、患者费用清单、ＤＲ诊断报告单、退案函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鲍兰花要求九和乡政府、锦湖村委会赔偿其于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26日在磐安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及2018年12月15日在磐安县尚湖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69641.15元，应对其治疗与涉案房屋拆除活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鲍兰花申请两次委托鉴定机构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受委托的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及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均认为该鉴定超出其鉴定范围而不予受理，一审法院无法依据鉴定确定因果关系。而由于心脏病形成、演变、诱发原因的多样化和复杂性，仅仅依据现有的证据，也难以用生活经验法则及医学常识来判断鲍兰花的治疗与涉案房屋拆除活动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程度。鲍兰花主张可以依据原磐安县九和乡孔潭村书记、主任签字出具的书面承诺要求九和乡政府、锦湖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但从常理判断，原磐安县九和乡孔潭村书记、主任出具书面承诺的本意，应该是对因涉案房屋拆除活动引起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在现有证据尚不足以确认鲍兰花诊疗活动与本案所涉房屋拆除活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依据该承诺要求九和乡政府、锦湖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妥当。综上，鲍兰花要求九和乡政府、锦湖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鲍兰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元，由鲍兰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鲍兰花向本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鲍兰花伤残等级及误工时间、营养时间、护理时间和是否因为2018年11月8日房屋拆除过程造成心情激动导致心脏病诱发的因果参与度进行鉴定。因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鲍兰花已向一审法院提出该鉴定申请，且一审法院已经依鲍兰花申请两次委托鉴定机构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受委托的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及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均认为该鉴定超出其鉴定范围而不予受理。现鲍兰花再次提出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虽有原磐安县九和乡孔潭村书记、主任签字出具的书面承诺，但从常理判断，该书面承诺的本意应是对因案涉房屋拆除活动引起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房屋拆除活动发生于2018年11月8日，拆除过程中，鲍兰花与现场工作人员发生纠缠，当日，鲍兰花至磐安县第二人民医院检查，门诊病历记载：“主诉：外伤致左肘疼2小时；处理：X线检查，1周复查，不适随诊；诊断：软组织挫伤”。当日鲍兰花同时作了常规心电图检查，未发现异常。2018年11月10日，鲍兰花又至磐安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于2018年11月16日植入心脏起搏器。现鲍兰花要求九和乡政府、锦湖村委会赔偿其于2018年11月10日至2018年11月26日在磐安县人民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及2018年12月15日在磐安县尚湖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69641.15元，鲍兰花应对其所主张的医疗费用与案涉房屋拆除活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该因果关系，鲍兰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上诉人鲍兰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