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伟顺，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成秋，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益临手袋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中山路49号。法定代表人：吴泳钊，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恒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燕，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增城市亿临工艺手袋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增城区三江镇中山路49号。法定代表人：吴剑城，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恒辉，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海燕，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伟顺、广州市益临手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益临公司）与被上诉人增城市亿临工艺手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城亿临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7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钟伟顺一审的诉讼请求：一、确认钟伟顺与广州益临公司、增城亿临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广州益临公司、增城亿临公司补缴钟伟顺所有的社保；二、广州益临公司、增城亿临公司向钟伟顺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日工资3300元；三、广州益临公司、增城亿临公司向钟伟顺支付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3000元×11个月）；四、广州益临公司、增城亿临公司向钟伟顺支付2019年2、3月份少发工资1200元（600元/月×2个月）；五、广州益临公司、增城亿临公司向钟伟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2000元（3000元/月×2个月×200%）。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钟伟顺与增城亿临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钟伟顺与广州益临公司于2015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广州益临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钟伟顺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的工资2990.58元；四、广州益临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钟伟顺支付2019年2月和3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共计1200元；五、广州益临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钟伟顺支付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9099.58元；六、广州益临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钟伟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214.68元；七、驳回钟伟顺的部分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益临公司负担。判后，广州益临公司、钟伟顺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广州益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钟伟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伟顺承担。上诉理由：一、终结双方劳动关系原因在于钟伟顺，广州益临公司应当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15年6月16日钟伟顺入职广州益临公司时，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此后每年合同到期后，广州益临公司均要求钟伟顺重新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5月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广州益临公司要求续签合同时，钟伟顺拒绝签订，2019年4月广州益临公司再三要求钟伟顺签订劳动合同，而其仍不予理睬，广州益临公司无奈只能于2019年4月底终结双方劳动关系。由于钟伟顺多次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是无法继续双方劳动关系的根本原因，一审判令广州益临公司支付赔偿金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违背事实，显失公正。二、广州益临公司已足额发放钟伟顺工资。广州益临公司发放工资时，钟伟顺均有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与钟伟顺存在两次微信往来的款项为另外的工资，由此判令广州益临公司需另行支付工资，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显失公正，恳请二审依法支持广州益临公司的上诉请求。钟伟顺上诉请求：1.确认钟伟顺与增城亿临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钟伟顺与广州益临公司于2015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广州益临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钟伟顺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的工资2990.58元；4.广州益临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钟伟顺支付2019年2月和3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共计1200元；5.广州益临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钟伟顺支付2018年5月3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9099.58元+2803.67÷30×14=30407.95元；6.广州益临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钟伟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214.68元+【1890+400（未写在工资条上的工资）+2123+500（未写在工资条上的工资）】×2=21040.68元；7.增城亿临公司和广州益临公司向钟伟顺（按照钟伟顺的工龄计算）补缴社保、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等各项赔偿；8.确认增城亿临公司与广州益临公司之间存在共同用工或混合用工或关联、连带关系或互相之间继承、承接、接手等关联、连带等关系的法律责任；后增加要求广州益临公司和增城亿临公司承担劳动仲裁、一审和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上诉理由：钟伟顺于2012年5月16日入职增城亿临公司直至2019年5月2日被广州益临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关系，所有的关联事项从未更改，属连续用工，钟伟顺亦一直向两公司追索补缴社保、住房公积金、补偿金、赔偿金等，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另外，增城亿临公司与广州益临公司无论是办公场所、办公设备、工作人员、工作服、考勤打卡设备、工作证等各项都是共同使用或混合使用，增城亿临公司总经理也能随时随地在其手机上通过监控软件知晓两公司的大部分情况，公司十年以上的老员工均知道增城亿临公司与广州益临公司是混合用工或共同用工。钟伟顺上诉时增加诉讼请求：一、钟伟顺2012年5月16日至2013年5月13日补偿金及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16日补偿金因两公司不向钟伟顺支付导致未领取到，故增加双倍补偿金诉讼请求。二、增加14天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求。三、因增城亿临公司、广州益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都是亲属关系，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故请求增城亿临公司、广州益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仲裁、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由增城亿临公司、广州益临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支持钟伟顺的全部诉讼请求。增城亿临公司答辩：对钟伟顺的上诉，2015年后增城亿临公司与钟伟顺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之前增城亿临公司与钟伟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每年终结劳动合同时都给予当年的合同进行一个月的补偿，所以增城市亿临与钟伟顺不存在任何劳动纠纷，也不应当对钟伟顺支付任何补偿或者赔偿。对于广州益临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广州益临公司针对钟伟顺的上诉答辩称：广州益临公司不用支付上述所有的赔偿金费用，自2017年到2018年的合同是钟伟顺本人拒绝签订导致双方没有签订合同，而且工资除了4月份没有发放，其他月份都是足额发放，所以不应当对钟伟顺进行补偿或者赔偿。钟伟顺针对广州益临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在2019年4月26日之前，钟伟顺从未收到公司的任何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广州益临公司要求钟伟顺4月26日签劳动合同，钟伟顺能带的原件和复印件都带去了，连续几天都在公司的摄象头下面有拿出来过，不是钟伟顺不跟公司签合同，而是公司从来没有跟钟伟顺提出签劳动合同，公司法人代表和经理的录音都有提交，派出所的笔录都很清晰。广州益临公司所谓的签合同只是要求钟伟顺去补签之前的合同，钟伟顺只同意签订合同当时的合同，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所以广州益临公司恼羞成怒就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钟伟顺提交了厂区管理架构及相关负责人的照片打印件、请假单的照片打印件和案外两员工的工作证，拟证明广州益临公司与增城亿临公司的管理层混同，分工重叠，审批请假单的何四文、杨笑平是两个公司的人事经理，即两公司是混同用工。就上述证据如何证明两公司存在混同用工，钟伟顺代理人表示，目前的证据虽然没有直接体现，但两个公司都是香港亿临在不同时间设立的法人独资企业，他们的经营范围类似，登记在同一个办公地址，同一个出入口，甚至工作服以及打卡都是混同的，他们还公用仓库以及办公设备，以上事实在工商网上可以查询，由此可以推断两个公司是关联企业；而且，劳动合同的格式以及约定的工作地点均是一致的，管理也是共同混用的，从一系列的证据推断两公司就是关联企业。广州益临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关于对两公司的性质和联系方面，首先这两个公司在工商局均有注册，是独立的两个法人，因为广州益临公司跟钟伟顺的案件已经不是第一个案件，已经是十多个案件了，之前的案件均没有认定属于混同用工；因增城亿临公司停止经营，广州益临公司成立后整个业务由广州益临公司在同样的地址进行经营，员工确实也用回原来的员工，经营的业务也有可能相同，但是是两个不同的法人，并且两个公司的任何债权债务都没有拖欠，在法院审理过的很多案件对关联性都不予认可，只要是法院裁定的赔偿支付款项两个公司均以自身财产及时支付，从未有过拖欠，钟伟顺在本案中讲的毫无意义的问题，纯属是浪费时间，这个法律关系在之前的另案中法院已经驳回了其诉求。增城亿临公司质证认为：对钟伟顺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具体理由与广州益临公司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确认劳动关系问题。原审判决确认钟伟顺与增城亿临公司于2012年5月16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钟伟顺与广州益临公司于2015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钟伟顺没有异议，且该判决与劳动仲裁裁决一致，广州益临公司和增城亿临公司亦未对该裁决事项提起诉讼，视为服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工资问题。广州益临公司虽然不确认梁坚良向钟伟顺转账支付的每月600元为钟伟顺工资组成部分，但梁坚良是钟伟顺的部门主管，广州益临公司也确认有通过梁坚良向钟伟顺发放工资，而且广州益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梁坚良与钟伟顺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因此，原审法院采信钟伟顺的主张，根据其每月工资条记载的数额再加上600元核算出月平均工资，并据此计算2019年4月1日至5月2日的未付工资以及2019年2月和3月的工资差额，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广州益临公司主张已经足额发放工资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钟伟顺与广州益临公司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16日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关系一直持续至2019年5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广州益临公司向钟伟顺支付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5月2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广州益临公司认为无需支付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钟伟顺要求增加14天计算期限，超过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存续时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广州益临公司以钟伟顺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自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16日到期后，广州益临公司直到2019年4月26日才通知钟伟顺签订劳动合同，而且没有证明不签合同的过错在于钟伟顺的情况下，即以钟伟顺不签合同为由终止劳动关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认定广州益临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并在此基础上判决广州益临公司向钟伟顺支付赔偿金，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广州益临公司认为无需支付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钟伟顺上诉要求增加赔偿金数额，缺乏证据佐证，本应不予支持。关于连带责任问题。增城亿临公司与广州益临公司均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且广州益临公司因承接增城亿临公司业务而接管了钟伟顺等劳动者时，是与钟伟顺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即明确了用人单位变更，增城亿临公司与钟伟顺结束劳动关系时亦向钟伟顺支付了经济补偿金。钟伟顺虽在二审提交了厂区管理架构及相关负责人的照片打印件、请假单的照片打印件和案外两员工的工作证等，但从形式上属于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上，也不足以证明广州益临公司与增城亿临公司存在管理混同。总之，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一定关联，但不足以构成混同用工，因此，钟伟顺要求增城亿临公司与广州益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钟伟顺要求补交社保、公积金等问题，可通过有关行政主管机关寻求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处理范围，本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益临手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