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6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天河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200425548F。 法定代表人：周鸿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树形，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宁市浩信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三塘镇兴东村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102MA5LL5NU5Y1－1（换）。 经营者：曾厅，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灌阳县。 一审被告：李喜财，男，197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再审申请人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宁市浩信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浩信经营部）、一审被告李喜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终5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今朝公司申请再审称，1.今朝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一、二审判决其承担付款责任错误。与被申请人浩信经营部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并与该经营部结算的是李喜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浩信经营部只能向李喜财主张货款。李喜财挂靠今朝公司承建工程，双方形成资质租赁关系，并通过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时明确该责任书不得作为融资和赊欠工程材料款和抵债的任何依据，如有以上行为，行为无效。李喜财为了完成其所承包的工程而向浩信经营部购买钢材，拖欠的是浩信经营部的货款而非工程款，因此浩信经营部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合同之外的当事人主张货款。2.李喜财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构成对今朝公司的表见代理，因此今朝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李喜财不是今朝公司的员工或者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不是该公司在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今朝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李喜财承建后，由实际施工人自行购买所有建筑材料，今朝公司没有向李喜财出具任何购买建筑材料的委托书。今朝公司出具《关于使用工程款抵扣购房款的说明》只是同意李喜财用其应得的工程款抵扣购房人的购房款，并没有确认和追认购买钢材是今朝公司的意思表示。《欠条》和《还款承诺书》上“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灵山电子信息产业园一期A11#、A16#项目负责人”的字样是浩信经营部自行书写。综上，李喜财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一、二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错误，判决违约金的支付超出法定上限。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支付的货款和违约金应按实际拖欠的货款金额计算。庭审中，所有当事人均确认李喜财欠付的钢材款是1816169.53元而不是300万元，1816169.53元已经包含三个月的欠款违约金。李喜财拖欠浩信经营部货款而非借款，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将货款转为借款，因此已经产生的违约金不能计入本金并作为基数计付利息。一、二审判决没有查清300万元欠款数额如何形成而按照该基数以年利率24%计付利息，明显超过李喜财购买钢材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今朝公司因判决承担的付款责任，被强制执行的款项已经是李喜财实际拖欠货款的二倍以上，应予纠正。4.今朝公司已经向李喜财付清承建工程的工程款，即使李喜财存在拖欠材料款，今朝公司亦不应对此承担付款责任。今朝公司收到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已经根据其与李喜财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基本付清A11#、A16#楼的工程款给李喜财，因此不应再额外承担付款责任。浩信经营部只能向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李喜财按实际货款1816169.53元主张迟延付款违约金。即使判决今朝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也应在李喜财实际欠付货款的限额内。今朝公司与浩信经营部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和进行结算，应按照公平原则分摊责任，不应加大今朝公司承担的义务。综上，一、二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确定违约金的计付方式亦有误。为维护今朝公司的合法利益，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今朝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涉及钢材欠款的数额认定、违约金计付标准以及今朝公司是否应对李喜财与浩信经营部之间的交易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院围绕二审判决对以上问题的事实认定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1.案涉钢材欠款的数额认定问题。李喜财因承建灵山电子信息产业园一期A11＃、A16＃楼工程项目向浩信经营部购买钢材，于2017年12月1日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今朝公司尚欠浩信经营部钢材款950万元，结算之日起双方结算的单据作废销毁；同时约定以购房款抵钢筋货款以及支付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同日，李喜财向浩信经营部出具《欠条》再次确认钢材欠款数额为300万元。《欠条》为李喜财自愿出具，确认尚欠钢材货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因此，一、二审判决确认案涉钢材欠款为300万元依法有据。今朝公司以发货清单、钢筋明细表等证据主张尚欠货款为1816169.53元。上列清单和明细表所涉的发货行为均发生在2017年12月1日李喜财经结算出具《还款承诺书》以及《欠条》之前，且《还款承诺书》已经明确结算之日起双方结算的单据作废销毁，因此，今朝公司提供的发货清单等证据并不能全面客观反映双方往来交易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推翻李喜财与浩信经营部结算后确认尚欠钢材货款金额为300万元的事实。综上，今朝公司以一、二审判决对尚欠货款的认定有误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2.尚欠货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问题。李喜财在《还款承诺书》中承诺支付货款的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前，同时承诺不能按承诺的期限付款的，以欠款总额日3‰的利率支付违约金。日3‰的利率折合月利率为9%、年利率为108%，该利率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一、二审判决结合浩信经营部的起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已经对案涉尚欠货款的违约金之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并按年利率24%计算，今朝公司申请再审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调整后的违约金仍过分高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造成浩信经营部的损失，其申请再审主张一、二审判决确定涉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有误，本院不予支持。3.今朝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尚欠货款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李喜财与浩信经营部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涉案的经营行为形成口头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项目由李喜财挂靠今朝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承建，李喜财是实际施工人并以今朝公司灵山六和城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向浩信经营部购买钢材，所购钢材亦是由浩信经营部发往承包项目的工地并用于工程建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喜财以今朝公司的名义向浩信经营部出具《还款承诺书》和《欠条》，今朝公司曾向案外人广西六和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使用工程款抵扣购房款的说明》，因此，即使李喜财无权代理今朝公司，浩信经营部也有理由相信李喜财具有代理权，李喜财的行为构成对今朝公司的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李喜财的行为后果应由今朝公司承担，即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认定为卖方浩信经营部以及买方今朝公司。李喜财与今朝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协议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属于双方之间对内部关系的约定，且没有证据证明浩信经营部在当时知晓该约定，故该约定不能在对外交易中对抗善意相对人浩信经营部。综上，浩信经营部起诉主张今朝公司为案涉买卖钢材行为的合同主体，一、二审判决今朝公司作为买方对本案的尚欠货款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今朝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另案的民事判决书以及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今朝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以及相应民事责任应由李喜财而非今朝公司承担。因本案与另案的具体案情并不相同，故今朝公司以另案判决与裁定的结果提出本案的法律适用，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今朝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今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兰 曲 审 判 员  黄文臻 审 判 员  黄滔滔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肖知花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