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兴中，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郑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杰，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家成，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新江、朱军，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新七大道与新八街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592427162Y。法定代表人：乔应中，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华梅，女，1987年10月10日出生，系该行员工，住河南省新蔡县。上诉人高兴中因与被上诉人杨家成、原审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8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兴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杰、被上诉人杨家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原审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柏华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兴中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家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商业银行的股东禁止代持股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始无效。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民再9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商业银行股权代持行为亦持否定态度；2、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具有股东资格并要求为其变更登记手续的判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被上诉人可以依据股权代持关系享有股东的权利，但也并不因此就享有股东的地位，其要取得股东地位仍需符合一定的条件，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具有股东资格并要求为其变更登记手续的判项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杨家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3条，答辩人请求被答辩人配合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于法有据，应予支持；3、（2019）最高法民再99号民事判决书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与本案在基础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依据上完全不同，应当根据本案查明的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进行裁判。原审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述称，1、银行及银行监管部门对股东准入资质有严格的审查标准，《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第10条、第12条均规定了商业银行的股东应当以自有资金入股，不允许代持；2、本案争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银行对该争议没有实质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处理。杨家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第三人高兴中名下持有的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0.55%股份（即2268000股）归原告杨家成所有；2、确认原告杨家成为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东，持有股权比例为0.55%（即2268000股）；3、判令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依法办理有关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由第三人高兴中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6日潢川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潢川珠江银行）发起人会议在潢川县人民政府三楼会议室召开，由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发起行，征缴6家法人企业和6名自然人出资入股，包括潢川县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河南黄国粮业有限公司、潢川县华龙摩托车经销有限责任公司、河南浩华置业有限公司、河南潢绣建筑防水材料有限公司、河南明业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高兴中、吴虎生、程永江、夏银富、曲亚光、李成友，成立潢川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8000万元，于2010年6月26日之前缴足。其中高兴中以货币资金的形式出资360万元，占注册资金4.5%，于2010年6月25日缴存。《潢川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草案）》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行股份，自本行成立之日起三年内不得转让或质押”。2010年6月23日高兴中作为甲方与杨家成作为乙方，并由刘义作为见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潢川珠江银行注册资金人民币捌仟万元整，是由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牵头发起成立，加上潢川县6家企业公司和6个自然人股东组成的股份制银行。自然人高兴中为自然人股东之一，占4.5%的股份。根据该银行董事会的要求所有股东的投资款最迟应于2010年6月24日前足额缴纳。自然人股东高兴中根据现时自身实际情况，决定将其拥有的潢川珠江银行4.5%股份的一半转让给自然人杨家成，即杨家成拥有潢川珠江银行2.25%的股份。二、乙方应于2010年6月24日前将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作为股权转让金交给甲方，因银行规定原始发起股东自银行正式开业三年内不得变更，所以此款先以甲方名义交纳，待本银行正式开业三年后的6个月内甲方负责办理正式股权转让手续，将乙方变更为正式银行股东，如果银行规定有变可以提前变更股东，甲方应同时提前将乙方变更为正式股东，否则视为甲方违约。并且在办理以上正式股权变更手续过程中乙方不再向甲方交纳任何形式的回报、报酬、费用等。三、甲方保证乙方在变更为银行正式股东前，享受正式股东的一切权利、义务和投资收益。……。协议签订之时，杨家成系河南省现代环境艺术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高兴中系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2010年6月25日河南省现代环境艺术有限公司向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80万元，高兴中向杨家成出具收到该款的编号为1361051收据一份。2013年8月22日潢川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二次临时股东大会召开，通过《关于潢川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入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议案》的决议。2013年10月21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下发豫银监复（2013）428号文件，同意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淮滨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潢川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后，两公司原有债权债务、人员均由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根据天丰会验字（2013）第128号、（2013）第129号验资报告，截至2013年7月31日止，高兴中股本总额453.60万元，其中本次增加93.6万元，以净资产折股出资，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1.18%。《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2018年修订）》第三十一条规定，“经董事会同意，并按规定办理登记手续，本行的股份可依法转让、继承和赠与”，该章程显示2018年9月5日高兴中股份数为453.6万元，持股比例为1.10%。根据杨家成与高兴中签订的股权协议书约定，杨家成可以分得的持股比例为0.55%。自2016年8月3日起至2019年11月2日期间，高兴中通过转账向杨家成支付自2010年度至2018年度期间的分红共计107951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家成与第三人高兴中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期为2010年6月23日，《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于2018年1月5日开始施行，双方签订协议时，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亦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按照协议约定，原告杨家成履行了出资义务，第三人高兴中应于潢川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开业三年后的6个月内负责为原告杨家成办理正式股权转让手续，由于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潢川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第三人高兴中也由潢川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变为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双方合同内容仍可继续履行。第三人高兴中在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中的出资仍然包含原告杨家成出资的部分，至2019年11月2日止第三人高兴中也一直在向原告杨家成支付分红款，原告杨家成行使了股东权利，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高兴中名下持有的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0.55%股份（即2268000股）归原告杨家成所有；二、原告杨家成具有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资格，持有股权比例为0.55%（即2268000股）；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第三人高兴中配合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0元，由第三人高兴中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37条规定，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高兴中决定将其拥有的股份的一半转让给杨家成，因银行规定原始发起股东自银行正式开业三年内不得变更，双方约定股金先以高兴中名义交纳，待本银行正式开业三年后的6个月内高兴中负责办理正式股权转让手续，将杨家成变更为正式银行股东，如果银行规定有变可以提前变更股东，高兴中应同时提前将杨家全变更为正式股东，否则视为高兴中违约。从以上约定内容可知，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对股权暂不能转让是明知的，因此就正式转让股权约定了条件，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真实目的是转让股权，而非由高兴中为杨家成代持股权。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附条件的股权转让协议，而非股权代持协议，不适用《商业银行股权管理暂行办法》有关股权代持的相关规定，亦与(2019）最高法民再9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基础法律关系完全不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上诉人高兴中与被上诉人杨家成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法法律规定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具有股东资格并要求信阳珠江村镇银行变更登记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信阳珠江村镇银行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股份有限公司属于资合性的公司，公司的设立和存在，仅依附于股东的出资，只要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总数没有变化，资本总额没有变化，股份持有人的改变不会影响公司的存在，也不会影响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杨家成已于2010年6月25日实际出资，履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规定（三）”）第22条规定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股权时的义务。根据规定（三）第23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31条、第32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杨家成具有信阳珠江村镇银行股东资格，要求信阳珠江村镇银行依法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兴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兴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立存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段雅娴书记员段凤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