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光山，男，汉族，1969年5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向红，女，汉族，1971年7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瑞，湖北法正大（襄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留治，男，汉族，1966年2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小折，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光山、童向红因与被上诉人张留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5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光山、童向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留治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留治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债务的承担主体不是张留治，性质不是最终债务，追偿的前提是代为承担责任后，但张留治没有对该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追偿款项的合同关系，另一方面又认定为赔偿损失，法律逻辑混乱，且判决承担执行费无任何依据；2、即便张留治个人代为承担责任后向罗光山、童向红追偿，但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故判决结果仍然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与判决结果没有相关性，即判决结果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开庭过程中，全程由书记员一人主持庭审并记录，审判员没有参加庭审，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留治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张留治辩称：1、张留治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宜城市光大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农牧公司）的损失是必然的，张留治在享有公司股东财产权利时的损失也是必然的；3、由于罗光山、童向红故意隐瞒涉案债务，给张留治造成55%可得利益损失。综上所述，张留治受让了罗光山和童向红分别向其转让的光大农牧公司28.22%和26.78%的股权，亦支付了相应的股权对价，罗光山、童向红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承诺未披露的光大农牧公司的债务由其承担，现出现未披露债务致使光大农牧公司承担和产生债务，罗光山、童向红均隐瞒了该债务，是故意行为，除应当按转让股权的比例对张留治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外，亦应当对另一方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罗光山、童向红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留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款项5105012.6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本数计算，其中303422.24元自2015年1月1日算至还清为止；2019177.4元自2015年2月9日算至还清为止，截止起诉之日利息暂计816802.02元）及原告承担的（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的诉讼费47500元、执行费；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6000元、律师费5万元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张留治（乙方、受让方）与罗光山（甲方1、转让方）、童向红（甲方2、转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光大农牧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300万元，该公司依法有效存续，甲方1持有光大农牧公司73.22%的股权，甲方2持有光大农牧公司26.78%的股权，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甲方1自愿将其持有的光大农牧公司28.22%转让予乙方，甲方2自愿将其持有的光大农牧公司26.78%转让予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甲乙双方同意甲方转让光大农牧公司股权转让款共计1965万元。甲方披露光大农牧公司对外负债、担保及其他可能导致光大农牧公司承担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员工集资、对外融资借款、经济纠纷、合同违约、侵权、行政处罚等）之情形，甲方披露光大农牧公司对外负债情况：光大农牧公司银行负债：欠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宜城市支行500万元，到期时间2016年12月9日，欠湖北宜城农村商业银行楚都支行250万元，到期时间2016年9月9日，欠中国银行宜城支行500万元，到期时间2017年4月4日。光大农牧公司对外借款或其他应付款项不超过1000万元，最终数额以甲乙双方书面确认的光大农牧公司对外借款或其他应付款项金额明细为准。甲方披露光大农牧公司对外担保情况为无。其他可能导致光大农牧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形为无。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前，光大农牧公司除上述披露债务外，不存在任何对外借款、担保及其他任何可能导致光大农牧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形存在，同时甲方承诺并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至甲方将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证照印章交付于乙方期间，光大农牧公司无新的债务、担保或其他任何可能导致光大农牧公司权益损失或承担责任的情形产生。除上述披露外，对本协议“股权变更登记及证照印章交付”约定义务履行完毕前所形成的债务、担保及其他导致光大农牧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均由甲方承担，如果乙方或光大农牧公司任何一方代甲方承担责任后，乙方或光大农牧公司任何一方均有权对甲方进行追偿，股权变更登记完毕且光大农牧公司印章、执照交接完毕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甲方无关。如任何一方未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或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的声明、保证、承诺和约定，守约方可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违约方按本协议约定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016年5月25日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3年11月5日、2015年2月9日，光大农牧公司分别向宜城市金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公司）承诺，愿为金博公司担保宜城市天龙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的500万元提供反担保。判决结果为：宜城市金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代宜城市天龙粮油有限公司偿还的本息款5105012.6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本数计算，其中303422.24元自2015年1月1日算至还清为止；2019177.4元自2015年2月9日算至还清为止）由宜城市天龙粮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给宜城市金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石尚志、汪蕊、宜城市光大农牧有限公司对上述代偿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7500元，宜城市天龙粮油有限公司、石尚志、汪蕊、宜城市光大农牧有限公司负担。后石尚志提起上诉，2018年2月12日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民终2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石尚志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现（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2018年11月29日，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84执88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载明：本院作出的（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金博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光大农牧公司、天龙公司、石尚志、汪蕊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通过全国法院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光大农牧公司、天龙公司、石尚志、汪蕊的金融机构、工商部门登记、股权、车辆、证券、互联网银行及不动产进行查询，除光大农牧公司外，其他被执行人在上述部门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8年8月4日对光大农牧公司生猪5000头予以查封，2018年8月6日对光大农牧公司位于宜城市小河镇山河村的土地房产进行查封。2019年1月31日宜城市人民法院将光大农牧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宜城市支行的银行存款298650.43元扣划至宜城市金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原告提交《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案件委托号：（2019）鄂0684评委字第35号）（估价报告编号：2019-SC-房估-襄司字第0088号）》，载明：宜城市人民法院委托北京世诚嘉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襄阳分公司，对宜城市金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与宜城市天龙粮油有限公司、石尚志、汪蕊、宜城市光大农牧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涉诉的宜城市光大农牧有限公司所属的位于宜城市小河镇××组一宗19861.6平方米畜禽养殖用地及地上房屋、附属物市场价值估价。评估总值为983.26万元。2019年8月20日，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84执883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宜城市光大农牧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宜城市小河镇××组的房产。原告提交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显示其购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6000元。2019年8月6日，原告与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张留治与罗光山、童向红追偿纠纷一案，张留治委托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代理此案，该所指派王军权、吴明明、董娜等律师为其财产保全、诉讼及执行中的委托人的全权代理人，律师服务费和办案费用分别为案件实际标的金额的30%、5%。另查明：宜城市光大农牧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19日，原股东为罗光山、童向红，2016年9月26日，股东变更为深圳泽赋农业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张留治，2018年8月22日变更为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雏鹰农业产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张留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变更登记完毕前或光大农牧公司印章、执照交接完毕前所产生的合同披露外的债务、担保及其他导致光大农牧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后果均有二被告承担。本案中，根据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已作出（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以及被告所述的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宜城市人民法院已保全80多万元的答辩意见，足以证明（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中所载明的光大农牧公司所需承担的担保债务存在于《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果原告或光大农牧公司任何一方代甲方承担责任后，原告或光大农牧公司任何一方均有权对甲方进行追偿。根据原告提交的2018年11月29日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684执88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在（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中，除光大农牧公司外，其他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工商部门登记、股权、车辆、证券、互联网银行及不动产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且宜城市人民法院已扣划光大农牧公司的银行存款298650.43元，并已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宜城市光大农牧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宜城市小河镇××组的房产（评估总值为983.26万元）。上述情形足以认定涉案债务由光大农牧公司承担已成为必然。二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隐瞒了目标公司所负的涉案债务，并在合同中约定了出现此种情形后被告所负的责任，现被告所隐瞒的债务已是目标公司必然承担和产生的债务，其隐瞒债务的行为导致原告作为股权受让方所享有目标公司股权对应的财产由实物转化为了债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该风险应由二被告承担，由此也导致原告在此之前购买二被告所享有的目标公司55%股权所支付的对价，超出了双方合同初衷和目的所应支付的对价，给原告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对此二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在各自受益比例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另外45%的股权所对应的损失，原告无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予以主张,相应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所受让债权的比例为55%,故原告仅能按照其受让股权的比例向二被告请求赔偿，即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确定款项的55%。关于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执行费，因（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案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8）鄂0684执883号,该案执行费用已经必定产生,故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018）鄂0684执883号执行案件55%的执行费。关于原告诉请的保全担保费6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无约定，且原告也未提交相关实际发生费用的凭证，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受让了被告罗光山和童向红分别向其转让的目标公司的28.22%、26.78%的股权，原告亦支付了相应的股权对价，二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承诺未披露的目标公司的债务由二被告承担，现出现未披露债务致使目标公司承担和产生债务，二被告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甲方成员均隐瞒了该债务，因此二被告除应当按转让股权的比例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外，亦应当对另一方所负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在被告罗光山和被告童向红代替另一方偿还后，有权向另一方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光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留治支付（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确定款项的28.22%和案件执行费的28.22%；二、被告童向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留治支付（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确定款项的26.78%和案件执行费的26.78%；三、被告罗光山和被告童向红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留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持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93元，减半收取13396.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396.5元，由原告张留治负担8278.42元，由被告罗光山、童向红负担10118.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诚实信用是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对于违背诚信，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人应当承担应有的责任。本案中，罗光山、童向红在与张留治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故意隐瞒光大农牧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真实情况，导致张留治在受让光大农牧公司股权后，光大农牧公司因之前的担保行为在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案件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2015）鄂宜城民二初字第003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扣划了光大农牧公司银行存款298650.43元，并裁定评估、拍卖光大农牧公司所有的位于宜城市小河镇××组的房产（评估总值为983.26万元），且通过全国法院查控系统查询，除光大农牧公司外，该案其他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工商部门登记、股权、车辆、证券、互联网银行及不动产均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故光大农牧公司承担该案债务已成为必然，张留治作为光大农牧公司的股东，遭受损失亦成为必然。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罗光山、童向红在各自受益比例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程序，罗光山、童向红认为一审开庭时审判员没有参加庭审，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罗光山、童向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53.79元，由上诉人罗光山、童向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侯军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