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咸从云，男，194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英，女，195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欢欢，女，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咸某1，女，200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理人：胡欢欢（系咸某1之母），女，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咸某2，女，201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理人：胡欢欢（系咸某2之母），女，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安徽中山法律援助维权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团结，男，198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坤，男，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婷，安徽谯城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武大道与杜仲路交叉口天兴大厦二楼。 负责人：胡大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楠，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团结、张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皖1602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第二项为张团结、张坤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张坤是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一审法院认定张坤于2016年2月4日将该车转让给了张胭脂并签订协议书，张坤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因该事故造成多人伤亡，且该协议的形成时间我们也申请了鉴定，未能鉴定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能提供鉴定样本，一审认定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承担该责任与事实不符。 张坤辩称，1.张坤于2016年2月4日将事故车辆转让并交付给张团结、张胭脂夫妇，并签订协议书，在原二审被上诉人为胡欢欢、咸某1等一案中，张胭脂及协议书见证人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事故车辆在协议书签订时已实际交付的事实，在本次事故中张坤对车辆不具有控制权，也非车辆实际所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在原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对协议书内容进行鉴定，因无法鉴定，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协议存在不真实、不合法之处。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请求的各项损失中没有事实依据或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不应支持。诉讼费也不应当由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涉案车辆在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已将11万元汇入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请求驳回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对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团结、张坤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1360000元；2.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承担先行赔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18时许，张团结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浙Ｇ×××××号轿车行驶至谯城区观堂镇观堂至时，因未确保安全，撞到在路边行走的行人蒋新园，致蒋新园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发生交通事故后张团结驾车逃逸。19时许，张团结在沿谯城区张店乡丁小桥至李毛元道路逃逸行驶至丁小桥南段时，因未确保安全，撞到在路边推行电动三轮车的行人咸永侠、咸坤坤、咸勇义，致咸勇义当场死亡，咸坤坤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咸永侠受伤。事发后张团结弃车逃逸。该事故经亳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处理，并分别作出亳公交认字［2017］第00107号和［2017］第001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团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咸永侠、咸坤坤、咸勇义、蒋新园无责任。咸从云、刘秀英系死者咸勇义的父母，胡欢欢系死者咸勇义的配偶，咸某1系死者咸勇义的长女，咸某2系死者咸勇义的次女。咸从云、刘秀英夫妻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咸坤坤自2015年4月21日起在江苏省苏州市居住。2016年度江苏省苏州市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152元。张坤为浙Ｇ×××××号小型面包车的登记车主，张坤于2016年2月4日将该车转让并交付给了张胭脂，并签订了《协议书》。张胭脂与张团结系夫妻关系。浙Ｇ×××××号小型面包车在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1月25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24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已将11万元汇入该院账户内。另查，本案在审理中，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申请对张坤提供的上述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院在征询相关人员，答复无法鉴定，并将答复结果通知了原、被告。咸坤坤的近亲属另行起诉至该院卷号为（2017）皖1602民初2620号，发回该院重审卷号为（2018）皖1602民初2422号。蒋新园的近亲属起诉至该院卷号为（2017）皖1602民初1135号，发回该院重审卷号为（2018）皖1602民初3509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张团结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且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致使咸勇义等人死亡，事故发生后又驾车逃逸，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张团结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咸永侠、咸坤坤、咸勇义无责任，该事故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咸从云、刘秀英系咸勇义父母，胡欢欢系其配偶，咸某1、咸某2系其子女，故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有权要求张团结赔偿因咸勇义的死亡而遭受的损失。驾驶机动车时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咸坤坤与咸勇义在同一事故中死亡，咸坤坤长期在江苏省苏州市生活，故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江苏省苏州市城镇标准计算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该院对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的认定及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损失该院认定为：一、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咸勇义死亡时，不满60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伤残或者死亡赔偿金内。咸从云于1945年出生，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年限应为8年；刘秀英于1954年出生，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年限应为17年；咸某1于2006年出生，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支付年限应为7年；咸某2于2012年出生，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支付年限应为13年。因咸从云、咸某1、咸某2、刘秀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数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其每年平均被扶养人生活费年为3609元（10827元／年÷4人），共计算七年。综上，咸从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为22556.25元（10827元／年÷4人×7年＋10827元／年÷3人）；刘秀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为55037.25元（10827元／年÷4人×7年＋10827元／年÷3人＋10827元／年÷3人×9年）；咸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为18947.25元（10827元／年÷4人×7年）；咸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年为49623.75元（10827元／年÷4人×7年＋10827元／年÷3人×1年＋10827元／年÷2人×5年）；上述合计为146164.5元。综上，上述死亡赔偿金共计949204.5元（803040元＋146164.5元）。二、丧葬费。该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为29551元。三、咸勇义在事故中死亡，给原告造成严重后果，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原告的请求及双方的过错，该院酌定为80000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合计为1058755.5元。浙Ｇ×××××号车辆在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因本案交通事故中另一死者咸坤坤的近亲属也提起诉讼，故由平安财险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损失为55000元（110000元×50%）。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损失为1003755.5元（1058755.5元-5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未起诉张胭脂，故上述费用应由张团结赔偿。原告诉请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对协议书的形成时间鉴定，该院受理后，通知了原、被告提供鉴材，并征询了鉴定部门，但告知无法进行鉴定，并通知了原、被告无法启动鉴定程序，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坤与张团结是否存在雇佣、借用、出租等关系，是否存在张坤明知张团结饮酒后或事故发生前未取得驾驶证，仍让张团结驾驶机动车等情形。故原告要求张坤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保险金55000元；二、张团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各项损失共计1003755.5元；三、驳回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对张坤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0元（缓交），由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负担1573元，张团结负担552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除车辆买卖之外，其他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坤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 本案第一次审理时，张坤无正当理由未参与庭审，一审判令张坤承担赔偿责任后，张坤提出上诉并举证了其与张胭脂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书》。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对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有异议，认为系补签形成，本院发回重审后，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在一审期间申请对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以当事人无法提供检材，鉴定部门无法鉴定为由，未能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坤主张其与张团结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对此予以举证。张坤在原二审时举证了其与张胭脂签订的《协议书》，经关联本院审判管理系统查询，张坤在另案（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本案的咸永义、另案的咸坤坤死亡）开庭时陈述2016年2月4日双方签订协议是为了过户，但直至2017年1月23日事故发生时双方仍未办理过户手续，该陈述不符合常理，且协议书中车辆价格10000元与张团结在交警部门供述的4000元不一致，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对该协议形成时间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张坤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张坤已将车辆出售并交付张团结的情况下，张坤作为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坤作为张团结妻子的弟弟，应当知道张团结无驾驶资格，其将车辆交付张团结驾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综上，根据张坤、张团结的过错程度,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本案损失超过交强险部分，本院酌定由张坤、张团结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501877.75元（1003755.5元×5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保险金55000元； 三、张团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损失501877.75元； 四、张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损失501877.75元； 五、驳回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缓交），由咸从云、刘秀英、胡欢欢、咸某1、咸某2负担1573元，由张团结、张坤各负担27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9元，由张团结、张坤各负担265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瑞强 审判员  孙 震 审判员  邢 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英进 书记员祝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