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瞿羌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宓晓亭，高朋(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丁加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安，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嘉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明君，董事长。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春公司”)、上海嘉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9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通四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驳回嘉春公司一审诉请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就本案三方的事实合同关系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己方的权益。1、一审法院故意忽视系争工程指定分包的客观情况，要求己方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仅以嘉春公司提交嘉谐公司的相关报告作为嘉春公司向己方提出了请款申请，认定己方怠于请款，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己方在收到嘉春公司发票后7日内，支付工程款，并判决如未支付工程款要承担逾期利息损失，但未就嘉谐公司的义务进行确认，属于认定事实的错误。被上诉人嘉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嘉谐公司未作辩称。嘉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四建、嘉谐公司共同向嘉春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646,122.58元；2、判令南通四建、嘉谐公司向嘉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646,122.58元为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应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判令南通四建、嘉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险费5,792.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南通四建、嘉春公司签署《中信泰富嘉定新城201地块(规划名称：轨道交通11号线新城站2号地块商品住宅项目)公共部位精装修指定分包工程合同文件》(以下简称“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文件封面记载发包方为嘉谐公司，分包方为嘉春公司，总承包方为南通四建。合同约定：本分包合同由总承包方南通四建和分包单位嘉春公司协商所订立。鉴于：发包方嘉谐公司与总承包方南通四建订立之总承包合同。兹总承包方欲委托分包单位进行分包合同条件附录第一部分所述之分包工程及任何经授权之变更工程，而上述分包工程乃按总承包合同进行之总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合同11条(总承包方申请工程付款证书)条款约定，总承包方需按总承包合同向发包方申请工程进度付款证书，除双方另有分段付款之协议外，此申请须包括已完成之分包工程和变更工程之价值。按条件第8(C)节确定之款额及已运到现场用于分包工程之物料价值。物料须合理地正确地，即非过早地运到现场，并妥善存放及/或受到保护，免受天气及其他情况损坏，它们的价值才能计算在累计付款额内。总承包方须在申请工程进度付款证明14日前通知分包单位，分包单位须在该14日内向总承包方提交上述已完成分包工程等之总值及详细资料。总承包方须将总值及资料都包括在工程进度付款证书之申请内。总承包方在收到发包方按发包方证书付款后14日内须通知及支付分包单位已完成分包工程及变更工程价值，即按条件第8(C)节确定之款额之总值，扣除：保修金和以前已支付之款额。第11条(g)款约定：按本分包合同条件须支付予分包单位的任何款项，在付款前分包单位须于到期付款日7日前提交国内完税发票后，有关款项才予以按时支付，否则付款日顺延。合同8.05条付款条款中8.05.1付款办法约定，分包单位的工程款将按分包合同条件11条在收到发包方按总承包合同条款第30条的发包方付款证书后的14天内支付款项给分包单位。本工程将按以下方式支付工程款：合同签署后，分包单位提交经发包方认可的履约保证书(履约保证书之保证金额为合同总价的10%)；每月支付至已核实的累计已完工程(包括工程变更估值的80%)；发包方发出本工程竣工证书、分包单位提交竣工归档文件资料，并收到分包单位付款申请后，向分包单位支付至累计已完工程(包括工程变更)估值的85%；本工程竣工结算书签署完成并收到分包单位付款申请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结算金额的2.5%于本工程保修期第一年完满结束后支付，金额(结算金额的2.5%)于本工程两年保修期满且“保修完成证书”发出后支付。合同8.05.2条付款程序约定，本分包工程由发包方直接支付。8.05.2.1条约定，各专业分包工程的中期付款将通过总承包方以支票背书的形式支付；专业分包人需于每月20日将其当月付款申请提交给总承包方，待总承包方审核完毕后，于每月25日将总承包工程(包括各专业分包工程)之付款申请提交给发包方审核；发包方在收到总承包工程包括各专业分包工程之付款申请后，将于28日内审核完毕并向总承包方发出含各专业分包在内的“中期付款证书”，同时总包单位需提供发票。总承包方应要求各专业分包人按证书中各专业分包工程之应支付金额开具发票等。签约后，嘉春公司进场进行施工。2017年5月，嘉春公司与嘉谐公司进行结算，双方核定工程变更增加费用2,144,786.61元，加上合同价780万元，最终结算金额为9,944,786.61元。2018年1月20日，嘉春公司向嘉谐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协助办理工程决算相关手续及支付结算款的报告”，内容主要为：我司承接施工的“中信泰富嘉定新城201地块公共部位精装修指定分包工程”，我方按贵方要求于2015年11月28日按期施工完成，并一次性通过验收交付使用，竣工资料移交同步完成；竣工决算相关手续于2017年8月经贵方、审计方、我方三方确认完成；按合同要求两年质保期也于2017年11月底到期，并同时办妥移交物业公司接受相关手续；但由于总包方“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对我方送达要求办理竣工决算签字、盖章相关手续迟迟不予办理，导致竣工结算报告无法终稿，直接影响到贵司对结算款的支付。现考虑到已近年终，工程所需支付的材料及人工工资均需予以支付结清。现特报告于贵司，望贵司领导能从本项目的实际情况出发，予以协助办理工程决算总包方签字、盖章相关手续，并及时支付工程结算款，以解我司燃眉之急。一审中，嘉春公司、嘉谐公司与南通四建确认嘉谐公司已付南通四建分包工程款729万元，上述款项由南通四建收取嘉谐公司支票后背书转让给嘉春公司。嘉谐公司表示对剩余分包工程款2,646,122.58元，只要南通四建向其提出请款申请并按约定开具发票，其同意向南通四建支付。一审中，南通四建提供了其与嘉春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以证明南通四建有权向嘉春公司收取20万元的施工配合费、电费及每月5,000元的电梯使用费等其他费用。嘉春公司表示其已支付上述款项。嘉谐公司则认为上述合同由南通四建与嘉春公司私自订立，嘉谐公司不知情，但正是因为南通四建与嘉春公司对施工配合费等相关费用意见不一导致两者之间结算不清晰，南通四建因此怠于向嘉谐公司请款，这是导致本案争议的最根本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各方争议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分包合同中的发包一方主体及相应的向分包单位嘉春公司支付分包工程款的主体是谁？该分包合同是一份指定分包合同，通常情况下由总承包方和发包方指定的分包单位签订。分析分包合同的具体内容，合同第一页即开宗明义明确本分包合同由总承包方南通四建和分包单位嘉春公司协商所订立。合同落款处亦由总承包方南通四建和分包单位嘉春公司盖章，而嘉谐公司只是在合同落款处的“确认方”一栏盖章。故从合同的内容和形式来看，该分包合同中的发包一方主体应是作为总承包方的南通四建。分包合同虽约定了付款程序为“本分包合同由发包方直接支付”的内容，但又约定了工程款由发包方嘉谐公司支付给总承包方南通四建，再由南通四建将分包工程款(背书)支付给分包单位嘉春公司的付款办法和付款形式，而且嘉谐公司、南通四建、嘉春公司三方实际也按上述付款办法和付款形式履行。另结合已付款项均由嘉春公司向南通四建而非嘉谐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可以确认分包合同中的发包一方主体及相应的向分包单位嘉春公司支付分包工程款的主体均为南通四建。嘉春公司要求南通四建和嘉谐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分包工程款的主张，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同。因南通四建明确表示认可嘉谐公司确认的分包工程结算金额，故对南通四建应付嘉春公司分包工程款2,646,122.58元的金额亦予以确认。但按分包合同约定南通四建向嘉春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条件是嘉谐公司向南通四建先行支付该款项。故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在嘉谐公司尚未向南通四建先行支付分包工程款2,646,122.58元的情况下，嘉春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南通四建支付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分包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由发包方嘉谐公司支付给总承包方南通四建，再由南通四建将分包工程款(背书)支付给分包单位嘉春公司的付款办法和付款形式，其实质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作为总包方的南通四建负有积极向发包方嘉谐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义务，以确保其与分包方嘉春公司的“背靠背”支付条款得以履行。虽然南通四建抗辩称嘉春公司未就其主张的工程款向南通四建提出付款申请，也未提供结算资料，但从嘉春公司向嘉谐公司发出的“关于要求协助办理工程决算相关手续及支付结算款的报告”内容来看，嘉春公司还是较为积极地履行了结算和请款的相关义务，特别是在嘉春公司已通过诉讼向南通四建主张工程款的情况下，可以视为嘉春公司已向南通四建提出请款申请，南通四建仅仅因为与嘉春公司就部分结算事项存在争议，即怠于向嘉谐公司请款，特别是在嘉春公司提起诉讼后对此仍持消极态度，其行为有失妥当，也系对合同附随义务之违反，故对嘉春公司要求南通四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合同明确约定“按本分包合同条件须支付予分包单位的任何款项，在付款前分包单位须于到期付款日7日前提交国内完税发票后，有关款项才予以按时支付，否则付款日顺延。”，故嘉春公司应及时向南通四建开具发票，嘉春公司在未向南通四建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即主张相应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与合同约定相悖，不予支持。嘉春公司主张的保险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南通四建主张的20万元的施工配合费及电费等其他费用，因南通四建未提出反诉，不作处理，南通四建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46,122.58元，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收到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等额工程款发票后7日内支付该款项，逾期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上海嘉春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分包合同约定以及实际付款情况，可以确认分包合同中的发包一方主体及相应的向分包单位嘉春公司支付分包工程款的主体均为南通四建。南通四建要求改判不承担剩余工程款支付义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工程款支付顺位明确，嘉谐公司是本案所涉工程款的最终承担者。嘉谐公司一审中对剩余分包工程款数额没有异议，表示只要南通四建向其提出请款申请并按约定开具发票，同意向南通四建支付。鉴于前述情况，南通四建可及时向嘉谐公司主张，但不影响南通四建向嘉春公司应承担的支付义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68.98元，由上诉人南通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末然审判长  彭辰审判员  徐江审判员  姚跃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孙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