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波，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乃坤，女，1964年6月1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西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男，1995年9月4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爽，女，1986年10月2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蕾，沈阳市沈河区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艳，女，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戈霏，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岩，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山，男，197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原审被告：王欢，女，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刘永波因与被上诉人张乃坤、杨明、杨爽、王淑艳、原审被告王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王金山是多年好友，上诉人经常帮助王金山处理一些日常琐事，王金山在物流中心有一门市，日常靠介绍工人赚取一些中介费。因上诉人有一些社会关系，也经常帮忙联系一些工人，到王金山处工作。本案事发后，上诉人告诉王金山这事不能推卸责任，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内必须承担。王金山请求上诉人去处理此事，因双方关系好，上诉人出面与伤者家属协商，为了能够更好的和解，上诉人以装卸队为自己的名义与家属协商，并告知对方自己有一定的社会地位与经济能力，种种说法均是为了与对方达成和解，为王金山省去一些赔偿。实际上，上诉人与本案装卸工作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并非雇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此外，装卸工杨永胜不是我介绍的，我在深国际物流园没有装卸队。张乃坤、杨明、杨爽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我方死者承担责任，我方不予认可，但由于我方为了让过世的人安息，让生者远离精神痛苦，所以我方没有上诉。对于一审判决判项予以认可。2.上诉人所述与相关证据及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刘永波为杨永胜的雇主，且一审法院庭审中当庭扫的名片上二维码，能够显示微信是上诉人，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微信由他人使用。3.刘永波就是杨永胜的老板。王金山私下找到杨爽，说自己只是跑堂的，老板是刘永波，刘永波让他承担这件事，他可以得到20万元，王金山亲口向杨爽说自己没有任何财产。王淑艳辩称，王淑艳与装卸队系承揽关系，王淑艳作为定作人并未选任错误，根据法律规定装卸工无需相应资格证书即可上岗工作，故王淑艳不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但出于对死者的尊重，王淑艳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本案中，上诉人刘永波是装卸队的实际控制人，并系杨永胜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张乃坤、杨爽、杨明及王淑艳提供了救治现场照片、录音等视听资料、微信转账记录、以及王金山的名片等证据。经上述证据可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刘永波曾积极参与救治过程、案发后又与杨永胜家属沟通赔偿事宜，且王金山的名片又包含了刘永波的信息（名片中记载的电话号码有刘永波的电话、扫描二维码显示刘永波的微信及头像，“金波装卸公司”中名字的由来）。无论从装卸队运营的对外宣传，还是参与事故救治赔偿，均能证明刘永波可以代表装卸队，因此，刘永波系装卸队的实际控制人，系杨永胜的雇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刘永波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乃坤、杨爽、杨明及王淑艳提供视听资料等证据均系合法、有效证据。张乃坤、杨爽、杨明及王淑艳提供视听资料中录音内容均系录音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谈话人身份明确，内容清晰、具有客观真实性和连贯性，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也完全法律规定。王金山、王欢未提交答辩意见。张乃坤、杨明、杨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对方赔偿医药费194,333.19元、护理费11,000元、误工费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器械费840元，交通费5,300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丧葬费37,091元、被抚养人抚养费暂定五年49,50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复印费303.2元，合计1,104,237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乃坤、杨爽、杨明分别系杨永胜的妻子、女儿、儿子。杨永胜受雇于刘永波、王金山从事装卸等劳务工作。2019年4月16日，杨永胜受王金山指派同严加红一起到红星路仓储物流大院为王淑艳的兴旺达货站装卸货物。装卸过程中，杨永胜不慎从车上坠落受伤，被120急救车送至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抢救，当日转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救，4月19日入该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住院28天，5月17日转入辽宁省铁岭市中心医院住院，5月18日医治无效死亡，急诊及住院共计32天。张乃坤、杨爽、杨明为此支付医疗费190,663.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造成杨永胜受害的责任主体为谁；2、王淑艳与王金山或者刘永波是否属于承揽合同关系；3、各责任主体责任比例如何分配。关于第一个焦点，公民合法的人身权利受到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永波在庭审中虽否认系杨永胜的雇主，但与其积极参与杨永胜的救治过程、案发后与受害者家属沟通等行为明显相悖，同时张乃坤、杨爽、杨明及王淑艳提供的救治现场照片、录音等视听资料、微信转账记录、王金山名片中包含的刘永波信息（名片中记载的电话号码有刘永波的电话、扫描二维码显示刘永波的微信及头像、“金波装卸公司”中名称的由来）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链条，能够证明刘永波系王金山所在装卸队的实际控制人，并系杨永胜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对于刘永波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欢的责任问题。王欢与刘永波系夫妻关系，张乃坤、杨爽、杨明主张王欢基于与刘永波夫妻关系而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则应举证证明王欢共同参与经营了刘永波的装卸队或者刘永波的该经营行为取得的收入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而张乃坤、杨爽、杨明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案中，王欢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王金山，系由刘永波申请追加，参加诉讼后，积极主张案涉尚未设立的装卸队系其个人干的，与刘永波无关，明显存在欲使刘永波免于承担雇主责任之意图，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王金山应与刘永波共同承担雇主责任。杨永胜系刘永波雇佣的装卸工，在装卸货物过程中受伤后死亡，要求对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提供劳务者在工作中应该集中精力并注意自身安全，而杨永胜在工作中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故其对于自身的损害结果亦存在过错。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淑艳通过电话联系王金山将装卸货物的工作交给王金山、刘永波所在的装卸队，并由王金山指派杨永胜等二人到王淑艳的货站完成装卸任务，因此，王淑艳与装卸队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但是刘永波、王金山所谓的装卸队并未合法设立，王淑艳选任并未设立的装卸队完成定作任务，自身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王淑艳的相应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通过以上分析各责任主体的具体过失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刘永波、王金山对张乃坤、杨爽、杨明的合理损失承担55%的赔偿责任，王淑艳对张乃坤、杨爽、杨明的合理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杨永胜自身亦有过错，自行承担30%的责任。对各于被告的相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乃坤、杨爽、杨明各项损失计算如下：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收款凭证，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结合张乃坤、杨爽、杨明提供相关票据，张乃坤、杨爽、杨明花费医疗费190,663.9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杨永胜受伤后至死亡共住院32天，张乃坤、杨爽、杨明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收入，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辽宁省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张乃坤、杨爽、杨明误工费为4,620.88元（52,707元÷365天×32天）。关于护理费，经查，杨永胜住院期间均为特级护理或重症监护，张乃坤、杨爽、杨明主张重症监护期间的护理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杨永胜急诊及住院共计3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0元。关于辅助器具费840元，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据实予以认定。关于死亡赔偿金，张乃坤、杨爽、杨明在城市居住，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经核，杨永胜的死亡赔偿金为746,840元（37,342元×20年）。关于丧葬费，根据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确定为34,546.5元，对于张乃坤、杨爽、杨明主张的寿衣费用已包含在上述丧葬费用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乃坤、杨爽、杨明主张杨永胜的妻子张乃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举证证明张乃坤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张乃坤、杨爽、杨明死亡的实际情况，确定为50,000元为宜。关于交通费，结合受害人转院治疗情况，张乃坤、杨爽、杨明主张5,300元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复印费303.2元，系张乃坤、杨爽、杨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辅助器具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复印费共计986,314.55元，由刘永波、王金山赔偿542,473元（986,314.55元×55%），由王淑艳赔偿147,947元（986,314.55元×15%）；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由刘永波、王金山赔偿40,000元，由王淑艳赔偿10,000元。至此，刘永波、王金山应赔偿张乃坤、杨爽、杨明共计582,473元；王淑艳应赔偿张乃坤、杨爽、杨明157,94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永波、王金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乃坤、杨爽、杨明各项费用共计582,473元；二、王淑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乃坤、杨爽、杨明各项费用共计157,947元；三、驳回张乃坤、杨爽、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1.2元，由刘永波王金山负担3,300.66元，由王淑艳负担900.18元，由原告自行负担1,800.36元；保全费5,000元，由刘永波负担4,000元，由王淑艳负担1,000元。二审中，张乃坤、杨明、杨爽提交了微信截图，证明王金山有微信，不需要刘永波的微信，故刘永波的微信是他自己在使用。刘永波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事发时王金山没有微信，我替王金山用我的微信帮着收了几笔钱，给王金山提现。王淑艳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通过该证据也可以证明上诉人系实际雇主。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分担。本案中，王金山从王淑艳处承揽装卸工作，杨永胜受王金山指派进行货物的装卸，王金山从中赚取提成，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杨永胜跌落受伤死亡。王金山用来联系装卸工作的名片上微信号系刘永波所有，且用刘永波的微信收付款。事发后，刘永波多次出面与张乃坤、杨明、杨爽一方协商，表示自己就是老板，可以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通过张乃坤、杨明、杨爽及王淑艳提供的王金山名片（上印有“金波装卸公司”）、微信转账记录、录音资料、现场照片、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能够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刘永波系杨永胜的雇主，并无不当。刘永波主张己方作为朋友，替王金山出面协商赔偿事宜，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刘永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66元，由刘永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王星丹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