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7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华，男，196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经常居住地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华，上海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寿春镇南门外明珠花园7幢2单元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1563444481U。 诉讼代表人：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煜文，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碧，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建贵，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群，女，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上诉人杨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群公司）、沈建贵、李国群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华，国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煜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沈建贵收到550000元承兑汇票的事实未予认定错误。首先，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杨建华将承兑汇票交给沈建贵的经过，并能确认出借本金包括承兑汇票550000元及支票1312500元的事实，杨建华一审也回答了如何调查证实，并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其次，沈建贵在收到承兑汇票的一年后，即2014年4月8日，将550000元加上利息137500元，凑上支票金额1312500元，向杨建华出具了借款2000000元的协议书，并以此为基础，每年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定，说明之后每次出具的借条都是对借款本金550000元和1312500元的确认，如未收到该550000元借款本金，则后期协议无法计算出载明金额。第三，一审开庭时，沈建贵并未到庭，一审认定沈建贵否认欠此笔款，无事实依据。2.杨建华主张本息显然不能得到足额清偿，一审认为“现国群公司正在破产清算中，此笔债务能否得到足额清偿，尚未清楚”，是错误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对债务金额的计算方法错误。 国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于借款本金等基本事实认定清楚，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不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杨建华主张一审法院未依申请调取该证据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对国群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之诉，对沈建贵、李国群的诉讼请求是给付之诉，不能在一个案件中既请求确认债权，又主张其他债务人清偿债务，故一审驳回对沈建贵、李国群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 李国群、沈建贵未到庭答辩。 杨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建华对国群公司享有4245383.01元的债权；2.判令沈建贵、李国群对国群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沈建贵、李国群向杨建华偿付以4200000元为本金，按年息11.6%计算的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群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日，注册资本为8000000元，公司股东为沈建贵和李国群夫妻，沈建贵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裁定受理了国群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杨建华系上海锦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8日，杨建华将上海锦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1312500元银行支票交给沈建贵，2012年4月12日，沈建贵已兑现支票款1312500元。另查明，2016年4月6日，沈建贵在原出具的三张借条基础上又出具《借款协议》，称经双方协商，沈建贵向杨建华借款4200000元，借期壹年，自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6日，到期还款4670000元。该《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加盖了国群公司的公章。原出具的三张借条的利息为年息25%。杨建华出借给沈建贵的本金1312500元，经过一段时间利滚利就形成上述420万元的借款协议。沈建贵已偿还杨建华1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贷主体及偿还责任问题。上海锦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转款1312500元给沈建贵，沈建贵向上海锦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建华出具欠条，上海锦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向沈建贵开出的支票款1312500元，是根据杨建华的授权代为杨建华支付的，债权人是杨建华。据此可以认定1312500元的出借人是杨建华。沈建贵向杨建华出具的《借款协议》上，国群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章，国群公司与沈建贵对欠杨建华的借款本息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杨建华出借的本金数额。杨建华陈述其出借给沈建贵的本金1862500元中，包括杨建华交给沈建贵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款550000元，而沈建贵否认收到杨建华的550000元承兑汇票款，从杨建华提供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可以看出未有沈建贵或国群公司签字、盖章，无法证明沈建贵收到550000元承兑汇票款，况且沈建贵已否认欠此笔款，故对该550000元不予认定。根据上海锦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向沈建贵提供的支票金额1312500元，沈建贵予以认可，故认定杨建华提供的借款本金为1312500元。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杨建华向沈建贵提供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率是超出国家允许的最高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按年息24%核算利息，即以1312500元为基数按年率24%从2012年4月8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破产申请受理时（2016年5月10日）。根据核算结果确认杨建华对国群公司享有债权2604000元（本金1312500元，利息1291500元），沈建贵已偿还杨建华125000元，予以从中扣除。关于杨建华要求沈建贵、李国群承担清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现国群公司正在破产清算中，此笔债务能否得到足额清偿，尚未清楚，待破产财产分配后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对杨建华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确认杨建华对国群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479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杨建华对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普通债权2479000元；二、驳回杨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763元，由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632元，杨建华负担1413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杨建华出借给沈建贵本金1862500元，经过一段时间利滚利最后形成4200000元的借款协议。杨建华自认沈建贵于2014年4月8日前支付了625000元、2015年4月8日前支付了125000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杨建华对国群公司享有普通债权金额是否正确；二、杨建华主张沈建贵、李国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何处理。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包括以下两个问题。 （一）关于本案原始借款本金的认定。双方对于1312500元的支票本金均无异议。双方对于三张承兑汇票涉及550000元应否认定为借款本金存在争议，杨建华主张该55000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本院予以确认，理由如下： 杨建华陈述沈建贵向其借款经过：（1）2011年4月8日借款550000元，约定借期1年，年利率25%，其支付了3张承兑汇票共计550000元，沈建贵出具借条；（2）2012年4月8日，5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37500元，另向沈建贵交付支票1312500元，共计2000000元计为本金，沈建贵出具2000000元借条，约定借期1年，年利率25%；（3）2013年4月8日到期未还，500000元利息加2000000元计为本金，沈建贵出具2500000元借条，约定借期1年，年利率25%；（4）2014年4月8日，利息625000元付清，本金2500000元续借，出具2500000元借条，约定借期1年，年利率25%；（5）2015年4月8日，付利息125000元，欠付利息500000元，当天分别出具了续借2500000元借条和500000元利息的借条（沈建贵签名并加盖国群公司印章），约定借期1年，年利率25%；（6）2016年4月6日，利息750000元加3000000元，一年后本息应为4687500元，写为4687000元，为使利息不超国家保护利率规定，确定到期还款总额不变的情况下，书写本金为4200000元，并注明此借条为前借条续签，前借条作废（沈建贵签名并加盖国群公司印章）。 对于上述陈述，杨建华提交了3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上海华谊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公司）情况说明，上海锦钰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钰公司）情况说明，2012年4月8日借款协议原件，2013年4月8日借条原件，2015年4月8日2000000元和500000元两张借条的原件，2016年4月6日借款协议原件，从其提交的借条形成的证据链来看，能够体现每次均约定借期1年、年利率25%，以及将未付利息计入本金的事实，而从承兑汇票复印件、华谊公司情况说明、锦钰公司情况说明来看，能够体现承兑汇票被背书人华谊公司将涉案550000元承兑汇票交付给锦钰公司作为支付的工程款，锦钰公司将该汇票作为利润分配给法定代表人杨建华，一审法院庭后向沈建贵核实情况，询问沈建贵是否知道三张承兑汇票原件在哪，沈建贵陈述“承兑汇票应该给我们，我们交给银行兑钱。上面模糊不清，看不清账号。我不清楚。”，其并未否认收到该550000元承兑汇票的事实，而从杨建华提交的诸多借条所形成的证据链来看，2012年4月8日的2000000元借款协议包含当次给付的支票金额1312500元，各方均无异议，该支票金额有整有零，与杨建华陈述的2011年4月8日交付承兑汇票所借550000元及该550000元按年利率25%计算利息137500元之和，恰为2000000元，与2012年4月8日借条金额吻合，能够形成证据优势，故应当确认本案借款本金包括2011年4月8日出借550000元。 （二）如何计算杨建华对国群公司享有普通债权金额。杨建华上诉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即“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主张前期未付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本院认为，该观点故意曲解司法解释规定，是对法条的片面理解，杨建华主张适用的法条为该条司法解释第一款规定，第二款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杨建华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院以原始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法律保护的利率最高限额，从出借日开始计算至破产申请受时2016年5月10日的债权金额为：550000元本金的利息为671000元（550000元×24%÷12个月×61个月），1312500元本金的利息为1286250元（1312500元×24%÷12个月×49个月）。扣除杨建华自认沈建贵已付750000元（625000元+125000元）利息，债权金额为3069750元（550000元+1312500元+671000元+1286250元-750000元）。2016年4月6日借款协议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该借款协议不仅有沈建贵签名，还有国群公司盖章，国群公司应当作为债务人承担责任，故杨建华对国群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金额确认为3069750元。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沈建贵在最初的借条上及最后结算的借条上均以借款人的身份签名，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如前所述，国群公司为共同债务人，而国群公司的两名仅有股东为李国群与沈建贵，该公司应为夫妻共同经营，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国群与沈建贵对本案债务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债务金额计算至2016年5月10日，本金为1862500元，利息为1207250元，2016年5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186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一审对李国群、沈建贵应否承担清偿责任未予处理不当，予以纠正。 国群公司与沈建贵、李国群对本案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因国群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故杨建华主张沈建贵、李国群承担还款责任，并主张对国群公司享有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杨建华在国群公司破产清算中实现的债权，应当抵扣沈建贵、李国群债务责任。 综上所述，杨建华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7）皖0422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 二、沈建贵、李国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杨建华借款本金1862500元，利息1207250元（计算至2016年5月10日）；2016年5月10日之后的利息，以186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 三、确认杨建华对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享有普通债权3069750元； 四、驳回杨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63元，由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沈建贵、李国群负担29475元，杨建华负担112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63元，由安徽省寿县国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沈建贵、李国群负担29475元，杨建华负担112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夏艺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