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5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涛，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未来大道73号院11号楼20层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268084313T。法定代表人：潘涛，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方，河南吉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伟明，河南林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建莉，女，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明素，女，198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阳，女，199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金，女，200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钲，男，200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理人：焦建莉，系金钲其母，基本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建立，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健，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涛、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亿公司）、李广因与被上诉人焦建莉、金明素、金阳、金金、金钲、金建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7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德亿公司、潘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各被上诉人不应作为共同原告，被上诉人焦建莉作为金砖的继承人与被上诉人金建立均起诉要求确认潘涛与李广的转让行为无效，属于两个不同的诉，不应合并审理更不应在一份诉状中起诉，即使合并审理也应征得上诉人同意，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合并审理，应发回重审。二、2014年3月30日前，潘涛为鑫德亿公司股权的合法持有者，有权对自己的股权进行转让，即使之后潘涛与金砖、金建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潘涛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也不能就此认定潘涛与李广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潘涛与李广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李广也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该《股权转让协议》已全部履行，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三、李广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李广应取得案涉股权，纵观本案相关事实，在将近6年的时间里，就涉案股权产生的纠纷，上诉人曾经两次胜诉，上诉人潘涛从未认为涉案股权权属存在争议，故在与李广进行股权转让时并未将股权涉诉事宜告知李广。潘涛与李广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格符合市场行情，不存在恶意串通，合规合法，李广理应取得涉案股权的所有权。李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李广和鑫德亿公司并非“潘涛与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一方当事人，不知晓潘涛持有的股权存在纠纷，李广基于对工商登记信息的公示信赖，认定潘涛系股权的合法持有人，符合常理，李广作为善意第三人，支付了合理对价，理应拥有鑫德亿公司股东身份。二、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为“确认2014年3月10日潘涛将鑫德亿公司266.67万元股权转让给李广的行为无效”，一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认定潘涛与李广“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广在2014年显然无法预料到2018年郑州中院作出的潘涛股权转让无效的判决，且被上诉人所在的金氏家族通过控制鑫德亿公司经营的德亿大酒店从中攫取大量财富，导致鑫德亿公司濒临破产，严重侵害潘涛、李广等股东拥有的合法权益。焦建莉、金明素、金阳、金金、金钲、金建立辩称，一、本案诉讼标的系李广与潘涛股权转让的效力问题，与六被上诉人均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并未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判令潘涛与李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6283、5564号民事判决最终认定金砖、金建立分别与潘涛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据该两份生效判决，潘涛自始不享有鑫德亿公司的任何股权，其将不属于自己所有的266.67万元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无效。三、李广受让涉案股权不适用善意取得。金砖、金建立与潘涛的股权转让纠纷，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早于2013年7月25日已受理，潘涛在2013年11月5日和11月22日擅自召开临时股东会，与李广等恶意串通，将鑫德亿公司注册资本增资至8000万，后于2014年3月30日，将法院正在审理中的争议股权266.67万元全部转让给李广，李广参与的增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李广的行为不仅不属于善意取得，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焦建莉、金明素、金阳、金金、金钲、金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4年3月10日潘涛将鑫德亿公司266.67万元股权转让给李广的行为无效。2、判令潘涛将鑫德亿公司240万元股权返还给焦建莉、金明素、金阳、金金、金钲；将鑫德亿公司26.68万元股份返还给金建立。3、案件诉讼费用由鑫德亿公司、潘涛、李广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9日，金建立（作为转让方）与潘涛（作为受让方）签订《郑州金氏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金建立同意将持有郑州金氏实业有限公司6.67％的股权共26.68万元出资额，以26.68万元转让给潘涛，潘涛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0年10月19日完成。金建立、潘涛在协议上签名。同日，金小砖（作为转让方）与潘涛（作为受让方）签订《郑州金氏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金小砖同意将其持有郑州金氏实业有限公司60％的股权共240万出资额，以240万转让给潘涛。金小砖、潘涛在协议上签名。同日，郑州金氏实业有限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11月5日，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作出2013年第［1］次临时股东会补充决议，同意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由李广、桑应宽、项政、刘金胜四位新股东分别以货币形式出资1,900万元予以认购，在实际出资并完成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后，李广成为公司股东。2014年3月10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经代表公司表决权98.3335％的股东同意，会议审议并通过的第一项股东会决议为：同意股东潘涛将其持有的3.3335％的公司股权，以2,666,800元转让给公司股东李广，李广自愿接收该股份及相应的债权债务；并根据此次股东会决议作出章程修正案，将李广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分别修改为2166.68万和27.0835％；潘涛和李广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潘涛同意将持有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3.3335％的股权转让给李广，出资转让于2014年3月30日完成；潘涛保证所转让给李广的股权是潘涛在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是潘涛合法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潘涛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潘涛承担；潘涛转让其股权后，其在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权转让而由李广享有与承担；李广承认郑州金氏实业有限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本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李广即成为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本协议由各方签名后生效。潘涛、李广在协议上签名。2014年4月4日，潘涛与李广办理了变更登记。李广于2014年4月17日向潘涛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666,800元，潘涛于同日出具收条。另查明，2013年7月25日，金建立因与潘涛股权转让纠纷，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24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豫01民终556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金建立与潘涛签订的《郑州金氏实业股权转让协议》系按案外人大亚（河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要求，将郑州金氏实业有限公司股份作为借款质押过户给大亚（河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指定人名下，待借款偿还后，再返还过户给郑州金氏实业有限公司，金建立与潘涛于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郑州金氏实业股权转让协议》并非金建立的真实意思表示。判决：确认金建立与潘涛于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郑州金氏实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3年7月25日，金砖（曾用名金小砖）因与潘涛股权转让纠纷，向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24日做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62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砖（曾用名金小砖）与潘涛签订的《郑州金氏实业股权转让协议》系按案外人大亚（河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要求，将郑州金氏实业有限公司股份作为借款质押过户给大亚（河南）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指定人名下，待借款偿还后，再返还过户给郑州金氏实业有限公司，金砖与潘涛于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郑州金氏实业股权转让协议》并非金砖的真实意思表示。判决：确认金砖与潘涛于2010年10月19日签订的《郑州金氏实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0月19日，金砖、金建立分别与潘涛的两份《郑州金氏实业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7月24日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金砖与金建立有权要求潘涛返还两份《郑州金氏实业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股权。因金砖已经死亡，焦建莉、金明素、金阳、金金、金钲作为金砖的继承人，有权继承上述权利。潘涛在明知涉案股权系真实权利人用于借款质押的情况下，仍于2014年3月30日与李广签订《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3.3335％的股权（系二份《郑州金氏实业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股权）转让给李广，该行为系无权处分，在真实权利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3年7月25日，金砖、金建立就其与潘涛的股权转让纠纷提起诉讼，2013年11月5日李广成为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在潘涛与李广进行涉案股权转让时，该股权尚处于诉讼过程中，而李广作为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知道潘涛转让的股权存在纠纷，李广受让涉案股权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善意取得。潘涛与李广的股权转让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潘涛现并不持有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因此焦建莉、金明素、金阳、金金、金钲、金建立请求潘涛将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240万元股权返还给焦建莉、金明素、金阳、金金、金钲；将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26.68万元股份返还给金建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潘涛与李广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焦建莉、金明素、金阳、金金、金钲、金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3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潘涛、李广、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3月30日，潘涛与李广签订《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潘涛将其持有的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3.3335%的股权转让给李广，因该部分股权由金砖转让的240万股与金建立转让的26.67万股所构成，故焦建莉、金明素、金阳、金金、金钲作为金砖的继承人与金建立共同起诉要求确认潘涛将股权转让给李广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关于潘涛与李广签订的《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效力问题，因潘涛与金建立、金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转让，潘涛的股东身份被否定，其将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李广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对于李广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2013年7月25日，金砖、金建立因与潘涛股权转让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1月5日，李广通过增资行为成为鑫德亿公司股东，2014年3月30日，潘涛将其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广，本院认为，李广作为鑫德亿公司股东，在受让潘涛股权时，应当知晓其股权存在纠纷，上诉人主张李广行为构成善意取得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潘涛、李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68元，由郑州鑫德亿实业有限公司、潘涛负担28,134元，李广负担28,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季审判员 高志强审判员 陈丕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孟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