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鸿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珠江管理区新广六路1号101-104铺。法定代表人：吴国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业华，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萍，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继防，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珠江丰恒建材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珠江街祁安一街2号101铺。法定代表人：廖锦贤。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恒，广东仲衡（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浮市润凯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河口街初城工业区石材城大道168号加工区C8-1（川洲石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李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碧莹，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仕英（曾用名“温王姑”），女，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原审第三人：胡金，男，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原审第三人：秦明，男，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原审第三人：广东省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塘厦大道中63号。法定代表人：陈立明，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俞建勋，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鸿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成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继防、广州市南沙区珠江丰恒建材部（以下简称丰恒建材部）、云浮市润凯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凯石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温仕英、原审第三人胡金、秦明、广东省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鸿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鸿成公司代各被上诉人向伤者秦明和胡金垫付赔偿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鸿成公司的诉请错误。在鸿成公司、五被上诉人与伤者秦明、胡金的对外关系上，鸿成公司作为事发地所在项目的业主方，并将大理石安装和铺设工程发包给润凯石材公司进行施工，润凯石材公司聘请伤者秦明和胡金作为实际施工人并在事发当天进行施工作业，且未为秦明和胡金提供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事故发生时黄继防受雇于丰恒建材部驾驶不符合运输钢材要求的车辆违规进入事发工地，由于黄继防的疏忽大意，未注意到正在手脚架上施工作业的秦明和胡金，直接将手脚架撞倒，导致秦明和胡金从手脚架上跌落受伤的事故。人保广州分公司为肇事车辆的保险责任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第三工程局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9日、2019年5月13日组织协调会议，协调各方和平处理事件，温仕英一直以丰恒建材部的身份参与协调会议，并在会议上提出处理意见以及接受调解方案，鉴于案件审理过程中丰恒建材部拒绝承认授权温仕英在《事故赔偿协议书》中签字并参与协调会议，并以此试图逃避责任承担，因此我方追加温仕英为共同被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鸿成公司、五被上诉人与伤者秦明、胡金的对外关系上，鸿成公司与五被上诉人为共同侵权人，应对伤者秦明和胡金所受到伤害承担连带责任。在鸿成公司与各被上诉人的对内关系上，各方于2019年5月9日的协调会议中已经就赔偿金额以及支付时间达成一致约定，并在对内关系上依据各方的过错确定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为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以及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鸿成公司由于不存在过错，因此在对内关系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赔偿协议书》签订后，由于各被上诉人怠于按《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时间（即2019年5月20日前）向两伤者支付赔偿金，鸿成公司作为业主方且依法对外负有连带责任，遂于2019年5月21日向两伤者支付赔偿款，并因此依法享有对各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鸿成公司作为对外连带责任主体之一，对外向两伤者承担赔偿责任后，对内依法享有按照《事故赔偿协议书》中确认的责任主体追偿的权利。因此，鸿成公司认为，鸿成公司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向各被上诉人追偿，一审法院驳回鸿成公司的诉请错误。二、《事故赔偿协议书》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产生约束力，无需再经司法程序对其效力进行确认。《事故赔偿协议书》中已经就各方的侵权事实、责任主体、赔偿金额以及赔偿金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且诉讼过程中各方并未对事故的发生以及我方垫付赔偿款的事实提出异议，伤者秦明、胡金也已经法院依法传唤，对受伤事实以及我方垫付赔偿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事故赔偿协议书》依法对各被上诉人产生法律效力。由于协调会上各责任主体并未就各自所应承担的责任份额达成一致意见，从而导致各方无法按照自身所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作出赔偿，因此需经过法院的审理后，按照各方的过错程度对所应承担的责任进行划分，实现司法定纷止争的作用，这也是产生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更加是鸿成公司诉诸于法律的根本意愿和目的，但一审法院却以“各被告是否构成侵权，是否要承担责任，责任的比例是多少，涉案的《赔偿协议书》是否有效等的情况，尚需经过一个有效司法裁判确认”的理由，并未对各被上诉人所应承担责任比例予以划分，并作为驳回鸿成公司诉请的理由之一，并未真正实现司法程序解决纷争的目的。三、温仕英经丰恒建材部授权参与协调会议，并在《赔偿协议书》上签字，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应由丰恒建材部承担。丰恒建材部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丰恒建材部为个体工商户，虽登记经营者为廖锦贤，但实际经营者为温仕英，且温仕英为廖锦贤的儿媳妇，双方之间为家庭成员关系。本次事故发生前我方与丰恒建材部长期存在经济往来，业务上一直是由温仕英与我方进行接洽，事故发生后温仕英也多次代表丰恒建材部与我方进行沟通协调，丰恒建材部也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可以认定温仕英系经丰恒建材部授权处理本次事故并同意《事故赔偿协议书》的调解方案，为有权代理。退一步来说，即便温仕英为未经丰恒建材部授权，构成无权代理，但基于温仕英与丰恒建材部之间的家庭成员关系以及我方与丰恒建材部之间的长期合作惯例，我方有充分、足够的理由相信温仕英为经丰恒建材部授权对事故进行处理并在《事故赔偿协议书》上签字的授权代表，温仕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产生的责任同样应由丰恒建材部承担。再退一步来说，即使经法院审理认定温仕英的行为不对丰恒建材部产生法律效力，温仕英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足够的能力和认知理解在《事故赔偿协议书》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其多次以丰恒建材部的名义参与协调会议以及在《事故赔偿协议书》上以丰恒建材部授权代表签字，应视为其对丰恒建材部所应承担责任的认可，并自愿承担丰恒建材部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四、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2019年7月23日，鸿成公司就本案纠纷以追偿权纠纷为由依法向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8月23日，南沙法院向鸿成公司出具立案受理受理通知书，直接将案件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后代理人曾多次与经办法官沟通，并于2019年9月18日到万顷沙法庭做笔录，提出本案系基于鸿成公司对外向两伤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对内依法享有向各被上诉人追偿的权利，系侵权连带责任追偿权法律关系，案件应定性为追偿权纠纷为宜。2019年12月25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期间，经审理法官释明以追偿权纠纷为案由可能存在的法律风险，且考虑到本案纠纷是基于侵权行为产生的连带责任追偿，为侵权责任纠纷所引发的延续性争议，基于此，上诉人同意对案由作出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的有关规定和立法精神，当事人有权自主选择行使的请求权主张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也有义务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相应的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讼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即使鸿成公司对案由的确定存在一定偏差，但鸿成公司诉请要求法院确认各被上诉人为侵权连带责任人，继而请求各责任人按照法院划分的责任份额返还上诉人垫付的赔偿款的诉请是明确的、具体的，一审法院应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以及鸿成公司的诉请对案件的法律关系作出正确的定性，并对不适当的案由予以纠正，最后依据认定的事实以及法律关系作出公证裁判，不应生硬适用案由的相关规定，不当驳回当事人的诉请。丰恒建材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鸿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广州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属于安全事故，而非交通事故，保险人在交强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伤者的损失计算缺乏依据。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辩称，本案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责任。黄继防、润凯石材公司、温仕英、胡金、秦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鸿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温仕英共同对秦明和胡金所受到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温仕英共同向我司返还我司代垫付秦明和胡金的住院押金人民币10000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60560元及利息（以170560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人保广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温仕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8月13日，鸿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为共同侵权人，对秦明和胡金所受到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共同向鸿成公司返还鸿成公司代垫付秦明和胡金的住院押金人民币10000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60560元及利息（以170560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年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承担。在诉讼中，鸿成公司与黄继防以涉案的拖拉机在人保广州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人保广州分公司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追加了人保广州分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另外，鸿成公司以温仕英在涉案的《事故赔偿协议书》上签名以及参与事故处理协调会议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温仕英为本案的被告，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追加了温仕英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此外，鉴于胡金、秦明、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胡金、秦明及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鸿成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温仕英共同对秦明和胡金所受到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温仕英共同向鸿成公司返还鸿成公司代垫付秦明和胡金的住院押金人民币10000元、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60560元及利息（以170560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型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人保广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温仕英承担。另查明：鸿成公司在诉讼中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事故赔偿协议书》（内载：“经双方协商，就鸿成丽景花园项目于2019年4月26日下午14点35分左右发生大理石施工事故，作如下的赔偿方案：秦明家属代表廖小英要求：1.营养费赔偿共15000元。2.误工费赔偿共29400元（3个半月）。3.护理费赔偿共1500元。4.伙食费共1500元。5.交通费780元。6.人身伤害费赔偿共25000元。7.出院疗养3个月后的复检及鉴定伤残费用由相关责任人负责。8.以上所有费用共计73180元。9.希望事情商讨妥协后可以尽快出院。10.如3个月后回院复检，医院告知仍需要休息调养，急需由相关责任人承担误工费和营养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11.如3个月后鉴定为伤残，相关责任人必须按照国家伤残标准等级进行赔偿。12.以上的赔偿款项经双方协商定于2019年5月20日前到账（银行：佛山农商行，账户：62×××62，户主：秦明），如超出指定时间赔偿款项未到账，相关责任人需负法律责任。胡金家属代表凌姗要求：1.营养费赔偿共20000元。2.误工费赔偿共33600元（3个半月）。3.护理费赔偿共1500元。4.伙食费共1500元。5.交通费780元。6.人身伤害费赔偿共30000元；7.出院疗养3个月后的复检及鉴定伤残费用由相关责任人负责。8.以上所有费用共计87380元；9.希望事情商讨妥协后可以尽快出院。10.如3个月后回院复检，医院告知仍需要休息调养，急需由相关责任人承担误工费和营养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11.如3个月后鉴定为伤残，相关责任人必须按照国家伤残标准等级进行赔偿。12.以上的赔偿款项经双方协商定于2019年5月20日前到账（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1，户主：胡金），如超出指定时间赔偿款项未到账，相关责任人需负法律责任。主要责任人肇事司机及相关连带责任人：同意以上赔偿方案。以下为责任人：肇事司机：黄继防建材店：丰恒建材部大理石厂家：云浮润凯石材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广东省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丽景花园项目部注：相关人员均对以上内容无异议，签名确认如下：秦明家属代表廖小英2019.5.9（指印）石材厂刘小任（指印）胡金家属代表凌姗（指印）2019.5.9李以浪（指印）2019.5.9司机黄继防（指印）冯东海（指印）建材部温仕英（指印）秦明（指印）2019年5月21日胡金（指印）2019.5.20以下空白”，用以证明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与两名受伤的施工人员胡金、秦明签订赔偿协议书，并拟定赔偿方案；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承认为该事故的相关责任人，并同意受伤施工人员提出的赔偿方案；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未按照《赔偿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赔偿款项。黄继防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丰恒建材部质证后表示对该证据不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为该协议书的赔偿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书第一页无各方签名确认，金额可能有改动，且无授权温仕英签订该协议。润凯石材公司质证后表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人保广州分公司质证后表示因其公司非签订主体，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该协议书的金额计算依据不足，协议书对其公司无效。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质证后认为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表示其公司在该协议书中非本次事故责任人，是基于人道主义协助、配合鸿成公司处理本次伤害事件，在处理过程中主要起协调各方关系的作用。温仕英、胡金、秦明无到庭质证。另外，鸿成公司表示该《赔偿协议书》上的签字人员分别为秦明家属代表廖小英、胡金家属代表凌姗、司机黄继防、温仕英为丰恒建材部授权代表、刘小任为润凯石材公司代表、李以浪为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授权代表、冯东海为鸿成公司授权代表、秦明和胡金本人签字。黄继防对此无异议。丰恒建材部表示无授权温仕英签字，温仕英也非丰恒建材部员工。润凯石材公司表示无异议，确认润凯石材公司委托刘小任签订该协议。人保广州分公司表示不清楚。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表示对鸿成公司所述无异议，李以浪确为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员工，代表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在协议书中签字，但仅作为协调主体签字，不是责任主体。温仕英、胡金、秦明对此无到庭发表意见。在诉讼中，秦明确认鸿成公司为其垫付了5000元的住院押金，并确认于2019年5月21日收到鸿成公司按照《赔偿协议书》的约定垫付的赔偿款73180元；胡金确认鸿成公司为其垫付了5000元的住院押金，并确认于2019年5月20日收到鸿成公司按照《赔偿协议书》的约定垫付的赔偿款87380元。此外，鸿成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在本案中如法院认为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需承担赔偿责任，鸿成公司同意就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所需承担责任部分由鸿成公司自行承担，无需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承担。又查明：在庭审中，鸿成公司明确表示以侵权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另外，鸿成公司确认各被告及第三人没有书面授权其公司向胡金、秦明垫付涉案款项。同时，鸿成公司确认向胡金、秦明垫付涉案款项并无与胡金、秦明签订书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在本案中，鸿成公司明确表示以侵权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的规定，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只有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才有权利向致害人要求损害赔偿，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具有专属性，鸿成公司与各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侵权的法律关系，故鸿成公司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鸿成公司在诉讼中无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的《赔偿协议书》的各方当事人均同意由鸿成公司向胡金、秦明垫付涉案的款项，且鸿成公司亦非该《赔偿协议书》的当事人，现鸿成公司以侵权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三、本案中，各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是否要承担责任，责任的比例是多少，涉案的《赔偿协议书》是否有效等情况，尚需经过一个有效司法裁判确认，现鸿成公司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显然缺乏法律依据。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鸿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此外，温仕英、胡金、秦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鸿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13元，由鸿成公司负担。二审中，鸿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鸿成公司工作人员冯东海与温仕英的聊天记录、冯东海的工作证明，员工证和身份证复印件、温仕英的工作卡片、温仕英的电话费充值发票及第三人胡金、秦明的《证明》和润凯石材公司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温仕英代表丰恒建材部一直跟鸿成公司沟通秦明和胡金的受伤情况和医疗费的垫付情况，并代表恒丰建材部向鸿成公司催货款。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人保广州分公司质证称，鸿成公司工作人员冯东海与温仕英的聊天记录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其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聊天记录中“温仕英”即使曾代表丰恒建材部就日常业务与鸿成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过沟通，也不能证明温仕英系经丰恒建材部授权签署《事故赔偿协议书》。对冯东海的工作证明，员工证和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冯东海与鸿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是否有授权。对温仕英的工作卡片、温仕英的电话费充值发票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温仕英是丰恒建材部工作人员，也不能证明其系经丰恒建材部授权签署《事故赔偿协议书》。对胡金、秦明的《证明》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明仅能证明协调会的出席人员而无法证明授权情况。对润凯石材公司的《情况说明》无异议。丰恒建材部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丰恒建材部提交车费签收凭证，拟证明其向黄继防支付车费，双方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鸿成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不知道这个内容是否客观存在，如果有结算，应该有银行流水予以印证，且该司机无论是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关系，都是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丰恒建材部应该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人保广州分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收费凭证是手写，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费用实际发生，无法确认签字的是黄继防及丰恒建材部的工作人员。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质证称该证据均是手写的，无法确认。二审中，丰恒建材部确认温仕英是丰恒建材部经营者廖锦贤的儿媳妇，曾经代表丰恒建材部与鸿成公司洽谈业务。丰恒建材部另主张其也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8日，鸿成公司与润凯石材公司签订《石材工程合同》，约定鸿成公司将石材工程发包给润凯石材公司。后润凯石材公司雇请秦明和胡金为施工工人，鸿成公司向丰恒建材部购买钢材，2019年4月26日，司机黄继防驾驶拖拉机运输钢材至涉案工地，将手脚架撞倒，秦明和胡金从手脚架上跌落受伤。丰恒建材部工作人员冯东海与温仕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温仕英与冯东海沟通向伤者支付医疗费的事宜，并谈到其在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召开的协调会上签到的情况以及其和司机黄继防沟通的情况、温仕英还在微信中向冯东海催讨货款以及告知货款调整等内容。秦明和胡金出具的《证明》载明2019年4月26日，他们两人在涉案工地脚手架上施工时，因黄继防驾驶的拖拉机将脚手架撞倒，导致其二人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在水利水电第三工程局的组织协调下，各方于2019年4月30日、5月9日召开协调会议商讨赔偿问题，温仕英代表丰恒建材部参加会议，各方于2019年5月9日达成了一致赔偿约定，并签署了《事故赔偿协议书》，各责任人同意于2019年5月20日前支付赔偿款。支付期限届满后，由于各责任主体对各自所应承担的赔偿比例无法达成共识，导致5月20日各方均未能向二人支付赔偿款，遂鸿成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向二人先行垫付赔偿金，二人对鸿成公司向黄继防、丰恒建材部、润凯石材公司等责任主体要求返还垫付赔偿款无异议。润凯石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对鸿成公司代为垫付赔偿款不持异议，并同意按照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向鸿成公司予以返还。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各方的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鸿成公司为业主方，其与丰恒建材部之间为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与润凯石材公司为石材工程发包承包关系，润凯石材公司与秦明和胡金为雇佣关系。黄继防驾驶拖拉机运输丰恒建材部的钢材送至涉案工地，丰恒建材部与黄继防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问题，且丰恒建材部与黄继防对双方是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存在争议，故对丰恒建材部与黄继防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在本案中，丰恒建材部与黄继防共同作为钢材的出卖人、运输方以及实际的侵权人，应共同承担责任。关于各方的过错及责任比例。如上所述，丰恒建材部与黄继防共同作为钢材的出卖人、运输方以及实际的侵权人，黄继防在驾驶拖拉机运送钢材时，疏忽大意，未注意到正在手脚架上施工作业的秦明和胡金，将手脚架撞倒，导致秦明和胡金从手脚架上跌落受伤，存在较大的过错。润凯石材公司作为石材工程的承包人，施工现场的管理方，没有为其雇请的施工人员秦明和胡金提供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鸿成公司作为业主方及钢材的买受人，明知有润凯石材公司雇请的人员在现场施工，应预见到拖拉机运输钢材进入施工现场可能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但其未对司机进行相应的提醒或者派人在现场指挥，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涉案事故发生在工地内，并非道路上，亦未有公安机关对涉案事故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作出认定，故鸿成公司要求人保广州分公司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温仕英为丰恒建材部经营者廖锦贤的儿媳妇，丰恒建材部确认其曾经代表丰恒建材部与鸿成公司洽谈业务，二审鸿成公司提供的其员工与温仕英的微信聊天显示，温仕英确认其是代表丰恒建材部参与涉案赔偿事宜的协商，故温仕英在《事故赔偿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应为履行职务的行为，鸿成公司要求温仕英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本院酌情确定丰恒建材部和黄继防承担50%的责任，润凯石材公司承担30%的责任，鸿成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现鸿成公司已向伤者支付了涉案赔偿款，依照上述规定，其可以向其他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人追偿。根据查明的事实，鸿成公司共支付的款项为170560元（5000元+73180元+5000元+87380元），丰恒建材部、黄继防、润凯石材公司亦在《事故赔偿协议书》上签字对上述款项进行确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此，丰恒建材部和黄继防应向鸿成公司支付其应承担的50%即85280元，润凯石材公司应向鸿成公司支付其应承担的30%即51168元。鸿成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丰恒建材部提出其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的问题。其在一审中并未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对该费用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丰恒建材部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鸿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5849号民事判决；二、广州市南沙区珠江丰恒建材部、黄继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鸿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85280元；三、云浮市润凯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鸿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51168元；四、驳回广州市鸿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713元，均由广州市鸿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4元，由广州市南沙区珠江丰恒建材部、黄继防负担1932元，由云浮市润凯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10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