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4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进良，男，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042XXXX7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微，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102713563XXXX。 法定代表人：朱君利，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彤，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武进良因与被上诉人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武进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星、惠微，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吴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进良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289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归属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出租车经营权属于民事权利。一审认定“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该经营权对应产生的是政府与出租公司之间的行政许可法律关系；使用权的产生是出租车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出租车的营运权是一种有限的公共资源，需要行政许可而获得，不能通过民事判决而获得”是对法律概念的歪曲解读，于法无据。（2）上诉人享有案涉车辆的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将案件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是案由定性错误。车主个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认知错误，而非真实意思表示，有撤销自己的行为，并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权力。该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把经营权作为单独承包标的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可见，一审法院作出的合同有效并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的做法是错误的。 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经营权归属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诉争车辆经营权属于其公司所有和享有；其公司与上诉人是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定性为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正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武进良的上诉请求。 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武进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请求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所有权经营权归反诉人所有和享有；2、依法请求被反诉人协助反诉人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反诉人名下。 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10月9日、2003年5月26日、2003年12月7日咸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复泾阳县永安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等五家公司开办150辆出租汽车牌照。咸阳市交通局咸政交发[2003]103号、271号文件分别批复了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关于增加出租客运车辆。2013年6月24日陕西百佳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购货单位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出具了案涉车辆陕DXXXXX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3年7月4日，经陕西省咸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陕DXXXXX号的出租车所有人为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2015年8月10日，原告与陕DXXXXX号上任车主杨勃签订“协议”，约定原告购入杨勃陕DXXXXX号出租车并支付价款。2013年7月4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泾阳县昌盛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自愿在甲方经营出租汽车牌照一副；2、乙方承包经营牌照号为陕DXXXXX；3、承包期限为2013年7月4日至2019年7月4日；4、车辆的产权属乙方所有；5、乙方从挂牌之日起，在每月5日前必须向甲方缴清次月管理费和各种规费税；6、乙方承担办理车辆相关手续及审验计价器、顶灯等所需费用由甲方另行收取；7、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的要求向乙方收取管理费和各种税费；8、甲方有权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履行管理职责；9、乙方须严格履行合同，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变更，私自转包牌照经营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各种费用后并经营该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经政府特许，经营者取得有期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该经营权对应产生的是政府与出租公司之间的行政许可法律关系；使用权的产生是出租车公司与承包人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出租车的营运权是一种有限的公共资源，需要行政许可而获得，不能通过民事判决而获得。而本案是政府将出租车的经营权出让给了原告出租公司，原被告之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故本案存在政府与出租公司之间行政许可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之间民事合同关系。被告依据承包经营合同对出租车仅是使用、收益的权利。被告武进良与原告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签订《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双方主体适格，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牌照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签合同，合同自动解除，原告请求被告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的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签订的《牌照合同》约定陕DXXXXX号出租车的产权属（乙方）武进良所有，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已将出租车交付武进良进行营运、收益。虽然陕DXXXXX号出租车在机动车登记证书上载明的所有人为公交公司，但机动车作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对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仅发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不影响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故被告请求本院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所有权为被告所有，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了原告将其拥有经营权的承包车辆交付被告承包经营，被告按约缴纳各项费用，合同虽名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但合同性质实为承包经营合同，被告诉称双方存在的是管理服务关系的观点不成立。被告诉称原告已将出租车的经营权出让给上轮经营车主，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诉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对出租车使用、收益的权利是基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被告请求脱离原告出租公司直接确认陕DXXXXX号出租车经营权归被告所有和享有，及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协助被告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反诉原告）武进良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的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二、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反诉原告）武进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武进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杨凌示范区第二轮出租车经营权有偿出让办法》和杨凌区交通运输局公告，以及从其他出租车公司个人处取得的出租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及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出租车转让协议、挂靠经营管理合同，用于证明个人已经有资格拥有经营权。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其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一、二审争议的焦点无关联性，对其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不认可。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新证据。上述证据经合议庭评议认定如下：因其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订立的牌照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应当属于物权确认项下的经营权纠纷还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上诉人武进良与被上诉公交公司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泾阳县公共交通客运有限公司牌照经营管理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虽然名义上称为牌照经营管理合同，实质上为承包经营合同，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公交公司一直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其依据合同仅享有对出租车使用、收益的权利，且涉案合同公交公司与上诉人已履行多年，现已履行完毕，早已超过法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限。由此可见，上诉人所称涉案合同严重违反强制性规范，单独将经营权作为承包标的应认定无效且要求撤销合同，对自己的行为归于无效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有效，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同时，因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的产权属上诉人所有，因此上诉人对涉案陕DXXXXX号出租车享有所有权，原审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判归上诉人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亦并无不妥。现双方所签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而自动解除，公交公司依据合同要求返还陕DXXXXX号出租车的牌照及营运手续（包括营运证、行驶证、计价器周检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出租车经营权是政府特许的一种权利，并不是一般的民事权利。本案中，政府将出租车的经营权有偿出让给了公交公司，公交公司又与上诉人订立了承包经营合同，故政府与公交公司之间形成了行政许可法律关系，而上诉人和政府之间在出租车的经营权上没有这种法律关系；公交公司与上诉人在行政许可项下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和物权确认项下订立的经营权合同有着显著的不同。如前所述，公交公司是诉争车辆经营权的享有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车辆享有经营权，在自己没有最终取得出租车经营权的政府行政许可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法院判令公交公司协助其将陕DXXXXX号出租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许可证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案由审理本案亦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武进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武进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国强 审判员  倪治国 审判员  张作儒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快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