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民初290号 原告：牛学武，男，198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新会，河南西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褚伟杰，男，198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第三人：向保林，男，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建始县。 原告牛学武与被告褚伟杰、第三人向保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4月8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开庭之前原告自愿申请撤回对第三人向保林的起诉，本院审查后依法裁定予以准许。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学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新会、被告褚伟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牛学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现金285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车辆装饰装潢花费280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差旅费共计30000元；5.一切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原告牛学武经人介绍与被告褚伟杰相识，被告褚伟杰称自己有一辆质押车（登记车主：向保林车牌号为：渝Ｇ-×××××，发动机号码：1GRA919304，车辆型号：霸道PRADO4000越野车，识别代码：JIEJU9FJ4E5054162）,可以把该车的质押权转让给原告牛学武，由牛学武暂时占有使用，如果车主即第三人支付相应款项，由牛学武再将该车还给原车主即第三人向保林。 原告与被告褚伟杰就此签订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原告向被告褚伟杰支付转让款285000元，经被告褚伟杰要求，原告向被告褚伟杰指定的账户杨玉健银行卡内汇入现金280000元，向被告褚伟杰支付现金5000元，原告牛学武将该车辆开回河南省偃师市。 然而该车辆在2019年6月23日，被额济纳旗公安局作为证物扣押。经额济纳旗公安局查明该车辆并非涉案车辆，又将该车退还给了其他人。 现原、被告签订合同的标的物已经被所有权人控制使用，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被告应返还原告现金285000元，因原告占有使用车辆期间，将该车辆进行了装饰装潢花费28000元，该费用属于原告实际损失，应由被告承担。 双方签订的抵、质押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条款，该违约条款应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用、差旅费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褚伟杰辩称，我不认识牛学武，也没有见过牛学武。牛学武是通过青州市××环路汇鑫车行接的车，我没有让原告将钱款280000元打入杨玉健账户，我也没有收到原告5000元现金。我没有收钱，我没有返还款项的义务，原告应向汇鑫车行主张权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份，原告通过微信朋友圈获悉被告出售渝Ｇ×××××号丰田越野抵押车的信息，后经双方商谈后，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3日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褚伟杰因做生意缺少资金，且对______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利转让给乙方牛学武，乙方自愿一次性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甲、乙双方在友好、信用的基础上签订协议如下：一、质押债权转让金额：人民币_____元整。二、车辆以及手续情况：所有权人_____，车牌号渝Ｇ×××××,车辆手续如下________。三、转抵押期限长期，除非车辆所有权人或者出质人赎回车辆或甲方支付转让款外，乙方拥有上述车辆的质押权。四、甲方保证上述车辆的来源合法性，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质押，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押债权，享有转让权利。五、乙方保证其在受让本协议约定债权及车辆质押权前，乙方已经自行在车辆管理部门核实该车辆的登记状态，乙方对于合同约定的车辆的权属情况、质押交接相关手续予以确认，并同意接受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风险。……十、双方同意，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其他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索赔等责任，违约方必须向另一方作出全面赔偿，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主张债权而发生的交通费、鉴定费等。双方还约定如执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由甲方户口所在地法院管辖等其他事项。”同时，双方签署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一份。同日，原告通过其母亲王葡萄农行账户（账号62×××75）向被告指定的杨玉健银行账户（账号62×××74）内转账支付六笔，其中五笔各50000元，一笔30000元，共计支付转让款280000元。同日，原、被告签署交车确认书，被告褚伟杰于2018年12月23日将案涉车辆交付原告牛学武，原告将该车开回河南省偃师市。2019年6月23日，内蒙古额济纳旗公安局因侦查刑事犯罪的需要将案涉车辆予以扣押。 本案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向额济纳旗公安局调取了与案涉车辆相关的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包括额济纳旗人民法院（2019）内2923刑初4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案涉车辆扣押后的发还清单一份。该刑事判决书证实，案涉渝Ｇ×××××丰田越野车系被告褚伟杰于2018年11月26日自重庆星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冯兴涛处购买的抵押车，购买价格为人民币230000元，并通过褚伟杰个人账号62×××97转入冯兴涛指定的王长梅尾号为9358的账号款项两笔，分别为100000元、130000元。双方交接车辆的同时，一并向褚伟杰交付了与车辆相关的抵押贷款手续。2018年12月23日，原告牛学武通过微信朋友圈联系到被告褚伟杰，而后以28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该车辆。2019年6月23日，该车辆被内蒙古额济纳旗公安局扣押。2019年8月9日，内蒙古额济纳旗公安局将该车辆发还相关的受害人李君。 同时查明，原告在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于2019年1月5日在洛阳车之恋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了装饰装潢，支付费用28000元。另，因本案诉讼，原告支付律师费用30000元，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700元。 本院所查明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母子关系证明、银行卡交易清单、重庆星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按揭贷款服务合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车辆装饰装修费用清单及收款收据、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收费票据、转账凭证、车辆扣押决定书及本院调取的额济纳旗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额济纳旗公安局车辆发还清单等已经当事人质证和本院审查的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虽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但协议中未涉及转让的主债权的数额及种类，被告取得车辆亦不存在合法有效的抵押（质押）权，该协议书明显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合同的基本形式要件。双方交易的实质目的是原告交付车款，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之后归原告占有和使用车辆，而非将车辆抵押（质押）给原告。对此，原、被告均是明知的，故从合同约定、交易履行情况、交易真实目的看，原、被告缔结协议之时均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意在交易抵押车，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并依法成立、生效。诉讼中，被告辩称案涉车辆交易系位于青州市××环路的汇鑫车行与原告之间发生的，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能否定其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性，故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车辆价款的支付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通过其母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杨玉健银行账户转款系基于被告褚伟杰的授意或指定合乎常理。理由如下：首先，案涉车辆系被告褚伟杰以个人名义以230000元的价格从重庆星典汽车销售公司冯兴涛处购买，而后再行转让予原告牛学武，并从中牟利，追求车辆转让利益的最大化符合市场经济条件下出卖人的价值追求；其次，原、被告仅通过信息网络方式因车辆交易相识，彼此缺乏基本的相互信任，双方的一方位于河南偃师、另方位于山东青州，两地距离相距甚远，双方签订协议后办理车辆交接手续之前，在原告未支付车辆价款的情况之下，被告不可能将车辆交付原告，更何况交易车辆系存在权利瑕疵的抵押车辆，被告作为出卖人对该类交易应是更为谨慎和注意的；再者，原告取得车辆之前支付款项时，在不存在现金交易的情况下，只能通过转账支付方式，原告将款项转入的账户在被告不提供账号的情况下，原告无从得知，故案涉收款账户认定为被告指定完全合乎常理。诉讼中，被告辩称未指示原告将款项转入杨玉健账户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在协议中承诺保证车辆的来源合法性，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租赁车辆，保证对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押债权，享有转让权利，现案涉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后并已发还相关权利人，被告存在违约情形，原告取得占有、使用车辆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数额，原告主张285000元，包括转账支付280000元、现金支付5000元，对该5000元部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该5000元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应返还原告280000元。 原、被告明知买卖标的物为抵押车辆，原告应当知道被告对车辆没有买卖处分权，仍然买受车辆；被告明知自己对车辆没有买卖处分权，仍将车辆出卖予原告，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的车辆装饰装潢损失28000元系自行扩大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30000元，并非基于案涉车辆交易造成的必然损失，且原告对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亦存过错，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700元，系基于诉讼保全的需要必然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将存在权利瑕疵的车辆转卖给原告，并经公安机关扣押后已返还相关权利人，原告不能向被告返还车辆，被告就其损失可依据事实和法律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对原告的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牛学武与被告褚伟杰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 二、被告褚伟杰返还原告牛学武购车款280000元、支付原告牛学武诉讼保全保险费700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牛学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46元，由原告牛学武负担1171元，由被告褚伟杰负担5275元，诉讼保全费2235元，由被告褚伟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6元，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翠永 人民陪审员  李维田 人民陪审员  王世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清                                                                          书记员  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