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3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男，1956年8月22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2，女，1962年12月29日生，汉族，山西省泽州人，现住晋城市，系崔某1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晋城市新市西街6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张登诚，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某，山西权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某1因与被上诉人晋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某1上诉请求：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审理查明超出本案诉求的26项知情权的诉讼范围，且认定事实错误。只能证明不是重复起诉。1、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不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原审审理查明超出了本案的26项知情权的诉讼范围，且认定事实错误。只能证明不是重复起诉，上诉人不得不做出回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没有侵害上诉人的26项知情权，也没有提出相反证据及法律、法规、诊疗常规足以推翻，可推定侵害上诉人的知情权。请求二审发回重审。崔某1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承担停止侵害、登报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月2日，原告崔某1身感不适，到被告处就诊。被告在给原告的诊疗过程中侵犯了原告的诸多知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22条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履行下列义务：遵守法律法规，遵守技术操作规范......”第23条规定：“按规定及时填写文书，不得隐匿、伪造或者销毁......”《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九条：“严禁涂改、隐匿、伪造......”第十条：“患者有权复印......化验单（检验报告）医学影像资料......手术及麻醉记录单病历资料......”第十一条：“在医疗活动中，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应当对患者的病情、医疗措施、医疗风险等如实告知患者，及时解答其咨询。”《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患者在住院期间，其住院病历由所在病区负责集中、统一管理。病区应当在收到住院患者的化验单（检验报告）医疗影像检查资料等检查结果后24小时内归入住院病历。住院病历在患者出院后由设置的专门部门或专（兼）职人员负责集中、统一保存与管理。”但在原告崔某1诉被告晋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侵权中，被告向法院提交的崔某1的全部129页病历中，少了26项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单等。具体如下：1没有2009年1月2日的共2张胸片的报告单；2第41页没有2009年1月2日（下午）9点50分的心电图的心电图报告；3第38页没有2009年1月4日心电图报告的心电图；4没有2009年1月4日胸部CT片的胸部CT报告单；5第12页没有2009年1月8日正数第3行记载B超检查的报告；6没有患者左胸腋中线后处一小手术切口的记录；7第13页没有正数第14行2009-1-20-B超检查的报告单；8第40页没有2009年2月6日胸部CT片报告单的“食道修补术……”的另页食道修补手术记录；第23页2009年1月4日手术记录也没有相关的食道修补记录；9第7页没有2009年1月2日下午11点的“左胸锁中线第二肋间胸腔闭式引流手术”的另页手术记录；10第13页没有2009年1月20日倒数第11行12行记载的左肩胛线第8肋间胸腔闭式引流术的另页引流手术记录；11没有一日清单收费81元名称“局部切除组织活检检查诊断/x”的报告单；12第12页没有2009-1-10-倒数第9-7行“今日送检病理回报……”的报告单；13没有患者“胸腔积液”、引流液、剖胸吸出500ml黄色脓液的化验单。不知道是没有做？还是隐匿了？14没有第115页正第1至3行2009-1-2-22-30-，阎崇善临时医嘱、执行护士签名的血常规报告单；15第115页没有阎崇善医嘱的血淀粉酶报告单；16第115页没有阎崇善医嘱的心电图及心电图报告单；17第115页没有阎崇善医嘱的胸片及胸片报告单；18全部129页病历中也找不到：主观病历中第8页2008年1月4日11点倒数第13行至11行记载的赵亚春查房记录的“胸透示......”“胸部CT检查示......”“上消造影示.....”和第8页2008年1月4日11点10分术前小结链接第9页正数第9行至11行记载的3、辅助检查“胸透示：左侧液气胸，纵膈气肿，左肺部分不张”的胸透报告；19全部129页病历中也找不到：主观病历中第8页“胸部CT检查示：纵膈气肿，左侧液气胸，上肺部分不张，食管显示欠佳”的胸部CT检查报告；20全部129页病历中也找不到：主观病历中第8页“上消造影示：食管下段（下肺静脉水平）破裂”的上消造影报告；21没有大抢救，却收170元大抢救费，也没有大抢救记录；22第16页2009-1-2-胸腔闭式引流手术同意书未经患者签名；23第17页2009-1-4的“食管破裂切除、食管、胃颈部xx上吻合术”同意书未经患者签名，家属签名根本不认识写的什么字，说是切除的食管破裂；24第23页2009-1-4手术记录的剖胸探查、剖腹探查患者及家属都不知情；手术3小时后口头告知家属，须放弃原方案行造瘘引流……再手术，未经签同意书；252009-1-20强行左肩胛线第8肋间胸腔闭式引流术。患者和家属不同意……26第124-128页的内容患方不知，也未签名。原告对自己的病况有知情权，有权利从医生处获知自己的病情、医生的诊断、病情的发展、医生为患者制定的医疗计划等，有权获知有关自己的病情及治疗方面的病历资料。被告隐匿了上述化验单、医学影像检查资料、手术记录等，致使原告不知道自己的真实病情，不知道是否心脏病、剖胸“见食管7CM破裂口”是如何修补的，没有胸液化验单，怎么确认胸腔积液不是其它原因。综上，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请求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被告承担法律责任，公开登报赔礼道歉。一审审理查明：原告崔某1因身体不适曾于2009年1月2日至被告晋城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对原告诊断为：左侧自发性液气胸、自发性食管下段破裂，随后被告给原告进行了手术治疗。原告于2009年2月6日出院。因原、被告形成医患纠纷，晋城市医学会于2010年1月7日作出晋城医鉴[2019]01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一、患者因呕吐造成自发性食管破裂，诊断明确。形成液气胸，采用胸腔闭室引流是及时的、正确的，排除医源性损伤。二、医患双方缺乏沟通，互相不理解，误会较多。三、入院后经观察治疗确诊为：食管自发性破裂，积极采用手术，经胸腔引流、胃管引流、空肠造瘘等治疗，符合诊疗常规。四、医方在诊疗护理过程中，无违反法律法规及诊疗常规现象。五、患者经诊疗恢复后无后遗症及并发症，食管损伤已愈合，进食情况基本正常。结论为不构成医疗事故。2011年，原告以医疗损害赔偿为由将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康复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生活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打印复印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资料费等各种费用。诉讼期间，原告还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审查被告的病历是否完整、真实，判决被告2009年1月2日22点30分的医疗行为属于违规操作、未尽诊断义务，不符合行“左侧第二肋间胸腔闭式引流手术”的手术指征、此次引流手术穿破患者食管，被告隐匿引流手术记录、隐匿检查单，炮制2009年1月4日剖胸记录，诊疗行为未尽告知义务等，侵犯了原告的权利。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原告所提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判决，认为原告所举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之后，原告不服，上诉至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判决，再次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仍不服，又上诉至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第二次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再次重审后作出判决，仍是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还是不服，上诉至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第三次的判决结果。之后，原告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2017年12月5日两次作出裁定，均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本案诉讼期间，原告方提供了被告晋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关于原告的病历、部分费用清单，被告的“健康教育处方”宣传页，《医院工作规范》《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临床诊疗指南》一书的部分内容，旨在证明被告的病历书写不规范，被告的诊疗行为侵犯了其知情权。被告认可部分内容书写不规范，但不承认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另外，原告还提供了原来医疗损害赔偿案件审理时由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针对晋城市第二人医院的部分病历页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2009年1月2日的《放射线科X线透视检查请求单》中的“年龄”栏内书写字迹应为“53”，系由“47”改写形成；2009年1月4日的《放射线科X线透视检查请求单》中日期“09”字迹存在涂改现象；2009年2月6日《出院前医患沟通记录单》上两处“崔某1”字迹的“崔”字与2009年1月2日的《医患道德责任书》中的“崔某2”字迹的“崔”字是同一人书写；依据现有条件无法确定2009年2月6日《出院前医患沟通记录单》上两处“崔某1”字迹的“崔”字与2009年2月6日的《医德医风征求意见卡》中“崔某2”字迹的“崔”字是否为同一人书写；2009年1月2日的《医患道德责任书》上“崔某2”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崔某2”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09年2月6日的《医德医风征求意见卡》上“崔某2”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崔某2”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被告方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登报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能否成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七）赔偿损失......（十）赔礼道歉。“停止侵害”的民事责任指的是加害人正在实施侵害他人财产和人身的行为的，受害人可以依法请求其停止侵害行为。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于2009年2月6日就已经结束，不可能存在该民事责任的适用问题。其次，原告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方的病历存在书写不规范的问题，但不能证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侵犯了其知情权。而且，原告现要求被告承担“登报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另外，被告提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在原来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并未提及，两案的诉讼请求不相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崔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崔某1提出重新医疗事故鉴定书和医疗纠纷因果关系司法鉴定书，因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公开在太行日报登报声明承认侵权，赔礼道歉的主张是否成立。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结合本案证据，本院评判如下：上诉人崔某1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晋城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历书写存在不规范等问题，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侵犯了上诉人的知情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已于2009年2月6日结束，上诉人崔某1请求被上诉人晋城市第二人民医院停止侵害的主张依法不成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登报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田 夏书 记 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