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晶，女，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浏芳，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峰，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泉，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孙莉，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王洪亮，男，198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武邑县。上诉人赵晶因与上诉人高明、原审第三人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隆恒益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洪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9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赵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赵晶请求聚隆恒益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至高明名下，因涉及相关行政部门审查范围，且聚隆恒益公司已进行股东及股权的变更，涉及第三人权利，本案不宜直接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并非赵晶本人所签，进而认定前述协议系无效协议，就应当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原始状态，即股权变更至高明名下。转让协议是无效协议，且是自始无效，并不涉及和影响第三人权利。二、一审法院对受理费、鉴定费、公告费的承担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中，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判决的主要内容，其他内容均应根据合同效力进行认定。在转让协议已经无效的情况下，高明应当承担全部的受理费、鉴定费、公告费。退一步讲，即便按比例划分，也应当是高明负担主要部分，而非赵晶负担主要部分。针对赵晶的上诉意见，高明辩称：1.赵晶混淆了公司变更登记主体，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变更登记的主体是公司而不是高明；2.对于诉讼费用的问题，本案根本原因是赵晶和赵晶代理人之间的关系，责任应该由王洪亮承担不应由高明承担。高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聚隆恒益公司（前身为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友嘉业公司），是高明于2009年10月11日出资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2012年7月，王洪亮以赵晶、叶江琴的代理人身份与高明洽商股权转让，赵晶、叶江琴以股权转让方式并购聚隆恒益公司。就股权转让达成一致后，高明2012年7月13日在王洪亮起草、打印的二份《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签字，一份受让人是叶江琴，一份受让人是赵晶，同时将公司证照、印章交王洪亮。2012年7月19日王洪亮持署名赵晶、叶江琴的《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第2届1次股东会决议》以及签署的《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章程》、《企业法定代表人承诺》等文件，办理了明友嘉业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变更为叶江琴、赵晶，同时变更了企业名称和住所，叶江琴变更为企业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聚隆恒益公司再次进行股权转让，叶江琴将持有的聚隆恒益公司40%股份转让给孙莉，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孙莉。本次变更登记也是王洪亮具体操作。以上事实有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2年7月13日署名赵晶、高明签署的《出资转让协议》并非赵晶本人签订，赵晶亦否认委托他人签订该协议。本案客观事实是王洪亮、叶江琴假借赵晶名义签署《出资转让协议》，王洪亮、叶江琴的行为系无权代理，《出资转让协议》对赵晶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确认赵晶与高明于2012年7月13日形成的《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是高明单方伪造《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则该协议不成立；如果是王洪亮以代理人身份与高明签署《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该协议成立，但对赵晶不发生效力，而不是合同无效。针对高明的上诉意见，赵晶辩称：1.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52条认定出资转让协议无效判决正确。一审庭审中高明自认要注销公司，王洪亮收购时高明将公司转让，过程中赵晶没有出面过。出资转让协议是王洪亮起草打印的，一审中高明自认在转让协议中的签名是其本人，并收取了转让费2000元，该转让费与协议约定的转让费30万元明显不符，并不能证明王洪亮是持有赵晶授权。王洪亮在明知没有赵晶授权的前提下签订了协议，不是合法的代理人，高明在明知王洪亮无授权的情况下订了协议，高明不是善意第三人，所以出资转让协议无效。赵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晶与高明于2012年7月13日的《出资转让协议》不成立，确认无效；2.判令聚隆恒益公司配合履行将赵晶股东身份变更回高明；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鉴定费、公告费等费用由高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友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高明，一人独资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聚隆恒益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记载如下：2012年7月13日签署的《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载明：“1、原股东高明愿意将其在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货币出资的股权30万元转让给赵晶。2、赵晶同意受让高明在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额为人民币30万元)的股权。3、于2012年7月13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额不再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4、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转让方负责，股权转让后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负责”。高明在转让方签名，受让方有“赵晶”签名。2012年7月13日签署的《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载明：“1、原股东高明愿意将其在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货币出资的股权20万元转让给叶江琴。2、叶江琴同意受让高明在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额为人民币20万元)的股权……”。高明在转让方签名，受让方有“叶江琴”签名。2012年7月13日《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第2届1次股东会决议》载明：“1、变更公司名称为: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2、变更经营范围:同意将经营范围改为销售建筑材料、通讯器材、工艺品、化工产品、家用电器、家具、机械设备、电子产品、计算机、乐器、花卉；城市园林绿化;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技术进出口;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承办展览展示活动。(以工商局核定为准)。3、变更执行董事:同意选举叶江琴为执行董事。4、变更监事:同意选举赵晶为监事。5、聘任经理:同意聘任叶江琴为公司经理。6、变更股东:同意由赵晶、叶江琴组成新的股东会，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不变，其中股东赵晶货币出资30万元，股东叶江琴货币出资20万元。7、同意变更注册地址为: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甲1号对面北京市西燕招待所3楼312房间。8、修改章程：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下方有股东叶江琴、赵晶签名。2012年7月19日，明友嘉业公司出具指定（委托）书，载明：“兹指定（委托）王洪亮(代表或代理人姓名)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名称)的登记注册(备案)手续。委托期限自2012年7月19日至2012年10月18日”。委托事项均为空白。下方有明友嘉业公司公章以及代理人王洪亮签名。2012年12月2日《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章程第2届第1次股东会决议》，载明：“1、变更经营范围:同意将经营范围改为“租赁建筑器材，销售建筑材料、五金。(以工商局核定为准)。2、变更执行董事:同意选举孙莉为执行董事。3、变更经理:同意聘任孙莉为经理。4、修改章程: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下方有股东叶江琴、赵晶签名。2012年12月2日《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第1届第2次股东会决议》，载明：“1、同意免去叶江琴执行董事职务。2、同意解聘叶江琴经理职务。3、同意修改公司章程”。下方有股东叶江琴、赵晶签名。2014年8月5日《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增加孙莉为新股东。孙莉同意接收叶江琴在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40％股权(货币出资)。变更后的投资情况: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孙莉出资货币20万元，赵晶出资货币30万元”。下方有股东叶江琴、赵晶签名。2014年8月5日《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叶江琴将其在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40％股权(货币出资)转让给孙莉”。下方有股东叶江琴、赵晶签名。叶江琴与孙莉达成《出资转让协议书》，载明:“1、叶江琴愿意将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货币出资20万元转让给孙莉。2、孙莉愿意接收叶江琴在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货币出资20万元。3、2014年8月5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此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下方有转让方孙莉、受让方叶江琴签名。2014年8月7日，聚隆恒益公司向石景山工商分局出具承诺书，载明：“北京聚隆恒益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号:110107012225868于2014年8月7日办理股权变更事项，由原股东叶江琴出资2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孙莉所有，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额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我单位股东承诺在工商局办理完股权变更手续后，在30日内在地方税务局办理个人股东变动情况事宜”。高明表示欲注销明友嘉业公司，代办人王洪亮表示有人收购公司，高明在《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中签名并委托王洪亮办理转让手续，收取了2000元转让费。高明承认签订协议时赵晶未出面。一审审理中，赵晶申请对上述各次股东会决议、出资转让协议、备案表等材料中“赵晶”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摇号确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3月30日，北京长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赵晶的签名字迹均与样本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赵晶于2011年10月13日因变更住址更换身份证,又于2017年办理丢失补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聚隆恒益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高明与赵晶形成的《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中的签名不是赵晶本人书写，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赵晶委托他人代为签名，赵晶亦未对股权转让等事宜进行追认，故《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不是赵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对赵晶确认与高明的上述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王洪亮为代理人并非《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订立一方，高明抗辩上述协议约束双方为王洪亮与赵晶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晶请求聚隆恒益公司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至高明名下，因涉及相关行政部门审查范围，且聚隆恒益公司已进行股东及股权的变更，涉及第三人权利，本案不宜直接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聚隆恒益公司、王洪亮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赵晶与高明于2012年7月13日形成的《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赵晶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北京明友嘉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中“赵晶”的签名并非赵晶本人所签，赵晶亦无受让明友嘉业公司股权的意愿，故上述协议无法体现赵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赵晶应属无效。因赵晶被登记成为明友嘉业公司股东后，该公司另一股东进行了再次变更，因此，赵晶变更股权的诉讼请求必然会影响该公司其他股东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宜直接处理，并无不当。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赵晶身份被冒用系高明本人所为，故高明不应承担赵晶为本案支出的鉴定费、公告费。综上所述，赵晶、高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赵晶负担35元，由高明负担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黄占山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