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廷兰，男，1943年10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珀，北京诵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女，1946年8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思东，北京市德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北京市西城区西海北沿23号。法定代表人：金卫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英，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旋，女，1974年1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金颖，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芬，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廷兰、李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都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2059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廷兰、李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授权委托书》、《购房人变更申请表》通过肉眼即可判断系李旋一人笔迹，申请表虽有“李庭兰”签字，但是名字书写错误，李廷兰本人从未在该文件上签字或捺手印。李廷兰、李宏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和检材样本，一审法院却未通过笔迹鉴定和指纹对比等方式对《购房人变更申请表》等重要材料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径行推定该两份材料真实有效，令人无法信服。根据调取的李某医院诊断证明，其曾因脑溢血住院并留有后遗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法做出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推定李某在世时已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李旋系事实认定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西都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旋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李廷兰、李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廷兰、李宏、李旋对北京市西城区×××10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共同共有；2、西都公司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给李廷兰、李宏及李旋，并配合李廷兰、李宏及李旋办理该房屋的权属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杨某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子李廷兰、次子李某1及女儿李宏。李某于2003年4月23日死亡注销户口，杨某于2017年11月7日死亡，李某1于1993年5月24日死亡，李某1的配偶刘某1于2018年3月25日死亡。李旋系李某1与刘某1的女儿。李某生前为北京市西城区×××号公房的承租人，2002年2月21日，因危旧房改造拆迁，李某（乙方）与西都公司（甲方，原北京市西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就涉案房屋签署《北京市西城区危旧房改造拆迁就地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就地安置兴华××3居室房屋一套（现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102号，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李某、杨某、刘某1、刘晨、李旋均系房屋被安置人员。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购房款171559.47元，甲方应支付乙方一次性奖励费10000元以及停产停业补偿款24000元。李旋作为李某的代理人在拆迁安置协议上签字确认。关于拆迁安置协议的履行情况，涉案房屋由李旋居住使用。李旋称李某在拆迁过程中将安置房屋产权赠与给李旋，购房款160885.46元由李旋支付，其中有8万元系李旋贷款。为证明其主张，李旋提交购房款发票以及房屋按揭合同用于证明。李廷兰、李宏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主张涉案拆迁手续由李旋代为办理，故购房款均由李某支付，其中包含有贷款8万元，因李某年事已高，该贷款以李旋的名义进行办理。未提交其他证据。为进一步查明购房情况，法院向西都公司调取涉案房屋拆迁档案材料，包括：1、《授权委托书》，显示2002年1月13日，李某委托李旋代为办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签定（订），搬离现居住房屋、领取拆迁补偿费等项事宜。2、《西城区危改回迁购房房价计算》表，显示涉案房屋实际房价168858.17元，公共维修基金2701.3元。西都公司同意贷款8万元。3、《购房人变更申请表》（以下简称变更申请表），显示李某因经济原因，于2002年2月23日申请将涉案房屋购房人变更为李旋。李某、刘某1、李廷兰在该变更申请表上签字并按捺手印。李廷兰、李宏认可上述证据材料本身的真实性，不认可申请表上记载的“李某”、“李庭兰”签字的真实性，申请对李某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但无法提交同时期签字样本材料。西都公司认可上述拆迁材料的真实性，主张李某系涉案拆迁协议的相对方，房屋产权问题不需要经过李廷兰同意，西都公司均是按照李某的授权和意思办理相关手续。李旋认可上述拆迁材料的真实性，主张根据变更申请表以及购房款发票，涉案房屋的购房人系李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李某已死亡，缺乏指纹鉴定条件，在李廷兰、李宏无法提供签字检材样本的情况下，李廷兰、李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推定房屋拆迁档案中的《授权委托书》、《购房人变更申请表》真实有效。根据《授权委托书》、《购房人变更申请表》的内容可知，房屋被拆迁人（承租人）同意将拆迁所获房屋（涉案房屋）产权办理至李旋名下。退一步讲，案件亦无提起笔迹鉴定程序的必要，首先，考虑到签订合同时李某年事已高，由他人代替李某签名的情况存在高度盖然性，故即使签名并非李某本人书写，在合同距今已17年有余，且指纹真实性无法查清的情况下，法院亦无法直接确定李某意思表示的内容。而结合李旋提交的房购房发票、按揭合同以及双方陈述可知，李旋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购房贷款并交纳了全部购房款，考虑到涉案房屋由李旋使用至今十余年未被他人主张权利的客观事实，结合上述证据链条所反映的购房款交纳以及房屋使用情况，法院有充分的理由推定李某在世时已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李旋，故李廷兰、李宏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西都公司协助办理共有权手续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因李廷兰系本区低保人员，生活困难，法院依法准许其诉讼费减免申请。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廷兰、李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李廷兰主张涉案房屋应归李某所有，其系李某的继承人，应继承李某的财产；李宏主张被拆迁人李某已经去世，李廷兰、李宏、李旋是李某合同权利的承继人，基于合同约定要求西都公司办理转移登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生前承租的公房改造拆迁，李旋一家与李某夫妇同属安置协议的被安置人，根据拆迁档案显示涉案房屋购房人由李某变更为李旋，李旋称李某在拆迁过程中将涉案房屋购房人变更为自己，该房屋由其出资购买并居住使用至今。李廷兰、李宏上诉主张《授权委托书》、《购房人变更申请表》系伪造，但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西都公司作为安置协议的相对方，亦认可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且西都公司认为变更购房人不需要经过李廷兰同意。一审审理中，李廷兰、李宏曾对上述文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因李某死亡，缺乏指纹鉴定条件、签字检材等原因未能鉴定，现李廷兰、李宏再次对此提出异议，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考虑到购房款发票等购房手续由李旋持有、并由李旋贷款8万元等事实，加之涉案房屋自2004年交付至今李旋一直居住使用，此外西都公司亦认可李某变更购房人的意思表示等情形，现李廷兰、李宏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为李廷兰、李宏、李璇共同共有及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廷兰、李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李宏负担1866元（已交纳），由李廷兰负担1866元（予以减免）。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雨菡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