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荣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朝阳路62号。法定代表人：伍修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仕梅，贵州贵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轶群，女，1978年1月1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萍，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连，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10号。法定代表人：竺延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阳，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息烽启江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镇环城路。法定代表人：冉启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荣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轶群、东风汽车有限公司、息烽启江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贵州荣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荣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3民初21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推定起火点系保险盒内电路板短路引发案涉车辆燃烧，认定案涉车辆损毁与上诉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鉴定结论明显存在错误，鉴定意见书描述起火原因系保险盒内的电路板线路短路引起燃烧，而判断该起火点的依据则系保险盒内电路板上的熔珠，该鉴定意见书中并未详细判断及显示此熔珠的具体状态。鉴定人员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此熔珠（锡焊点）系一次短路烤珠，但并未具体说明其鉴定机构判断为一次熔珠的依据。而鉴定人员在一审庭审中也表明该汽车烧毁后很多东西鉴定不出来。根据一般常识，汽车保险盒是一个块状物（载体）且在有锡焊点的情况下在受热燃烧过程中其留下燃烧熔珠系属正常情况。而同样因汽车其他线路引起的短路，在没有载体支撑的情况下，全部烧毁后不留下任何熔痕也是完全可能的。鉴定机构仅凭保险盒上存在的熔珠（锡焊点），就贸然推定保险盒系该车燃烧的起火点明显错误。该鉴定结论对起火点的贸然推定、认识错误。并不能因此排除引发此次火灾事故的原因无汽车质量问题以及被上诉人金轶群操作不当等原因。第二，根据鉴定机构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上第六页保险盒内电路板熔珠痕迹细目勘验照片显示，此“熔珠”粗大不规则，符合二次熔珠的特征。根据有关资料表明“一次短路熔痕由于是自身原因引起的短路，由于燃烧产物相对较少，截留的气孔比较少也比较有规则，多呈圆形或椭圆形。而二次短路熔痕，由于在短路之前，己经有火焰的存在。在长时间的高温条件下，氧与金属也会发生充分反应，因此，二次短路熔痕的金相组织出现粗大的柱状晶，以及很多不规则的空洞”。而事发当时系2019年8月9日正值一年中的最高温季节，不能排除当事人操作不当或因汽车质量问题或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该汽车燃烧损毁的。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金轶群在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单方笔录中陈述的时间与其丈夫郭孝贵在笔录中陈述的五月中旬交付时间相互矛盾。且该笔录陈述的提车时间并未经过双方当庭对质，一审法院即单方采信被上诉人的陈述。另外，经向相关人员证实，负责联系提车等公司日常事务系由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负责通知，且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计算书列表也证明被上诉人系2019年4月29日之前提的车。按照保险公司理赔惯例，由当事人维修完毕提车后，保险公司才会进行理赔。故自上诉人公司维修完毕提车时至2019年8月9日案涉车辆发生起火期间已超过100天。该车更换的部分零件已超过100天质保期，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在审理过程中未对有关事实进行查明，导致作出本案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金轶群、东风汽车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息烽启江汽车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其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金轶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05939.80元；2、被告支付原告拖车费596.00元；3、被告返还原告车辆养护费400.00元；4、被告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7,000.00元；5.本案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99,08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原告在被告启江公司处购买了贵Ｆ×××××号东风日产牌轿车一辆，原告为此支付购车款143900.00元。2019年4月5日，贵Ｆ×××××号车因发生事故受损被拖至被告荣臣公司处维修，此次维修共计更换零部件26件，其中包含发动机罩锁总成、前大灯（左）、前大灯（右）、散热器电子扇总成、发电机、保险盒总成、冷凝器、进气歧管、前保险杠骨架等等，被告荣臣公司将贵Ｆ×××××号车修理完毕后于2019年5月5日交付原告丈夫郭孝贵。2019年8月8日，郭孝贵驾驶贵Ｆ×××××号车至被告荣臣公司处进行保养，被告荣臣公司更换了机油、机油格、空气格，并对车辆左右近光灯线路进行检修，郭孝贵为此支付费用400.00元。2019年8月9日晚，原告驾驶贵Ｆ×××××号车前往贵阳北站，行驶至贵阳北站西二环桥下时车辆发生起火，原告随即拨打“110”和“119”，贵阳市观山湖消防大队长岭南路中队救援人员到现场后将火势扑灭,贵Ｆ×××××号车因起火燃烧受损严重，火势扑灭后被拖至修文县内停放，原告为此支付拖车费596.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贵Ｆ×××××号车被烧毁前的价值及烧毁之后的残值进行评估、对车辆起火的原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思博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评估基准日2019年08月09日修文县人民法院纳入评估范围的贵Ｆ×××××号车被烧毁前的车辆价值为￥99086.00元，该车辆被烧毁后的残值为￥2004.00元。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贵Ｆ×××××号小型轿车起火点位于车身左前位置的发动机舱内的保险盒，起火原因为保险盒内的电路板线路短路引起燃烧。原告为此支付评估费5000.00元、鉴定费8000.00元、外出取证费1000.00元。另查明，贵Ｆ×××××号车的制造商为被告东风公司,该车型号为ＤＦＬ7169ＶＡ12，发动机号为739281Ｙ，车架号为ＬＧＢＨ72Ｅ03ＨＹ115751，该车于2017年4月25日取得《车辆合格证》，其对应型号的车辆已于2015年8月3日取得《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书有效期至2020年8月3日。原告因此次诉讼委托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代理，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贵Ｆ×××××号车辆起火受损与被告荣臣公司的维修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东风公司、启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原告的损失？三、原告对于车辆受损是否存在过错？四、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焦点一，原、被告双方对贵Ｆ×××××号车辆权属、该车曾于2019年04月、08月在被告荣臣公司处进行过维修和保养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告与被告荣臣公司之间形成修理合同关系。被告荣臣公司应按汽车修理技术标准修车，保证车辆维修质量，如果维修不当，造成原告损失，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对于贵Ｆ×××××号车起火与被告荣臣公司的维修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首先，经鉴定车辆起火位置位于保险盒，该部位与2019年04月被告荣臣公司更换该车辆零部件（其中包含保险盒）部位一致。其次，在起火部位与被告荣臣公司维修部位相吻合的前提下，参照《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第三十六条“机动车维修实行竣工出厂质量保证期制度。汽车和危险货物运输车辆整车修理或总成修理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20000公里或者100日；二级维护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5000公里或者30日；一级维护、小修及专项修理质量保证期为车辆行驶2000公里或者10日。……机动车维修质量保证期，从维修竣工出厂之日起计算。”规定，自被告荣臣公司维修完毕于2019年05月05日向原告方交付案涉车辆起，至2019年08月09日车辆发生起火期间共计97天，尚处于质量保证期内，被告应当承担质量保证义务。原告作为车辆使用者，缺少对车辆本身构造等知识的了解，原告通过鉴定和庭审程序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被告荣臣公司应当对维修保质期内的车辆，承担证实非因维修原因而造成车辆起火的举证责任。故对于贵Ｆ×××××号车起火与被告荣臣公司的维修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应由被告荣臣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荣臣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主张车辆损失为99086.00元，经鉴定车辆烧毁前的价值为99086.00元，烧毁后的残值为2004.00元，故对车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7082.00元（99086.00元-2004.00元）；原告主张拖车费596.00元，该费用为原告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车辆养护费400.00元，该费用系2019年08月08日车辆养护产生，与案涉车辆起火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其基于修理合同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而被告东风公司、启江公司并非修理合同相对方，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东风公司、启江公司承担原告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经鉴定，起火原因为保险盒内的电路板线路短路引起燃烧，可以排除原告使用不当、人为纵火、外在温度等原因，且在发现车辆起火后原告第一时间即报警求助，原告已尽到相应义务，不存在过错。关于焦点四，原告与被告荣臣公司之间的修理合同并未对律师代理费由谁承担进行约定，且律师代理费并非是原告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对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荣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金轶群赔偿贵Ｆ×××××号车辆损失97082.00元；二、被告贵州荣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金轶群支付贵Ｆ×××××号车辆拖车费596.00元；三、驳回原告金轶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0.00元，减半收取计1290.00元,保全费1090.00元，共计2380.00元，由被告贵州荣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40.00元，原告金轶群负担340.00元。评估费5000.00元、鉴定费8000.00元、外出取证费1000.00元，共计14000.00元，由被告贵州荣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002.00元，原告金轶群负担1998.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贵州荣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应对诉争车辆自燃承当赔偿责任。诉争车辆于2019年8月9日行驶至贵阳北站西二环桥下发生自燃，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贵Ｆ×××××号小型轿车起火点位于车身左前位置的发动机舱内的保险盒，起火原因为保险盒内的电路板线路短路引起燃烧。诉争车辆自燃起火点的位置与2019年04月被告荣臣公司更换该车辆零部件（其中包含保险盒）部位一致。案涉车辆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生自燃，作为普通汽车使用者金轶群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要求免责，应当举证证明案涉车辆非因维修原因自燃，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诉争车辆的自燃因汽车质量问题或者驾驶人操作不当造成。上诉人主张其于2019年4月29日之前交付维修车辆，案涉车辆自燃时已经超过100天的维修保质期，但是其并未举证证明于2019年4月29日向被上诉人交付维修车辆的事实，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车辆损失97082元、拖车费596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荣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580元，由上诉人贵州荣臣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