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9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津南区双港乡。法定代表人：王兴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礼，吉林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2811号上东街区40号楼。负责人：杨万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传彬，吉林自主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省中部城市供水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安达街339号。法定代表人：吕刚，董事长。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原审第三人吉林省中部城市供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部供水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八局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给付保险理赔款4034309元；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平安财保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5日，中铁十八局承包了中部供水公司中部城市引松供水工程总干线施工一段标段施工工程，并与中部供水公司签订了相关合同文件，中部供水公司为中铁十八局在平安财保投保《建筑/安装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为自工程开工之日起至该工程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且验收单（证）生效时止，保险额度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00万元（包括财产损失与人身伤亡及诉讼费用）。2017年中铁十八局收到了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转来的案外人吉林市丰满区腰屯盛民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起诉中铁十八局侵权纠纷一案的起诉状，中铁十八局才知道中铁十八局在施工过程中爆破及其他施工行为产生噪音造成了吉林市丰满区腰屯盛民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奶牛损失3879570元、鉴定费78625元，合计3958195元，中部供水公司对此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铁十八局上诉后，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判。判决书生效后，中铁十八局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支付奶牛损失3879570元、鉴定费786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66元，合计4034309元。中铁十八局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第5条、第18条、第55条（二）款，附加条款第16条等条款约定，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属于平安财保保险理赔范围，平安财保应予以给付保险理赔款，此事与平安财保协商未果，中铁十八局无奈诉至法院。请法院支持中铁十八局的诉讼请求。平安财保在原审辩称：中铁十八局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保险合同保险责任范围，不属于意外事件和不可控制的突发事件，而是违反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义务及违反建筑法、环保法、噪声污染防治法的故意行为和重大过失行为，按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首先，在《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中明确规定要作好施工过程中的环境保护，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十六条规定，项目投资概算中已经保护了环境保护投资，在建筑施工合同中环境保护建设应该纳入，保证环境保护设施建设资金，在施工建设中实施环境保护报告书的环境保护对策措施。而中铁十八局及投保方，为了节省环境措施投资，为了逃避责任，以比选设计报告将《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中的环境保护措施架空，且又未按《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第十二条重新报批环境影响报告书，完全是严重违法行为。如按原设计报告完成奶牛合作社搬迁补偿，案涉侵权赔偿损失完全可以避免。也就是说，施工噪声污染和震动完全不是不可控制的意外事件和突发事件，中铁十八局的施工行为是未依法依规进行的违法施工行为。其次，原设计报告和调查报告载明的事实足以证明中铁十八局及投保人对案涉工程在施工时存在噪声污染和震动是明知的，对损失结果也是明知的，中铁十八局声称的意外事件不成立。再次，中铁十八局的行为是故意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限制性规定的行为，在明知有损害结果的情况下，拒绝承担法律、合同明确的义务，却将结果转嫁给保险公司的行为，是违反民事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也是违法行为，也是保险法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行为。双方在保险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免责。中铁十八局已经收到了环境措施保护费用，却拒绝按设计、按合同和环保部门要求投入到环保措施建设，但却将惩罚性结果推到保险公司，完全是恶意行为，不应得到肯定。综上，中铁十八局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中部供水公司原审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23日，中部供水公司在平安财保投保建筑安装工程一切险及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在《建筑/安装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单明细表》中约定：“被保险人包括但不限于业主、承包商、分包商，工程施工期的保险期限为字工程开工之日起至该工程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且验收单（证）生效时止，第三者责任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万元（包括财产损失与人身伤亡以及诉讼费用，第三者责任损失每次事故免赔额为人民币2000元），”。同时对保险期限进行了约定。在保险单第十三项特别约定中“5.污染责任拓展约定，兹经双方同意并约定，在保险期限内，无论本约定是否与本保险单其他内容相抵触，本保险单同意扩展承保因为突然和意外事故导致污染而引发的被保险人的法律责任”，同时在建筑工程一切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以黑体字加黑并载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及附加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具体内容，特别就该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以及付费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中部供水公司在投保人处签章。《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该条款为保险公司的固定格式。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本保险合同分项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本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以外的任何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第五条保险责任事故发生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所产生的以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二）对经本保险合同列明的因发生上述损失所产生的其他有关费用，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十条规定：免赔额（率）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第十八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因发生与本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五十五条规定：（一）自然灾害：指地震、海啸、雷击、暴雨、洪水……人力不可抗拒的破坏力强大的自然现象；（二）意外事故：指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包括火灾和爆炸。在另案案外人吉林市丰满区腰屯盛民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诉中铁十八局、中部供水公司环境污染侵权责任一案中，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7)吉021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2009年6月19日，吉林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中部城市引松供水工程占地区禁止新增建设项目和迁入人口的通告》。2010年6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向吉林省水务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达《关于吉林省中部城市引松供水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同意吉林省中部城市引松供水工程项目建设。2015年9月15日，中铁十八局被确定为吉林省中部城市引松供水工程总干线施工一标段中标单位。并于2015年10月与供水公司签订相应合同文件。经批准，该工程于2015年10月28日开工建设。该工程在勘测设计阶段，因原设计1#支洞进场道路距离盛民奶牛合作社直线距离为138米，进场道路距离奶牛场最近处仅29米，施工爆破噪声和道路运输噪声会对奶牛有影响。考虑到环保措施费用或补偿费用过高。因此，业主单位供水公司委托吉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对1#支洞方案进行了比选设计，并最终对1#支洞进行了变更设计，但变更后的设计方案仍存在夜间施工噪声超标的现象。中铁十八局按照供水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进行施工建设。中铁十八局爆破施工及其他施工行为产生的噪声、震动引起盛民奶牛合作社养殖的奶牛受惊吓、脱缰、怀孕奶牛流产、断奶等应激反应。”并判决：一、中铁十八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民合作社奶牛损失3879570元、鉴定费78625元，合计3958195元；二、供水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铁十八局及中部供水公司不服上诉至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吉02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中铁十八局支付了赔偿款3879570元、鉴定费786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66元，合计4034309元。另案（2018）吉02民终104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5年11月1日、12月7日、12月24日、12月25日，均有村民到中铁十八局“吉林省中部城市引松供水工程总干线一标段”的施工现场阻止进行施工。……本院认为，……但从中铁十八局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看，因中铁十八局爆破造成震动，导致附近村民包括盛民合作社共同到中铁十八局的施工现场要求解决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一、关于双方约定的保险责任的范围。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合同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约定：“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五十五条约定：“（二）意外事故：指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包括火灾和爆炸。”由此可知，保险责任的范围是由工程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财产损失。中铁十八局提出的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未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因此不发生效力的主张，根据查明事实，投保人已经在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章，视为同意该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二、关于案涉事件是否为保险责任范围。根据(2017)吉0211民初282号民事判决：“2015年9月15日，中铁十八局被确定为吉林省中部城市引松供水工程总干线施工一标段中标单位。并于2015年10月与供水公司签订相应合同文件。经批准，该工程于2015年10月28日开工建设。该工程在勘测设计阶段，因原设计1#支洞进场道路距离盛民奶牛合作社直线距离为138米，进场道路距离奶牛场最近处仅29米，施工爆破噪声和道路运输噪声会对奶牛有影响。考虑到环保措施费用或补偿费用过高。因此，业主单位供水公司委托吉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对1#支洞方案进行了比选设计，并最终对1#支洞进行了变更设计，但变更后的设计方案仍存在夜间施工噪声超标的现象。中铁十八局按照供水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进行施工建设。”在中铁十八局施工之前，中部供水公司和中铁十八局就应对其施工产生噪声污染可能造成盛民合作社奶牛损失有所预见，且根据（2018）吉02民终1047号民事认定的事实，在中铁十八局施工之初，案外人盛民合作社就曾多次因其爆破震动要求其解决问题，可见中部供水公司及中铁十八局对产生的噪声污染造成损害是明知且可以预见，并不是不可预料的意外事故。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并非保险责任的范围。中铁十八局要求平安财保给付保险理赔款无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74元，减半收取计19537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中铁十八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中铁十八局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财险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缩小的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均不正确。（一）保险单第18条约定的条款无效。根据《保险法》六十五条第4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法律已经明确责任的概念，该条款属于强制性规定，保险法的其它条款并没有规定保险人和投保人可以通过保险合同条款改变责任保险的范围和性质。然而平安财保制作的《保险单》第18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因发生与本保险合同所承保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工地内及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也就说平安财保用保险单条款改变法律已经界定好的法律概念,属于缩小了责任保险的范围，改变了责任险的本质内容，保险单第18条的约定与法律规定相矛盾，上述条款无效。依据《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单上的条款是保险公司是事先写入保险单，以期在将来发生免责事由时限制或免除一方的民事责任。保险合同中条款是否是免责条款，不能仅从条款形式进行判断，而应从内容实质、结合保险责任的约定进行判断。保险单第18条虽然不在“除外责任条款”中规定，而是出现在合同的其他部分,只要该约定明显减轻或免除保险人的责任，或者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该条款应当免责条款。(二）保险单第18条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单第18条将意外事故引发的损害作为赔偿范围，免除和减轻了平安财保的责任，属于保险法第十七第二款规定“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财保并没有向投保人说明的合同内容。（三）平安财保并没有对保险单第18条的约定向投保人提示、履行说明的义务，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单中的第18条有关第三者责任保险将保险范围缩小为承包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造成邻近区域的第三者人身伤亡、疾病或者财产损失，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且保险单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虽然加盖了公章,但加盖公章的部分没有明确提示的具体免责条款的内容和事项,仅是概括的陈述了履行了告知和解释义务，等于没有明确告知合同内容和条款。二、中铁十八局采用了爆破施工方法,造成了奶牛场损失属于意外事故。爆破是中铁十八局必须采用的施工手段,爆破和爆破可能造成第三者财产损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爆破可能产生音响，但是爆破不是必然能够造成第三者财产损失，爆破也不能必然造成奶牛的流产、胎死、断奶，平安财保没有证据证明爆破必然造成奶牛的流产、胎死和断奶。爆破造成第三者财产损失才是意外事故。原审法院认为因为爆破可能带来造成污染,就认为平安财保免除保险责任是对保险法的责任险的错误理解。中铁十八局在施工的过程中，存在很多不确定的风险，比如可能造成财产损失、人身危险和法律责任。投保人投保时，危险的发生具有偶然性，是将来具有发生的可能的，但其发生处于不确定状态的危险,承保的风险是造成损失程度处于不确定状态的危险。投保人投保时，无法预见施工的过程中产生的噪声污染（污染环境)必然会造成第三者的财产损失，不是只要有噪音污染，就必然造成第三者财产损失。本案中投保人投保就是考虑到施工的过程中可能造成第三者的财产损失和人身伤害。中铁十八局在施工的过程中,没有意识到施工行为必然造成盛民奶牛合作社的财产损失。保的危险发生是不可预知的，危险的发生与后果不是投保人、保险人故意所为。平安财保认为中铁十八局施工过程已经意识到了必然造成盛民奶牛合作社的财产损失,并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中铁十八局不存在故意造成盛民合作的损失的行为，依据保险法第65条第四款的规定，平安财保应该承担保险责任。平安财保辩称：一、保险责任范围并非属于格式免责条款，不适用格式条款的规定，原审判决的认定结果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建筑工程一切险第18条的规定意外事件保险责任，完全符合保险合同射幸合同的特点。中铁十八局所谓双方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第18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的说法是曲解法律和保险责任。保险责任范围属于保险合同的适用范围，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投保时理应知道要投什么险、投保的是什么范围，法律没有规定保险人还要将保险合同范围对投保人进行告知。保险责任范围不是免责条款，中铁十八局有关格式条款告知及履行说明义务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二、中铁十八局采用爆破施工方法，对会造成奶牛场的损失及损失的数额在施工前、施工过程中均是明知的，不是意外事件。中铁十八局虽然在平安财保处投了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但在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是“因发生与本保险合同所承保的工程直接相关的意外事故引起的工地内及邻近区域内的第三者人身伤亡”，及“因为突然和意外事故导致污染而引发的被保险人的法律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需同时满足以下几个条件：①在保险期间内；②与承保工程直接相关；③属于意外事故；④在承保工程施工工地内或邻近区域；⑤应以被保险人承担责任为前提。⑥必须是突然和意外事故导致震动、噪声污染。根据保险合同第五十五条第（二）项约定，意外事件指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正常施工产生的震动或噪声事件均不是不可预料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的事件，中铁十八局无论是因噪音还是震动造成奶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奶牛损失，均是正常施工导致的，均不属于意外事故，也不属于突然事故。中铁十八局因震动、噪声污染造成中部供水公司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一）承担噪声、震动污染防治是法定义务，中铁十八局及中部供水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前即是明知的，施工存在噪音污染不是意外及突发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及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通用合同条款第6.3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规定，采取措施控制噪声污染是施工单位的法定义务，作为具有一级施工资质、多年从事施工建设的中铁十八局，应该对施工过程中防治噪声、振动污染义务明知的，对噪声、震动能造成损失也是明知的。（二）签订合同过程中，中铁十八局及中部供水公司对案涉工程正常施工存在噪声污染也是明知的，不属于意外事件和突发事件。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条例》、建筑施工合同约定及行业习惯，建筑工程必须要有《环境影响报告书》或《环境影响报告表》、《环境影响登记表》，环境影响报告书有效期五年，设计变更时要重新报批；中标签订合同后，发包方和施工方要进行设计交底、要审图，设计单位要答疑，中铁十八局在原审中提供的建筑施工合同及环保部《关于吉林省中部城市引松供水工程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报复》（环审【2010】54号）第二条第（五）、（六）项均体现正常施工存在噪声、爆破振动污染，要做防污染防范，做好移民安置。该批复文件足以证明中铁十八局及中部供水公司对正常施工存在噪声污染是明知的。中铁十八局提供的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亦确认在其与中部供水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人应按合同约定，加强对噪声、粉尘、废气、废水和废油的控制，努力降低噪声，控制粉尘和废气浓度，做好废水和废油的治理和排放。”这些事实足以证明中铁十八局对正常施工存在的噪声、震动污染是明知的，对侵权后果也是明知的。（三）在施工准备阶段，中铁十八局及中部供水公司对正常施工存在噪声染污和振动是明知的，对可能造成的损失也是明知的，不属于意外事件和突发事件。在原审中中铁十八局及中部供水公司提供的《1#支洞变更设计报告》《吉林省中部城市引松供水工程总干线TBM施工段1#支洞处出渣道路旁腰屯盛民奶牛场的调查报告》《1#支洞方案比选设计报告》中均体现正常施工会存在噪声、震动污染，会造成的奶牛场损失近400万元，比选设计报告的两个方案仍存在噪声和震动污染，对环境、居民、养殖的影响都不可避免，都会增加投资。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书亦确认，中铁十八局明知“原设计1#支洞进场道路距离盛民奶牛合作社距离为138米，进场道路距离奶牛场最近处仅29米，施工爆破噪声和道路运输噪声会对奶牛有影响”，只是因为“考虑到环保措施费用或补偿费用过高，因此业主单位供水公司委托吉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对1#支洞方案进行了比选设计，并最终对1#支洞进行了变更设计，但变更后的设计方案仍存在夜间施工噪声超标的现象。”从上述事实及认定不难看出，上诉人在施工准备阶段对噪声污染会造成奶牛场和合作社损失是明知的，仅进行了比选设计，但并未按法律规定办理环境影响报告书的重新报批、环境影响报告书亦超过了5年有效期，亦未按合同的约定采取对噪声的控制措施，完全是恶意转移风险的违法施工行为。（四）在实际施工阶段，中铁十八局及中部供水公司对正常施工存在噪声染污和振动是明知的，对可能造成的损失也是明知的，不属于意外事件和突发事件。在施工伊始，腰屯居民和奶牛合作社就因噪声、震动污染到施工现场阻止施工，要求减少噪声和震动污染，亦多次到政府投诉，到环保部门要求处理，中铁十八局亦声称到公安机关报案，当地政府与公安机关也多次出面协调处理。生效的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终1047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进行了确认，中铁十八局提起诉讼时对上述事实也是自认的。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中铁十八局对施工存在噪声、震动污染侵权是明知。综上，中铁十八局在明知存在噪声、振动污染侵权和侵权后果的情况下，却因防范措施费用过高拒绝履行防范义务，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被保险人义务，完全是属于自行扩大保险风险和责任的行为，违法违规施工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约定的故意行为或重大过失行为，都是我方的免责事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部供水公司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责任是指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项目。分为基本责任、特约责任、除外责任。基本责任是指财产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保险人承担经济损害赔偿责任的保险危险范围，一般包括自然灾害、意外事故、抢救或防止灾害采取必要措施造成的保险财产损失和保险危险发生时必要的施救、保护、整理等合理费用。除外责任是指财产保险合同中列明的保险人不承担经济损失赔偿责任的风险损失。主要包括：一是明确列入除外责任条款之内；二是不在列举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三是由于除外责任列举事项引起的保险事故损失。案涉保险条款第十八条属于基本责任，而非除外责任，故不适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相关法律规定。案涉保险条款约定，意外事故指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或人身伤亡的突发性事件，包括火灾和爆炸。本案中，案涉工程在勘测设计阶段，因原设计存在1#支洞进场道路距离盛民奶牛合作社最近处仅29米，考虑到施工爆破噪声和道路运输噪声会对奶牛有影响。中部供水公司委托吉林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对1#支洞方案进行了比选设计，并最终对1#支洞进行了变更设计，以上事实说明案发事故非不可预见及无法控制而产生，故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意外事故。据此，原审未支持中铁十八局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铁十八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74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闫 冬审判员  张兴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