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宁民再23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   负责人：高永春，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涛，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华，男，199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某，女，201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倪瑞学，女，199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红红，男，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   申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因与被申诉人赵华、赵某、倪瑞学、张红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2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检民（行）监[2019]6400000010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宁民抗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金玉、检察员助理余川出庭。申诉人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赵华、赵某、倪瑞学、张红红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2民再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该条没有规定无证驾驶等不赔偿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了无证驾驶情形下，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人身损害，并对侵权人具有追偿权，但并没有涉及财产损害赔偿。国务院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了无证驾驶情形下，保险公司只垫付抢救的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对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看，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既包括人身损失也包括财产损失，但是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和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将无证驾驶情形下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仅限定在人身损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应当对张红红无证驾驶造成受害人的人身损失进行赔偿，对于财产损失，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2民再8号民事判决仅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忽略了法律法规对无证驾驶情形下的特殊规定，判决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范围承担赵华、赵某、倪瑞学的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中，张红红无证驾驶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系违法行为。但张红红已经在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与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已形成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对赵华等人的财产损失由谁赔偿，应当依据张红红与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来认定，具体审查保险合同中是否将无证驾驶等违法行为明确约定为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张红红是委托朋友购买的保险，其支付了保险费用后，并没有见到保险条款，也没有人告知其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于无证驾驶的免责情形仅有载有免责条款的一页，且无任何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的签字或盖章，该份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实该份保险条款就系张红红所购商业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也不能够证实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对张红红尽到了提示及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对其尽到了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但该公司没有充分的提供证据证实其尽到了此项义务。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对张红红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不能据此条款要求免责，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故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2民再8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赵华的财产损失正确，且判决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的2000元财产损失应该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2民再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和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抗诉。   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8）宁020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中的部分内容、第二项内容；2.撤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2民终1147号民事判决；3.撤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2民再8号民事判决；4.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人身损害垫付义务9237.04元，并依法享有对张红红的追偿权。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财产损失30565元不承担赔偿义务；5.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交强险限额内财产损失不赔偿，是法律明确规定的，不是法官自由裁量权的体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如果存在无证驾驶，保险公司赔偿的仅为人身损害的损失，且享有追偿权，并不存在财产损害赔偿。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也规定了驾驶人在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情形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张红红无证驾驶，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就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本案具有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的不予赔偿的情形。1.本案张红红存在无证驾驶，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两种行为均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所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属于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不予赔偿的情形。原审法院没有审查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与张红红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将张红红给赵华造成的财产损失错误判给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将该两个禁止行为明确为已获批准使用的免责条款，并无不当且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法律同样赋予了保险公司上述行为的合理性和合法性。2.商业三者险是民事契约，保险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作为契约自由的商业险，不可能再将国家强制性规定、法律明确规定的无证驾驶财产损失不赔偿的责任转嫁给保险公司。保险人将无证驾驶、逃逸等法律规定禁止性行为作为被保险人的义务，目的在于敦促被保险人遵守交规，维护社会公众生命财产安全，保障社会公共秩序，防范道德风险。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被申诉人赵华、赵某、倪瑞学、张红红均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赵华、赵某、倪瑞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红红、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赔偿赵华损失4295.99元（其中医疗费765.99元、交通费2455元、复印费155元、为申请诉前保全支付的保险服务费500元、诉前保全费420元）；2.判令张红红、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赔偿赵华财产损失31645元（其中修理费31145元、拖车费500元）；3.判令张红红、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赔偿倪瑞学损失共计1051.30元（其中医疗费91.30元、住宿费660元、营养费300元）；4.判令张红红、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赔偿赵某损失共计16314.69元（其中医疗费7414.69元、护理费8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300元），并保留赵某后续治疗的诉权；5.判令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商业险根据合同承担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张红红、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1日14时20分许，赵华驾驶棕色“长安”牌小型轿车（乘车人倪瑞学、赵某），沿大武口区星海镇小沙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距浴山潭大街与小沙路路口500米处时，与对向行驶的张红红驾驶的“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赵华、倪瑞学、赵某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石嘴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特勤大队认定，张红红系无证驾驶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负全部责任，赵华、倪瑞学、赵某无责任。张红红驾驶的“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于2018年5月30日在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后，赵华、倪瑞学、赵某在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及银川国龙医院治疗。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红红负事故全部责任。依照上述规定，赵华、倪瑞学、赵某的损失应当先由张红红投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张红红投保商业险的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红红承担赔偿责任。（一）因此次交通事故给赵华造成的经济损失：1.赵华的医疗费，赵华提交了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票据2张金额75.99元；银川国龙医院门诊票据1张金额690元，赵华的医疗费合计765.99元；2.诉前保全费420元，保险服务费500元；3.交通费，事故发生后，赵华、倪瑞学、赵某先去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后该院建议赵某转院治疗，赵某在银川国龙医院住院治疗2天，结合其家与医院的距离，酌情认定交通费为350元；4.复印费，赵华、倪瑞学、赵某为准备诉讼而支付复印费155元；5.修车费，赵华提交了石嘴山市金运来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报价单1份、发票4张，证明因维修其受损车辆支付维修费31145元；6.拖车费，赵华向法庭提交拖车费票据5张，证明因拖运其受损车辆支付拖车费500元。（二）事故给倪瑞学造成的损失：医疗费，倪瑞学提交了石嘴山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票据3张，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支付门诊医疗费为91.30元。（三）事故给赵某2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7413.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护理费，赵某在银川国龙医院住院2天，出院后医嘱未建议继续需要护理，确定赵某的护理期限为2天；赵华主张赵某住院期间由其护理，赵华向法庭提交了工资证明及特种作业操作证各1份，证明从事特殊工种行业，月工资收入为8400元，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根据2018年度《宁夏回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第六条第（十五）项中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47645元/年计算，赵某的护理费应当为261.06元（47645元/年÷365天×2天）。倪瑞学主张的住宿费660元、营养费300元，赵某主张的营养费300元、后续治疗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赵华、倪瑞学、赵某因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经济损失共计41802.04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赵华、倪瑞学、赵某的上述损失，应先由张红红投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交强险关于医疗费的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赵华的医疗费765.99元、交通费350元、复印费155元；倪瑞学的医疗费91.30元；赵某的医疗费7413.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61.06元；赵华的财产损失2000元，上述合计11237.04元由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华的财产损失32565元（修车费31145元＋拖车费500元＋诉前保全费420元＋保险服务费500元），除上述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2000元以外，剩余30565元由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赵华、倪瑞学、赵某的损失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已经全部赔付完毕，张红红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华、倪瑞学、赵某的损失11237.04元；二、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赵华的财产损失30565元；三、驳回赵华、倪瑞学、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元，减半收取566元，由赵华、倪瑞学、赵某负担100元，由张红红负担466元。   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不承担财产损失赔偿、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华的财产损失、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应否承担赔偿赵华的财产损失。各方对一审认定的赵华、倪瑞学、赵某各项损失无异议，予以确认；张红红驾驶的“长城”牌轻型普通货车于2018年5月30日在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50万元的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应对赵华、倪瑞学、赵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到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华、倪瑞学、赵某的损失11237.04元及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向赵华赔偿损失30565元正确，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与张红红之间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不予赔偿的上诉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不能对抗赵华、倪瑞学、赵某作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害的第三人要求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给予民事赔偿的诉讼请求。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元，由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负担。   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指令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赵华已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从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领取赔偿款。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应否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华的财产损失。首先，针对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华财产损失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我国对交强险立法的本意是为了更加强调其基本的保障功能，更加重视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相应的，交强险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与侵权责任在一定程度上相互分离。因此，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首先由交强险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原审法院判决赵华、赵某、倪瑞学的损失先由张红红投保交强险的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妥。其次，关于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赵华财产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虽然在投保单上作出了提示，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同时尽到了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张红红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条款对张红红不发生效力。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赵华的财产损失。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再审判决维持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2民终1147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审中，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提交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欲证明：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书，张红红存在该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第3项规定的责任免除事由，保险人对于赵华、倪瑞学、赵某2的损失不负责赔偿。赵华、倪瑞学、赵某及张红红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围绕抗诉机关的抗诉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应否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华的财产损失。   关于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华的财产损失的问题。   张红红驾驶货车与赵华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致赵华、倪瑞学、赵某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虽然张红红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为驾驶的货车向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本案交通事故经石嘴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特勤大队认定，张红红系无证驾驶，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张红红对事故应负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在驾驶人无证驾驶导致交通事故的情形下，保险公司公司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抢救受害人的费用承担赔偿垫付责任，对其财产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对于赵华、倪瑞学、赵某因交通事故产生人身损失9237.04元提出的赔偿请求无异议，但对三人主张的财产损失32565元提出在交强险限额2000元范围内要求赔偿的请求提出异议，抗辩认为于法无据。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的抗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法院采信。但一、二审法院支持赵华、倪瑞学、赵某要求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2000元范围内对其财产损失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故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申诉提出其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华的财产损失的申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华的财产损失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无证驾驶、发生事故后逃逸，均是法律法规中所禁止的违法行为，保险人将该情形的保险事故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其提示义务可以相对减轻。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保险单正本明确注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且以黑体字明确有“重要提示”，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诚保险中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义务”，亦对所涉免责条款在保险条款中加粗加黑。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提交了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证明在张红红所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三者险种，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存在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或存在无证驾驶，均属于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事由。赵华、倪瑞学、赵某及张红红在一审庭审中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据此主张其就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无证驾驶、事故后逃逸属免责条款，已向张红红履行了提示义务，证据充分。二审判决以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虽然在投保单上作出了提示，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同时尽到了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张红红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为由，认定故该条款对张红红不发生效力，并据此判令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华财产损失，证据采信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故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申诉提出其亦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赵华财产损失的申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规定，张红红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赵华、倪瑞学、赵某无责任，人保财险公司在本案中对赵华、倪瑞学、赵某的人身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张红红承担。张红红应当对赵华、倪瑞学、赵某的经济损失32565元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检察机关的部分抗诉理由及人保财险平罗支公司的部分申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申诉人赵华、赵某、倪瑞学、张红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2民再8号民事判决、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2民终1147号民事判决、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18）宁0202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   二、申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申诉人赵华、赵某、倪瑞学9237.04元；   三、被申诉人张红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申诉人赵华、赵某、倪瑞学经济损失32565元；   四、驳回被申诉人赵华、赵某、倪瑞学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2元，减半收取566元，由赵华、赵某、倪瑞学负担100元，由张红红负担4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元，由张红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文忠   审判员 梁益谦   审判员 蔡明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思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   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考核合格的，可以发给中国的机动车驾驶证。   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   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以外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收缴、扣留机动车驾驶证。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百零一条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   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