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初1545号原告：吴瑜啦，女，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浩，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市九润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徐霞客镇璜塘工业园区九润路6号。法定代表人：戴永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俊，江苏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瑜啦诉被告江阴市九润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润管业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瑜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浩、九润管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瑜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九润管业公司赔偿吴瑜啦损失188976.3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2月22日止，按照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九润管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2日，海润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光伏公司）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以下简称江苏证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海润光伏公司及其股东九润管业公司、江苏紫金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电子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披露的《2014年度利润分配预案预披露公告》（以下简称《分配预告》）和《关于海润光伏公司2014年利润分配及资本公积转增股本预案的提议》（以下简称《分配提案》）存在误导性陈述等违法行为。2016年5月11日，吴瑜啦将海润光伏公司、九润管业公司、紫金电子公司诉至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两公司赔偿吴瑜啦的投资损失。2018年6月28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海润光伏公司赔偿吴瑜啦投资损失188976.3元及利息，紫金电子公司对于海润光伏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以九润管业公司不服上述行政处罚提起的行政诉讼尚在审理中为由，驳回了吴瑜啦要求九润管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8日，九润管业公司在行政诉讼案件中撤回了上诉请求。九润管业公司应当对海润光伏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吴瑜啦诉至法院。被告九润管业公司辩称：1.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了吴瑜啦对九润管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属于重复起诉。2.案涉证券虚假陈述行为所涉提案是紫金电子公司与杨怀进一手操纵的，九润管业公司并不知情，即使九润管业公司构成侵权，也不属于共同侵权，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海润光伏公司、紫金电子公司、杨怀进以及九润管业公司分别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九润管业公司即便有过错也是轻微过错，只应承担轻微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0月22日江苏证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算，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海润光伏公司于1997年7月18日成立，该公司股票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名称为海润光伏，证券代码为600401。2015年1月22日，海润光伏公司前三大股东YANGHUAIJIN(杨怀进)、九润管业公司和紫金电子公司共同向公司董事会提交了《分配提案》，称“基于海润光伏公司未来发展需要并结合海润光伏公司2014年实际经营状况，为了积极回报股东，与所有股东分享海润光伏公司未来发展的经营成果，在符合利润分配原则，保证正常经营和长远发展的前提下，提议以海润光伏公司2014年12月31日股本1574978384股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20股。”2015年1月23日，海润光伏公司公开披露了上述《分配提案》。2015年1月23日，海润光伏公司董事会发布编号为临2015-016《分配预告》，称“基于公司未来发展需要并结合2014年实际经营状况，为了积极回报股东，与所有股东分享公司未来发展的经营成果，在符合利润分配原则，保证正常经营和长远发展的前提下，公司前三大股东YANGHUAIJIN(杨怀进)、九润管业公司、紫金电子公司提议以海润光伏公司2014年12月31日股本1574978384股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20股。上述三名股东承诺在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审议本预案时投赞成票。公司董事会以现场及通讯方式与全体董事进行了沟通，董事均已知晓并同意该分配预案。董事会一致认为上述利润分配预案充分考虑了对广大投资者的合理投资回报，与公司实际情况相匹配，符合公司发展规划，符合有关法律法规以及《公司章程》、《海润光伏公司未来分红回报规划及未来三年（2014-2016）股东回报规划》（以下简称《分红规划》）中分配政策的规定，具有合法性、合规性、合理性。公司9名董事均签署了书面确认文件，并承诺在董事会审议上述议案时投赞成票”。按照海润光伏公司《公司章程》和《分红规划》规定，公司发放股票股利的前提条件是公司经营情况良好，而且应同时满足现金分红的条件，即“公司合并报表该年度或半年度实现的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正值；母公司累计可供分配利润为正值……”。2015年1月31日，海润光伏公司董事会发布编号为2015-022《2014年年度业绩预亏公告》，称“经财务部门初步测算，预计2014年年度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人民币-8亿元左右”。2015年2月13日，海润光伏公司董事会发布编号为临2015-032《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载明：海润光伏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编号：苏证调查通字1501号）。因公司涉嫌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根据《证券法》的有关规定，江苏证监局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在调查期间，公司将积极配合证券监管机构的调查工作，并严格按照监管要求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提醒广大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2015年4月23日，海润光伏公司公布2014年年报，披露2014年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为-947595474.67元，当期母公司未分配利润为-51738675.01元。2015年10月22日，江苏证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5号），认定海润光伏公司、紫金电子公司、九润管业公司、YANGHUAIJIN(杨怀进)、曹敏、任向东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海润光伏公司、紫金电子公司、九润管业公司、YANGHUAIJIN(杨怀进)于2015年1月23日披露的《分配预告》和《分配提案》存在误导性陈述。……海润光伏公司及其前三大股东YANGHUAIJIN(杨怀进)、紫金电子公司、九润管业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即在法定业绩预告截止期前的敏感时点，采用模糊性的语言，对2014年经营状况进行描述，并作为高比例转增提议的理由，结合资本市场上业绩良好才会高转增的惯性思维，足以使投资者对公司2014年经营业绩产生错误判断，从而影响其投资决策。同时《分配预告》称“利润分配预案符合《公司章程》、《分红规划》中分配政策的规定”，……而事实上，海润光伏公司合并报表该年度实现的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以及母公司累计可供分配利润均为负值。因此该分配预案实际上并不符合《公司章程》、《分红规划》中相关分配政策的规定。上述信息披露内容与实际情况存在较大差异，给投资者造成了利润为正、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的错误判断，客观上给投资者造成了误导。据此，江苏证监局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分别对海润光伏公司、紫金电子公司、YANGHUAIJIN(杨怀进)、九润管业公司、曹敏、任向东给予警告，并处以罚款等行政处罚措施。2016年4月20日，九润管业公司不服江苏证监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5号），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针对九润管业公司误导性陈述的处罚决定。后本院作出（2016）苏01行初20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九润管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九润管业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4日，江苏高院作出（2016）苏行终1392号行政裁定书，准许九润管业公司撤回上诉。本院另依职权查明，中国证监会官方网站发布的《中国证监会市场禁入决定书（任向东）》（〔2017〕5号）、《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九润管业公司、任向东）》（〔2017〕11号）载明：海润光伏公司2014年度业绩预亏的内幕信息形成日不晚于2014年12月22日，于2015年1月31日公开；杨怀进等人全程经历内幕信息的形成过程，是内幕信息知情人；九润管业公司和任向东是法定内幕信息知情人，知悉内幕信息时间不晚于2014年12月30日。《中国证监会市场禁入决定书（杨怀进、周宜可、张永欣）》（〔2017〕4号）、《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杨怀进、周宜可、张永欣）》（〔2017〕10号）载明：作为海润公司董事长，杨怀进将2014年度业绩预亏的信息与前两大股东沟通，在前两大股东利用内幕信息减持之前，向其建议发布与海润公司基本面不符的高送转预案预披露公告。再查明，吴瑜啦曾以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为由将海润光伏公司、紫金电子公司、九润管业公司诉至本院。2018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6）苏0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海润光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瑜啦损失188976.30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7日起至2015年2月2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紫金电子公司对海润光伏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吴瑜啦的其他诉讼请求。其中，关于九润管业公司应否对吴瑜啦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九润管业公司因不服江苏证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针对其误导性陈述的处罚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二审案件正在审理中，现吴瑜啦以该行政处罚决定为证据主张九润管业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本院（2016）苏0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书、江苏高院（2016）苏行终1392号行政裁定书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吴瑜啦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九润管业公司应否就海润光伏公司对吴瑜啦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届满。关于争议焦点一，吴瑜啦提起本案诉讼前，曾以相同事项起诉过九润管业公司，本院以九润管业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中为由，驳回了吴瑜啦对九润管业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九润管业公司撤回了行政诉讼案件的上诉请求，本院作出的行政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关于“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吴瑜啦在前案发生新的事实后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应当予以受理。九润管业公司关于本案系重复诉讼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海润光伏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即在法定业绩预告截止期前的敏感时点，采用模糊性的语言，对2014年经营状况进行描述，并作为高比例转增提议的理由，结合资本市场上业绩良好才会高转增的惯性思维，足以使投资者对该公司2014年经营业绩产生错误判断，从而影响其投资决策。同时，海润光伏公司称“利润分配预案符合《公司章程》《分红规划》中分配政策的规定”，但事实上，海润光伏公司合并报表2014年度实现的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以及母公司累计可供分配利润均为负值。因此该分配预案实际上并不符合《公司章程》《分红规划》中相关分配政策的规定。上述信息披露内容与实际情况存在较大差异，给投资者造成了利润为正、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的错误判断，客观上对投资者产生了误导。海润光伏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行为，该事实已被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分配提案及分配预案披露内容与海润光伏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存在较大差异，给投资人造成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的错误判断，存在误导性陈述。根据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禁入决定书的认定，前述误导性陈述系由紫金电子公司、九润管业公司、杨怀进和海润光伏公司共同实施，足以认定构成共同侵权，故九润管业公司应与海润光伏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九润管业公司主张其与紫金电子公司、海润光伏公司系分别侵权且其责任轻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吴瑜啦在前案中对九润管业公司提起诉讼，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其提出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九润管业公司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5年10月22日江苏证监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算且已届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阴市九润管业有限公司就本院作出的（2016）苏01民初720号民事判决项下海润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吴瑜啦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80元，由被告九润管业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