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桥时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江河。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河，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绮君，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夏妃，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华，男，196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成年，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桥时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江河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桥公司、江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夏妃，被上诉人陈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成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桥公司、江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文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文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和解协议》合法有效，据此判令金桥公司、江河支付相关款项错误。金桥公司、江河为了证明《和解协议》受胁迫而签订的事实，提交了江河与案外人刘某的通话录音（刘某是签订《和解协议》时的在场人员），一审也向广州市天河区司法局调取了《陈文华的相关录音》，两段录音中均提及陈文华挟持江河的内容。签订《和解协议》时没有录像，已经无法完整再现，要求金桥公司、江河完美举证受胁迫的事实，属强人所难，且录音中提到的“江河受胁迫所以给陈文华汇了诉讼费”的事情，江河有转账凭证，印证了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法院应当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结合庭审情况和其他证据，认定《和解协议》撤销或无效。另补充：1.关于一审法院向天河区司法局调取的《陈文华的相关录音》，一审法院认为无法判断“找人去挟持他”中的“他”是谁，也无法判断录音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有关，该认定是错误的。结合录音内容、江河的陈述、陈文华的自认，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足以认定陈文华对江河采取了胁迫手段，使得江河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签下该《和解协议》。2.一审法院认定“江河在解除威胁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没有采取救济措施，不符合常理”是错误的。江河受到胁迫签订和解协议是在2017年9月6日，本案于2018年1月1日立案。仅隔短短三个月期间，并非一年多。且在这三个月内威胁从未解除。3.一审判决金桥公司、江河要承担的金额错误。出于陈文华的胁迫，江河已分两次转账给陈文华，分别为25000元及6430元，已向法庭提交转账凭证，也跟录音内容相互印证。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两笔金额予以扣减。4.金桥公司收取的款项实质是陈文华偿还的借款，并非代收股权转让款，无需返还。5.大理漾濞雪山河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山河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为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应追加为本案第三人而未追加，应发回重审。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应退回该款项，也应退给雪山河公司，而不是退给陈文华。陈文华辩称，陈文华与金桥公司、江河签订《和解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没有任何的胁迫行为。1.金桥公司、江河举证的案外人刘某电话录音已超过本案的举证期限，刘某和江河是亲戚关系，录音也没有经过刘某的同意。其录音不能证明陈文华在签订《和解协议》时有胁迫行为。在录音中刘某并没有说陈文华有胁迫行为，一直都是江河在诱导式地自己说有胁迫行为。而刘某在9：15分时亦明确表明说，不清楚有无胁迫。在28：53分江河也明确对刘某承诺，如果法院执行了刘某，江河会赔偿11万多元给刘某。这恰恰证明了江河签订《和解协议》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因为签订的这份《和解协议》的文本是刘某的女儿当场起草的，江河与刘某也签订了这样一份《和解协议》，只是金额不一样。2.金桥公司、江河申请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天河区司法局调取的《陈文华的相关录音》录音效果差，无法清晰听清录音内容，也与签订《和解协议》无关，不能证明签订中有胁迫行为。这些谈话和录音是为了让陈健聪律师不要搞虚假诉讼和不要再继续索要律师费而录音，后投诉陈健聪律师要求退还律师费而提交广州市天河区司法局。陈健聪律师等为报复陈文华，从而向江河提供相关录音线索。如果真有胁迫行为，江河会报警处理或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但2017年9月6日至今二年多，江河都没报警处理或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可见在签订《和解协议》中并不存在胁迫行为。金桥公司、江河提到的25000元及6430元，转账凭证写明了是借款，这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金桥公司、江河称要追加雪山河公司为第三人，本案应该发回重审，是不成立的。陈文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并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金桥公司返还代收陈文华的股权转让款1089269.06元及利息（利息以股权转让款1089269.06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代收的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按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加倍迟延履行利息每日万分之1.75×2倍计算，暂计至2017年12月27日为9087.19元，其后另计）；2.判令金桥公司向陈文华支付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受理费6429元，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费6429元；3.判令江河对上述股权转让款、利息及受理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判令金桥公司、江河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华、案外人郭某、何某、刘某为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湾塘公司）的股东。2007年9月10日，上述四人与雪山河公司签订《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雪山河公司收购大湾塘公司的全部股权，其中郭某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计149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67.5%）以1644.5万元转让；何某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计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8.06%）以440万元转让；陈文华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计29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09%）以319万元转让；刘某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计3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5%）以33万元转让。同时约定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金桥公司（账号05×××76），以及约定转让款的交付时间。协议签订后，由于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3年4月8日，雪山河公司和大湾塘公司签订《谅解备忘录》，双方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2013年4月12日，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雪山河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6年8月22日，雪山河公司向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陈文华、郭某、何某、刘某、大湾塘公司及金桥公司，要求陈文华、郭某、何某、刘某返还股权转让款8321383.23元、赔偿损失及支付预期发电收入等。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2016）云29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协议签订后，雪山河公司向金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321383.23元，双方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判决陈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雪山河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089269.06元（8321383.23×13.09%=1089269.06元）；案件受理费陈文华负担6429元。判决后，陈文华等人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9月20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民终5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陈文华负担6429元。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案外人雪山河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受理后，向陈文华发出（2019）云29执231号执行通知书、限制消费令、报告财产令、执行案件被执行人须知。另查明，因本案纠纷，陈文华作为甲方，金桥公司作为乙方、江河作为丙方签订了《和解协议》，约定：鉴于在雪山河公司诉郭某、何某、陈文华、刘某、大湾塘公司以及金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一审（2016）云29民初93号、二审（2017）云民终569号】，雪山河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依据合同直接支付至乙方账户，甲、乙、丙三方达成以下事宜：1.如人民法院对雪山河公司诉郭某、何某、陈文华、刘某、大湾塘公司以及第三人金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终审判决中判决甲方承担的返还股权转让款、承担诉讼费等金钱责任，由乙方在该案终审判决生效后全部承担。2.承担方式：乙方将终审判决要求甲方承担的全部金钱责任的全部款项，于该案终审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甲方指定账户。3.丙方对乙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等。再查明，江河为金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是基于陈文华与金桥公司、江河签订的《和解协议》而产生的纷争。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文华与金桥公司、江河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金桥公司是否应该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给陈文华，如果要返还，金额是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3.金桥公司是否应支付（2016）云29民初93号、（2017）云民终569号案的案件受理费合计12858元给陈文华？4.江河对上述债务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对于案涉《和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庭审中，金桥公司、江河坚称江河是受陈文华威逼下签订的《和解协议》，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本案中，金桥公司、江河对案涉《和解协议》中江河的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金桥公司、江河以该协议受威胁下签订的，主张合同无效。现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金桥公司、江河为证明其受威胁而订立合同，提交了证据：江河与案外人刘某的通话录音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陈文华的相关录音》，该两份证据的效力根据一审法院在前面的分析，不足予证明金桥公司、江河在签订上述合同是受到威胁的事实，金桥公司、江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退一步说，如果江河在签订合同时受到威胁，那么，江河在解除威胁后的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没有采取报警等救济措施，不符合常理；3.就本案事实而言，根据生效的（2017）云民终569号案民事判决确认，雪山河公司向金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321383.23元。而该款是陈文华等人的股权转让款，只是委托金桥公司代收而已。因此，金桥公司理应将款项归还给陈文华等人；4.江河作为金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愿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不与法律相悖；5.金桥公司、江河对案涉《和解协议》上的江河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金桥公司、江河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二、对于是否应该返还股权转让款、利息及诉讼费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上述第一项的分析，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和解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文华与金桥公司、江河签订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案涉《和解协议》关于：“如人民法院对雪山河公司诉郭某、何某、陈文华、刘某、大湾塘公司以及第三人金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终审判决中判决甲方承担的返还股权转让款、承担诉讼费等金钱责任，由乙方在该案终审判决生效后全部承担”的约定，现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民终56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而且判决陈文华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诉讼费的义务。可见，上述《和解协议》兑现的条件已成就，金桥公司应依约将股权款及案件诉讼费支付给陈文华，但金桥公司至今没有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陈文华要求金桥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1089269.06元、支付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受理费6429元，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费6429元以及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代收的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按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加倍迟延履行利息每日万分之1.75×2倍计算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对于江河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案涉《和解协议》的第3条约定：丙方对乙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约定，合法有效，现陈文华要求江河对上述股权转让款、利息及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判决：一、金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华返还股权转让款1089269.06元；二、金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华支付（2016）云29民初93号、（2017）云民终569号案的案件受理费合计12858元；三、金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华支付逾期退款的利息（利息以1089269.06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代收的股权转让款之日止，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付）；四、江河对上述的第一至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金桥公司、江河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桥公司、江河提交转账汇款回单两份，拟证明江河因受到陈文华的胁迫，已向其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25000元及6430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陈文华发表质证意称，暂时无确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转账凭证写明了是借款，是江河和陈文华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二审另查明：2017年2月25日、3月6日，江河分别向陈文华转账汇款25000元、6430元，汇款回单附言均为借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案涉的《和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金桥公司是否应向陈文华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以及支付案件受理费？3.江河是否应对金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问题一。金桥公司、江河对案涉《和解协议》中江河的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江河是在受威胁之下签订的，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主张协议无效。对此，第一，对江河与案外人刘某的通话录音及金桥公司、江河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陈文华的相关录音》，首先，江河与案外人刘某的通话中，只是江河自己单方说陈文华强制，该通话不能证明陈文华有胁迫江河。其次，《陈文华的相关录音》，也只能反映陈文华向江河追讨股权转让款，尚不能证明协议签订时陈文华胁迫江河签订。故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金桥公司、江河受胁迫签订上述协议。第二，如果江河在签订协议时受到威胁，且在签订协议三个月内威胁从未解除，则2017年9月6日签订协议至今二年多，江河都没有报警寻求救济，不符合常理。第三，根据生效的（2017）云民终569号案民事判决确认，雪山河公司向金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8321383.23元，该款是陈文华等人的股权转让款，只是委托金桥公司代收，金桥公司理应将款项归还给陈文华等人，《和解协议》的签订也有其事实基础。至于金桥公司、江河认为《和解协议》可撤销问题，但至今金桥公司、江河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也已超过撤销权行使的一年除斥期间。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和解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关于焦点问题二。如前所述，案涉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和解协议》第1条约定，如人民法院对雪山河公司诉郭某、何某、陈文华、刘某、大湾塘公司以及第三人金桥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终审判决中判决陈文华承担的返还股权转让款、承担诉讼费等金钱责任，由金桥公司在该案终审判决生效后全部承担。现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民终569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而且判决陈文华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责任及负担诉讼费。按照上述《和解协议》的约定，金桥公司应将股权转让款及案件诉讼费支付给陈文华，但金桥公司至今没有支付上述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陈文华要求金桥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1089269.06元及支付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代收的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受理费6429元，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费6429元，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江河两次转账给陈文华的25000元及6430元，转账凭证注明是借款，江河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是支付案涉款项，且在具体金额上也与江河所称的汇诉讼费不符，陈文华不予确认，金桥公司、江河要求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理由不成立。对上述款项，江河可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金桥公司、江河辩称金桥公司收取的款项实质是陈文华偿还的借款，并非代收股权转让款，无需返还，并无相应证据证实，也明显与《和解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金桥公司、江河上诉还主张，即使认定应退回该款项，也应退给雪山河公司，而不是退给陈文华，该主张与《和解协议》的约定不符，显然不能成立。雪山河公司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金桥公司、江河以未追加雪山河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为由，认为本案应发回重审，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三。《和解协议》第3条约定，江河对金桥公司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江河应对金桥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金桥公司、江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9元，由北京金桥时空投资有限公司、江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