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东山路217号中天世纪新城五组团14-1。法定代表人：冯予，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远东，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爱国，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欣，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嘉珅，贵州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云载，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远北，男，195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北段194号苑林星月湾二期商住楼J栋1单元15层1号房。法定代表人：李元荣，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爱国、夏云载、易远北、贵州会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贤劳务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5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交通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侵权事实客观存在，数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案涉工程项目基本事实，不难确定数被上诉人存在以下侵权事实：1.被上诉人罗爱国在明知上诉人并非合同签订主体的前提下，虚报外架租金，伪造证据制造所谓租金损失，利用虚假仲裁（2017贵仲裁字第562号裁决书）的手段致使上诉人遭受巨大财产损失，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首先，罗爱国利用在涉及“表见代理”纠纷案件中，被裁定构成表见代理一方的当事人往往在事实上没有与相对人实际合同，从而无法与相对人核实合同真实履行情况这一便利，编造显然不合常理的巨额外架租金。其次，罗爱国在2017贵仲裁字第562号仲裁案件中伪造不实“租金损失”，实现“重复收费”的目的。最后，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民终140号民事判决书，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前述主张以及2017贵仲裁字第562号仲裁案件裁定事实和裁决结果错误。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以及在该案中会贤劳务公司的自认，上诉人针对案涉工程项目与被上诉人会贤劳务公司自2013年项目开工以来就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明确涵盖了本案涉及的外架租赁。由此可见，上诉人针对案涉工程外架租金，已经通过向被上诉人会贤劳务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的方式，全额支付完毕。2017贵仲裁字第562号案件裁决结果事实上导致了上诉人“重复支付”。2.被上诉人夏云载私刻上诉人印章，冒用上诉人名义签订不实合同，最终致使上诉人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向上诉人赔偿，而夏云载是会贤劳务公司案涉工程项目全权负责人，会贤劳务公司应当对夏云载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无过错替代责任。3.被上诉人易远北冒用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罗爱国签订完全虚假的《超期费协议》，给上诉人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应向上诉人赔偿损失。鉴于上诉人有明显的相反证据证实2017贵仲裁字第562号仲裁案件裁决结果严重错误，案涉金额较大，并且从国家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针对生效仲裁裁决救济途径的规定而言，上诉人欲在实体上寻求救济，向人民法院诉请本案是唯一的客观现实途径。另，基于前述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罗爱国诉请的2017贵仲裁字第562号仲裁案件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罗爱国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罗爱国之间系建设工程劳务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过生效文书认定，本案不存在侵权。2.本案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之规定，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实质在于推翻贵阳仲裁委员会（2017）贵仲裁字562号裁决书、贵阳中院（2018）黔01民特146号民事裁定书、贵阳中院（2019）黔01执异56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应当予以驳回。3.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此案涉及虚假诉讼、刑事犯罪。综上，应当予以驳回。夏云载辩称，公章不是其私刻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易远北辩称，其没有签订超期协议，计算是根据合同计算的。请求驳回上诉。会贤劳务公司辩称：1.本案从实质上来讲，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其与罗爱国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过生效文书认定，其并无证据证明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基本事实。2.上诉人要求会贤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因连带责任属于法定责任，是否承担基于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会贤劳务公司不承担他人合同项下的义务，更未有在他人合同项下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爱国向原告赔偿损失8103510.23元（包括直接财产损失7503510.23元、律师代理费60万元）；2.判令被告罗爱国向原告赔偿以7503510.23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8日起直至被告罗爱国实际赔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截止2019年3月6日为2231043.71元，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判令被告夏云载、易远北、会贤劳务公司就上述1、2项诉请与被告罗爱国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7日，贵州御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庭房开）与贵州交通工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御庭房开将御庭酒店项目工程发包给贵州交通工程公司施工，工程内容：“贵定御庭大酒店项目综合体施工总承包。包括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土建装饰装修工程、层面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及以下工程（智能化系统工程、通风与空调工程、电梯安装、人防工程、消防工程、节能工程等）的土建配合和协调工作”，开工时间2013年9月18日，竣工日期2015年9月18日，工程总价暂定为18300万元。该合同盖有御庭房开及贵州交通工程公司的印鉴。2015年7月27日，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发包人）与会贤劳务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将御庭酒店项目工程的劳务施工（含机械租赁、周转材料、辅材等）分包给会贤劳务公司施工，项目名称：御庭酒店项目1-7号楼，项目规模约12万㎡，合同价款约5800万元，项目含基础在内按建筑面积（贵州省定额建筑面积计算方式），电梯前室和梯步墙地砖至层面及塔楼（不包含卷材防水工程、水电安装、油漆、扶手栏杆、门窗工程），施工图示（含保温人工在内）的土建内容，包括钢管内外脚手架（含卸料平台）、脚手架及安全网、安全防护设施、外架搭设安全措施必须符合相关规范规定，施工通道及防护棚三宝四口五临边，接拆泵管以及节后模板、满堂脚手架等脚手架的搭设及拆除。该合同盖有会贤劳务公司印鉴，法定（委托）代表人处为夏云载签名。2015年8月10日，御庭房开与贵州交通工程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协议》，该协议约定：由于贵州交通工程公司正进行IPO上市准备工作，而御庭房开与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存在关联交易关系，不便于开展上述工程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至2015年8月13日终止御庭酒店项目工程的施工合作事宜；双方对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该项目从2013年9月18日开工至2015年5月22日停工之日完成的工作量经双方共同委托的第三方造价公司核定金额为115417365.96元；截止2015年8月10日，御庭房开已支付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工程款81475348.19元，工程款未支付部分由双方另行拟定支付方式执行。2015年10月26日，御庭房开与广东金华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御庭房开将上述承包给贵州交通工程公司的御庭酒店项目工程发包给金华城公司，工程内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建设规模与上述工程内容一致，开工日期2015年10月26日，竣工日期2016年6月20日，工程总价款包干为人民币164432440.6元，其中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已完成双方确定产值1.15亿元，此造价包含塔吊超高费24万元、商砼合计造价36万元。该合同盖有御庭房开及金华城公司的印鉴。2015年10月27日，金华城公司（发包人）与会贤劳务公司（承包人）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与上述贵州交通工程公司与被告会贤劳务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内容一致。该合同盖有金华城公司与会贤劳务公司的印鉴，夏云载在法定（委托）代表人处签名。另查明：2013年9月20日，御庭酒店项目经理部（发包方）与罗爱国（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御庭酒店项目经理部就“贵定县贵御庭酒店—内外脚手架工程”发包给被告罗爱国施工，承包工作范围王为满堂钢管脚手架及双盘钢管外架的搭拆、供应、上漆等工程，总价款以最后结算为准。该合同盖有御庭酒店项目经理部印鉴，代表人处有夏云载签名，并有罗爱国于2017年9月20日签名。2013年9月25日，御庭酒店项目经理部（总包人）与会贤劳务公司（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清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御庭酒店项目经理部将御庭酒店项目工程的劳务周转材料以及工程施工进度发包给会贤劳务公司，从开工至竣工为912天，合同单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50元计算。该合同盖有会贤劳务公司的印鉴，夏云载在代表人处签名，“御庭项目部代表人”一栏为兰雪英签名。2017年，罗爱国向贵阳仲裁委员会就其与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0日受理，并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7）贵仲裁字第562号裁决，裁决内容为：“一、被申请人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申请人罗爱国劳务费人民币2918712.16元，并自2016年11月2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按照2918712.16元计算利息直至被申请人实际付款时止；二、被申请人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支付申请人罗爱国超期损失人民币3643500元，并自2016年12月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按照3643500元计算利息直至被申请人实际付款时止；三、申请人罗爱国的其余仲裁不予支持”。2018年9月3日，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向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撤销上述仲裁裁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黔01民特14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贵州交通工程公司的申请。同年12月12日，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2019年2月13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举行听证会，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9）黔01执异5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贵州交通工程公司的不予执行（2017）贵仲裁字第562号裁决申请。2019年3月20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罗爱国及贵州交通工程公司送达（2018）黔01执1054号《执行结案通知书》，告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贵阳仲裁委员会的（2017）贵仲裁字第562号裁决，将贵州交通工程公司的7673786.04元发还罗爱国，该裁决已全案执行完毕。又查明：2017年12月5号，罗爱国向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明区法院）申请对贵州交通工程公司的价值7503510.23元的财产进行冻结或查封，南明区法院遂将贵州交通工程公司价值7503510.23元的财产予以查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2017）贵仲裁字第562号裁决、民事裁定、《执行结案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查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财产权益的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但被侵权人应当就损害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否则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基于其在与被告罗爱国的《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案款的事实，即贵州交通工程公司以该案中其被强制执行的金额以及该合同事实作为被告侵权事实的依据，诉称“四被告隐瞒事实真相，捏造虚假债权，造成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巨大财产损失，严重侵犯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但从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来看，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有“隐瞒事实真相，捏造虚假债权”的事实，且被告罗爱国向贵阳仲裁委员会就其与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仲裁，并根据生效的仲裁裁决申请执行贵州交通工程公司的财产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另贵州交通工程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被告存在其他侵权行为。综上，贵州交通工程公司诉请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808元由原告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41904元，其余诉讼费由原告于2019年12月31日前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贵州交通工程公司提交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1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第一，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在本案涉及的工程项目中，针对被上诉人罗爱国的外架工程款属于会贤劳务公司劳务分包的范围。第二，该笔款项已经由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全部支付给了会贤劳务公司。第三，基于此，本案侵权事实中侵权损害结果是客观存在，而损害的经济损失即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同一个项目向罗爱国多支付的第二笔款项。罗爱国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会贤劳务公司、夏云载等人款项的支付，仅能对抗贵州交通工程公司、会贤劳务公司及夏云载，贵州交通工程公司与罗爱国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享有和履行，并且已经生效文书认定。按照贵州交通工程公司所述，涉案款项即便属于会贤劳务公司的分包范围，贵州交通工程公司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向罗爱国履行合同义务后，再根据其与会贤劳务公司的合同约定另案主张，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夏云载对该份判决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易远北不认可证明目的，对真实性无异议。会贤劳务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判决解决的主要事实是基于会贤劳务公司与贵州交通工程公司的劳务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只能约束合同双方，查明的案件事实并不能作为本案侵权事实的认定和侵权损害结果客观存在的主要依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黔民终14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来源合法，各方对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会贤劳务公司因劳务分包合同履行而产生的纠纷，该判决并未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罗爱国通过仲裁获得的劳务费用已包含在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会贤劳务公司的劳务费用中，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是行为人以不法行为或法律规定的不当行为致使他人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而承担的民事责任，即承担侵权责任应以存在侵权行为并有损害后果为前提。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罗爱国在明知上诉人并非合同签订主体的前提下，虚报外架租金、伪造证据制造所谓租金损失，利用虚假仲裁（2017贵仲裁字第562号裁决书）的手段，被上诉人夏云载私刻上诉人印章，冒用上诉人名义签订不实合同，被上诉人易远北冒用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罗爱国签订完全虚假的《超期费协议》，三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上诉人遭受巨大财产损失，故诉至法院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但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罗爱国依据生效仲裁裁决书向法院申请执行所得，该生效裁决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爱国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合同关系，该仲裁裁决书现并未被撤销，即被上诉人罗爱国获得案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本案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侵权事实成立，其诉请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交通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8元，由贵州省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