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四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兵13民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道明，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四师224团4连职工，住224团4连。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季华，新疆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军，男，196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奎屯市迎宾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方，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廷华，男，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四师224团龙景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新疆吾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道明因与被上诉人徐光军及原审第三人周廷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和田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130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季华，被上诉人徐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方，原审第三人周廷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道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和田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130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驳回徐光军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徐光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三方达成了退伙协议错误。洪道明、徐光军、周廷华三人之间自2012年至今合伙经营47团7连的226亩土地，三方从未达成散伙协议，也没有任何人提出退伙，更没有对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合伙财产（生产设备、车、房屋、土地的投入产出等债权债务）进行清算。2.徐光军向法庭出示的借条，系徐光军与洪道明两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三人合伙协议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3.即便是洪道明个人所打的借条与三人合伙经营有关，也不能就此认定该借条就是散伙或退伙的清算结果，因为合伙人的清算必须是经过全体合伙人一致认可才有效。一审将此借条认定为三人散伙或退伙的清算，不仅没有事实（解散协议或退伙协议）依据，更违反合伙协议终止的法律规定，其错误显而易见。4.一审法院在处理合伙协议纠纷时，在没有证据证明三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共同清算确认的情况下，擅自作出分配利益的判决违法。三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三方对合伙经营47团7连的226亩土地的相关事宜都予以认可，合伙期间的车、房、土地的经营状况，对内外的盈余亏损等所有账目均由徐光军一人管理，至今为止徐光军没有向洪道明和周廷华通报合作期间的账目，严重侵犯了合伙人的知情权。徐光军如想退伙或解除合伙协议，首先应向合伙人公布合伙账目，其次由三位合伙人据实清算，最后按合伙协议终止的法律规定依法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光军诉讼请求。   徐光军辩称：1.洪道明关于三方从未达成散伙协议，也没有任何人提出退伙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1月14日签署的账已算清的凭据是建立在各方决定散伙的基础之上。2017年6月23日，洪道明与徐光军签订分地协议对案涉的226亩土地进行分割，洪道明亦与周廷华签订分地协议。同日，洪道明向徐光军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借到徐光军现金444000元，用其在47团7连的土地使用权担保。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三方已经散伙。2.洪道明主张双方为借贷纠纷的意见不能成立。双方是在2017年1月算账的基础之上，为保障债权实现，在同年6月23日徐光军与洪道明沟通协商，洪道明以借条的形式出具了欠款凭据。洪道明向徐光军出具的借条并非一般借款，而是基于合伙期间通过清算产生的债权债务，故洪道明以双方之间没有发生的借贷事实为由作为上诉意见不能成立。3.洪道明关于本案仅是两两算账，并无三人算账的陈述为虚假陈述。由洪道明出具的2017年1月14日算账证据，左侧页为徐光军、洪道明、周廷华妻子何英签署的“账以算清，情况属实”的内容，右侧页为洪道明自行书写内容，该证据已经证实三方之间已经算账的事实。在2018年6月30日的庭审中，洪道明亦在庭审笔录中明确陈述在2017年1月14日三个合伙人算清了，洪道明关于无三人算账的陈述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洪道明2017年6月23日出具的借条是对合伙关系终结算账明确事项进行的书面确认。2017年11月26日，周廷华在派出所再次明确向徐光军承诺用其销售红枣价款支付欠付的19万元。在2018年6月29日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了周廷华当庭陈述账已算清无异议。2017年1月15日，周廷华妻子何英向徐光军发送3条短信，主要内容为账已算清不要想加账，短信内容明确显示三方已经算过账，何英不同意徐光军对于已经算清的账加入新的内容。综上所述，洪道明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周廷华述称：同意洪道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徐光军认为洪道明向其出具借条是其处理合伙事务而产生，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在缺乏合伙人周廷华参与的情况下，该二人形成的借条不能处分合伙财产，徐光军不能依据该借条向洪道明主张清算款。徐光军诉讼请求的法律性质不明确，对其向洪道明享有的债权是个人合伙收益分配、还是其本人投资款或者是清算款，性质不明确。在周廷华与洪道明均主张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未终止，没有经过清算，且徐光军亦无证据证明三方已经清算的情况下，徐光军不能以不明确的债权提起诉讼，徐光军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债权凭证均不能成立。   徐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洪道明向徐光军支付借款444000元；2.依法判令洪道明向徐光军支付利息15540元（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2018年6月24日止，年利率6%）；3.诉讼费由洪道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光军与洪道明系战友关系，洪道明与周廷华系朋友关系。2012年年初，徐光军、洪道明与周廷华三人口头约定合伙，共同出资向何永奎购买47团7连土地226亩，共同出资共分利润，其中：徐光军出资250000元，洪道明出资217000元，周廷华出资550000元。2012年，三人雇请工人管理合伙土地。从2013年起，徐光军对案涉土地进行实际经营管理。2017年1月14日，由徐光军、洪道明及周廷华的妻子何英算账后，周廷华在计算清单上写明“2016年算账，2015年至2012年帐以算清”。后三人散伙，并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分割。2017年6月23日，洪道明向徐光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徐光军现金444000元整（肆拾肆万肆仟元整），用本人在47团七连的土地使用权担保”。同日，洪道明与徐光军签订协议书，对案涉的226亩土地上其与徐光军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   另查明，2012年土地产出红枣6吨，收益135000元，由周廷华支取。2013年土地产出红枣约20吨，上交连队任务后，有收益约200000元，由周廷华支取。2014年土地产出红枣约50吨，洪道明与周廷华各分得一半。2015年土地产出红枣约70吨，收益约1200000元，由洪道明支取。2016年土地产出红枣80吨，收益446000元，由徐光军支取。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庭审中三方对合伙事宜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当事人并未达成书面的退伙协议，但结合各方陈述，以及洪道明、周廷华分别向徐光军出具借条或欠条，可以表明三方达成退伙协议，即退伙后洪道明向徐光军支付444000元，该借条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不存在损害第三人、集体、国家或社会利益的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徐光军依据该借条向洪道明主张权利，无需在本案中再次进行清算。洪道明向徐光军出具的借条并非一般借款，而是基于合伙期间通过结算产生的债权债务，故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   本案争议焦点为：徐光军要求洪道明偿还借款444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洪道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洪道明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该借条虽系其本人书写，但受到欺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若如其所述，其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出具该借条受到欺诈起一年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但其并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撤销该借条，故对洪道明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该借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徐光军要求洪道明偿还借款444000元实为双方退伙结算后形成的欠款，洪道明向徐光军出具借条并以47团7连的土地使用权担保，系因合伙经营结算而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的债权债务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洪道明应向徐光军履行支付欠款444000元的义务。   关于利息问题，洪道明向徐光军出具的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徐光军以年利率6%计算借条出具次日即2017年6月24日至向本院主张权利之时即2018年1月24日的资金占用期利息15540元﹝444000元×（6%÷12个月）×7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洪道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光军支付欠款444000元；二、洪道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光军支付利息155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93元，由洪道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洪道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3月17日洪道明向徐光军转账支付了120000元的，皮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皮墨垦区信用社的客户回单，拟证实徐光军陈述的2017年1月14日经三方结算已散伙的事实为虚假陈述，洪道明还在向徐光军进行合伙投入。徐光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辩称该笔汇款是洪道明归还的借其弟弟的借款。2.证人张建设的证言，拟证实洪道明向徐光军出具借条是出于向徐光军家人有一个交代。徐光军对该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对三人合伙事实不清楚，洪道明出具借条时证人不在场，对其证言应不予采信。   本院质证认为，2017年3月17日的客户回单虽能证实洪道明向徐光军转账支付了120000元的事实，但与其同年6月23日向徐光军出具借条以及其与徐光军签订分地协议书所证明的事实相矛盾，又无其他证据能印证系洪道明的合伙投入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对于证人张建设的证言，因证人对三人合伙及是否经过清算的事实不清楚，且洪道明在向徐光军出具借条时其不在场，故对其拟证明洪道明向徐光军出具借条的目的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三方经退伙清算后，对合伙财产：案涉土地、房屋、车辆及生产设备等进行了分割。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三方达成退伙协议是否正确？洪道明向徐光军出具的借条是否为退伙清算结果？   上诉人洪道明主张无证据证明三方经清算达成退伙协议，其向徐光军出具的借条也不是退伙清算的结果。本院认为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本案退伙有无经三方清算达成退伙协议，洪道明向徐光军出具的借条是否为退伙清算结果，应以在案证据，并结合三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综合认定。第一，有上诉人洪道明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1月14日，经三方当事人进行清算，有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妻子何英签名，并由第三人周廷华写明：“2016年算账，2015年至2012年帐以算清。情况属实”的清算纸为证，能证明三方当事人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退伙协议。第二，有上诉人洪道明向被上诉人徐光军出具的借款444000元的借条和第三人周廷华向被上诉人徐光军出具的欠款190000元的欠条为证，能证明三方当事人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退伙协议。第三，有三方当事人在达成了清算退伙协议的基础上，有对合伙财产：案涉土地、房屋、车辆及生产设备等进行分割的事实为证，能证明三方当事人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退伙协议。第四，有上诉人洪道明在质证笔录及第三人周廷华在庭审笔录中当庭陈述进行了清算的笔录为证，能证明三方当事人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退伙协议。第五，有2017年6月23日，与洪道明向徐光军出具借条同日，洪道明与徐光军签订的分地协议书为证，亦能证明三方当事人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退伙协议。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足以认定三方当事人经清算退伙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以洪道明向徐光军出具的借条为据判决洪道明支付欠款正确。   上诉人洪道明与被上诉人徐光军及第三人周廷华合伙在先，退伙时经上诉人洪道明与被上诉人徐光军协商同意将退伙清算款转为借款，是双方自愿调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行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应认定为双方的合伙关系已通过清算协商一致予以解除，上诉人应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向被上诉人徐光军支付清算款项，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所述，洪道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93.10元，由上诉人洪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宝  利                   审 判 员  阿卜力克木  ·麦麦提                       审 判 员  热依汗古丽·阿布都热西提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法 官助 理  李    闫    书 记 员  王    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