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10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原山西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平阳路1号金茂国际数码中心A座6层。法定代表人：澹台印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如光，山西如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荣，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侯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霞，山西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原山西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钢结构分公司），住所地：侯马市新田路72号。负责人：段永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男，198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建设路北口和昌花苑，系该公司书记。上诉人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荣、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以下简称钢结构分公司或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9）晋1081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如光，被上诉人马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霞，被上诉人钢结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钢结构分公司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278086元及暂定利息45884元（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被告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查明事实：被告钢结构分公司系被告一建公司分支机构。自2000年初至2007年底，原告马荣为被告钢结构分公司施工，双方经对账后确认，截止2012年1月18日被告钢结构分公司累计欠原告工程款278086元，经原告催要，2012年1月18日被告钢结构分公司认为临汾银光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光公司）欠被告钢结构分公司施工的工程款未付，于是出具了一份《收据》，收据写明，收到（单位名称）银光公司、内容工程款、金额（大写）叁拾万元整，并加盖了钢结构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被告钢结构分公司将该《收据》给原告，让原告持该《收据》向银光公司索要拖欠的工程款。被告钢结构分公司向原告出具了《证明》：被告钢结构分公司欠原告工程款，同意银光公司在被告钢结构分公司工程款中以车顶账扣除300000元。之后，原告多次持该《收据》及《证明》要求银光公司支付收据所载款项，但由于银光公司与二被告的纠纷没有解决，因而银光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款项。原告将此情况告知了被告钢结构分公司，并于2016年11月9日向被告一建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说明了被告钢结构分公司的欠款情况及索要的过程。被告一建公司的人员于同日在《情况说明》上批注，要求被告钢结构分公司与原告马荣形成书面意见或协议，并将协议报送一建公司。后原告多次找到二被告索要拖欠的工程款，但二被告至今未付。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22日，被告一建公司在临汾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临裁裁字第021号裁决书，裁决：一、银光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一建公司1406945.71元及并自2015年8月21日起所拖欠的费用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二、银光公司在本裁决指定的期间未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一建公司要求银光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用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原告马荣为被告钢结构分公司施工，经双方结算，被告钢结构分公司仍欠原告马荣工程款278086元，有原告马荣提供《收据》及《证明》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钢结构分公司主张原告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在2012年1月18日结算后，一直不间断的向二被告提出履行债务的要求，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钢结构分公司认为本案原告主张的债务已经转让给了银光公司，因原、被告之间并没有签订的债权债务转移合同，被告钢结构分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据》及《证明》中没有明确债权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被告钢结构分公司也没有提过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债权债务转移，故被告钢结构分公司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钢结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一建公司承担。原告马荣要求被告一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78086元及利息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原告马荣要求被告钢结构分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78086元及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马荣工程款27808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利息）。二、驳回原告马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80元，由被告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钢结构分公司、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判后，一建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马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马荣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马荣没有证据表明“在2012年1月18日结算后，一直不间断的向二被告提出履行债务的要求，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因为从2012年1月18日马荣从钢结构分公司取走30万元收据后，再未找过分公司，也未告知向银光公司要款的情况，所以从2012年1月18日起就应该计算诉讼时效，那么到了2014年1月18日，马荣就有关款项主张权利就已超过了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有上诉人单位负责人签字的《情况说明》，也不能说明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为该《情况说明》只是上诉人单位负责人要了解情况的一个批示，并不是承诺付款的指示。故马荣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钢结构分公司与马荣之间已形成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事实。本案中，马荣是债权人，钢结构分公司是债务人。由于无力付款，在经马荣同意后由银光公司向其支付所欠款项。从债权债务的转让来看，做为债权人的马荣是完全同意的，这一点从其提供的《情况说明》中陈述“从侯马到临汾跑了50次之多”足以说明，也说明其为实现自身的债权做出的努力，且做为受让人的银光公司也收到了付款的通知，这完全符合做为债务人接到债权债务转让的通知即可形成转让事实，从马荣提供的宣为民签署的《便条》足以说明。所以，从马荣提供的证据来看，就本案的债权债务已形成了完成的转让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马荣之所以就转让的事实反悔，是因为其自己在《情况说明》中所写的“银光公司破产”，无法要下钱，“要求把收据退回给钢结构分公司”，进而找上诉人索要款项。这是马荣毫无诚信的表现，上诉人坚决抵制。三、一点事实需要说明。本案中马荣对其起诉的金额是没有直接证据的，只是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的代理人进行了认可。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发现实际对马荣欠款金额为258086元。因为在钢结构分公司与马荣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后，先让马荣在2012年1月17日给分公司出具了收据三张，金额合计258086元，然后在次日由分公司给银光公司出具了三十万元的收据，进行了债权债务的转让。所以，一审判决就数额的认定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马荣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马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自2012年1月18日起，马荣一直在主张权利。1.钢结构分公司于2012年1月18日出具《收据》给马荣，让马荣持该收据向银光公司索要银光公司欠分公司的款项。分公司承诺：马荣索要回该款后与马荣结算所欠马荣的工程款，且同意支付给马荣利息。2.仲裁申请书和仲裁裁决书证明，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5年11月25日马荣均不间断地主张权利。该仲裁申请书和裁决书是钢结构分公司为了说明同意支付给马荣本案款项，但因银光公司欠款故无钱支付，从而分公司提供给马荣的材料。如果马荣没有主张过权利，分公司就不会将以上材料给马荣。3.一建公司的总经理田维章在马荣书写的《情况说明》上签字的材料足以证明，直至2016年11月9日马荣均向钢结构分公司和一建公司不间断地主张权利。正是由于多次向钢结构分公司索要该款，分公司一直推拖，仲裁裁决后分公司又以向银光公司要不下钱为由再次推托（见录音材料），马荣才找到一建公司的田维章总经理，田维章在该《情况说明》批示“请段永刚（分公司的现负责人）、李敏（原负责人）做出详细说明及解决方案，并与马荣形成书面意见或协议。按协商意见执行。说明及协议本人（即马荣）签字后报集团（即一建公司）一份”。该批示足以证明2016年11月9日马荣还在向一建公司主张权利。4.马荣提供的与分公司负责人段永刚的2018年12月21日9时16分和2019年7月29日11时15分的录音材料以及马荣与一建公司总经理田维章的2019年7月30日9时13分和2019年8月7日11时45分的录音材料均可证明，马荣自始至终均不间断地向一建公司及分公司主张权利。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第195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和马荣提供证据，均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分公司要求银光公司代付款项，不是分公司将债务转移给银光公司，一建公司作为分公司的法人单位，应承担还款责任。1.分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证明》，证明本案是代付款项。因分公司没有资金支付，便给银光公司出具了一份收取银光公司30万元的《收据》，让马荣持该《收据》到银光公司，由银光公司代替分公司支付本案本金和利息。出具该收据约9个月后，因银光公司没有代为支付，分公司又出具了一份《证明》“银光公司：现证明我单位欠马荣工程款，并同意在我公司工程款中以车顶账扣除叁拾万元”。第三人代为履行，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由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本案中，分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证明》证明，马荣所持《收据》的收款人是分公司，付款人是银光公司，因而银光公司支付债务的债权人是分公司，并非马荣。以上证据证明，本案债权债务并没有转移，本案是代为支付。2.马荣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一建公司总经理和分公司负责人均同意支付给马荣款项，且均自始至终没有告诉马荣本案的债务已经转移，这就充分证明本案是代付款项。在银光公司没有代付本案款项后，马荣多次找到一建公司和分公司，一建公司总经理田维章和分公司负责人段永刚均同意支付给马荣，并没有任何人告诉马荣有债权债务转移情况，只是以没有执行回银光公司的款项为由予以推托。根据《合同法》第65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银光公司没有替分公司代付款项，分公司应承担本案还款义务。3.一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有债务转让的协议或相应的证据。正是马荣多次向银光公司索要欠分公司的款项未果，分公司才将此情况告知一建公司，一建公司才提起的仲裁。仲裁胜诉后没有执行回款项，分公司才将仲裁申请和裁决书给了马荣，以此说明不付款是因为银光公司的欠款没有执行，并没有任何人给马荣说明债权债务已经转移。况且索要该款时分公司的副书记鞠法权也多次与马荣共同到银光公司索要过该款，所以马荣多次跑临汾均是给分公司要款。一建公司上诉称银光公司宣为民的便条，说明银光公司同意所谓的债务转移的理由不成立。因为该便条是宣为民根据《收据》和《证明》出具的，只是说明如果银光公司自己账务上显示欠分公司140万元，就同意在欠款中代为支付，并不是同意债务转移。而事实是宣为民在没有落实的情况下，认为欠分公司140万元，故根据《收据》和《证明》出具了《便条》，但便条上的具体负责人冯总认为账务上没有体现欠款，故拒绝代为支付。4.银光公司没有代为支付，一建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况且代为支付的前提条件已经消失。一建公司对宣为民的《便条》没有异议，说明便条上欠分公司的140万元是事实，与仲裁裁决书的140万元的裁决吻合，由此证明银光公司欠分公司施工的款项140万元，已经通过仲裁裁决由银光公司支付给一建公司。因此银光公司因欠款代为支付的条件已经不存在。三、本案欠款数额是278086元。1.一审庭审时，分公司提供的答辩状没有否认马荣起诉的数额278086元。2.一审庭审法庭调查时，一建公司和分公司均认可欠款数额是278086元。3.一审法庭辩论阶段以及判决以前，一建公司和分公司对所欠马荣的工程款278086元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根据法律规定，一建公司和分公司代理人在一审时认可的事实，对一建公司和分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况且一审庭审时分公司负责人段永刚也出庭参加诉讼，代理人是在征求分公司段永刚意见后的回答。至于一建公司所说的三张收据，是其在一审时当庭递交，超过了举证期限，马荣不予质证，因而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况且该三张收据是分公司持有，至于分公司持有的是只有该三张收据还是有更多的收据或手续，或者分公司将其他手续如何处理，马荣均无法取得。所以，一建公司上诉称其只有三张收据258086元就证明只欠马荣该款的理由根本不成立。四、一建公司是分公司法人单位，根据《公司法》第14条规定，分公司法律责任应当由一建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一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钢结构分公司认可上诉人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马荣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钢结构分公司对马荣所负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银光公司；3.一审判决认定债务金额为278086元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马荣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涉案债务确定后，马荣一直不间断地向钢结构分公司主张权利，直到2019年7月钢结构分公司负责人对该债务并不否认，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一再发生中断，马荣于2019年9月起诉，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仲裁申请书》体现的一建公司主张银光公司欠款1406945.83元，已被《仲裁裁决书》认定支持，该金额与银光公司时任负责人宣为民认可的欠款140万元基本吻合，可见从钢结构分公司、一建公司本身来讲，其并不认为已将所欠被上诉人马荣的债务转移给银光公司，且从上述马荣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中亦可得到印证，故一建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债务转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一建公司已认可涉案欠款金额为278086元，其在上诉中否认此前的说法，本院不应予以采纳。综上，一审判决一建公司偿还马荣工程款278086元及利息，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由上诉人山西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云审判员 曹泰山审判员 申 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杨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