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濉溪镇将屯物流园。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135043000379722XU。 法定代表人：邓万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媛，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信源测绘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天敖大厦五层506单元。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50102666898259L。 法定代表人：陈国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维新，福建永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英，福建永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宁县闽江源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濉溪镇青山南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50430665094582C。 法定代表人：余家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杰旺，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建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建宁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信源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源公司）、福建省建宁县闽江源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江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建宁住建局、信源公司、闽江源公司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宁住建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信源公司对建宁住建局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信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一审判决在对证据审查认定部分表述：“2012年4月6日……形成［2012］24号专题会议纪要，要求相关部门向建宁住建局提供地下管线完整档案”，通过该份会议纪要可以证实建宁住建局仅是牵头单位及城建档案管理部门，但是一审判决对于会议纪要明确“地下管线测量费由各单位自行分担解决”未予表述，遗漏这一重要事实对于判决内容有不利影响，形成错判。二、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问题认定错误，根据测绘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的约定，建宁住建局在合同中仅盖章并未签字，该份合同未生效，对建宁住建局没有约束力，建宁住建局不承担支付测量费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测绘合同没有明确签订日期、建宁住建局未加盖法定代表人的章，存在瑕疵……测绘合同为有效合同”错误。测绘合同第十二条第2款明确约定：“本合同由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即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条款约定合同生效条件为签字加盖章，本案中建宁住建局盖章后并未签字，合同未生效，对建宁住建局没有约束力，建宁住建局不承担付款责任。建宁住建局作为本次城区地下管线测量工作的牵头单位，在测绘合同中盖章系根据建宁县人民政府［2012］24号专题会议纪要的要求进行。但是建宁住建局盖章后对合同要求其承担测量费用的条款有不同意见，建宁住建局认为即使是根据会议纪要的要求，建宁住建局也不需要承担测量费，因此盖章后并未签字，合同各方对合同条款未达成合意，合同对建宁住建局未生效。三、地下管线测量是地下管线产权单位的义务，地下管线测量费也应当由地下管线产权单位即闽江源公司承担，建宁住建局作为建设主管部门，系城区地下管线测量工作的牵头单位及监管单位，不承担地下管线测量费用。 信源公司辩称，一、关于建宁住建局提出遗漏事实问题。信源公司认为，首先，会议纪要提出“地下管线测量费由各单位自行分担解决”表述不明确，具体到本案，信源公司的理解就是由建宁住建局与闽江源公司分担解决。其次，会议纪要在前，订立合同在后，且会议纪要不能代替合同，故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来确定。测绘合同并未约定建宁住建局不需要支付测绘费，测绘合同也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建宁住建局作为合同委托人之一，就应当承担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二、关于合同是否生效问题。信源公司认为，合同有口头合同、书面合同等形式，即便对于口头合同也应当一诺千金。而对于书面合同，《合同法》37条明确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在合同签订后未履行前，提出未签字、盖章而认为合同尚未生效尚有意义，但本案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建宁住建局也收到劳动成果多年，说明签订合同是建宁住建局的真实意思表示，现以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来认为合同未生效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只能说明建宁住建局不诚信。三、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行为，受民法总则，合同法等民事法律调整，建宁住建局与闽江源公司共同作为测绘任务的委托人，依法就应当共同承担委托人支付测绘费的义务。四、2013年信源公司就交付了劳动成果，但因为建宁住建局与闽江源公司之间就如何承担测绘费问题互相扯皮推诿，导致拖欠信源公司的测绘费这么多年，依法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只是本着息事宁人态度信源公司未提出上诉。 闽江源公司辩称，其同意信源公司的上诉意见。案涉工程已经交付，建宁住建局不应该以仅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未盖私章作为不付款的抗辩理由。行政法规没有明确测绘费的承担对象，因此建宁住建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信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宁住建局、闽江源公司共同支付测绘费236869.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9月17日开始，以236869.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到起诉为85273元）；2．案件受理费由建宁住建局、闽江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6日，为做好建宁县城区地下管线测量工作，建宁县人民政府召集相关部门专题研究，形成［2012］24号专题会议纪要，要求各相关部门向建宁住建局提供地下管线完整档案。之后建宁住建局与闽江源公司作为甲方，信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测绘合同》一份（合同签订日期仅写明2012年，未写明具体月日），约定：由信源公司承担建宁县城区道路地下自来水管线探测测绘工作，按实测管线种类累计长度计费，单价每公里4300元；工期80天；乙方配合甲方组织成果验收，乙方应在提交验收成果资料同时提出验收申请。甲方应当在接到乙方验收申请和验收资料后，于10日内完成验收工作。验收通过后，双方根据实测工作量和合同单价进行费用结算；甲方未按期支付乙方工程费，应按延误天数和当时银行款（并非信源公司所称“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信源公司进行测绘。2013年8月27日福建省测绘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接受建宁住建局的委托，对建宁县给水、排水电力地下管线测量成果经抽样检验，评定为合格，通过验收。信源公司实测自来水管线长度55.086公里，提交了该项目的电子档成果资料，建宁住建局表示收到该成果。2019年5月15日，信源公司与闽江源公司工作人员经实地确认，用皮尺丈量抽样查验，结果为55.086公里。故，测绘费为55.086公里×4300元/公里=236869.8元。闽江源公司与建宁住建局至今未付该项目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信源公司与建宁住建局、闽江源公司之间形成合同法律关系。测绘合同没有明确签订日期、建宁住建局未加盖法定代表人的章，存在瑕疵，但合同主要条款双方没有异议，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测绘合同为有效合同。合同成立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确实履行自己的义务。信源公司工程完工已经交付对方使用，建宁住建局、闽江源公司作为合同的甲方共同委托，且未在合同中区分付款责任，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检测报告虽不能代替竣工验收报告，但合同约定组织成果验收是甲方的责任。建宁住建局、闽江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但信源公司在完工后多年未取得款项时履行请求权的行为不恰当，亦存在过错，且主张支付违约金未提供充分证据，故对信源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建宁住建局、闽江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信源公司测绘费236869.8元；二、驳回信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32元，减半收取3066元，由建宁住建局、闽江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建宁住建局认为建宁县政府专题纪要的表述遗漏了两点内容：一是建宁住建局仅是牵头单位，二是地下管线的测绘费应由权属单位负担。建宁住建局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信源公司、闽江源公司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建宁住建局是否应承担本案测绘费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测绘合同》系建宁住建局、闽江源公司与信源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签订后，信源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013年8月，建宁住建局委托福建省测绘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案涉地下管线进行测量，检验结论为质量合格，通过验收。2019年5月，信源公司与闽江源公司共同对项目成果资料进行工作量确认，认可管线成果资料与实地情况符合，管线测量工作量管线长度为55.086公里的事实。虽然案涉《测绘合同》仅有建宁住建局加盖公章，未签署日期及加盖法定代表人私章，但并不能否定信源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信源公司依据《测绘合同》《测绘成果质量检验报告》《建宁县地下自来水管线测量项目工作量确认报告》等证据要求建宁住建局、闽江源公司共同支付测绘费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至于建宁住建局认为建宁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中明确其仅为城区地下管线测量工作的牵头单位，配合单位为所有地下管线权属单位，地下管线测量费用由各单位自行分担解决的内容系建宁县政府各部门之间的事宜，该会议纪要对信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亦无法免除建宁住建局作为合同签订主体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建宁住建局关于案涉合同未生效，其不应承担地下管线测量费用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建宁住建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32元，由建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振泉 审判员  吴朝生 审判员  修晓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舒乔弘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