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杨，男，1979年5月30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华君，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云松，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尧，男，1975年6月14日出生，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江，江苏马陵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伟达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宇大厦A座1522室。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千，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杨因与被上诉人白尧、中伟达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伟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杨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程杨与中伟达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并非挂靠关系。涉案工程的招标、合同的签订等均是由中伟达公司与江苏瀚扬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瀚扬公司）进行磋商，程杨并未参与其中。2.本案工程款已付377000元。2016年2月6日程杨现金支付了白尧100000元工程款。白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白尧对于程杨与中伟达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不清楚，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2.程杨已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77000元。程杨在一审中提供的付款申请单合计的金额为277000元。程杨在一审中提供的日期为2016年2月5日的收条是2016年2月6日的付款申请单的附件，不能单独使用。中伟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程杨与中伟达公司之间系典型的挂靠关系。涉案工程是由程杨与工程发包单位瀚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安心先行接洽并就工程总价、工期等实质内容进行了沟通。在确定程杨总承包涉案工程后，才由陈安心和程杨联系中伟达公司并确定程杨借用中伟达公司的资质承揽涉案工程。2013年11月20日，程杨以其妻子田乙云的名义就涉案工程与中伟达公司签订《授权管理合同》，该合同是典型的挂靠合同。2.白尧的工程款均是由程杨支付，对于程杨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中伟达公司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认定。白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伟达公司、程杨支付工程款68539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由中伟达公司、程杨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中伟达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江苏中伟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7月11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中伟达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0月22日，江苏瀚扬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瀚扬公司）作为嘉创大厦的发包人发布《嘉创大厦建设工程招标既要》，指定江苏中伟达建设有限公司为施工单位，投标人与该公司的合作方式由建设单位负责接洽。后程杨以其妻子田乙云名义（乙方）与江苏中伟达建设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授权管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对建设工程施工、安全、质量等进行独立管理，建设单位转入甲方的账户的工程款，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转入乙方指定相关账户等内容。2014年9月9日，江苏中伟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瀚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9月15日，白尧（乙方）与江苏中伟达建设有限公司嘉创大厦项目部（甲方，以下简称中伟达公司项目部）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分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嘉创大厦整体工程施工图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乙方，工期为2015年9月19日至2015年10月19日；工程承包范围和承包内容按外墙复合板5CM厚平均单价为68元/㎡，所有造型线条、滴水线（如有时）施工部分均按图纸范围，工程承包范围和承包内容按综合平均单价12元/㎡计算；本保温工程估算总价为600000元，2015年年底付至工程总价的80%，2016年5月中旬前付清。合同中，甲方代表签字为黄某，并加盖中伟达公司项目部印章。2016年4月5日，白尧（乙方）与江苏中伟达公司项目部（甲方）签订《泡沫混凝土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包嘉创大厦屋面保温项目，泡沫混凝土按实计算，80元/m³（不含税）；按进度完成50%拨付乙方完成工程量的80%，余款在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清。甲方签字为黄某，并加盖中伟达公司项目部印章。上述中伟达公司项目部印章为中伟达公司刻制，交由程杨在工地使用。合同签订后，白尧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8年7月7日，黄某在嘉创保温决算单上签字，该决算单载明外墙工程款为662320元，屋面工程款为203116元，发泡工程款为76960元，共计942396元。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程杨为涉案嘉创大厦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黄某为程杨聘请的工地管理人员，在施工期间，白尧共收到工程款277000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款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2.白尧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如何认定。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在合同相对人对挂靠关系不明知情况下，挂靠人以被挂靠人项目部名义从事的与项目部职能有关的民事行为应视为被挂靠人对挂靠人的概括授权，被挂靠人应作为合同相对人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根据瀚扬公司发布的招标既要、程杨、中伟达公司签订的合同及中伟达公司与瀚扬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及内容，应能够认定程杨、中伟达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白尧对程杨、中伟达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不知情，且程杨、中伟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白尧知晓程杨、中伟达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故在案涉工程以被挂靠人项目部名义分包的情况下，被挂靠人即中伟达公司应承担合同责任。程杨作为挂靠人，其以被挂靠人名义分包工程，使交易对象产生误判并获取相关利益，其亦应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2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白尧虽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导致涉案分包行为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故白尧有权要求程杨、中伟达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的总价款数额，根据程杨、中伟达公司陈述、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及付款申请单的批准人等证据，能够认定黄某为程杨聘请的管理人员，其在决算单上签字，应视为履行职务行为，相关效力应予以认定，故涉案工程款总额以决算单为准即942396元。关于程杨、中伟达公司尚欠的工程款数额，程杨辩称已支付了377000元，白尧认可收到277000元。双方的争议在于2016年2月6日付款申请单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程杨提供的付款申请单仅是付款申请，相关款项的支付与否仍应提供收据或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进一步证实，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实程杨、中伟达公司的辩解，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综上，程杨、中伟达公司尚欠的工程款金额为665396元。关于白尧主张的利息，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中伟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白尧工程款665396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6653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6539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程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654元，由中伟达公司、程杨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程杨与白尧之间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程杨于2020年6月5日之前支付白尧20万元，于2020年7月1日之前支付白尧10万元，于2020年10月1日之前支付40万元，双方再无争议；二、如程杨未按第一项的约定付款，程杨需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月息一分五支付利息；三、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4元，减半收取5327元，由程杨负担；四、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即产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另行制作（2020）苏13民终613号民事调解书。本院认为，因程杨与白尧在二审中达成了调解协议并经本院依法确认，故对于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应当予以撤销。关于程杨上诉主张其与中伟达公司之间系转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因本案系白尧起诉要求中伟达公司、程杨支付工程款，白尧对于中伟达公司、程杨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并不清楚，而程杨起诉要求中伟达公司、瀚扬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案件正在审理中，该案件对于程杨、中伟达公司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正在审理中，故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因二审中程杨与白尧已另行达成调解协议，导致原审判决涉及程杨的责任承担方式及金额发生变化，所作判决亦应作出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4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0654元，由中伟达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4元，减半收取5327元，由程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