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书，女，1969年7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凤明，女，1938年9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兴，男，1989年3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林，女，1991年2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琴，女，1992年1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佑，男，1968年9月26日生，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山东路83号。法定代表人：孙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洁，男，1974年9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陈匀，男，1958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该院职工。上诉人吴学书、杨凤明、张建兴、张林、张红琴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学书、杨凤明、张建兴、张林、张红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贵州省人民医院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多赔偿上诉人230399.49元（不服金额为230399.49元）。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4月3日，贵州省统计局已公布“2018年”贵州省行业工资数据，而一审法院仍然适用2018年上一年度（2017年贵州省）计算护理费、丧葬费、赡养费，该标准已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参照2019年上一年度（2018）贵州省行业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二、上诉人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损失应获支持。三、按照规定，本案死者在住院期间产生的误工费也应得到支持。四、根据鉴定，被上诉人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根据贵州省法院二00四年民事审判研讨会会议纪要第四部分：“确定赔偿金额应与医方在医疗侵权中的责任程度相适应，要考虑损伤参与度（指损伤、既存疾病与现存后果之间的介入程度，即原因大小）。具体计算可参照如下幅度：医方负完全责任的，应承担全部损失的100%；负主要责任的，应承担全部损失的60-90%；负次要责任的，应承担全部损失的20-50%；负轻微责任的，应承担全部损失的10-20%。”从该会议纪要的精神出发，被上诉人应承担总损失50%的责任较为公平合理，一审只判决承担20%的责任不具有公平公正性，有失偏颇。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被上诉人贵州省人民医院答辩称，1、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针对上诉人的第一项费用，由法院核实。2、关于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不应该支持。3、关于死者的误工费，我方不同意支持。4、关于责任比例，我方承担20%的合适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学书、杨凤明、张建兴、张林、张红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95381.9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凤明系患者张以正的母亲，原告吴学书系张以正的妻子，原告张建兴、张林、张红琴系张以正的子女。除张以正外，杨凤明共有6个子女，其中长女张以碧已死亡。2018年1月19日，张以正因反复胸闷及胸痛到被告贵州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其伤情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非ＳＴ段抬高型心肌梗死、心功能Ⅰ级（Ｋｉｌｌｉｐ分级）、原发性高血压”。同年1月23日，被告给张以正行“冠脉造影术＋冠脉介入治疗”。在手术过程中，因张以正的病情恶化，经被告抢救无效于当日19：59被被告宣布临床死亡。同年1月28日，经张以正家属及被告共同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以正系因冠状动脉左前降支发生血流灌注中断导致严重心肌缺血、致死性心律失常而死亡。后对赔偿问题，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诉请。审理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医疗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10月23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告对张以正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分析医患双方因素，认为被告的过错是导致张以正死亡的次要原因，患方因素是导致张以正死亡的主要原因。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提出异议，为此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3日给一审法院出具说明，称：1、造影结果显示：冠状优势型、均衡型、前降支近段狭窄95%、ＴＩＭＩ血流：3级、近段节段性狭窄；回旋支中远段狭窄90-95%，ＴＩＭＩ血流3级、远段节段性狭窄。从检查结果考虑，前降支近段狭窄95%，定为本次罪犯血管有依据；2、术中（17：10）患者诉胸痛不适，复查造影示前降支开口血流完成中断。术中发生少见的严重并发症，考虑与术者的手术经验、操作技术细节存在一定关联有依据；3、疾病参与度鉴定书中已做出具体说明。另查，张以正与原告吴学书系事实婚姻关系。从2008年起张以正与五原告一直居住在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修建的自建房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及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根据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确认被告在对张以正进行诊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由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因被告未举证证明，其申请重新鉴定符合上述规定，同时鉴定机构针对被告提出的质疑也作出了书面回复。故对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原告的经济损失经核实为：1、医疗费34464.51元（患者医疗费共计34503.60元，原告只主张34464.51元，可从其自愿）；2、护理费422.68元（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38568元计算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按住院4天，每天100元计算）；4、鉴定费8500元；5、死亡赔偿金631840元（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92元×20年计算）；6、丧葬费31462元（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个月计算）；7、交通费500元（原告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鉴于患者住院治疗及家属处理其丧事确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5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7323.33元（参照2018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5年÷5人计算，本应为20348元，原告只主张17323.33元，可从其自愿），共计724912.52元。根据鉴定结论，应由被告承担20%即144982.50元为宜。因患者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精神痛苦，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0000元。加上前述赔偿费用，被告共应向原告赔偿164982.50元。对原告多主张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且原告已主张了丧葬费。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学书、杨凤明、张建兴、张林、张红琴经济损失164982.50元；二、驳回原告吴学书、杨凤明、张建兴、张林、张红琴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3975元（已减半），由被告贵州省人民医院承担2427.50元，原告吴学书、杨凤明、张建兴、张林、张红琴承担1547.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查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五部分载明：……结合患者术前心电图提示“前壁ST段压低”及造影结果影像表现分析：患者本次罪犯血管应为前降支，手术时若优先处理前降支应认为对患者的预后更有利。……本例手术失败，导致患者死亡，考虑与术者的手术经验、操作技术细节存在一定关联。……由于医方在为患者施行CPI手术时，未优先选择处理罪犯血管（左前降支），且在手术过程中可能因术者手术经验、操作技术细节等原因导致手术失败，发生了对本患者而言应该少见的可导致死亡的严重并发症，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关联。……综上所述，贵州省人民医院对张以正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分析医、患双方因素，认为贵州省人民医院的过错是导致张以正死亡的次要原因，患方因素是导致张以正死亡的主要原因。二审中，上诉人表示其自愿放弃对上诉状第一项关于护理费、丧葬费、赡养费三项费用计算标准的上诉请求，同时放弃对上诉状第三项关于死者住院期间（4天）误工费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医方贵州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是导致患者张以正死亡的次要原因，在此情形下，医方应对患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多大的责任比例为适宜。现患者家属一方上诉认为原判确定医方承担20%的责任比例有失公平，存在偏颇，要求医方承担50%的责任比例。对此本院认为责任比例的分担应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的大小、现行医疗水平、患者自身的疾病因素、医方的医疗行为因素、损害后果大小等，公平合理地确定责任比例。就本次事故而言，“由于医方在为患者施行CPI手术时，未优先选择处理罪犯血管（左前降支），且在手术过程中可能因术者手术经验、操作技术细节等原因导致手术失败”，医方存在过错，医方的侵权行为虽对事故的产生只是次要原因，但导致的后果却特别严重，原判判令医方对事故承担20%的责任比例显得较轻，本院认为医方应承担40%的责任比例方显适宜。关于原判认定的各项损失费用，上诉人不持异议的项目本院从其自愿，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称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支持，原判认为没有法律依据显然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请求支持6436元，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的上述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5000元，加上原判认定各方均无异议的除精神抚慰金外的各项损失724912.52元，总计为729912.52元，此款由被上诉人贵州省人民医院承担40%为291965.00元，再加上原判认定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上诉人贵州省人民医院总共应赔偿上诉人31196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学书、杨凤明、张建兴、张林、张红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学书、杨凤明、张建兴、张林、张红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11965.00元；三、驳回吴学书、杨凤明、张建兴、张林、张红琴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75元，由吴学书、杨凤明、张建兴、张林、张红琴负担975元，由贵州省人民医院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5元，由贵州省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