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梅，女，197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智跃未来（沈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财富中心D座2403室。法定代表人：张海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志超，男，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吉林省大安市。上诉人黄桂梅与上诉人智跃未来（沈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跃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6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桂梅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3民初164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全额退款或重新认定退费金额；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上诉人无法进行自主招生的原因系因被上诉人所安排的竞赛考试等级不符合自主招生要求导致，应按合同第五条的规定，全额退款。2019年3月27日，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所安排的省二级考试无法取得自主招生资格，并主动提出退一半费用。被上诉人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无法完成合同中约定的承诺内容，应按合同规定予以全额退款。二、原审认定的实际费用与实际不符。1、根据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3民初16453号民事判决中载明原告自述取得证书的成本为6000元。但在庭审中原告从未自述过判决书中载明的内容。事实上，原告所获取的全国中学生数理化创新能力大赛数学物理学科两份特等奖，每科的报名费总计(初赛、复赛)仅为140元，除此之外被告未提供其他服务。就此原审法院认定的实际费用5800元与实际严重不符。2、本案是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服务合同引发的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被告与第三方基于合意产生的费用，即其主张的所谓资质公摊费与本案无关，且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实际证明花费予以证明。被告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被上诉人作为高校自主招生培训的专门性机构，对于学生家长而言，在获取高校自主招生政策信息渠道等方面具有专业优势，应当有能力对高校自主招生政策予以充分了解，并作出政策变化的合理预期。基于商业上的考虑，被上诉人为收取高额费用主动作出全额退款承诺，代表着其认可并主动承担自主招生要求变化导致的商业风险，应按合同约定予以全额退款或重新认定退费金额。智跃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所做的(2019)辽0103民初1645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就审理认定上诉人需返还被上诉人相关款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自主招生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服务的项目有三步，分别是获取资质、完成初审、复审培训，其中第二项完成初审需要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从第一步进入到第二步的明确意思表示为前提，因为第二步服务的开展依赖于被上诉人的积极配合，但是实际上被上诉人没有继续与上诉人进行合作，在上诉人工作人员反复催告后，被上诉人依然不予以配合，实际上被上诉人已经单方终止了服务合同，根据服务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所收取款项不予退回，并赔偿上诉人50%违约金。退一步讲，即便法庭认为本案属于政策发生重大变更导致合同继续履行没有意义，那么也要扣除上诉人之前的全部支出、0.78%刷卡手续费、赠予项目。根据合同约定，凡是刷卡缴费的学员，退款时扣除0.78%刷卡手续费，关于这一约定没有限定前提条件，因此应适用于本案。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退费金额要减去相应的赠予服务的项目，至于因服务结果产生条约性退费，受赠服务不计入退费金额，指的是最终没有成功入选自主招生高校而进行的退费这一种情况，协议就这种情况进行了特别约定，其他任何退费情况均要实际退费金额要减去相应的赠予服务的项目。同时，上诉人为了履行双方的合同约定项目服务的第一项，付出了大量的时间成本、经济成本、人力成本，在三项服务中，第一项服务是最关键、最重要、最核心的，起着全局性的作用，资质是入围的首要标准，是硬性门槛，必须要具备的，而其他服务项目是软性服务，在家长配合下可以全部完成，一审法院酌定该部分成本为5800元有失公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上述事实认定存在错误，所做相应的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黄桂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返还原告25800元及利息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11日，原告黄桂梅作为黄浩轩（甲方）的监护人，与被告智跃未来（沈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高校自主招生一站式服务合同》和《关于赠与服务的补充协议》各一份。合同约定，双方根据自身需要选择高校自主招生一站式的咨询服务。该服务价格为25800元，以刷卡形式支付。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所选咨询项目的全部服务费用。服务周期自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6月28日。服务内容为：第一项：指导获得申请自主招生所需相关资质，包括全国中学生英语基础知识竞赛（NEBKCS），国奖，全国高中创新数学联赛（MPCC），国奖，全国高中创新物理联赛（MPCC），国奖。第二项：初审：完成自主招生的申请流程。申请流程包括:学业评估、选择院校及专业、整理申请所需资质，撰写自荐信，网上申请，跟踪录取。第三项：复审：笔试真题资料及面试现场培训。笔试资料包括：自主招生试题+数理语科目笔试视频。面试培训包括：实地讲解+实地演练+面试资料。另外，合同第五条服务承诺条款约定，乙方承诺甲方：至少通过一所自主招生高校的初审，如所申高校均未通过初审，则乙方退还甲方费用25800元。在自主招生合同进行过程中，如出现以下几种情形，乙方有权利拒绝退费：（1）甲方只申请一所学校；（2）《自主招生学员信息记录表》中的意向专业确认后，不能变更，如甲方主动提出变更专业，申请后果由甲方承担。（3）甲方要求申请的院校超出自身成绩所及范围。（4）甲方无法完整提供申报所需资料，或无法在所在中学盖章。刷卡缴费的学员，退款时需扣除总款项0.78%的刷卡手续费。关于违约条款，合同第六条约定，从协议签署之日起，协议任何一方中途终止协议将被视为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协议实缴费用的50%作为违约金。在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发生重大政策变更等无法抗拒的因素致使协议终止，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扣除已经发生的实际费用，其余费用退还甲方。《关于赠与服务的补充协议》约定，赠与项目为APESK专业选择测评、解读（价值2000元）。受赠学员与付费学员享受的服务内容无任何差异；赠与服务不收费，但签约付费项目发生中途退费情况，受赠学员可继续享有赠与服务，但实际退费金额中要减去相应的赠与服务的费用。签约付款项目因服务结果产生条约性退费，受赠学员可继续享有赠服务，且不计入退费金额。原告黄桂梅于合同签订当日通过刷卡方式向被告支付25800元。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通过微信进行沟通。被告在此过程中被告协助原告之子黄浩轩取得全国中学生英语基础知识竞赛（NEBKCS）证书，全国高中创新数学联赛（MPCC）证书，全国高中创新物理联赛（MPCC）证书。并按补充协议为原告提供了专业测评服务。原告按被告方要求提供了黄浩轩的相应盖有学校公章的考试成绩证明，成绩单和综合素质评价等级表。在此后因高校自主招生条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双方无法继续进行按申请流程向意愿高校申请初审。双方就退费一事协商无果。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依法签订的合同生效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在履行双方签订的《高校自主招生一站式服务合同》过程，发生高校自主招生政策的重大变化导致原告子女无法申请符合自主招生条件的高校初审的情况，导致继续履行该服务合同已无实际意义。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处理后续事宜。本案双方合同第五条中约定，如所申高校均未通过初审，则乙方退还甲方费用25800元，合同第六条中约定，在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发生重大变化等无法抗拒的因素致使协议终止，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扣除已经发生的实际费用，其余费用退还乙方。从合同第五条文本的含义来看，该条款的约定适用于已经按选定自主招生高校要求提交了申请，而未通过高校初审的情况。而本案情况为因高校自主招生政策的变化导致按照原告自身情况，已经无法向合适的高校提交合格的初审申请材料，更符合合同第六条约定的情形。双方应按条约定进行协商，被告应扣除已经发生的实际费用，将剩余费用退还原告。而本案双方无法通过协商达成一致而诉至本院。被告在审理过程中也并不能提交相关证据已经发生实际费用的金额。但是根据查明事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了一定的咨询服务，并协助原告完成服务内容的第一项，即取得全国性竞赛的三项证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全款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对于被告提供的上述服务的价值，原告在庭审中自述取得上述证书的成本约为6000元。结合双方的举证责任及举证能力和本案的综合情况，被告作为高校自主招生培训的专门性机构，相对于学生家长而言，在获取高校自主招生政策信息渠道等方面具有专业优势，应当有能力对高校自主招生政策予以充分了解并作出政策变化的合理预期。故对于高校自主招生政策的重大变化一事，应当承担主要的商业风险。酌情确定被告为原告提供的相关服务已经发生的实际费用为5800元。该费用扣除后的余款20000元，应返还原告黄桂梅。被告主张其赠送原告的价值2000元的APESK专业选择测评及解读服务应计入退费金额。但双方《关于赠与服务的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第三项约定，签约付费项目因服务结果产生的条约性退费，受赠学员可继续享有赠服务，且不计入退费金额。既然本案情形符合服务合同第六条的退费情形，即属于条约性退费，那么按补充协议中上述条款的约定，该赠送服务的价值不应计入退费金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案涉服务合同并未约定退款期限，也没有利息的相关约定。本案被告退款一事也是按合同约定履行的相应义务。因此，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智跃未来（沈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黄桂梅咨询服务费2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桂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元，减半收取计228元，其中174元由被告智跃未来（沈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剩余54元由原告黄桂梅负担。二审中，黄桂梅提供一份与智跃公司老师及校长的通话记录记录。证明：不是我单方面的违反合同，而是明确的表示因资质不合格不够申请的条件，合同没有办法履行，机构没有能力完成，主动要求作出强制性一半的退费。智跃公司质证认为，关于李老师和校长打电话的过程，是关于2019年自主招生申请的过程中，许多家长看到今年初的相关政策，据的自身的资质不符合自招的申请条件与我公司协商退费，我公司基于这样的考虑和沟通，是否愿意与其他家长一样，走退费一半的程序，是基于这个目的打的这个电话。黄桂梅再提交全国中学生数理化创新能力大赛章程，证明：智跃未来（沈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举办的大赛的费用是140元每人，参赛时间是2018年12月1日。智跃未来（沈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智跃公司提供聊天截图。证明：我公司在3月27日联系过上诉人，让上诉人提供孩子到学校盖章等一系列材料，当时家长提供的材料不合格，当时我们要求尽快完成孩子所在学校的申报材料，送到我公司，完成自主招生的申报，但之后并没有送过材料。黄桂梅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是3月27日联系过过，说尽快要求我到学校签字盖章，但是也需要一个时间，在4月1日时就已经通知没有申请的可能了，现在所有的人都已经开始退费了，公司退费的标准是退一半。经审查，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旨在证明系因对方原因导致双方间合同不能履行，但均不能推翻一审所认定的本案《高校自主招生一站式服务合同》系因发生高校自主招生政策的重大变化导致原告子女无法申请符合自主招生条件的高校初审的情况，导致继续履行该服务合同已无实际意义。另，智跃未来（沈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组织黄桂梅之子黄浩轩参加全国中学生数理化创新能力大赛，参赛费用为14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间《高校自主招生一站式服务合同》系因高校自主招生政策的重大变化而导致无继续履行，而非合同一方存在主观过错导致。在双方就返还服务费用本身并无异议，而对返还数额无法协商一致情形下，应根据公平原则予以处理。具体而言，智跃公司应当返还收取的服务费，但该公司因为案涉合同签订及履行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损失，以及已经完成的工作或实际付出的劳动应当获得的合理报酬，应当予以补偿。另外，对于其尚未进行的工作或付出的劳动，智跃公司没有理由要求获得报酬或可得利益。对于智跃公司具体可获补偿的数额，应由其举证证明为履行案涉合同而实际发生的费用、支出、实际损失款项数额，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智跃公司主张仅退返12900元没有事实依据。结合双方对智跃未来（沈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组织黄桂梅之子黄浩轩参加全国中学生数理化创新能力大赛，参赛费用为14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定，智跃公司可就此费用获得补偿。至于智跃公司可获得的其他补偿，在其有能力举证而未尽举证义务的情形下，本院无从认定或酌定。综上，黄桂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成立部分应予支持；智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6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16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智跃未来（沈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黄桂梅咨询服务费25660元；三、驳回智跃未来（沈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黄桂梅的其他上诉请求和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黄桂梅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智跃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均由上诉人智跃未来（沈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