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3年3月15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财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吉林证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80年4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上诉人吉林市财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贷款公司）与被上诉人韩某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某、上诉人财富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财富贷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202民初788号判决，改判驳回韩某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韩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借款凭证系财富贷款公司会计郭晓敏开具，并非陈某个人出具。2.案涉银行卡以陈某名义办理，但系为财富贷款公司经营使用，密码设置与银行卡保管均由财富贷款公司财务人员掌握。3.案涉银行卡账户内资金均系财富贷款公司业务往来，与陈某个人财产不发生混同。4.案涉借款凭证系财富贷款公司内部记账方式，陈某与韩某之间没有借贷合意。5.单位会计人员出具凭证、其他工作人员在凭证上签名见证的方式明显不符合个人借贷交易习惯。6.韩某向陈某名下银行卡转款315万元，借款凭证记载350万元，对差额的35万元韩某称系现金给付，但并无相关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遗漏。韩某称借款行为发生在2012年到2013年，而陈某与财富贷款公司提交了足够证据证明财富贷款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代韩某支付了四套房屋购房款390.25万元。即使一审法院认定陈某、财富贷款公司与韩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应当将财富贷款公司支付的购房款部分作为还款予以认定，总计还款数额达到6,228,746元。对于超出的部分，韩某应当返还。韩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陈某、财富贷款公司虽然对借款凭证上陈某个人名章有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陈某将个人名章交给财富贷款公司，在出具案涉借款凭证时加盖，同时款项亦进入陈某个人账户，故此加盖名章的行为应当属于陈某授权行为，后果应当由陈某承担。加盖陈某个人名章，说明韩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给陈某个人，款项也进入陈某个人账户。借款凭证是否有陈某本人签字不影响合同效力。2.陈某、财富贷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陈某名下银行卡系财富贷款公司开立、持有且仅供公司使用。3.陈某、财富贷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未与公司资金混同。陈某用该卡进行购房、装修、转款至其他公司，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符合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情形。4.陈某、财富贷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贷双方未形成合意。如案涉款项是投资款，应当证明其他投资人均使用案涉借款凭证中加盖的陈某个人名章。用个人名章办理公司业务，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同时，陈某挪用公司款项，涉嫌职务侵占犯罪。5.陈某既然知道存在借款凭证，就该知道该款系其个人所借。如是财富贷款公司行为，应当加盖公司公章。6.陈某、财富贷款公司主张2014年为韩某垫付了购房款，又在2016年、2018年为韩某出具借款凭证且约定利率、还款日期，不符合常理。且陈某、财富贷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为韩某垫付了购房款。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某、财富贷款公司向韩某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2.陈某、财富贷款公司向韩某支付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约定利息42万元；3.陈某、财富贷款公司向韩某支付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以本金350万元为基数，暂按3个月计算：38,485.42元）止的利息损失；4.陈某、财富贷款公司向韩某支付因迟延付息产生的资金占用费，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5.解除陈某、财富贷款公司与韩某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6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财富贷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30日韩某向陈某吉林银行卡号×××账户现金存入40万元；2012年5月15日韩某通过吉林银行卡号×××账户向陈某吉林银行卡号×××账户转账50万元；2013年9月2日、2014年3月31日韩某通过吉林银行卡号×××账户向陈某卡号×××账户分别转账25万元、50万元；2015年4月22日韩某向陈某吉林银行卡号×××账户存入50万元；2015年10月9日韩某通过吉林银行卡号为×××账户向陈某吉林银行卡号×××账户转账100万元。上述合计315万元。韩某账号×××吉林银行卡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有规律性的大额或小额人民币进账。其中，2016年3月21日、4月21日、5月23日、6月21日、7月21日、8月22日、9月21日、10月21日、11月21日、12月21日、2017年1月23日、2月21日进账金额均为52,500元，自银行系统显示来账对方银行账号户名为陈某；其中2017年3月21日、4月21日、5月22日、6月21日、7月21日、8月21日、9月21日、10月23日、11月21日、12月29日、2018年1月22日进账金额均为35,000元，自银行系统显示来账对方银行账号为小额支付待划转款项或陈某。陈某账号×××中国建设银行卡银行流水显示在上述日期向韩某转款上述金额；该卡银行流水也显示有向陈某银行卡尾号为97700、41888、26439、20999、42368转款记录。韩某持有的2016年2月20日《借款凭证》，因借款金额出具错误而未被收回，该《借款凭证》载明：出借人韩某，借款人陈某，借款金额叁佰伍拾万元整，利率18%年，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20日至2017年2月20日，付息方式按月付息，今收到出借人壹拾万圆整。如提前支取利率下浮，需提前15天告知。见证人张丽丽，在借款人处盖有陈某印章。韩某持有的2018年1月24日《借款凭证》载明：出借人韩某，借款人陈某，借款金额叁佰伍拾万元整，利率12%年，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付息方式按月付息，今收到出借人叁佰伍拾万元整。如提前支取利率下浮，需提前15天告知。见证人张丽丽，在借款人处盖有陈某印章。韩某每年换取相应的借款凭证，以此为依据确认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另查明，陈某系财富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韩某与陈某、财富贷款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韩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陈某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韩某出具的2016年2月20日《借款凭证》、2018年1月24日的《借款凭证》记载了借款合同的主要内容,且借款人处加盖了陈某个人名章,并未加盖财富贷款公司公章。虽陈某、财富贷款公司对该借款凭证真实性有异议，但是其并未申请对陈某名章进行鉴定，且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名章仅供财富贷款公司使用，故陈某、财富贷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韩某自2011年8月30日至2015年10月9日向陈某名下尾号74888、99999、99977、20999银行卡共计转款315万元。虽财富贷款公司、陈某辩称上述银行卡系财富公司开立、持有、使用，但是陈某仅提供上述银行卡开立的复印件，即便上述银行卡系财富贷款公司开立，陈某、财富贷款公司并未提供上述银行卡仅供财富贷款公司持有、使用的证据，故陈某、财富贷款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银行卡仅供财富贷款公司持有、使用，亦不足以证明加盖陈某名章的行为系代表财富贷款公司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陈某、财富贷款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再次，韩某账号为×××的吉林银行卡自2015年11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有规律性的大额或小额人民币进账。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2月21日每月自陈某名下银行账户转入韩某银行账户52,500元。该事实与韩某持有的2016年2月20日《借款凭证》记载的内容：出借人韩某、借款人陈某、借款金额3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2月20日至2017年2月20日、利率18%年、按月付息（350万×18%年÷12个月=52,500元）等能够相互印证。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1月22日每月自陈某名下银行账户向韩某银行账户转入35,000元。之后2018年1月24日重新出具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的借款凭证。上述自陈某名下银行账户向韩某银行账户有规律的转款的行为、借款凭证按年更换的行为、依据相应的借款凭证按月支付利息的行为，能够证明陈某与韩某之间系借贷关系。虽陈某抗辩韩某未与陈某进行协商，达成借贷的合意，但是结合陈某名下银行账户收到韩某转款、陈某名下银行账户按月支付利息和借款到期更换借款凭证的行为，能够认定陈某实际履行了借款凭证记载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而依照上述规定及上述情况，即便陈某与韩某没有直接当面沟通，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成立、生效。财富贷款公司关于借款凭证的“借”实际是借贷记账法，表示意思为进账，不是借款；是他人借韩某名字与财富贷款公司之间的投资行为且已于2014年转化为不动产投资的抗辩，因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本案中，虽韩某提供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向陈某名下银行卡转款315万元，对于35万元其称为现金给付。但是韩某提供借款凭证，载明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按月付息等内容，符合债权凭证中借条的形式，同时该借款凭证上还载明了“今收到出借人叁佰伍拾万元整”，又符合债权凭证中收条的形式。且借款期限2016年2月20日至2017年2月20日的借款凭证载明的利息也是以350万元为本金而计算的利息。而财富贷款公司虽称借款凭证记账错误但是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陈某抗辩借款与其个人无关，前文已经论述，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韩某与陈某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存在。陈某未依约支付利息，已构成根本违约，韩某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陈某于2018年9月30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故韩某与陈某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于该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陈某根本违约造成合同解除，因此韩某有权主张陈某赔偿损失。据此，韩某诉请陈某返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韩某主张陈某给付借款期限内（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的利息42万元，因韩某的该主张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韩某主张陈某给付自2018年1月24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因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系借款期限内，且韩某已经主张了该部分利息损失，故无权重复主张该期间的利息损失；该诉请中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损失，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韩某主张陈某给付因迟延付息42万元的资金占用费，因双方并未约定该部分费用，韩某主张该部分费用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财富贷款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某系财富贷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以个人名义与韩某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前文已论述原因，在此不再赘述；加之财富贷款公司自认该款系“投资款”，即财富贷款公司使用了韩某的上述借款，那么依据上述司法解释，韩某主张财富贷款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陈某、财富贷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某借款本金350万元；二、陈某、财富贷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某2018年1月24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的利息损失42万元；三、陈某、财富贷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某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3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四、驳回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陈某向本院提交证据汇款凭证28页及银行流水48页，证明：2011年8月30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陈某共计向韩某转账支付2,820,434元，加上一审提供的证据代韩某支付的购房款3,408,312元，合计已向韩某支付6,228,746元，已远远超过韩某支付的315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同时依据上述汇款凭证，陈某制作了一份资金往来明细表，按此明细表计算，至2018年1月22日，韩某尚欠陈某2,886,486元。韩某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本案诉讼活动长达一年半之久，陈某在原一、二审以及本次一审中从未提交过类似的证据，且绝大多数张冠李戴他人名字，与韩某没有关联性，属于提交的虚假的违法证据，这里不排除有向韩某有规律性的给付利息的行为。拍照个人业务凭证系王莉向韩某无凭证存款，有规律的支付利息行为，并且本案是韩某与陈某及财富贷款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王莉系案外人，与本案无关。财富贷款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认可王莉系财富贷款公司出纳及经办人。本院认为，陈某在二审中提交的以上证据虽然具备真实性，但均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且证据中显示陈某名下银行账户最后一笔向韩某付款的时间在韩某据以主张还本付息的借款凭证记载的借款日期之前，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财富贷款公司及韩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某持有加盖陈某个人名章的借款凭证，该凭证上明确记载了借贷双方、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具备借款合同的一般特征。同时，韩某有证据证明已经向陈某名下银行卡支付了借款总金额350万元中的315万元，且对于没有银行记录的35万元，案涉借款凭证也记载“今收到出借人叁佰伍拾万元整”，起到收条的作用，应当认定韩某全额支付了借款凭证上记载的借款本金。陈某抗辩称，其个人名下银行卡由公司财务人员保管、使用。陈某作为财富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上述情形，财富贷款公司应当与陈某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陈某在二审中主张的向韩某付款及陈某、财富贷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为韩某垫付购房款一节。因陈某主张的付款行为及财富贷款公司主张的垫付房款行为均发生在案涉借款凭证出具之前，且本案诉讼系由韩某依据案涉借款凭证发动，故相关款项不在本案中发生冲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40元，由陈某、吉林市财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