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俊，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莉，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惠惠，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桓修，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俊因与被上诉人张桓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起诉；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桓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涉案《借条》的80000元款项实为肖俊与张桓修的合作经营分红款。肖俊与张桓修在2017年下半年开始合作经营车辆，因肖俊资金周转问题在2018年11月结算经营分红时无法一次性拿出2017年至2018年的分红80000元给张桓修，因此才出具了涉案的《借条》。而且本案与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673号案（以下简称8973号案）是同一事实，张桓修属于重复起诉。本案《借条》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而8673号案中双方签订的《肖俊与张桓修两台车经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双方是因合作分红款项结算出现问题，才再次作出经营协议，两份协议的出具时间前后衔接，且皆是源于合作经营分红款项的问题，则说明双方仍存在合作关系，有密切的经济往来。而且张桓修在一审庭审时所提交的证据中不仅在本案的金额计算与8973号案经营协议的分红金额计算的月份是一致的，更是将本案的利息计算适用到8673号案中，8673号案判决中张桓修提出仅处理双方2018年12月（含）至今的分红欠款，2018年12月前的车辆经营欠款，通过签订《借条》转化为双方之间的借款，由此也可说明张桓修对于《借条》款项是分红款的事实是确认的。张桓修也在8673号案中以本案《借条》的3分利息主张在8673号案的分红款也存在利息，更能说明本案与8673号案都是基于双方合伙经营的同一事实产生的纠纷，符合重复起诉的情形，依法应予以驳回。张桓修辩称：不同意肖俊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民事法律关系经过当事人的协商确认是可以发生转变的。本案欠款经过协商之后双方确认作为借款，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并且肖俊对于80000元的事实是没有争议的，只是认为法律关系的转变是无效的。但是本案将欠款转变为借款是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成立，肖俊应当如期偿还借款。张桓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肖俊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滞纳金共115460.70元；2.判决肖俊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下半年开始，张桓修与肖俊共同出资购买两辆客车经营运输业务，经营过程中，肖俊私自挪用经营所得，没有按照约定将分红给张桓修。2018年11月1日，经双方结算，肖俊共挪用张桓修所得分红80000元，为此，肖俊向张桓修出具《借条》，将张桓修所得80000元分红转为肖俊向张桓修借款，并约定每月10日还1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如逾期还款10天，则按当月所欠款项10%计算滞纳金。肖俊出具《借条》后，没有按照约定还款，只支付给张桓修利息5218元（2020年1月16日下午肖俊代理人电话确认），本金80000元及其余利息、滞纳金未付。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本案肖俊欠款是2018年11月之前欠款，2018年11月后的欠款在8673号案中处理并得到该案经办法官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虽然是肖俊欠张桓修合作经营车辆运输分红，但自肖俊向张桓修出具《借条》后，欠款性质就转为借款，故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故超过部分无效。肖俊已支付的利息5218元，应按年利率36%折算为2个月零5天利息[5218元÷（80000元×3%）×30天],故肖俊欠张桓修的利息应从2019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肖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桓修支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张桓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张桓修已预交），由张桓修负担476元，肖俊负担2134元，该款由肖俊迳行支付给张桓修。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肖俊提交了8673号案民事判决书，表示8673号案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主张张恒修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存在重合，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张恒修对8673号案民事判决书的质证意见为：张恒修在8673号案的诉讼请求系主张2018年11月之后的分红款，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8673号案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张恒修于2019年7月24日将肖俊诉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案由为合伙合同纠纷；张恒修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肖俊偿还两台车分红和利息共61091.90元，其中分红款59312.55元，利息1779.35元（从2018年11月暂计至2019年7月，利息按月利息3分计算至肖俊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肖俊承担。在8673号案庭审中，张桓修提出8673号案仅处理双方2018年12月（含）至今的分红欠款，2018年12月前的车辆经营欠款，双方已签订《借条》转化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另案处理，肖俊予以认可。另查明，在二审中，肖俊表示之所以向张恒修出具《借条》，因双方共同经营两辆车运营，在该过程中双方进行经营分红结算对账，因肖俊无法一次性拿出2017年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分红款给张恒修，故出具了涉案《借条》给张恒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已将2018年11月1日之前的分红款转化为借款以及肖俊是否应向张恒修偿还借款？二、张恒修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一，肖俊向张恒修出具涉案《借条》的背景原因，肖俊在二审中已承认因双方共同经营车辆运营，在对经营分红款进行对账后，其无法将2017年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分红款给张恒修，才出具涉案《借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张恒修与肖俊以《借条》的方式，对2018年11月1日之前的分红款进行了对账确认，张恒修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肖俊上诉主张本案系合伙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肖俊在出具《借条》后未能依约及时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肖俊应向张恒修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张恒修在8673号案的诉讼请求为向肖俊主张自2018年11月起的分红款及利息，而本案《借条》所涉借款系由2018年11月1日之前的分红款转化而来，综合本案与8673号案的情况，虽然两案的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肖俊上诉主张张恒修提起本案诉讼为重复起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上诉人肖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璐思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许雪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雨璇蔡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