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阎君，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钰，北京市闻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阎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阎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人保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人保北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天，案外人赵立戎才向人保北分公司报案，且人保北分公司还能够“全赔”，原因是案外人赵立戎是人保北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与人保北分公司有利害关系。一审认定人保北分公司已赔付案外人赵立戎存在疑点。通常情况下，保险公司在4S店设有代办处，4S店修完车辆后，保险公司将修理费直接支付给4S店，由4S店向保险公司出具发票，但本案人保北分公司却直接将修理费赔付给案外人赵立戎，而在人保北分公司未向4S店支付修理费的情况下，4S店却直接给人保北分公司开具发票，违反了我国有关发票的管理规定(人保北分公司不是付款人)。二、一审判决违反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人保北分公司应当就其赔偿依据进行举证。人保北分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照片是否与本案有关，其应当举证证明这些照片是否为本案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的损毁部件照片，应举证证明其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有何见证人在场进行现场查勘涉案车辆，以及涉案车辆在修理过程中的拆解情况及旧件的状态，而这些人保北分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且因为人保北分公司未提供旧件，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做出鉴定，最终无法明确涉案车辆的损失情况。本案中，郝阎君与案外人赵立戎系侵权法律关系，郝阎君对案外人赵立戎享有的抗辩权可以对人保北分公司行使，至于人保北分公司与案外人赵立戎之间的保险合同并不约束郝阎君。一审庭审过程中，郝阎君对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案外人赵立戎所有的×××轿车损失情况进行了认可，根据碰撞点和车辆外观情况，并咨询4S店，维修项目总计为17000元左右（而非判决书写的4000元)。人保北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郝阎君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首先，被保险人48小时报案是理赔程序要求，不构成保险人拒赔、免赔情形，免赔条款在保险合同中有严格约定。本案中，被保险人超过48小时报案是因为事故发生后希望走郝阎君保险，后发现郝阎君涉案车辆仅投保交强险，所以报案有所延误。第二、赵立戎的身份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否则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第三、郝阎君上诉称的发票开具存在问题并不存在，人保北分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郝阎君如有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责任。人保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郝阎君偿付人民币7549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案外人赵立戎驾驶车牌号为×××客车与郝阎君驾驶车牌号×××客车及第三方车辆，在北京市海淀区健翔桥附近发生碰撞，三车受损。当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支队清河大队出具编号5885500号《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郝阎君对事故负全部责任，承担事故损失费100%。2017年12月12日，案外人赵立戎就出险车辆向人保北分公司报案，人保北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记载以下主要内容：被保险人及报案人为赵立戎；保险车辆为迷你coopercountryman越野车；绝对免赔约定金额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5月19日0时0分起至2018年5月18日24时0分止，承保险别包括24411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3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等。经查勘本车前后部受损，三者车×××前部受损，无人伤，本车无责。人保北分公司对案外人赵立戎出险车辆进行损失认定，并出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此次车辆损失金额为75490元，包括更换项费用62540元、修理项费用12950元、辅料项费用1250元，扣减残值1250元，并注明：本处理单所列费用总计金额包含各项税费，其为保险公司认定的损失最高赔付金额，超过此金额部分，保险公司不予赔付；需要更换项目涉及报价的，以所附总公司报价单中保险公司报价为准，如被保险人或者三者选择提供“专修发票”，但不能提供专修发票的，保险公司有权重新确定损失金额。该确认书尾部被保险人处有赵立戎2018年1月13日的签字。出险车辆送至北京市晨德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德宝公司）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75490.92元，人保北分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向案外人赵立戎汇付了保险赔款75490元；晨德宝公司于2018年1月13日向人保北分公司出具相应增值税发票。2017年12月12日，赵立戎出具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载明：你公司PDAA201711020000198419（保险单号码）项下承保的车辆迷你×××（号牌号码），于2017年12月8日发生事故，立书人已收到你公司赔款金额柒万伍仟肆佰玖拾元。立书人同意将已取得赔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包括根据保险法第65条的规定直接向责任对方保险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你公司，并授权你公司得以立书人的名义或你公司名义向责任对方郝阎君追偿。立书人保证随时为你公司行使上述权利提供充分协助。本人郑重承诺：本人尚未得到上述责任对方或其他相关人员给予的全部赔偿；没有放弃向责任对方索赔的任何权利。特立本权利转让书为凭。该转让书权利转让人处有赵立戎签字。本案诉讼中，郝阎君认可人保北分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交通事故事实，认可编号5885500《交通事故认定书》与案外人赵立戎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的保险单；但不认可车辆损失确认书，认为该确认书系人保北分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不认可晨德宝公司出具的出险车辆维修项目明细账单和发票及清单，认为整个维修过程未告知郝阎君，系扩大了损失，现车辆损失程度无法确认；不认可付款回单，认为该笔汇款是否是本案涉案款项无法确定，且保险公司赔付应直接赔付给4S店，而非给被保险人，且赔款是否给了4S店亦无法确认；不认可权利转让书，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此外，郝阎君提交了事故发生现场的4张照片及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此次交通事故仅对赵立戎车辆后保险杠和车前部造成损伤，且郝阎君已经向赵立戎微信转款2200元用以补偿其次年保险费上涨损失和交通费损失，赵立戎口头承诺放弃向郝阎君索赔，故人保北分公司无权向郝阎君追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郝阎君于2019年5月20日书面申请对晨德宝公司出具的维修项目与2017年12月8日的保险事故的因果关系和维修的合理性进行鉴定，诉讼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定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为上述事项的鉴定机构。人保北分公司为此提交了现场勘查照片，郝阎君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人保北分公司对郝阎君提交的现场车辆外观照片没有异议。人保北分公司称经与4S店核实，车辆旧件已经无法找到，无法提供车辆拆解维修情况和旧件的状态、位置、旧件清单等。2019年8月22日，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不予受理的函》，该中心对现有鉴定材料进行受理审查，鉴定材料中只有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部分车辆外观照片，没有旧件照片，故认为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无法进行鉴定，决定对鉴定委托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赵立戎就涉案事故车辆向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事故发生后赵立戎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保北分公司提出保险理赔申请，人保北分公司经过勘验，在定损范围内向赵立戎赔付修车费用具有合同依据，其在赔付后向郝阎君行使代位求偿权亦有法律依据。一审诉讼中，郝阎君主张：第一，郝阎君已经赔付赵立戎2200元，双方达成口头约定，郝阎君无需再支付其他维修费用；第二，根据碰撞点和车辆外观情况，维修项目总计仅应为4000余元。对于上述主张，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郝阎君主张与案外人赵立戎达成口头约定，郝阎君无需再支付其他维修费用，但郝阎君就其主张的该事实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郝阎君所提部分维修项目与涉案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等抗辩理由，其在诉讼中书面申请对晨德宝公司出具的维修项目与2017年12月8日的保险事故的因果关系和维修的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中人保北分公司提交了多张现场勘查照片，郝阎君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郝阎君未能举证否定该勘查照片的真实性，且郝阎君仅能提交现场车辆的外观照片，因双方能够共同认可的照片不够充足，且车辆旧件现已无法找到，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就委托鉴定事项作出鉴定结论。因人保北分公司已经履行了现场查勘、定损等义务，而保留车辆旧件并非人保北分公司的合同义务或法定义务，故郝阎君仍应当对其主张的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人保北分公司已经基于迷你coopercountryman越野车发生的实际损失结果向赵立戎赔偿了保险金75490元。因此，人保北分公司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的条件已经满足，人保北分公司可以向郝阎君请求赔偿，故人保北分公司主张郝阎君向其偿付7549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郝阎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人保北分公司75490元。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陈述意见在案佐证。关于郝阎君上诉称案外人赵立戎未在规定时间报案，人保北分公司不应予以赔付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被保险人应在保险事故发生后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的规定系保险人对赔偿处理程序的要求，并不属于保险公司拒赔、免赔情形，人保北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赵立戎车辆损失并无不当。郝阎君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郝阎君上诉称发票出具不合规的理由，本院认为，保险理赔案件中，保险公司需要向被保险人支付理赔款，4S店向人保北分公司开具发票，并未违反发票的管理规定。郝阎君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郝阎君上诉称人保北分公司未完成举证义务证明涉案车损的理由，本院认为，人保北分公司已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以及车辆损失确认书等，且涉案车辆经保险公司定损后，在晨德宝公司维修，人保北分公司出具的出险车辆维修项目明细账单和发票及清单证明涉案车辆损失情况。现郝阎君对涉案车辆损失金额不认可，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郝阎君该项上诉理由亦无事实和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另，郝阎君主张其支付赵立戎2200元并双方就事故达成和解，郝阎君无需再支付其他维修费用，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郝阎君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郝阎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