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再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陈遂占，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利，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孙一，女，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冠华，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遂占与被上诉人孙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陈遂占于2019年1月14日向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9）豫048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孙一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豫0482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19）豫0482民再10号民事判决。陈遂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遂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利、被上诉人孙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亢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遂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再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维持（2019）豫048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陈遂占在购房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即使指纹不是孙一的，也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仅依据两份司法鉴定就将原审判决撤销，对陈遂占购房时所做的谨慎注意全部否定。陈遂占购房时让孙一出示了房产证原件，到登记部门核实真伪，并让孙一在契约上签字，捺指印；为进一步证实交易的真实性，让辛福升作为中间人签字；到民政部门核实了董中伟夫妻关系的真实性；留取了孙一的身份证复印件；将45万元房款交给了孙一，由孙一出具收据；上述过程董中伟全程参与。即使是他人代孙一签字也构成表见代理，陈遂占完全有理由相信交易的真实性。二、本案缺乏董中伟的参与，难以查明事实真相。孙一的丈夫董中伟是本案关键人物，只有董中伟到庭才能查明事实，陈遂占要求通知董中伟到庭，但法庭没有通知董中伟。三、案涉房屋是否为孙一、董中伟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查清，该事实对本案产生重大影响。四、陈遂占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陈遂占已经支付了45万元购房款，自2016年至今已经合法占有房产，陈遂占购房时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合法权益应受保护。五、一审法院再审时没有允许陈遂占行使对鉴定结论重新进行鉴定的权益，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再审中，陈遂占不认可鉴定结论，在看到结论后当即口头提出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陈遂占重新鉴定。孙一辩称，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关于再审中“契约”、“收条”证据的采信问题，经依法鉴定，并非孙一签字、捺指印。鉴定中，依法保障了陈遂占的程序权利，陈遂占亦参与了鉴定机构的选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具体、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陈遂占认为需要重新鉴定，没有充分事实和依据，其要求重新鉴定系滥用程序权利。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陈遂占并未向被上诉人孙一支付房款，事实认定正确。孙一与董中伟长期分居，孙一自2014年起长期居住在山东日照。2016年孙一从未与陈遂占签订合同、收取房款。陈遂占明知案涉房屋产权证记载所有权人仅为孙一单独所有，且陈遂占称孙一在契约及收条上签字、捺指印，又称董中伟全程参与了孙一与陈遂占契约、收条的形成过程，陈遂占对案涉房产是否为孙一、董中伟共同财产存在疑问的情况下，确仅让孙一单独签契约、出具收条，而没有让董中伟作为契约当事人签字，不合常理，严重偏离行为逻辑动机，自相矛盾。在一审法院再审本案前，孙一到一审法院了解原审判决情况时，原审法官通知了陈遂占到场，陈遂占始终没有辨认出在场的孙一，法官指明到场的孙一，但陈遂占当即称不认识。原审法官遂给陈遂占提供的“孙一”打电话，该电话机主自称“孙一”，而后陈遂占接到该电话号码来电，经原审法官核实，陈遂占备注的该电话号码为“陈芳”，而非“孙一”。二、陈遂占主张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案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遂占称其亲自核实了孙一的身份，保留了孙一的身份证，但未就签约到场的孙一与身份证上肖像是否一致进行审查。因此陈遂占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本案缺乏表见代理制度所要求的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要求，本案系他人冒用孙一名义签约出具收条，而非代理孙一而为的法律行为。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陈遂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原告陈遂占和被告孙一签订的关于位于汝州××朝阳路香榭水郡8号楼-1-6西房产的买卖协议有效并要求被告孙一协助办理该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孙一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24日，原告陈遂占和被告孙一双方签订《契约》一份，约定由被告孙一将其所有的位于汝州××朝阳路香榭水郡小区8号楼-1-6西户的房产一套出卖给原告陈遂占，价款450000万元。该房产的房权证为：汝房权证汝州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孙一。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坐落：汝州××朝阳路香榭水郡8＃-1-6。登记时间：2011-3-3。建筑面积206.27㎡，套内面积188.89㎡。当天，原告陈遂占支付了全部购房款450000元，被告孙一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将该房的房权证书交付于原告陈遂占。原告陈遂占自2016年11月份占有使用该房至今。后因需办理该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被告孙一未于及时配合。现原告陈遂占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关于位于汝州××朝阳路香榭水郡8号楼-1-6西户房产的买卖《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故原告陈遂占要求确认《契约》为有效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签订后，被告孙一应当履行附随义务，及时配合原告陈遂占办理该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故原告陈遂占要求被告孙一协助办理涉案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的是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原告陈遂占和被告孙一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关于位于汝州××朝阳路香榭水郡8号楼-1-6西户房产的买卖《契约》为有效协议；二、在原告陈遂占办理该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时，被告孙一应予协助和配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孙一负担。孙一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2019年10月15日，申请人孙一申请对原审原告陈遂占提交的证据——2016年11月24日签订的《契约》中“出卖房文约人：孙一”处的“孙一”的签名进行鉴定；对原审原告陈遂占提交的证据——2016年11月24日的收条中的落款“收款人：孙一”字迹处的红色指印进行鉴定。2020年1月13日，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638-2号和鄂东鉴【2019】痕鉴字第63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63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公元贰零壹六年拾壹月贰拾肆日’的《契约》中，‘出卖房文约人：’处‘孙一’签名笔迹与供比对孙一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鄂东鉴【2019】痕鉴字第63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6年11月24日’的《收条》中，落款‘收款人：孙一’字迹处红色指印与供比对样本指印不是同一人按印所留”。因该鉴定申请，孙一支出鉴定费730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合同的订立必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再审中，申请人孙一不认可其与被申请人陈遂占签订过案涉房产的买卖《契约》，亦不认可其向陈遂占出具过收条，并申请对其签名字迹与指印进行鉴定。经鉴定，鉴定结果为“标称日期为‘公元贰零壹六年拾壹月贰拾肆日’的《契约》中，‘出卖房文约人：’处‘孙一’签名笔迹与供比对孙一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标称日期为‘2016年11月24日’的《收条》中，落款‘收款人：孙一’字迹处红色指印与供比对样本指印不是同一人按印所留”。被申请人陈遂占虽对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依法认定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638-2号和鄂东鉴【2019】痕鉴字第638-1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有效证据，陈遂占所提供的契约及收条上的“孙一”签名及指印均不是孙一本人所出具，该契约及收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原审原告陈遂占与原审被告孙一并没有签订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也没有证据证实陈遂占向孙一支付了相应的房款，故原审原告陈遂占要求确认其和被告孙一签订的关于位于汝州××朝阳路香榭水郡8号楼-1-6西房产的买卖协议有效并要求被告孙一协助办理该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一因本案所支出的鉴定费用依法应由陈遂占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该院（2019）豫0482民初2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陈遂占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73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遂占负担。本案二审中，孙一提交2019年4月9日滕胜利法官的通话录音证据一份，拟证明陈遂占所谓与陈遂占签订契约、出具收条收取陈遂占款项，以及参加原审起诉的女子并非孙一本人，而是其他人。陈遂占质证称，该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该通话录音是一审滕胜利法官依法向孙一送达起诉的事实，并要求其出庭应诉，证实原审程序合法。陈遂占称其向滕法官提供了孙一的几个电话号码，该次通话时陈遂占在场。针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通话录音明确系一审法院作出原审判决后记载的通话，陈遂占亦在通话现场，明知该事实。但陈遂占质证称系一审法官向孙一送达起诉手续要求孙一应诉，明显违背事实。其质证理由不予采纳。该录音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说明本案被上诉人孙一陈述的其不知原审起诉并未参加诉讼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原审判决后，工作人员向陈遂占提供的电话号码通话核实自称“孙一”的女子是否为原审参加诉讼且与陈遂占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的人，该女子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可以归纳双方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问题为：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在本案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有效，孙一是否应当协助陈遂占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本案中，陈遂占虽然持有2016年11月24日其与“孙一”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及“孙一”向其出具收到45万元房款的收条。但经鉴定，房屋买卖契约上“孙一”签名及收条上“孙一”处加盖的指印，均非案涉房屋真实所有人孙一本人的签名和指印。一审法院作出原审判决后，孙一和陈遂占在场，经陈遂占提供电话号码，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与该电话号码通话核实确有另一自称“孙一”的人认可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参与一审法院原审诉讼但未到庭的情况，此情形与鉴定的结果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孙一并未与陈遂占签订2016年11月24日房屋买卖合同，亦未向陈遂占出具收取房款的收条。孙一亦不认可其与陈遂占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陈遂占出示的案涉房屋买卖契约对房屋所有权人孙一无法律效力，陈遂占主张房屋所有权人孙一应当履行协助过户义务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陈遂占上诉称其买受房屋时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查看了“孙一”身份证，亲自见到“孙一”签字、出具收条，核实了房产证真实性，即使是其他人代孙一在房屋买卖契约上签字，也已构成表见代理，其与孙一之间买卖合同能够成立、有效。从陈遂占陈述看，2016年11月买卖房屋时其见到了“孙一”本人，留有“孙一”身份证复印件，则陈遂占有必要审查签订契约、收款的“孙一”与本案的孙一身份证信息是否一致，而且陈遂占称其已在房产部门核实了“孙一”房产证的真实性，那么买卖房屋时“孙一”在场，陈遂占当即付清了45万元房款，陈遂占完全有理由要求“孙一”到房产部门拍照、签字办理房屋过户。但是陈遂占在双方并不十分熟悉的情况下向“孙一”交清房款，而不要求“孙一”办理过户手续，直至2019年1月提起本案诉讼，不合常理。因此不能认定陈遂占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表见代理的成立，首先要求无权或超越权限代理人以代理人的身份行使代理行为，但本案中陈遂占所述的他人直接以孙一本人的名义签订契约、收款，并非以孙一代理人身份行使代理行为，不存在表见代理的外观，且该他人不明，陈遂占认为构成表见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陈遂占又称应当将孙一的原丈夫董中伟追加为被告或第三人，孙一的房产证、身份证、房屋钥匙等为何到了他人之手，本案有可能涉嫌诈骗。本院认为，是否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由公安机关等有权部门管辖，陈遂占如认为相关人员构成诈骗犯罪，其应当依法向公安机关反映处理。陈遂占该理由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处理范围，且本院二审中已经当庭告知陈遂占。陈遂占上诉认为其已经全部支付了房款，如得不到房产，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本案房屋所有权人孙一侵害了其民事权益。陈遂占如认为他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主张。二审中，陈遂占提出一审未予准许其重新鉴定构成程序违法。经查，一审中陈遂占未书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而且一审法院经申请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鉴定机构资质符合规定，并作出了具体明确的鉴定意见。陈遂占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认为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重新鉴定请求，属于程序违法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陈遂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再1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遂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泰东审判员  李 勇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宋若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