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负责人：马仁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敬国，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烈富，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法定代理人：徐某，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烈花，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礼洁，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东，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定代表人：叶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刚，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王俊，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徐烈富、徐烈花、原审被告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原审被告王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98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根据外伤参与度60%计算本案所有损失；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某、徐烈富、徐烈花承担。事实和理由：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与徐某、徐烈富、徐烈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应当承担徐某、徐烈富、徐烈花损失,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依法提出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所致外伤与受害人杨端阳死亡参与度60%-80%的事实,与其损害结果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杨端阳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并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对于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要求按照参与度比列的赔偿不予采纳,明显有失公允。关于杨端阳的死亡原因,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认为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杨端阳的死亡原因系在慢行肾功能衰弱的基础上,道路交通事故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并破入脑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死者杨端阳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对其存在主要的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为60%-80%。作为鉴定机构,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已经对造成杨端阳的死亡的原因力作出了专业的鉴定意见,其中明确了杨端阳的死亡系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其中交通事故外伤的参与度仅占60%-80%。虽然个人体质并不构成法律上的过错,但本案杨端阳本身就患有慢性疾病,并不属于随着年龄增长的机体自然衰老,与最高院的指导案例明显存在区别。此外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认为也是由于杨端阳患有慢性疾病才导致了交通事故损害结果超出正常情况下的预期范围,一审判决未考虑这一因素,明显不合理。徐某、徐烈富、徐烈花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公交公司述称，请法院按照司法实践和法律依据作出公正判决。王俊述称，同意保险公司上诉意见。徐某、徐烈花、徐烈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交公司、王俊、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依法赔偿徐某、徐烈花、徐烈富人身损害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71569元【死亡赔偿金26278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000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营养费120元、护理费960元、误工费400元，上述损失共计391569元，扣除公交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后，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应支付徐某、徐烈花、徐烈富250904.5元，公交公司应支付徐某、徐烈花、徐烈富120664.5元】；2.判令公交公司、王俊、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3日13时00分，王俊驾驶皖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康复路北侧机动车混合道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川式采耳”按摩店门前绿化带缺口处，向南侧变更车道借道通过过程中，遇奚洋驾驶皖Ｂ×××××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该路段的绿化带南侧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紧急制动避让，造成车厢内乘客杨端阳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杨端阳被送至皖南医学院弋矶山第二附属医院重症医学科，同年11月27日02时30分死亡。死亡诊断为：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口腔外伤，慢性肾功能不全CKD5期，维持性血液透析状态。为抢救杨端阳产生医疗费30859.3元，该部分费用已由公交公司支付。2019年12月4日，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鸠江交警大队的委托对杨端阳的死亡原因（尸体解剖）、道路交通事故外伤对其死亡参与度进行鉴定。同年12月28日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尸鉴字第60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死者杨端阳的死亡原因系在慢性肾功能衰竭的基础上，道路交通事故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并破入脑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二）死者杨端阳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外伤对其死亡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为60%－80%。另查明：（一）受害人杨端阳于1946年5月5日出生，2019年11月27日死亡，死亡时73周岁。徐某系受害人的丈夫，二人育有长子徐烈富、次女徐烈荣，二女徐烈花，其中次女徐烈荣已故。杨端阳的父亲杨家云、母亲徐爱龙已故。（二）王俊驾驶的肇事车辆皖Ｂ×××××小型普通客车登记在案外人吴修霞名下，该车在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三）事故发生后公交公司支付芜湖市世前丧葬服务部丧事费用3100元，并给付徐某、徐烈富、徐烈花丧葬费20000元，共计2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对杨端阳死亡原因的分析可见，杨端阳外伤后蛛网膜下腔出血逐渐增多，直至破入脑室，神经系统症状及体征也随之加重。其颅内出血严重，足以致死。虽分析中也提及杨端阳患有尿毒症，并维持血液透析9年，合并有心包炎、胸膜炎、××、肺水肿等自身疾病，慢性贤功能不全5期，亦称尿毒症，属终末期肾脏疾病，可以导致多系统功能障碍，对其死亡存在一定作用。但杨端阳自身存在的上述情况，与其损害结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杨端阳自身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并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要求按照参与度比例赔偿的辩称，该院不予以采纳。徐某、徐烈富、徐烈花的各项损失该院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徐某、徐烈富、徐烈花主张262780元（37540元/年×7年），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徐某、徐烈富、徐烈花主张的金额37189元（74378元/年÷12月×6月），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3.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误工费，该院酌情确定为1000元。4.徐某、徐烈富、徐烈花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对徐某、徐烈富、徐烈花主张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予以确认。5.对徐某、徐烈富、徐烈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因杨端阳伤后即被送至皖南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重症医学科（ICU）直至其死亡，故对徐某、徐烈富、徐烈花主张的上述损失，该院不予支持。6.误工费，徐某、徐烈富、徐烈花死亡时已年达73周岁，故对其主张的误工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徐某、徐烈富、徐烈花的各项损失共计380969元。对于公交公司主张的运尸费400元，该部分费用系在杨端阳死亡后在鉴定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亦不包含在徐某、徐烈富、徐烈花主张的损失中，故该院不予采信。徐某、徐烈富、徐烈花上述损失，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根据责任比例，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35484.5元【（380969元-110000元）×50%】，公交公司赔偿135484.5元【（380969元-110000元）×50%】。鉴于公交公司在事故发生后预先支付了杨端阳的丧葬费23100元，故公交公司实际应赔偿徐某、徐烈富、徐烈花各项损失112384.5元（135484.5元-23100）。王俊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义务。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徐烈富、徐烈花各项损失共计112384.5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徐烈富、徐烈花各项损失共计245484.5元；三、王俊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87元，由徐某、徐烈富、徐烈花负担132元，芜湖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28元，王俊负担953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负担774元（诉讼费原告已预交，二被告负担的部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原审卷宗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依据此规定，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是否扣减受害人损失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考量。本案中，虽然杨端阳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被侵权人的过错，与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起交通事故引发的根本原因是王俊驾驶机动车借道通行时，未让本车道内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奚洋驾驶大型普通客车超速度行驶，遇借道机动车采取制动措施时操作不当，未确保安全驾驶。且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杨端阳在本起事故中无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并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杨端阳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一审判决公交公司、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主张按照外伤参与度60%计算本案所有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大地财保无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9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民审判员  肖 珍审判员  陈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汪平书记员黄静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