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五莲县森龙橡胶有限公司（原五莲县驼宝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五莲县高泽街道七宝山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698096138E。 法定代表人：于庆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利，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清华，女，197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青岛开发区长江路办事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公共卫生科工作人员，住青岛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林（系高清华之夫），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青岛保税区税务局人事教育科工作人员，住青岛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驼宝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五莲县高泽街道七宝山驻地，注册号371100228018824。 法定代表人：**坤，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坤，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山东驼宝橡胶有限公司董事长，住青岛胶州产业新区。 上诉人五莲县森龙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清华、山东驼宝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驼宝公司）、**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 森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被上诉人高清华与**坤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2.确认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已经由五莲县人民法院在2011年3月1日作出的(2011)莲执字第1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房屋抵顶给上诉人所有，该房屋在抵顶给上诉人之前属于被上诉人驼宝公司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涉案房产的物权已经变更到上诉人名下，该财产不属于被上诉人**坤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坤非法处置非个人财产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该行为应予撤销，并将非法处置的财产返还给上诉人。 高清华辩称，其与**坤买卖涉案房屋之前到当地房管局进行了咨询，房屋没有纠纷，可以进行交易，双方买卖合法有效，高清华构成善意取得。高清华购房后一直没有交付房屋，存在租赁费、物业费等损失，请求法院支持。 驼宝公司、**坤辩称，2008年驼宝公司停产，2009年10月23日，在五莲县人民政府召开县长办公会后，于庆森同意接管驼宝公司部分有效资产3180万元及无形资产，并同意接收五家银行贷款8227万元及168万元工人工资、入厂带资、养老保险，并签订转让协议，但因所有的设备抵押给了中国银行，没有抵押权人同意，**坤无法签字。2010年12月3日，五莲县人民法院（2010）莲商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只涉及日照银行和五莲信用社的债权转让协议，共计4019万元，而农业银行和中国银行由于上级行没有批复而没签转让协议。该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坤提出了中国银行抵押设备问题，法院只将土地、厂房共计2163万元以执行和解的方式转让给于庆森，其中包括涉案房产。但是，2008年7月，中国银行已起诉到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将涉案房产查封，待于庆森接管中国银行贷款后再处理，可于庆森至今未接管。于庆森违约在前，截至目前仍有中国银行、农业银行的贷款4208万元未接管，工人工资、带资、养老保险168万元也未给解决。**坤出卖涉案房屋属实，并且已将出卖涉案房屋的钱偿还了债务。 森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鲁112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2.确认位于青岛保税区北京路63号天智大厦15层H户房产一处为森龙公司所有，价值510000元；3.撤销高清华、**坤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4.高清华、驼宝公司、**坤承担诉讼费。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森龙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11）莲执字第153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实涉案房产已经法定程序裁定为森龙公司所有。提交涉案房产证及房产缴费凭证一宗，该房产登记在**坤名下，因当时无法过户**坤将房产证等交给森龙公司保管，森龙公司一直占用使用该房屋至今，另外森龙公司为该房款交纳该房产银行贷款等费用123318.81元。 高清华、驼宝公司、**坤均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 高清华提交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房屋买卖合同及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付款凭证、**坤的收到条，房屋发票，以上证据均是复印件。 森龙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提异议，涉案房屋原始房产证一直在森龙公司处保管，不清楚高清华、**坤之间如何办理房屋产权的过户登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10.29㎡，高清华、**坤转让涉案房屋的价值为51万元，该转让价格应当属于低价转让财产，该涉案房屋早在2011年3月份就已抵顶给森龙公司，**坤与高清华虽然办理涉案房屋的买卖，这种买卖行为不应对抗生效的法律文书。 驼宝公司、**坤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 **坤提交房屋发票原件及复印近各一份、天智大厦存量房计税价格评估明细表三份、估价结果书一份、房地产估价报告及致估价委托人函各一份，证实未低价转让房屋。 森龙公司质证称，对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坤将法院裁定给森龙公司的涉案楼房私自出卖侵犯了森龙公司合法财产所有权，其他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 高清华质证称上述证据都是真实的。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涉案房产买卖介绍人李卫东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李卫东陈述，高清华通过银行转账把购房款转给李卫东，李卫东向**坤交付51万元现金。涉案房产成交价格51万元符合市场价格，高清华承担房产税及滞纳金，加上税费相当于60万左右。之前对涉案房产纠纷不知情，高清华买房之前，王兴林还去房管局查过该房产，无纠纷。高清华、驼宝公司、**坤均质证称，对李卫东所述无异议，与实际情况相符。森龙公司质证称，对李卫东的陈述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实的内容由法庭依法认定。 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确认事实如下： 森龙公司与驼宝公司垫付款纠纷一案，2010年12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莲商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驼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五莲县驼宝橡胶有限公司垫付款4019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12月30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427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驼宝公司承担。判决生效后，驼宝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全部给付义务，森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1年1月19日立案执行。 案件执行过程中，双方于2011年2月22日自愿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被执行人驼宝公司用本公司的土地建筑物以双方委托评估的价值21628063.34元（其中土地评估价值7440804.77元，建筑物评估价值14187258.57元，建筑物包括驼宝公司原公司院内的所有建筑物、日照市滕家村的二层楼房一处、日照市德赛公寓别墅一套、青岛保税区办公用房一套），抵顶所欠申请执行人森龙公司垫付款中的21628063.34元，本案结案。二、被执行人驼宝公司欠申请执行人森龙公司其余垫付款本息以后由双方另行协商处理。三、执行费107590元由被执行人驼宝公司承担。上述协议申请执行人盖章，法定代表人于庆森签字，被执行人法定代表人**坤签字。2011年3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莲执字第1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驼宝公司所有的位于高泽街道金线头村原公司院内的土地及地上所有有建筑物、位于日照市滕家村的二层楼房一处、位于日照市德赛公寓别墅一套、位于青岛保税区办公用房一套以21628063.34元的价格抵顶给申请执行人森龙公司。2014年8月27日，**坤出具证明，内容为：房号15层H户，建筑面积110.29平方米，其中共用分摊面积34.89平方米，设计用途办公。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坤，身份证号3707291965××××××××，将房屋所有权转让给申请执行人，日后房屋出租租金等所有收益都归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未接收被执行人的全部债务，涉案房屋双方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 另查明，2013年1月22日，五莲县驼宝橡胶公司名称变更为森龙公司。2018年12月3日，**坤与高清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产出售给高清华，同年12月10日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2019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莲执字第1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涉案房产，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高清华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2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森龙公司不服该裁定书，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清华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二）……”。通过高清华提交的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房屋买卖合同及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付款凭证、**坤收到条及房屋发票可以看出，2019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查封保全措施前，高清华已通过李卫东向**坤交付全部购房款51万元并办理过户手续，依法享有该房产的不动产物权。森龙公司主张该转让价格属于低价转让无依据，且没有证据证明高清华与**坤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森龙公司利益，因此能够认定高清华已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 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高清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已经取得涉案房产的不动产物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森龙公司请求撤销（2019）鲁112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确认位于青岛保税区北京路63号天智大厦15层H户房产一处为森龙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森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森龙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在于高清华是否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可以区分为法律行为和事实行为。对于买卖、赠与等法律行为所引起的物权变动，法律要求当事人必须履行过户登记手续后，不动产方能产生物权变动的后果。而对于继承、自建、强制执行等事实行为所引起的物权变动，自该事实行为完成之日起就产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后果，并不以履行过户登记为要件。本案，自一审法院将（2011）莲执字第153号执行裁定书送达给森宝公司时，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就从**坤变更为森宝公司，只不过森宝公司此时对该房产的所有权没有进行登记公示。 而根据高清华提交的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房屋买卖合同及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付款凭证、**坤收到条、房屋发票，及一审法院对房产买卖介绍人李卫东的调查等证据，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虽已为森宝公司，但因其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高清华在2018年12月从房屋登记名义所有人**坤处受让案涉房屋，森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或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交易等情况，双方还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故高清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其依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足以排除一审法院（2011）莲执字第15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强制执行。 对于高清华辩称的租赁费、物业费等损失，因其未在一审提起反诉，当事人不同意二审调解，高清华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五莲县森龙橡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苗自富 审判员  王林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