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春林，女，199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勇，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顺亮，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罗春林因与被上诉人林顺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春林上诉请求：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办案效果欠妥，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判决驳回林顺亮对罗春林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林顺亮的起诉。事实和理由：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办案效果欠妥。一、本案罗春林已举证证明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并且依据股权转让纠纷提出抗辩。原判对双方股权转让纠纷做出事实认定后，应当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第十七条，由林顺亮举证责任。但原判却将该举证责任加诸罗春林，于法不合。双方原本并不认识，只有转账记录、却没有任何债权凭证的民间借贷，不合常理。从款项支付的具体时间和情景看，林顺亮向罗春林支付款项均发生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后，明显与股权转让直接关联。而对股权转让纠纷，林顺亮是认可的，原判对此也予以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举证不能的，林顺亮承担不利后果。但原判却将举证责任加诸罗春林。二、本案没有任何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在原判已经认定股权转让纠纷成立的情况下，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适用余地。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顺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原判已认定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纠纷的情况下，无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因为，适用该条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的前提，是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本案没有任何的借据、收据、欠条，原判替林顺亮分析出事实上不存在的借款意图，然后认为系借款。这种审理方式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不再适用。三、从办案效果看，原判将原本系股权转让纠纷一个案件，分成民间借贷纠纷和股权转让纠纷两个案件处理，平添当事人诉累。一方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民间借贷成立，使得罗春林不得不依法上诉。另一方面，如果上诉不得支持，则罗春林不得不另行起诉股权转让纠纷。罗春林系四川人，常往来省外，且目前怀孕。原判未考虑办案效果，平添诉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罗春林的上诉请求。二审中，罗春林补充：一、罗春林2019年6月24日微信中谈及想办法借钱，是与林顺亮谈论公司（金华市汇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经营困境，意欲引进投资人。所以，才有之后双方洽谈股权转让事宜。双方在6月28日已经在谈60%股权的价格是18万元还是20万元，可以推定6月28日之前已经达成股权转让的意向，6月26日1万元是预付款或者说意向金。二、关于2019年7月2日的7000元，罗春林在微信中说“现帮我一下，下午材料拉不走了”。“帮我”指的是帮公司，“拉材料”是公司经营需要。三、2019年7月5日林顺亮转账7000元股权转让款后，罗春林微信上告诉林顺亮：再转3000，这样好记。在这期间，双方没有任何关于借贷的意思表示，而双方已于前一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因此该7000元和3000元毫无疑问是股权转让款。四、同理，没有任何借贷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林顺亮2019年7月7日转账3000元也是股权转让款。五、罗春林7月9日称：帮我安排一下，工人要工资，驾驶员要运费，显然是公司经营需要。而当时公司仍由罗春林经营，“帮我安排”是指帮公司安排。六、7月5日微信中所称的定金是指给客户做工程的定金，而不是股权转让定金。事实上，股权转让合同在7月4日已经签订并生效，不存在7月5日再讨论定金的问题。林顺亮答辩称，一审中已经陈述很清楚，也提交了各种材料。至于罗春林陈述的所谓资金，按协议有约定时间，但约定时间也没有打钱给她。之前款项不存在是股权转让款，这些钱都是她微信需要用钱的时候出借，还有一部分钱是在协议签订之前。协议签订时双方沟通过，本约定分3次打股权转让款，但规定时间我没有给她打钱。她也说，你钱不打过来，股权到时候会退还。之前借款她一直说会还给我，也分两次还过，一次1000元，一次2000元。后来，再问她要钱的时候，她就拖，拖了很长时间，到去年（2019年）年底我没有办法只能起诉了。之前的借款和股权转让款之间不存在任何联系。微信记录也很明确。林顺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春林立即归还林顺亮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春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林顺亮于2019年6月26日、7月2日、7月5日、7月5日、7月7日、7月9日分别向罗春林转账10000元、7000元、7000元、3000元、3000元、3000元，合计33000元。林顺亮于2019年10月向罗春林催讨款项。罗春林于2019年11月26日、2019年12月10日、2019年12月10日分别向林顺亮微信转账1000元，合计3000元。现林顺亮以罗春林尚欠借款30000元未归还为由，诉至法院。另，罗春林系金华市汇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4日，罗春林、林顺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林顺亮向罗春林支付含税投资款20万元，罗春林将其持有的金华市汇景园林工程有限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林顺亮，投资款分三次支付，第一笔8万元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第二笔与第三笔各6万元分别于2019年8月15日、9月15日支付，罗春林收到第一笔款项后即于1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公司注册登记相关信息变更，收到第二笔款项后即将公司印章、财务账册、重要合同等转交林顺亮保管，林顺亮保证并承诺上述投资款将按约及时、足额地支付至罗春林。如有逾期支付则按每逾期一日按千分之三计算违约金，超过三十日未支付的，罗春林退回林顺亮已支付的款项并不予注册登记，可拒绝林顺亮成为股东等，双方还就股权转让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林顺亮未按约支付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林顺亮于2019年6月26日至7月9日期间向罗春林转账支付的款项是否系借款。本案双方虽未形成借款合同或借据等债权凭证，但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分析，罗春林存在借款意图，在林顺亮向其催讨还款后，罗春林未予否认也未提及股权转让投资款事宜，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第一笔投资款8万元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协议书中均未提及预付款等问题，而林顺亮转账给罗春林的款项均是发生于2019年7月15日之前（其中17000元发生于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故此，罗春林主张林顺亮支付的款项系股权转让款与常理不符，该院认定涉案款项系借款，罗春林依法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双方因股权转让所产生的纠纷，可另行主张。林顺亮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罗春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林顺亮借款本金3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罗春林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经查，双方之间虽未形成借款合同或借据等债权凭证，但林顺亮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9年7月2日罗春林发送信息“你那边行不行先帮我一下！我下午材料拉不走了”“6000多块钱防腐木”，之后林顺亮微信转款7000元。显然，款项往来过程中罗春林的借款意图明确，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本案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情形，一审法院结合林顺亮与罗春林于2019年7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第一笔投资款于7月15日支付的内容，以及林顺亮2019年10月催讨还款时罗春林未否认亦未提及股权转让款事宜等情况，认定2019年6月26日至7月9日期间的涉案款项系借款，符合客观。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涉案借款纠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确定另行处理，也未影响罗春林的权益。综上，罗春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罗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良飞审 判 员 宋文茹审 判 员 盛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