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8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贤明，男，197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平，广东平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昌安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岭东村。法定代表人：邓钻周，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咏，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壬，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标，男，196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桂英，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兴业路39号岗侨大厦101房。法定代表人：李秋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嘉敏，广东格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新，广东格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贤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昌安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安公司）、陈锦标和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土地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大岗征补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600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建文独任审理。上诉人周贤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裁定；二、本案由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裁定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1.关于案由。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但在第一次庭审时，经各方当事人答辩及举证、质证后，可以判定租赁合同的相对方陈锦标没有收取属于上诉人的征收补偿款后，上诉人当庭将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返还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当是不当得利返还纠纷。2.关于原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案涉厂房是否应予补偿及如何补偿的问题。关于案涉厂房是否应予补偿的问题。根据南沙区人民政府穗南区河长办会纪【2018】6号、7号文件，南沙区人民政府对大岗镇潭州滘涌流域水系进行综合治理并成立了专项资金。从被上诉人昌安公司和大岗征补办签订的《补偿合同》可知，此次征收的18600平方米厂房（包括上诉人建设的1000余平方米）均是河涌上盖建筑物，均无产权登记。但该次征收考虑了历史遗留问题，全部予以成本补偿。故各方对案涉厂房应予补偿没有争议，且已全部补偿给了被上诉人昌安公司。关于补偿标准的问题，大岗征补办在涉案厂房征收前已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评估（粤国众联评字【2018】第72-09004号），砖墙结构厂房的评估单价为1140元/平方米，各方对此标准均无异议，故涉案厂房的补偿标准应当是1140元/平方米；二、本案系不当得利返还之诉，并非行政征收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大岗征补办的征收行为、补偿标准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归结于被上诉人昌安公司收取的全部厂房补偿款中有部分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昌安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本案并非行政征收纠纷；三、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昌安公司向第三人领取了18600平方米厂房补偿款21204000元（按单价1140元/平方米计算），该补偿款包括了上诉人的厂房补偿款在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处理，被上诉人昌安公司收取了本属于上诉人的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本案属于不当得利返还纠纷，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昌安公司答辩称：一、程序上而言，周贤明以租赁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并以相关合同条款作为其提出本案各项诉讼请求的核心依据，本案自始至终为“租赁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以“租赁合同纠纷”受理并审理本案完全正确。1.周贤明在本案起诉状已经明确，其核心诉讼请求（即要求昌安公司向其支付厂房征收补偿款）的依据为其与陈锦标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九条“租赁期内，如遇征用土地或者拆迁等政府或集体行为、及政府行为需修复河道时，甲乙双方应服从，合同解除，不作任何一方违约。乙方无条件按时迁出，甲方退回乙方所交保证金，政府因拆迁补偿的乙方投资厂房的建设费用损失及搬迁费归乙方所有”之约定。由此可见，周贤明是以租赁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并以相关合同条款作为其提出本案各项诉讼请求的核心依据；而其原审起诉及庭后补充提交的转租证明、租赁合同、租赁场地照片等核心证据材料亦表明周贤明是从租赁合同纠纷的角度进行的举证。换言之，周贤明在本案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及对应理由和举证内容即决定了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2.此外，本案首次开庭时，在法庭要求周贤明明确其各项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周贤明进一步明确：“在立案时有考虑过是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还是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其最终选择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并确认“各项诉讼请求均与起诉状一致”。本案原审进行了三次庭审，从开庭传票到历次庭审过程，包括本案在第一次开庭后原审法院作出的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的民事裁定书，均明确了本案案由一直是“租赁合同纠纷”，周贤明也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况且，周贤明从未依法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起诉的主要法律依据或理由。3.综上可见，周贤明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并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均以租赁合同为基础法律关系主张其各项诉讼请求，从未提出变更诉讼请求或主要法律依据，并非所谓“不当得利纠纷”。原审法院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受理并审理本案，进而作出原审裁定完全正确。二、实体上而言，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征收补偿实际是由政府部门分别与昌安公司作为业主方、及包括周贤明在内的各承租方之间独立完成的补偿，周贤明上诉称“本案系争议归结为昌安公司收取的补偿款是否有部分属于周贤明、及是否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返还之诉”缺乏最基础的事实根据，依法不能成立。1.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各方均已多次确认，案涉拆迁补偿事宜是由大岗征补办分别与业主方（即昌安公司）、各承租人（包括周贤明等租户）独立进行的，且均已自愿履行完毕。具体而言：（1）昌安公司从未参与政府部门与各承租人之间的补偿协商/沟通；同样，各承租人也从未参与政府部门与昌安公司的补偿协商/沟通。也因此，昌安公司原审中提交的证据4拆迁补偿会议签到表中也仅有昌安公司与政府部门签到，未有各承租人签到记录。（2）大岗征补办原审庭审过程及庭后多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均已明确，在案涉征收补偿的过程中，对于不同的被补偿方，政府部门分别单独组织了独立的勘验/测绘、评估、以及最终补偿；而对于政府部门的测绘及评估结果、补偿标准，包括昌安公司、周贤明在内的各方也已经分别在对应的附着物补偿统计表、详查资料等进行签署确认，各方均未提出异议，并据此分别与大岗征补办签订补偿合同（见大岗征补办在原审提供的证据1、3、4、6）。（3）此外，在本案被上诉人陈锦标作为原告、以大岗征补办及广州南沙区土地开发中心为被告、昌安公司作为第三人，向广州市铁路运输法院提起的“政府部门对其征收补偿不足并要求确认政府部门对昌安公司征收补偿违法”的行政诉讼案件（案号：2019粤7101行初4274号）庭审中，大岗征补办也进一步明确确认上述补偿过程，并认为政府部门与业主和租户分别签订的补偿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均已按约定履行完毕、补偿款也全部支付完毕，是终局的补偿，现租户再提出要求补偿无依据。该案已由广州市铁路运输法院于2020年1月28日作出原审判决，认为陈锦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驳回了陈锦标的全部诉讼请求。2.就此，原审裁定亦已查明，基于上述测绘、评估结果，大岗征补办于2018年12月12日分别与昌安公司、广州市南沙区大岗缘圆家具厂（即周贤明经营并取得补偿的主体）签订补偿合同，并于同年12月25日支付完毕全部补偿款（见原审裁定第8页第2段至第9页）。可见，该等补偿合同是大岗征补办与各被补偿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相关法律，并已履行完毕；而该等补偿合同亦明确约定：“……收到上述补偿款后，不得再就本合同所涉土地使用权及相关附属权利等向甲方等政府部门及施工单位要求其他补偿……”，明确表明政府部门对各方的征收补偿相互独立，本次征收补偿已终局完成。3.而对于大岗征补办对昌安公司进行的补偿，特别需要强调的是，原审裁定已查明，大岗征补办与昌安公司之间《补偿合同》中所涉1140元/平方米的补偿标准是粤国众联评字[2018]第72-09004号《资产评估报告》记载的“砖墙钢结构厂房（含水泥地）”的评估单价（见原审裁定第10页第1段倒数第1至4行），而该评估报告是政府部门委托评估公司基于昌安公司作为业主方所提供的权属文件、合法建设文件等综合评估作出的，是大岗征补办与昌安公司签署补偿合同确定专属补偿标准的基础（见原审裁定第8页倒数第2-3行）。由此可见，该补偿标准是根据昌安制衣提供的权属及建设证明材料（包括购地合同、建设批准文件、拍卖成交确认书等）并考虑到案涉场地历史情况而作出的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整体评估均价，是仅可适用于昌安公司作为土地业主方的专属补偿标准，从本质上即不可能适用于周贤明等其他承租人。而如前所述，周贤明本身所适用的补偿范围、补偿标准是政府部门单独与其通过测绘、评估确定的，原审裁定已查明周贤明方在案涉征收补偿中所适用的补偿标准是粤国众联评字[2018]第72-09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之评估结果（见原审裁定第9页第2段第7至8行），周贤明已签署确认了该评估结果，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正是基于该评估结果所确定的补偿标准进一步与大岗征补办签订补偿合同、取得其应得的全部终局补偿。4.综上可见，案涉征收补偿是由政府部门分别单独与各被补偿方之间进行的，过程中各被补偿方均已对政府部门组织的测绘、评估等结果进行确认，并以此为基础各自取得政府部门支付的全部的终局补偿。故此，昌安公司与周贤明各自从大岗征补办处取得应得的全部补偿，互不相关，昌安公司取得的补偿款专属于昌安公司，周贤明上诉状所称“本应由其获得补偿的涉案厂房已全部补偿给了昌安公司”与事实根本不符，周贤明上诉称“本案系争议归结为昌安公司收取的补偿款是否有部分属于周贤明、及是否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返还之诉”缺乏最基础的事实根据，不能成立。三、在案涉征收补偿完结后，如周贤明认为其应获得额外补偿，实际上是对大岗征补办在征收补偿中的行政行为提出异议，显然与昌安公司无关，周贤明应循行政争议途径解决。故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不是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并裁定驳回周贤明起诉，认定事实清晰，法律适用正确。1.经原审裁定查明，在案涉征收补偿过程中，详查公司仅对缘圆家具厂有地上构筑物的范围面积进行测绘、记录，并没有就周贤明主张其自建的所谓涉案厂房面积单独进行测绘（见原审裁定第10页第1段倒数第4-7行）。对此，大岗征补办在本案原审庭审及庭后多次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亦已明确说明，对于案涉周贤明所谓自建厂房，周贤明在征收补偿过程中根本未提出任何补偿请求，更未证明所谓涉案厂房的客观存在、及未能提供任何合法报建和相应权属证明，故无法进行测绘及补偿；而勘察院在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回复》中也载明，经勘验也并未有关于该等“自建厂房”的详查资料记录。而对于大岗征补办的前述说明，周贤明在原审中也未予以否认。因此，周贤明上诉状中所谓“各方对案涉厂房应予补偿没有争议且已全部补偿给了昌安公司”毫无依据、与事实严重不符。2.如前所述，在案涉征收补偿过程中，各被补偿方均与政府部门独立对接展开测绘、评估、签约、补偿等工作。就本案涉及的详查结果、评估结果、评估价值等资料，包括周贤明方在内的各被补偿方亦已签署确认，各被补偿方正是基于该等结果分别单独与政府部门签署补偿协议，并已取得政府部门支付的一次性、终局补偿。周贤明方作为被补偿方之一，在案涉征收补偿完结后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应就所谓涉案厂房取得额外补偿，本质上是对大岗征补办在案涉征收补偿中的行政行为提出异议，显然应循行政争议途径解决。由于该等争议不属于民事权利义务争议，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周贤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昌安公司向其支付相关补偿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此外，在前述本案被上诉人陈锦标向广州市铁路运输法院提起的“政府部门对其征收补偿不足并要求确认政府部门对昌安公司征收补偿违法”（陈锦标诉求的本质、事实和理由与本案完全相同）的行政诉讼案件中，广州市铁路运输法院亦已认定该案属于行政诉讼范畴并予以审理。基于此，原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裁定驳回周贤明的起诉，事实认定清晰，法律适用正确。综上所述，周贤明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周贤明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锦标答辩称：陈锦标并非拆迁主体，亦非支付主体，未就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厂房拆迁取得任何补助或补偿，陈锦标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义务。原审第三人大岗征补办述称：原审裁定认为本案应寻行政诉讼解决处理不当。本案系周贤明对昌安公司、陈锦标提起的诉讼，双方之间为民事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本案的证据情况，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民事判决。周贤明对案涉征收补偿行为、协议均未提出异议、未提出具体诉求，因此不存在对行政行为的争议。大岗征补办认为周贤明与昌安公司、陈锦标实际存在的是租赁合同关系，或是财产纠纷，属于民事法律关系的范畴。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9日，昌安公司出具《转租证明》，内容为：兹有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原番禺区）大岗镇升平路（昌安工业园）的厂房及吉地即原振裕公司工业园内的所有厂房及吉地，现其已将本物业出租给方镇华十年经营管理权（由2013年9月1日至2023年8月31日），方镇华有权对该厂房进行转租和分租给第三方。2013年8月13日，方镇华（出租方，甲方）与广东永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方镇华将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原番禺区）大岗镇升平路昌安工业园内原振裕公司厂房内所有物业出租给乙方使用及管理，乙方有权自行转租和使用，租期为10年，从2013年9月1日至2023年8月31日止等。同年8月19日，方镇华就上述租赁行为出具了《转租证明书》，并明确广东永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对上述租赁物进行转租和分租给第三方。2014年1月1日，广东永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转租证明书》，内容为：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升平路昌安工业园一区6号、12号的厂房，现广东永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将该厂房出租给陈锦标（由2014年1月1日至2023年8月31日），陈锦标有权对该厂房进行转租和分租给第三方。2014年3月26日，陈锦标（甲方，出租方）与周贤明（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一、物业情况。甲方将座落在南沙区大岗镇升平路昌安工业园一区12号之三（厂房面积约3565平方米，厂房租金9.8元/平方米/月。吉地面积约1340平方米，吉地租金3元/平方米/月。）分摊租金1000元/月。每月租金总额39957元出租给乙方使用，该厂房为工业用途。二、租赁期限、租金。自2014年1月9日至2023年8月31日止，租金每年递增3%。六、乙方责任及权利。4、租金期内，如乙方增建或改建该建筑物时，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如乙方擅自增建或改建建筑物对主体结构产生影响则视作乙方违约处理，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没收保证金。九、免责解除合同。租赁期内，如遇征用土地或者拆迁等政府或集体行为、政府行为需修复河道时，甲乙双方应服从，合同解除，不作任何一方违约。乙方无条件按时迁出，甲方退回乙方所交保证金，政府因拆迁补偿的乙方投资厂房的建设费用损失及搬迁费归乙方所有。周贤明、陈锦标确认合同所约定的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述租赁物（一层钢结构厂房、1340平方米空地）在2014年1月9日交付周贤明使用，后周贤明在空地建设了自建厂房（包括两部分），但未办理相应的报建手续。昌安公司陈述其将昌安工业园内现有的厂房及土地打包出租给方镇华进行整体的承租，至于涉案的河涌上盖并不属于厂房及土地的范围，河涌上盖搭建的平台当时是为了方便两岸土地的使用联通的，其与方镇华就该部分没有算租金的，河涌上盖厂房不是合法行为。现诉争厂房已经拆除。2018年12月12日，大岗征补办（甲方）与昌安公司（乙方）签订《潭州滘涌流域水系连通及综合治理工程青苗和土地附着物补偿补偿合同》，约定“根据南沙区大岗镇潭洲滘涌黑臭水体综合整治工作会议纪要（穗南区河长办会纪[2018]6号）、关于研究落实解决大岗镇潭洲滘涌黑臭水体问题落实整治工作的会议纪要（穗南区河长办会纪[2018]7号）、关于开展潭洲滘涌流域水系连通及综合治理工程征收补偿工作的委托书（穗南开土地委[2018]250号）的工作要求，甲方开展潭洲滘涌流域水系连通及综合治理工作，甲、乙双方就乙方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问题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一、位于潭洲滘涌流域水系及综合治理工程用地（四至、范围详见附图），乙方同意甲方对潭洲滘涌流域水系连通及综合治理方案，将红线范围内（详见附件2：昌安公司厂房示意图）的建筑物交给甲方拆除，并将红线土地（详见附件3：昌安公司红线示意图）交付给甲方安排使用。二、甲、乙双方同意按照（粤国众联评字[2018]第72-09004号）计算附着物补偿费。三、本合同共需向乙方支付附着物补偿款合计为人民币21260990元。”该合同所附的昌安公司附着物补偿统计表载明砖墙钢结构厂房（含水泥地）、混合结构项目的评估价值分别为21204000元、56990元。同年12月25日，大岗征补办向昌安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2018年12月12日，大岗征补办（甲方）与广州市南沙区大岗缘圆家具厂（乙方）签订《潭州滘涌流域水系连通及综合治理工程青苗和土地附着物补偿补偿合同》，约定“一、位于潭洲滘涌流域水系连通及综合治理工程用地（四至范围详见附图），乙方同意甲方对潭洲滘涌流域水系连通及综合治理方案，将红线范围内的建筑物交给甲方拆除，并将土地交付给甲方安排使用。二、甲、乙双方同意按照（粤国众联评字[2018]第72-10002号）计算附着物补偿费。三、本合同共需向乙方支付附着物补偿款合计为人民币1675193元。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款：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并将构筑物交给甲方拆除后，甲方在三十天内将附着物补偿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上述补偿款后，不得再就本合同所涉土地使用权及相关附属权利等向甲方等政府部门及施工单位要求其他补偿。……。”该合同所附的《附着物补偿统计表》载明补偿项目及评估价值分别为：1、地上附着物384622元、设备弃产897987元、设备搬迁44545元、停产停业损失348039元。2018年12月25日，大岗征补办将上述补偿款支付给了广州市南沙区大岗缘圆家具厂。周贤明、大岗征补办确认上述补偿范围不包括诉争的厂房。就诉争厂房的补偿问题，大岗征补办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1、周贤明所主张的“自建A部分”、“自建B部分”面积是包括在《缘圆家具厂示意图》中的“缘圆家具厂，面积3625.4016平方米”范围内。该3625.4016平方米的投影面积是包括在《昌安公司厂房示意图》中记载“昌安公司厂房面积18600平方米”的投影面积范围内。其无法提供本案周贤明补充证据《谷歌卫星图》中的“自建A部分”、“自建B部分”的具体面积数据资料，因为详查公司广东省地质物探工程勘察院对缘圆家具厂详查时，只就缘圆家具厂有地上构筑物的范围面积进行测绘、记录，并没有就“自建A部分”、“自建B部分”面积单独进行测绘。2、根据广东国众联行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规划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粤国众联评字[2018]第72-09004号）记载，“砖墙钢结构厂房（含水泥地）”的评估单价为1140元/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事实查明，涉案的厂房位于大岗征补办与昌安公司签订《潭州滘涌流域水系连通及综合治理工程青苗和土地附着物补偿补偿合同》安置补偿范围内，而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厂房是否应予补偿及如何补偿问题。考察纠纷产生的过程，系因大岗征补办在征收过程中未对涉案厂房是否属于征收补偿范围及具体如何补偿未进行明确界定所致，涉案厂房的补偿问题，并非民事权利义务争议，周贤明提起本案诉讼，实际上是请求解决行政征收所生争议，并不是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当事人应循行政争议途径解决。需要指出的是，大岗征补办作为征收主体在进行行政征收时，应核实清楚被征收物的具体情况，对合法的权益予以依法保护，对违法的行为应依法处罚，以避免引发不必要的纠纷及造成财政资金损失。据此裁定：驳回周贤明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周贤明原审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昌安公司向周贤明支付厂房征收补偿147473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74738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2、陈锦标就诉请1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审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周贤明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来看，周贤明是以昌安公司获取的征收补偿款中包含了案涉厂房的征收补偿款为由要求昌安公司等支付相应款项，该起诉并非针对特定的行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原审裁定认为周贤明提起本案诉讼，实际上是请求解决行政征收所生争议，并不是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当事人应循行政争议途径解决，应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裁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4600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赵建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子鹤书记员  易臻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