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金磊，男，1995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宏，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琪，男，198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有、牛杰盟，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金磊因与被上诉人吴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6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金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琪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吴琪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股权不具备变更登记的条件。股权变更登记必须有完税证明，吴琪出具虚假财务账册，隐瞒真实股权转让价格，骗取税务机关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恶意偷逃税款，不具备股权过户的条件。另，一审法院对吴琪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及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内部联系单未组织质证。2.吴琪故意隐瞒公司对外负有巨额债务的事实。一审中，吴琪陈述无锡引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流公司）结欠浙江点投文化传媒有限公司80万元债务，徐金磊对该笔公司债务毫不知情，且公司财务账册没有记载该笔债务，不管是基于徐金磊被欺诈还是重大误解，最终徐金磊对公司债务情况的不了解导致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若徐金磊知晓该笔债务，根本不会签订《股份转让合同》。3.吴琪无法提供真实的公司财务账册。公司自2017年11月成立至案涉股权转让前，根本没有公司财务账册，吴琪向税务机关提交的相关财务账册是虚假的，吴琪无法提供真实的公司财务账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徐金磊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吴琪辩称，徐金磊完全知晓公司的经营状况，其不存在隐瞒公司债务的情形，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金磊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26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徐金磊承担因追讨股权转让款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金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吴琪与徐金磊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引流公司注册资本实缴0万元；吴琪系引流公司股东，持有80%的股权；徐金磊系引流公司股东，持有20%的股权；双方一致同意将吴琪在引流公司80%的股权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金磊，鉴于注册资本实缴0万元，但是吴琪持有引流公司80%股权的溢价款26万元，故合同签订之后10个工作日内，徐金磊需向吴琪支付合同项目的股权转让款26万元；协议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吴琪应配合徐金磊到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办理引流公司股权转让及章程修订等事宜的变更登记手续；合同项下股权转让时发生的各类行政收费、税金（包括但不限于所得税等）由徐金磊承担；双方对公司的经营现状、财务状况、债权债务、法律诉讼等可能与公司有关的权利、义务现状均已知悉，任何一方不得以该等事项的不知情为由主张撤销协议或协议无效。上述事实，有《股份转让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股份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是否存在欺诈。首先徐金磊本身是引流公司股东，参与引流公司经营，推定知悉引流公司情况。其次，《股份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对公司的经营现状、财务状况、债权债务、法律诉讼等可能与公司有关的权利、义务现状均已知悉，任何一方不得以该等事项的不知情为由主张撤销协议或协议无效。徐金磊作为成年人，理应知道上述约定的含义。据此，对徐金磊有关欺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办理公司变更登记。首先，《股份转让合同》并未约定以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且根据约定吴琪仅是配合办理。其次，徐金磊主张无法开具股权转让完税证明，但根据《股份转让合同》，税费本应由徐金磊承担，且徐金磊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吴琪对此有任何不配合之行为。另外，公司登记也非确认股权归属的唯一路径。据此，对徐金磊有关变更登记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是否移交资料，徐金磊未有确切证据证明存在法定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情形，故对徐金磊有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关于徐金磊主张吴琪涉嫌职务侵占公司资产，但吴琪是否职务侵占与徐金磊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徐金磊可另行解决。最后，由于《股份转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律师费用的承担，故不应由徐金磊承担，对徐金磊的该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对吴琪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同时，吴琪亦应配合徐金磊办理引流公司的公司变更登记手续。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徐金磊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吴琪支付股权转让款26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吴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3元、保全费1945元，由徐金磊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表示没有异议，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徐金磊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内部联系单，该证据系吴琪向一审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质证，用以证明吴琪隐瞒股权转让的真实价格，恶意偷逃税款，故案涉股权不具备办理变更登记的条件。2.引流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合作协议各1份，员工劳动合同2份，用以证明公司财务造假，公司的债权、业务往来和员工工资均不入账。3.引流公司2017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财务账册，该证据来源于公司代记账的会计处，用以证明公司财务造假，且徐金磊在签订《股份转让合同》时没有看过公司账册，结合证据2可知徐金磊根本不清楚公司的实际财务状况。经质证，吴琪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实质关联，徐金磊在公司成立后全程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完全了解，且《股份转让合同》中明确写明对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债权债务、法律诉讼等可能与公司有关的权利义务均已知悉；对证据3是否真实不清楚，公司聘请财务公司代记账，相关事宜本就是由徐金磊负责，且这些相关的财务报表等均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而提供，不具有实质性内容。吴琪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4.其与徐金磊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以26万元转让案涉股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徐金磊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内容中并未提到实质性问题，徐金磊虽表示债务由其来背，但其对公司债务情况根本不了解。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徐金磊主张因股权无法过户而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徐金磊主张其对引流公司财务状况不清楚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3因徐金磊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徐金磊主张其对引流公司财务状况不清楚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8日徐金磊与吴琪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徐：所以我说你还没有为公司啊，你要不然这样，股份转给我，我来质押给他……这样你没有风险……”“吴：质押钱不进来，不要谈。”“徐：公司倒闭我认了，但就这样倒闭肯定不行。我说了债我来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股份转让合同》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徐金磊能否以吴琪未向税务机关如实申报股权转让所得而拒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对于争议1，《股份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等违背真实意思或意思表示错误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已经作了较为详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二审中，徐金磊提出公司业务往来情况未载入财务账册故对公司实际债权债务情况不了解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发生在内部股东之间，徐金磊作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股东，且又在协议中确认对公司的经营现状、财务状况等知悉的情况下，其有能力也有义务在受让股权时了解公司的实际债权债务情况；更何况，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徐金磊知晓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且表示自愿承担公司债务；故本院对其以财务账册记载不实为由主张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的意见不予支持。同样地，对徐金磊以财务账册记载不实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相关上诉意见也不予支持。对于争议2，徐金磊不能以吴琪未向税务机关如实申报股权转让所得拒付股权转让款。吴琪是否存在隐瞒真实股权转让价格偷逃税款的行为，应由税务机关进行认定处理。《股份转让合同》并未约定以股权变更登记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故对徐金磊以吴琪的前述行为导致股权不能变更登记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徐金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元，由徐金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聪审 判 员 蔡利娜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戴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