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民申8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里木河流域阿克苏管理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环南路34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成，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亚军，新疆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岗，女，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忠，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地税局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新疆皓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里木河流域阿克苏管理局（以下简称塔河流域管理局）因与被申请人陈岗、陈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9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塔河流域管理局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岗、陈忠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土地之上附着物征收的事实发生在2008年，征收所导致的权利人损失在征收事实发生时已确定，即便陈岗、陈忠诉请主张成立，也未向法院出示其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延长的证据，故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10年届满。另，2014年10月9日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阿市民初字第231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被申请人在该案件庭审过程中已得知其权益受到侵害，但其二人2015年7月6日向阿克苏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2009年至2014年的损失，并未主张2015年、2016年的损失，也未在该案中保留相应诉权，应当视为被申请人放弃该部分诉权；2.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5）阿市民初字第3517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陈岗、陈忠已于2015年7月6日提起诉讼，本案与（2015）阿市民初字第3517号、（2017）新2901民初831号、（2018）新29民终324号案件当事人、诉讼标的一致且诉讼事由相同，故本案属于重复诉讼；3.陈岗、陈忠主体不适格，案涉《果园承包合同》是陈自强与阿克苏河流管理处老大河中心管理站签订，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不属于遗产范围，故陈自强去世后，陈岗、陈忠并不当然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陈岗、陈忠均为国家公务员，依法不能从事或参与营利性活动，故陈岗、陈忠并不能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4.陈岗、陈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征收的主体是国家，征收项下仅存在补偿问题，不存在赔偿问题，即便陈岗、陈忠主张成立，新农林牧司（2015）第0501号鉴定意见书也不能作为本案裁判依据，该鉴定意见书并非本案委托所作，未涵盖本案中陈岗、陈忠主张的2015年、2016年损失，且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的时间点是2015年5月3日，并非当下，鉴定依据、鉴定方法发生巨大变化，鉴定结论与客观实际不符，被申请人原审中并未申请鉴定，应当视为其放弃申请鉴定的权利。陈岗、陈忠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案涉土地两年的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征地补偿协议》、《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履行主体为阿克苏市园林绿化管理处和张润书，张润书收到政府向其支付的399,955元补偿款时，上述协议已履行完毕，塔河流域管理局即非上述协议签订主体，亦非导致协议无效的责任主体，二审法院判决塔河流域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前述两份协议属于行政协议，陈岗、陈忠主张权利应当提起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综上，请求依法再审。 陈岗、陈忠答辩称，本案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本案案涉《果园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16年12月31日方才到期，陈岗、陈忠于2019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陈岗、陈忠起诉的标的和主张的赔偿事实与前案不同；塔河流域管理局提出的陈岗、陈忠主体不适格以及《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损失数额问题，本案诉争的60亩香梨园在2015年到2016年仍处于盛果期，产量和收入与新农林牧司[2015]第0501号鉴定意见书反映的前六年平均产值基本一致，二审法院依据上述鉴定意见书认定本案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塔河流域管理局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双方因案涉土地《征地补偿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产生纠纷后一直处于诉讼中，且陈忠、陈岗及其母亲张润书（已去世）针对案涉土地提出返还原物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至2018年7月26日才作出终审判决，该案件处理的系2014年之前的经济损失。诉讼中陈忠、陈岗并未表态对此后的经济损失放弃主张权利（案涉《果园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方届满），基于双方持续的诉讼状态，陈岗、陈忠于2019年6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2015年、2016年案涉土地经济损失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第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本案与（2015）阿市民初字第3517号、（2017）新2901民初831号、（2018）新29民终324号案件当事人并不完全一致，且（2015）阿市民初字第3517号、（2017）新2901民初831号、（2018）新29民终324号案件处理的是张润书、陈忠、陈岗主张的返还原物及赔偿2009年至2014年的经济损失问题，而本案陈忠、陈岗的诉讼请求为案涉土地2015年、2016年的损失及其他财产损失。故，两个案件诉讼请求并不相同，陈岗、陈忠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 第三，关于陈忠、陈岗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本案被申请人陈岗、陈忠系原果园承包人陈自强的子女，因陈自强去世，依据法律规定的法定继承人身份继承原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并无不妥，法律并未规定公民因具有公务员身份而丧失继承权，因此，塔河流域管理局以陈岗、陈忠是公务员而认为主体不适格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第四，关于陈岗、陈忠主张的案涉土地2015年、2016年损失计算能否以新农林牧司[2015]第0501号鉴定意见书为依据的问题。该鉴定意见书是2015年5月3日作出，鉴定依据、鉴定方法亦是根据当地2012年、2013年、2014年期间香梨的均价以及果园进入盛果期后测产数据计算产值，而陈岗、陈忠主张的损失也是2015年、2016年，依据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产值认定较为合理。该鉴定意见书虽是另案审理中作出的，但系针对案涉承包土地2009年至2014年间产量及价值所作的司法评估鉴定，本案二审法院将上述鉴定意见作为2015年至2016年损失参考依据并无不妥。 第五，关于塔河流域管理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征地补偿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塔河流域管理局将涉案土地租赁给第三方，在对其享有经营权的土地征迁安置过程中，负有妥善处理善后事宜的义务，但其未尽到妥善处理义务导致案涉《征地补偿协议》、《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被确认为无效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 第六，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张润书与阿克苏市园林绿化管理处于2008年11月24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和《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后，陈岗、陈忠依据生效判决起诉要求赔偿案涉土地2015年、2016年损失，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审查，立案审理作出民事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塔河流域管理局提出本案应当提起行政诉讼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里木河流域阿克苏管理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里木河流域阿克苏管理局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彭    英    琪 审 判 员 古丽努尔  ·买买提 审 判 员 希丽娜依·西尔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        倩 书 记 员 开合热尼  ·吐尔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