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新民申83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功和，男，195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映（系王功和表弟），男，1968年10月7日，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航，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玺玉，新疆葛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史虎山，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县城S120旁。 法定代表人：刘长春，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王功和因与被申请人陈航、史虎山、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3民终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功和再审申请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1月3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史虎山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二审法院对该协议不予确认。当时实际情况是被申请人史虎山因生意失败欠下债务，被呼图壁县人民法院执行，根本无法还清再审申请人借款，这时，案涉房屋被征收，当时史虎山为还清我的借款，说将该房拆迁款还我的借款，我本来不同意，因为该房已卖给我。史虎山说如果我不同意就不配合我签字，因为案涉房屋没有过户给我，且该房他又卖给陈航，也没有过户，当时我想只要不吃亏能拿回现钱也可以，于是答应，房屋买卖协议是真实存在的。 二、一二审对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认定和判决矛盾，一二审认定该协议书并不当然无效即有效。既然有效那么该协议书内容应受法律保护，即该协议书确认安置补偿利益归再审申请人王功和所有应受法律保护，可一二审法院却将该协议书约定的安置补偿利益判决给被申请人陈航，在该《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未被法院撤销或认定无效之前，一二审判决和认定矛盾。 三、一二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史虎山和被申请人陈航签订的《购房协议》约定购房款是50000元，可被申请人陈航只支付40000元，该协议并未完全履行，存在争议，一二审法院将拆迁补偿利益全部判给被申请人陈航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确认之诉，但确认之房产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形，只有在确认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陈航和被申请人史虎山签订的二份房屋买卖协议，哪份协议合法有效之后，才能确认物权。综上，请求依法再审。 陈航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协议》不能从相关法律角度证明其存在真实合法的法律关系。二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协议》原件，想以此证明二者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以房抵债的方式交付的，但在一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王功和与史虎山之间的说辞相互矛盾。一二审中，法官提问被申请人史虎山房屋价款的交付方式及交付金额、时间，被申请人史虎山先回答是以房抵债，后又说是王功和在签完合同第二日，即2010年1月4日支付了六万元现金。而申请人提交所谓的《协议》原件上则显示史虎山以其房屋抵欠王功和的借款60000元。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史虎山并未提交任何收取或交付现金60000元的凭证，仅根据《协议》既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款关系或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仅凭协议一方当事人单方出示的该份协议无法证明王功和与史虎山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或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若该协议早在史虎山将房屋卖给陈航之前就已存在，王功和在史虎山作出如此失信的行为后仍向史虎山出借钱款不合常理，既然一早就已经拿到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为何不在达成协议后就办理过户？明显有悖常理。 二、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史虎山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新疆正祥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对该涉案房屋作出了初步评估结果，评估价值为336110元。2018年9月15日，新疆正祥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该房屋再次进行评估，评估单上还标有再审申请人的名字，评估结果于2018年12月16日作出，与初步评估的结果一致，评估价值为336110元。2018年10月26日，王功和在呼图壁县人民法院与史虎山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史虎山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王功和偿还借款本金278000元、支付利息58000元，合计336000元。该协议由呼图壁县人民法院司法确认。再审申请人在向呼图壁县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前就已参与到涉案房屋的拆迁事项当中。且王功和与史虎山之间经司法确认的调解协议金额与涉案房屋的评估价值所差无几，明显是二人为了侵吞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而恶意串通。二人先通过评估报告知道该涉案房屋的具体评估金额，然后制造虚假借款关系利用人民法院的调解程序予以确认，从而实现侵吞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的目的。在两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王功和与被申请人史虎山对于《协议》及二人之间的关系等具体问题的陈述均有相悖的地方。王功和明知涉案房屋已卖给陈航并由陈航一直居住、使用的情况下，仍配合被申请人史虎山以拆迁补偿款折抵双方之间所谓的借款，不顾陈航的利益。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王功和和史虎山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并无不当。 三、确认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应归陈航所有并无不妥。本案中，陈航虽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的登记，但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陈航在支付相应对价后，依据双方签订的《购房协议》取得了该房屋并一直居住使用，系房屋的购买人、实际使用人。房屋一直未进行过户的原因在于被申请人史虎山的个人原因，再审申请人王功和既无产权登记变更的相关凭证，也无证明其能够以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抵债的相关凭证，系无权处分。二者恶意串通，为从涉案房屋拆迁中获利而损害陈航的合法权益，更是侵害了陈航的信赖利益。陈航依据与被申请人史虎山签订的合法有效的《购房协议》取得该房屋的拆迁补偿利益并无不妥。 四、《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否有效与房屋拆迁补偿利益应由谁享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被认定为有效仅证明其内容及程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且不存在其他合同当然无效的情形。并不影响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的归属问题。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 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是：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利益归谁所有？ 首先，被申请人陈航与被申请人史虎山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房屋买卖的合意，陈航于2010年3月29日支付史虎山购房款40000元，史虎山当即向陈航交付房屋，并出具收条。2010年4月2日，双方补签一份《购房协议》，约定剩余购房款10000元于过户后付清。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因史虎山未办理房屋过户，陈航未支付剩余购房款。陈航与史虎山之间《购房协议》已经履行，但未履行完毕。双方未通过协议解除合同，也不存在解除合同法定情形，史虎山未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陈航名下，陈航可以要求史虎山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因该房屋被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征收，已不具有变更登记的可能性，但陈航依据合同已经取得房屋使用居住权，且对该房屋享有支配利益，2018年2月，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征收该房屋，委托评估公司评估时，登记居住人的身份证号及联系电话均为陈航的身份证号及联系电话。故案涉房屋虽未办理变更登记至陈航名下，但陈航对案涉房屋客观上具有支配权利，在房屋征收前，陈航作为实际权利人对案涉房屋征收款具有期待利益。 其次，王功和与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11月28日，就本案案涉房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利益归属王功和。王功和取得案涉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前提是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王功和称其通过买卖从史虎山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史虎山将该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王功和。《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即不动产的物权变动以登记为准。即使王功和从史虎山处取得房屋土地使用权证，也不当然成为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该房屋因没有从史虎山处变更登记，名义权利人仍系史虎山，王功和在史虎山在场且知情并同意情况下与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本案案涉房屋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征收单位仅负有形式上审查义务，因该房屋权证载明权利人系史虎山，且史虎山同意由王功和取得房屋征收补偿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形式虽然合法，但损害房屋实际权利人陈航利益。 再次，陈航从2010年3月29日起占有并实际使用本案涉案房屋，期间还对该房屋进行修缮，并将房屋对外出租。王功和称其与史虎山2010年1月3日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取得房屋所有权，但其直至房屋拆迁前才知道史虎山将房屋卖给陈航，王功和称其与史虎山系同村村民，其日常居住地与案涉房屋坐落地在同一个镇，相距不远，其在取得房屋所有权后长达八年时间未到该房屋进行清点和接收，亦不了解房屋实际使用状况明显不合常理。原审法院认定史虎山与王功和达成以拆迁补偿款折抵借款336000元的协议系恶意串通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一二审法院认定王功和与史虎山之间以拆迁补偿款折抵借款336000元的协议属无效合同与法有据。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史虎山在与陈航达成《购房协议》后，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涉案房屋被征收，已无全面履行可能，但可采取房屋拆迁补偿利益全部归属陈航方替代履行，原审法院判令王功和与呼图壁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安置补偿利益归陈航享有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王功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功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彭    英    琪 审 判 员 古丽努尔  ·买买提 审 判 员 希丽娜依·希尔买买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    翌    伦 书 记 员 麦尔哈巴 · 麦合木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