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荣，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青菱乡堤后街200-1号，现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松，男，住武汉市蔡甸区，系由武汉市洪山区张家湾街道长江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征（系陈安荣之配偶），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松（身份情况同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黄孝河路95号德盛大厦B座1701室。法定代表人：王立新，该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飞、卢青霞，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170号。法定代表人：容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艟，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安荣、刘长征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以下简称出租汽车协会）、武汉大通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1日，在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安荣、刘长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松以及被上诉人出租汽车协会、大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鹏飞、晏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安荣、刘长征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出租汽车协会、大通公司承担。其上诉的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不公正的判决，还法律公平、公正，还上诉人公道。被上诉人出租汽车协会、大通公司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2019年10月，陈安荣、刘长征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出租汽车协会、大通公司共同返还我们2009年6月至2019年造成的侵权责任赔偿33,039.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出租汽车协会、大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31日，陈安荣、刘长征与大通公司签订《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双方对承包经营车辆、承包费项目及承包费金额、合同解除条件、违约责任等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不定期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直至2018年9月12日解除。合同履行期内，陈安荣、刘长征交纳了至2015年11月的承包费（未交纳2015年6月承包费）。2018年8月15日，大通公司就承包费等提起合同之诉，要求陈安荣、刘长征支付2015年6月及2015年12月至车辆返还之日止的承包费等；2018年10月8日，陈安荣、刘长征就承包费中的个人所得税（2011年9月至2016年1月）、车船使用税（2011年9月至2016年1月）、车辆折旧费（2013年7月至2018年7月）等提起反诉，要求大通公司返还多收取的上述费用。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经营合同（双班承包类）》及《双班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并判决本诉部分，陈安荣、刘长征向大通公司支付2015年12月至2018年9月12日的承包费及2018年9月13日至车辆返还之日止的车辆占用使用费，2015年6月承包费以超过诉讼时效未支持。反诉部分，自2011年9月起，大通公司向陈安荣、刘长征按130元/月·辆收取个人所得税、按35元/月·辆收取车船使用税，每月实际多收个人所得税30元/月·辆、车船使用税5元/月·辆，应予退还；2016年1月之后，大通公司即以100元每月的标准收取个人所得税，以30元每月的标准收取车船使用费，已剔出多收取的个人所得税和车船使用税部分。车辆折旧费应为1,278.50元/月，大通公司实际向陈安荣、刘长征收取1,279.50元/月，每月多收1元，应予退还。且陈安荣、刘长征于2018年10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诉讼时效应自2018年10月8日向前推算三年，即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0月9日起计算，故支持了其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6月1日的个人所得税、车船使用税，2015年10月9日至2018年7月的车辆折旧费。现陈安荣、刘长征以侵权责任纠纷再次提起诉讼，认为两被上诉人共同侵害其财产权，要求返还33,039.50元。从其提交的侵权责任赔偿计算表中反映，具体包括三大部分：（一）车船使用税230元（2011年11月23日至2015年10月9日，共46个月）、个人所得税1,410元（2011年9月至2015年10月9日，共47个月）、计价器100元（2010年2月至2015年9月，共约5年）、计价器180元（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共2年）、车辆各项检测费1,444.80元（2009年9月至2017年8月，共8年）、机动车等级项目及检测费225元、照相费20元、临时牌照费87.60元（2009年9月至2017年8月，共8年）、拓印费16.20元（2009年9月至2017年8月，共8年）、喇叭控制开关24.30元（2009年9月至2017年8月，共8年）、新车运输费60元。以上合计3,797.90元。（二）企业收益金中的投资收益，五年实际收取了33,000元，认为应根据2009年的贷款年利率4.76%，按照五年计算利息为8,695.60元，多收24,304.40元属放高利贷行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六条、第七条。（三）天然气设备及收益，实收200元/月/车，认为其中天然气设备费为105元/月，投资收益是95元/月，投资收益应根据2009年的贷款年利率4.76%、按照五年计算利息为762.80元，多收4,937.20元属放高利贷行为。以上三项共计33,039.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大通公司系出租汽车协会会员单位。2009年7月31日，出租汽车协会向各会员单位下发《关于调整我市客运出租汽车企业承包经营收费项目标准的通知》（武租协[2009]10号），文件内容载：“《武汉市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关于规范客运出租汽车企业经营性的自律意见》（武租协[2006]1号）规定，企业承包经营的收费项目及标准，如遇国家和省、市政策调整，应作相应调整，并及时向司机公示，切实做到公开透明，公平合理，接受监督。2006年以来，我市出租汽车的税（费）、车价等已相继发生调整变化，据此，企业承包经营收费项目标准应作相应调整。经协会会长办公会核算，并报市客管处审定，现将调整后的具体收费项目、标准及测算方法公布如下：一、税（费）是指按照国家、省、市有关规定应缴纳的各项税（费），包括营业税及附加、车船使用税、个人所得税、路桥费、车辆各项检测费用（车辆安全检查费、车辆技术等级检测费、计价器检定费、拓印费、灭火器）。2006年的标准是每月815元/车，现调整为每月489.6元/车，具体为（一）营业税及附加：249.2元/月·辆；（二）车辆使用税：35元/月·辆；（三）个人所得税：130元/月·辆；（四）车辆路桥通行费：41.7元/月·辆；（五）车辆各项检测费用：33.7元/月·辆，含机动车辆安全检测费、车辆技术等级检测费、计价器检定费、拓印费、灭火器。二、……三、……四、车辆折旧是指实项资产（合同项下的车辆及设备）在其预计使用年限中分配的金额。2006年的标准为每月1,506元；目前车辆的销售价格为71,800元，购置附加税6,136元，计价器1,549元，机动车证照费330元（含机动车注册等级检测费225元、照相费20元、临时牌照费65元、道路运输证工本费10元、拓印费10元），新车运输费60元，喇叭控制开关15元，总计79,890元，按五年计60个月平均分摊折旧，为每月1,331.50元；2009年元月20日至12月31日期间购买的车辆购置附加税为3,068元，车辆实项资产总计为76,822元，按五年计60个月平均分摊折旧，为每月1,280.37元。五、……六、……七、……八、天然气设备折旧及收益是指原以汽油或柴油为燃料的出租汽车，由企业出资改装增加以压缩天然气为燃料的设备所需的费用在其预计使用年限中分配的金额，及改装后节约成本增加的部分收益。目前的标准为每月200元/车。此项费用自车辆改装后的次月起开始收取。九、企业收益，武租协[2006]1号文规定，按不超过行业上年度月平均营运收入的10%计算，当年企业收益标准为每月1,550元/车，目前，此项标准暂不作调整。十、……以上承包费中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等项目，遇国家、省、市政府调整，协会将另行通知作出相应调整。”一审庭审中，陈安荣、刘长征还提交如下文件：2004年12月7日的《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加强和规范机动车牌证工本费等收费标准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发改价格[2004]2831号）、2006年5月24日的《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进一步清理整顿涉及出租汽车收费的通知》（财综[2006]14号）、2011年1月30日的《财政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取消部分涉企行政事业性收费的通知》（财综[2011]9号）、2011年8月25日的《武汉市地方税务局文件》（武地税发[2011]141号）、2011年12月26日的《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及的通知》（鄂政发[2011]79号）。一审法院认为：陈安荣、刘长征与大通公司就经营出租车建立合同关系。合同履行中，双方就出租车经营相关事宜产生纠纷而引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故陈安荣、刘长征有权选择合同之诉或者侵权之诉。此前，陈安荣、刘长征已就承包费用中的个人所得税、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折旧费等提起合同之诉，并已经两级法院处理。而本案中，陈安荣、刘长征就承包费用中的相关费用再次选择侵权之诉。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陈安荣、刘长征的本次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过处理？二、如未经过处理，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陈安荣、刘长征的本次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过处理。对比两次诉讼可知，前诉（合同之诉）和后诉（本案侵权之诉）的诉讼主张存在重合。即2011年11月23日至2015年10月9日的车船使用税，2011年9月至2015年10月9日的个人所得税，2013年7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车辆折旧费（计价器、机动车等级项目及检测费、照相费、临时牌照费、拓印费、喇叭控制开关、新车运输费均属于车辆折旧费）。此外，前诉认定诉讼时效自2015年10月9日起计算，超出此期间的关于车辆折旧费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故重合部分已在前诉中进行了处理。另外，2015年12月至2018年9月12日的承包费用及之后的车辆占有使用费均已在前诉中经过生效判决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陈安荣、刘长征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因此，本案处理的范围仅为2015年12月之前的车辆各项检测费，企业收益金中的投资收益，天然气设备及收益。二、如未经过处理，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大通公司、出租汽车协会认为，不论是按照缴费时间，还是双方合同履行期限，还是按照发文时间，均已经超过一年，依法已经丧失胜诉权。从最后缴费至今有三年时间，也超过诉讼时效。陈安荣、刘长征认为，本案诉讼针对的是武租协[2009]10号文件不规范侵权，2017年8月之前大通公司一直按照此通知收费，诉讼时效应在2017年8月中止，且认为其提交的证据鄂财综发[2006]19号文件是在2019年9月27日获取，对比附表与武租协[2009]10号文件，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根据法律规定，自权利受到侵害知道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其于2019年9月27日才知道，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发布并施行的《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三年。本案中，陈安荣、刘长征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导致其不能行使请求权障碍的情形，故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而关于陈安荣、刘长征何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从陈安荣、刘长征提交多份文件中可知，文件发布于2004年至2011年期间，陈安荣、刘长征并未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获取上述文件存在客观障碍，故其何时获知上述文件并不构成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时的依据。故本案中陈安荣、刘长征于2019年9月23日提起诉讼，其诉讼时效应自2019年9月23日向前推算三年，即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9月24日起计算。因此，2015年12月之前的车辆各项检测费，企业收益金中的投资收益，天然气设备及收益，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安荣、刘长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安荣、刘长征负担。二审诉讼中，陈安荣、刘长征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财综【2011】9号文，拟证明明令取消车辆技术等级检测费用；证据二、武客管政【2006】30号转发武交【2006】83号、武租协【2007】12号，拟证明出租汽车协会制定利息标准超过法律规定；证据三、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行业行规行约，拟证明上诉人与协会是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证据四、行业协会价格行为指南，拟证明被上诉人出台收费项目和标准违反法律规定。证据五、【2017】30号、【2019】25号告知书、【2006】19号，拟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六、武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登记回执和2005年至今武汉市出租车计价器检定收费执行情况，拟证明计价器已免费。证据七信访件一套，拟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八政府信息告知书，拟证明没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出租汽车协会表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协会存在侵权行为；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政策规定的是企业受益，上诉人认为是利息标准，两个概念；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行规行约是协会对会员的约束，与上诉人无关，与上诉人并非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2016年后协会没有核算价格；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的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此前没有获得该信息，所以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证据六证明目的有异议，如果公司违规收取计价器费用与协会无关；证据七、八质证意见同证据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大通公司表示：证据一检测费的内容已经判决，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同证据一意见，证据三同出租汽车协会意见。证据四同出租汽车协会意见。证据五、证据六同证据一、二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陈安荣、刘长征以侵权之诉，主张大通公司多收取的各项费用侵害其相关的合法权益，出租汽车协会、大通公司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是，出租汽车协会、大通公司与陈安荣、刘长征之间所发生的行为或纠纷，均有陈安荣、刘长征与大通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作为依据。故陈安荣、刘长征提起侵权之诉，不符合我国侵权责任法规范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其次，陈安荣、刘长征与大通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陈安荣、刘长征已就承包费用中的个人所得税、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折旧费等提起过合同之诉，并已经两级法院处理。本案中，陈安荣、刘长征又以承包费用中的相关费用再次提起侵权之诉，其实质实属相同，属于重复诉讼且超过了诉讼时效，故本院不予以支持。再次，陈安荣、刘长征二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性质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同时也不能作为其不履行承包经营合同或变更承包经营合同的依据，故本院不予认可。因此，陈安荣、刘长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安荣、刘长征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杨 玲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龚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