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秋怡，女，1982年10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玮斌，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佳瑜，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万申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杰路399号。法定代表人：王加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文艳，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娜，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金秋怡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万申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申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3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秋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万申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并未发生重大变化，万申公司间接股东的变化不会导致该公司经营发生实质变化，其工作职责未发生重大变化。二、双方协商变更岗位及工作职责时，其最终也按照万申公司的安排，在指定时间、地点到新的工作岗位报到，双方已就劳动合同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三、万申公司一直向其支付工资，其也参加了年度工作总结会议，其有理由相信双方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但万申公司无故在2019年3月1日作出了解除通知，该行为构成违法解除。被上诉人万申公司不接受上诉人金秋怡的上诉请求，辩称：其公司经营发生变化，金秋怡未接受其公司提供的新岗位，双方未能就劳动合同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1月30日之后，金秋怡并未正常出勤，亦未向其公司提供劳动，其参加年会的行为也不能认定正常履行工作职责。万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公司无需支付金秋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03,124.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7日,金秋怡进入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工作。2017年1月7日,金秋怡与Z公司签订了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金秋怡担任商务副经理职位，负责中央采购和政府关系维护，月薪为19,000元（法定代扣缴税费前）。Y公司（以下简称Y公司）持有Z公司100%股份，X公司（以下简称X公司）持有Y公司100%的股份。2018年7月10日，X公司与W公司（以下简称W公司）签订股份购买协议，同年8月30日，W公司自X公司处受让股份，转股公司为Y公司，W公司成为Y公司的唯一股东。2018年11月1日，Z公司更名为万申公司。2019年3月1日，万申公司以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为由向金秋怡发出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并向金秋怡支付了离职补偿金140,624.60元。2019年3月19日，金秋怡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奉贤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万申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18,726元；2.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期间通讯费报销591.77元；3.2018年度年终奖39,900元。2019年5月23日，奉贤区仲裁委作出裁决，裁令：1.万申公司支付金秋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03,124.62元；2.万申公司支付金秋怡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通讯费报销591.40元；3.对金秋怡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嗣后，万申公司不服裁决，提起诉讼。一审中，就金秋怡负责的两项工作职能是否有变化。万申公司提供了《公司董事决议证明》、关于成立公司“过渡期经营决策委员会”通知的电子邮件、V公司网站公告、W公司组织架构图、万申公司被收购前的组织架构图电子邮件及附件、“关于明确冷链总部各部门职能的通知”电子邮件、“关于原冷链工程组并入产品与工程管理中心统一管理的决定”电子邮件、原总经理办公室员工程某、沈某离职电子邮件、司机王家进工作调整确认书、“关于发布《权责机制（DOA）》修订的通知”电子邮件及附件、金秋怡交接中央采购小组工作的邮件及交接单、廊坊仓库经理与政府部门联络事宜的电子邮件、W公司与X公司签约仪式行程安排的电子邮件、X公司与W公司关于收购Y公司100%股份的股份买卖协议、关于中央采购小组解散的电子邮件、关于2017年金秋怡年度绩效考评的电子邮件、公证书，证明2018年7月X公司将其持有的Y公司100%的股份转让给了W公司，万申公司直接股东Y公司的名称虽然未发生变化，但W公司间接全资控制了万申公司，万申公司成为XX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下属企业。金秋怡的主要工作职责为中央采购和政府关系维护，在王某担任总经理后，Z公司取消了中央采购小组，2017年9月17日起金秋怡的工作职责只剩下政府关系维护。2018年7月万申公司的间接股东变化后，金秋怡所在的总经理办公室部门被撤销，原总经理办公室的员工除金秋怡外均已离职或调岗。万申公司也无需由专一部门或人员统一负责政府关系，所以要对金秋怡的工作岗位进行调整。经质证，金秋怡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对万申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017年9月17日起金秋怡不再负责中央采购小组。2018年8月，W公司从Z公司收购了Y公司100%股权后，万申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被撤销。就双方是否就调岗达成一致意见。万申公司提供了双方协商劳动合同变更的电子邮件、“关于查调金秋怡公司邮箱来往邮件的申请”电子邮件及附件、2019年3月1日金秋怡与万申公司人事经理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摘要、2018年10月15日万申公司人事经理、运营部主管与金秋怡谈话录音及文字摘要、视频监控硬盘，证明双方就调岗事宜进行过多次沟通协商。2018年11月28日,万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金秋怡提供了冷链总部运营部的工作岗位，并明确告知金秋怡报到时间即2018年11月30日、报到地点等。但是，金秋怡于2018年11月29日发电子邮件明确回复万申公司，拒绝了该工作岗位，并针对冷链总部运营部的工作岗位，提出了诸如薪资待遇、团队人员等问题。2018年11月30日上午，金秋怡到了万申公司所指定的报到地点，与万申公司人事经理谈话后未能接受新的工作安排。万申公司在谈话结束后发送电子邮件给金秋怡，对金秋怡拒绝公司的安排表示遗憾，并希望金秋怡能再重新慎重考虑并尝试一下新岗位。金秋怡之后基本处于停工状态。金秋怡提供了2018年10月15日万申公司人事经理、运营部主管与金秋怡谈话录音及文字摘要、金秋怡与人事经理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金秋怡与人事副经理王某2的聊天记录，证明金秋怡于2018年11月30日按照万申公司要求到新岗位报道，双方洽谈愉快，金秋怡最终接受了公司的调岗安排。金秋怡也按照规定请假。经质证、金秋怡对万申公司除2018年10月15日录音以外的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万申公司对金秋怡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对双方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总经理办公室被撤销后，双方曾就金秋怡工作岗位变更进行过协商。2018年11月30日，金秋怡到达万申公司指定的报到地点后，双方仍未能就岗位变更协商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是否发生重大变化。首先，金秋怡辩称其工作职责没有发生变化，一直负责中央采购及政府关系维护工作。根据万申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证据，2017年8月，Z公司提名了各职能团队采购代表，金秋怡已不在代表人员名单内。2017年8月6日的邮件中写明：“计划新团队从9月1日起开始工作……由原采购团队在8月24日前准备所有未结束项目的交接清单——T与M（即金秋怡）协调”。2017年9月17日，金秋怡签署了采购档案交接单。后金秋怡向Z公司前总经理王某发送邮件，对中央采购小组被取消，公司日常采购事宜由各部门自行开展等问题提出疑问，希望公司发出正式的书面通知，便于金秋怡的工作开展。2018年10月15日，金秋怡在与万申公司员工张某、尤某谈话中也提到“在S一年中没有中央采购之后……”。故对金秋怡辩称不予采信，金秋怡在中央采购小组被撤销后不再负责采购工作。其次，金秋怡辩称万申公司间接股东发生变化后，金秋怡工作职责和岗位没有发生变化，只是汇报对象改变了。根据万申公司提供的组织架构图等证据，金秋怡原先所在的总经理办公室被撤销，总经理下属的员工除金秋怡外有一名司机成功调岗，其他人员已离职。从万申公司员工张某、尤某与金秋怡2018年10月15日的谈话录音显示，双方曾就金秋怡岗位调整作过沟通协商。故金秋怡对其工作职责、岗位的变化应当是明知的，故对金秋怡上述辩称也不予采信。二、2018年11月30日，金秋怡是否去新岗位报道、接受调岗。根据金秋怡与万申公司人事经理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天金秋怡确实到达了万申公司指定的报到地点，对此万申公司也予以认可。但万申公司称人事经理在与金秋怡谈话后，金秋怡仍然没有接受新岗位安排，之后万申公司向金秋怡发送邮件表示遗憾。金秋怡未针对该份邮件进行回复。金秋怡辩称因该份邮件答复的是前一天金秋怡的邮件内容，当天双方洽谈愉快，故金秋怡认为没必要再进行回复。但金秋怡没有提供关于其报到之后开展实质性工作的相关证据。金秋怡辩称系因万申公司不安排工作，这与报到当天双方洽谈愉快的情况也明显不符。此外，金秋怡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虽然金秋怡不能完全接受万申公司的新岗位安排，但由于万申公司已经指定了报到日期，金秋怡仍于2018年11月30日前去报到，其他条件可以去了再谈。但第二次庭审中金秋怡代理人又表示金秋怡报到前已经完全接受了万申公司的工作安排，说法存在矛盾。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岗位变更达成一致意见，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万申公司在额外支付金秋怡一个月工资及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对万申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万申公司同意支付金秋怡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通讯费报销591.40元，于法无悖，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判决：一、上海万申冷链物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金秋怡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03,124.62元；二、上海万申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秋怡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通讯费报销591.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秋怡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金秋怡表示：一、其于2018年11月30日按照要求至被上诉人万申公司处报到，并继续工作至2019年3月1日。二、万申公司未安排新的工作任务，其于上述期间仍从事采购的后续工作以及与政府的联络工作，但没有书面证据。三、其于上述期间正常出勤，出勤时间为上午九点三十分至下午五六点；万申公司提供的视频中，其虽不在工位，但却在工作，对实际工作地点无法说明。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客观情形是否造成双方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二、上诉人金秋怡与被上诉人万申公司是否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合意。关于争议焦点一，万申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初步证明因股权变动，金秋怡不再负责采购工作以及其所在原部门（总经理办公室）被撤销。上述事实，亦在金秋怡发送的邮件及对话中可予体现，本院可予认定。因劳动合同所约定的金秋怡的工作岗位所在部门及工作内容均发生变化，该合同客观上缺乏继续履行的客观基础。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金秋怡虽主张其已接受万申公司安排的新岗位并正常提供劳动。然根据查明事实，金秋怡于2018年10月29日的电子邮件中作出了明确拒绝新岗位的意思表示，其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曾撤销或变更该意思表示，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正常出勤、工作情况，其参加年会的事实并不等同或佐证其在新岗位正常工作的事实。结合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双方未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合意的事实更具高度盖然性，故采纳万申公司的该项主张。关于本案的其他争执，一审法院已详尽阐述并据以认定，本院均予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万申公司以客观情形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双方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与金秋怡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为由，作出的解除行为合法有据，在支付法定经济补偿后，无须再支付赔偿金差额。故金秋怡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金秋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宋贇审判员  顾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