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8593114264。负责人：刘共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益红，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构良，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向东，平江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樊铁江，男，198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许构良及原审被告樊铁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其少赔偿132734.6元；2、二审诉讼费由许构良负担。事实和理由：1、许构良休养期间因自身护理不当而扩大的损失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首先，根据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多份检查报告单可知，许构良骨折后愈合良好，不存在骨不连的情形。其次，根据2018年1月25日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患者于2018年1月24日上午9时在家弯腰时不慎摔倒致左大腿疼痛、畸形，当时闻及响声，左下肢活动障碍，当时神志清楚，对受伤经过能准确回忆”，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事实，该事实对本案具有重大影响。最后，上诉人依法向平江县人民法院提起鉴定申请，请求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许构良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以及对许构良受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与参与度进行鉴定，但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未严格按照相关规定完成委托事项，其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鉴定结论将许构良自身护理因素、钢板质量问题等统统归咎于交通事故这一单一因素超出其鉴定职权，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就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及关联性进行司法鉴定。2、一审法院误工费认定不当。许构良已年满60周岁，无证据证明发生交通事故前的收入情况及之后存在误工损失，且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许构良辩称，1、一审法院根据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3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24号，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态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虽然对许构良钢板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2、一审庭审时许构良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每年在外做砖工200多天，以自己的劳动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法院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樊铁江没有陈述意见。许构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构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49343元，判决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樊铁江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樊铁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4日6时许，许构良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经Ｓ308线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时，与经Ｓ308线由东往西方向行驶，由樊铁江驾驶号牌为赣Ｇ×××××小型轿车相撞，造成许构良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9月26日，平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构良与樊铁江均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樊铁江驾驶的赣Ｇ×××××号牌小型轿车已在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许构良受伤后，先后四次前往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一次前往平江县金林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42天，花费医疗费146581.99元，许构良主张146217.07元。其伤情于2019年8月6日自行在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许构良左股骨下段骨折内固定术后钢板断裂再行内固定后骨不连接，左侧膝关节功能视为丧失75%以上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为24个月，住院期间需护理，营养期为6个月。许构良发生鉴定费3725元。2019年9月23日，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许构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许构良于2018年1月24日之后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关联性与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摇珠确定由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2月5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以省人医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3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许构良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股骨骨折等损伤，经治疗后遗留骨折后不连接，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期为6个月。同日，该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提出对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申请的许构良受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参与度的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许构良定残时年满64周岁，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居住城镇已有多年。樊铁江驾驶的事故车辆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2000000元。事故发生后，樊铁江向许构良垫付34709.92元，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向许构良垫付10000元。一审庭审中樊铁江与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协商约定，同意对许构良进入商业三者险的医疗费用按15%比例核减非医保部分。根据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年报，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61227元／年，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许构良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经庭审核实为：医疗费146217.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20元（60元／天×342天）、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57368.9元（61227元／年÷365天×342天）、误工费73396元（36698元／年×24个月）、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76150.4元（36698元／年×16年×30%）、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摩托车修理费1000元、鉴定费3725元。其中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317415.3元，属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172137.07元，属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费用1000元和不计入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鉴定费37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对于许构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应由樊铁江、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给予赔偿是没有争议的，故一审法院对许构良要求樊铁江、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是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二是许构良的损失应当如何审核计算；三是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如何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到场勘查，认定许构良与樊铁江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无不当，且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由樊铁江承担本案50%的民事责任，许构良自负50%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二，许构良的损失应当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进行审核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许构良主张的鉴定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许构良主张的医疗费146217.07元，有正式票据证实已实际发生，应予支持。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提出许构良因钢板断裂再次住院所产生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许构良因交通事故导致左股骨骨折进行内固定后因钢板断裂再次手术产生医疗费用这一事实客观存在，现因为该内固定钢板断裂原因已无法查明，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申请对许构良钢板断裂后产生的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由于鉴定机构表示其无法确定决定不予受理，鉴于该损伤系交通事故造成，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损失的扩大系许构良自身过错导致，故一审法院对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许构良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60元／天标准按许构良实际住院342天计算。许构良主张的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营养期6个月酌情支持54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许构良主张的护理费，应以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61227元／年标准，按鉴定结论确定的住院期间需护理342天计算。许构良主张的误工费，许构良要求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许构良从事居民服务等相关工作，许构良仅提交居委会证明其在农村做砖工，亦不能证明其从事何种职业，许构良也未举证证明其交通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故一审法院以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标准，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24个月计算许构良的误工费，其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构良主张的交通费，虽然许构良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鉴于许构良住院治疗确有一定的交通费发生，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许构良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其居住城镇多年，定残时为64周岁，许构良受伤构成八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为30%，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以36698元／年标准计算16年，乘以30%的残疾赔偿系数。许构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因交通事故造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为7500元。许构良主张的摩托车修理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樊铁江驾驶的事故车辆已在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许构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许构良损失中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317415.3元，已超过交强险的该项限额，应由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许构良损失110000元。许构良损失中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172137.07元，已超过该项限额10000元，应由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赔偿10000元。许构良属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费用1000元，未超过该项限额，由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赔偿许构良损失1000元。因此，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许构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1000元（10000元＋110000元＋1000元），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向许构良垫付的10000元予以抵减后，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还应赔偿许构良111000元。许构良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369552.37元【（172137.07元-10000元）＋（317415.3元-110000元）】，加上不计入交强险的鉴定费3725元，共计373277.37元，因樊铁江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应由樊铁江赔偿许构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86638.69元（373277.37元×50%）。由于樊铁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许构良损失中应由樊铁江赔偿部分，未超过该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2000000元，应由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构良。鉴于樊铁江、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方同意按15%比例核减商业险中的非医保部分，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可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核减非医保用药10216.28元【（146217.07元-10000元）×15%×50%】。因此，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构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76422.41元（186638.69元-10216.28元）。樊铁江在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赔偿后还应赔偿许构良10216.28元，其向许构良垫付的34709.92元进行抵减后，由许构良返还樊铁江垫付款24493.64元。对于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提出不赔偿鉴定费的抗辩意见，由于该费用系许构良确定损失所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且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未举证证明该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不赔偿此项费用，故对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由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许构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1000元，抵减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许构良111000元；二、由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许构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76422.41元；三、由樊铁江赔偿许构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216.28元，其向许构良垫付的34709.92元进行抵减后，由许构良返还樊铁江垫付款24493.64元；四、驳回许构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540元，由樊铁江负担3270元，由许构良负担32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许构良是否因自身护理不当等因素导致损失扩大。二、一审法院就许构良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案被上诉人许构良年龄较大，且经过手术治疗后，个人体质、生活能力均会下降，故即使其在出院回家休养时因“弯腰时不慎摔倒”属实，也不能由此认定许构良自身护理不当。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上诉认为许构良因自身护理不当等因素导致损失扩大，但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另考虑上诉人已在一审时申请对受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并委托鉴定，但鉴定机构回复“不予受理”。故对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在二审中请求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本案中，许构良发生交通事故时虽已逾60岁，但其身体健康，以自己的劳动作为主要收入、生活来源，故许构良的误工费应予计算。因许构良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行业且未举证证明其交通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或近三年平均收入，故一审法院参照数额低于行业收入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年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人保财险九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宋红燕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