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国民，男，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山崎电路板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刘继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于安，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瞿国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山崎电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崎电路板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瞿国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除劳动关系判决事项外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法律规定，集体合同应当报劳动行政部门，在劳动行政部门未提出异议情况下才生效，而山崎电路板公司举证的集体合同样本既未盖公司章，又无向劳动行政部门备案的记录或批复，故不具有法律效力。山崎电路板公司举证的《上海山崎电路板有限公司劳动合同(08.1.21新版文本)的补充意见》(以下简称“《补充意见》”)已期满终止，《薪酬结构调整方案(试行版)》未经职代会或全体职工大会讨论通过，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山崎电路板公司与其订立的劳动合同约定采用的是标准工时制，公司虽然经批准可以采用综合计算工时制，但公司既未告知也未协商，更未执行集中休息或安排轮休，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有误，现上诉如请。山崎电路板公司辩称，瞿国民在一审中对《补充意见》真实性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采纳其证据效力无误。《薪酬结构调整方案(试行版)》等证据也经庭审质证，瞿国民表示因时间久远而记忆不清，但该方案已实施多年，瞿国民称不知该方案显然不合情理。公司经核准准予施行综合计算工时制，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瞿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山崎电路板公司与其在1998年3月2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山崎电路板公司支付其2015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制度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8,79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48,984.6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2,009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8,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瞿国民在山崎电路板公司从事维修电工工作。瞿国民持有的《上岗合格证》中进厂年月一栏记载日期为“98.3”。双方自2001年8月1日起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为自2011年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9年7月30日，瞿国民向山崎电路板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山崎电路板公司长期未及时足额支付瞿国民工资，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瞿国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向山崎电路板公司提出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山崎电路板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按照瞿国民的工作期限(1998.03-2019.07)支付22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另查明：山崎电路板公司于每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瞿国民上月整月工资，瞿国民工资领取至2019年7月。根据瞿国民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工资明细显示，瞿国民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2,050元、岗位工资(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为740元、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为810元、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为820元)、司龄贴(2017年7月至2018年4月为200元、2018年5月至2019年3月为210元、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为220元)、绩效工资(金额不等)、工种贴100元、中夜费(金额不等)及加班费(金额不等)，上述期间瞿国民共领取加班费76,309元。根据山崎电路板公司第一届第四次职工(代表)大会审议《补充意见》第二条，职工工资为工资结构表中(本给+加算给)两个项目的总和，计算加班费和假期的计算基数工资标准为(本给+加算给+月奖金)×70%；在公司工资结构表发生变动、工资结构或工资内在比例发生变化时，本条补充约定条款自行终止，公司方与工会方需要重新协商约定条款，并提交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本补充约定条款有效期为二年，于2010年1月20日期满自行终止，需重新协商约定。瞿国民岗位经上海市青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根据瞿国民2017年7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考勤记录核算，瞿国民上述期间超过法定时间加班共计1998小时，法定节假日加班共计93小时。一审法院再查明：瞿国民于2019年8月5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1998年3月2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瞿国民与山崎电路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山崎电路板公司支付瞿国民2015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制度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确认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瞿国民与山崎电路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瞿国民的其余请求均不予支持。瞿国民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瞿国民认为山崎电路板公司按照其应发工资的70%计算加班工资没有法律依据。2008年的职代会决议载明有效期只有两年，在2010年1月20日已经过期，并且规定工资结构或比例发生变化时条款自行终止，因此该协议已经失去效力。绩效工资是山崎电路板公司随意发放的，金额有浮动，即使扣除该项目后，瞿国民每月固定工资项目的总和也高于山崎电路板公司计算加班工资的基数，因此山崎电路板公司发放加班工资存在差额。公司没有告知过瞿国民实行综合工时制，实际上也没有执行准予企业实行其他工作时间制度决定书。山崎电路板公司安排瞿国民轮休会优先抵扣双休日上班的时间，剩余部分再按照二倍计算加班工资，但瞿国民认为轮休的时间应该优先抵扣平时加班时间，因此山崎电路板公司的计算方式导致加班工资存在差额。山崎电路板公司未足额发放瞿国民加班费，员工对加班工资的计算一直存在异议，自2008年起包括瞿国民在内的员工就加班费计算基数问题与山崎电路板公司协商，但山崎电路板公司一直没有答复或解决，存在明显恶意，瞿国民无奈之下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山崎电路板公司应支付瞿国民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瞿国民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2017年7月之前的工资条，证明瞿国民工资中有固定项目，山崎电路板公司应按照正常出勤的工资计算加班费，而非按照总收入的70%计算。山崎电路板公司称用人单位有义务保存员工两年内的工资明细，2017年7月之前的工资明细山崎电路板公司没有保存，无法核实瞿国民提供的工资条的真实性。2、工作记录、加班计算表，瞿国民称是其自行记录的加班时间和加班费的计算方式，证明瞿国民存在加班。山崎电路板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是瞿国民自行统计，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山崎电路板公司称，其已经根据劳动合同证明了与瞿国民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瞿国民认为在此之前双方已存在劳动关系的，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瞿国民提供的上岗证仅能证明当时瞿国民在山崎电路板公司工作过，但山崎电路板公司的用工情况比较复杂，有可能是临时工、劳务派遣、劳务外包等情况，因此上岗证不能证明双方自1998年3月2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山崎电路板公司按照瞿国民工资构成中除加班费之外的项目总和的70%作为基数来计算加班费，是经过职代会表决同意的，并且之后通过规章制度一直执行至今，该发放方式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之处。瞿国民的岗位实行综合工时制，其法定的加班费无论是平时延时加班还是休息日加班都应按照150%核算加班工资，但山崎电路板公司在实际发放时对休息日的加班费都是按照200%计算的，已经高于法定标准，实际上是公司已经多发了加班费，而非少发。《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所指的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是指恶意拖欠劳动工资、侵犯职工利益的情形，而本案中双方是对于加班工资计算基数有争议，因此瞿国民的解除理由亦不足以要求山崎电路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山崎电路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山崎电路板公司《薪酬结构调整方案(试行版)》、会议记录表、公示通告，证明根据该方案，加班费计算基数延续2008年职代会通过的有关决议的规定，即按照职工所在岗位正常出勤的月工资的70%；山崎电路板公司实行绩效考核，并发放绩效工资，瞿国民岗位的月工资并非固定标准，山崎电路板公司按照正常出勤月工资的70%作为加班费计算基数不违反法律规定。《薪酬结构调整方案(试行版)》自2012年8月1日起试行，规定加班费计算基数延续2008年职代会通过的有关决议中的方法。会议记录表显示山崎电路板公司对薪酬结构调整方案多次召开会议，参会部门包括总务部、工会、党总支等部门。通告显示2012年9月10日山崎电路板公司对《薪酬结构调整方案(试行版)》进行了公示。瞿国民称时间太久，不记得是否有过薪酬调整方案了，瞿国民也没有参加该会议，公司有职代会，而薪资涉及员工的基本利益，应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职工大会表决通过后才能适用。2、加班工时统计，证明山崎电路板公司已经足额发放瞿国民加班工资，不存在差额。瞿国民认为系山崎电路板公司自行统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瞿国民主张其1998年3月28日起与山崎电路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符合《上岗证》所载的进厂年月，山崎电路板公司主张瞿国民当时只是在山崎电路板公司工作，并非建立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瞿国民在山崎电路板公司工作系基于其他用工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瞿国民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纳。结合瞿国民的离职时间，对瞿国民要求确认1998年3月28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与山崎电路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瞿国民要求确认2019年7月31日与山崎电路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山崎电路板公司主张其经过职代会表决通过并形成规章制度，按照员工工资构成中除加班费之外的项目总和的70%作为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并提供了公司薪酬结构调整方案(试行版)、会议记录表及公示通告予以证明，瞿国民对上述证据虽不予认可，但该组证据内容详实连贯，附有多人签名，可与2008年的职代会决议相互对应，亦符合瞿国民工资明细所体现的工资结构及计算方式，故对山崎电路板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瞿国民主张山崎电路板公司按照应发工资的70%作为加班工资计算基数缺乏法律依据，但因瞿国民工资中包含有金额浮动的绩效工资，且山崎电路板公司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公示的规章制度中明确规定员工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其当月正常出勤工资的70%，该规定亦符合《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规定，故对瞿国民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即使按照瞿国民所主张的按照其月工资中固定项目之和作为加班工资计算基数，经核算，山崎电路板公司亦已足额支付瞿国民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超过法定时间加班工资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故对瞿国民要求山崎电路板公司支付上述期间加班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用人单位有保存员工两年内工资支付记录及考勤记录的义务，故2017年6月之前的工资支付记录及考勤记录山崎电路板公司已无义务提供，而瞿国民提供的上述期间的考勤记录系其单方面制作，无山崎电路板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难以采信，故对瞿国民要求山崎电路板公司支付2015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加班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如上所述，山崎电路板公司已足额支付瞿国民加班工资，故瞿国民以山崎电路板公司长期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山崎电路板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瞿国民与上海山崎电路板有限公司在1998年3月28日至2019年7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瞿国民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瞿国民提交了其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要求买断工龄数十人共同签字的打印件为证，证明山崎电路板公司发放其工资等情况。山崎电路板公司除认可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的真实性外，对包括上述证据材料在内的所有材料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也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加班工资争议中的制度依据，法律规定不违反劳动法规定的规章制度，公司员工应当遵照执行。山崎电路板公司制定的经职代会讨论通过的《补充意见》、经有工会组织参加的会议协商讨论通过的《薪酬结构调整方案(试行版)》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并经公示公告，属合法有效，对山崎电路板公司员工具有约束力。瞿国民认为《补充意见》已期满终止，《薪酬结构调整方案(试行版)》未经职代会或全体职工大会讨论通过，不具有法律效力，但《补充意见》虽期满终止，该意见对于所规定的补充约定条款在期满后规定为可重新协商约定，而山崎电路板公司在2012年9月召开了有工会组织参加的会议，对包括加班费计算基数在内的有关问题进行了协商讨论，会后制定并公示的《薪酬结构调整方案(试行版)》未违反《补充意见》的规定，故应认定有效，瞿国民上述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工时制问题，山崎电路板公司虽在劳动合同中与瞿国民约定适用标准工时制，但末份劳动合同签订于2011年。经批准，瞿国民岗位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实行以季为周期的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故山崎电路板公司在取得准许后对瞿国民实施综合计算工时制并无不妥。最后，关于加班费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对此作了详尽分析，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瞿国民并无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争议，因不存在山崎电路板公司无故克扣瞿国民工资的事实，故对瞿国民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一审判决的劳动关系事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瞿国民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瞿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皓审判员 武之歌审判员 陈 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