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益兴，男，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江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杰，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祥，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钟益兴因与被上诉人王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本院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益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涂料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虽然在首页载明发包方为云南工程建筑总承包公司项目部，但合同尾页却是被上诉人王杰作为甲方签字。如果上诉人实际是与总承包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加盖总承包公司公章，如果被上诉人是代表总承包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应当出示总承包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者是被上诉人是项目经理的身份证明，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以上相关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实际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2.本案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总承包公司的项目经理，根据《工程任务书》载明的工程项目和单价来看，与《涂料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和单价一致，以上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王杰系合同相对方。3.根据《工程任务书》上显示，经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工程项目、工程量、工程单价以及工程款金额与《工资结算单》上所载明的完全一致，案外人张某在两份单据上均有签名，张某在《工资结算单》上的签名仅是对被上诉人王杰确认的工程量、工程款等内容的再次确认。就《工资结算单》上载明的王杰付款3万元（暂定：待王杰核实后，有出入再增减），被上诉人是否进行确认，不能作为无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的理由。上诉人已向法庭提交了与被上诉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以及经被上诉人确认的工程款金额的相关证据，至于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了多少工程款，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根据结算单上载明的“公司代付19万元”的内容来看，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否则，不存在代付一说。被上诉人王杰辩称，一审判决根据在案的证据认定双方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确凿，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钟益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杰支付钟益兴工程款91094元；2.判令王杰支付钟益兴逾期付款利息30003.18元；3.诉讼费由王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益兴签订《涂料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首页载明“发包方（简称甲方）：云南工程建筑总承包公司项目部。承包方（简称乙方）：钟益兴。……合同签订地点：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直管项目部办公室”；合同第2页载明“发包方（简称甲方）：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王杰”；合同第4页载明“1、甲方代表王杰负责协调施工过程中的各种关系。”合同第8页尾部，王杰在“甲方（盖章）：”处签名，但并未加盖任何公章，钟益兴在“乙方（签章）：”处签名；合同签订日期为2012年10月12日。钟益兴提交的《工程任务书》中，案外人张某在该任务书底部“直管部经理：”处签名；王杰在该任务书底部“项目经理：”处签名；钟益兴在该任务书底部“队组长：”处签名。钟益兴提交的《工资结算单》中载明钟益兴做的各项工程、工程的面积、单价、总价、合计、代付情况、王杰付款情况、余额等内容，案外人张某在该《工资结算单》上签名。王杰并未在该《公司结算单》是签名，且王杰付款部分有括号备注写明“6.王杰付款3万元（暂定：待王杰核定后，有出入在增减）”。一审法院认为，钟益兴主张，王杰承建了第五中学的部分工程后，钟益兴向其分包的劳务工程，并与王杰签订了《涂料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的承揽关系成立。但从钟益兴提交的《涂料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载明内容来看，该合同首页载明的发包方并不是王杰，而是云南工程建筑总承包公司项目部；另在合同中有载明，王杰作为甲方代表，只是负责协调施工过程中的各种关系；虽然合同尾部并未加盖公章，只有王杰的签名，但该《涂料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并不能单独证明钟益兴确实是与王杰签订的施工合同。从钟益兴提交的第二份证据中的《工程任务书》来看，王杰只是作为项目经理签名，该证据无法与《涂料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相互印证，无法证明王杰系合同相对方，也无法证明钟益兴、王杰之间的承揽关系成立。从钟益兴提交的《工资结算单》来看，与钟益兴结算的是案外人张某，张某在《工程任务书》中作为直管部经理签名，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案外人张某与钟益兴的承揽关系有直接关系；而王杰并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该单据载明的应当由王杰核实确认部分，也处于待确认状态。综上，钟益兴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钟益兴是与王杰签订了《涂料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分包了部分工程；也无法证明工程完工后，钟益兴与王杰进行了结算，王杰确认了工程总价款及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无法证明王杰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钟益兴的证据无法证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钟益兴的主张均不予采信，对钟益兴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钟益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2元，减半收取计1361元，由钟益兴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钟益兴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王杰向本院提交收条3份，欲证明钟益兴收到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支付的人工费21万元，合同相对方是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经质证，钟益兴对王杰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但认为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是代王杰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钟益兴对王杰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0月12日，王杰作为甲方与钟益兴作为乙方签订《涂料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按照发包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条款及本工程施工现场具体情况，甲方将其中之一内外墙装饰工程劳务工作分包给乙方施工，建设单位名称景洪市第五中学、曼老小学宿舍楼，承包方式为人工费及材料费包干，合同价款为外墙每平方米22元、内墙每平方16元。工程计量及付款方式：按施工的实际面积计算，再扣除实际所有门窗筒口，完工之日起收方计算工程总量；乙方每月所有工程量按工程量的70%付款，做完工付80%，余款以验收合格或投入使用一月后，扣除3%的保修金，保修为验收或投入使用起为一年，其余17%一次性结清；如工程验收或投入使用一个月后，未能付清工程款，项目部预交由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负责结清账。工程任务书及工程量的确认：已完工程项目任务书由第一责任人项目施工员开具→主工长（如果有）对任务书的完成情况及数量进行审核确认→预算或成本核算员复核确认→质安员对施工质量及安全情况确认→项目经理签字认可。合同签订后，钟益兴进行了施工。2013年1月15日《工程任务书》载明：五中食堂外墙涂料，1398㎡，单价22元，工资30756元；五中食堂内墙涂料，67748㎡，单价16元，工资108384元；曼老小学住宿外墙涂料，1763㎡，单价22元，工资38786元；曼老小学住宿楼外墙涂料，8323㎡，单价16元，工资133168元；合计311094元。王杰在项目经理处签字，签日期；钟益兴在队组长处签字。钟益兴于2012年11月24日、2012年12月10日、2013年2月5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人工费4万元、2万元、15万元。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王杰与钟益兴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王杰是否应支付钟益兴相应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合同系王杰与钟益兴签订，合同中并无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的签章，王杰主张其是代表该公司与钟益兴签订合同，但王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受该公司的委托与钟益兴签订合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所签订的合同经该公司追认，同时也无证据证明钟益兴有理由相信王杰有代理权，故王杰对其签字订立的合同，应自行承担责任。王杰系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王杰主张本案付款人是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该公司是合同发包方。本院认为，总承包单位代为支付分包人应支付的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以此认定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与钟益兴具有合同关系，对王杰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问题。本院认为，钟益兴提交的有王杰签字确认的《工程任务书》中载明了工程项目、工程量、单价、工资及合计金额，《工程任务书》计算的标准也与合同约定的价款及工程量确认流程相一致，故《工程任务书》中双方认可的总金额311094元，本院确认为案涉工程总价款。扣除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代付21万元、钟益兴认可王杰支付3万元，尚欠的工程款为71094元。关于利息问题。本院认为，王杰在2013年1月15日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款后未按约将尚欠的工程款支付给钟益兴，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钟益兴主张2013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0003元[81761元×6%÷12个月×67个月＋9333元（3%保修金）×6%÷12个月×56个月]，虽然双方没有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但钟益兴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按照欠款71094元计算，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为23303元[61761元×6%÷12个月×67个月＋9333元（3%保修金）×6%÷12个月×56个月]。综上所述，上诉人钟益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二、王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益兴支付工程款71094元及利息23303元，共计94397元；三、驳回钟益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钟益兴负担599元，王杰负担212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22元，减半收取1361元，由钟益兴负担299元，王杰负担1062元。钟益兴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由王杰将其应负担部分迳付钟益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羽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