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经缘纬晔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华穗路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穗路406号之二1-4层（部位：一层自编105、106、107铺）。负责人：李会贞。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烨中，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培，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尔麦斯食品（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清湖村大山路23号-2一楼。法定代表人：曹伯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珍，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经缘纬晔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华穗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尔麦斯食品（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尔麦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0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培、被上诉人吉尔麦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穗分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华穗分公司以其员工签收的送货单金额为限向吉尔麦斯公司支付货款”；2.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由吉尔麦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微信昵称为“老爷……说”的人员身份认定事实错误。微信昵称为“老爷……说”并非华穗分公司的员工，其身份为于2018年3月l3日至2019年2月15日承包经营涉案咖啡厅的独立承包经营方吴少锐，在其承包期间系由其作为独立一方与吉尔麦斯公司直接下单和结算。换言之，在此期间，华穗分公司与吉尔麦斯公司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以微信昵称为“老爷……说”的吴少锐本人名义与吉尔麦斯公司进行交易，其根本就不是华穗分公司的员工，更无任何书面或口头的授权，无权代理华穗分公司对外购买货物。华穗分公司的员工均知晓微信昵称为“老爷……说”的吴少锐并非公司员工而是承包方的事实，在其承包经营期间的代签收行为只是个人行为，并非代理华穗分公司进行签收。二、吉尔麦斯公司主观上存在过失且明知微信昵称为“老爷……说”的吴少锐为涉案咖啡厅的独立承包经营方而与其进行交易，其无权作为善意相对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华穗分公司主张货款。在微信昵称为“老爷……说”的吴少锐承包经营涉案咖啡厅与吉尔麦斯公司交易期间，吉尔麦斯公司从来没有要求其出具华穗分公司的授权文件，提交的送货单在签收时也没有要求加盖华穗分公司的公章，主观上存在过失。另外，在吴少锐承包经营期间，货物的下单、支付均由其负责，并且吴少锐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况时，吉尔麦斯公司一直与华穗分公司沟通希望华穗分公司帮忙找到吴少锐追讨货款。由此可见，吉尔麦斯公司一直明知在吴少锐承包经营涉案咖啡厅期间，相关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与吴少锐直接建立的，其与华穗分公司在吴少锐承包经营期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三、华穗分公司自愿承担员工签收的送货单金额的货款。即便上述的事实和理由成立，华穗分公司承认在涉案咖啡厅的经营期间自身也存在着一定的管理不当责任。因此，华穗分公司自愿以员工签收的送货单金额为限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吉尔麦斯公司辩称：吉尔麦斯公司不同意华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吉尔麦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穗分公司支付吉尔麦斯公司货款14235.32元；2.判令华穗分公司支付吉尔麦斯公司逾期欠款利息（利息以14235.32元为基数，从吉尔麦斯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的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规定的履行期的最后一日止）；3.本案受理费等诉讼费由华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吉尔麦斯公司主张，吉尔麦斯公司在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卖了14235.32元货物给华穗分公司，华穗分公司未依约付款，双方在此前就存在买卖关系，是华穗分公司在微信上下订单，由吉尔麦斯公司送货到华穗分公司处珠江新城华穗路保利克洛维二期时光里Amii时装里面咖啡，有时货款当场支付，有时华穗分公司店员先签收送货单，然后吉尔麦斯公司通过微信发送送货单，由华穗分公司人员微信支付货款，吉尔麦斯公司再开具发票，2018年12月5日前的货款都已经结清了，2019年1月28日后双方还有部分交易，也已经支付完货款，就此提交如下证据：1、销售送货单（15张），记载：客户名称：华穗分公司，送货地址：珠江新城华穗路保利克洛维二期时光里Amii时装里面咖啡治疗，联系人：杨利，电话188××××5457，送货日期：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28日，金额共14235.32元，收货人处有包括凌杨利、蓝晓丹、江剑东、王坚等人的签名；2、销售送货单（9张），记载：客户名称：华穗分公司，送货地址：珠江新城华穗路保利克洛维二期时光里Amii时装里面咖啡治疗，联系人：杨利，电话188××××5457，送货日期都发生在2018年12月5日前；3、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开票日期：2019年1月3日，价税合计：7745元，名称：华穗分公司；4、增值税发票签收单；5、微信收款；6、催款函及微信催款记录；7、吴少锐与吉尔麦斯公司员工黄镇权的微信聊天、凌杨利与吉尔麦斯公司员工黄镇权的微信聊天、MAY与吉尔麦斯公司员工黄镇权的微信聊天，微信聊天记录均为复印件；8、销售送货单，记载：客户名称是华穗分公司，送货地址是珠江新城华穗路保利克洛维二期时光里Amii时装里面咖啡厅，联系人是王小姐，电话134××××3522，送货日期是2018年10月20日前，收货人处有包括凌杨利、蓝’S等人的签名。经质证，华穗分公司认为，对证据1、2三性不确认，首先送货单都是吉尔麦斯公司自己制作的，没有办法确认它的真实性、合法性，而且上面的签名都是个人，没有加盖华穗分公司的公章，不能凭此送货单证明华穗分公司收取了这批货物，更不能证明吉尔麦斯公司、华穗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对证据3三性不确认，发票是吉尔麦斯公司自己开具的，上面的信息都是吉尔麦斯公司制作的，所以没有办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对证据4，签收单上明确说明了需要公司财务人员签收并盖章，但是上面只有一个无法辨认的个人签名，无法确认签收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该签收单不能证明华穗分公司签收了该发票；对证据5，微信截图没有办法显示真实身份信息，没有办法核实这笔款的用途，对其三性不确认；对证据6，没有办法核实身份，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三性不确认，华穗分公司没有收到催款通知函，对其三性无法确认；对证据7，吉尔麦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原件核对，对三性不确认；对证据8上面没有华穗分公司盖章，无法确认三性，上面的一些签名也无法辨认，吉尔麦斯公司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签名的是华穗分公司的员工。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向黄镇权询问案涉货物的买卖情况，黄镇权陈述：“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是华穗分公司店长王雨岚通过微信号×××向我下单，然后我们送货，货款都是微信转款给我的，我再开具发票；2018年9月25日-11月3日是微信号“老爷……说”直接向我下单，2018年11月4日-2019年1月27日是微信号“老爷……说”直接向吉尔麦斯公司业务员SUNNY下单，再将订单发送给我，但货款是微信号“老爷……说”支付的，他只支付了10月份所有订单的货款；2019年2月25日后咖啡店是凌杨利管理，是他微信下单，并微信付款，该期间的货款已结清”。一审诉讼中，华穗分公司的总经理冀显翼陈述：“分公司是在2018年3月13日开始经营，经营内容跟工商登记一致，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李会贞，分公司名下有两个店，一个是J.JCHRISTIE，是销售服装的店；另一个店是经营咖啡的店，没有具体名字，因为该店铺是和J.JCHRISTIE店铺连在一起，所以没有具体对外的名字，原先经营咖啡店的人微信名叫“老爷……说”，他经营的时候对外有名称叫“咖啡治疗”，现在店长叫凌杨利、戎伟斌，店员有林碧霞、林玉茹、林喜卿、方秋霞、江剑东、雷媛萍，王坚、刘珊灵、蓝晓丹；2019年2月15日之前一直由“老爷……说”在经营，春节后“老爷……说”就联系不上了，当时店铺就关了几天，物业管理说不能随便关门要罚款，春节后分公司就接手店铺经营重新开门做生意，“老爷……说”还欠公司60来万的租金、水电，现在联系不上”。华穗分公司是2018年3月13日工商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天河区华穗路406号之二1-4层（部位：一层自编105、106、107铺），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零售、冷热饮品制售、中餐服务、西餐服务、百货零售、服装零售等。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吉尔麦斯公司、华穗分公司诉辩及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华穗分公司是否向吉尔麦斯公司购买货物并收货。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送货单显示的送货地址是华穗分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送货单显示的联系人是华穗分公司的员工，送货单上收货人处有华穗分公司员工的签名，华穗分公司虽不认可送货单，但未有证据反驳，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采信收货人是华穗分公司；其次，在案涉交易发生期间黄镇权曾是吉尔麦斯公司的员工，经本庭询问，黄镇权的陈述与吉尔麦斯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印证，虽然吉尔麦斯公司未能提交黄镇权与凌杨利的微信聊天的原件核对（因黄镇权已离职），但吉尔麦斯公司提交的该部分微信聊天时间上前后连贯，内容上与送货单能相互印证，并非孤证，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亦予以采信，微信聊天上多次看到凌杨利向黄镇权下单、要货，而黄镇权发送给凌杨利的送货单格式、内容均与本案提交的送货单一致，一审法院采信系华穗分公司向吉尔麦斯公司下单订货；再次，华穗分公司虽辩称是微信名“老爷……说”与吉尔麦斯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老爷……说”是经营了华穗分公司租赁的店铺，但华穗分公司未能提交其与“老爷……说”之间关系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老爷……说”与其系两个不同经营主体；一审法院采信吉尔麦斯公司主张其与华穗分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已向华穗分公司交付案涉货物价值14235.32元。华穗分公司收到货物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应当向吉尔麦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吉尔麦斯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从其起诉之日（2019年4月26日）起计算，是吉尔麦斯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损失以14235.32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利息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华穗分公司向吉尔麦斯公司支付货款14235.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235.32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利息损失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吉尔麦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元，由华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穗分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社会保险费申报个人明细表，拟证明2018年6月至2019年1月期间凌杨利和王坚的员工身份、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江剑东的员工身份、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蓝晓丹的员工身份，同时证明吴少锐并非华穗分公司的员工。证据2.证明，拟证明员工知道吴少锐为独立承包方，非为员工，其签收仅为个人行为并非代理公司签收。证据3.吴少锐下单和支付货款记录，拟证明吴少锐独立承包经营并独立结算货款。证据4.事情经过证明，拟证明吉尔麦斯公司明知吴少锐为独立承包方。吉尔麦斯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社保记录不能证明吴少锐不是华穗分公司的员工，吴少锐可能是华穗分公司的外籍人员，华穗分公司没有为其购买社保。证据2是华穗分公司员工出具的证明，与华穗分公司有利害关系，故该证明不应被采信。证据3与吉尔麦斯公司一审提交的吴少锐与吉尔麦斯公司销售人员之间的下单记录一致，但不能证明吉尔麦斯公司知悉吴少锐独立承包咖啡厅。吉尔麦斯公司认为吴少锐是华穗分公司的员工，其是履行职务，与吉尔麦斯公司的销售人员联系，华穗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吴少锐是承包咖啡厅。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穗分公司于本院庭审时确认其员工签收货物的货款为7697元，主张其余货款应由吴少锐承担。本院认为：吉尔麦斯公司主张华穗分公司欠付其货款14235.32元，要求华穗分公司立即予以清付，华穗分公司对其中7697元没有异议，但对于6538.32元（14235.32元-7697元）有异议，认为属于吴少锐承包期间以其个人名义进行的买卖交易而不予确认。经查，涉案交易发生在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有吉尔麦斯公司提交的15张销售送货单为证，签收人员有凌杨利、蓝晓丹、江剑东、王坚等人，华穗分公司确认凌杨利、蓝晓丹、江剑东、王坚为其员工，吉尔麦斯公司将涉案货物送至华穗分公司经营的涉案咖啡厅中而由上述人员签收，凌杨利、蓝晓丹、江剑东、王坚签收行为属于职务代理行为，其民事责任依法由华穗分公司承担。华穗分公司以吴少锐独立承包经营为由而对吴少锐的下单行为及其他人的签收行为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吴少锐与华穗分公司就涉案咖啡厅的经营是否为承包关系纯属其内部事务，外人无从知晓，也没有证据证明华穗分公司向吉尔麦斯公司明确说明。吉尔麦斯公司送货是送至华穗分公司经营的涉案咖啡厅处，销售送货单记载的客户为华穗分公司，即表明吉尔麦斯公司认为其是与华穗分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咖啡厅内工作人员签收货物，履行的是其职务代理行为。即使华穗分公司否认有关工作人员是其员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该工作人员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咖啡厅工作人员的签收货物行为其民事责任依法由华穗分公司承担。至于华穗分公司与吴少锐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华穗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元，由上诉人广州经缘纬晔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华穗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