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女，汉族，1975年7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黄石铭华通食品批发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嘉禾望岗盈通综合批发市场C3-116商。经营者：温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勇，广东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秀新，男，汉族，1975年1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黄石铭华通食品批发店（以下简称铭华通批发店）及原审被告郭秀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被上诉人铭华通批发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铭华通批发店的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由铭华通批发店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依据铭华通批发店提供的欠条判决***对欠条载明的30620元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明显错误。一、证据单一且证明力不足。欠条不能证明***与铭华通批发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间的法律关系。此证据落款签名笔迹模糊不清，无法辨认是***的学名。二、原审认定由***承担举证不能责任错误。原审中***按照规定时间向鉴定机构提交了鉴定材料，但鉴定机构不愿认可，并不是鉴定机构复函所载明***未按要求提供鉴定材料，鉴定机构应依法出具鉴定结论。在鉴定结论未出具的前提下，原审仍采信鉴定机构复函判决***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明显不当。***原审当庭签字提供给审判员进行辨认，但原审法院要求***提供2010年-2015年签名样本，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原审法院此举不免太过苛求。按照法律规定，铭华通批发店应当对自己的诉求承担举证责任，而不能加重***的举证责任。综上，***从未在欠条上签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应对30620元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铭华通批发店辩称:应维持原审判决。***与郭秀新向铭华通批发店出具的欠条是真实的，有***签名和盖章，欠款事实清楚。郭秀新的意见与***一致。铭华通批发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秀新连带向铭华通批发店支付货款为33497.70元及利息6288.39元（从2015年12月12日始计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暂计至起诉日）。2.判决***、郭秀新连带向铭华通批发店支付（2017）粤0111民初15235号、（2018）粤01民终2935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共计956.1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郭秀新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铭华通批发店与***、郭秀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星旺百货商店成立于2006年7月25日，于2018年5月25日注销，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郭秀新，经营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马岗村综合市场首层1号。铭华通批发店为证实与***、郭秀新存在买卖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交《铭华食品贸易商行销售单》和《欠条》，其中《铭华食品贸易商行销售单》显示销售日期为2015年8月24日，总金额为2877.7元，落款处盖有“广州市星旺百货环滘店收货专用章”的印章以及“王天银”的签字。铭华通批发店主张“王天银”是郭秀新的员工，但未能举证证实。铭华通批发店提交的《欠条》载明“今欠到铭华货款30620元”，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11日，并盖有“广州市星旺百货环滘店收货专用章”以及“张x平”的签名，该签名无法辨认中间的字，铭华通批发店称是***的签字并由***盖章。***予以否认。铭华通批发店因此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欠条中字迹是否是***所写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因***无法按照鉴定机构要求提供与检材同一时期对比样本，导致检材与所提供样本不具备可比性，鉴定机构复函无法出具鉴定意见。原审另查明，郭秀新与***两人于1996年2月10日登记结婚。“广州市星旺百货环滘店”未进行工商登记。铭华通批发店于2017年12月4日起诉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星旺百货商店、郭秀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粤0111民初15235号判决驳回铭华通批发店诉讼请求。铭华通批发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铭华通批发店为证实其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已提交了欠条予以佐证，***对此抗辩非其本人签字，***应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交其在2010年-2015年期间的签名样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未能提供其在2010年-2015年期间的签名样本，且无法提供合理的理由进行解释，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鉴定意见，应由***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应当对欠条上的货款30620元承担清偿责任。本案货款虽发生在郭秀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货款是***所欠，铭华通批发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欠货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现铭华通批发店主张郭秀新、***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没有约定付款的期限，债务人可随时履行，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原审法院认定***应当在铭华通批发店催讨后即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时2019年3月7日及时向铭华通批发店付款。现***未能及时付款给铭华通批发店造成了损失，铭华通批发店主张***支付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向铭华通批发店支付利息时间为2019年3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62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铭华通批发店起诉证据不足导致（2017）粤0111民初15235号案件被驳回，（2018）粤01民终2935号上诉被维持原判，现铭华通批发店主张***、郭秀新连带向铭华通批发店支付（2017）粤0111民初15235号、（2018）粤01民终2935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共计956.1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当事人与（2017）粤0111民初15235号不相同，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郭秀新的该项抗辩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铭华通批发店提交的销售单中没有***、郭秀新的签名。铭华通批发店主张销售单中签名的王天银是郭秀新的员工，对此***、郭秀新予以否认，铭华通批发店未能提交王天应是郭秀新员工的证据，应由铭华通批发店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铭华通批发店要求***、郭秀新对销售单上货款2877.7元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白云区黄石铭华通食品批发店支付货款30620元及利息（利息以3062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广州市白云区黄石铭华通食品批发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元，由广州市白云区黄石铭华通食品批发店负担50元，由***负担612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欠条对***是否具有约束力。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铭华通批发店提交的欠条显示“张X平”欠其货款30620元，并加盖了“广州市星旺百货环滘店收货专用章”的印章，而***的丈夫郭秀新则曾经营广州市白云区石井星旺百货商店；社会生活中，签名潦草普通人辨认困难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从形式外观逻辑上看，该欠条上的签名与***可能存在一定的联系，铭华通批发店主张系***签署并非是凭空臆造，其为了进一步证明其主张要求对该欠条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亦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负有配合进行相关鉴定的义务。其次，鉴定机构要求***提供2010年-2015年期间的签名样本时间跨度长达6年，提供签名样本的要求并不苛刻，***理应积极提供样本以证明欠条并非其签署，但***并未提供，与常理不符。***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令人信服的解释。因此，因***未提供相关样本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鉴定意见，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承担，涉案欠条对其具有约束力，原审法院判令***向铭华通批发店支付货款3062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