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强，男，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昕捷，男，199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其晖，上海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宝强，上海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辉，男，195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亭，上海博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东，上海博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查利平，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第三人：大丰海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施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强。上诉人刘建强、刘昕捷因与被上诉人章辉、原审第三人查利平、大丰海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9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建强、刘昕捷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972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章辉偿还上诉人刘建强310.27万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章辉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凭空想象，主观臆断，铸成错案。一、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涉案事实错误；二、在股权转让中，股权中隐含的债权债务是股权转让实务中绕不开的话题。因此，上诉人刘建强向被上诉人章辉支付个人资金150万元，让被上诉人章辉偿还其名下的隐名股东资本金，是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审理的焦点，也是上诉人刘建强与被上诉人章辉争议的焦点。既然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了这一确凿事实，就必须依法裁定被上诉人章辉承担偿还上诉人刘建强150万元垫付款的义务，而不应以其他所谓的理由为被上诉人章辉开脱。三、纵观以上业经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难发现，一审判决对于关键事实认定错误，理应依法撤销，并改判被上诉人章辉向上诉人刘建强偿还为其垫付的相关股权资本金及其溢价款以及多付的股权转让款，共计310.27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章辉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内容予以完全认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章辉、刘建强与查利平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之签署主体及效力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刘建强作为标的公司大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股权转让协议书》洽谈到协议签署，直至协议履行，均由其本人亲自操作进行。过程中虽曾试图推其子上诉人刘昕捷代其受让、持有股权，但最终因刘昕捷职业原因不便出面参予经营而未果，最终仍由实际控制人刘建强直接出面并以其本人名义进行。以上事实形成完整闭合证据链。本协议的股权受让人应明确确定为刘建强，而非从未参予过股权转让的刘昕捷。该协议中所有条款系章辉、查利平、刘建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经各方签署后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刘建强、刘昕捷前后陈述明显矛盾，根本无法证明刘昕捷存在受让涉案股权的意思表示。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事实为“750万元股权对应价值为1,150万元”。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如此说法纯属子虚乌有，被上诉人从未在起诉状中作过此等表述。三、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问题，上诉人刘建强尚有15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向被上诉人章辉支付。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建强向章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0元；2、刘建强向章辉支付违约金764,000元；3、诉讼费由刘建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大丰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发起股东为章辉、查利平与刘建强，其中刘建强持股50%，章辉持股33.20%，查利平持股16.80%。截止至2013年6月8日止，大丰公司实收资本为1,500万元。2018年6月4日，章辉授权代表李晓嵚(即本案证人)向刘建强发送微信称：“明天要谈的事就是1,200万什么时候能拿到？这么多时间600万翻一翻也很正常。明天碰头地点放在上次彭浦新村的上岛咖啡，时间你定”。刘建强回复：“你地址发我一下，明天上午10点”。李晓嵚回复：“阳曲路XXX号，近汾西路”。刘建强回复：“收到，谢谢！明天上午见”。2018年6月12日，章辉、查利平作为出让方、甲方与名义上作为受让方、乙方的刘昕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经甲乙双方协商，并经股东刘建强认可，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章辉将其持有的大丰海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49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3.2%)转让乙方，转让价经甲乙双方共同评估确定为764万元，乙方第一次支付人民币465万元，于2018年6月15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给甲方，余款299万元由乙方于2018年8月31日前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给甲方。2.甲方查利平将其持有的大丰海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25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6.8%)转让乙方，转让价经甲乙双方共同评估确定为386万元，乙方第一次支付人民币235万元，于2018年6月15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给甲方，余款151万元由乙方于2018年8月31日前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给甲方。3.甲方在收到第一次股权转让款后5日内必须完成工商部门有关股权转让的手续。4.股权转让后甲方不再享有大丰海泰置业有限公司任何股权权益及财产权益，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和责任，与原股东刘建强和新股东再无任何纠葛。5.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双方实际上是按上述股权转让的对价和付款方式来进行的。但不作为工商登记的依据。6.如双方违约(指甲乙双方毁约或者未及时付款及办理相关手续等)，由违约方承担转让款总额的10%违约金给对方。7.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一式四份，各执两份。落款处甲方由章辉、查利平签字确认，乙方由刘建强签署“刘昕捷”字样的签名予以确认。同日，还存在一份与上述协议书首部及内容一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但乙方落款处为刘建强本人签字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章辉确认收到第一期股权转让款465万元以及第二期股权转让款149万元。2018年7月5日，盐城市大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法定代表人姓名、股东变更已经我局核准。主要变更事项如下：原法定代表人姓名：章辉，原股东姓名：刘建强、章辉、查利平。现法定代表人姓名：施群，现股东姓名：刘建强、施群。根据大丰公司章程修正案，大丰公司股权结构为刘建强持有83.2%股权，施群持有16.8%股权。2018年8月31日下午17点41分，李晓嵚向刘建强发微信称：刘建强，当时我和查夫妇在彭浦新村咖啡店明确是以600万股权基础上，以1,150万作为股权转让款的。如今你视作750万股权(当时签协议时我们也忽视了，少了备注)，但是我们一直是认为600万股对价1,150万，你现在不认当初的约定，找了协议漏洞，如果你还有良知，我们还是朋友。刘建强于该日17点46分、17点50分连续回复两条微信，但均已撤回，无法显示信息，该日17点58分，刘建强回复微信称：“我们不是朋友？原来你们一直没拿我当朋友，好伤心”“我是一直把你们当朋友，一直请你们聚聚见见，你们理都不理，现在知道了原来你们没把我当朋友”。之后，刘建强未向章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故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一、2018年6月12日，大丰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时间：2018年6月12日；会议地点：大丰海泰置业有限公司会议室；召集人：章辉；主持人：章辉。应到股东三名，实际到会股东三名，代表公司100%股权，会议通过如下事项：(1)同意将章辉持有大丰公司498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3.2%)以498万元转让刘建强；(2)同意将查利平持有大丰公司252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6.8%)以252万元转让施群；(3)同意吸收施群为公司股东。股东签名处由章辉、查利平以及刘建强签字确认。同日，章辉作为出让方与作为转让方的刘建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出让方将持有的大丰公司498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3.2%)以人民币49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二、受让方于2018年6月15日前将转让款以现金(转账)方式支付给出让方。三、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出让方不再享有该转让股权对应的股东权利并不再履行对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该转让股权对应的股东权利并履行对应的股东义务。落款处由出让方章辉以及受让方刘建强签字确认。另有查利平作为出让方与作为受让方的施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查利平将持有的大丰公司252万元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6.8%)以人民币252万元价格转让给受让方施群，其余内容与章辉、刘建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一致。上述文件均为工商登记备案材料。二、2015年12月18日，大丰公司向章辉支付100,000元，用途为资本金退还。2016年5月27日，刘建强向章辉支付1,000,000元，载明用途为退陈伟投资款。2016年9月1日，大丰公司向章辉支付100,000(元)，用途为章辉往来款(庞)。2017年1月11日，大丰公司向章辉支付100,000元，用途为往来款。2017年1月25日，大丰公司向章辉支付200,000元，用途为庞耀宗挂章辉处投资款。上述合计金额为150万元。2019年1月10日，刘建强向大丰公司转账100,000元，未载明用途。2019年1月23日，刘建强向大丰公司转账400,000元，未载明用途。大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上述大丰公司与刘建强之间调账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中，一、各方一致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上刘昕捷的签名是刘建强所签，股权转让的相对方不是刘昕捷，而是刘建强；同时，刘建强、刘昕捷陈述，股权转让协议相对方除了刘建强，还有刘建强的原配偶施群，但施群受让的股权与章辉主张无关。二、李晓嵚作为证人到庭陈述：三方协议签订时，已有150万元股权退股，章辉与查利平仅剩余实际持有600万元股权，各方是以该股权份额为基础进行的谈判。章辉与查利平提出转让价为1,200万元，即600万元翻倍。刘建强希望优惠一些，最终形成了1,150万元的转让价。三、刘建强、刘昕捷提供载明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10日的委托书，以证明刘昕捷委托刘建强代理关于章辉、查利平涉案股权转让事宜，章辉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刘建强从未出示。四、刘建强陈述：工商材料中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是为了配合工商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之用。一审法院认为，章辉、刘建强与查利平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并按约履行。对于刘建强、刘昕捷认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载明了受让方为刘昕捷，刘建强签订协议时为刘昕捷代理人，而实际因刘昕捷身份之故才由刘建强受让股权，但刘建强不受《股权转让协议书》除价款外的条款约束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刘建强、刘昕捷一审审理中先是称刘建强系未征得刘昕捷同意擅自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刘昕捷不追认，而后又称刘昕捷系口头委托刘建强受让章辉股权，最后又提供了载有刘昕捷签名的对于刘建强的委托书，前后陈述明显矛盾，无法表明刘昕捷存在受让涉案股权的意思表示。相反，本案证据可以表明章辉、查利平曾仅与刘建强磋商股权转让事宜，结合刘建强在其中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上乙方处签署其本人姓名的事实，再加上章辉股权实际由刘建强受让及由大丰公司代刘建强按《股权转让协议书》付款的情况，应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整体对刘建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于刘建强、刘昕捷此节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协议签订后，刘建强已向章辉履行614万元的付款义务，但仍欠付章辉股权转让款150万元，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至于刘建强、刘昕捷以刘建强已付清股权转让款为由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第一，2018年6月12日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章辉、查利平向刘建强转让股权的对价分别为764万元、386万元，同时还明确了上述对价的支付时间节点。该协议签订后，刘建强已向查利平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但并未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向章辉支付764万元，而仅支付614万元，尚欠150万元。第二，刘建强提供了2015年12月18日至2017年1月25日由刘建强及其代付主体大丰公司向章辉退还所谓隐名股东的投资款，但无论是在章辉、查利平与刘建强的磋商谈判时，还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具体的签订过程中，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各方提及了上述事宜，亦未对此作出明确的抵扣约定，可以初步推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后，各方并未将之前的150万元包括在本次股权转让的对价当中。第三，章辉代表李晓嵚在2018年8月31日即刘建强还应支付章辉尚欠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的最后一天，再次提出此次转让是以剩余注册资本金600万元股权为基础，所对应的价值为1,150万元，而并非刘建强认为的仍以注册资本金750万元股权为基础，同时对刘建强表示指责，但刘建强并未明确提出否认意见，结合证人李晓嵚所述证言、刘建强连续撤回微信消息之行为，刘建强的反应有违常理。第四，刘建强、刘昕捷称《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刘建强应支付章辉的764万元，实际应包括先前已支付的150万元，而章辉不予认可，并称刘建强之前支付150万元后，章辉实际上已不足够持有工商登记的持股比例，但因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此次《股权转让协议书》为了与工商变更登记保持一致，故仍以工商登记的持股比例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予以载明。一审法院认为，因《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该协议才是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故章辉所述具有合理性，否则会导致各方权利义务处于混乱失衡状态，章辉的此节意见应予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陈述，章辉所能证明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的状态，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相信章辉及查利平本次是以合计持有的大丰公司剩余注册资本金600万元股权为基础而发生的股权转让，该600万元股权所对应的价值为1,150万元。刘建强还应向章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对于刘建强、刘昕捷以刘建强已付清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章辉主张的违约金，刘建强、刘昕捷认为过高，一审法院考虑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建强的履行情况以及章辉主张股权转让款的欠付期间，酌情确定刘建强应向章辉支付的违约金为1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建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辉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二、刘建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章辉支付违约金15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4，912元(章辉已预交)，由章辉负担5,262元，由刘建强负担19,65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2018年6月12日，出现了两份首部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首部均为刘昕捷与章辉、查利平，底部一份有刘建强代刘昕捷签名，一份有刘建强的签名。但是由于刘昕捷的身份关系，本案系争的股权最终登记在刘建强的名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有刘建强签名的协议是三方当事人最终执行的协议是有其充分理由的，这一点也得到了各方当事人的确认。既然章辉名下的股权已经转移至刘建强名下，刘建强就应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现在本案争议的是刘建强是否还欠章辉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一审法院就这一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在其“本院认为”中就其认定的理由作了充分的阐述，该阐述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刘建强、刘昕捷在上诉时称，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通过其本人、大丰公司支付给章辉150万元系其代章辉支付的垫资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要求返还没有任何理由。这一点要求连同其要求章辉返还的刘建强多付款项、溢价款的主张同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刘建强可以主张这一权利，也应当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而不是在上诉时提出。综上所述，刘昕捷、刘建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12元，由刘建强、刘昕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薛谦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庄龙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薛 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