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1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村，男，1971年8月18日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娇，女，199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胜，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怀泉，男，1977年9月14日生，汉族，住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军，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霞，山东年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村、任怀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做出的一审民事判决一、二项及诉讼费承担的裁决，支持原告在一审中要求被告赔偿217020.5元及承担诉讼费等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原审法院对责任认定及责任划分不正确。从一审法院查清事实可知，上诉人因受雇期间跌落受伤，在此后的75天住院期间及之后的误工期限内，上诉人一直在住院及康复治疗由此引起的伤病，上诉人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损害和身体创伤。对受伤的原因，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律意见，被鉴定人李建村，中年男性，既往无高血压病史”，其受伤后在“邹平市中心医院入院查体记载高血压178/93mmHgs”，该血压异常升高是其从高处跌落造成情绪紧张导致，而血压的突然升高诱发颅内动脉瘤的破裂并加重蛛网膜下腔出血。本案中，从相关事实看，上诉人的致伤、住院治疗都是在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产生，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一审中，上诉人也考虑到了自身从高处跌落的情况，因此要求按照全部损失的45%主张赔偿，合情、合理、合法，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原审判决将任怀泉承担的赔偿责任降低为30%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显失公平。其次，原审对上诉人的证据认定失当，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第一、关于医疗费单据的认定。李建村在提交证据4医院收费单据31张和证据5医疗费单据60张，都是上诉人受伤后治疗的必要费用支出，共计医疗费134638.89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扣除医保所需报销部分，原审法院将上诉人的部分治疗费用排除在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的范围之外，将医疗费用确定为110202.92元，是对该证据部分认定不当。第二、关于误工费用的认定。李建村已提交了“邹平魏桥建村电焊维修部”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而且任怀泉也认可李建村为自己修建鸽子屋，之前也经常雇佣李建村做这个事情，费用是一年结算一次，这些事实相互印证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李建村是从事“电焊”个体建筑类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事实，因此应当以2019年从事建筑类行业标准（年平均工资59229元）进行赔偿，原审法院以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6297元）的标准计算上诉人的误工费用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第三、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因上诉人为个体工商户，因此原审法院以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6297元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第四、关于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被扶养人及抚养费的认定。李建村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两护理人员的身份，原审法院对相应证据不予认定而以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收入（16297元）计算护理费用明显错误。第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诉讼费的问题。一审法院以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反映李建村受到的伤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任怀泉支付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合理请求。最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山东省统计局和国家统计局山东省调查队在2020年1月21日就向社会发布了山东省2019年全省和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等数据，因此本案应当法律规定，按山东省上一年度赔偿标准即按照2019年的各项数据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20年3月12日发文统一了全省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统一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性支出计算各项赔偿，并且规定“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本意见施行前已经审结的案件，不适用本意见”。因此这虽不是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但请求二审法院依据该意见的规定，重新计算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数额。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怀泉辩称，一、任怀泉与李建村系加工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任怀泉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具备电焊资质的李建村包工包料承揽加工任怀泉的鸽子笼后，鸽子笼所需要的材料都是有李建村去购买，李建村也雇佣了本村的李杰帮助其为任怀泉修建鸽子笼，一审中任怀泉提交的对李杰的调查笔录也证实李建村给雇佣人员李杰是每天100元的劳务费，此事实足以证实任怀泉与李建村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任怀泉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2019年1月2中午李建村大量饮酒后因血压突然升高而致颅内动脉瘤破裂住院治疗，并为此造成损失，本来是自身疾病原因导致的，颅内动脉瘤是李建村自身早有的疾患,在事发时动脉瘤破裂才是住院医治的直接原因，其受伤原因也已经经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明确证实。因此李建村的损失，完全是自身过错造成的，任怀泉同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1.关于医疗费单据的认定。委托鉴定系根据李建村提供的病历及李建村到现场检查所做的综合鉴定，而李建村在第二次开庭主张的医疗费单据并未提供相应的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来证实李建村所花费的医疗费与本次案情具有关联性；因此一审人民法院排除的李建村的部分未提供诊断证明的医疗费是属于合理合法的。2.关于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李建村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由诉讼，李建村认可自己在本案中提供的是劳务；其次李建村并未提供银行流水或者完税证明等其它证据来证实自己的年收入状况是以电焊维修为主要的经济来源；因此本案中李建村的误工费用不应按照从事“电焊”个体建筑类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标准计算。同理其残疾赔偿经亦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3.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被扶养人及抚养费的认定。护理人员的身份是农村居民，护理人员李秀乐根本没有参与实际护理。至于抚养人和被抚养人均是农村户口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刘兆英有4个抚养人，李建村依法应当负担自己应当负担的部分。4.任怀泉系个人，李建村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人民法院已经综合考虑了任怀泉和李建村双方的情况作出了合理的精神抚慰。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20年3月12日发文统一全省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之前，邹平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已经审理结束并已经下发了判决书，因此不应使用该意见的“本意见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本意见施行前已经审结的案件，不适用本意见”，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本意见。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公正判决。任怀泉上诉请求，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基本法律关系错误。任怀泉因需加工焊制鸽子笼，李建村主动找到任怀泉提出由自己来承揽此工程，任怀泉于是答应由其制作，并与其口头约定，由李建村自行提供人工、机械等包工包料的方式为任怀泉修建鸽子笼；修建完成后双方再行结算承揽费用。双方约好以后，李建村即带人开始施工，施工工人李杰由李建村自行雇佣，并由李建村为其按每天100元支付报酬。在施工期间，鸽子笼焊制所需的材料和工具都是由李建村自行购买的，以上事实在一审庭审时任怀泉都已经提供证据证实，且在一审庭审中李建村也认可修建鸽子笼的材料是自己购买，双方的费用是一年一结算。但原审判决却未顾及这一基本事实，而是做出了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认定并判决由任怀泉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李建村受伤系自身的疾病原因所导致，且他是在过量饮酒后工作，因酒后眩晕而导致高坠引发颅内动脉瘤破裂才造成伤害，该伤害完全是李建村自身过错所致，原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述情节做出了错误判决，应依法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建村辩称，任怀泉所提上诉意见都是重复一审中已经过双方答辩质证且被一审法院否定的一些理由，双方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而是明确的由李建村向其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任怀泉承认李建村经常给其提供劳务，提供劳务后一年结算一次费用，与加工承揽关系根本不同，本案中任怀泉接受李建村提供的劳务即修建鸽子屋，从而造成自身损害的事实明确，而且也经过了天津司法鉴定中心的认定，因此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有明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任怀泉在上诉状中称李建村中午饮酒，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仅以自己的两个雇佣工人的证言不能证实，而且在李建村的医院住院病案中都已写明李建村没有饮酒的嗜好，证人证言和病例的说法直接矛盾，因此不应当以证人证言作为有利的证据证实李建村中午饮酒。李建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2061.73元、交通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0元，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待鉴定后另行追加；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13时左右，原告李建村在被告任怀泉经营的邹平市台子镇液化气站处修建鸽子屋时，从高处跌落。当日李建村到邹平市中心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动脉瘤破裂。2019年1月8日，原告李建村自邹平市中心医院转院至邹平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并于同年1月9日转院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颅内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肺部感染、颅内出血（非创伤性），同年2月2日出院。2019年2月15日，原告李建村到邹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中风病（肝阳上亢证）、脑动脉瘤，同年3月29日出院。原告李建村前后住院共计75天，在扣除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统筹支付数额后，个人实际负担的医疗费数额为：邹平市中心医院63162.84元、邹平市人民医院1589.46元、山东大学齐鲁医院36721.64元、邹平市中医院住院收费3980.48元及门诊收费4748.5元。被告任怀泉于2019年1月3日为原告李建村支付医疗费50000元，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经原告李建村申请鉴定，山东鲁中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李建村致残程度为七级伤残；李建村误工期限为一百三十五天，护理期限及人数为住院31日二人护理，出院后29日一人护理，营养期限为60日；李建村无需后续医疗费用、误工及护理。经被告任怀泉申请鉴定，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李建村颅内出血与2019年1月2日其从高处坠落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被告任怀泉交纳鉴定费7000元。原告李建村受伤前后，与其妻子任秀霞实际在邹平市居住生活。邹平市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李为福与刘兆英系夫妻关系，共生育4个子女，李秀安、李秀乐、李香云、李建村，李为福于2008年2月6日因病去世。原告李建村主张其被扶养人有母亲刘兆英、女儿李梦鸽，刘兆英出生于1935年8月11日，李梦鸽出生于2002年4月12日。为赔偿事宜，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赔偿责任如何划分；3.原告李建村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用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李建村在被告任怀泉经营的场所为其建造鸽子屋，其接受任怀泉的安排提供劳务，双方并未明确约定由李建村包工包料或按工程量计算报酬等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故，被告任怀泉辩称原被告双方系承揽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为“李建村颅内出血与2019年1月2日其从高处坠落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李建村作为施工人员未尽到安全作业注意义务，其从高处跌落自身具有一定过错，应对自身损失承担部分责任。鉴于原告李建村颅内出血与从高处坠落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李建村在劳务过程中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建村对其自身损失承担70%的责任，被告任怀泉承担30%的赔偿份额。关于被告任怀泉主张原告李建村在2019年1月2日中午饮酒的情况，被告提交的证人方某、张某证言与原告提交的李杰谈话录音不一致，印证李建村饮酒的证据不足，对该情节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焦点3，按照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赔偿项目如下：1.医疗费110202.92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住院费用医保已报销部分及门诊收费一审法院未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5天=3750元。3.误工费：根据山东鲁中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误工时间为135天，误工费为（16297元+11270元）÷365天×135天=10196.01元。4.护理费：根据李建村的实际住院天数及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和山东鲁中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护理期为75日，31日内2人护理，另44日1人护理，护理费为（16297元+11270元）÷365天×31天×2人+（16297元+11270元）÷365天×44天×1人=8005.75元。5.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130376元（16297元／年×20年×40%）＋残疾赔偿金项下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889元[刘兆英（11270元／年×40%×5年÷4人）＋李梦鸽（11270元／年×40%×1年÷2人）]=138265元。6.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自然人因身体权等遭受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原告因提供劳务致残，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残等级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7.交通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就医时间、地点、次数、距离远近、当地消费水平等因素及提供的票据情况，支持其交通费5000元。对于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因李建村、任秀霞在邹平市居住生活，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系在城镇居住生活或收入来源已脱离农村生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营养费3600元，因原告未提供购买营养品的支出凭证或单日营养费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271530.68元。综上所述，被告任怀泉应赔偿原告李建村的经济损失为81459.2元（271530.68元×30%）。本案中,被告任怀泉预交鉴定费7000元，根据双方责任承担比例，由李建村承担4900元（7000元×70%），由任怀泉承担2100元（7000元×30%），任怀泉已预交的鉴定费4900元直接抵扣过付款。鉴于任怀泉已给付李建村医疗费50000元，故任怀泉应再赔偿李建村26559.2元（81459.2元-50000元-49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任怀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建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26559.2元；二、驳回原告李建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原告李建村负担4055元，由被告任怀泉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任怀泉申请两证人张某、方某出庭作证，拟证实李建村在2019年1月2日中午饮酒。经质证，上诉人李建村认为两个证人都是任怀泉的工人，有利害关系；两个证人所称的饮酒的事实存在矛盾，酒的摆放位置有矛盾，盛酒的器具、容量大小有矛盾，吃饭的人员两者陈述有矛盾。两个证人一审中都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因此二审中的出庭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综上两人的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李建村饮酒的事实存在。本院认为，两证人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两证人均系任怀泉雇佣的工人，与任怀泉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上诉人李建村与上诉人任怀泉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对赔偿责任的划分、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李建村主张其与任怀泉之间为劳务雇佣关系。任怀泉则主张两人之间为承揽加工关系。本案中，李建村按照任怀泉的要求和指示修建涉案鸽子屋。李建村并不是第一次为任怀泉修建鸽子屋，李建村的工作具有继续性，且任怀泉与李建村一年一结算，并不是一次性给付行为。二者之间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任怀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鉴于双方之间为劳务雇佣关系，李建村在修建鸽子屋的过程中，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李建村应对自身从高处跌落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建村对其自身损失承担70%的责任，任怀泉承担30%的赔偿份额并无不当。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李建村主张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消费性支出计算各项赔偿。本院认为，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定的《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因此，本案中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316392元（39549元／年×20年×40%），残疾赔偿金项下的被扶养人刘兆英生活费12399元（24798元／年×40%×5年÷4人），被扶养人李梦鸽生活费4959.6元（24798元／年×40%×1年÷2人），共计333750.6元。李建村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474905.28元。综上所述，任怀泉应赔偿李建村的经济损失为142471.58元（474905.28元×30%），扣减任怀泉缴付的鉴定费4900元，及任怀泉已经垫付的医药费50000元，故任怀泉应再赔偿李建村87571.58元。至于上诉人主张自己为个体工商户，误工费用应当以2019年从事建筑类行业标准（年平均工资59229元）进行赔偿，与其主张本案系劳务关系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酌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任怀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李建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282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任怀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李建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87571.58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建村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任怀泉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19元，由上诉人任怀泉负担3181元，上诉人李建村负担18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邵佳宁审判员  吴 琦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高玉静书记员张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