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城县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住所方城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文久，任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留套，河南赫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大勇，男，1963年6月3日生，汉族，住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玉江，河南育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住所方城县张骞大道161号。负责人：张长发，男，195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方城县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因与被上诉人高大勇、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城县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上诉请求：请求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判决第一项中上诉人方城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承担责任的判决内容,确定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既不是三建公司的股东,也不是三建公司的开办批准单位,也不是三建公司开办的呈报审核单位。上诉人与三建公司没有人、财、物上的联系。上诉人是一个行政单位。二、三建公司是一个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企业,其性质为集体，不是行政单位开办的公司。三建公司虽然现在没有正常营业，但其仍有资产存在，是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三、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判决引用的最高院司法解释,上诉人不符合承担责任的条件和规定。该企业是正常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成立的公司,并不属于司法解释中规定的所指的特定公司。就该司法解释而言,其规定特定的企业、公司有财产,先由企业、公司的财产清偿，不足部分由直接批准的开办企业的业务主管部门承担。而上诉人不是开办批准单位，不符合承担责任的条件。高大勇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1、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建公司成立于1986年6月16日，企业主管部门为方城县乡镇企业局。2000年开始歇业，2004年方城县乡镇企业局14号文件对方城县丝织厂和三建公司合并。2006年三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已达十六年之久，由歇业到倒闭现在既无人员也无地点。方城县乡镇企业局根据改革需要于2010年并入上诉人，方城县乡镇企业局自此不存在，故上诉人为三建公司的企业主管部门。根据最高院的解释，应承担返还责任。2、三建公司是原乡镇企业局开办的公司，对开办公司歇业、停业、倒闭的企业应承担的责任承担相应责任。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辩称，三建公司是2000年歇业，是集体性质的。现在名存实亡，但是可以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高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和方城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归还所借原高大勇现金957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1月18日方城县三建公司与地毯厂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三建公司的土地及房产转让给方城县丝质地毯厂，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房屋。1996年3月26日高大勇的母亲杨芸祥与三建公司签订房产租赁合同一份，三建公司为出租人，杨芸祥为承租人，内容为：“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以下称出租人）承租人：杨云祥（××）出租人将老院（现地毯厂那院）大门口北侧门面房租给承租人管理使用，依据《合同法》和有关房地产使用权的规定，出、承租双方经协商同意，特签订本出承租合同条款如下：一、承租人承租期间，所承租这两间门面房的产权归承租人。承租期满后，该房承租人的产权管理权终止，仍归出租人。否则，依法追究承租人的侵权的经济、行政、刑事责任。二、租用期限，租用期伍拾年。自一九九六年三月底至二〇四六年三月底止。三、租费交付：承租人一次性交满伍拾年租费壹拾捌万元，出承租人交接房产，合同开始生效。四、水电费承租方自理。五、承租期间，如出现该房产民事法律纠纷仍有出租方出面处理解决，为此造成承租方的经济损失由出租方承担赔偿。本合同出承租双方签字、盖章或按指印后生效，单方中止无效。出租房：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代表：郑瑞栓承租人：杨芸祥一九九六年三月二十六日”河南省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在租赁合同出租方处加盖印章，法人郑瑞栓签字，杨芸祥在协议上签字。三建公司将上述租赁费抵偿欠杨芸祥的借款180000元。2005年8月26日，胡松晓与方城县丝质地毯厂签订房地产买卖协议，2016年1月4日，胡松晓与方城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依法取得了包括杨芸祥所承租的两间门面房的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胡松晓诉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杨芸祥为财产所有权纠纷一案，于2011年11月26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三建公司停止侵权，责令第三人杨芸祥搬出并归还胡松晓所有的过道东侧的2间门面房。一审法院经审理方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方民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杨芸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占用的两间门面房。杨芸祥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因上诉期间杨芸祥去世，二审裁定发回重审此案。2019年8月26日，重审期间杨芸祥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高冉、高阳阳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参与诉讼。杨芸祥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高大勇与胡松晓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调解协议甲方胡松晓特别授权代理人人闫云生乙方高大勇甲方胡松晓诉被告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第三人杨芸祥为财产侵权纠纷一案，因第三人杨芸祥去世，继承人高阳阳、高冉放弃诉讼权利，甲方胡松晓与杨芸祥的继承人高大勇就方城县张骞大道原地毯厂大门北侧两间门面房租赁纠纷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退还所租赁的两间门面房，自2019年8月26日交付胡松晓，乙方负责通知现租赁户周国强与甲方胡松晓对接，乙方不再收取租赁费。二、甲方不向乙方主张租房损失，双方此后无因此事引起包括房租损失在内的任何经济纠纷。三、协议签订之日生效并履行。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法院涉案卷宗留存一份。甲方特备授权代理人闫云生乙方高大勇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双方均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按捺印。自2019年8月26日高大勇将杨芸祥承租三建公司的房屋交付给胡松晓，胡松晓次日撤诉。高大勇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和方城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归还所借高大勇现金957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另查明：1、1986年6月16日经方城县编委批准成立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经济性质集体、企业主管部门方城县乡镇企业局。2、2004年8月3日方城县乡镇企业管理局作出方乡企发（2004）14号文，决定对局属方城县丝织地毯厂、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进行整合。内容如下：“关于对方城县丝织地毯厂、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进行整合的通知各股室、局属企业：根据工作需要，经局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对局属方城县丝织地毯厂、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进行整合。整合后两家企业的相关业务和人员调配由方城县丝织地毯厂厂长张长发同志负总责。同时，免去李强同志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经理职务。中共方城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加盖公章”。3、2006年方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将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注册号：4113221034062营业执照予以吊销。4、方城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成立于2010年，由原经贸委工业管理职能和二轻工业局、乡镇企业局合并而成，主管全县工业及信息化工作。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的主管单位由方城县乡镇企业管理局变为方城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杨芸祥与三建公司于1996年3月26日签订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时施行的是经济合同法，该法第二十三条并未对租赁合同的期限作禁止性或限制性规定，应以当时的法律规定作为审查合同效力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后，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租赁合同租期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但起算租期应从《合同法》实施之日起计算20年，即《租赁合同》从1996年3月26日起履行至1999年10月1日合同法施行之日，再从1999年10月1日起计算20年的租赁期限，故涉案租赁合同内约定租赁期限在2019年9月30日届满。杨芸祥的租赁合同因三建公司将承租房屋转让给了丝质地毯厂而又卖给案外人胡松晓而无法履行，实际履行至2019年8月26日，扣除无法履行的4天及合同无效部分共计26年零8个月，三建公司收取杨芸祥50年租金180000元，不能履行及无效部分相应的租金应为95700元，三建公司应返还原告。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处于歇业状态，其上级主管单位方城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按照法律规定应负有对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理的义务。而方城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至今未对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进行清理，使债权人无法行使债权，其行为明显侵犯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与其主管的企业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方城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辩称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系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债务与方城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无关的理由与国务院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高大勇要求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和方城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共同清偿欠款合计957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大勇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的请求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债务由谁承担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和方城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高大勇返还957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高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3元，由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和方城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拟证明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是一个独立的主体。被上诉人高大勇的质证意见为：企业的状态是吊销，无人员无地点。被上诉人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营业执照已经没有了，公司名存实亡。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方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从该份证据中并不能看出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是一个独立的主体，故对上诉人的证明方向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城县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应否对涉案租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方面，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是方城县编办批准成立，方城县乡镇企业局主管的企业，2004年8月3日方城县乡镇企业局以发文的形式将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和方城县丝织地毯厂进行整合并对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的负责人进行任免，而方城县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是由原经贸委工业管理职能和二轻工业局、乡镇企业局合并而成，由此可知上诉人称其与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没有人、财、物联系及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是一个独立企业法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债务由谁承担的批复》规定，“行政单位（包括党政机关及其所属序列的事业单位及其干部）开办的企业、公司停办后，凡符合上述两个文件规定的应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负责清理，企业、公司所负债务先由企业、公司的财产清偿，不足部分由直接批准开办企业的业务主管部门或由开办公司的呈报单位负责清偿。”因此，上诉人作为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的企业主管部门，在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处于歇业状态的情况下，应对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所负债务先由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的财产清偿，不足部分再由上诉人负责清偿。故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方城县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高大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2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高大勇返还957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四、被上诉人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上诉人方城县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元，合计4386元，由方城县第三建筑公司负担3000元，由方城县科学技术和工业信息化局负担800元，由高大勇负担5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彬审判员屈云华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