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霞，女，197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庆市大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盼，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波，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大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作民，男，195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庆市大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仁（系张作民弟弟），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大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井子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八井子乡。负责人：张春雷，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天，男，199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住大庆市大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加，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工作人员，住大庆市大同区。上诉人王红霞因与被上诉人张旭波、张作民、大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井子支行（以下简称八井子支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6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张旭波停止侵占案涉土地；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与张作民在2016年10月31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承包期限是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上诉人一次性付清了承包费。签订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土地承包法》第17条、第23条的规定，上诉人对案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其次，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银行取款流水、证人刘某证言、陆国军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将承包款支付给了张作民。再次，张作民并不是为了偿还债务而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原审法院仅凭一段案外人无法辨识真假的录音就作出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张作民签订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无资金往来，并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抵偿债务的事实，原审法院没有证据，推理运用不合逻辑。最后，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担保法》的相关规定，案涉土地是张作民以其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将案涉土地抵押给八井子支行违反法律规定，应是无效的。八井子支行无权处分案涉土地，其与张旭波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张作民与张旭波是近亲属关系，在明知案涉土地承包给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已经耕种了一年的情况下，还将案涉土地以明显低于市价的价格抵债。张旭波提供执行笔录的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其与八井子支行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也是2018年4月10日，明显是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张作民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张作民是为了抵债而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在此基础上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作为评价依据，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张旭波、张作仁、八井子支行均辩称，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位于大同××××屯张作民名下的19亩耕地自2017年-2027年承包经营权归原告所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31日，被告张作民与原告王红霞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该协议内容为被告张作民将位于大庆市××区××村土地20亩承包给原告王红霞，承包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为止；承包费用为每年6000元，合计72000元（将60000元用笔涂改为72000元）。中间人为宫某。宫某曾到被告张作民的店中要求被告张作民偿还债务。2018年4月9日，（2018）黑0606执271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大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井子支行与被执行人张作民的委托代理人张作仁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1、被执行人张作民将本人名下19亩耕地（位于大庆市××区××村）以每亩每年70元价格交付申请执行人大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井子支行，各项土地及种植者补贴一并交付八井子支行，直至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2、本和解协议履行期间，双方对于土地价格的自然波动不再主张任何权利；3、申请执行人大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八井子支行自愿撤销本案的执行，如被执行人张作民不按约定履行和解协议再恢复原执行”。2018年5月8日，本院作出（2018）黑0606执271号执行裁定，终结（2018）黑0606执271号案件的执行。2018年4月10日，大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旭波签订农村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记载，“甲方自愿将位于八井子乡××××面积19亩农用耕地出租给乙方作为种植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0日至2028年4月9日止，共10年，租金为每亩人民币118.5元，共计22515元”。被告张旭波于2018年4月10日，向大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22515元。2017年的粮补已由原告王红霞支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作民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见证人是宫某，原告陈述已经将土地承包款4万多元交付给被告张作民，被告张作民不予认可，其所提供的证人也不足以证实原告将土地承包款直接交付给被告张作民，且土地承包协议中土地承包款数额由60000元更改为72000元，原告当庭陈述交付了60000元，也不能进行合理的解释。被告张作民提供了见证人宫某要求被告张作民清偿债务的录音，同时结合原告不能提供被告张作民收到土地承包款的收据，也不以种植农作物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张作民是为了偿还债务而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原告与被告张作民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故原告对本案涉案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判决：驳回原告王红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光盘一份，证明王红霞与张作民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及王红霞将土地承包款交付张作民的经过。张旭波、张作民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视频内容不真实。八井子支行无异议。本院将综合全案对该证据进行采信。张旭波、张作仁、八井子支行均未提交新证据。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承包协议是否是因抵偿债务而签订的问题。一、王红霞陈述已经将土地承包款60000元给付张作民，张作民不予认可，而王红霞并不能提供直接交付项的证据。王红霞提交的交通银行流水仅能表明其提取过4.5万元现金，且现金数额不足6万元，不足以充分证明其将该笔支取的现金支付给了张作民。二、证人刘某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他在2016年10月31日拉着张作民和宫某到王红霞家签订了租地合同，签完合同后去看地，但此后又说合同是在陆国军家签的。刘某上述证言前后矛盾。此外，根据刘某所述，王红霞与张作民签合同后才去找的陆国军，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案涉土地已经包给了陆国军，故其签订合同时就应给付张作民承包款，而不是又去陆国军家了解情况，代替张作民向陆国军返还承包费。再有，在张作民与陆国军的承包合同还有三年才到期的情况下，2016年时张作民并不存在另出租土地的迫切需要，刘某陈述张作民2016年要对外租地也不符合常理。三、土地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是12年，并且王红霞也将协议上的承包期限改为了十二年，每年承包费6000元，总的承包费用正是7.2万元，双方协议中承包费大写柒万贰仟元整与此相符，小写也将60000元涂改为72000元，则王红霞应给付张作民的承包费应为7.2万元，但其自述仅给付6万元承包费与涂改协议的解释并不合理。四、经查询，王红霞近年多次在大同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存在较多对外放贷的客观事实，本案证人刘某在相关案件中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综合以上情况，鉴于王红霞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张作民支付承包费，同时张作民提供了协议见证人宫某要求张作民清偿债务的录音，并结合王红霞不以种植农作物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及近年来存在较多起对外放贷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王红霞与张作民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系因抵偿债务而签订的，应当认定无效。关于张作民与八井子支行、八井子支行与张旭波之间的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评价。关于王红霞上诉请求张旭波停止侵权的主张，其在一审诉讼时并未主张该项诉请，本院不予审理。此外，关于王红霞后提交本院的八井子乡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节相关规定，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需经发包方同意或报发包方备案，案涉土地发包方应为长安村委会而非八井子乡政府，故八井子乡政府对案涉土地流转并无相关职能，且本案焦点问题是案涉承包协议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土地流转是否经审批或备案亦不影响该事实认定，故对八井子乡政府的情况说明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王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红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