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路2号。负责人：隋金萍，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阳，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素芹，女，193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新，男，2009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鹏哲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石桥市沟沿镇碾房村。法定代表人：李朋飞，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营口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素芹、李振新、营口鹏哲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哲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辽080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驳回高素芹、李振新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对于保险性质及法律规定认定不清，上诉人不应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先由劳动保障部分作出工伤认定后在被上诉人营口鹏哲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保险性质：《雇主责任保险》是一种责任保险，《保险法》九十五条将责任保险定性为财产保险。根据《雇主责任保险》第三条的约定，只有在被保险人鹏哲公司依法有赔偿义务时，该种保险才能代为赔偿，这种责任保险是财产保险，因此该种保险是以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不是其雇员的人身，如果被保险人没有面临赔偿义务，保险公司就不应赔偿，因此一审没有判决被保险人，只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高素芹、李振新与上诉人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及其他任何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均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将二被上诉人认定为保险合同相对人违反了《合同法》、《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鹏哲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鹏哲公司是被保险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及《雇主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二条的约定，被保险人是鹏哲公司，该公司是保险合同相对人可以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保险法》第十二条也规定了“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因此高素芹、李振新不具有向上诉人索赔权。2、本案起诉时原告为高素芹、李振新、鹏哲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但在审理之中将鹏哲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由原告变为了被告违反了法律规定。3、本案暂时不应由法院审理，应先由劳动部门认定工伤后，或认定不是劳动关系后才由法院依法审理。《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一）至（九）的约定与《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是一致的。可以说受害人符合法定的工伤标准或受害人因提供劳务受害，才是保险责任，如不符合就不是答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根据法律规定，是否构成工伤应由劳动保障部门作出工伤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受害人与上诉人没有保险合同关系等任何法律关系，不能直接向上诉人提出诉讼。鹏哲公司出证称其与受害人具有劳动关系，受害人与鹏哲公司有法律关系。高素芹、李振新向鹏哲公司主张仅得应由劳动保障部门前置处理。三、经调查了解本案不是上诉人的保险责任，上诉人不应赔偿。受害人系因病死亡，而保险合同第三条第六条及《工伤保险条例》中第十五条关于疾病死亡的规定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而接到报险后，上诉人派员到山西进行调查，目前调查得知受害人在西安尚未开始工作，就在“兴达旅馆”发病，被救护车送到长钢总医院进行抢救，受害人病志中记载其是于2018年10月28日约18时56分，被工友在住处发现昏迷，在死亡医学证明中记载其是多脏器衰竭，因此受害人不是在工作期间、工作地点发病，不符合法定工伤赔偿的规定，因此也不是上诉人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080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高素芹、李振新的起诉。鹏哲公司辩称，一、关于保险合同的性质，《人保财险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因从事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约定，雇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的。所以从本案的客观事实来看，与法律事实一致，最终，保险公司都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诉讼主体，本案的诉讼在一审时经过两次开庭，每次诉讼主体的变更都是在原审法院的指导建议下进行，所以，关于本次诉讼的主体方面，程序是合法的。三、关于一审原告与保险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问题，本案雇主责任险的审理程序及法律适用，与机动车事故赔偿案件相似，也就是说，交通事故案件中的被害人与保险公司也无合同关系，但最终保险公司也应在保险责任的限额内向受害者或其近亲属赔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行为是在拖延给付时间，所以，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高素芹、李振新辩称，与鹏哲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希望维持原判。高素芹、李振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6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素芹为死者李某的母亲，原告李振新为死者李某的儿子，李某为被告鹏哲公司员工。2018年10月28日19时56分，李某被送往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医院ICU重症监护科，住院病案中入院情况载明“患者于入院前1小时前被工友于住处发现意识不清，呼之不应，遂进入我院急诊科，入院时呼吸、心跳无，予以胸外按压、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入院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昏迷原因待查、多脏器衰竭、心房颤动，李某于2018年10月29日6时8分抢救无效死亡，发生医疗费8551.6元。被告鹏哲环保公司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投保人数为25人，其中包括本案死者李某，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6万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为200元，每人伤亡责任限额为6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4月7日0时至2019年4月6日24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因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形，导致负伤、残疾或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六)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庭审中，证人王某1、王某2出庭一致证明李某是在工地干活期间(上午九、十点钟)身体不舒服返回宾馆，当日晚上被王某2送至医院抢救，但二人关于李某从信阳到达山西省长治市郊区兴达旅馆的具体时间以及李某是到达山西工地工作的第1天还是第2天发病这两个问题所做的证言不一致，对此，原告另提供长治市郊区兴达旅馆出具的收据一张及补充证明一份，收据的出具时间及入账日期均为2018年10月27日，收据上写明入住20人，每人每天15元，入住两天，费用600元，欠住宿费；补充证明载明“今证明王某2等人于2018年10月27日入住本店，但没有入住登记记录，因为本旅店规模小(每人每天10元或15元不等)；之所以能证明他们2018年10月27日入住，是因为本店当时有一张他们于27日入住的记录字条(上面写明27日入住，欠费字样)，上述事实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承担法律责任，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死者李某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地点突发疾病。死者李某到达长治市是为了完成工作单位即被告鹏哲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李某在外出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该情况属于死亡在因工外出期间。因因工外出期间的工作具有特殊性，故劳动者在该期间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活动的时段和区域均应认定属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李某入住宾馆休息属于“工作时间”延续的一种特殊情形，是李某因工外出工作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属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所以无论李某是在宾馆休息期间突发疾病还是在工地突发疾病，均属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三条所约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李某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又因被告鹏哲环保公司已书面同意若被告人保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则保险金全部直接给付二原告，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当给付二原告保险金6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高素芹、李振新保险金6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营口鹏哲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担9800元，返还二原告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鹏哲公司应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依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理由，鹏哲公司在上诉人处为死者等25人投保了雇主责任保险，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因从事保险单载明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形，导致负伤、残疾或死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六)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由于因公外出具有特殊性，本案受害人死亡的时间及地点无论是工地还是宾馆均系工作的延伸，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鹏哲公司投保雇主责任险的目的即是为员工出险时进行赔偿，且被上诉人鹏哲公司已经认可由高素芹、李振新直接领取，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的问题，鹏哲公司在诉讼中撤回起诉系其对己权利的处分，而一审法院准许高素芹、李振新在一审审理中追加鹏哲公司为被告亦无程序违法之处。至于上诉人主张应由劳动保障部门作出工伤认定后才由法院审理的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关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受害人死亡时间和地点是否属于上诉人保险责任问题，前已述及，受害者在外出工作期间突发疾病，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属于合同约定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隆升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陆玮齐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