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练敏仪，女，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居住加拿大。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练耀荣，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新政，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练耀光，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练敏仪、练耀荣因与被上诉人练耀光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40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练敏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练耀荣与练敏仪、练耀光按份共有广州市东山区福今东11号1502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练耀荣与练敏仪、练耀光于2002年2月4日签订认购书，约定共同购买案涉房屋，并约定三方按份共有，练敏仪占70%、练耀荣占5%、练耀光占25%。后练敏仪实际出资1033875.11元，占出资份额77.22%，练耀荣实际出资67000元，占出资份额5%，练耀光出资238000元，占出资份额17.78%。因练耀荣不懂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的区别，办理了三方共同共有的房产证。2007年6月练敏仪发现登记错误后，要求按实际出资变更登记，三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直未能按三方原约定方案办理。后练敏仪要求按原方案执行，即练敏仪占70%、练耀荣占5%、练耀光占25%，明确三方按份共有案涉房屋。2009年9月2日练敏仪从加拿大寄回协议书让练耀荣和练耀光签署，但由于各忙各的，未完成协议签订和变更登记。现练耀荣、练耀光同意按练敏仪方案执行。一审法院自行认定案涉房屋为三人共同共有属认定事实不清，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一审判决把练耀荣名义设立的还房贷扣费过渡账户视作是其个人账户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2002年3月13日，练敏仪、练耀荣和练耀光共同与工商银行广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由于银行提出根据相关规定，所有银行个人账户（包括房贷账户）不能以三方联名户口开立，所以当时三人约定由在广州居住时间多的练耀荣负责与银行联系及办理了具体的还贷事项，并按银行的操作指引设立以练耀荣名字开设的专门用于还贷的扣费过渡账户，该账户是三方共同交款的过渡账号，并非练耀荣个人使用账户。因此，练耀荣和练耀光的房款都是通过该账户偿还房贷。由此可见，该账户并非是练耀荣的个人账户，一审判决以“还贷款多数是从练耀荣名下的账户转账支付的”来模糊各人的出资数额，否认各人的出资比例是不负责任的，对练敏仪极不公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三人是姐弟，具有家庭关系，案涉房屋是三姐弟共同共有的房产，非按份共有的房产，故不适用按份共有的相关法律规定，以出资额来确定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财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上述规定，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只需要共有人的共同意志，若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约定不明确，且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时，应认定为共同共有。本案中，练耀荣与练敏仪、练耀光按三方约定按份共有的比例出资购房，且三人均有独立家庭，并不属于“具有家庭关系”的情形，法院应尊重三方的意思自治，并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认定案涉房屋为三方按份共有。练敏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庭询，庭后补充诉讼意见：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练敏仪与练耀荣、练耀光共同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时，均已具有独立的家庭，虽然具有亲姐弟这层亲属关系，但共同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仍应视为共同投资行为，与常见的朋友间投资买房按份共有无异，应适用物权法第103条之规定。二、练敏仪早于2007年6月发现登记错误，要求按照实际出资变更登记，即练敏仪占房屋70%，练耀荣占5%，练耀光占25%。三方已对此份额达成一致意见，并由练敏仪拟定《协议书》，这个协议书当时大家是同意的，练敏仪曾在2007年9月和2008年7月在国内短暂时期内和练耀荣、练耀光商议签署《协议书》并办理变更登记，练耀荣、练耀光同意签署，只是由于各种原因没有当面签下来，后来练敏仪回加拿大并于2009年9月2日从邮寄回练敏仪已签署的《协议书》给练耀荣、练耀光签署，练耀荣、练耀光是同意签署的，但由于各方忙碌，未完成协议的签订并办理变更登记。现三方当事人也是承认这个协议的，此为三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练敏仪已将《协议书》原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练敏仪保证该证据确为练敏仪本人签署，并向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证明该协议形成是2009年，拟证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三、练敏仪已在加拿大居住多年，在多伦多NarthwoodCollection公司工作，月收入$2912加元，折合人民币约18000元，因极少使用国内银行卡，银行转账外币汇兑非常不便，便和大多数华人一样，每年回国探亲都会带现金（加元）给父母支付赡养费，以及交现金给练耀荣作为支付案涉房屋的供楼款。但练敏仪出资房款人民币1033875.11元中，由于练耀荣有段时间不在广州，有人民币44200元（肆万肆仟贰佰元正）的出资，由练敏仪的父母分几笔转账到练耀荣名下设立的供楼账户。该笔款项练敏仪和练耀荣、练耀光及父母均确认是由练敏仪支付。故练敏仪确有支付案涉房款人民币1033875.11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练敏仪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练耀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练耀荣与练敏仪、练耀光按份共有案涉房屋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练耀荣与练敏仪、练耀光三方共同共有有违事实，与当事人合意不符。练耀荣与练敏仪、练耀光于2002年2月4日签订认购书，约定共同购买案涉房屋，并约定三方按份共有，练敏仪占70%、练耀荣占5%、练耀光占25%。后练敏仪实际出资1033875.11元，占出资份额77.22%，练耀荣实际出资67000元，占出资份额5%，练耀光出资238000元，占出资份额17.78%。因当时三人均没有意识到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的区别，遂领取三方共同共有的房产证。约2007年，练敏仪发现登记错误后，曾要求按实际出资变更登记，三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一直未能按三方原约定方案办理。后练敏仪又要求按原方案执行，即练敏仪占70%、练耀荣占5%、练耀光占25%，明确三方按份共有案涉房屋。2009年9月2日练敏仪从加拿大寄回协议书让练耀荣和练耀光签署，但由于各忙各的，未有签字。2.一审判决把练耀荣名义设立的还房贷扣费过渡账户视作是其个人账户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2002年3月13日，练敏仪、练耀荣和练耀光共同与工商银行广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由于银行提出根据相关规定，所有银行个人账户（包括房贷账户）不能以三方联名户口开立，所以当时三人约定由在广州居住时间多的练耀荣负责与银行联系及办理了具体的还贷事项，并按银行的操作指引设立亦练耀荣名字开设的专门用于还贷的扣费过渡账户，该账户是贷款银行与三方依据《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每月还贷的专门扣费过渡账户，并非练耀荣个人使用账户。因此，练敏仪、练耀荣和练耀光都是根据约定的出资比例分别存入房款于该账户，银行则每月从该账户划拨走房贷款。从《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中对还贷扣费账户的明确条款，及提交一审法院的该账户流水，可清楚反映出三方的还贷比例。由此可见，该账户并非是练耀荣的个人账户，一审判决以“还贷款多数是从练耀荣名下的账户转账支付的”来模糊各人的出资数额，否认各人的出资比例是不负责任的，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财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外，视为按份共有”。按上述规定，按份共有或共同共有只需要共有人的共同意志，若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约定不明确，且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时，应认定为共同共有。本案中，练耀荣与练敏仪、练耀光按三方约定按份共有的比例出资购房，且三人均有独立家庭，并不属于“具有家庭关系”的情形，法院应尊重三方意思。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练耀光辩称：同意练耀荣的上诉意见。练敏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案涉房屋由练敏仪占70%份额、练耀荣占5%份额、练耀光占25%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65.6961平方米，由练耀荣与练敏仪、练耀光共同共有，由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4年8月18日核发《房地产权共有证》。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记载，上述房产由练耀荣与练敏仪、练耀光共同共有；存在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他项权利案号2004交登110805；存在查封情况，该房产中属练耀荣占有的产权份额被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轮候查封。一审诉讼中，练耀荣与练敏仪、练耀光确认：三人是姐弟关系。上述房屋是三人购买所得，当时房价款1135274元，其中练敏仪支付了1033875.11元，银行贷款基本上都是练敏仪出钱；练耀荣出资67000元，练耀光出资238000元。出资额中当中有银行利息，所以三人的出资总额超过购房价。现案涉房屋由练耀荣与练耀光使用，练敏仪在加拿大偶尔回来使用。据练敏仪提供的银行流水单据记载，相关的房款、还贷款多数是从练耀荣名下的账户转账支付的。一审法院认为：练耀荣与练敏仪、练耀光是姐弟，具有家庭关系。案涉房屋是三姐弟共同共有的房产，非按份共有的房产，故不应适用按份共有的相关法律规定，以出资额来确定三人对案涉共有房产享有的份额。练敏仪主张按照出资额来确定对案涉共有房产享有的份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练耀荣在上述共有房产中占有的产权份额已被法院查封。在没有其他的部分共有人应当多分或少分的情形下，依照民法之公平合理原则，对案涉共有房产份额的确定应根据等分原则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案涉房屋产权由练敏仪、练耀荣和练耀光各占1/3份额。二、驳回练敏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50元，由练敏仪负担5616.67元，练耀荣负担5616.67元，练耀光负担5616.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练敏仪居所位于加拿大，本案属涉外民事案件，练敏仪主张对案涉房屋提出按份共有占70%份额成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案系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涉案不动产所在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现围绕练敏仪、练耀荣上诉请求及事由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不同意更正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申请异议登记。登记机构予以异议登记的，申请人在异议登记之日起十五日内不起诉，异议登记失效。异议登记不当，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向申请人请求损害赔偿。”案涉房屋于2004年8月18日由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核发《房地产权共有证》，明确记载由练敏仪与练耀荣、练耀光共同共有。现练耀荣上诉主张案涉房屋按份共有（份额分别为练敏仪占70%、练耀荣占5%、练耀光占25%），即主张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物权权属和内容与真实情况不一致，根据上述规定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就此，练耀荣二审期间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其对其上诉主张所依据的证据均为练敏仪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对2002年2月购买案涉房屋时三方约定按份共有及相应份额的事实，三方当事人除陈述外并无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次，对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4年8月18日核发的案涉房屋《房地产权共有证》，练耀荣、练耀光在二审庭审中确认系三方共同前往登记管理部门办理；经法庭明确询问，截至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对此向登记管理部门提出更正登记或异议登记申请。再次，练敏仪提交的2009年9月2日明确三方按份共有协议书，仅有练敏仪签名，练耀荣、练耀光并未签名确认，且该协议出具至今已十余年，三方并未就此办理相应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不足以证明练敏仪主张的上述事实。练敏仪于二审庭询后提交的鉴定申请，对本案代证事实及处理结果并无决定性影响，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最后，练敏仪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用以证明其支付案涉房屋大部分资金的银行流水交易，未能反映其主张支付的款项资金来源于练敏仪；练耀荣二审陈述练敏仪出资均通过现金交练耀荣，再由练耀荣存入供款账号方式给付，对练敏仪提交的资金给付汇总表中存在的多笔银行转账方式的款项，解释为练敏仪通过父母账户转入，对上述陈述与书面证据证明内容不一致之处解释为一审代理律师整理证据不清晰。综上，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当事人如想否定其登记事项，必须提交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程度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根据上述分析，练耀荣、练敏仪提交的证据均未能达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程度，难以否定不动产登记簿证明力，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案涉房屋是练敏仪与练耀荣、练耀光三姐弟共同共有，非按份共有的认定正确。练敏仪起诉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按份共有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处理并无不当。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练敏仪与练耀荣、练耀光三人并未就案涉房屋权属产生争议，练敏仪请求法院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70%份额物权，实质上是要求明晰案涉房屋其所占有份额，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房屋属三人共同共有基础上，根据等分原则判决案涉房屋产权由练敏仪、练耀荣和练耀光各占1/3份额，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练敏仪、练耀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3.34元，由练敏仪负担5616.67元，练耀荣负担5616.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明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俞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嘉宝陈蕴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