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14行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甲一号。法定代表人张贵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任飞，该局工伤保险科科员。委托代理人李雷明，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葫芦岛华兴锆钛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海晨路216-1号楼。法定代表人刘廷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鑫，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金魁，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洪国，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代理人张雅菊，女，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程洪国妻子。委托代理人刘朝晖，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人葫芦岛华兴锆钛有限公司因被上诉人程洪国诉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任飞、李雷明，上诉人葫芦岛华兴锆钛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鑫、金魁，被上诉人程洪国的委托代理人张雅菊、刘朝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2日，原告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被告于2018年4月10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于4月17日向第三人邮寄了限期举证通知书，第三人于4月26日向被告提供了《关于程洪国是否工伤的说明》及相关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人社局于2018年6月6日，作出葫人社工伤字[2018]23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时，无法排除程洪国系因工作原因诱发脑出血的情形，故撤销了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被告上诉，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于2019年3月14日以申请鉴定为由，向被告提出申请工伤鉴定中止。被告于2019年4月1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并向原告、第三人送达。2019年4月27日，第三人委托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向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程洪国脑出血是外伤性抑或自身疾病所致提出鉴定申请，鉴定结论为：自身疾病而非外伤因素所致。2019年10月31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撤销中止申请并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工伤认定恢复受理决定书》，对第三人公司工作人员作了调查笔录，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葫人社工伤字[2019]38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社局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原、被告及第三人对程洪国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突发脑出血的事实并无争议，是否认定工伤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因工作原因直接造成伤、残时，认定工伤并不存在争议，但在工作岗位突发心、脑血管疾病涉及自身疾病发作与工作原因诱发疾病的判断，在工伤认定上难度较大，为此，辽人社[2018]150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规范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三项规定：“严格把握工伤与疾病的界定。针对职工因腰椎、脊柱、颈椎、心脑血管疾病、抑郁或精神障碍等情形申请工伤认定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不能有效判定是否为工伤所致的情况下，应当及时向申请人下达《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并委托劳动鉴定委员会进行工伤与疾病界定的鉴定。鉴定结论明确与本次事故伤害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才能认定为工伤。”据此规定，突发脑出血与工作关系直接因果关系的判断，是认定工伤的关键。本案中，程洪国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脑出血，据相关医学资料，脑出血成因复杂，即可能自身疾病引发的脑出血，也可能外界原因诱发的脑出血，外伤可能导致脑出血，体力劳动过度，亦可导致诱发脑出血。据此，被告人社局在进行工伤认定时，应判断脑出血的职工是否存在因工作原因诱发的脑出血，外伤引发的脑出血仅是诱因之一，还应对是否存在体力劳动过度，诱发的脑出血的可能进行调查，需要查明程洪国的工作职责、当日工作量、既往工作量、工作强度以及程洪国既往病史等情况。沈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其委托鉴定事项为：脑出血是外伤性抑或自身疾病所致。也就是说是外伤引发的脑出血还是自身疾病引发的脑出血，结合被告人社局后期取证，排除原告跌倒摔伤等意外伤害引发的脑出血，但并不能排除高强度的工作劳累诱发脑出血的可能。同时需要指出的是该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该鉴定是在法院撤销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后，第三人葫芦岛华兴锆钛有限公司单方委托，虽《工伤保险条例》规定了职工与单位对工伤认定存在争议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但并不表示用人单位可以擅自委托鉴定，根据辽人社[2018]150号文件规定，委托鉴定应由被告组织实施，如此才能确保鉴定的公正性。综上，被告在未作出相应调查的基础上仅凭司法鉴定就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缺乏事实基础，对法律理解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9]38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据辽人社[2018]150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规范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三项，认为上诉人应当对程洪国突发疾病的诱因进行调查，属于对该规定理解错误。第三项全文为：（三）严格把握工伤与疾病的界定。针对职工因腰椎、脊柱、颈椎、心脑血管疾病、抑郁或精神障碍等情形申请工伤认定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在不能有效判定是否为工伤所致的情况下，应当及时向申请人下达《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并委托劳动鉴定委员会进行工伤与疾病界定的鉴定。鉴定结论明确与本次事故伤害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才能认定为工伤。根据这条规定，认定工伤应当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有事故伤害，第二引发了其它疾病，第三伤害与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程洪国显然不符合上述三个条件，即程洪国没有事故伤害存在。这一事实在病历中已经明确记载，同时第三人也做了相关鉴定，进一步证明程洪国突发脑出血系自身原因所致，非外力所致。所以对程洪国也不适用辽人社[2018]150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规范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三项规定。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仅凭第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做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对程洪国进行工伤认定时，综合了程洪国和第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依职权也做了相关调查，进而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而不是如一审法院所述，仅凭第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而作出的决定。三、对于突发疾病能否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也有明确的规定，程洪国也不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程洪国也不符合这一认定条件。综上，一审法院撤销上诉人作出的葫人社工伤字[2019]38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人葫芦岛华兴锆钛有限公司上诉称，一、程洪国没受到事故伤害：即一审判决书第5页所述“高强度劳累诱发脑出血的可能”须参照视同工伤的法律规定，因为没有一审原告诉状中描述的“受到诊断为脑出血的事故伤害”。1、事实是无事故发生：（1）、按国家政策法规规定，如果上诉人公司发生事故，葫芦岛市安监局就会对事故进行相应的检查，对因事故受伤的人员进行事故伤害相关认定。（2）、葫芦岛市工伤科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证明没有事故发生。（3）、程洪国及其代理人也没提供有事故发生的证据。以上证明了没有《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第1项规定的事故，程洪国就没有受到事故伤害，不是工伤。2、病例证明无事故发生：程洪国发病后第一时间被送到葫芦岛市中心医院抢救，医院对程洪国做了全面体格检查，体格检查的所有项目里没有可以证明程洪国受到外部伤害，尤其是其中的头颅五官检查标明头颅无畸形、压痛、包块，毛发分布正常等，结合病例得出程洪国的脑出血是自身高血压引起的。3、鉴定证明是自身疾病所致与工伤科的认定一致：上诉人依法在工伤科认定阶段到沈阳市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并提交了程洪国所有相关病例资料，司法鉴定结论是程洪国脑出血应为自身疾病而非外伤性因素所致。所以，以上证明程洪国的情形需参照视同工伤的法律法规规定判断。二、视同工伤的法律法规规定：A、《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和第十七条；B、《辽宁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规定了视同工伤的情形，所以，一审判决书第5页的“高强度劳累诱发脑出血的可能”已经超出了视同工伤的法律法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的鉴定合法，没有违反程序规定。上诉人没有在辽人社〔2018〕150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规范管理工作的通知》全文中找到上诉人不可自行鉴定的规定，况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对鉴定不服可以在诉讼程序中申请鉴定，供法院查明事实，但是其他诉讼参与人没有申请，代表都认定鉴定结果。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程洪国是否符合视同工伤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哪条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在工伤认定阶段及诉讼期间以外不可委托鉴定；之后，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葫人社工伤字（2018）38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程洪国答辩称，一、市人社局未对程洪国突发脑出血事故当时的情况做调查，包括当时的环境情况和工作情况，属于作出案涉决定的证据不足。脑出血的诱因有多种，外伤只是其中一种，此外还包括精神紧张、惊吓、用力过度、劳累等因素，而市人社局及华兴锆钛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并未完成《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举证责任，是在未排除因工作原因导致程洪国脑出血情形下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二、市人社局上诉称其履职进行了相关调查，不是仅凭华兴锆钛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而作出，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提供的调查结果都是程洪国倒地之后的证人证言，并没有倒地前和倒地时的情况证据，因此诱因并未明确。另，使用华兴锆钛公司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作为程洪国脑出血是自身疾病的证据明显不足，因为该鉴定意见是无效的，其排除了程洪国一方的辩论权。三、市人社局因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没有彻底排除因工作原因诱发程洪国脑出血的情形下，根本无法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有关自身疾病视同工伤的规定，而是应当适用该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葫芦岛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各方当事人对于程洪国属于在工作时间及工作地点突发疾病的事实均无异议，仅就程洪国的发病原因存在争议。根据辽宁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辽人社[2018]150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规范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对于程洪国发病原因应当由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但本案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葫芦岛华兴锆钛有限公司单方申请作出的鉴定作为不予认定工伤的依据属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2019]38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上诉人葫芦岛华兴锆钛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人葫芦岛华兴锆钛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晓芳审判员  佟江秋审判员  孙 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关中书记员李爽本判决书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