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再10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友君，男，195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长青，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原审被告：谢军，男，195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堂邑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吴书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琳，系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员工。 上诉人梁友君因与被上诉人于长青、原审被告谢军、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建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鲁0203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6月1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梁友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被上诉人于长青、原审被告谢军、原审被告青建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友君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再12号民事判决，维持（2015）北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于长青在欠条上签字是职务行为，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谢军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谢军与于长青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足以证实二人系雇佣关系，且买卖合同发生时二人未出示任何授权手续。2.一审法院认定梁友君仅和谢军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欠条上有于长青和谢军二人签字，且该二人未明示合同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3.谢军出具《声明》应是其与于长青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本案判决谢军承担责任会导致无法执行，严重损害梁友君合法权益。4.于长青与谢军长期故意躲避梁友君，拒不偿还货款，且恶意拒绝到庭参加诉讼，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才申请抗诉，对于长青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应予以严惩。 于长青答辩称，1.对欠款不认可，欠条是谢军亲笔所写，于长青按照项目的付款程序只是履行了职务行为，在欠条旁帮助谢军证实欠条的真实性，注明经办人而非欠款人；2.谢军在于长青离职并交接完工作后出具的声明、梁汉雷出具的证明及市北法院、即墨法院、青岛中院关于涉案工程的诉讼案件均可以证实于长青是涉案工程材料员，所有签署的材料、工程结算单真实有效，且不承担所有单据的债务责任。3.梁友君关于谢军没有偿还能力、要求共同承担债务的请求不合理。 谢军述称，其和于长青没有故意隐瞒，涉案加气砖块用到工程上，不清楚砖块是否送到工地上，其并非对每种材料都过问，在欠条上签字依据仓库保管员、收料员出具的单据，法院不能仅依据收料员的签字作出判决。 青建集团述称，对梁友君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梁友君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撤销对青建集团的诉讼请求。 梁友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长青、谢军、青建集团偿还货款82822元以及自2014年1月14日立案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2.判令于长青、谢军、青建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青建集团于2011年承包了即墨市王家官庄旧村改造项目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青岛联众建设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公司”）。工程施工期间，谢军、于长青多次从梁友君处购买加气砖块。谢军、于长青于2012年8月14日给梁友君出具《欠条》，注明：今欠梁友君加气砖块91292.5元，落款处有“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即墨王家官庄旧村改造项目部”签字并盖有“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即墨王家官庄旧村改造项目经理部”章（该章还载有“此章用于担保或签署经济合同无效”）。后谢军、于长青于2012年12月24日在该欠条下方又注明：已付1万元，12月18日送砖1车1530元，合计欠款82822元，对账日期2012年12月24日，经办人于长青、谢军。梁友君于2014年1月14日向山东省原即墨市人民法院起诉本案被告，要求被告支付本案货款，青建集团在答辩期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后该院作出（2014）即商初字第42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 案外人张文香曾于2014年向山东省原即墨市人民法院起诉本案被告青建集团、谢军及案外人联众公司，要求上述被告给付供砖款172136元及利息，后张文香撤回对谢军的起诉。该院于2014年9月9日依法作出（2014）即商初字第9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联众公司给付张文香上述款项及利息，驳回对青建集团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第7页本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谢军系联众公司驻王家官庄工地项目经理”。 梁友君于2015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邮寄质证意见，说明其放弃向青建集团主张权利。 庭审中，青建集团称谢军、于长青均不是其单位职工。梁友君对谢军、于长青的单位不清楚。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梁友君与青建集团、谢军、于长青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梁友君称与青建集团、谢军、于长青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对买卖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梁友君提供的谢军、于长青出具的《欠条》虽注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即墨王家官庄旧村改造项目部”并盖有“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即墨王家官庄旧村改造项目经理部”章，但该章还载有“此章用于担保或签署经济合同无效”，因青建集团否认与梁友君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梁友君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且根据（2014）即商初字第911号民事判决书，谢军不是青建集团职工，综合本案案情及证据，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谢军、于长青给梁友君出具欠条的行为与青建集团无关，无法确认梁友君与青建集团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2014）即商初字第91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记载“谢军系联众公司驻王家官庄工地项目经理”，但梁友君称与案外人联众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欠条上亦未注有该公司名称或盖有公章，因此谢军、于长青给梁友君出具欠条的行为与联众公司无关。因该欠条不仅注有欠款数额，还有梁友君送货及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可以确认梁友君与谢军、于长青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谢军、于长青间若有争议，可依法另行解决。因梁友君与谢军、于长青未约定82822元货款及货款利息的付款时间，根据法律规定，梁友君可以随时要求支付货款，因谢军、于长青未提交其支付剩余货款的证据，梁友君已放弃向青建集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支持梁友君要求谢军、于长青支付货款82822元的诉讼请求，因梁友君于2014年1月14日起诉，利息自2014年1月15日起算。 一审法院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谢军、于长青支付梁友君货款人民币82822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于长青向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5）北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于长青向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且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院作出（2019）鲁02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 再审中，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1.于长青提交内部承包协议一份，证明：谢军是联众公司项目负责人，工程与联众公司有关。梁友君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本案不涉及联众公司，且联众公司为劳务公司，无权分包转包建设工程，即便谢军是联众公司的项目经理，也不能说明谢军任何行为都是职务行为。谢军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青建集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原审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查明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2.于长青提交谢军出具的声明一份，证明：于长青在欠条的签字系职务行为。梁友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谢军作为本案当事人，该份声明只能视为当事人陈述；根据该份声明，谢军的身份是不确定的，不能说明其为梁友君出具的欠条是代表联众公司；于长青并未在原审时提交该证据，说明证据不属实。谢军对该证据无异议，主张于长青是其找来并经过公司同意的收料员。青建集团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声明未加盖青建四分公司印章、无负责人签字，谢军出具的单方声明不具有法律效力，青建集团与谢军无任何关系，对于长青是否是谢军雇佣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谢军本人已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于长青提交（2014）即民初字第4885号民事判决书、（2015）即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于长青是收料员，收货行为系职务行为。梁友君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是否生效。对（2014）即民初字第4885号民事判决书，此案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案认定的事实不能对抗梁友君，且该案认定的是于长青与青建集团存在劳务关系，与于长青的陈述和（2015）即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于长青属于联众公司相矛盾，认定于长青属于联众公司。对（2015）即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书，即便该判决书与本案原审判决同属于生效判决，不存在用该判决书证明本案判决书的效力问题。该判决书记载的于长青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与本案一致。谢军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青建集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4）即民初字第4885号民事判决已被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2民终2909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中青建集团称谢军系联众公司的授权代表。（2016）鲁02民终301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青建集团系即墨市环秀街道办事处王家官庄旧村改造项目（安置区）1#、2#、3#、4#、7#及幼儿园建设工程的总承包方，青建集团承揽该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联众公司，谢军系联众公司驻王家官庄工地项目经理；（2016）鲁02民终302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青建集团与联众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4条约定“乙方（联众公司）工程项目委托人谢军、王文勋，全权负责乙方在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各项工作。”涉案《欠条》所盖印章载明“此章用于担保或签署经济合同无效”，落款处于长青注明为“经办人”。 另查明，谢军称涉案《欠条》是多次送货的累计，后梁友君要求谢军出具欠条用于梁友君向案外人梁公新主张货款。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梁友君与于长青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青建集团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联众公司，谢军与联众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结合本案合同的订立及履行情况，梁友君与谢军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谢军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谢军认可于长青系其雇佣的收料员，故于长青在欠条上以“经办人”身份签字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二、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友君货款人民币82822元；三、谢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友君上述货款的利息（自2014年1月15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梁友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1元、公告费600元，由谢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再审中于长青提交的（2015）即民初字第1662号民事判决认定，于长青系涉案工地谢军项目部聘用的材料员，负责出具材料对账、结算单；（2014）即民初字第4885号民事判决查明“因工程项目需要，谢军雇佣于长青从事该工程劳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再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于长青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认定职务行为应结合当事人的身份、职权范围、行为目的等因素综合考量。首先，谢军出具的声明、内部承包协议及相关生效判决可相互印证，证明谢军为联众公司项目经理，与于长青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其次，根据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于长青在涉案工程中的职权范围包括出具材料对账、结算单，因此其在涉案欠条上注明收货、付款并结算属于职务行为。最后，涉案欠条主文为谢军所书写，于长青只是以“经办人”的身份在欠条上签字，不能据此认定其与谢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梁友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元，由梁友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蒲娜娜 审判员  刘述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唐潇慧 书记员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