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乐雷，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力文，男，199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春辉，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齐家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西关御路园7号三层。法定代表人：齐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军，北京博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范儿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昌南环岛西南侧1号楼1-5层。法定代表人：齐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军，北京博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乐雷因与被上诉人张力文、北京齐家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家兴业公司）、北京范儿酒店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范儿酒店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4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乐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张力文、齐家兴业公司、范儿酒店公司支付朱乐雷人工费13万元。事实与理由：最后结算时朱乐雷就在现场，张力文的委托代理人马某某核算应支付朱乐雷工人工资13万元，并出具《欠条》，故张力文应支付人工费13万元。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192个工，工时数比192个多，一个工有260元，也有300、400元的。张力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乐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朱乐雷一共在张力文处干了109个工，一个工170元。一审是按录音中192个工计算的，这是因为张力文把工时记错了，实际上朱乐雷只干了109个工，但是张力文未上诉。齐家兴业公司、范儿酒店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朱乐雷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其诉求内容与齐家兴业公司、范儿酒店公司无关。朱乐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力文、齐家兴业公司、范儿酒店公司支付人工费（朱乐雷的工人工资）13万元；2、诉讼费由张力文、齐家兴业公司、范儿酒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乐雷称其在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带领工人为张力文承包的新水丰宾馆项目提供劳务，主要工作内容是做外墙、拆除原来的顶棚、搭架子，该项目另有张力文的工人在施工。朱乐雷称与张力文口头约定报酬为一个工人8小时260元，也有工人一天300元或400元，加班另计工资，总共多少工时未核算，只认可最后马某某结算了13万元，怎么算出来的不清楚。张力文对此不认可，主张当时和朱乐雷约定一个工170元。朱乐雷提交《欠条》照片打印件一张，内容为“今欠朱某21万，新水丰宾馆项目人工费13万，机械租赁费8万，共计21万。朱乐雷412322197910216033，明天先付拾万。欠款人：马某某。2018.7.18”双方认可朱某是朱乐雷的别名。朱乐雷称马某某是张力文的会计，该《欠条》原件在马某某手里。张力文不认可，称《欠条》并非原件，其未授权马某某给朱乐雷打欠条。朱乐雷提交了自行制作的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考勤表》，该考勤表无出勤人员签字，下方朱乐雷签名。张力文不认可朱乐雷的《考勤表》，主张工人数没有考勤表上那么多，朱乐雷的工人在2017年7月至8月11日在该工地工作，工地上有其他人在记考勤。张力文提交2017年7月至2017年8月《考勤簿》和工时数影印件，称系朱乐雷侄子朱某某记录；工时数影印件显示工时共计有8个工人109个工，主张系施工队的潘某核算，发到朱乐雷的手机上。朱乐雷不认可张力文提交的证据。朱乐雷提交录音1份、视频2份及相应的文字摘录资料，录音内容为冯某与张力文的通话录音，录音文字资料显示对话内容包括：“……冯某：你那个以前在北京齐家兴业投资有限公司装修项目上有个叫朱乐雷的在你那干过活，带着工人干过活，他说，那个工人工资和机械租赁费，你还没有给他呢，你们项目上有个叫马某某的给他打过一个条，你这个钱什么时候能给他呀？这个钱？张力文：你是哪位呀？冯某：哎呀，他有我点钱，问他要呢，他说在你那个……冯某：瞎闹这家伙，那个我问他要呢，他拿出一个条，然后那个欠条上写的：工资13万，租赁机械费8万，总共21万。张力文：你让他拿这21万去起诉我去就行了嘛。冯某：哈哈，我问一下是多少？张力文：哥哥，你听我讲，192个工，怎么给我算的？多少钱一个工？……冯某：那个马某某，就是你们项目上那个，给打过这么一个条，是吧！有这么一条是吧？张力文：有一条，有一条，你让他拿着原件去告我去……张力文：这个工地，是和我签的合同，我就没负责这钱的事，我只管出资，然后有专门记账的，记工的。冯某：啊，就是马某某负责记工，记账这个事，是吗？张力文：对对对，马某某负责这个记工，记账，记钱，走账啥的，我只负责把这个钱投了，只要跟我讲清楚这个钱花哪儿就行了。冯某：噢，对对对。张力文：本来这个事，我也能早拿到钱，他也能早拿到钱的，他给你不按道理来，192个工，他问我要18万，你说给他不给他？冯某：他说是13万，13万，那个租赁费是8万。张力文：13万，就按13万，192个工，13万咋来的。冯某：哈哈哈，不知道，马某某不知怎么给算的。张力文：马某某不是给他打欠条了吗，你让他去起诉我不就行了吗。冯某：没必要，没必要。张力文：这个条怎么打的，这是个假欠条，我跟你说实话吧……”两份视频时长均为9秒，是朱乐雷与齐家兴业公司相关人员沟通及报警后与民警沟通的部分内容。张力文认可录音真实性，之前朱乐雷向其提到过192个工，系朱乐雷自己核算的，所以才会在录音中提及，其并不承认，冯某在录音中一直提及欠条的事，所以才说让朱乐雷拿欠条起诉。齐家兴业公司和范儿酒店公司提交的（2018）京0114民初19186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张力文与范儿酒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涉及张力文与范儿酒店公司签订的《新水丰酒店装修工程合同》工程款一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主要为由范儿酒店公司支付张力文工程款30万元。《收据》记载张力文收到范儿酒店公司交来的案款30万元。范儿酒店公司和张力文均认可新水丰宾馆工程已结算完毕。张力文提交与朱乐雷微信转账记录，其于2017年11月5日转账8000元、2017年7月12日转账5000元、2017年8月21日转账500元，共计13500元，主张以上系支付朱乐雷劳务费；提交朱乐雷车辆保险保单打印件，保险费5155.21元，主张系代朱乐雷交的保费，冲抵劳务费；另提交马某某与朱乐雷微信转账记录，马某某在2017年4月30日微信转账1300元，2018年7月9日微信转账200元，2018年7月13日微信转账400元，共计主张系冲抵劳务费。朱乐雷对此不认可，称张力文的转账系个人借款，其归还部分借款；马某某的微信转账系支付其为工地运沙石的运费，并非人工费。朱乐雷提交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主张2018年3月29日微信转账给张力文5000元，2018年3月29日微信转账给张力文3500元。经法院电话与张力文核算，张力文称收到该两笔款项，但主张系以前借款，并非还车辆保险费用，以前朱乐雷陆续向其借款至今仍未还完。张力文未就此提交证据。本案审理中，经询问，朱乐雷明确表示不起诉马某某，不要求马某某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朱乐雷提交《欠条》，据此主张劳务费为13万，该《欠条》为复印件，朱乐雷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原件，且该《欠条》记载的欠款人马某某也无法联系说明情况，故法院对该份《欠条》复印件证据不予采信。朱乐雷另提交有录音证据，但该录音中张力文曾表述有“这是个假欠条”的内容，故该录音证据亦无法证明张力文认可《欠条》记载内容。关于新水丰宾馆项目中朱乐雷工人工时数，朱乐雷未进行说明，称总共多少工时不清楚，只认可最后结算劳务费用为13万。朱乐雷和张力文各自制作《考勤表》，张力文另提交工时数照片打印件，双方均不认可对方证据，所记录工作时间和工人人数差异较大，均无对方签字确认，故法院均不予采信。朱乐雷提交的冯某与张力文对话录音中，张力文反复出现192个工的表述，虽其述系朱乐雷核算，不认可该工时数，但综合整个对话过程，其对192个工持肯定态度，对13万费用提出质疑，故法院认定张力文自认新水丰宾馆项目朱乐雷工时数为192个工。对于新水丰宾馆项目人工费用标准，朱乐雷称每个工人8小时260元，也有工人一天300元或400元，有加班的，计算加班费，13万人工费是马某某核算的，怎么算出来的不清楚。张力文称当时口头约定1个工170元，朱乐雷不认可，主张这个标准当时请不到工人。法院认为，朱乐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力文约定的人工费标准，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但张力文自认每个工人每工时170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据此，新水丰宾馆项目张力文应支付朱乐雷劳务费32640元（192个工*170元/工=32640元）。对于张力文主张的已支付朱乐雷劳务费数额，马某某微信转账朱乐雷1900元，因未提交证据系支付张力文新水丰宾馆项目劳务费，法院不予采信。张力文微信转账朱乐雷13500元及车辆保险费5155.21元，朱乐雷称系个人借款，其提交银行账户显示分两笔支付张力文8500元，张力文确认收到该款项，但主张系朱乐雷归还以前借款。双方均未就新水丰宾馆项目以外个人借款提交证据，故法院认定张力文支付朱乐雷的费用，扣除朱乐雷转账给张力文的金额，系支付部分劳务费，数额为10155.21元。法院核算新水丰宾馆项目朱乐雷劳务费32640元，张力文应再支付朱乐雷22484.79元。朱乐雷主张齐家兴业公司和范儿酒店公司应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现无证据证明齐家兴业公司与新水丰宾馆项目相关，因新水丰宾馆项目系范儿酒店公司承包给张力文，且范儿酒店公司已结清工程款，故朱乐雷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力文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朱乐雷劳务费22484.79元；二、驳回朱乐雷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乐雷要求张力文、齐家兴业公司、范儿酒店公司支付其人工费13万元的依据就是《欠条》，但该《欠条》为照片，朱乐雷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原件，该《欠条》记载的欠款人马某某无法联系说明情况，朱乐雷提交的录音中张力文亦未认可《欠条》记载内容，故一审法院不采纳该《欠条》证据并无不当。计算新水丰宾馆项目中朱乐雷应得的劳务费需要确认朱乐雷工人工时数及人工费用标准。关于工时数，朱乐雷与张力文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通过朱乐雷在一审中提交的冯某与张力文对话录音可见，张力文认可工时数为192个工，朱乐雷虽不认可，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朱乐雷工人工时数为192个工并无不妥。关于人工费用标准，朱乐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力文约定的人工费用标准，故对其主张的每个工时260元或300、400元的标准本院不予采信。张力文自认每个工时170元，一审法院按此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经核算，新水丰宾馆项目朱乐雷应得劳务费为32640元。关于张力文已支付朱乐雷劳务费的数额。因双方均未就新水丰宾馆项目以外的个人借款提交证据，故张力文支付给朱乐雷的数额，扣除朱乐雷转账给张力文的数额，应为张力文支付的部分劳务费，数额为10155.21元。因此，张力文还应支付朱乐雷劳务费22484.79元。朱乐雷主张齐家兴业公司和范儿酒店公司应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现无证据证明齐家兴业公司与新水丰宾馆项目相关，新水丰宾馆项目系范儿酒店公司承包给张力文，但范儿酒店公司已结清工程款，故朱乐雷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乐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朱乐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范楷强书 记 员  李雅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