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70号抗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徐志洋，男，汉族，1981年9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广东政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大源北路126号。法定代表人：朱柏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彬，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太平镇太平东路。诉讼代表人：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杰，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江镜明，男，汉族，1963年5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兰，女，汉族，1966年3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江文钊，男，汉族，1985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高健英，女，汉族，1985年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申诉人徐志洋因与被申诉人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泰银行）、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兴公司）、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穗检民（行）监〔2019〕4401000019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粤01民抗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员崔秀丽、书记员姜晓颖出庭。申诉人徐志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被申诉人民泰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彬、明兴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杰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存在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情形，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未向徐志洋送达传票，直接作出缺席判决，违反法律规定。第一，原审法院以邮寄方式向徐志洋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诉讼文书，送达地址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三华村十七队西华旧村十七巷1号”，根据徐志洋的户籍资料及身份证显示，徐志洋的户籍地址为“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三华村十七队西华同福新村二巷10号”，其于2011年10月17日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三华村十七队西华旧村十七巷1号”迁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三华村十七队西华同福新村二巷10号”，登记日期为2012年9月21日，身份证地址与户籍地址相同，在本案诉讼期间徐志洋也一直居住在该地址。原审法院送达的地址既非徐志洋的户籍所在地，也非其经常居住地，违反法律规定。第二，向徐志洋送达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诉讼文书的邮件未能投递成功被退回，上述诉讼文书并未送达徐志洋，原审法院应向徐志洋再次送达，但该院并未再次向徐志洋送达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诉讼文书，即作出缺席判决，致使徐志洋未能按时参加庭审、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二、有新的证据证实徐志洋并未在涉案《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借款申请书》、《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该院出具穗检技鉴字[2019]8号《文件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股东会（董事会）同意借款决议书》中“股东会（董事会）成员签名”栏、《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借款申请书》的“担保人（5）”栏、《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人”栏以及公章、签字样本的“股东会（董事会）成员签名样本”栏的“徐志洋”签名与“徐志洋”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故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徐志洋并未在《股东会（董事会）同意借款决议书》签名，说明其并未同意明兴公司向民泰银行借取本案款项，其也未在涉案《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借款申请书》、《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名，故上述合同并非徐志洋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志洋对涉案债务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徐志洋称，同意抗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民泰银行对徐志洋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其从来没有为明兴公司向民泰银行的借款作保证。民泰银行在原审诉讼时提交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申请人“徐志洋”的签名是他人冒签，属于伪造的证据。二、其从未收到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送达的本案诉讼资料（包括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判决书），原审法院送达的程序不合法，导致其诉讼权利被剥夺。三、其于2018年6月中旬到银行办理业务才知道银行卡被冻结，经查询得知本案诉讼，且原审判决已生效，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但也没收到法院送达的执行通知书等材料，后到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询才得到相关材料。民泰银行辩称，同意抗诉机关及徐志洋的意见。明兴公司辩称，不清楚签署合同的各方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认涉案合同的真实性。民泰银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兴公司偿还民泰银行借款本金4997887.58元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复息（利息、逾期利息、复息按合同约定利率分别为月9‰、13.5‰、13.5‰计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徐志洋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3.民泰银行对涉案抵押物机器设备享有抵押权，对处置抵押物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明兴公司、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徐志洋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民泰银行（贷款人）与明兴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广白民泰村银借字第DK820815000135号《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借款合同》，约定：根据借款人申请，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短期流动资金，本合同项下借款用途为购买生铁材料；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实际（首次）提款日起至2016年6月9日止，月利率为9.0‰的固定利率；本合同项下借款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贷款到期，利随本清；实行按月结息的，应在每月末的20日付清利息，否则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的贷款资金按全部受托支付执行；借款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作为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终止。2015年6月12日，民泰银行（债权人，甲方）与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徐志洋（保证人，乙方）签订广白民泰村银高保字第BZ820815000135号《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6月9日期间，在人民币5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等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同一个债务有两个或两个以上保证人的，则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乙方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敞口、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以及其他应由债务人承担的应付费用；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两年，即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甲方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先承担保证责任或要求乙方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乙方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保证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2015年6月12日，民泰银行（抵押权人，甲方）与明兴公司（抵押人，乙方）签订广白民泰村银抵字DY820815第000135号《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5年6月12日至2016年6月9日期间在人民币5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明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等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甲方主债权存在其他担保的，不论该担保是由债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甲方有权自行决定实现担保的顺序，乙方承诺不因此而提出抗辩，甲方放弃、变更或丧失主合同项下其他担保权益的，乙方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而无效或减免。该合同附件为抵押物清单，并在该抵押物清单中附有“资产评估结果明细表”，详细列明了包括起重机等机器设备在内的抵押物名称、生产厂家、数量等信息，同时双方还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从化分局对上述抵押物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2015年6月12日，民泰银行根据明兴公司的申请，向其发放了涉案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庭审中，民泰银行确认，涉案借款截止至2016年2月20日的利息已经付清，但本金仅于2016年6月9日、9月9日分别偿还了2112.42元、1000元。现无证据证实明兴公司、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徐志洋已向民泰银行清偿了剩余的借款本金4996887.58元及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民泰银行主张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均按合同约定标准，自2016年2月21日起计付。另查，明兴公司、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于2016年7月收到原审法院寄出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后于2016年11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因上述提出管辖异议的时间已超出答辩期内，故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受理。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借据、付款还款明细帐页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民泰银行与明兴公司签订的《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恪守履行，民泰银行与明兴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合同签订后，民泰银行已依约发放了贷款本金5000000元，明兴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但明兴公司在借款期满后仅清偿了截止至2016年2月20日的利息，本金仅于2016年6月9日偿还了2112.42元、2016年9月9日偿还了1000元，其余本息无证据证实已向民泰银行清偿，故明兴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但借贷双方约定该借款合同的有效期截止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因此民泰银行要求明兴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96887.58元并按合同约定标准计付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该利息、逾期利息、复利应根据本金清偿情况，按合同约定标准，分别以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1日起计付至2016年6月9日，以4997887.58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0日起计付至2016年9月9日，以4996887.58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0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因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徐志洋与民泰银行签订了《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为涉案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民泰银行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该保证期间，故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徐志洋应当对明兴公司的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向明兴公司追偿。另明兴公司以其所有的机器设备为涉案借款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因此民泰银行主张对该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本案借款债权既有债务人的物的担保，亦有第三人提供的保证担保，而民泰银行与债务人及保证人均约定民泰银行可选择实现担保物权的顺序，故现民泰银行同时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及对抵押物优先受偿，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明兴公司、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徐志洋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己方抗辩权利的放弃，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明兴公司向民泰银行偿还借款本金4996887.58元及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该利息、逾期利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标准，分别以50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1日起计付至2016年6月9日止，以4997887.58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0日起计付至2016年9月9日止，以4996887.58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10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二、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徐志洋对上述第一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向明兴公司追偿；三、民泰银行对处分抵押物（详见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附件“抵押物清单”中的“资产评估结果明细表”所列财产）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民泰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7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明兴公司、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徐志洋负担。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0995号裁定，该案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再审审理中，对于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穗检技鉴字[2019]8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载明的鉴定意见，徐志洋、民泰银行、明兴公司均无异议，再审予以采纳。对于原审查明的徐志洋签署《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之外的其他事实，再审予以确认。再审查明，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2018）粤0117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明兴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粤0117破1号决定书，指定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作为明兴公司管理人；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8）粤0117破1号—2民事裁定书，宣告明兴公司破产。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综合抗诉意见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徐志洋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民泰公司以《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借款申请书》及《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书证就涉案借款向徐志洋主张连带保证责任，徐志洋抗辩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非本人签署，穗检技鉴字[2019]8号《文件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股东会（董事会）同意借款决议书》中“股东会（董事会）成员签名”栏、《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借款申请书》的“担保人（5）”栏、《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人”栏以及公章、签字样本的“股东会（董事会）成员签名样本”栏的“徐志洋”签名与“徐志洋”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亦予以佐证。由于在案证据未能证明徐志洋对涉案债务作出有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徐志洋对涉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审法院送达的问题。经查，徐志洋于2015年4月更换身份证，新旧身份证住址不同。原审法院以邮寄送达方式向徐志洋旧身份证住址投递三次皆因未妥投被退回，在未穷尽送达方式进行缺席审理，程序存有瑕疵。综上，由于再审出现新证据，致原审部分认定事实有误，判决应予相应变更，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再审予以采纳，徐志洋的申诉合理，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8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对上述第一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责后有权向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广州白云民泰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8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市从化明兴机械有限公司、江镜明、王玉兰、江文钊、高健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勇审判员  兰永军审判员  周国庆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龚 珏高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