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春坚，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玉菁，女，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春菲，女，196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某(系戴春菲之夫)，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戴春坚、范玉菁因与被上诉人戴春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4742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春坚、范玉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戴春菲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戴春坚与范玉菁确于2019年6月20日至戴春菲家中，以八根金条及两块玉石折抵了其欠戴春菲的债务，戴春菲亦将借条原件归还给其，故其债务已偿清。另，其向本院申请就本案事实进行测谎。戴春菲辩称，上诉人所述并非事实，其从未收到过戴春坚所称用于抵债的金条和玉石，故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另，其同意戴春坚的测谎申请。戴春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春坚、范玉菁共同返还其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3月23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本金1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戴春菲与戴春坚系姐弟关系，戴春坚与范玉菁系夫妻关系，戴春菲与案外人袁某某系夫妻关系，范玉菁与范长吉系父女关系。2013年11月，戴春坚、范玉菁因需向戴春菲借款10万元，当月18日，戴春菲通过袁某某的银行账户向戴春坚、范玉菁转账交付5万元、当月28日，戴春菲通过袁某某的银行账户向戴春坚、范玉菁转账交付5万元。2014年3月22日，戴春坚、范玉菁因需要向戴春菲借款3万元，当日戴春菲以现金的方式向戴春坚、范玉菁交付了3万元，戴春坚于2014年3月22日向戴春菲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借款3万元，并承诺2014年4月25日前还款。2018年11月19日，戴春坚、范玉菁就2013年11月的10万元借款向戴春菲出具欠条，并承诺2019年3月1日前归还该10万元欠款。2018年11月19日，戴春坚、范玉菁在2014年3月22日戴春坚所出具的借条上签字并承诺该3万元借款于2019年3月1日前归还。2.2019年8月14日，一审法院就本案对戴春坚做了调查笔录，戴春坚对戴春菲所提供的两份借条的复印件首先表示不清楚，不记得是否借款，对于是否出具过借条也表示不清楚。在承办法官再三确认下，戴春坚才表示，2019年6月20日晚8时到9时间，戴春坚、范玉菁拿着8根100g的金条和两块和田玉石到了戴春菲家中，将上述物品折价归还了本案的13万元借款及范玉菁所欠袁某某的另外一笔20万元借款。戴春菲收取8根100g的金条和两块和田玉石后就将本案所涉借款的两张借条原件还给了戴春坚、范玉菁。戴春坚在调查中还表示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此外，戴春坚还陈述，金条和购买金条的发票一起交给了戴春菲，而和田玉没有发票。3.2019年8月12日，在(2019)沪0114民初1401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该案的被告范玉菁做了调查笔录，范玉菁表示，在2019年6月20日用8根100g的金条和两块和田玉石抵偿了该案的20万欠款，同时表示，因担心影响女儿出国读书，故与债权人袁某某协商以物抵债，基于信任没有要求袁某某出具收条，仅是要求袁某某返还借条原件。4.2019年8月22日，(2019)沪0114民初1401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再次对范玉菁做了调查笔录，范玉菁陈述其在2019年6月20日晚上九、十时左右去戴春菲与袁某某家中还钱，当时在场的只有戴春菲、袁某某、戴春坚、范玉菁四人，部分购买收据一起给了袁某某和戴春菲，部分购买收据扔了。范玉菁明确表示就以物抵债的情况拒绝进行测谎。5.2019年8月22日，本案第一次开庭，戴春坚本人出庭，其同时系范玉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承办法官当庭询问戴春坚，在法院最初对其进行询问的时候，为何回答记不清有无写过借条，戴春坚当庭表示因喝酒怕说错话。法院当庭询问戴春坚，因戴春菲与其系亲姐弟关系，如你所述属实，本案欠款已经以交付8根100g的金条和两块和田玉石的方式结清了，为何戴春菲还要继续诉讼，戴春坚当庭表示无法回答，搞不清戴春菲的思路。戴春菲在庭审中表示，本案借条原件本来是放在其家中，戴春菲与戴春坚姐弟俩的母亲赵志明有戴春菲家里的钥匙，戴春坚也经常去赵志明家里，其有机会到戴春菲家中拿走借条原件。戴春菲表示，2019年8月12日，其才知道借条原件在戴春坚处。在本次庭审中，针对2019年6月20日戴春坚、范玉菁以物抵债的情况，戴春坚陈述，得知戴春菲起诉后，戴春坚、范玉菁拿着家中的金条及和田玉石到戴春菲家中商量还款事宜，当天天气很好，去之前没有打电话确认戴春菲是否在家。当时是开车去的戴春菲家中，装金条和玉石用的是黑色双肩包，车子是停在戴春菲小区门口的马路上的，停车的地方没有车位，戴春坚、范玉菁从门厅进入，没有登记过。戴春坚当庭表示不同意测谎。6.2019年9月6日，(2019)沪0114民初1401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对范玉菁及戴春坚就2019年6月20日以物抵债的情况作了交叉询问。范玉菁陈述，2019年6月20日晚上九时不到，戴春坚、范玉菁从杨浦区控江三村家里出发，开着家里车牌号码为922U1的面包车到戴春菲家中，面包车停在戴春菲小区门口的路边，去之前没有联系过，晚上九点四十不到十点的时候到了戴春菲家里，十点半左右离开，当天天气不好。戴春坚表示，2019年6月20日去戴春菲家中是晚上九点左右从家中出发，驾驶家里的牌照为沪A9XXXX的面包车到戴春菲家中，没有对金条和玉石拍照。7.2019年8月12日，戴春菲的丈夫袁某某到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南翔派出所报案称，其怀疑戴春坚用了放在戴春坚母亲处的备用钥匙至其家中将本案所涉的借条原件偷走。2019年9月9日，南翔派出所承办民警对戴春坚做了询问笔录，戴春坚陈述，2019年6月20日晚上九点，其和老婆范玉菁从控江三村家里出发去戴春菲家中，驾驶牌照号码为沪A9XXXX的金色面包车，行车路线是从杨浦区上中环后转到S5沪嘉高速南翔出口下来，到戴春菲家中是晚上10点左右。8.戴春坚所居住控江三村的物业管理公司即上海延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信息，确认牌照为沪A9XXXX的面包车2019年6月20日15点11分进入小区，2019年6月21日早晨6点59分出小区。9.2019年9月24日，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南翔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在2019年6月20日20时至23时并未抓拍到牌照为沪A9XXXX的车辆经过S5南翔下匝道口的照片。10.2018年11月16日，范玉菁在与戴春菲的丈夫袁某某的微信对话中表示，按照银行的利率5%支付利息。戴春坚、范玉菁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表示，双方约定是从2018年11月19日写借条时开始起算借款利息。11.栖林路468弄门岗2019年6月20日的登记记录中没有戴春坚、范玉菁的信息。12.2019年10月17日，本案第二次开庭时，戴春坚、范玉菁当庭陈述，戴春坚、范玉菁在2019年6月20日本来打算驾驶牌照为沪A9XXXX的面包车去戴春菲家中，但由于戴春坚当天喝了酒，并驾驶上述面包车剐蹭了小区内的其他车辆，故戴春坚、范玉菁就花100元叫了一辆黑车到戴春菲家中，还完钱之后，戴春坚、范玉菁在戴春菲小区门口叫了黑车回家。戴春坚、范玉菁再次明确表示不同意就以物抵债的情况进行测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通过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确认戴春菲与戴春坚、范玉菁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戴春坚、范玉菁在向戴春菲借款之后，理应按照承诺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戴春坚曾主张本案借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但因戴春坚、范玉菁在2018年11月19日重新书写了欠条，故该主张无法成立。现戴春坚、范玉菁认为借款13万元已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结清，理由是戴春坚、范玉菁在本案庭审之前便持有两张借条原件，而戴春菲不认可戴春坚、范玉菁所述的以物抵债的情况，认为戴春坚、范玉菁系通过非法的途径将两张借条原件取走，并为此报警，警方目前尚未正式立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能否以戴春坚、范玉菁持有两张借条的原件为由推定戴春坚、范玉菁已经还清了本案所涉借款？1.在案件审理之初，戴春坚并未直接向法院回答借条原件已经由戴春菲交付，欠款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还清，而是陈述有无借款记不清了，借条有无书写也记不清楚了，但之后又提交两份借条原件作为证据；2.关于具体还款情况，戴春坚、范玉菁在多次调查中均表示在2019年6月20日晚驾驶牌照号码为沪A9XXXX的面包车到戴春菲家中还款，并且向警方陈述驾车经过了S5南翔下匝道口，但在警方出具情况说明证明牌照号码为沪A9XXXX的面包车在2019年6月20日晚8时到11时并未经过S5南翔下匝道口后，又在2019年10月17日的庭审中陈述戴春坚、范玉菁系搭“黑车”到戴春菲家还款；3.就戴春坚、范玉菁以物抵债的相关陈述，戴春菲多次申请进行测谎，但戴春坚、范玉菁均拒绝配合；4.戴春菲与戴春坚系姐弟关系，通过警方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戴春坚知晓戴春菲家中的备用钥匙在其母亲家中，且戴春坚知晓戴春菲外出旅游的情况，故不能排除戴春坚到戴春菲家中取走借条的可能性；5.戴春坚、范玉菁虽认为其用8根100g的金条和两块和田玉石还清了本案所涉借款，但无法提供戴春菲收到金条和玉石的收条，也未提供金条和和田玉石的有效购买凭证。戴春坚、范玉菁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之后提供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其标注的消费商家包含了装饰商行、超市等，与购买金条没有足够的关联性。综上，戴春坚、范玉菁虽持有借条原件，但未能就还款事实及借条原件的取得作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已还清了本案所涉的借款，故对于戴春菲要求戴春坚、范玉菁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戴春菲要求戴春坚、范玉菁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双方均确认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5%计算，法院对此予以照准。虽然戴春菲主张自2014年3月23日起计算借款利息，但戴春坚、范玉菁对此并不认可。因借条和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未明确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故应以戴春坚、范玉菁确认的借条出具日期即2018年11月19日起算借款利息。关于戴春菲主张的逾期利息部分，因戴春坚、范玉菁未按借条中承诺的时间还款，故应偿付戴春菲逾期利息损失，利率标准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5%计算。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戴春坚、范玉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戴春菲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二、戴春坚、范玉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春菲2018年11月19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816.40元；三、戴春坚、范玉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戴春菲逾期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1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的标准，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戴春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鉴于戴春坚提出的测谎申请，委托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对戴春坚于2019年6月20日与戴春菲之间是否存在金条和玉石的交付一节进行心理测试，该中心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分析意见书，测试数据表明：在这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戴春菲在所涉及到的2019年6月20日，戴春坚夫妇与戴春菲之间是否存在金条和玉石的交付该节的情节问题上心理压力反应正常；戴春坚在同类问题上心理压力反应异常。戴春菲通过本次心理测试；戴春坚不通过本次心理测试。分析意见认为，在该起民间借贷纠纷中，戴春菲在所涉及到的2019年6月20日，戴春坚夫妇与戴春菲之间是否存在金条和玉石的交付该节的陈述可信度较高。戴春菲对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戴春坚、范玉菁则不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戴春坚没有还款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戴春坚、范玉菁于2020年2月20日登记离婚。戴春坚、范玉菁缴纳鉴定费5,000元。本院认为，戴春坚、范玉菁主张其以金条和玉石折抵了对戴春菲的债务，故借款已还清，但根据戴春坚、范玉菁在一审法院就以物抵债的相关交付事实所作陈述，在具体交付细节方面存在各种矛盾，再结合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就双方对金条和玉石是否存在交付所作心理测试的分析意见，本院就戴春坚、范玉菁以物抵债的主张，难以采信，戴春坚、范玉菁仍应向戴春菲归还借款。综上所述，戴春坚、范玉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42元、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上诉人戴春坚、范玉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牟玺蓉审判长  朱红卫审判员  管勤莺审判员  汤佳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