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2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莱实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海龙村04社。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渝，重庆袁渝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3104298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孟关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莉，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62698。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文君，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90811516。上诉人重庆莱实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9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庆莱实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质量保修金99833.05元，并从2017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至本金付清时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竣工时间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四份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所载明印刷体写明的竣工时间，直接证明了工程竣工时间为2011年11月18日和2012年1月10日两个时间。二、被上诉人早已接受并使用了案涉工程，被告使用后应视为合格。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竣工时间与事实不符，根据《钢结构施工合同》33.2款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书的时间为：钢结构单项竣工验收后10天内”。表明竣工验收在前，提交竣工结算书在后。2012年4月11日由被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上海华瑞建设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最终审计［沪建经咨2012第118号］，三个合同总价结算审定为14316661元，2012年6月14日发包人按结算总价扣除了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后支付至95%的工程款，这一切证实了只有工程竣工后，2011年11月18日和2012年1月10日，才与2012年6月14日支付至95%时间节点的合同约定相吻合。四、被上诉人接受工程后发生的质量问题属于工程质量保修期的责任，不影响工程质量保修期起算时间。五、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二次保修金。工程只有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自由裁量的竣工时间，不是双方客观存在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答辩认为，一、案涉工程尚在质保期，上诉人无权要求退还质保金。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及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本案屋面防水工程的质保期应为五年，且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二、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尚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扣除质量保证金。重庆莱实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质量保修金179,833.05元并从2017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至本清为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分别于2011年6月22日就贵阳市孟关东风标致、讴歌钢结构工程达成《钢结构施工合同》，合同暂定金额为200万。该合同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即按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1999年12月24日印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建建[1999]313号）《通用条款》执行。该合同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2011年7月9日就综合展厅钢结构工程（7个）达成《钢结构施工合同》，合同暂定金额400万。该合同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即按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1999年12月24日印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建建[1999]313号）《通用条款》执行。该合同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8月13日。2011年8月20日就雪佛兰4S店展厅部分钢结构工程达成《钢结构施工合同》，合同暂定金额130万。该合同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即按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1999年12月24日印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建建[1999]313号）《通用条款》执行。该合同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8月20日。该三份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外，双方签订三份一样的《建筑工程质量保证书》载明，保修期为：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外墙面及渗漏为5年，除上述之外其他项目保修期均为1年。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保修金由发包人在应付款中扣除。钢结构竣工验收满一年后14天内，将扣除屋面瓦保修金退回承包人，其余保修金在5年后14天内，退回承包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由于设计变更，又签订了二份补充协议，就雪佛兰4S店暂估造价130万元，变更为172万元。综合展厅钢结构工程，暂估造价为400万元变更为526万元。东风标致、讴歌钢结构工程，暂估造价200万元变更为733万元，补充合同均载明：最终造价以实际结算审定为准。后经当事人进行结算，三个合同的总价结算款为14,316,661元。在审理中，原告认可原告委托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80,000元，并表示系工作失误未进行及时扣除。现被告已经支付原告14,216,827.95元，仅剩余99,833.05元未支付。被告提交2015年2月3日《委托付款证明》两份，证明原告修建的工程因质量问题委托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了维修费用共计80,000元，并将该款项在原告方的质保金中扣除。原告经核实表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被告还提交《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四份，该证据分别载明了开工时间和竣工时间，在“工程部验收结论”部分载明，钢结构屋面漏水情况已全部处理。在“参加验收单位”部分，被告在建设单位（工程部）加盖公章，且四份表格的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12月14日。在“参加验收单位”部分，原告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且其中三份表格的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10月16日，其中一份表格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另外，经查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1999－0201)载明，“九、竣工验收与结算。32.竣工验收。32.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双方约定由承包人提供竣工图的，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提供的日期和份数。32.2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32.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32.4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32.5发包人收到承包人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从第29天起承担工程保管及一切意外责任。32.6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其验收程序按本通用条款32.1款至32.4款办理。32.7因特殊原因，发包人要求部分单位工程或工程部位甩项竣工的，双方另行签订甩项竣工协议，明确双方责任和工程价款的支付方法。32.8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该合同范本作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的通用条款。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向被告主张的保修金是否已经过了当事人约定的保修期间。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质量保证书》明确载明，本案所涉工程的保质期为5年，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的时间确定系本案的关键点。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32.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32.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32.4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可以确定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或者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而在本案中，虽然双方进行了竣工结算也确定了实际结算日期，但是该日期并非竣工验收的日期，而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的实际竣工验收的日期，亦未能证实质量保修期的起算时间。另外，结合《委托付款证明》以及《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在原告方将案涉工作交付给被告进行使用的过程中，存在质量瑕疵问题并进行修复。《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载明的竣工日期并非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在审理中，原告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提交竣工报告的时间，但是从《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的内容来看，原告在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且其中三份表格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6日，其中一份表格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该两个时间，可以推定为原告提交竣工报告的时间。被告于2015年12月14日进行了确认。因此，本案所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确定为2015年10月16日以及2015年12月9日。对应的保修期届满之日为2020年10月16日及2020年12月9日。因此，原告向被告主张的保修金并未经过当事人约定的保修期间，原告应当继续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对于原告的诉请，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莱实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8元，由原告重庆莱实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委托书》，证明涉案项目总承包人(也是项目施工的报建单位)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委托重庆莱实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我司在贵州乾通4S店钢结构施工配合费429499.83元，转付给贵阳鑫利来物资有限公司。2、《证明》，证明重庆莱实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接由贵州乾通德新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新建贵阳市孟关国际汽车城A-20,21,31,32,33,34,35标准展厅，A22标志4S店，A27雪佛兰4S店展厅部分，A23讴歌4S店钢结构工程。按合同约定重庆莱实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应支付给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工程施工配合费429499.83元。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已委托（附委托书）重庆莱实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此项工程施工配合费转付给贵阳鑫利来物资有限公司。贵阳鑫利来物资有限公司已收到此项工程施工配合费（附收款收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3、《A-27雪佛兰4S店展厅分项工程质量验收报验申请表》，4、《A-20标准展厅钢结构各分项工程质量验收报验申请表（2011年9月10日）》，5、《A-31标准展厅钢结构各分项工程质量验收报验申请表（2011年9月10日）》，6、《A-33标准展厅钢结构各分项工程质量验收报验申请表（2011年9月10日）》，7、《A-34标准展厅钢结构各分项工程质量验收报验申请表（2011年9月10日）》，8、《A-22标致4S店展厅钢结构各分项工程质量验收报验申请表（2011年8月28日）》，以上均证明总承包单位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承包单位上盖章，项目经理赵剑泉于2011年8月27日签字，内容为：致：四川省名扬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我单位已完成A-27雪佛兰4S店展厅钢结构各分项工程工作（见附表），现报上该工程报验申请表，请予以审查和验收，四川省名扬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及专业监理工程师余志邦于2011年8月27日盖章及签字。其审查意见：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验收报告申请表只是第三方的报验申请，不能达到本案证明目的，且该承包单位与我方无任何法律关系。9、《孟关国际汽车城-A35标准展厅钢结构（网架）单项工程质量验收报告（2011年11月18日）》（有监理单位验收意见：合格，以及建设单位签字徐俊松的签字认可）；以及《钢结构（网架）单项工程质量文件汇总表》和《钢结构工程质量认证意见书（设计人阳中凡签字认可）》，以上证据均证明华锦公司是工程的总承包人，以华锦公司的名义申报的分项工程质量验收申请表（均是我公司完成的工程）载明的时间是2011年9月10日及2011年8月28日与一审中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上载明的竣工时间是相互印证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达不到本案证明目的，其记载的是工程结构安全达到设计要求，与本案争议的屋面漏水质量问题无关，验收报告质量工程汇总表，无我方签证认可，达不到本案证明目的。10、工商登记查询的登记申请书，证实被上诉人在2012年10月10日将工商登记地址变更为孟关汽车国际城内，说明此时被上诉人在2012年就入住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只能证实汇睿公司的办公地点进行了变更，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零星工程承揽合同》及付款凭证；2.《孟关汽车城别克店和雪弗兰店改造项目建筑施工合同》、《竣工结算审计报告》及付款凭证；证明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通知上诉人前来整改，上诉人一直未履行整改义务，被上诉人迫不得已对其中的部分问题进行了整改，就屋面防水工程产生的费用，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上述整改费用加上一审提交的整改所产生的费用，已远远超过其上诉请求的质保金范围，上诉人无权再主张返还，被上诉人有权予以扣除。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和本案无关联，屋面保修期是五年，该工程保修期至2016年11月18日到期。本案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工程保修期的起算日期。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起算日期为2012年1月10日，该日期为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上载明的竣工日期。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起算日期为2015年12月9日，该日期为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上上诉人签章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经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质量保证书》载明，本案所涉工程的质保期为5年，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保修期的计算起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竣工日期并没有争议，双方是对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发生争议。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单位（子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的内容来看，上诉人在该验收表的施工单位处加盖公章，其中三份表格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6日，其中一份表格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该两个时间，应为上诉人提交竣工报告的时间。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4日进行了确认。因此，本案所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一审确定为2015年10月16日以及2015年12月9日，对应的保修期届满之日为2020年10月16日及2020年12月9日，并无不妥。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6元，由上诉人重庆莱实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陈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