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11民初3988号 原告：南京新宁光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经济开发区临滁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孙志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系公司总经理），男，1969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键光，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明，男，1973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天，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京云兴昌电网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北新区经济开发区临滁路10号。 法定代表人：苗国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平，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新宁光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宁光电公司）与被告朱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受理后，因南京云兴昌电网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兴昌公司）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云兴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宁光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键光、陈晓华，被告朱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天，第三人云兴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宁光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劳动报酬322787.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2872.8元，合计335660.1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因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争议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销售提成和经济补偿金。原告于仲裁庭审中向仲裁庭充分举证证明原、被告间并没有劳动关系，被告的劳务合同并非与原告签订，劳动报酬也非原告发放。仲裁庭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即认定被告受原告的管理和支配更多，人身依附性更为紧密，原、被告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由此裁定原告向被告支付所谓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金，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故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朱明辩称，被告提交的结算清单电子表格部分由财务部门出具，并有陈晓华和栾束宁两位老总的签名，对于确认欠款数额起决定性作用，原告代理人陈晓华在庭审中回避了分步支付前面的“全额”二字，说明原告对于欠款的金额无异议。原告与云兴昌公司系全资子公司，高管人员混同，属于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是劳动法意义上的混同用工，应当以实际管理的主体作为认定实际用人单位的依据，仲裁委对于原告是实际用工主体的认定是正确的。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被告在仲裁阶段提出的全部主张。庭审结束后，被告放弃要求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补缴社保的诉请。 第三人云兴昌公司同意原告的意见，认为被告朱明仅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与第三人存在劳务关系，双方此后未再签订协议，被告有合同就结算，第三人对被告并不进行管理。另第三人系原告的子公司，因不具备电网投标资质，才以原告名义对外开展电网相关业务，被告朱明虽以原告的名义对外跟经销商签订合同，但其对外签订的合同系与第三人合作，由第三人与其进行费用结算和发放。 经审理查明，原告新宁光电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孙志杰，经营范围为光电式电流电压互感器、数字式电能表、自动化产品开发、生产、销售；光缆、光电器件、电气自动化配件生产、销售、技术咨询；光电工程技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第三人云兴昌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苗国余。原告新宁光电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志杰为第三人云兴昌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99%、1%。第三人云兴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电网技术研发、技术转让；软件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3年3月6日，被告朱明与第三人云兴昌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协议，约定协议期限自2012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云兴昌公司聘用朱明从事销售工作，朱明在云兴昌公司工作期间，每月30日由云兴昌公司给付朱明劳动报酬2000元，保险自行办理。本协议期满即行终止，若因云兴昌公司需要，双方协商后续订协议。朱明的工作范围为销售。朱明应遵守云兴昌公司各项规章制度。该协议期满后，被告与第三人未再续订协议。 另查明，原告新宁光电公司于2016年1月1日发布的《营销部管理手册》规定：……一、营销部组织架构1、公司副总经理主抓营销部的工作。营销部设主任一名负责日常工作；设大客户经理一名负责大客户的销售工作。2、全国市场按照电网分为国网、南网，划分为6大区。华北大区（北京市、天津市、河北省、内蒙自治区、山西省、山东省）……其中：……朱明负责内蒙……二、营销政策和制度……（三）借款报销管理……4、报销标准（1）通讯费用报销采用实名制，即发票必须有本人的真实姓名，由营销内务统一办理话费充值手续。营销部人员可按以下标准限额报销：大区销售总监按300/月标准，销售经理按300元/月标准，市场监管部审核经理按100元/月…… 被告朱明于2009年3月1日加入原告新宁光电公司在中国移动的集团用户，新宁光电公司每月为朱明定额支付300元的通讯费用。 2017年11月8日，陈晓华在朱明提交的结算清单电子表格中签字“请会同栾总、财务及市场费用核算人员审清实际应支出费用后，从本月起从内蒙及朱明合同回款中全额分步支付”。同日，栾束宁在结算清单电子表格上签字。该结算单还载明余额为322787.3元。 2018年1月24日，原告新宁光电公司行政管理中心将其财务部拟制的《发票报销规范制度》报送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并抄送各部门。 2018年9月7日，被告朱明向南京化学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新宁光电公司支付销售提成322787.9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和代通知金154473.5元、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双倍工资141600.8元。该委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宁化劳人仲案字（2018）第86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新宁光电公司支付朱明劳动报酬322787.3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2872.8元，共计335660.1元，并对被告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再查明，陈晓华在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的缴费单位为第三人云兴昌公司，2019年2月至9月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原告新宁光电公司，陈晓华与新宁光电公司自2018年12月27日起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其在新宁光电公司管理岗位从事总经理工作。 栾束宁于2012年8月1日起与第三人云兴昌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栾束宁在云兴昌公司总经办工作。栾束宁在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的缴费单位为第三人云兴昌公司。 被告朱明在2016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为南京市玄武湖管理处。 庭审中，原告新宁光电公司表示被告朱明系南京市玄武湖管理处在编人员，社保由该单位缴纳。朱明自2007年开始做代理，但并非原告的员工，没有在原告处工作过，原告不对其进行管理。原告之所以为朱明的进货合同盖章是因为朱明从原告处进货，朱明将合同交给第三人云兴昌公司后，由云兴昌公司在原告处盖章，原告与被告之间无直接关系。朱明的所有费用在第三人云兴昌公司报销，通过报销来提取提成，如果其账户里有钱可以随时向公司兑付，如果账户没有钱，公司也会保证朱明的基本生活。 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当庭表示其为原告下设公司（新宁电力）的股东，所以也视为原告新宁光电公司的股东，其还兼任新宁光电股东会执行董事职务，即股东会代表，参与公司管理。结算清单电子表格中的签字确系其本人所写，但是朱明强迫自己填的。结算清单的金额为朱明发票报账金额，实际销售提成应以财务和市场营销结算部结算出的应得销售费用额度为准，且流水数据一直在变，不能作为最终数据，另朱明自2018年8月11日起未有回款，故不管什么结果都没有支付的条件。 被告朱明当庭表示其为南京市玄武湖管理处停薪留职人员，南京市玄武湖管理处只为其缴纳社保，被告自原告于2007年成立后即入职，其工资通过银行卡或者现金发放。原告与第三人属于混同用工，第三人系原告的子公司，负责对外拓展业务，第三人因不具备在电网系统内进行销售的资质，所有销售均以原告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真实的用工主体为原告。 第三人云兴昌公司陈述，原告与第三人系母子公司关系，因第三人不具备电网投标资质，故对外会以原告名义签订合同。第三人与被告朱明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相当于代理商，负责对外以原告名义签订与经销商间的电网技术协议，第三人根据被告的业绩向被告支付提成及费用报销，但不负责给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与第三人的劳务用工协议到期后，双方虽未续劳务协议但被告仍可凭销售合同与第三人进行结算。陈晓华系第三人的经理，栾束宁系第三人的业务管理人员，负责费用报销审核。被告提交的结算清单电子表格系陈晓华及栾束宁代表第三人向被告出具，该结算清单中的摘要事项为原告新宁光电公司的业务，被告及第三人均为代理商，被告作为个人通过第三人进行业务结算。被告与第三人的销售款项按照原告销售手册流程进行结算，第三人在被告申请报销后根据合同回款进行核算，并向原告申请款项，原告将款项打给第三人后再由第三人发放给被告。 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结算单、银行流水、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实现劳动过程中建立的社会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是在劳动关系的缔结及履行过程中，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义务，故劳动者只需初步证明其在一定期限内向用人单位提供过劳动，受用人单位指派、管理和监督，与用人单位之间在人身、经济上存在一定的隶属关系，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认定。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分别具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被告朱明从事的销售工作属于原告新宁光电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原告《销售部管理手册》中明确载明被告朱明负责内蒙古的销售业务，且原告亦按照该手册的规定按月为被告朱明的集团号码办理话费充值手续。原告及第三人虽主张被告朱明与第三人之间系合作关系，但并未有证据予以证实，且第三人与被告系关联公司，双方在人员、业务范围及管理等诸多方面均存在混同或不明晰之处，被告在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务协议到期后，仍以原告的名义履行签订销售合同的职务行为，因此在没有证据显示被告朱明明确知悉或应当知悉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系其他企业的情形外，朱明有理由认为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系原告新宁光电公司，故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虽主张被告朱明系南京市玄武湖管理处在编人员，该单位为被告缴纳了社会保险，但缴纳社会保险仅是认定劳动关系的一个参考因素，我国法律亦未禁止用人单位为非本单位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故对原告以被告的社会保险由其他单位缴纳为由主张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原告主张其无需支付被告劳动报酬322787.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劳动者提供了正常的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被告提供的结算单明确载明原告拖欠被告销售提成322787.3元未付，原告虽主张结算清单的金额为朱明发票报账金额，实际销售提成应以财务和市场营销结算部结算出的应得销售费用额度为准，且原告在2017年11月8日后曾向朱明支付过部分款项，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辩解不予采纳，原告应支付被告劳动报酬322787.3元。第三人虽主张该清单系陈晓华与栾束宁以第三人名义向被告出具，但原告与第三人系关联公司，陈晓华亦自认其为新宁光电股东会执行董事职务，参与公司管理，故被告以该结算单已由公司老总陈晓华签字确认为据要求原告支付拖欠销售提成，并无不当，对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 对原告主张其无需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2872.8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朱明已放弃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请，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南京新宁光电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朱明支付劳动报酬人民币322787.3元； 二、原告南京新宁光电工程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朱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 如果原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保全费2198元，由原告南京新宁光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晓珺 人民陪审员  陈惠云 人民陪审员  张德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蒋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