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再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占银，男，196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习文，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戴福华，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现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方飞龙，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长军，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占银因与被申请人戴福华、方飞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湘07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湘07民申5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占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习文，被申请人戴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申请人方飞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占银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6）湘07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2.判令戴福华、方飞龙退还常德金悦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悦酒店）室内装饰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合股本金及工程利润77万元；3.戴福华、方飞龙负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8年周占银与戴福华、方飞龙合伙承接涉案工程，三人口头约定周占银出资80万元，戴福华出资30万元，方飞龙负责签合同和管理工程、不出资，工程利润三人平分。施工过程中，戴福华将本由周占银管理的工程财务凭证全部拿走，同时要求方飞龙移交了一切经济往来、结算办理、工程款收支权利。工程完工后，经三人结算，周占银应收回本金80万元、分利润15万元。但戴福华、方飞龙只支付周占银18万元。二审法院以“因结算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为由驳回了周占银的诉讼请求。现方飞龙提供了一份《关于常德金悦国际大酒店一层、二层装饰工程情况说明》，证实了三人结算的情况和案件事实，这一情况还有当时的施工员王义华可以证实。另外，在二审组织结算时，因戴福华不交出财务账目导致结算不能进行，原因在戴福华。 戴福华辩称：没有证据证明三人完成了合伙结算及周占银应该分得77万元的股金和利润，周占银、戴福华、方飞龙是三人合伙，应由三人共同结算形成的决议才能叫作合伙结算决议，但原审中没有证据证实三人已就周占银主张的80万元出资及应分得的利润达成了合伙结算协议。方飞龙提交的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没有得到戴福华印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周占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三人完成合伙并应分得利润77万元，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没有问题。 方飞龙辩称：1.本案工程款已于2009年3月由方飞龙移交给了戴福华，且戴福华已收回了工程款；2.戴福华没有向周占银支付诉讼请求中的相应款项，方飞龙尚有32万元应从该工程款中得到补偿，因此方飞龙对本案诉请的款项不具有支付义务；3.本案部分事实没有查清，侵害了方飞龙获得合伙利润和相关出资的合法权益。 周占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福华、方飞龙退还周占银金悦酒店室内装饰工程合股本金及工程利润共计77万元；2.戴福华、方飞龙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常德市金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澳公司）（承包方）与金悦酒店（发包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688万余元；相关装饰工程后实际由周占银、戴福华、方飞龙合伙施工；三合伙人还约定周占银出资80万元、戴福华出资30万元、方飞龙出资17万元；戴福华掌管三合伙人出资127万元及负责与常德市金悦大酒店公司的工程款结算等事宜。2016年3月12日，经三合伙人共同结算，工程利润为45万元，每人分得利润15万元，戴福华应从掌管的合伙资金及工程款中向周占银支付95万元（含周占银出资80万元）。2016年6月，周占银以戴福华、方飞龙拖延支付尚应付的77万元为由向该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戴福华尚应从掌管的合伙资金及工程款中向周占银支付现金77万元，该款依法应由戴福华向周占银付清；方飞龙不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戴福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周占银支付770000元；二、驳回周占银对方飞龙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5250元，由戴福华负担。 戴福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周占银、方飞龙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08年4月18日，金澳公司（承包方）与金悦酒店（发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7500000元；该相关装饰工程实际由周占银、戴福华、方飞龙合伙施工。工程完工后，因合伙事务的处理，三合伙人产生纠纷，周占银向一审法院起诉，提交了《金悦国际大酒店工程情况及结算》和《金悦国际大酒店一标装饰工程授权人移交书》，证明三合伙人约定：周占银出资800000元、戴福华出资300000元、方飞龙出资170000元；戴福华掌管出资1270000元及负责与金悦酒店的工程款结算等事宜。2016年3月12日，经三合伙人共同结算，工程利润为450000元，每人分得利润150000元，戴福华应从掌管的合伙资金及工程款中向周占银支付950000元（含周占银出资800000元）等。戴福华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否认，认为三人合伙没有进行清算，对戴福华授权的《金悦国际大酒店一标装饰工程授权人移交书》也不认可。金悦酒店尚有180639元工程款未付清。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戴福华是否应向周占银退还涉案工程合股本金及工程利润共计770000元。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周占银、戴福华、方飞龙合伙施工涉案工程属实，在合伙事务完成后，三方应当进行清算，依法清偿债务、分配财产。周占银提交的《金悦国际大酒店工程情况及结算》只有方飞龙的签字证明，周占银虽然予以认可，但戴福华予以否认，该《金悦国际大酒店工程情况及结算》不能充分证明三人就合伙清算的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合伙体在金悦酒店尚有180639元工程款也没有在该结算中体现。对于周占银提交的《金悦国际大酒店一标装饰工程授权人移交书》，上面也只有方飞龙的签字证明，戴福华亦不予认可，也无原件予以核对，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周占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可再行行使权利。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占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共计15750元，由周占银负担。 再审期间，戴福华、方飞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周占银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金额为38700元的《金悦一标段电工班组结算明细》，拟证实三方进行过结算，结算时每一方经手的财务凭证都拿出来由三方共同签字确认，时间是在2012年3月份左右。2.金额为70655元的《一层上木工结算依据》，拟证实三方进行过结算，结算时把自己经手的票据拿出来，由其他两方确认。3.金额为5000元的钢材款欠条一份，拟证实条子至少由两方签字确认，周占银认可这个条子只是没有签字。戴福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上述证据均发生在合伙期间，不能证明三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方飞龙质证意见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均有方飞龙本人的签字确认，第一、二份证据还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字。本院认为，周占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不能达到周占银的证明目的。 本院再审查明： 1.2008年4月18日，金悦酒店（发包方）与金澳公司（承包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位于常德市沅安东路、芷园宾馆东侧（六中旁）的涉案工程发包给金澳公司，工程范围及内容为“按深圳晶宫设计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图，范围为一层上、下部室内装修、水电及设备等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清单的内容，但家电设备及移动的家私等除外”，约定合同总价款为7500000元。 2.涉案工程实际由周占银、戴福华、方飞龙三人合伙施工，三人口头约定：周占银出资80万元；戴福华出资50万元；方飞龙不出资，只负责承接工程和管理；工程利润三人均分。实际施工中，周占银出资80万元，戴福华出资30万元，方飞龙以所赊物资17万元投入合伙。戴福华对周占银出资80万元予以认可。戴福华的妻子担任会计，周占银的妻子担任出纳，周占银负责财务。 3.涉案工程2009年5月后由戴福华负责管理。涉案工程完工后，2011年1月17日进行了结算，实际造价为6884838.99元，戴福华、方飞龙在《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上签名，同时加盖金澳公司公章。后三方结算未达成一致。再审中，周占银、戴福华、方飞龙均认可金悦酒店还有180639元工程款未支付。周占银自认收到18万元的工程款，戴福华自认收回本金30万元，另外戴福华自认收到周占银、方飞龙为戴福华在后半段合伙工程付出的“辛苦费”10万元。方飞龙表示不清楚自己领款情况。 4.金悦酒店2016年8月8日出具《关于常德金悦大酒店室内装饰工程的工程情况说明》，内容为“工程前期，工程上都是由方飞龙、戴福华还有周占银一起来经营管理的，当时他们那边接洽的财务是周占银派过来的人。……工程到后期了，就只有戴福华与我方接洽，并经营管理该工程，……此工程目前仍有需要整改的地方，尚有少部分资金因为此问题一直协商后未付，戴福华目前也在为整改和维修问题进行相关后期维护，剩余未结的钱我们协商在把事情做到位后及时给付。”并有舒德春签字。 5.戴福华2012年6月30日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金悦酒店工程原始凭证计币：3642547元。（2008年4月24日王义华经手流水账计：316740元）”。再审中，戴福华提交了保管的资料，没有合伙账目。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戴福华、方飞龙是否应支付周占银合伙本金和利润77万元。 1.周占银、戴福华、方飞龙合伙承建案涉工程后，虽多次讨论结算问题但未得出三方一致认可并签字的结论。周占银、方飞龙虽然认为三方已经结算，但不能提供戴福华签字的相关依据。故不能认定三人已经就合伙事务进行了结算。 2.三人合伙账目不清。一是没有证据证明三人合伙最终是盈利或亏损，盈亏情况不明。二是没有证据证明三人各自领款情况。戴福华、周占银自己认可领取了款项，但方飞龙表示不清楚自己领款情况，三人的陈述仅能部分反映领款情况，导致三人领款情况无法核实，不能确认戴福华、方飞龙在其中领了多少款项。三是没有证据证明三人各自为合伙工程开支的情况。 3.没有证据证明戴福华和方飞龙应对合伙账目管理负责。虽然戴福华出具了收条收到原始凭证364万余元，但经再审中询问后，戴福华提交了其保存的所谓原始凭证，全是入库单等此类，没有合伙账本。周占银、方飞龙均不认可戴福华再审提交的所谓凭证，认为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认为，从戴福华出具的收条内容来看，只能证明其收到原始凭证，不能证明戴福华保管了合伙账本。另方飞龙也没有保管账本的责任。 因周占银无证据证实三人就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且有盈利，二审对周占银要求戴福华、方飞龙退还涉案工程出资及工程利润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周占银可再行行使权利。 综上所述，周占银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湘07民终139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国银 审 判 员 金春明 审 判 员 李 雪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星 书 记 员 余贵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