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功财，男，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大连市普兰店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顺，男，199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梅，辽宁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男，199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辽宁莲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功财因与被上诉人王延顺、王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功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被上诉人王延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梅，被上诉人王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功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上诉法院按上诉人诉请数额77361元出具交费通知单给上诉人；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在补交诉讼费环节，是存在缴费的梗阻。庭审中虽然法庭告知上诉人补交诉讼费，但上诉人到的普兰店法院缴费时，普兰店法院又告知上诉人到银行缴纳，上诉人到银行缴纳时，银行又告知上诉人须拿法院的缴费通知单来缴费，而原审法院既没告知上诉交多少金额费用，也没出具缴费通知单，使上诉人存在缴费屏障和梗阻，不应是上诉人的过错。（二）上诉人在事实与法理上均不清楚王延顺和王宏谁是真正的雇主，才将二人作为共同被告，法院在审查案件过程中，如果确认王延顺不是雇主，应当查清真正的雇主是谁，因上诉人是在给王延顺装修橱柜的劳务活动中受伤，原判显然属于审而不理。（三）在建筑施工或相关雇佣活动中，雇员不清楚真正雇主是谁的情况很普遍，但雇员造成损害后，起诉了雇主或与雇佣活动有直接责任关系的主体，法院不应对雇员的损害所主张的赔偿请求进行规避。王延顺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应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王延顺与王宏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王宏找去工作的，与被上诉人王延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更不存在雇佣关系，王延顺对上诉人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已查明被上诉人王延顺与王宏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上诉人是王宏找去工作的，上诉人在原审对王宏请求的是连带赔偿责任，如果上诉人认为是受王宏雇佣的，应另行向王宏主张权利，而不是在本案中处理。王宏二审辩称，同意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但不同意上诉人要求王宏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王宏都受雇于王延顺，二人的工作都受王延顺的安排与指示，二人提供的是劳务，一审认定王延顺与王宏之间系承揽关系错误，如果是承揽关系，应由二人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本案上诉人与王宏仅是受雇主的指示提供劳务，王延顺支付的是劳务报酬，且在上诉人受伤以后，王延顺在第一时间向上诉人垫付了2000元医药费。王宏1997年出生，年龄尚小，不具备承揽活的能力。上诉人称其不清楚谁是真正的雇主，其陈述与一审诉状及庭审中所述王延顺是其雇主不符，上诉人的损失应由王延顺承担。孙功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雇员损害10000元经济损失（伤残鉴定结论确定后另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王延顺承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7301元的责任，被告王宏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被告王延顺将其所有的房屋装修中的橱柜、衣柜、鞋柜等木工工作交由被告王宏完成，双方约定：由被告王延顺提供材料，工具由被告王宏自带，报酬为4400元，被告王宏又联系原告共同进行施工。2019年5月31日，原告在做橱柜的过程中不慎将手割伤，原告伤后被送往大连航天医院住院治疗8天，被告王宏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3000元。原告伤后另花费换药费共计164.7元。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顺德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申请进行鉴定，2019年12月3日，该所出具大顺鉴〔2019〕医鉴字第3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功财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限为伤后90天（含住院时间）；伤后可设1人护理45天（含住院时间）；伤后可予以营养补偿45天（含住院时间）。原告花费鉴定费1720元。另查明，2019年5月31日，被告王延顺向被告王宏支付2000元报酬。再查，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定残时系47周岁。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金额增加为77301元，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于庭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增加部分诉讼请求的诉讼费用，逾期未缴纳，视为放弃增加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按期补缴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王延顺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被告王延顺应否对原告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王宏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承揽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是以完成定作物为标的，承揽人以自己或他人的设备、材料、技术和劳动力，自主完成工作任务，定作人不支配承揽人的劳动力，只接收承揽人的劳动结果。而雇佣法律关系的本质特征是以提供劳务为标的，雇主支配的是雇员的劳动力，雇员在雇主的支配下提供劳务，但不以劳务所产生的结果为前提。即：承揽法律关系主要是对工作成果的控制或约束，雇佣法律关系主要是对劳务行为的控制和约束。本案中，被告王宏接受的是打橱柜、鞋柜、衣柜等的工作任务，交付的是按照被告王延顺的要求完成木工任务的结果。但被告王宏何时工作，工作时长，如何工作，是否找帮手来完成工作，其与帮手之间如何分配报酬等方面，被告王延顺均不具有控制和支配的权利，即被告王延顺对被告王宏的劳务行为并不控制和约束，只对被告王宏的工作成果进行控制和约束，因此，被告王延顺与王宏之间是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木工工作不需要相应资质，对木工工人亦无特殊要求，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王延顺对定作、指示有过失，其主张被告王延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被告王宏对被告王延顺的案涉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本案中被告王延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王宏亦不应承担责任，故对原告的该节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功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孙功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王宏提供：其与王延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两份及王宏支付宝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1.王延顺对工作进行了明确的安排与指示，包括上诉人在内均是由王延顺雇佣。2.上诉人受伤当日（2019年5月31日），王宏向王延顺告知了上诉人在工作中受伤且需要医疗费，王延顺通过微信转账的2000元即是支付上诉人的医疗费，王宏亦于当日将该2000元转入上诉人所就医的医院大连航天医院，亦证明王宏与上诉人是王延顺的雇员。上诉人孙功财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王延顺质证称，首先，王宏对本案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对原审判决是认可的。其次，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需要与当事人确认，在原审庭审中，审判长曾问过王宏是否有微信聊天记录，王宏当庭回答聊天记录已全部删除。第三，即使微信聊天记录真实，也不能证明王宏拟证明的事实，王延顺明确对王宏工作的结果提出异议，不能证明双方是劳务关系。王延顺转给王宏的2000元是承揽关系的报酬，并不是垫付孙功财的医疗费，王宏在一审中亦已经明确承认该款是支付其报酬。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应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1.被上诉人王延顺对被上诉人王宏等人做完的活不完全满意，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上诉人孙功财受伤后，被上诉人王延顺根据王宏的请求向王宏转账支付了2000元，王宏将该款转付给了大连航天医院，但不足以证明王延顺该转账的支付性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原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认定被上诉人王延顺与王宏之间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王宏对此并未提起上诉，其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亦不足以反驳原审判决认定的该法律关系。即使在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亦有权对承揽人完成的工作是否符合双方约定作出指示，《合同法》第二百六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工作期间，应当接受定作人必要的监督检验”但该监督检验并非对承揽人的劳务行为进行控制或支配，仅是对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表示满意或不满意，在定作人不能对承揽人的劳务行为进行控制或支配时，承揽人或承揽人雇佣的人员在工作中因自身不慎而受伤，要求定作人承担责任，对定作人不公，亦无法律依据。原审亦对被上诉人王延顺于上诉人孙功财受伤当日向王宏支付2000元的事实作出认定，且被上诉人王宏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自认王延顺向其支付的该2000元系支付“工钱”，上诉人孙功财在原审庭审中亦明确自认王宏向其支付的该2000元系支付“报酬”。至于被上诉人王宏二审辩称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问题，因本案中双方无论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无法律强制规定承揽法律关系必须签订书面合同。至于被上诉人王宏的代理人二审中陈述王宏1997年出生，年龄尚小，不具备承揽活的能力问题。本院注意到，在王宏与王延顺承揽案涉装修活的微信聊天中，王宏使用的微信名是“宏盛装饰装修”，无法让不熟知王宏实际年龄的定作人知晓王宏当时“年龄尚小，不具备承揽活的能力”。第二，民事诉讼遵循不诉不理的原则，在上诉人原审诉求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原审中要求“被告王延顺承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7301元的责任，被告王宏承担连带责任”在原审认定被告王延顺不应对原告孙功财的损失承担责任的情况下，亦无法判决“被告王宏承担连带责任”。且上诉人孙功财在原审及本院二审期间亦未对其与王宏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共同承揽还是受王宏雇佣作出明确的判断和举证，亦未变更其诉讼请求，故本院对上诉人孙功财以其不清楚谁是真正的雇主为由，认为原判“审而不理”、原审法院对其请求进行规避等意见不予采信，亦无法径行对其与王宏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作出判决。第三，上诉人孙功财在原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后，原审法院已经明确向其释明依法补交诉讼费，在其未依法补交诉讼费的情况下，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按其撤诉处理。上诉人孙功财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二审所述原审未补交诉讼费的理由成立，对于其原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另行提起诉讼。其二审时请求由“上诉法院按上诉人诉请数额77361元出具交费通知单给上诉人”无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功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孙功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国强审判员  富喜胜审判员  缪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