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3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禹，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苗，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2号院3号楼11层1101室。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女，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567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事出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我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搜狐网中有关搜狐号的发布规范规定，其中写明“为维护良好的内容生态，保障用户的阅读体验，搜狐号采取文章双重审核制度，除了在文章发布之前对文章内容进行审核外，还会通过日常排查机制和用户举报监督，对已发布的文章进行审查，违规文章将做删除处理。”，且列举了违规情形，包括不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等。据此主张搜狐公司对于搜狐号用户所发文章具有审核义务，用户“消防考吧咨询”所上传内容中已表明涉案图书出版者和著作权归属情况，及根据上传的标题、时间、内容、主体等信息可知，搜狐公司应当知晓该用户上传内容未经授权，但搜狐公司没有屏蔽相关信息、封禁该用户，故搜狐公司存在主观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搜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人事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搜狐公司赔偿人事出版社经济损失181270元、公证费1010元、律师费5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搜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人事出版社是创建30余年历史的专业出版机构，是中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出版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凭借雄厚的实力先后获得“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第二届中国出版政府奖先进出版单位奖”、“全国文化体制改革工作先进单位”、“全国先进科普工作集体”等诸多殊荣，在出版行业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人事出版社享有2018年版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消防安全案例分析》、《消防安全技术实务》、《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以下简称涉案图书）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人事出版社发现搜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域名:sohu.com)上向用户提供上述图书pdf扫描版的下载服务，人事出版社对此进行了证据公证保全。搜狐公司将上述图书pdf扫描版进行互联网传播的行为，极大冲击了正版图书的出版发行，严重扰乱了上述图书正常的市场发行秩序，严重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上述图书享有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搜狐公司辩称：一、搜狐公司针对涉案链接提供存储服务，并非实际发布上传人，未编辑、修改、推荐。搜狐公司及时删除全部内容，已尽到全部义务。二、人事出版社称其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教材呈现在搜狐公司网站中，搜狐公司网站中并未呈现人事出版社享有著作权的任何作品，因此人事出版社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提起诉讼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人事出版社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图书系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的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国消防协会是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甲方）与人事出版社（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涉案图书，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3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搜狐网sohu.com系由搜狐公司主办，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京ICP证030367号-1。2019年2月19日，人事出版社在北京市公明公证处进行公证，主要内容为：搜狐网“教育”栏目中，搜狐号“消防考吧咨询”发布的7篇文章中包含涉案图书pdf扫描版的网盘下载链接，可对涉案图书的pdf文件进行下载保存。人事出版社为此支出公证费1010元。庭审中，搜狐公司称人事出版社公证的能下载的图书链接并非由搜狐公司提供，而是百度网盘链接，搜狐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针对自媒体用户上传的内容无法进行事先审核，无从得知自媒体用户链接的外网内容侵犯了人事出版社的权利，人事出版社亦未提前通知搜狐公司对涉及侵权的文章进行删除。搜狐公司就此提交了搜狐号服务协议、涉案用户消防考吧资讯入驻搜狐号庭的实名入驻信息佐证。人事出版社对此则不予认可，称搜狐公司对涉案侵权文章系双重审核，审核显示该文章安全等级为100，涉案文章通过审核后才发布。搜狐公司解释称搜狐公司对于全部涉案文章发布前均不进行人工审核，系统会屏蔽相关敏感词；人事出版社所称双重审核是指系统自动审核以及发布后搜狐可以自查或经投诉对文章进行审核；安全等级为100的文章只是说明文章无敏感词，可以被推荐，但不说明已经被推荐。另查，涉案侵权搜狐号系案外人北京博学信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搜狐公司已删除涉案帖子，并且对发帖账号进行了封禁处理。上述事实，有《版权许可备忘录》、涉案图书封面及封底照片、网页截图、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搜狐号服务协议、涉案用户实名信息、涉案文章发布删除记录、链接删除页面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当事人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人事出版社提交了涉案图书照片及《版权许可备忘录》，可以认定人事出版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搜狐号“消防考吧咨询”未经人事出版社许可，在搜狐公司主办的网站上发帖提供涉案图书pdf扫描件的下载，该行为侵犯了人事出版社的著作权。关于网站主办及运营方，即本案搜狐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搜狐公司提交的搜狐号服务协议，搜狐公司与用户签订服务协议，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被侵权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人事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搜狐公司对涉案侵权文章的发布属明知、应知或搜狐公司对涉案侵权文章进行了编辑、推荐，搜狐公司亦及时履行了删除义务，故本案搜狐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存在侵权的事实，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人事出版社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事出版社主张搜狐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事前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主观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搜狐公司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依照《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在具备“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等五个条件时，不承担赔偿责任。就该问题，本院注意到如下事实：一是涉案用户所发布文章的标题，并不必然使搜狐公司知道该用户发布了侵权内容，搜狐公司对此不具有事先审查的义务和能力；二是搜狐公司删除涉案帖子，并且对发帖账号进行了封禁处理；三是人事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搜狐公司对涉案侵权文章的发布属明知、应知或搜狐公司对涉案侵权文章进行了编辑、推荐。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搜狐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在侵权行为及时停止的情况下，搜狐公司不应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予以支持。故人事出版社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事出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6元，由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江珞伊书 记 员 孙汝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