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金林，男，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2，男，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1，男，201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法定代理人：倪某2(系倪某1之父)，男，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上海沪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舒颖，上海汇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宁，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上海扬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燕，上海扬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金刚，男，195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佳宁，女，199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军，上海海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上海海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冰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少彦。上诉人倪金林、倪某2、倪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宁、倪金刚、倪佳宁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倪金林、倪某2、倪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8762号判决,改判驳回陈宁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陈宁、倪金刚、倪佳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宁的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应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陈宁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倪金刚支付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00元,倪金林、倪某2、倪某1对倪金刚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陈宁请求倪金林、倪某2、倪某1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而一审法院判决倪金刚无需向陈宁支付任何款项,由倪金林、倪某2与倪某1支付陈宁征收补偿款150,000元,更是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属于程序错误，超越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依据《家庭协议》判决由倪金林、倪某2与倪某1向陈宁支付征收补偿款,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家庭协议倪金刚、倪佳宁二人分配的征收补偿利益共计1,145,703.61元,平均每人分得572,851.806元,倪金林、倪某2与倪某1三人分配的征收补偿利益共计1,287,426.02元,平均每人分得429,142.006元。基于《家庭协议》,倪金林、倪某2与倪某1三人就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已经远少于倪金刚、倪佳宁,且根据上海高院的相关规定,对在公房内居住的未成年人实际承担监护义务的人,可以就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适当多分。上海市普陀区洵阳新村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时,倪某1为未成年人,应当按规定适当多分。而一审法院却判决由倪金林、倪某2与倪某1向陈宁支付征收补偿款,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针对倪某2与倪某1的居住情况事实认定不清,倪金刚、倪金林自2010年后便搬离系争房屋,却针对倪某2、倪某12012年后的居住情况予以否认,称2010年后二人已经不在系争房屋居住,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应当不予采纳。倪某2自出生后就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小学和初中均就读于XXX中学,至房屋征收决定作出之时一直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为系争房屋同住人;倪某1为倪某2之子,其自2012年出生即居住在系争房屋,户口落户在该房屋内,当地居委会也出具了盖章说明,倪某1亦为系争房屋的同住人,享有征收补偿款的分割利益。二、一审法院在认定陈宁不具备共同居住人资格的事实下,却判决陈宁享有征收补偿利益,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第四十四条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该规定明确了公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权利归属,即非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不得享有居住房屋征收补偿所得。一审法院认定陈宁不具备共同居住人资格,应当同时判定陈宁不享有征收补偿款利益，且知青子女回沪政策中无任何条款规定可以根据该政策享有征收补偿利益。一审法院根据该政策判决不具备共同居住人资格的陈宁享有征收补偿利益,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陈宁辩称：不同意倪金林、倪某2、倪某1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陈宁的一审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之所以在一审中要求倪金刚承担支付义务，同时要求其他人员来承担连带的支付义务，是因为本案不是债务纠纷，而是共有纠纷。倪金刚作为本户的承租人，有权代表本户与征收单位签订协议接收征收利益。征收利益接收完毕以后，内部要进行析产。陈宁起诉时并不清楚内部如何分割，所以提出要求承租人承担主要的支付义务，其他人员承担连带的支付义务。倪金林、倪某2、倪某1提出所谓的主债务人和连带的债务人，是混淆了债务纠纷和共有纠纷的法律关系和法律特点。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判决当中没有将陈宁作为本户的同住人予以认定，陈宁是不认可的，但没有选择上诉，接受了一审法院的判决。倪金刚、倪佳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完全认同。事实与理由：倪某1并非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上海高院相关规定强调的是对在公房内居住的未成年人实际承担监护义务的人，可以获得安置补偿，指的是居住在房屋内的成年人。但是倪某2在房屋征收以前，甚至于从结婚到系争房屋被征收的几年间，没有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倪某1也并未居住在被征收房屋内。本案应当认定被征收安置对象是5人，倪某1作为未成年人不应当是同住人。因为从2013年起倪金林就一直拒不搬迁，导致倪金刚、倪佳宁长达七年的时间在外租房居住。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租金损失就已经高达210,000元。当时倪金刚、倪佳宁多次想要协商解决，均遭到拒绝。由于倪金林拒不迁出，导致倪金刚应当享有的残疾人补偿金40,000元也无法获得。所以在整个征收补偿纠纷当中，倪金刚、倪佳宁的损失是最大的。一审法院正是考虑到这些因素，才做出了这样公道的判决。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称对一审判决并无异议，亦无新证据提供，本案属于倪金林、倪某2、倪某1与陈宁、倪金刚、倪佳宁之间对征收利益的分配存在分歧，不发表意见。陈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倪金刚支付陈宁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400,000元，倪佳宁、倪金林、倪某2、倪某1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倪金刚与倪金林系兄弟关系。陈宁系上述二人的外甥。倪佳宁系倪金刚之女。倪某2系倪金林之子。倪某1系倪某2之子。二、系争房屋为公有住房，居住面积23.6平方米(南北两间)，承租人为倪金刚。三、2013年8月，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当时该户在册户籍人口有六人，即本案双方当事人。四、2019年1月15日，倪佳宁作为倪金刚的代理人与第三人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1、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及套型面积补贴的总和)为1,419,688.76元；2、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3、房屋装潢补偿款30,000元；4、该户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以该户应得的1,419,688.76元，第三人提供3套房屋，房屋总面积217.06平方米，价格合计2,046,559.63元，产权调换差价为626,870.87元；5、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为763,440元(其中包括建筑面积奖励费194,700元、签约奖励费311,520元、协议生效奖励费194,700元、搬家补助费1,6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1,920元、临时安置费9,000元、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五、2019年1月15日，倪金刚、倪佳宁作为甲方，倪金林、倪某2、倪某1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家庭协议》。其中约定：1、甲方分得宝山区罗店中冶美平路696弄10幢西单元2号1501室(68.64平方米，总价款657,914.4元)；乙方分得宝山区罗店中冶美平路696弄4幢西单元15号802室(68.42平方米，总价款652,384.70元)(如双方房屋价值由差异，较低方接受用剩余拆迁款中现金补偿)。2、双方分得青浦区崧泽华城华中苑崧漪一路55弄12幢独立单元18号1004室(80平方米、总价款736,260.53元)，甲方占产权份额40%，乙方占产权份额60%，双方一致同意在办理产权证时按甲方40%、乙方占60%的份额写明。3、青浦区崧泽华城华中苑崧漪一路55弄13幢独立单元18号1004室，未来三年内双方均同意对外进行出租。4、待青浦区崧泽华城华中苑崧漪一路55弄12幢独立单元18号1004室可按政策上市交易时，双方均同意在第一时间内按市场价进行出售，所得款项按照双方所占比例进行分配。5、征收补偿款剔除上述三套房屋后的剩余拆迁款及其他现金奖励，双方按照各50%的比例分配。6、搬迁奖励费40,000元予以扣除，甲方不承担其中任何责任，故乙方需补偿甲方现金20,000元。7、因系争房屋在册户籍人口为六人，陈宁若主张分配权利，双方认同若有侵犯陈宁利益的，该协议无效，由法院按国家政策分配。六、协议征收补偿款中，换购房屋后剩余款项为166,570元，加上之后确定的签约率奖励费220,000元，合计386,570元由倪金刚领取后，支付给倪金林一家173,285元(其中包括已经扣除的20,000元搬迁奖励费)。七、系争房屋来源于倪金刚与倪某2之母王小妹的单位分房(五十年代)。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1、陈宁户籍系根据知青子女回沪政策从外地迁入系争房屋内。2、2010年前，倪金刚、倪佳宁及倪金林一家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之后，因倪金刚双腿残疾、不方便居住，与倪佳宁在外借房居住，但部分家具物品存放在系争房屋的南间。倪金林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至该房屋被征收。关于倪某2与倪某1的居住情况，二人及倪金林称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并提供了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倪某1自2012年9月3日出生后居住在上海市普陀区石泉街道洵阳新村XXX号至今。”对此，倪金刚与倪佳宁予以否认，并表示倪某2结婚后即迁出，只是偶尔回来看望倪金林，倪某1也并未居住在内。经法院与当地居委会联系，居委会表示，倪某2在房屋征收前未看到其长期居住系争房屋内，至于倪某1，不能确定其一出生即居住。开始征收后，确经常在白天看到其与倪金林在内。但是否晚上一直居住，无法确定。关于陈宁的居住情况，陈宁称自己1992年回沪后即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至1996年工作一年后搬离，并为此提供了证人证词。倪金刚与倪佳宁表示予以认可。倪金林、倪某2、倪某1认为证人系陈宁的同学、同事，不予认可。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市他处是否有房及享受福利分房情况。陈宁称其与父母曾于2002年购买过房屋(面积为92平方米)。对此，倪金刚与倪佳宁表示不清楚。倪金林、倪某2与倪某1表示属实。倪金刚、倪佳宁、倪金林均称己方无购房无福利分房。倪某2称自己在2014年购买了商品房(产权人为倪某2，约100平方米)，现该房屋用于出租。对此，陈宁表示均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均不持异议，对该协议效力予以确认。根据房屋征收工作的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以征收决定作出之日合法有效的租用公房凭证计户，按户进行补偿。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取得的征收货币补偿款，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为使用权公房，本次征收依据建筑面积进行分配的政策，该户非托底保障户。陈宁虽然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但其自1996年左右即搬离该房屋，属空挂户口，且他处有购房，故其并不具备共同居住人资格。但考虑到陈宁系因享受知青回沪子女政策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的情况，酌情判定陈宁可获得征收补偿款150,000元。鉴于倪金刚一方与倪金林一方就征收补偿利益中换购的房屋及剩余补偿款已达成分配协议并已实际履行，故综合双方签订的《家庭协议》中所约定的产权份额、居住状况等各方面因素，判定上述款项由倪金林、倪某2与倪某1支付给陈宁。至于陈宁以其系共同居住人为由要求获得征收利益400,000元之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倪金林、倪某2与倪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宁征收补偿款150,000元；二、对陈宁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陈宁负担2,000元，由倪金林、倪某2、倪某1负担1,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倪金林、倪某2、倪某1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证言》两份(李葆琼、周某)，其中周某出庭作证，证明倪某2和倪某1在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2、倪某2的小学和初中《毕业证书》，证明倪某2小学、初中均就读于XXX中学。陈宁对于证人周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周某的证言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并且与原审中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也不符。李葆琼未到庭，所提交的书面证言不予质证。对《毕业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毕业证书与倪佳宁所主张的结婚以后直至征收前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是没有关联性的。倪金刚、倪佳宁对《毕业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李葆琼没有按照规定出庭接受质证，所以对李葆琼的证言不予认可。证人周某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倪金刚、倪佳宁提供如下证据：1、《倪金刚照片》，证明倪金刚是双腿截肢的残疾人；2、《关于停止受理帮困优抚补贴申请的通知》，证明倪金刚作为双腿截肢的残疾人，按照当时的征收安置政策，本可以享受数万元的街道对残疾人帮困优抚补贴，但由于倪金林迟迟不肯腾房，导致倪金刚丧失享受残疾人补贴的权利；3、《证人谈话笔录》(倪金宝)，倪金宝出庭作质，证明系争房屋在征收前的实际居住人情况，倪某1在房屋征收前并非同住人等情况。倪金林、倪某2、倪某1对于《倪金刚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关于停止受理帮困优抚补贴申请的通知》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倪金宝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陈述中部分属于传来证据。陈宁认可证人倪金宝所陈述的事实；《倪金刚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倪金刚是残疾人；《关于停止受理帮困优抚补贴申请的通知》的真实性认可，是倪金林在征收开始以后迟迟不肯腾房，导致倪金刚丧失享受残疾人补贴。本院认为，证人李葆琼因未出庭作证，故对其书面的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其它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倪金刚系三级XXX残疾。本院认为，陈宁系依知青子女返沪政策将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内，在无有效证据证明陈宁曾明确表示放弃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或征收利益及在本市他处曾取得福利性质的房屋，陈宁理应享有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并参与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现陈宁未提起上诉，并请求维持原判，故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判决陈宁可获得征收补偿款150,000元不再予以调整。倪金刚、倪佳宁与倪金林、倪某2、倪某1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家庭协议》因侵犯陈宁的利益，应属无效。但鉴于该《家庭协议》已实际履行，一审法院综合《家庭协议》中所约定的产权份额、居住状况等各方面因素，判定上述款项由倪金林、倪某2、倪某1支付陈宁，亦无不妥。在支付陈宁150,000元后，倪金刚、倪金林两方各自所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仍属合理。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是将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在共有人之间进行分配，故一审判决由倪金林、倪某2、倪某1支付陈宁150,000元，并非超越诉请，程序上亦无差错。倪金林、倪某2、倪某1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倪金林、倪某2、倪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高 胤审判员  杨 俊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