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鸿明，男，1958年3月1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忞昕，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智臻智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袁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仕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李鸿明与被上诉人上海智臻智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臻公司)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18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鸿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与理由：一、李鸿明基于《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的约定,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提出诉讼请求，从未表述过不追究智臻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李鸿明并非要求智臻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义务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李鸿明在本案中主张股权兑现款，实质是要求智臻公司对股权进行回购并应履行减资手续，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李鸿明在本案中主张的兑现款项，系依据《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的约定，选择要求智臻公司以现金形式进行兑付，以实现该协议项下的员工权益，并不涉及回购，更无需履行减资手续。三、李鸿明在本案中主张兑现的权利不应受《上海智臻智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的约束，而应以《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为准。《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本协议关于激励股份授予及退出安排与《管理办法》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明确约定，李鸿明离职后享有兑现股权的权利，而非《管理办法》规定的申请兑现的权利，故李鸿明有权要求智臻公司履行兑现义务，无需申请。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智臻公司辩称，不同意李鸿明的上诉请求。首先，李鸿明于一审中并未要求智臻公司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其于二审中不能随意变更其诉请。其次，《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管理办法》均明确，李鸿明系通过持有员工持股平台的合伙份额，间接享有智臻公司相应的股份利益，在离职时，其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或者兑现。现智臻公司也认可李鸿明仍保有相应的持股平台的有限合伙份额。但是，李鸿明要求兑现股权，应当按照《管理办法》约定的流程，通过持股平台实现，智臻公司没有直接兑现或者给予现金兑现的义务。最后，一审法院关于股权回购及减资的陈述，系在李鸿明坚持其直接持有智臻公司股权并要求兑现的情形下，所作的假设性陈述，并非认为本案属于回购纠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智臻公司支付股权兑现款人民币2,623,530元(以下币种相同)；二、智臻公司支付以2,623,53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诉讼过程中，李鸿明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智臻公司支付以2,623,53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李鸿明入职智臻公司。2016年2月的智臻公司《管理办法》中载明：股权激励的股权来源为根据本管理办法，激励对象通过激励合伙企业，即上海照阳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照阳)以及上海奥术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奥术)间接持有公司股权，激励企业直接持有公司用于股权激励；公司于股权激励窗口期(1月1日—3月31日)授予激励对象一定数量的激励股权，并通过向激励对象转让合伙企业份额的形式兑现，该窗口期间亦为公司统一安排锁定期届满的激励对象集中进行兑现的窗口期，因激励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数不得超过50人，如因人数上限问题无法变更成为激励合伙企业的合伙人直接持有合伙企业份额，则将通过委托激励合伙企业中公司指定合伙人代持合伙份额的方式兑现激励股权；激励对象无论因何种原因离开公司或退出本股权激励，其应提前一个月向公司董事会递交《股份兑现申请书》；公司董事会确认批准激励对象的兑现申请，批准的确认最晚不迟于激励对象提出股权兑现申请后的20个工作日；公司挂牌后，且激励股权已过禁售期时，激励对象可于公司董事会批准其兑现后的当年股权激励计划兑现窗口期兑现其所持有的已获董事会批准可兑现的激励股权；激励对象的具体退出办法根据本办法附件所列机制A和机制B分别规定适用外，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激励对象所持有的激励股权的退出办法具体操作如下：……激励股权持有人因其他原因退出，由激励企业合伙人会议另行商议决定其所持有激励股权的退出方式。李鸿明在该《管理办法》被激励对象签字页签字，确认其已收到、已阅读智臻公司《管理办法》，已充分理解并保证遵守智臻公司《管理办法》的所有条款(包括附件机制规定)。2016年3月，李鸿明与智臻公司签订《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约定：第一条，李鸿明在智臻公司工作满一个完整的会计年度后可按照《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和办法参与智臻公司的股权激励计划；第二条，李鸿明已充分理解并保证遵守《管理办法》的所有条款；第三条，李鸿明在激励期内认购的预计可获授的股权数量合计为70,000股，购股金金额为74,200元，购股价格为1.06元/股，每股激励股权相当于1元注册资本，本次股权激励计划实施时，公司注册资本为1,981.2291万元，李鸿明可在智臻公司工作满一个完整的会计年度后的首个股权激励窗口期(前提是届时李鸿明仍符合《管理办法》的激励对象资格条件)通过受让上海照阳/上海奥术或届时设立的其他持股平台合伙份额形式或委托智臻公司指定的合伙企业中合伙人持有并取得激励股权；……第六条，双方发生争议时，《管理办法》已涉及的内容按约定解决，《管理办法》未涉及的部分，按照相关法律和公平合理原则解决；……第九条，尽管有《管理办法》的规定，双方特别约定，针对李鸿明的激励股权授予及解锁周期为36个月，即从李鸿明正式入职智臻公司之日起算的月份为N，则按照如下进度向其授予激励股份：1.若N≥12，则向激励对象授予不超过拟激励全部股权的30%；2.若N≥24，则向激励对象授予不超过拟激励全部股权的30%；3.若N≥36，则向激励对象授予不超过拟激励全部股权的40%。李鸿明获授股权的同时，可以选择继续持有或按照当年所获授股权的上限在当年或次年的股权激励窗口期选择统一兑现或继续持有，若激励对象入职后离职，则：1.若N＜12，则取消授予计划，李鸿明不享有任何激励股权；若N≥12，在持股期间李鸿明离职，则离职时可继续持有或兑现其离职时已被授予尚未兑现的剩余所有激励股权，已兑现实现收益部分不需要退回；第十条，……本协议中有关激励股权授予及退出安排与《管理办法》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未尽事宜，均按照《管理办法》执行及解释。袁辉在该协议上智臻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签字确认，智臻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3月30日，李鸿明向智臻公司指定的公司董事陈文静银行账户转账74,200元，备注显示为“李鸿明投资款”。2017年5月15日，李鸿明与智臻公司签订《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和解协议》，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5月15日为员工在公司的最后工作日，双方的劳动合同立即终止。2017年5月19日，智臻公司通过陈文静账户向李鸿明转账51,940元。2018年3月，智臻公司发布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载明发行股票的数量为2,105,179股，发行价格为124.93元/股(四舍五入)；公司现有在册股东18名，均在董事会召开之前签署书面声明放弃本次股票发行的优先认购权；本次股票发行对象共7名；本次发行完成后，公司股东人数为25人，不超过200人，无需经中国证监会核准。2018年3月31日，李鸿明向智臻公司董事长袁辉发送微信，称“最近从不同渠道听说公司在给员工兑现股票，公司给我的股票包含在其中吗？需要我做什么？我已离开公司多时，还希望Max帮忙处理一些，谢谢！”。同日，袁辉通过微信回复称，“谢谢！公司每次股票安排都有明确标准，符合标准的都会征询意见。现在具体都是pp负责提交确认名单，你可找他询问”。2018年4月13日，李鸿明再次向袁辉发送微信，称“现在我只是按照协议条款提出兑现，并在四月底之前支付。请你们也根据协议条款来处理，谢谢！”。次日，袁辉回复称，“理解你的诉求，但协议上也清楚的写明一切将遵守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你也可以再仔细看看，公司不会去损害任何一个员工的合法利益，但也有公司合法的管理原则”。2018年4月22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向智臻公司发函，同意其公司股票(证券代码：834869，证券简码：智臻智能)自2018年4月25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2018年6月11日，李鸿明委托律师向智臻公司邮寄律师函，函告称，根据《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的约定，在李鸿明已入职超过12个月的情况下，智臻公司至少应当授予其拟激励全部股权的30%即21,000股，智臻公司未授予李鸿明激励股权且也未兑现李鸿明激励股权，已构成违约；李鸿明有权依法要求智臻公司赔偿由此给李鸿明造成的损失；参照智臻公司近期在公开市场的股票价值124.93元/股，应是较为合理的赔偿损失的标准；请智臻公司收到本函之日立即赔偿未依约授予李鸿明激励股权而造成李鸿明的损失2,623,530元，本函不代表李鸿明放弃《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项下的任何权利。一审另查明，智臻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27日，成立时名称为上海智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8月29日，上海照阳变更新增成为上海智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2015年8月19日，智臻公司的公司名称由上海智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智臻智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上海照阳成立于2014年8月21日，为有限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朱某某，程洁系上海照阳工商登记的企业合伙人之一。一审审理过程中，李鸿明申请证人孟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述称，其于2012年至2018年8月期间为智臻公司公司员工，担任销售总监，智臻公司分期给予了其激励股权，目前其已经兑现了其中的2,000股，尚有部分股权未予兑现；股权兑现款是上海奥术支付的，离职时智臻公司曾向其开具激励股权的说明，记载了持股数量等事宜；其系通过持有上海奥术、上海照阳等持股平台的股权，从而持有智臻公司公司的股权。以上事实由《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管理办法》、银行回单及明细、《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和解协议》、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文件、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鸿明与智臻公司签订的《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李鸿明签字确认已阅读并理解遵守《管理办法》的所有条款，故其亦应受《管理办法》的约束。现李鸿明、智臻公司一致确认李鸿明已依照双方之间的约定获授激励股权，但对于激励股权表现形式及兑现方式存在不同意见。李鸿明认为其持有的是智臻公司的股权，故应由智臻公司按照其股价履行兑现义务，其要求智臻公司支付股权兑现款并非基于违约责任或赔偿义务的法律规范，而智臻公司则认为李鸿明持有的激励股权实际为智臻公司指定的合伙企业的合伙份额，故应由李鸿明向智臻公司董事会提出申请，并由合伙企业履行兑现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及《管理办法》的规定，授予激励股权的方式为向激励对象转让合伙企业份额的形式兑现，若因人数上限问题无法变更为激励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则通过委托激励合伙企业中公司指定合伙人代持合伙份额的方式兑现激励股权，激励对象无论因何种原因离开公司或退出本股权激励，其应提前一个月向公司董事会递交申请，退出办法具体操作由合伙人会议商议决定。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李鸿明曾通过微信向智臻公司现任董事长袁辉发送微信，要求股权兑现，应当视为其已经向智臻公司董事会提出申请，智臻公司辩称李鸿明未提出申请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鉴于李鸿明明确否认持有智臻公司指定的合伙企业的合伙份额，表明各方并未对李鸿明获授激励股权之后，激励股权的持有方式作出明确约定，李鸿明现基于非违约责任或赔偿义务的法律规范，主张智臻公司支付股权兑现款，显然不具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李鸿明认为其持有智臻公司股权，要求其支付对应价值款项，其性质实为要求智臻公司对股权进行回购，在智臻公司未依法履行减资手续的情况下，其诉请亦无相应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李鸿明的诉请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鸿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7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32,788元，由李鸿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鸿明申请证人朱某某出庭作证。证人述称，其系智臻公司创始人及前CEO，于2019年7月15日离职。证人参与拟定了股权激励计划及《管理办法》，李鸿明的股权激励计划系袁辉经手，证人知晓李鸿明的股权激励方案与一般员工股权激励的方案存在差异，表现为第九条约定的主动兑现权，即“若N≥12，在持股期间李鸿明离职，则离职时可继续持有或兑现其离职时已被授予尚未兑现的剩余所有激励股权，已兑现实现收益部分不需要退回”。证人确认员工系通过上海照阳、上海奥术持股平台间接持有智臻公司股权，没有例外。但是，平台只是兑现的工具，本身并没有义务去帮员工兑现，主动权在智臻公司，智臻公司本身也没有义务去回购员工的股票，只有在兑现窗口期第三方购买股票，员工的股权才能兑现，这个窗口期不是时时都有的。据证人所知，2018年3月，智臻公司有近四五十名员工进行了股权兑现。2018年5月和7月，智臻公司袁辉通过员工持股平台兑现了10万股股票。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鸿明兑现激励股权的方式。李鸿明主张，《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对其股权兑现作了特别约定，其无需向董事会提出申请兑现，亦无需通过持股平台，有权要求智臻公司直接向其支付现金以实现股权兑现，智臻公司则认为应当按照《管理办法》的规定，由李鸿明向智臻公司董事会提出申请，并由合伙企业履行兑现义务。对此，本院认为，《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明确约定，李鸿明系依照《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和办法参与智臻公司的股权激励计划，即通过受让持股平台合伙份额或委托智臻公司指定的合伙企业中的合伙人持有并取得激励股权；《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有关激励股份授予与退出安排与《管理办法》不一致的，以《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为准，未尽事宜，均按照《管理办法》执行及解释。《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并未对李鸿明的股权退出作特别的约定，也未设定智臻公司直接兑现股权的义务，故李鸿明仍应当按照《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和方式，通过持股平台实现股权兑现。且按照二审中证人朱某某所述，只有在兑现窗口期第三方购买股票，员工的股权才能兑现。即便如李鸿明所述，《股权激励计划协议书》赋予其不同于一般员工的股权主动兑现权，无需经过董事会审批程序，但其仍然应当受到《管理办法》其他关于股权退出规则的拘束，即在股权兑现激励计划窗口期通过持股平台实现股权兑现，现其要求智臻公司直接以现金形式向其支付激励股权的价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8元，由上诉人李鸿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庄龙平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