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9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千剑精工机械有限公司（原余姚市振兴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经济开发区南区凤鸣路。 法定代表人：韩剑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少波，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彩珍，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智美木屋有限公司（原宁波镇海森海园林木屋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九龙湖镇中心村。 法定代表人：刘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萍，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千剑精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剑公司）、宁波智美木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9）浙0281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鉴定机构并没有认定本公司选址和使用维护不当。在选址时，本公司只是提出木屋建造的意愿位置，然后由智美公司具体确定房屋位置，并提供木屋的基础图纸，选址是由智美公司完成的。关于木屋维护主体问题，虽然在《木屋制造组装合同》中双方并没有写明木屋的维护主体，但是《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二）项规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可见，在质保期内，房屋的防腐防渗漏责任在施工方，即智美公司。而事实上，当本公司发现房屋外墙腐烂时也通知了智美公司。鉴定机构认定涉案房屋的全部外墙都存在质量问题，但是一审法院只判决对木屋的外墙部分进行修复，而对其他部分仍存在质量问题的木屋外墙未作处理，是适用法律不当。本公司要求对木屋外墙其他部分的质量问题作减少工程价款的处理是合法合理的。 智美公司辩称：千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鉴定报告中的选址和使用维护不当是有体现的，所以木屋出现质量问题的责任在于千剑公司。对于其要求减少价款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已经对修复费用作出判决，其他同上诉状。 智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诉讼费由千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从鉴定报告看，造成木屋产生质量问题的根本原因在于木屋建造环境选址不当和木结构建筑未进行及时有效的定期维护保养。千剑公司作为木屋的所有人和经营人，对于木屋建造环境周边潮湿、通风条件差的选址不当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从木屋的实际情况看，除了靠近山体潮湿的一面，其他几面墙体完好无损，也印证了千剑公司选址不当。千剑公司作为木屋的所有人，平时未及时检查发现问题也未及时有效进行维护保养，对于木屋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扩大具有直接的过错责任。因此，造成木屋在交付后出现霉变等质量问题的根本成因在于千剑公司选址不当以及后期未进行及时的维护保养，而智美公司未作防腐等药剂加压处理并非根本原因。千剑公司一直未及时做好相关维护保养工作导致情况持续恶化，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责任分配错误，要求智美公司承担80%的鉴定费用，比例过高。 千剑公司辩称：修复费用问题，涉及到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鉴定报告中其中一个原因是空调外机使屋沿雨水溅到墙上造成，这个是错误的。雨水是不可能滴落在空调外机上。因此，责任均在于智美公司，其理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比例划分是适当的。 千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存在质量问题的木屋外墙修复费用151593元；2.减少50%的价款（总价款1058951元×50%=529475.50元）返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分别在2013年4月15日、2013年7月8日签订《木屋制造组装合同》各一份，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建造木刻楞隔热木屋、门卫、卫生间等工程。工程总造价分别暂定为789600元、71662.50元，最终造价以实际测量面积支付（木屋面积按木头长度的占地面积计算；阳台、走廊、楼梯、房檐等按木屋价格的60%计算），工期从合同生效日起45天内完工。对于工程款的支付，第一份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三日内支付30%，材料进场三日内支付40%，进入内装修三日内支付10%，工程完工验收三日内支付15%，剩余5%的质保金在一年内支付；第二份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50%，工程完工验收后三日内支付剩余50%。合同签订后，被告即组织施工。被告还在2014年9月11日、2017年7月6日对涉案木屋进行了维修保养。工程完工后，原、被告对涉案木屋进行实际测量，经核算，上述两份所涉工程最终造价为1058951元，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明细为：2013年4月22日236880元、2013年6月13日340000元、2013年7月11日90631元、2015年2月16日50000元，尚有工程款341440元未结清。2018年3月13日，被告起诉，要求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341440元，并赔偿自2014年10月15日开始至实际履行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案号（2018）浙0281民初3057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涉案木屋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反诉，并申请司法鉴定。经依法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对涉案木屋外墙的木制材料是否符合质量标准进行鉴定、委托浙江恒欣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欣公司）对质量问题的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委托宁波威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远公司）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针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意见，还依法通知恒欣公司、威远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后原告因故撤回反诉。（2018）浙0281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尚欠工程款341440元（包含质保金49364.43元）属实，但因涉案木屋存在质量问题，现该质量争议尚未处理完毕，质保金尚不能处理，因此判决原告支付被告扣除质保金后的工程款292075.57元，至于被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涉案木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并非故意拖欠工程款，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份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对于质量问题，方圆公司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涉案木屋靠近小山坡，竹（树）林植被较多，木材应该防腐、防蛀加工，但根据现场取样的检测结果，未发现有防腐剂渗入，确认木材没有经过防腐等药剂加压处理，不符合国家标准GB50005—2003《木结构设计规范》的要求，同时，涉案木屋霉变严重的两面墙的位置，周边环境潮湿，通风条件差，加剧了木材霉变的损坏程度，空调外机使屋檐的雨水不断溅到墙上，周边墙面木材霉腐现象更为严重，同时木结构建筑的定期维护非常重要，从取样的样品来看，平时的维护保养工作不到位。恒欣公司出具的修复方案为，对涉案木屋后墙和一处阴面的侧墙大面积霉变问题进行整体修复，修复采用砖混结构，在新增砖墙面粘贴松木片（颜色同原墙面），并做好防腐、防潮、防虫等措施。威远公司出具修复费用评估报告，评估修复费用为151593元。原告因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用共计78346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经鉴定，涉案木屋存在质量问题，对于质量问题的原因，鉴定机构已经作出分析，其中既有被告对木材没有经过防腐等药剂加压处理，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亦有原告的选址和使用维护不当，但因被告建造木屋时，已经明知木屋周边的环境，在此情况下其使用的木质材料未进行防腐、防蛀加工，是导致质量问题的根本性原因，而原告在日常维护保养方面的欠缺，亦应自负部分损失。因此酌情认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涉案木屋的修复费用121274.40元，因被告同意质保金在本案中一并抵扣，故被告还应赔偿原告修复费用71909.97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减少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对质量问题，已经判决被告赔偿原告部分修复费用，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镇海森海园林木屋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浙江千剑精工机械有限公司木屋修复费用121274.40元，扣除质保金49364.43元，还应支付71909.97元，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浙江千剑精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10611元，减半收取5305.50元，原告浙江千剑精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745.50元，被告宁波镇海森海园林木屋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60元；鉴定费78346元，原告浙江千剑精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669.20元，被告宁波镇海森海园林木屋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2676.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2月28日，宁波镇海森海园林木屋制造有限公司更名为宁波智美木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千剑公司的上诉。方圆公司的鉴定意见认为,木屋霉变严重的两面墙的位置，周边环境潮湿，通风条件差，加剧了木材霉变的损坏程度。其中的“环境潮湿，通风条件差”与木屋所在的地址有关，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木屋选址不当的理由成立。千剑公司系涉案木屋制造组装工程的发包人，对木屋的选址具有最后的决定权，智美公司作为承包人所提的选址建议系供千剑公司参考，故千剑公司主张木屋的选址由智美公司完成的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于木屋在使用中的保养维护责任并未作出约定，故千剑公司作为木屋的所有人，应当对使用中木屋进行保养和维护。千剑公司以保修责任为由，认为木屋在使用中的保养维护责任应由智美公司承担的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千剑公司主张的减少工程价款问题。方圆公司的鉴定意见认为,涉案木屋靠近小山坡，竹（树）林植被较多，木材应该防腐、防蛀加工，但根据现场取样的检测结果，未发现有防腐剂渗入，确认木材没有经过防腐等药剂加压处理，不符合国家标准GB50005-2003《木结构设计规范》的要求。据此，应认定森海公司存在施工质量的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依照该条法律规定，根据恒欣公司出具的维修方案和威远公司出具的修复费估价意见，智美公司应对部分腐烂的木屋外墙承担相应的维修费用，对木屋的其他外墙千剑公司则有权要求减少价款。考虑到未作修复的外墙面积、该部分外墙位于向阳面且自然通风条件较好，以及千剑公司自身应当对木屋进行保养维护等因素，本院认定对智美公司减少的价款以威远公司出具的维修价格的30%即45478元为宜。该部分工程款应由智美公司返还给千剑公司。 关于智美公司的上诉。方圆公司的鉴定意见认为，涉案木屋木材没有经过防腐等药剂加压处理，不符合国家标准；同时，涉案木屋周边环境潮湿，通风条件差，加剧了木材霉变。据此，涉案木屋损坏的主要原因系所用木材没有经过防腐、防蛀处理，木屋所在位置的潮湿和通风条件只是加剧了霉变，系次要因素。虽然，方圆公司的鉴定意见还认为木结构建筑的定期维护非常重要，平时的维护保养工作不到位，但平时的维护保养仅能延缓或加快木屋的损坏，从其作用来看应是辅助的。由此，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智美公司承担修复费用和鉴定费用的80%，并无不当。智美公司认为其承担责任的比例过高的理由不足，本院难以采信。 综上，千剑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智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宁波智美木屋有限公司赔偿浙江千剑精工机械有限公司木屋修复费用121274.4元，返还工程款45478元，合计166752.4元，在扣除质保金49364.43元后，还应支付117387.97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9）浙0281民初93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浙江千剑精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宁波智美木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11元，减半收取5305.5元，由原告浙江千剑精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277元，被告宁波智美木屋有限公司负担1028.5元；鉴定费78346元，由原告浙江千剑精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669.20元，被告宁波智美木屋有限公司负担6267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70.5元，由浙江千剑精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808.5元，被告宁波智美木屋有限公司负担36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审判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桂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