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崔亚波，男，198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河南并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光，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06700551Y。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河南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盛小伟，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庆合，河南广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运通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长征北路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706703592U。法定代表人：李正伟，该公司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富龙，男，197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崔亚波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盛小伟、商丘市梁园区运通劳务服务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王富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331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9）豫民申75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亚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王兆光，被申请人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被申请人盛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庆合，二审被上诉人王富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运通公司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亚波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崔亚波在盛小伟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没有明确告知投保人张刘纪免责条款，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以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为由，认定免责条款有效，据此免除该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投保单上虽显示张刘纪名字，但没有明确签署知晓并同意免责条款的内容，且不显示日期。故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3.二审法院在判决中未让盛小伟和运通公司承担任何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崔亚波不承担责任。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辩称，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张刘纪的签名，明确记载了保险人已向其本人详细介绍，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足以证明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提示义务。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盛小伟辩称：1.在交通事故中盛小伟没有任何过错，事故发生后其拨打了110、120电话，对王富龙尽到了必要的抢救义务，事实上不存在逃逸的情形；盛小伟受雇于崔亚波，盛小伟不应当承担责任。2.认同崔亚波的其他再审理由，即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对投保人张刘纪并未尽明确说明、提示义务，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王富龙述称：1.崔亚波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其应承担赔偿王富龙经济损失的责任。2.认同崔亚波称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未尽提示义务的理由，责任应由该司承担。3.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认定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运通公司未到庭答辩。王富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小伟、运通公司、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崔亚波赔偿王富龙误工费、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90000元。2.诉讼费用由盛小伟、运通公司、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崔亚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21时35分许，盛小伟驾驶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X044先到由北向南行驶到５KM＋840米处，与相对方向行驶的王富龙驾驶的豫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富龙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王富龙受伤后在民权县人民医院花去医疗费16,787.1元，在郑州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42天，花去医疗费343,051.26元，在民权县中医院住院20天，花去医疗费5,241.09元，王富龙的伤经商丘京九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处八级伤残及两处十级伤残；综合评定二次手术费约为6,000元，综合评定护理期为60日，花去检查费1,233.25元。该事故经民权县公安交警大队处理，认定盛小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富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盛小伟驾驶的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在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崔亚波为肇事车辆豫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实际车主。盛小伟为王富龙垫付医疗费5,000元，崔亚波为王富龙垫付医疗费1,200元。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830.74元/年；2017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990元/年；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王富龙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交通费、二次手术费共计390,000元；二、王富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盛小伟垫付款5,000元；三、王富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崔亚波垫付款1,200元；四、驳回王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盛小伟、崔亚波负担。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减少赔偿270000元。2.本案上诉费由王富龙、盛小伟、运通公司、崔亚波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盛小伟系崔亚波雇佣司机，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案交通事故。盛小伟在一审中申请对投保单中“张刘纪”进行笔迹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二审中，盛小伟、崔亚波对投保单中“张刘纪”是否为张刘纪本人书写均不申请鉴定。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应否予以支持。盛小伟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已将免责条款以加粗加黑的方式提示投保人予以注意，投保人张刘纪在投保人声明一栏处签名确认，声明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及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其作了明确说明。盛小伟在一审中申请对投保单中“张刘纪”进行司法鉴定，后又自愿撤回了该鉴定申请，二审中盛小伟、崔亚波二人均不申请对此进行鉴定，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的签名非张刘纪本人书写，故依法应当认定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当免除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270000元，应当由盛小伟承担。因盛小伟系受雇于崔亚波提供劳务，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他人伤害，应当由其雇主崔亚波承担赔偿责任。因盛小伟、崔亚波已为王富龙垫付6200元，故崔亚波还应赔偿王富龙各项损失共计263800元。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民权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二、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富龙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三、崔亚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富龙各项损失共计263800元；四、驳回王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均由崔亚波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崔亚波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崔亚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与张刘纪的录音一份，证明张刘纪系肇事车辆的原二手车主，在交易过程中存在事后补签投保单的情形；其投保时并未详细阅读保险条款，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也未尽明确说明、提示义务。2.证人赵某（崔亚波的嫂子）出庭证明，其系案涉车辆所运货物的货主，事故发生时其丈夫崔东波和盛小伟拨打110报警电话，其本人拨打了120电话，交警到现场时车主和货主都在，盛小伟不在现场去筹钱了。本案不符合免责条款，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经质证认为：1.无法核实被录音人是张刘纪本人，录音中所指涉案车辆指向不明确，无法证明张刘纪所说的保险单就是指涉案的保险合同，也不排除双方在事前有串通行为；投保人张刘纪确已收到投保单。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均应认定为逃逸，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2.赵某证实肇事后司机盛小伟已离开事故现场，应依法被认定为逃逸情形。盛小伟对崔亚波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王富龙经质证认为：1.杨阳与张刘纪的录音具体明确指的是案涉保险合同，但不排除案涉保险合同存在事后补签的可能。2.对证人赵某证言无异议。经再审审查认为，崔亚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与张刘纪的录音中，杨阳对关键问题进行诱导性发问，不属于有效证据；赵某证言不能作为盛小伟未逃逸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交通肇事逃逸是指机动车驾驶员在发生交通事故的同时，擅自逃离事故现场，使交通事故所引起的民事等责任无法确定，其目的在于推卸、逃脱责任的行为。本案中，被申请人盛小伟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有民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明，应予以确认。案涉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张刘纪在投保单声明栏处签名确认：保险人已向其详细介绍并提供了保险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等),以及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其作了明确说明；且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在投保单上已将上述内容以加粗加黑的方式向投保人张刘纪进行提示说明。再审期间崔亚波及张刘纪均认可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的签名系张刘纪本人书写，二人虽辩称张刘纪没有在投保单上签署日期、案涉保险合同存在事后补签的可能，但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投保单是否签署日期并不影响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向张刘纪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张刘纪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应当免除人保财险商丘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二审认定盛小伟系受雇于崔亚波，本应由盛小伟承担的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判决由其雇主崔亚波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崔亚波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崔亚波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4民终331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道清书记员杜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