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妍，女，1972年8月31日出生，亚太精准传媒广告（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玉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婷，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精准传媒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妍因与被上诉人亚太精准传媒广告（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精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错误。1.2013年9月新股东刘震加入后亚太精准公司就开始为李妍缴纳社保至2015年11月，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开始李妍与亚太精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才开始发生转变，才开始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主观臆断。按照一审法院思路，2013年9月亚太精准公司开始为李妍缴纳社保时同样可以视为双方法律关系的转变点，且2013年9月自刘震加入亚太精准公司后李妍就已经与刘震达成一致，在担任总经理期间李妍的月工资5万元，故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时间为2013年9月，而非2014年6月。2.一审判决以缴纳社保的终止时间2015年11月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错误。根据李妍一审提交的其签字的2016年8月24号《亚太精准传媒广告（北京）有限公司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以及李妍代理亚太精准公司出庭应诉并垫付执行款的情况，可以证明李妍自其与亚太精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后就一直在亚太精准公司工作，上述证据显示最晚工作时间为2018年5月份，而非一审认定的2015年11月。另，劳动关系的解除和终止不是以单位何时为劳动者缴纳社保为标志。在工商登记中，至今仍然显示李妍为亚太精准公司的总经理，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二、一审认定李妍的工资标准错误。李妍的工资标准已经通过合法有效的书面文字确认并实际履行，月工资标准5万元。从一审提交的银行工资流水可以看出，自双方签订经营股东约定后的数月，即2015年4月18日，亚太精准公司已依据约定的内容按照每月2.5万元的基础工资标准支付给了李妍，并一直持续至2015年8月。故该经营股东约定已经成立、生效且实际履行，并非一审认定的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李妍在一审中提交原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对方承认签名属实的情况下，不能因为仲裁没有提供原件就否认诉讼中原件的法律效力。且李妍将其未签字的《2015亚太精准公司经营股东约定》复印件作为证据提交仲裁委，也是认可该份股东约定效力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常理来说，该份经营股东决定是通过书面形式确认李妍工资标准的有利佐证，且另一位大股东刘震已经签名,李妍不可能迟迟不签字确认。亚太精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2日之间李妍与亚太精准公司的劳动关系；2．要求亚太精准公司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2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太精准公司成立时间为2007年11月15日。李妍原为亚太精准公司的唯一股东，并担任总经理。2013年9月17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亚太精准公司增加了刘震作为股东，持股比例为70%，李妍的持股比例变更为30%。此后李妍仍担任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至今。2019年5月20日亚太精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亚太精准公司为李妍缴纳了2013年9月至2015年11月的社会保险，亚太精准公司在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每月转账向李妍支付一笔“代发工资”款项，金额均为10000元左右。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妍主张与亚太精准公司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与刘震约定其月工资为50000元，其中基本工资为25000元，其余按照当年盈利情况支付，利润达到200万元发放剩余工资，2015年8月被刘震从办公地点赶出，之后一直在处理亚太精准公司与职工之间的诉讼，其工作至2018年，双方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亚太精准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亚太精准公司实际已于2015年8月因拖欠物业费被物业赶出，公司解散不再经营，工资发放情况不了解，都是李妍自己决定的。李妍提交了《2015年亚太精准公司经营股东约定》以证明其月工资为50000元，其中第二条第5项“总经理工资及绩效激励”约定：“1）工资发放。公司总经理工资标准为人民币五万元/月，每月发放标准的50%。2015年公司净利润总额低于人民币200万元（不含），总经理放弃尚未发放的剩余工资；利润总额达到200万（含）-500万（不含），一次性发放总经理年度剩余工资的60%；净利润总额达到或超过500万（含），一次性发放总经理剩余工资的100%。2）绩效奖金。……”。第三条第1项约定：“如果2015年公司经营亏损，总经理自动辞职（控股股东未履行上述约定中自身义务除外）。”协议末尾写明：“本约定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李妍提交的该份协议有李妍及刘震双方的签字，且均写有落款日期“11/04”。对协议的真实性，亚太精准公司称，刘震为提高公司利润签字后将该协议交李妍签字，李妍不同意协议内容一直未签署，因此协议并未生效，直至劳动争议仲裁时李妍提交的该份协议中亦无李妍签字。李妍称仲裁时因不懂法提交的是没有签字的复印件，原件李妍已经签字了。离职后李妍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补发工资。该仲裁委裁决驳回了李妍的仲裁请求。李妍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裁决书写明，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双方均提供有《2015年亚太精准公司经营股东约定》，该约定未显示有李妍签字确认痕迹。一审法院认为，因李妍系亚太精准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在2013年9月前系该公司唯一股东，并非普通劳动者，故李妍虽自2007年亚太精准公司成立之日起即在该公司工作，但双方间并不必然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9月17日刘震加入亚太精准公司成为大股东，李妍仍作为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在亚太精准公司工作，其与亚太精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转变应由股东协商确定。此后至2014年5月期间，亚太精准公司并不向李妍支付工资，李妍亦无证据证明存在亚太精准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或与亚太精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妍要求确认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亚太精准公司向李妍发放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后继续为李妍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11月，证明双方法律关系转变，亚太精准公司称系李妍自行决定发放工资，刘震并不知晓，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李妍与亚太精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9月后亚太精准公司不再经营，李妍虽代表亚太精准公司参加了若干亚太精准公司与职工的劳动争议诉讼，但不能视为为亚太精准公司提供了劳动，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妍要求确认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2日期间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李妍要求补发工资的请求，其中不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期间，李妍主张应当按照《2015年亚太精准公司经营股东约定》中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仲裁裁决显示，在仲裁期间李妍提交的该份文件中李妍并未签名，但在本案审理中李妍提交了有其签名且落款日期与刘震一致的协议，其原因李妍未做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亚太精准公司关于李妍不同意协议内容故此未予签署的意见。现李妍补签协议并要求按照该协议补发工资，不能发生追认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李妍未给亚太精准公司提供劳动，其要求亚太精准公司支付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妍与亚太精准公司于二〇一四年六月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李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二审的笔录及相关证据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李妍与亚太精准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以及亚太精准公司是否应支付李妍工资。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项。李妍主张自2013年9月亚太精准公司即为其缴纳社保，其与新股东刘震亦就任总经理期间工资标准达成一致，且其直至2018年11月仍在为亚太精准公司提供劳动，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3年9月至2018年11月。对此本院认为，李妍作为亚太精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系2013年9月之前该公司的唯一股东，此后亦仍为该公司的股东，并非普通劳动者，故其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存续期间并不仅仅取决于其在公司工作的时间，应结合其他情况综合认定。李妍提交的《2015年亚太精准公司经营股东约定》系股东之间的约定，且原协议并无李妍的签字确认，并不足以证明李妍与亚太精准公司就建立劳动关系或支付工资达成了一致意见，直至2014年6月亚太精准公司开始为李妍发放工资，可以认定双方对法律关系转变为劳动关系达成了合意，而2015年9月后亚太精准公司不再经营，亚太精准公司亦不再为李妍发放工资，故双方劳动关系的实际存续期间应为2014年6月至2015年8月。缴纳社保并非判断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双方亦存在劳动关系不妥，但因亚太精准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双方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工资一项。对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本院无法支持。对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李妍仲裁提交的《2015年亚太精准公司经营股东约定》虽约定了5万元的工资标准，但该协议明确约定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李妍仲裁期间提交的该约定并无李妍的签名确认，其虽于一审提交了载有其签名且落款日期的协议，但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亚太精准公司所述双方未就该协议达成一致、亚太精准公司实际亦未按5万元标准向李妍发放过工资的情况，本院难以认定该协议在双方之间生效。李妍以该协议实际履行为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故综合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对李妍要求按照协议补发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谢 薇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