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绍启，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波，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龙，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汪区人民政府大泉街道办事处崮岘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大泉街道办事处崮岘村。法定代表人：赵乾，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田，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绍启因与被上诉人贾汪区人民政府大泉街道办事处崮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崮岘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绍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的土地被强制流转使用，且改变土地用途，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即使在自愿基础上的土地流转行为也当属无效。上诉人的土地被被上诉人强制占有使用，并非出于上诉人自愿的土地流转合意，上诉人只是被迫接受土地被占用的现实，且上诉人土地为家庭承包地，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即使是自愿的土地流转也不能改变土地用途。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建设农家乐项目属于非农用性质的建设行为，依法应当使用国有建设用地，而被上诉人以土地流转的形式占用农用地作为建设用地使用，违反国家土地使用管理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土地进行非农建设的行为违法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二、被上诉人违法占用上诉人的农用地作为建设用地使用，违法改变土地用途，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强迫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转让或者土地经营权流转的，该互换、转让或者流转无效。无效行为下的处理方式应当是返还财产，并由违法者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非法占用上诉人土地，无论从土地管理法还是物权保护角度，被上诉人都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合法的土地流转合同关系，不能认定原告承包的涉案土地系被告非法占用”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土地被占用并非出于其自愿，而是被迫接受土地被强迫占用的事实，所以涉案土地并非土地流转而是被非法占用。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农家乐项目需要以流转方式占用上诉人承包经营的0.13亩土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法的土地流转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崮岘村委会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流转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并且上诉人自2015年开始就已经接受被上诉人每年给付的土地流转费。自2019年开始，涉案土地流转费由每年每亩600元调整到900元，上诉人也予以接受。二、关于涉案土地性质问题。根据当地政府需要，涉案地块已被贾汪党校使用，涉案土地使用合法与否并非民事案件审判范围，并且国土部门根据上诉人的举报，已对违规用地问题进行了处罚，但这不能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土地流转合同关系，因为至目前为止，被上诉人依然每年向上诉人支付土地流转费。涉案土地流转不止上诉人，涉及到很多案外人，并且涉案土地没有承包手续，被上诉人依然按照合法的承包关系，向上诉人支付流转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朱绍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崮岘村委会返还非法占用朱绍启的0.13亩家庭承包地，将土地恢复原状、排除妨害；2.判令崮岘村委会赔偿朱绍启经济损失暂计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崮岘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绍启系崮岘村委会九组村民，其承包崮岘村委会九组耕地5.22亩，该承包耕地地块分别为大井西0.52亩、2亩地1.2亩、龙沟南0.22亩、大上堰0.88亩、15亩地1.02亩及牛角地1.38亩。2008年5月26日，贾汪区人民政府向朱绍启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期限为1994年8月31日至2027年8月31日止，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2014年，崮岘村委会因建设农家乐酒店需要，通过流转方式租用朱绍启承包地0.13亩，当年年底，该农家乐酒店建成，后崮岘村委会将该农家乐发包给他人经营。自2015年起，崮岘村委会按照每亩900元标准向朱绍启发放土地流转金。2016年，贾汪区大泉街道办事处向崮岘村委会购买农家乐酒店房屋及院落，后该处装修改造成贾汪区干部培训基地（即徐州市贾汪区行政学校）。另查明，2018年9月10日，朱绍启向徐州市贾汪区国土资源局举报反映，其承包的贾汪区崮岘西村土地未经法定程序征收就被圈占建设凤鸣海景区和贾汪区干部培训基地，请求依法查处。2018年10月30日，徐州市贾汪区国土资源局经调查后作出《关于朱绍启申请查处土地违法行为的回复》，回复意见如下：贾汪区干部培训基地于2015年5月27日被我局立案调查，2015年6月12日下达了贾国土资罚字﹝2015﹞1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年1月6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6年2月3日贾汪区人民法院下达了（2016）苏0305行审173号《行政裁定书》，故我局对反映的问题已在职权范围内依法予以查处。2018年12月19日，朱绍启不服上述回复向徐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行政复议，徐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徐国土资行复字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2018年10月30日作出的《关于朱绍启申请查处土地违法行为的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崮岘村委会是否非法占有涉案土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崮岘村委会因建设农家乐经营项目需要，以流转方式占有朱绍启承包经营的0.13亩土地，后按期向朱绍启支付涉案土地流转金，朱绍启对领取流转金数额亦未提出异议，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土地流转合同关系，不能认定朱绍启承包的涉案土地系崮岘村委会非法占有。因此，朱绍启要求崮岘村委会返还非法占有其0.13亩家庭承包地，并将土地恢复原状、排除妨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绍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绍启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朱绍启要求崮岘村委会返还非法占用涉案土地、恢复原状、排除妨害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14年崮岘村委会占用涉案土地0.13亩，自2015年起，崮岘村委会按照每年每亩900元标准向朱绍启发放土地流转金，朱绍启未提出异议。据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可以认定崮岘村委会与朱绍启间就涉案土地存在土地流转合同。崮岘村委会基于双方间就涉案土地形成的土地流转合同占用涉案土地，故朱绍启该项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朱绍启提出涉案土地系被强制流转使用、并非出于朱绍启自愿，土地流转行为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朱绍启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被强制流转使用，且其每年均领取崮岘村委会发放的土地流转费用，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朱绍启提出崮岘村委会改变涉案土地用途，土地流转行为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的规定可知，受让人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承包方有权解除合同，土地流转合同并不因此无效，另徐州市贾汪区国土资源局已经就涉案土地被用于建设贾汪区干部培训基地进行调查后作出行政处罚，贾汪区人民法院根据徐州市贾汪区国土资源局的申请作出（2016）苏0305行审173号行政裁定书，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朱绍启要求崮岘村委会赔偿朱绍启经济损失暂计10000元的诉请。崮岘村委会基于双方间就涉案土地形成的土地流转合同占用涉案土地，并按照每年每亩900元标准向朱绍启支付流转费用，朱绍启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朱绍启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大小，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朱绍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 威书 记 员  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