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詹益菊，女，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传金，河南誉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雷炳龙，男，1968年1月14日出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冯正秀，女，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祥海，河南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绍欢，女，199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上诉人詹益菊因与被上诉人雷炳龙、冯正秀、雷绍欢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4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益菊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一审中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冯正秀、雷炳龙和雷绍欢系父母子女关系，被上诉人雷绍欢具有表见代理身份；二、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原审将本案定为物权确认纠纷错误，应将本案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确认权利。本案中，物权的归属、内容权利义务清楚，仅是因为不动产的买卖发生变更而产生的纠纷，应当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被上诉人雷绍欢具有表见代理权，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当时，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上诉人是善意取得该房屋，被上诉人雷绍欢的交易行为，应当由其父母承担责任。《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上诉人有下列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雷绍欢具有表见代理权。一是雷绍欢与原审二原告系父母子女关系，三人均共同居住在买卖标的1806号房屋下居1306号房内，且1306号房登记在雷绍欢名下，从雷绍欢在商城微发布上发布售房要约，到双方签订合同，冯正秀等二原告并没有表示反对；二是雷绍欢亲手将原审二原告的房屋钥匙交付上诉人进行装修；三是雷绍欢将原审二原告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统一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维修基金发票原件在签订合同时一并交付上诉人，原审二原告向一审举证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四是天然气入户证、自来水、供电等户名均是原审二原告口头应允后，登记在上诉人的户下，且已使用二年多。五是房屋交付后，上诉人即进行装修，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为上下楼邻居出入同一电梯，经常打招呼，原审二原告不可能不知道房屋已出售，且不探查，在上诉人入住近二年时间内，均未反对。如果不是雷绍欢违约让上诉人先支付余款27万元，遭到上诉人拒绝后，本案就不会发生。三、三被上诉人系家庭成员，对买卖的房屋属于共有关系，共有人处分共有财产时，其他共有人承担连带债务。四、原审二原告对该房屋属于抵押按揭，并没有取得登记所有权，无权以所有权人主张权利。五、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权益。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为了保护善意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和交易安全，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雷炳龙、冯正秀答辩称，一、詹益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答辩人作为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并未与詹益菊签署任何合同，也未授权雷绍欢代为签署合同，雷绍欢在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人书面同意和授权下与詹益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事后雷绍欢无权处分的行为也未经答辩人追认，故詹益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二、雷绍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雷绍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未向詹益菊出示其有权签署合同的委托书，詹益菊仅因雷绍欢与答辩人系父母子女关系就认为雷绍欢对答辩人的房屋有出售代理权系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雷绍欢答辩称，我将房子卖给詹益菊我父母不知道，房屋买卖合同中我母亲的名字是我签的。雷炳龙、冯正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停止侵害、立即返还房屋给两原告；2.被告詹益菊赔偿经济损失，支付房屋占用费；3.被告詹益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詹益菊反诉请求：被告雷绍欢和本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的法律后果由两原告及被告雷绍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雷炳龙与原告冯正秀是夫妻关系，被告雷绍欢是两原告的女儿。位于商城县××城市广场××单元××室房屋登记在两原告名下，1306室登记在被告雷绍欢名下（现由两原告居住）。2016年5月26日，两原告与商城县祥源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支付首付款120000元，从中国农业银行按揭贷款270000元，购买位于商城县××城市广场××单元××室房屋（总房价款390000元，建筑面积95.6平方米）。2017年5月，被告詹益菊在商城县微发布网站上获知被告雷绍欢发出的卖房信息，经与被告雷绍欢协商，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原告冯正秀、被告雷绍欢）自愿将房屋卖给乙方（被告詹益菊），房屋成交价格为390000元，乙方于2017年6月5日支付首付款120000元，2017年12月30日前付维修基金和契税款，如未按约定给付，将承担3,000元违约金。甲方在2018年4月26日前将房屋过户给乙方，过户费双方共同承担，税费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协助乙方在房屋产权登记机关规定的期限内向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办理权属过户登记手续，如因甲方的原因造成乙方不能在房屋交付之日起30天内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须在乙方提出退房要求10天内将乙方已付款退还给乙方，并按已付款的50%赔偿乙方损失。合同落款签名中的“冯正秀”由被告雷绍欢代签。2017年6月5日，被告詹益菊付清120000元首付款后，被告雷绍欢将房屋及钥匙交给被告詹益菊，被告詹益菊装修完毕后入住至今。被告詹益菊于2018年5月6日、5月8日通过转账给被告雷绍欢维修基金和契税款计14400元。2019年5月28日，被告詹益菊起诉要求原告冯正秀、被告雷绍欢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原告冯正秀辩称房屋买卖合同不是本人签字为由拒绝，被告詹益菊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物权受法律保护，不得受他人侵犯。两原告商城县××城市广场××单元××室室房屋享有不动产物权，未经两原告签名确认，事后两原告不予追认，转让该房屋对两原告不产生约束力，没有依法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詹益菊返还该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詹益菊明知该房屋产权人有原告冯正秀，没有要求原告冯正秀亲自签名而让被告雷绍欢代签，主观上存在过错，不属善意取得房屋。因被告詹益菊是经被告雷绍欢同意取得的房屋，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詹益菊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支付房屋占用费于法无据，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詹益菊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法院无法支持，应予驳回。被告雷绍欢与被告詹益菊是合同关系，本案不予合并审理，可另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一、被告詹益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商城县××城市广场××单元××室室房屋（含相关手续）返还给原告雷炳龙和原告冯正秀；二、驳回原告雷炳龙和原告冯正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詹益菊的反诉请求。受理费175元，反诉费50元，合计225元，由被告雷绍欢负担100元，被告詹益菊负担12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确定为物权确认纠纷是否适当。二、雷绍欢出售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被上诉人雷炳龙、冯正秀一审中基于案涉房屋的物权归属要求詹益菊、雷绍欢停止侵害、返还原物、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本案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詹益菊未提交证据证明雷炳龙、冯正秀授权雷绍欢处置案涉房屋，事后雷炳龙、冯正秀也未对雷绍欢的处置行为进行追认，故在出售案涉房屋一事上雷绍欢未取得代理权限。詹益菊明知案涉房屋系雷炳龙、冯正秀所有，却与雷绍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首付款交付雷绍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詹益菊主观存在过错。詹益菊虽主张雷炳龙、冯正秀对其实际入住知情并默许，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雷炳龙、冯正秀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詹益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仅因雷绍欢与雷炳龙、冯正秀系父母子女关系主张雷绍欢构成表见代理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詹益菊主张雷绍欢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詹益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詹益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熊丽萍书记员任有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