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3刑终71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女，1989年7月3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现住湖北省丹江口市。系被害人王某2母亲。委托代理人杨梅，湖北永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岁浩，男，1985年8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现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丹江口市看守所。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王岁浩之父），农民，住湖北省丹江口市。指定辩护人曾洁，湖北润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胡明英，女，1963年10月30日出生于湖北省丹江口市，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现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9年5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殷胜兰，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岁浩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胡明英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鄂0381刑初288号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及原审被告人王岁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5月23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王岁浩在送被害人王某2（女，2013年6月27日出生，系王岁浩之女）上学途中，因长期生活、夫妻感情不如意，加之被害人王某2闹情绪，王岁浩对王某2失去耐心，随即起意结束王某2的生命。当日上午9时许，王岁浩骑摩托车将王某2带至丹江口市习家店镇朱家院村3组小沟树林中，用双手将王某2掐死，之后将王某2的衣服去除，连同尸体一起抛弃在山林中。同日（2019年5月23日）下午3时许，王岁浩将掐死王某2一事告诉了其母亲胡明英。胡明英随后从邻居家借了两把木柄铁锹与王岁浩一起来到习家店镇朱家院村3组小沟树林中，二人将王某2的尸体就地掩埋后返回家中。回家后，胡明英让王岁浩对他人隐瞒王某2死亡一事，并给王岁浩现金让王岁浩外出务工。2019年5月24日晚上，在王某2爷爷王某1追问下，胡明英将王某2遇害一事告诉了王某1，王某1劝说胡明英报警而遭到拒绝。2019年5月25日早上，王某1将此事告诉被害人王某2姑姑王某3，后王某3打电话报警。经鉴定，王岁浩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王岁浩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共同生育一女孩即被害人王某2。被害人王某2由其爷爷王某1等人负责安葬并支付了相关费用。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岁浩、胡明英亦有供述在卷。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王岁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五年；被告人胡明英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的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薛某1上诉称，案发后，由薛某1及其亲友将王某2安葬，支出火化费、购买骨灰盒等费用一万余元，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损害薛某1的合法权益，薛某1要求王岁浩赔偿因王某2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30280.5元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审被告人王岁浩上诉称：1.王岁浩在侦查及审判阶段处于发病期，其表述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其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王岁浩在实施杀人行为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不能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王岁浩掩埋被害人尸体企图外出务工的行为不应当作为从重处罚的情节。4.被害人母亲薛某1的要求不能作为从重处罚的情节。因薛某1在明知王岁浩患病后离开王岁浩，丢下女儿，悲剧的发生系因薛某1没有履行监护义务所致。5.减轻或者免除对王岁浩的处罚，有利于其病情恢复，不会带来社会危害。综上，请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王岁浩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指定辩护人曾洁的辩护意见是，王岁浩因患精神分裂症，在作案时虽无幻觉妄想影响，但长期思维异常，行为古怪，还是影响了其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作案轻率，不计后果，事后又后悔，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且在案发后，王岁浩的家人积极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20000元，并安葬了受害人，本案又因家庭生活矛盾引起，王岁浩因婚姻不顺导致悲剧发生，事后也感到后悔，有悔罪表现，恳请法庭对王岁浩从轻处罚。湖北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朗霞提交如下书面意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足以认定王岁浩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2.王岁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王岁浩的供述及其他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王岁浩在案发前行为并无异常，在作案时其能够清醒地认知自己系杀人行为，且意图杀死受害人，称受害人死后自己便能减轻压力。王岁浩虽患有精神分裂症，认识能力和控制能力有所削弱，但并不等于完全不能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其对自己的杀人行为的性质和将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是有清醒认知的，并且积极追求这种危害结果的发生，其杀人行为系故意为之而非不能控制。王岁浩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阶段均能完整准确陈述其作案经过，供述稳定，能够与其他证人证言及相关材料印证，能够反映客观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判处王岁浩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已经根据其精神分裂症病史比照故意杀人罪量刑幅度从轻考虑。（2）王岁浩关于其掩埋尸体企图外出务工的行为不应作为从重量刑情节的辩解理由，以及其提出一审法院依据被害人母亲要求从重处罚不当的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因原审裁判并未将此两项作为从重量刑的情节。（3）王岁浩关于减轻或者免除对其处罚有利于其病情恢复，不会带来社会危害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害人系其亲生女儿，其仍痛下狠手扼颈至其死亡，其主观恶性强，情节恶劣，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必须对其严格处以刑罚，监禁刑更有利于其悔过自新。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胡明英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量刑没有异议。指定辩护人殷胜兰的辩护意见是，胡明英主观恶性轻微，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其行为系在面对儿子不理智的行为时第一反应是出自一个母亲的本能。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胡明英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岁浩于2019年5月23日上午掐死被害人王某2后，原审被告人胡明英帮助王岁浩毁灭证据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另查明，案发后，王某2由其母亲薛某1与其祖父王某1及当地村委会共同安葬，薛某1因安葬王某2而支出各项损失共计一万余元，后王某1向薛某1支付赔偿款2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王某3（王岁浩二姐）的证言：王岁浩2017年确诊有精神病，后来一直吃药，发病时，经常一个人笑，打不起精神。2019年5月23日中午，我妈胡明英把她的钥匙交给我说，王岁浩把王某2放到去丹江城区大巴上，让王某2到其大姨家住几天，因孩子小，她不放心，要去丹江接王某2，然后她就走了。当晚7点多，我妈与王岁浩一起来我家拿钥匙，我问王某2接回来没有？我妈说，王某2的大姨、姨夫都说没看见王某2。当时我妈还咕叨说，命里没有这个娃子。24日晚上，王某2母亲薛某1给我丈夫打电话说王某2根本没有到丹江，我当时就想可能是出事了。25日早上，我给我父亲打电话，我父亲哭着说“娃子弄死了，没得了”，并说是我妈说的。我就报警了，警察来把王岁浩带走后，我问我妈咋不跟我说实话？她说这是个小事，要按着，又说命里没有王某2之类，并说她在小沟水库附近看到王某2脸上划的有伤，两个腿丫和脖子上乌紫乌紫的，全身赤裸着，她就借了铲子把尸体埋了。2.证人王某1（王岁浩之父）的证言：我在武汉市打工，2019年5月23日中午，胡明英给我打电话说，王某2一个人坐客车到丹江她大姨家了。晚上8点多钟，儿媳薛某1给我打电话说王某2没有去她大姨家。我又给胡明英打电话，胡明英说，你打你的工，操那么多心干啥？说完就把电话挂了。24日，我又给胡明英打电话，问他孩子找到没有，如果没找到赶紧报警，因当时信号不好，我好像听到淹死了扔了之类，她还说不报警，报了娃子也救不活。25日早上我又打电话让胡明英报警，她仍说不报。我就给二女儿王某3打电话说王某2死了，让她赶紧报警。然后我坐薛某1租的车回到丹江，听王某3说王某2是被王岁浩掐死的。王岁浩在2017年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他平时经常傻笑，受不了刺激，一受刺激就脸红脖子粗，不说话，用头撞墙，一直在吃药。3.证人薛某1的证言：我跟王岁浩因婚前缺乏了解，婚后没有共同语言，经常为一些琐事吵架，我虽多次起诉离婚，但由于孩子的抚养权问题，至今没有离成。王岁浩性格孤僻，敏感多疑，脾气暴躁，2017年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症，从2016年起我们没有在一起生活，这几年我在武汉打工当月嫂，2019年5月23日15时，我姐薛某2给我打电话说，王某2奶奶找去要王某2，但娃子确实没有去她家。我就给孩子爷爷王某1打电话核实，王某1说他也在武汉打工，他似乎也相信孩子在我姐姐家。我又给幼儿园老师发短信，问孩子上学没有。第二天早上，老师给我回短信说，王某223号24号都没有上学，我又给老师通话，老师说王某2的爸爸说要给孩子转学。我心想还有一个月就要放假了，怎么可能转学。我赶紧给王岁浩打电话，王岁浩烦得很说“不要了，要她做啥子”，就把电话挂了。我又相继给王岁浩姑父袁某、王某3丈夫刘某打电话核实孩子下落，然后又给王某1打电话，说服他回丹江看看。5月25日早上，王某1给我打电话带着哭腔说王某2没得了，但到底咋没得的他也不知道。我赶紧联系了车找到王某1一起赶回丹江口市习家店派出所，才知道孩子是被王岁浩掐死的。4.证人薛某2的证言：2019年5月23日下午3点多，我老公给我打电话，说王某2的奶奶到我们开的修车店里找王某2，问我咋回事。我觉得莫名其妙，就给薛某1打电话，薛某1让我回去看看。我到店里后，看到王岁浩站在不远处，王某2奶奶说王岁浩早上把王某2送到班车上到我家了。我说没这回事，然后她就走了。5.证人刘某的证言：2019年5月23日晚，我丈母娘胡明英和王岁浩一起来我家拿钥匙，他们喝了一些水后回去了。24日晚，薛某1给我打电话说王某2肯定出事了。晚上回家，我跟王某3说了这事，并让她第二天去看看。25日早上王某3说，她爹打电话说王某2已经死了，让她赶紧报警，她就报警并带领警察到王岁浩家了。王岁浩被带走后，胡明英到我们家说，她去丹江接娃子没接到，回来的路上逼问王岁浩，王岁浩说娃子已经死了，她让王岁浩带她去看是否活着，找到时娃子已经死了，她就借铁锹把娃子埋了。6.证人袁某的证言：2019年5月23日晚，薛某1打电话说王某2找不到了，让我核实下王某2在哪儿。第二天上午，我到幼儿园，园长告诉我，5月23号下午王某2的奶奶到幼儿园说王某2不在这儿上学了，下学期要转学。我就把了解的情况电话告诉了薛某1。7.证人王某4（王岁浩大姐）的证言：2019年5月25日早上，我爹王某1打电话哭着说王岁浩把王某2整死了。过了一会，王某3给我打电话说，她已经报警了。我妈也在王某3跟前，我在视频中问她王某2呢，我妈说，开始是王岁浩骗她说把王某2送到大姨家了，后来经过逼问，才知是王岁浩把娃子掐死了，王岁浩带她去找到王某2，王某2身体都硬了，乌紫乌紫的。8.证人柯某的证言：我是金太阳幼儿园的园长，5月23日晚上，王某2妈妈给我发消息问我王某2有没有上幼儿园，当时我手机在充电没有看到。第二天一大早上，王某2奶奶到幼儿园跟我说，王某2今天起转园，让我们今后不要管王某2了。我说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放假了，咋想着要转园，她奶奶说农村教得不好，孩子大姨在丹江开店，要把孩子转丹江上学，然后就走了。然后我给王某2妈妈回电话说了情况。5月24日上午，袁某也问了我王某2的情况。9.证人张某的证言：2019年5月23日下午，胡明英到我家说借个东西，我让她直接拿，她就拿了两把铁锹走了。当晚六点多，她又把所借工具放回原处。10.证人朱某1、王某5、朱某2的证言：王岁浩跟正常人不一样，不出门打工，看上去无精打采，不与人交流，精神萎靡不振，情绪低落，反应迟钝，有点呆滞。1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岁浩经精神检查，意识清楚，定向力完整，问答切题，思维略松散，对当时发生的事可回忆与记录一致，未引出幻觉妄想，注意力集中，自认为孩子太磨人，想不要了，就掐死了，作案前无预谋，作案时曾考虑无人情况，但案发后认为可以混过去，无保护能力，行为轻率，情感平淡，作案后还一直发笑，记忆力及智力粗查无明显缺损，作案中也无幻觉、妄想，主观是孩子不听话，磨人。王岁浩因患精神分裂症，在作案时虽无幻觉妄想影响，但长期思维异常，行为古怪，还是影响了其作案时辨认及控制能力，作案轻率，不计后果，事后后悔，故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作案现场情况。13.照片，证明王岁浩作案当天使用的小货车、摩托车以及铁锹的情况。14.通话清单，证明案发后，王某1与胡明英、薛某1通话时间，与王某1、薛某1陈述内容一致。15.金太阳幼儿园出勤表，证明王某2自5月23日后未再到校。16.残疾人证，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证、出院证及住院病案，证明王岁浩患精神分裂症的时间及治疗情况。17.本院民事裁定书、丹江口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上诉状，证明薛某1与王岁浩离婚情况。18.户籍证明，证明王某2、王岁浩、胡明英的基本情况。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王某2符合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明：（1）王岁浩、薛某1是王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2）在王某2的擦拭物、内裤中未检出人的精液成份。21.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王某2的死因排除中毒。22.现场指认照片，证明王岁浩、胡明英分别指认作案现场情况。23.原审被告人王岁浩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5月23日早上，我妈胡明英让我送王某2上幼儿园，我骑着摩托车带着王某2到街上一早餐店吃小笼包，王某2说她头疼不吃，我看她确实咳嗽，就骑摩托车准备带她到卫生院，王某2听说后怕打针就说不去，我让她上幼儿园，她也说不去，要跟我回老家习家店镇朱家院村，我骑着摩托车带着她往老家方向走，走到朱家院水库时，我不想要王某2了，就想把她掐死。我骑着摩托车骑往前又行驶了三四分钟到一个叫小沟的地方停下，我抱着她跨过路边的水沟往山坡上走，走了大概上十米，我把她放到地上，用两个膝盖压在她两个胳膊上，用双手使劲掐住她脖子，直到她没动了我松开了一下，松开后我怕她没死我又使劲掐了两三分钟，看到她手脚都没有动了我松开手，看到她嘴唇发乌，舌头伸出来了，舌头也有点发乌。我见那里离公路较近，怕被人发现，就把她抱起来往山坡上面走，走了上十米远我把她放到地上，我怕她再活过来，就把她的衣服和鞋子全部脱下拿到第一次掐死她那个地方扔了，想把她冻得活不过来。然后我骑着摩托车回家对我妈说，我把王某2一人送上到丹江的客车了，让她到她大姨家去玩几天。我妈不放心要去问一问她大姨，我就开着我家的小货车带着我妈到丹江口市城区王某2大姨薛某2家的汽车美容店。我站得远，等我妈转过来后我对我妈说，你想知道王某2现在在哪里吧？她现在已经死了，是我在小沟树扒里给掐死的。我妈听后很生气，就问死在哪个地方，要去看看。我就开车带着我妈回到习家店镇，我妈去邻居家借了两把铁锹，我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妈找到王某2的尸体，我妈看到王某2全身赤裸就问我王某2衣裳呢，我找到她的衣服和鞋子拿过去给她穿上。之后我们在半坡上挖了个窝，把王某2的尸体放进去，我和我妈一人一把铁锹就开始往王某2尸体上埋土，埋完后我们就离开了。返回后我们先到我二姐王某3家拿钥匙，王某3问王某2到哪里去了，我说送到丹江了。我妈也没说别的，然后我们就回家了。昨天中午，我妈给了我500元钱，让我到北京我大姐那里干活，免得警察找，我说我不想去，今天早上我妈又把500元钱拿过去了。我母亲还给我交代说娃子已经死了，让我不要张扬，不要给别人说。今天凌晨，我父亲王某1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让我妈接电话，问我妈王某2呢，我妈说王某2死了，我听到我父亲哭得很伤心。我掐死王某2是因为她长期太磨人了，一上街就要买这买那，我也没有钱，心里烦，我还要天天送她上学接她放学，我承受不了，加上我媳妇薛某1跟我闹离婚，所以我觉得我没有能力养活她，另外，我本身有病，平常也挣不到多的钱，我做事情别人都说我这不行那不行，我也没有信心，父母交代让我做的事情也太多，我很烦；也不想活了，如果我死了，把娃子留给我父母他们的负担会很重，他们年龄也大了，把娃子掐死也给我父母减轻点负担。24.原审被告人胡明英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5月23日早上王岁浩骑摩托车送王某2到幼儿园。中午11点多，王岁浩回家跟我说，他把王某2送上去丹江的客车了，让王某2去她大姨家玩几天，反正她总是不想去上学，磨死人。当时我觉得不对劲，就先跟我丈夫王某1打电话说了情况，然后我让王岁浩开车带着我到丹江城区找王某2大姨，但王某2的大姨夫和大姨都说没有这个事。从他们家出来，我就问王岁浩到底把王某2弄到哪里了，王岁浩说，王某2已经被他掐死了。我当时还不信，他又说，尸体在山坡上，回去换辆摩托车。回家后，他又说娃子不行了，去也没用。我说不管死活都要看一下，并坚持让他带我去找娃子。我从邻居家借了两把铁锹，王岁浩骑着摩托车带着我到朱家院村小沟水渠旁边山坡上的树林里找到了王某2的尸体。我看到王某2躺在地上，仰着面，眼睛闭着，赤裸着身体，脖子上有掐痕，双腿已经僵硬，没有气息了。我用铁锹在地上铲了一个坑，把王某2放进去，与王岁浩一起往上面盖土。回到家天已经黑了，我把铁锹还给邻居，又到王某3家，她问王某2呢，我说回不来了，你不管也别来问我，之后我与王岁浩就回家了。24号早上，我到王某2就读的幼儿园，跟老师说王某2到她大姨家了。当天中午我给了王岁浩500元钱让他去他姐姐那里打工，但他没有去，又把钱给我了。当天晚上王某1打电话问我王某2找到没有，没找到的话赶紧报警。我说不麻烦派出所，已找到了，但已经死了。王某1在电话里就哭，我安慰他并让他赶紧回来。我想的是等王某1和儿媳薛某1回来后商量一下，只要薛某1不闹，不往外传，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不给警察找麻烦了，王某2的尸体就埋那儿不管它了。25号早上，王某1又给我打电话让我报警，我说已经死了不用找了。过了一会，王某3到我家问我王某2到底在哪，并说她已经报警。之后警察就来了，向王岁浩问明情况后把他带走了。王岁浩说他掐死王某2的原因是王某2不上学，也不想吃饭，不想走路，光想要坐车，坐车上又不老实。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岁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胡明英为使王岁浩逃避法律追究，明知王岁浩杀人而帮助其掩埋尸体，毁灭罪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王岁浩作为被害人王某2的生父，本应履行监护、保护职责，却以孩子顽皮、磨人为由残忍将其杀害，其行为不仅触犯法律，也严重破坏了社会、家庭的基本伦理道德观。鉴于王岁浩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岁浩、胡明英到案后能够坦白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悔罪，均可酌定从轻处罚。对于王岁浩提出的其在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不能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的上诉意见，以及其在侦查、审判阶段处于发病期，其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意见，经查，王岁浩虽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只是认识能力和控制能力有所减弱，其在作案时意识清楚，无幻觉及妄想影响，其在作案后能够正常回忆起作案过程，供述稳定自然，且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作案时及侦查、审判期间不能辨认或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该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岁浩提出其掩埋被害人尸体企图外出务工的行为以及被害人母亲要求从重处罚的行为不能作为从重处罚的量刑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并未将此作为量刑情节。对于王岁浩提出的减轻或者免除对其处罚不会带来社会危害的上诉意见，经查，王岁浩将其亲生女儿杀害的行为本身就说明其社会危害性，故该上诉意见明显不能成立。王岁浩的辩护人曾洁关于王岁浩系精神病人，其家属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以及胡明英的辩护人殷胜兰关于胡明英的行为系作为一个母亲的本能，胡明英在到案后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一审在判决时均经考虑。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薛某1因安葬王某2共支出一万余元，但王岁浩之父王某1已向薛某1赔偿20000元，因此，薛某1因王岁浩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已经得到赔偿，薛某1要求王岁浩再赔偿其安葬费30280.5元没有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二审维持原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