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碧玉，女，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志锋，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灵仙，女，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涛，浙江徐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俞士观，男，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四林，上海市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碧玉因与被上诉人王灵仙、原审被告俞士观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民初5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碧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第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灵仙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灵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当事人签订的《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并非正常的共同购房协议，而是另有隐情。（一）杨碧玉虽然在《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上签字，但对协议具体内容杨碧玉并不知情，因为杨碧玉一直负责操持家务，俞士观基本从不告知其经营和投资情况。签订该协议时，系俞士观半夜回家后将熟睡的杨碧玉叫起，要求其签字，杨碧玉想了解签字文件内容和用途，立即遭到俞士观斥责“让你签字就签字，问那么多干什么”。（二）2016年左右，杨碧玉才逐渐听说在2011年签订《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前后，俞士观2007年左右就与王灵仙存在不太正常的男女关系，并且2009年俞士观又与案外人谢志英产生婚外情，除了为谢志英在四川绵阳和上海金山各购买一套房产外，并生育一子俞凯文。故杨碧玉有理由怀疑《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签订的主要目的是俞士观为了摆脱王灵仙而做的感情补偿。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未出资，全部系俞士观支付的房款。（三）据杨碧玉所知，王灵仙与俞士观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不仅十几年来俞士观所做的项目材料均通过王灵仙采购，而且还通过王灵仙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王灵仙也曾于2013年因为购买增值税发票而被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王灵仙、俞士观均拒绝提供购房款流向和支付凭证。（一）一审中，王灵仙称购房出资款系俞士观垫付，然后其又将购房款支付给俞士观，而俞士观称购房款系其转给王灵仙丈夫赵祖友，由赵祖友代为支付。两人对关键事实的陈述明显存在重大矛盾，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未予查清。（二）—审仅通过杨碧玉提供的证据查实被告俞士观于2011年7月14日通过农业银行转款520万元给王灵仙丈夫赵祖友，用于支付房款，剩余500多万房款到底是谁支付、怎么支付的均未予查明。一审法院当庭要求王灵仙和俞士观提供，但是直到今日两人仍未提供，一审法院却直接作出了对杨碧玉不利的判决。（三）王灵仙一审提供的2017年10月13日调取的农业银行流水单（该流水单只有两页，2011年02月01日至2012年02月01日）显示，20110303分三笔各转出20万元、20万、10万，共50万元；20110304转出一笔10万元；20110329转出一笔155万元；2011年3月29日通过银行转出一笔110万元。上述几笔款项，王灵仙称系用于偿还俞士观代为支付的房款，然而流水中即无收款人账户，也没有收款人姓名。一审法院在没有查实收款人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即认定该几笔款项系王灵仙支付给俞士观的房款，明显不当。（四）王灵仙提供的署期2011年8月18日的结算单，意图证明截止2011年8月18日前俞士观共欠王灵仙货款2518091元，用于折抵购房款。结算单仅有王灵仙和俞士观的签字。首先，俞士观所承接的项目都是其所属公司的业务，即使结算货款，也应该是公司之间的结算，而不应是个人之间进行结算；其次，单凭一份结算单，很难认定该笔货款的真实性，至少一审法院应该查明是否还应有买卖合同、采购单、送货单、发票等一系列证据予以佐证；再次，根据所谓结算单时间，所购房产金额还不确定，税费不确定，房款总价是如何计算出来也不确定。而拖欠的货款金额恰好可以补足应付房款等诸多事实不合常理之处均未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单凭结算单就认定支付房款事实，明显不当。（五）王灵仙与俞士观系十几年的特殊关系，不仅存在商业合作、购买大量增值税发票，而且经常为了避税或其他非法目的互走流水。因此上述几笔款项，杨碧玉有理由怀疑其实并非购房款，而是其他用途款项。所以，一审中杨碧玉当庭提出申请，要求王灵仙提供2008年至今的银行流水，法官当庭也是责令被杨碧玉提供，然而时至今日，王灵仙都未提供。（六）2016年杨碧玉发现俞士观不仅于2009年就已婚外生子且为谢志英购买多处房产后，就已经处于分居状态。王灵仙提供的银行流水系2017年10月13日调取的，正是杨碧玉起诉俞士观婚内财产分割案件审理期间，此证据主要说明俞士观与王灵仙串通谋求不当利益的可能性非常大。综上所述，当事人之间虽然签订了《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但是实际上并未履行，王灵仙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所以不应当享有本案讼争房产的50%份额。 王灵仙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杨碧玉的观点归纳起来就是一、认为签订《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并非杨碧玉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怀疑王灵仙与俞士观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三、怀疑王灵仙没有实际出资。一、关于签订协议书是否属于杨碧玉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杨碧玉作为成年人，签订协议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知晓签署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协议书中，甲方签名上方是“房产共有签名”字样，下方是“第3页共3页”字样，显然杨碧玉签字时是知道协议内容的，何况作为正常人，签协议前看看合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现在杨碧玉对案件事实予以否认，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去支持其观点，浮于虚假陈述，妄图侵吞王灵仙合法财产。二、关于怀疑王灵仙与俞士观存在不正当关系。杨碧玉的上诉状通篇讲的最多的是“逐渐听说、不太正常的男女关系、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据上诉人所知、可能性非常大”等猜测性语句，而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相反为了胜诉编造各种谎言，甚至当着法官的面破坏王灵仙个人名誉，庭审直播更是给王灵仙名誉带来重大不良影响，王灵仙暂时保留追究杨碧玉侵犯王灵仙名誉权法律责任的权利。三、关于怀疑王灵仙没有实际出资。首先，共有协议书是共同确认性质，不存在杨碧玉所讲的王灵仙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协议书通篇讲的是涉案8套房地产的坐落、门牌号及共有方式，显然是在出资完成后拟定的，既然因为年代久远，杨碧玉对王灵仙的出资产生怀疑，王灵仙愿意配合法庭查清出资情况。王灵仙出资如下，2011年3月3日转俞士观账户50万，2011年3月4日转俞士观账户10万，2011年3月29日转俞士观账户155万+110万，2011年8月18日，签订结算书，俞士观尚欠王灵仙的货款抵作出资款250万元，以上合计出资57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共有协议书并审查款项出资后，作出的一审判决正确。 俞士观述称，杨碧玉上诉状中所讲的很多事实与本案都没有关系，并且所说的内容均系杨碧玉主观臆断，没有证据证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灵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王灵仙对登记在俞士观、杨碧玉名下的位于天台县始丰街道和合北路81、281号商铺，137、2137号商铺，139、2139号商铺，141、2141号商铺，143、2143号商铺，145、2145号商铺，147、2147号商铺，151、2151号商铺房产及土地权益享有50%的份额；2.俞士观、杨碧玉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俞士观、杨碧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士观、杨碧玉是天台县始丰街道和合北路81、281号商铺，137、2137号商铺，139、2139号商铺，141、2141号商铺，143、2143号商铺，145、2145号商铺，147、2147号商铺，151、2151号商铺登记的所有权人。2011年11月26日，俞士观、杨碧玉（甲方）与王灵仙（乙方）签订《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1年11月23日，各出资50%比例资金购买了上述八套商铺，登记于甲方夫妻名下，双方约定各享有50%产权份额。另查明，王灵仙分别于2011年3月3日、3月4日、3月29日汇给俞士观款项50万元、10万元、265万元。2011年8月18日，俞士观与王灵仙签订《结算书》一份，约定将俞士观尚欠王灵仙的材料款2518091元冲抵购房款。2011年7月14日，俞士观将520万元转入赵祖友账户，2011年7月19日，赵祖友向温岭市兴元房地产开发公司合计付款529万元。再查明，王灵仙与赵祖友于2006年10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1日登记离婚。2017年11月21日，赵祖友因死亡注销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本案中，《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载明王灵仙享有讼争八套商铺50%份额，俞士观、杨碧玉、王灵仙均签字捺印，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王灵仙要求确认其享有天台县始丰街道和合北路81、281号商铺，137、2137号商铺，139、2139号商铺，141、2141号商铺，143、2143号商铺，145、2145号商铺，147、2147号商铺，151、2151号商铺所有权50%的份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碧玉辩称签订《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碧玉辩称王灵仙出资证据不足，应维持产权登记的效力。王灵仙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结算书》具有较强证据优势，结合资金流向，能够证明其已部分出资，此外，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即有约定的，应当从约定，《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明确约定了王灵仙享有50%的份额，故对杨碧玉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讼争八套商铺现登记于俞士观、杨碧玉名下，王灵仙作为实际按份共有人，要求显示所有权份额，俞士观、杨碧玉应当予以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灵仙对天台县始丰街道和合北路81、281号商铺，137、2137号商铺，139、2139号商铺，141、2141号商铺，143、2143号商铺，145、2145号商铺，147、2147号商铺，151、2151号商铺享有50%的所有权份额；二、限被告俞士观、杨碧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王灵仙办理上述第一项中所列商铺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52050元，减半收取26025元，由被告俞士观、杨碧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碧玉主张其并不知晓协议书的内容，并认为俞士观与王灵仙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其怀疑该协议系俞士观向王灵仙做的感情补偿，王灵仙并未实际出资；王灵仙则认为杨碧玉的主张缺乏依据，其与俞士观之间并不存在不正当关系，涉案房屋王灵仙也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俞士观认为杨碧玉的主张系其主观臆断，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王灵仙是否已经出资到位。首先，关于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杨碧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对自己的行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同时杨碧玉认可协议上的签字捺印行为系其本人所为，从涉案《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杨碧玉签字这一页载明的内容来看，该页内容中载有“甲乙双方共同拥有”“上述8套房屋的产权及归属达成以下协议”等内容，现杨碧玉主张其对合同的内容并不知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碧玉未曾提供证据证明签订该份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等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审查涉案《商铺产权共有协议书》后，未发现该协议书中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认为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从而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王灵仙出资是否到位的问题。王灵仙于一审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结算书》，并针对杨碧玉的质疑二审时就银行转账记录提交了补强证据，证明款项确系汇给俞士观。杨碧玉主张王灵仙并未实际出资，认为全部款项均系俞士观出资，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杨碧玉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杨碧玉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杨碧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50元，由上诉人杨碧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