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1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希录，公民身份号码×××，男，197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德龙，公民身份号码×××，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中县。上诉人顾希录因与被上诉人袁德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希录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2.改判袁德龙给付顾希录货款85664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损失7799.07元,合计93463.07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顾希录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袁德龙对领条的内容进行了修改,认定袁德龙已经支付了顾希录主张的木方、模板款共计85664元,从而判决并驳回顾希录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首先，顾希录提交的证据欠条及欠条内容明确载明了“今欠顾希录木方、模板款共计85664元,欠款人袁德龙”。袁德龙对此予以认可,只是答辩已经支付了,支付的反驳证据为领条第7项中末尾括号中有“含木方”三个字,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二、该领条上面的日期及签名确实属顾希录所写,但其他内容均为袁德龙所写,是袁德龙事先书写好之后让顾希录签名的,该所谓证据上面涉及的内容均为双方劳务工程承包过程中发生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且该证据由袁德龙控制、保管,可以判定括号“含木方”三个字包括括号是袁德龙在顾希录签名及书写日期后故意添加上去的;顾希录一审中申请法院委托具备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领条第7项中“含木方”三个字的书写时间、笔迹等依法做出司法鉴定,因鉴定内容字迹较少,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其三，领条第7项中仅有“含木方”三个字,没有具体的数额,况且袁德龙欠上诉人的是木方、模板款为85664元,袁德龙的反驳主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不能推翻顾希录持有并提交的证据材料,顾希录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袁德龙提供领条第7项中末尾括号中有“含木方”三个字,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驳回顾希录的全部诉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袁德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含木方”三个字就包含欠条中的木方、模板，并且货款为85664元，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判决顾希录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袁德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希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德龙给付其货款85664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损失7799.07元，合计93463.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袁德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希录、袁德龙双方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承包方与发包方，2017年10月16日，袁德龙通过顾希录购买价值85664元的木方、模板材料用于自己承包的建设工程项目，并于当日向顾希录出具一份手写欠条作为凭据。2017年11月26日，袁德龙的工作人员书写一份领条，记录了2017年11月向顾希录付款的汇总明细，顾希录签字确认，其中记明“7．袁总建行卡转顾希录建行卡拾万元整（10万）~（11.23）（含木方）~”，袁德龙称该条记录说明其已经将木方、模板款支付给了顾希录，但顾希录认为袁德龙支付的该笔100000元的款项为工人工资及生活费，其中“（含木方）~”为袁德龙后期所添加，为此当事人申请委托专门机构对该文书字迹是否为后期添加进行鉴定，但因鉴定内容字迹量较少，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于2019年12月10日出具《终结鉴定函》终结了此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袁德龙提出已经向顾希录付清木方、模板材料款的抗辩事实是否成立。袁德龙为证明该抗辩事实，提交由顾希录签字确认的领条一份。顾希录认可该领条主要内容及自己的签字，但提出袁德龙对该证据内容进行了添加，使其意思发生改变。顾希录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袁德龙对其提交的证据内容进行了修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袁德龙提出其已经付清木方、模板材料款的抗辩事实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顾希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7元，减半收取1068.5元，由顾希录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除对顾希录、袁德龙双方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承包方与发包方表述不准确及申请委托专门机构对领条中“（含木方）~”字迹是否为后期添加进行鉴定的当事人未明确为顾希录外，其余事实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领条由袁德龙保管，该领条中“今领大汉建筑有限公司人工工资10000元（壹万元）。领款人顾希录2017年11月26日”及领条尾部“2017年11月26日顾希录”的内容系顾希录书写，领条中包括双方诉争的第七项在内的其他内容系袁德龙的工作人员书写。又查，袁德龙系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接的格尔木青海锂业新建研发中心实验室工程项目负责人，顾希录在该工程中组织人员从事劳务进行施工，顾希录组织人员施工的工程款（劳务费）与袁德龙或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进行结算。二审诉讼中，袁德龙明确涉案木方、模板是其个人购买，涉案木方、模板欠款的支付主体为其个人，不是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袁德龙让家人传给其手机照片中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明细表显示2017年11月23日袁德龙向顾希录转款100000元备注用途为工人工资。再查，顾希录、袁德龙约定供货后一个月内付款，对于逾期利息双方无约定。一审诉讼中，顾希录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损失7799.07元为2017年10月30日至2019年9月30日23个月，按同期年息4.75%计算而来的数额。二审审理中即2020年5月18日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主要内容为袁德龙于2020年6月8日之前一次性支付顾希录木方、模板款85664元的调解协议，6月9日，袁德龙称，根据其让第三方算账结果顾希录劳务工资745203.45元，加涉案木方、模板款85664元，合计为830867.45元，其已付款848560元，已超付17692.51元，对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反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袁德龙是否付清了本案涉诉的木方、模板款85664元。本院认为，一、二审诉讼中，袁德龙对顾希录主张的袁德龙向其购买木方、模板的事实及顾希录提交的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欠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欠条的内容，能够确认2017年10月16日袁德龙欠顾希录购买木方、模板货款85664元的事实存在。对于上述货款，袁德龙主张其已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之规定，袁德龙应当就其主张已付清涉案货款承担举证责任，一审诉讼中，袁德龙虽提交了2017年11月26日领条1份，但因该领条由袁德龙一方保管，且该领条中第7项2017年11月23日袁德龙向顾希录转款100000元争议的备注“含木方”三个字由其工作人员书写，亦不能完全排除事后添加的可能性，二审审理中，袁德龙让家人传给其手机照片中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明细表显示2017年11月23日袁德龙向顾希录转款100000元备注用途为工人工资，故应当认定2017年11月23日袁德龙向顾希录转款100000元为工人工资，而非涉案货款，故袁德龙所持2017年11月23日袁德龙向顾希录转款100000元中包括涉案货款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二审诉讼中，袁德龙对二审中达成的支付涉案货款的协议予以反悔，又称根据其让第三方算账结果，顾希录劳务工资745203.45元，加涉案木方、模板款85664元，合计为830867.45元，其已付款848560元，已超付17692.51元。现顾希录对袁德龙单方结算的劳务费金额不认可，且二审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未对顾希录组织人员施工的工程款（劳务费）进行结算，故袁德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理由成立，故不能认定袁德龙已支付了涉案货款，顾希录要求袁德龙支付购买木方、模板货款85664元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二审诉讼中，双方认可当时约定的支付货款期限为一个月，袁德龙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标准计算。”鉴于顾希录主张的计息标准不高于上述规定，故以顾希录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利息，双方于2017年10月16日约定在一个月内付清货款，故应当从2017年11月17日开始计息，计息日截止至顾希录主张的2019年9月30日为682天，按年息4.75%计算利息损失为7708.57元。顾希录主张的利息损失的合理部分，袁德龙亦应支付。综上所述，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改判，顾希录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2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二、袁德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顾希录货款85664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损失7708.57元，合计93463.0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7元，减半收取1068.5元，由袁德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元，由袁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萍审判员 陈志秀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陕 珊书记员 冶秀花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