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有明，男，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关琪，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燕，女，198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沈有明因与被上诉人唐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8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有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唐燕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唐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沈有明关于其系受雇于金庭窗帘店证据不足”错误。1、三份印有沈有明任“金庭窗帘”、“金庭纺织”批发部经理、地区业务代表的名片，证明沈有明受雇于金庭窗帘，证明金庭窗帘的业主是金东生，而金东生又是唐燕的丈夫。肇事车虽挂在唐燕名下，车主实为金庭窗帘店，而金庭窗帘又未工商登记，系违法经营，其举证责任应由唐燕承担。2、沈有明为金庭窗帘推销的36份订货单及二份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沈有明系金庭窗帘的业务员。二份情况说明不是证人作证，而是其他组织作证，无需出庭。3、沈有明自己开设窗帘商行是2015年4月17日，而交通事故发生在2014年7月18日，是在事故后9个月才自己开店。4、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一，证明在2014年7月18日交通事故后，金东生还于2014年7月30日在金庭窗帘所在地邮政储蓄银行杨汛桥支行自动取支款机给沈有明现汇一万二仟元，又于2014年8月4日在同一自动取支款机上给沈有明现汇叁仟元，次日2014年8月5日再支付现金一万元给沈有明，这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沈有明还在为金庭窗帘跑业务。事故发生后，如果沈有明不再为金庭窗帘跑业务，金东生绝对不会再给沈有明支付日常业务费用，如果以前欠有业务费用，也应发生事故，须待事故处理完后才可结算，这是常理。新证据二的三份手机短信及新证据三的十份订货单进一步证明沈有明系金庭窗帘的业务员。且证明沈有明在事故发生后还在为金庭窗帘店跑业务。5、—审也另查明“沈有明为金东生经营的金庭窗帘店对外联系业务”。这说明一审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沈有明受雇于唐燕、金东生夫妇合伙经营的金庭窗帘，并同时证明沈有明是在执行任务或从事劳务时发生交通事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十条规定及〈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车主唐燕未投保交强险,违反了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由唐燕承担其不利法律后果，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受害人损失。本事故的损失，只要唐燕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就足以赔付了。2、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4条、第35条规定，沈有明在执行工作任务中或在从事劳务中致人损害，应由唐燕夫妇经营的金庭窗帘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混淆了保险关系和交通事故两个法律关系，混淆了侵权责任和赔偿责任两种责任形式。依照法律规定，唐燕未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沈有明不是车主，为跑业务己使用肇事车多年，有无投保交强险不是沈有明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不存在注意义务，即不存在过错。在交通事故中当然有过失，但只承担侵权责任，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还须综合分析。唐燕不投保交强险是受害人不能从交强险中获赔的唯一原因，不是“唐燕、沈有明共同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查小娟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的共同原因”。 被上诉人唐燕辩称：1、沈有明不能因为持有印“金庭窗帘”的名片就证明其受雇于金庭窗帘。现在名片印刷简单，而且沈有明一审中也承认，在该案一审起诉前一直以金庭窗帘的名义对外自己营业，直到该案一审审理中沈有明才将金庭窗帘的“金庭”字样从广告牌中抠掉。2、2014年事故发生后给沈有明的钱是垫付交通事故损失的钱并非工资，是因为沈有明说没有钱支付医疗费和修理费，让唐燕先给其垫付医疗费和修车费，而且一审庭审中沈有明也承认给伤者的10000元是唐燕垫付的，后返还了该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与唐燕的陈述相印证。沈有明时隔不到5天进行3次结算、发放3笔工资，不符合常理。二、本案的实际侵权人是沈有明，是其驾车发生了该起交通事故，应该由其承担受害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考虑了双方的各自责任，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唐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沈有明偿还110000元，并赔偿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桂Ｅ×××××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唐燕名下。唐燕为桂Ｅ×××××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7月21日止。唐燕为桂Ｅ×××××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海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15日0时起至2015年3月14日24时止。2014年7月18日，沈有明驾驶桂Ｅ×××××号小型轿车途经杭州市余杭区时，与查小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查小娟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沈有明负事故主要责任，查小娟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查小娟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58652.11元、护理费1920元，其中唐燕以沈有明名义垫付10000元。之后，沈有明已将该10000元支付给唐燕。2015年10月29日，查小娟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沈有明、唐燕共同赔偿查小娟各项损失178357元；人保北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理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2016年1月21日，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人保北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范围内赔偿查小娟损失118703.57元；二、沈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查小娟473.53元；三、唐燕为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驳回查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减半收取1933.50元，由查小娟负担591.50元，沈有明负担1342元，唐燕承担连带责任。宣判后，人保北海分公司不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桂Ｅ×××××号小型轿车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应当投保交强险却未投保，唐燕系肇事车辆的车主等为由，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民初字第3946号民事判决；二、人保北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查小娟损失43707.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沈有明赔偿查小娟损失1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唐燕对上述第三项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查小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67元，减半收取1933.50元，由查小娟负担591.50元；沈有明负担1342元，唐燕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元，由人保北海分公司负担148元，沈有明负担1691元，唐燕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3月24日，唐燕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123062元（其中赔偿款120000元、案件受理费1342元、执行费1720元）。另查明：2007年10月8日，金东升与唐燕经登记结婚。沈有明曾为金东升经营的金庭窗帘店对外联系业务，双方商定成本由金东升垫付，所得利润四、六分成。唐燕的桂Ｅ×××××号小型轿车交由沈有明使用。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第九十五条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唐燕将其名下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桂Ｅ×××××号小型轿车交由沈有明使用，沈有明在使用桂Ｅ×××××号小型轿车过程中与查小娟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查小娟受伤。在此事故中，唐燕作为投保义务人未履行法定的投保交强险义务；沈有明未注意机动车是否投保交强险仍将车辆上路行驶，主观上有过错，客观上该行为具有违法性。唐燕、沈有明共同的违法行为是造成被侵权人查小娟不能从交强险中获得赔偿的共同原因。故唐燕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履行连带责任后，有权要求沈有明分担部分损失。唐燕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沈有明关于其系受雇于金庭窗帘店，不应承担有关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九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有明偿还唐燕赔偿给查小娟的损失55000元；二、沈有明赔偿唐燕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损失55000元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三、上述款项，限沈有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唐燕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沈有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8元，减半收取1399元，由唐燕负担699.50元，沈有明负担699.50元。唐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还剩余的案件受理费；沈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沈有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金庭纺织订货单10份，证明事故发生后沈有明还在为金庭窗帘跑业务。证据2、账户交易明细1份，证明事故发生后金东生还现转1.5万元日常业务费给沈有明，金东生还在跑业务。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份，手机是金东生提供，证明事故发生后沈有明还在为金庭窗帘跑业务。被上诉人唐燕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唐燕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不能证实沈有明在唐燕方上班。转账记录不能证明金东生给其转账，也不能证明是发放的工资。短信和订货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直到2019年沈有明办理营业执照多年以后都在以“金庭窗帘”的名义对外营业，其怎么能以几张手写的订货单和短信就证明其在唐燕处上班。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沈有明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3，并不足以实现沈有明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沈有明于2014年7月18日驾驶唐燕名下的桂Ｅ×××××号小型轿车造成案外人查小娟受伤的交通事故，沈有明、唐燕经生效裁判确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唐燕实际支付款项的事实清楚。现唐燕要求沈有明返还其已支付款项11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沈有明的交通肇事行为是造成另案赔偿责任产生的直接原因，而唐燕作为投保义务人未履行法定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义务亦具有过错，结合原审判决认定的沈有明未注意机动车是否投保交强险仍将车辆上路行驶等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沈有明返还唐燕55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沈有明主张其受雇于金庭窗帘店且金庭窗帘店系唐燕、金东生夫妇合伙经营，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足以证明且雇佣关系本身并不免除自身过错所致的责任追偿，故沈有明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沈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金 佳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