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3民初976号 原告：杨良忠，男，198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禄（一般授权），蓬安县天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茗丹（一般授权），蓬安县天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蓬安县佐匠家具店，经营场所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凤凰大道二段8号。 经营者：潘松文，男，199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告：赖广碧，女，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系潘松文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明义（一般授权），蓬安县罗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杨良忠与被告蓬安县佐匠家具店（以下简称佐匠家具）、赖广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良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国禄、邓茗丹，赖广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明义到庭参加诉讼，佐匠家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杨良忠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申请将第三人赖广碧变更为被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良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货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赔偿误工费、交通费、法律服务费等共计2,78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佐匠家具一直在杨良忠处购买货物，通过结算后仍欠货款20,000元，2020年1月15日，佐匠家具的实际经营者赖广碧向杨良忠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杨良忠沙发货款20,000元，约定于2020年1月21日付15,000元，余款于2020年2月底前结清。到期后，经杨良忠多次催收，赖广碧均已各种理由予以搪塞，拖欠至今未清偿，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佐匠家具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 赖广碧辩称，1．杨良忠与赖广碧经口头协议达成了买卖沙发的合意，的确供了一部分货物，但供货数量上有缺失，质量上不合格。杨良忠应提供赖广碧出具的提货单，进行据实结算。2．欠条不是赖广碧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的主文内容是杨良忠所写，赖广碧虽然在欠款人处签字和按手印，但那是在杨良忠强拉硬拽的情况下所为，存在欺骗和胁迫，欠条应属无效。3．赖广碧与潘松文虽是母子关系，但都是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杨良忠既未与佐匠家具达成任何协议，也未与潘松文达成任何协议，本案民事责任与佐匠家具或潘松文无关，潘松文不能作为本案被告。4．杨良忠主张欠款的利息应从提起诉讼、主张收回欠款的时间即2020年5月7日开始起算，而不是从2020年3月1日开始起算。同时，欠条既然无效，利息也不应得到支持。5．杨良忠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和法律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6．赖广碧的丈夫潘文涛作为佐匠家具的纳税人，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佐匠家具的登记经营者为潘松文，注册日期为2018年5月22日，经营场所为蓬安县相如镇凤凰大道二段8号（亿联国际商贸城内），经营范围为家具销售。蓬安县尚雅家居行登记经营者为赖广碧，注册日期为2013年11月7日，经营场所为蓬安县相如镇文君路，经营范围为家具销售。赖广碧与潘松文系母子关系，佐匠家具的实际经营者为赖广碧。赖广碧与案外人潘文涛系夫妻关系。 2019年春节后，杨良忠在佐匠家具店内与赖广碧达成口头协议，由杨良忠向赖广碧提供沙发样品，如有客户购买，则由赖广碧通过电话向杨良忠下单，杨良忠再通过货运公司，将货物寄送给赖广碧。买卖协议达成后，双方根据口头约定进行了多次交易行为，部分货物的货款已经结算并支付完毕。 2020年1月15日，蓬安县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接到杨良忠电话报警，称蓬安县相如镇凤凰大道亿联国际商贸城内发生了一起纠纷，经民警到现场了解：去年杨良忠给赖广碧送货，双方当时协定的价格为21,500元，但现在赖广碧只愿支付20,000元，双方因此事发生争吵。民警告知双方自行协商处理或走法律途径，不得发生打架等过激行为。处理纠纷的民警离开现场后，赖广碧向杨良忠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欠杨良忠沙发货款20,000元（贰万元整），约定于2020年1月21日付15,000元，余款于2020年2月底前结清，欠款人赖广碧。欠条主文内容由杨良忠所写，赖广碧在欠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五个争议焦点，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 第一、杨良忠在起诉时将赖广碧列为第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杨良忠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将赖广碧变更为被告。经审查，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在开庭时亦将此情况告知了赖广碧，赖广碧不持异议。这是当事人行使其处分权和诉权的一种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赖广碧作为被告主体适格。 第二、杨良忠是在佐匠家具店内与赖广碧达成的买卖协议，其有理由相信无论赖广碧是实际经营者，或是共同经营者，或是雇佣人员，均与佐匠家具有紧密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当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杨良忠在不确定赖广碧与佐匠家具的关系的情况下，以佐匠家具为被告，同时注明经营者信息并无不当，至于佐匠家具是否会承担民事责任，以何种方式承担责任，属于实体法上审查的范畴，与其作为适格被告并不冲突。 第三、赖广碧主张潘文涛是纳税人，不应被排除在经营者外，首先，赖广碧提供的潘文涛的税收完税证明，只能证明纳税人为潘文涛，无法看出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其次，杨良忠是与赖广碧达成的买卖协议，一直以来也是与赖广碧进行的交易，其基于合同相对性起诉赖广碧，符合法律规定。最后，即使潘文涛是佐匠家具或蓬安县尚雅家居行的实际经营者，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就一定会承担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潘文涛应当承担责任，多一个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利益更多一份保障，但杨良忠并未申请追加潘文涛为被告，潘文涛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但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均不可能仅将潘文涛作为责任主体，而将赖广碧排除在外。故杨良忠不申请追加潘文涛为被告仍是其行使处分权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 二、关于欠条的效力问题 第一、赖广碧主张欠条是在受杨良忠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赖广碧提供的接（报）处警登记表只能证明杨良忠主动报警称其与赖广碧因货款结算发生了争吵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认可，欠条出具时间是在民警处理纠纷离开现场之后，故报警事件本身并不能证明赖广碧在签署欠条时受到了胁迫。除接（报）处警登记表外，赖广碧仅有其个人陈述证明其受到了胁迫，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杨良忠也当庭否认其实施了胁迫行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赖广碧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受到胁迫的事实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认可。 第二、赖广碧主张欠条内容由杨良忠一人书写，证明其对欠条内容并不认可。欠条的主文内容由杨良忠所书写，赖广碧在欠款人处签字并按手印，法律对此行为并未禁止，这与民事主体签署打印文本合同产生的民事效力具有相似性，拟写合同与签字确认并不一定要求是同一人。赖广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在欠条上签字、按手印的法律后果，如果欠条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或违反双方当事人约定，其完全可以不予签字或按手印。赖广碧在欠款人处签字按手印的行为，无其他证据证明欠条存在无效、可撤销情形的，视为对欠条内容的确认和认可，欠条合法有效。 综上，赖广碧向杨良忠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赖广碧应按照欠条的约定履行货款支付义务。 三、关于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 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杨良忠与赖广碧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赖广碧向杨良忠出具了货款欠条，结合双方当事人对多次交易事实的认可，及杨良忠提供的货物托运单，可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第二、赖广碧主张杨良忠所供货物数量上有缺失，质量上有瑕疵，同时要求杨良忠出具提货单进行结算。欠条实质上既是对买卖合同成立的确认，又是对货物数量、质量、货款等事项进行确认的“一揽子”结算凭证。如果买卖双方对货物质量、数量有异议，应该及时向对方主张权利。既然赖广碧向杨良忠出具了结算欠条，就视为对数量和质量的认可，时隔数月至杨良忠起诉时又以数量和质量问题为由拒不履行给付货款义务，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约定。双方以何种方式对货款进行结算，是否必须凭提货单才能结算，可由双方当事人约定，也可以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法律并未规定未提供提货单的结算无效。对赖广碧要求以提供但进行结算的主张不予支持。 四、关于责任承担问题 佐匠家具的登记经营者为潘松文，实际经营者为赖广碧，但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货物托运单记载的内容，杨良忠仅与赖广碧达成的买卖协议，并未与佐匠家具达成买卖协议。虽然杨良忠最开始与赖广碧洽谈业务的地点在佐匠家具店内，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杨良忠与佐匠家具达成了买卖协议，在之后的交易过程中，赖广碧一直以个人名义与杨良忠进行业务往来，本质上是杨良忠与赖广碧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与佐匠家具无关，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赖广碧承担。买卖合同成立后，杨良忠按约提供了货物，赖广碧出具了结算欠条，但未按欠条约定的时间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已经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杨良忠要求赖广碧支付所欠货款2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杨良忠要求佐匠家具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逾期利息、误工费、交通费、法律服务费的问题 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案涉买卖合同虽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杨良忠起诉主张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于法有据。欠条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为2020年2月底，自2020年3月1日起未按约支付货款即逾期，杨良忠主张自2020年3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杨良忠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杨良忠要求赖广碧自2020年3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杨良忠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法律服务费，未在合同中约定相关违约责任，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赖广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良忠支付货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杨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元，由杨良忠负担23元，由赖广碧负担1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马君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何竺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