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琳，女，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海，湖北子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芸，女，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敏，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戎杰，男，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宝，湖北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琳因与被上诉人余芸、原审被告戎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余芸对吴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余芸与戎杰恶意串通，在借条上“借款人：吴琳”的上面添加了“借款人：戎杰”的内容，其目的是诈骗吴琳拥的房产来偿还戎杰所欠余芸的上百万元借款。在余芸与戎杰以恋人身份相处交往的8个月（2018年1月2日至9月2日）内，余芸及其母亲为了笼络长相英俊潇洒的戎杰，不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信用卡套现，甚至以房屋作抵押向小贷公司高息贷款，自己承担巨额利息，却分数十笔把借来的1892304.17元款项无息借给戎杰。戎杰只向余芸偿还484487元借款本金，尚欠本金1407817.17元。为收回该借款本金，余芸及其母亲知道吴琳与前夫闵强拥有万锦江城一套房产，便动了歪主义。2018年4月15日，余芸将吴琳邀约到家里，余芸及其母亲薛守芳提出由于吴琳是余芸与戎杰谈朋友的介绍人，戎杰借款未还，要求吴琳写借条。吴琳没有向余芸借款，不同意写借条，余芸及其父母强行要求吴琳当场写，威胁说如果吴琳不同意写，就只能由余芸的父亲通过武力来解决。鉴于余芸的父亲是××患者，吴琳害怕受到伤害，便违心地写下了两张借条。为制造流水，余芸于2018年8月28日将9万元款项银行转账给吴琳，并电告吴琳将该款转给戎杰，吴琳不知晓这是余芸与戎杰设置的流水陷井，按照余芸要求当即将9万元转给了戎杰。除该9万元流水陷井外，吴琳与余芸之间的其他小额借款已经结清，与本案借款完全无关。吴琳虽然写借条，但没有实际收到余芸的款项，借条未实际履行。戎杰与余芸恶意串通在借条上添加戎杰的名字，不是吴琳的真实意思表示，严重损害了吴琳的利益。（2）余芸谎称，其信用卡被吴琳和戎杰伪造其签名进行恶意消费、套现透支了66.457万元。吴琳从未使用过余芸的信用卡，根本没有与戎杰共同收取过信用卡的相关款项，原审法院己查明信用卡透支66.457万元系戎杰所为，却认定吴琳与戎杰共同收取款项，存在错误。（3）戎杰无中生有，谎称与吴琳“共同做生意”，其目的是将其所欠余芸140余万元借款嫁祸于吴琳，并赖掉其所欠吴琳的上百万元借款。庭审中，戎杰以其向吴琳借款100余万元的银行流水，证明两人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是在共同做生意。吴琳当即提出异议，并提交立案告知书、诈骗报案书、借条2份、银行流水等，证实两人之间资金往来113笔，戎杰向吴琳借款1123559元，已还款183559元，尚欠94万元。公安机关已就戎杰诈骗吴琳94万元一事立案侦查，戎杰所称共同做生意，纯属虚构。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对戎杰提交的所谓录音证明其与吴琳“同做生意”的谎言予以采信，存在错误。二、吴琳出具的借条写明“本人吴琳今借到余芸人民币XX万元，……”的字样，表明吴琳于2018年X月X日当天借到余芸人民币XX万元，没有“吴琳与戎杰以前共同借到了出借人余芸的出借款XX万元”的意思。戎杰当庭已承认上述借条上的“戎杰”的名字是后来添加的。原审判决认定：“戎杰、吴琳于2018年8月17日出具的借条，系戎杰，吴琳本人签名、捺印。戎杰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双方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吴琳主张借条系受胁迫所写，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存在错误。三、如果余芸与戎杰没有谈朋友，余芸及其母亲不可能以其自家的房产作抵押向小贷公司借高利贷78万元，再无息转借给戎杰。如果余芸和戎杰没有谈朋友，余芸不可能冒着承担刑事责任风险，以其多张信用卡恶意透支套现66.457万元再无息转借给戎杰。如果余芸和戎杰没有谈朋友，余芸及其母亲不可能自己承担近百万元的利息损失总共筹资189.23万元再无息转借给戎杰。吴琳介绍余芸和戎杰谈朋友的陈述，既符合上述事实，又符合逻辑，原审判决对于吴琳介绍余芸和戎杰谈朋友的客观陈述一概不予采信，而对于余芸和戎杰否认谈朋友的虚假陈述一概予以采信，存在错误。四、余芸称其信用卡被吴琳和戎杰伪造余芸签名，恶意消费、套现透支66.457万元，吴琳声明信用卡事宜与其无关，并当庭申请对信用卡签购单上的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存在错误。由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透支款项为吴琳、戎杰共同收取，也是错误的。五、2019年7月4日，吴琳与其他7名受害人到公安机关报案，控告戎杰在2014年到2019年5月期间，以高息回报为诱饵，以做金融，养信用卡等为由，并以其父母住院抢救来博取同情，采取下跪、自残、发誓等手段，编造事实找同事、邻居、同学、朋友借款。戎杰涉嫌非法集资诈骗，已被公安机关立案，目前在逃。综上，吴琳认为，余芸与戎杰恶意串通，在案涉借条上添加戎杰的名字，并设置银行流水陷阱，并申请保全查封了吴琳赖以生存的唯一半套住房，将吴琳无辜拖进债务陷阱。吴琳没有向余芸借款，一审法院判令吴琳还款，适用法律错误。余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琳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另一案件中提出了相同的理由，均已被驳回。案涉77.57万元借条上戎杰的签名确实是戎杰当月在后签署的，认可前案判决对戎杰、吴琳共同向余芸借款的认定。戎杰提交的录音也证明了吴琳与戎杰共同向余芸借款。戎杰辩称：1、吴琳出具案涉77.57万元借条的当月，戎杰也在借条上签名。戎杰和余芸不存在恶意串通，借条是双方自愿签订，戎杰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和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与吴琳存在共同做生意的事实，借贷是两人的共同行为。2、吴琳称戎杰向其借款，并没有相应证据；吴琳的母亲起诉戎杰的民间借贷也已被驳回诉讼请求，说明戎杰与吴琳的母亲之间也没有借贷关系。3、吴琳所称戎杰涉嫌诈骗一事，公安机关只是对戎杰进行了传唤，并未立案侦查处理，说明公安机关认为双方系民事纠纷，并非刑事犯罪。综上，戎杰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琳、戎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77.57万元，并从2019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芸与吴琳原系同事和朋友关系。戎杰与吴琳系同学及朋友关系。余芸与戎杰经吴琳介绍相识。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期间，余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信用卡套现向戎杰、吴琳支付款项合计2016503.17元。2018年7月，吴琳在余芸的家中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吴琳今借到余芸人民币柒拾柒万伍仟柒佰元整（￥775700.00元）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共12个月还清”，落款时间签署为2018年4月15日。吴琳出具该借条后，戎杰于当月在该借条上作为借款人也签了字。2018年8月17日，戎杰、吴琳共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吴琳今借到余芸人民币柒拾捌万元整（￥780000.00元）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一次性结清”。因戎杰、吴琳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余芸于2018年11月1日诉至法院，要求戎杰、吴琳偿还上述两笔借款尚欠本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鄂0102民初14058号民事判决，认定：“余芸要求戎杰、吴琳偿还的借款本金77.57万元系未到期债权，该笔债权的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吴琳虽不认可借款，但戎杰表示愿意依约还款，余芸亦认可戎杰、吴琳于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借条出具后）曾还款47244元，未到期债权有继续履行可能。现余芸要求戎杰、吴琳提前偿还借款本金77.57万元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双方约定，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故判决驳回了余芸的该项诉讼请求。现余芸以戎杰、吴琳逾期仍未履行还款义务，要求戎杰、吴琳偿还借款本金77.57万元的尚欠借款本息。审理中，余芸自认吴琳、戎杰已还款47244元，变更诉讼请求借款本金数额为728456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庭审中，余芸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法院生效判决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充分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因双方之间债权债务中的77.57万元系未到期债权，故原判决未作处理。现吴琳、戎杰在该债务逾期后仍未偿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余芸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但应扣减余芸当庭自认已偿还部分。故余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戎杰、吴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余芸偿还借款本金728456元；二、戎杰、吴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余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72845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5日起至款项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1557元，减半收取5778.50元，由戎杰、吴琳负担。二审期间，吴琳提交借条、营业执照和还款计划，拟证明余芸向戎杰借款27.8万元，至2019年2月23日，戎杰不差欠余芸的钱，反而是余芸欠戎杰的钱。余芸于2019年6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戎杰不欠余芸的钱，故本案是恶意诉讼。其中，三份书证都是戎杰用微信发送给证人高某，高某交给吴琳。高某已到庭作证并出示微信内容，虽然吴琳不持有原件，但该三书证仍应当予以认定。经质证，余芸对营业执照、借条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余芸”，不是本案当事人；借条中的签名不是余芸本人所签；对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余芸从其他公司贷款时向贷款公司出具的，与本案无关；余芸在2018年8月之后与戎杰之间就没有资金往来了，借条是虚假的。戎杰对三份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余芸未向戎杰借款。经吴琳申请，本院准许证人高某到庭作证。高某陈述：其与戎杰是朋友关系，戎杰因资金紧张多次向高某借款；戎杰不仅把高某的存款都借走了，还让高某在网络平台上贷款，再把贷来的款项借给他；戎杰为向高某证明他在帮别人做资金“过桥”，很快就能还款，向高某拍照发送了前述的营业执照、借条和还款计划；高某没有见过三份材料的原件，不认识营业执照上的“余芸”，没有见过“余芸”，“余芸”在借条上签名时高某也不在场，但曾按戎杰提供的号码138××××8388与“余芸”通过电话。经质证，余芸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称其根本不认识高某，也没有高某所称的电话号码。戎杰不认可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审核认为，证人高某明确表示其不认识本案当事人余芸，未见过余芸，也未亲自看到余芸在借条上签名，故吴琳提交的三份书证无论是否来源于高某，无论是否戎杰提交给高某，在无其他充足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余芸亲自向戎杰出具借条且戎杰实际向余芸出借了款项的情况下，不能得出余芸确实向戎杰借款的结果，故本院对吴琳二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不予采信。经查，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余芸于2018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戎杰、吴琳、闵强，请求判令戎杰、吴琳偿还本案两张借条所涉借款155.57万元（77.57万元+78万元）本息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经余芸与戎杰核对账目，双方共同确认：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期间，余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信用卡套现向戎杰、吴琳支付款项合计2016503.17元（其中确认向戎杰转账支付的数额为1227734.17元，向吴琳转账支付的数额为124199元，另有信用卡套现金额664570元系共同收取）。至2018年8月17日之前，戎杰、吴琳已还款合计589478元，戎杰、吴琳尚欠款合计1427025.17元。2018年8月17日之后，戎杰还款19208元，已到期债权78万元尚欠760792元。一审法院认为，余芸要求戎杰、吴琳偿还的借款本金77.57万元系未到期债权……余芸、戎杰、吴琳之间金额78万元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该借款系戎杰、吴琳的共同借款，戎杰、吴琳应依约共同偿还到期债权78万元，戎杰已还款19208元，尚欠本金760792元，故作出（2018）鄂0102民初14058号民事判决，判令戎杰、吴琳共同向余芸偿还借款本金760792元及相应利息等。吴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吴琳上诉称借条系受到余芸及其父亲胁迫所写，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之后未因受胁迫而报警或依法主张撤销，戎杰对两人共同向余芸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吴琳先后两次向余芸出具借条均系在余芸向戎杰和吴琳支付了相应款项后所为，并非没有实际支付借款，戎杰提交的录音证实吴琳、戎杰曾就向余芸还款事宜进行过沟通交流，故应认定吴琳出具借条系其自愿行为，吴琳称借条系受胁迫所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吴琳称余芸与戎杰恶意串通嫁祸于吴琳，实际是戎杰借款，与吴琳无关的上诉理由，因无充足证据证明，且与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9月2日期间余芸向戎杰和吴琳支付款项合计2016503.17元、部分款项直接转入吴琳的账户、吴琳向余芸出具借条、戎杰与吴琳之间同期存在频繁金钱往来的事实不符，故对吴琳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故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鄂01民终38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吴琳于2018年7月出具借条载明借到余芸款项77.57万元，其称该借条系受胁迫出具，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又未依法起诉请求予以撤销，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由此，本院认定该借条系其本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吴琳认可诉争金额77.57万元借条的真实性，但认为其未收到余芸给付的借款，借款合同未履行，其不应偿还此款。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前述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诉争77.57万元借款和前案借款78万元均系戎杰、吴琳的共同借款，借款到期后，两人当然应当及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其次，即使吴琳在诉争77.57万元借条出具前确实与余芸之前尚未形成借贷关系，也因吴琳在上诉状中自述“……余芸及其母亲薛守芳提出……戎杰借款未还，所以要求吴琳写借条”，足以表明其出具借条前已经知道借条针对的是余芸此前已向戎杰出借的款项，吴琳此时为戎杰对余芸的欠款出具借条，构成债务加入，其仍应当与戎杰共同向余芸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上，吴琳、戎杰二人在本案两张借条出具前后，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两人多次电话联系商议每个月的账单、亏损以及向余芸还款等事宜时的录音，可以证明两人当时在共同从事某项业务，还可以证明吴琳知晓向余芸借款之事，该债务应由两人共同承担。由此，虽然诉争金额77.57万元的借条中，吴琳、戎杰两人不是同时签名，但两人当时共同从事某项业务，加之吴琳在出具借条前知晓借条指向从余芸处的借款，且其与戎杰事后还商议了还款事宜，故一审法院判令两人共同偿还该借条对应的借款，适用法律正确。吴琳基于戎杰事后在借条中签名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以及其关于没有与戎杰一起做生意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戎杰本人是否涉嫌诈骗，不影响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处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吴琳关于中止本案诉讼或裁定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申请，处理正确。综上，吴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7元，由吴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刘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