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汇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秀山路8号3幢2层Ｃ区2052室（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周志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西湖，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怡，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上海融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临港海洋高新技术产业化基地A0201街坊269号。法定代表人：杨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浦东建信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镇北市街26号。法定代表人：陈效中，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上海汇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融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子公司）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建信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信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沪01民终579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日作出（2019）沪民申19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泽公司申请再审称，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及二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的部分内容，改判融子公司向汇泽公司支付自2016年8月8日起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理由如下：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至贷款清偿之日止，汇泽公司诉讼请求也明确要求支付贷款利息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却仅判决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汇泽公司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即与主审法官联系。一审法院表示该判决表述规范准确，判决字面虽然写的是判决生效之日，但实质含义是到清偿之日，执行法官会自动计算，故汇泽公司未对此提起上诉。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一审法院执行法官明确告知只能根据判决主文的规定，利息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因一审法院主审法官和执行法官对此问题的认识不一，客观上导致了生效判决实际上遗漏了汇泽公司的诉讼请求，严重侵害了汇泽公司的合法权益，所作判决有所不当，应当纠正。融子公司辩称，不同意汇泽公司再审请求，请求维持二审判决。理由如下：1、汇泽公司的申请超过了法定期限。本案二审判决生效时间是2017年3月24日，汇泽公司申请再审时间截止2018年1月15日，汇泽公司实际于2019年提起本案再审申请，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2、系争抵押物2019年年初已经执行完毕，从该时间计算，汇泽公司的再审申请也超过了时限；3、本案不存在法律适用是否正确的问题，判决生效后的逾期利息也缺乏保护必要，利息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必将导致无法计算逾期利息，故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建信银行未提交意见。汇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融子公司归还贷款本金3,000万；二、请求判令融子公司支付自2015年11月21日至全部贷款本息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暂计至2016年1月7日为794,304.14元,后续所产生的逾期利息以贷款本金为基数按照逾期年利率24%计算)；三、案件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融子公司承担；四、如融子公司不履行前诉请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的，依法判令将融子公司抵押给建信银行的位于上海市XX路XX弄XX、XX、XX号的房地产拍卖、变卖，并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偿付前诉请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抵押财产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上述给付义务的部分归融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融子公司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融子公司作为借款人、汇泽公司作为委托贷款人、建信银行作为代理人，三方共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编号：102212015001），合同约定，根据融子公司申请，汇泽公司委托建信银行向融子公司发放委托贷款，贷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即从2015年1月5日起至2016年1月4日，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贷款转存凭证不一致的，以第一次放款时的贷款转存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借款到期日作相应调整；委托贷款的利率为固定年利率20%，逾期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24%；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还款原则为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融子公司的所有还款均应通过建信银行向汇泽公司归还，而不应直接还给汇泽公司；汇泽公司作为合同项下贷款人，享有作为贷款人的全部权利、利益，并承担作为贷款人而应当承担的全部义务、责任与风险；除非有真实、确定的相反证据，建信银行就委托贷款有关本金、利息、费用和还款记录等内容的内部账务记载，建信银行单方制作或保留的融子公司办理提款、还款、付息等业务过程中发生的单据、凭证，均构成有效证明汇泽公司与融子公司的债权关系、建信银行履行义务情况的证据，融子公司、汇泽公司同意不提出任何异议。同日，融子公司与建信银行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融子公司愿意以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号、XX号全幢房产为102212015001号《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提供抵押担保，汇泽公司委托建信银行作为委托贷款人的代理人以建信银行的名义与融子公司签署本合同；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汇泽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实现主合同项下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合同签订后，上述房产经过抵押权登记，登记的房地产权利人为融子公司，抵押权人为建信银行，债权数额为3,000万元。2015年1月13日，汇泽公司向建信银行账户划款3,000万元用于“委贷放款”。同日，建信银行向融子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此后，融子公司陆续偿还了部分贷款利息。2016年1月12日，贷款到期。融子公司拖欠贷款本金3,000万元，拖欠利息和逾期利息截止2016年8月7日为4,509,505.0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融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汇泽公司欠款本金3,000万元；二、融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汇泽公司截止2016年8月7日的利息和逾期利息4,509,505.04元；三、融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汇泽公司自2016年8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四、如融子公司未履行前述付款义务，汇泽公司可以与融子公司协议，以上海市XX路XX弄XX、XX、XX号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融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融子公司清偿。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7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00,771元，由融子公司负担。融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融子公司给付汇泽公司利息和逾期利息426万元；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汇泽公司要求融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相关诉请。本院二审查明：融子公司从2015年10月21日起未按约支付利息，汇泽公司将融子公司之前还款余额以及融子公司2015年11月20日还款51.6万元、2015年12月18日还款50万元用于支付2015年9月21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欠付利息以及17,809.53元复利后余款为494.87元。自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月12日，融子公司应付利息866,666.67元，扣减前述余款494.87元以及融子公司2016年1月25日还款516,666.67元、2016年3月20日还款0.09元之后，剩余未付利息为349,505.04元。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8月7日，融子公司因未归还贷款本金而产生逾期利息4,160,000元，前述未付利息以及逾期利息共计4,509,505.04元。本院二审认为，关于截止2016年8月7日融子公司欠付款项金额之争议，《委托贷款合同》约定：“除非有真实、确定的相反证据，建信银行就委托贷款有关本金、利息、费用和还款记录等内容的内部账务记载，建信银行单方制作或保留的融子公司办理提款、还款、付息等业务过程中发生的单据、凭证，均构成有效证明汇泽公司与融子公司的债权关系、建信银行履行义务情况的证据，融子公司、汇泽公司同意不提出任何异议”，现汇泽公司主张的欠款及还款情况有建信银行出具的对公存款客户对账单、特种转账贷方凭证为据，而融子公司在未提供真实、确定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主张截至2016年8月7日欠付利息和逾期利息为426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汇泽公司收取的两笔复利共计17,809.53元，由于《委托贷款合同》中未约定复利，故该两笔款项应视为融子公司支付的利息，应从融子公司欠付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故截至2016年8月7日，融子公司欠付利息331,695.51元、逾期利息4,160,000元，共计4,491,695.51元。据此，本院对于一审判决第二项款项金额予以变更。关于汇泽公司行使抵押权之争议，本院二审认为，《抵押合同》和抵押登记的名义权利人为建信银行，但因融子公司对汇泽公司委托建信银行发放贷款及担保的实际权利人是汇泽公司均是明知，且建信银行对汇泽公司直接主张抵押权不持异议，故本案的抵押合同应直接约束汇泽公司与融子公司，汇泽公司对担保物的处置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至于汇泽公司行使抵押权的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虽然汇泽公司诉请中未主张以折价方式实现抵押权，但鉴于以抵押物折价清偿需经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协商一致方可进行，故一审判决汇泽公司可以折价方式实现抵押权，并未实际增加融子公司负担，损害其利益，并无不当，故融子公司相关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0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融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汇泽公司截止2016年8月7日的利息和逾期利息4,491,695.5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5,7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00,7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76元，均由融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在于汇泽公司主张融子公司给付之逾期利息计算截止日期如何确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两部分，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执行机构不予计算。由此可见，如本案一审判决主文所述，判令利息支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则自判决生效后至实际清偿期间发生的迟延履行利率将远低于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因此，一审判决主文对利息截止时间的表述与双方当事人合同中“利随本清”之约定不符，故汇泽公司要求判令利息计算根据合同约定以实际清偿日为截止日的主张，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汇泽公司再审申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沪01民终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本院（2017）沪01民终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四、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80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海融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汇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自2016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5,7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76元，均由上海融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沈 洁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田纬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