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谊信缘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3599号2幢2楼237室。法定代表人：卞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丽，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华润五丰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凯旋路2588号4楼C4-001铺位。法定代表人：王前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燕，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澄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谊信缘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信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润五丰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五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7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谊信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华润五丰公司一审本诉诉请、支持谊信缘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未审理查明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给谊信缘公司的大米是否有质量问题这一主要争议事实，也没有审理查明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有问题大米给谊信缘公司造成的商誉损失。2.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中记载的泰国茉莉香米并非双方约定华润五丰公司应当交付的泰国香妃米，一审法院认定该份检验检疫证明的证明效力，并据此认定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给谊信缘公司的就是泰国香妃米错误。3.对账单下方第2条关于质量纠纷的文字系双方协商后形成，一审法院认定系谊信缘公司单方添加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9、23、29条规定，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大米有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约定，谊信缘公司在对账期间已及时提出异议，故谊信缘公司要求华润五丰公司减少相应价款并赔偿相应损失的主张应得到法院支持。华润五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对涉案买卖合同进行了审理，认定事实无误。谊信缘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大米存在质量问题，且谊信缘公司已书面确认拖欠货款数额并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不同意谊信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润五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谊信缘公司支付货款43,640元及利息（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谊信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华润五丰公司赔偿谊信缘公司质量违约赔偿金：货款本金43,640元及对应利息（以43,64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华润五丰公司支付谊信缘公司商业损失赔偿金67,566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3月18日，华润五丰公司与谊信缘公司签订《大米销售合同》，约定谊信缘公司向华润五丰公司购买长粒香、泰妃香、泰国茉莉香米、糯米等，数量以谊信缘公司订单为准，交付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前，交付地点为上海室内各游轮码头（以谊信缘公司订单标注的收货地点为准）；验收期限为：交付地点谊信缘公司验收合格后，谊信缘公司收货后即视同华润五丰公司的产品合格，验收地点为交付地点，由谊信缘公司负责，具体验收内容为数量、质量，验收标准为符合国标GB1354-2009粳米或籼米一级标准，方法为抽检；产品在通过谊信缘公司验收当日，双方需共同签署收货单据，谊信缘公司对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大米必须按规定及时验收；结算方式为：谊信缘公司批次收货后，华润五丰公司凭双方签署的收货单据以及华润五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3%）与谊信缘公司结算，谊信缘公司在收到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收货单据及发票后的六十天内付清全部价款给华润五丰公司。2014年3月20日，双方签署《不可撤销的承诺书》，内容为：1、华润五丰公司通过谊信缘公司组建的平台销售给以上海作母港的外籍游轮食品等相关品项；2、销售品项由供货方提供报价，由外籍游轮公司采购方确认并通过；3、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米类报价单，是本不可撤销承诺书的组成部分，在合作期间供应价不得变更；4、华润五丰公司的产品因违反食品安全法而收到国家相关部门及外籍游轮公司的处置结果，由华润五丰公司承担100%的处罚结果与谊信缘公司无涉；……。2015年6月1日，华润五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对于五月中旬出现的我司五丰牌臻惠东北大米25KG装出现米质发黄，煮出的米饭发黑，特作如下说明及解释：1、经我司业务员现场取样检验，确定该批次大米为15年4月中旬生产，成品确实出现发黄有异物现象，经排查为我司工厂色选筛选环节出现误差；2、部分米样出现蒸煮后发黑发黄现象，经我司反复检验得出以下可能原因：上海4、5、6月为黄梅气候，4月多出现暴雨气候，我司大米在存储时疏忽导致部分厂房漏雨，故出现发黄霉变有异物现象，该批次大米为华东区超市卖场直供散米，相对来说散米的质检没有小包袋装米严格，故出现上述现象；针对以上已经出现的问题；……”。华润五丰公司与谊信缘公司还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华润五丰公司向谊信缘公司销售品种为长粒香的粳米，规格为25kg，单价为5,400元/吨，数量以谊信缘公司订单为准；交付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前，具体时间以生效订单为准，交付地点为上海室内各游轮码头（以谊信缘公司订单标注的？？货地点为准）；验收期限为谊信缘公司在验收后提货，谊信缘公司提货离开交付地点视为华润五丰公司的交付符合本合同的约定，验收地点安排在交付地点，由谊信缘公司负责，具体验收内容为数量、质量，验收标准为GB1354-2009的大米一级标准，方法为抽检，产品在通过谊信缘公司验收当日，双方需共同签署收货单据，谊信缘公司对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大米必须按规定及时验收；结算方式为：谊信缘公司批次收货后，华润五丰公司凭双方签署的收货单据以及华润五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3%）与谊信缘公司结算，谊信缘公司在收到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收货单据及发票后的六十天内付清全部价款给华润五丰公司。2017年2月13日，谊信缘公司在对账单上签章确认未付金额为63,640元，同时在签章下方手写备注“1、上述欠款在本月28日先支付贰万元，余款在3月30日前结清；2、贵司在9月29日提供7.5T泰米有质量问题，造成本司营业损失，请贵司给个文字说明及补偿事”。2017年3月22日，谊信缘公司向华润五丰公司支付20,000元。2019年4月17日，谊信缘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举报，认为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东北大米、秋天小町及泰国香妃米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5月10日，华润五丰公司向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情况说明，认为2005年10月未向谊信缘公司提供臻惠东北大米25kg，2016年9月28日提供的7.5吨“泰国香妃米”为真的泰国香米，并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华润五丰公司与谊信缘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华润五丰公司向谊信缘公司交付货物后，谊信缘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确认欠款金额为63,640元，并确认余款于3月30日前付清，故谊信缘公司应当向华润五丰公司支付剩余未付款项并偿付逾期未付的利息损失。关于谊信缘公司提出的第一项反诉请求，谊信缘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系与华润五丰公司口头约定，由华润五丰公司承担未付款项同等的质量违约赔偿金，但华润五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谊信缘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谊信缘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谊信缘公司提出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在双方签署的合同或不可撤销承诺书中均未对“商业损失赔偿金”进行约定，且谊信缘公司在两次庭审中陈述的计算方式不一致，第一次庭审时主张66,082.55元，计算方式为按照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全部泰国香米的价格合计得出，第二次庭审变更为67,566元，以华润五丰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以及2016年10月26日开具的两张发票金额相加得出，主张的依据为《不可撤销的承诺书》第四条（即乙方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产品因违反食品安全法而收到国家相关部门及外籍游轮公司的处置结果，由乙方承担100%的处罚结果与甲方谊信缘公司无关），但该约定系针对因违反食品安全法而产生的后果，对此，谊信缘公司并未相应证据；此外，还需要指出的是在对账单下方的文字系谊信缘公司单方书写添加，并非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的意思表示，谊信缘公司仍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谊信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润五丰公司货款43,640元；二、谊信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华润五丰公司以43,64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谊信缘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9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97元，均由谊信缘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华润五丰公司向谊信缘公司提供的大米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谊信缘公司主张的商誉损失及质量违约赔偿金有无依据。首先，关于谊信缘公司主张华润五丰公司交付的大米有无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谊信缘公司对其主张涉案大米存在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1.谊信缘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信件等证据，华润五丰公司对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谊信缘公司对此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难以认定其真实性。2.本院注意到，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对验收及结算条款均约定为，谊信缘公司负责对大米的验收，谊信缘公司并应及时进行验收，双方间以收货单据作为结算凭证。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合同约定的“收货单据”即为华润五丰公司开具的“送货单”，同时双方也确认2017年2月13日对账所依据的结算凭证就是“送货单”。依据合同关于验收及结算条款的约定，本院认为本案送货单上记载的大米均应为已通过谊信缘公司验收的合格大米。3.谊信缘公司在双方2017年2月13日的对账中仅提出9月29日泰国大米并非泰国香妃米的异议，并未就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其他大米质量提出异议。谊信缘公司二审中称其在对账之前已就华润五丰公司提供的其他大米向华润五丰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未在对账单中重复记载。但谊信缘公司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4.就9月29日泰国大米的质量问题，谊信缘公司提供的相应邮件没有反映出该批大米具体供给哪个客户，华润五丰公司对邮件的真实性也不予确认，故本院难以认定该些邮件与本案存在关联。谊信缘公司二审中称华润五丰公司以国内普通大米冒充泰国香妃米。本院认为，依据生活常识，次等米与高等米完全可以通过颗粒饱满度、气味、色泽等外观加以区分，并非只能通过烹饪后才可发现是否有质量问题，且通过烹饪方法鉴别大米质量也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及时验收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谊信缘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大米有质量问题，故对谊信缘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谊信缘公司主张的损失有无依据。对此本院认为，1.谊信缘公司主张的质量违约金43,640元。谊信缘公司认为其与华润五丰公司经口头协商，华润五丰公司同意将其所欠货款43,640元抵作对谊信缘公司的赔偿款。华润五丰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谊信缘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其对质量违约金及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谊信缘公司主张的商业损失赔偿金67,566元。谊信缘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因华润五丰公司提供质量问题的大米而被其客户列入黑名单，其故此存在上述商业信誉损失，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谊信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9元，由上诉人上海谊信缘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清审判员  王峥审判员  桂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