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13行赔终2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吕立志，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代理人周晓会，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兵，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灵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解放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3003201051X。 法定代表人胡茂臣，镇长。 出庭负责人袁晓峰，该政府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闫瑞龙，安徽坦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立志因其诉被上诉人灵璧县灵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灵城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6日作出的（2019）皖1323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立志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晓会、王兵，被上诉人灵城镇政府的负责人袁晓峰及委托代理人闫瑞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吕立志是灵璧县灵城镇东北村村民，在村内拥有果树用地，地上附属物有果树及用于看护果树的房屋。2018年3月13日，其果园种植的树木及房屋被强制清除。2018年9月10日，吕立志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以灵璧县人民政府征收其房屋及果园，在没有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13日派员进行了强制拆除为由，请求法院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灵璧县人民政府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一份灵城镇政府的证明，内容是强制拆除行为不是灵璧县人民政府实施，是灵城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与灵璧县人民政府无关。 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灵璧县人民政府不是适格被告为由，驳回了吕立志对灵璧县人民政府的起诉。 吕立志于2019年1月7日向灵璧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灵城镇政府和灵璧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两机关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灵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皖1323行初2号行政判决，确认上述两机关告实施的拆迁行为违法。灵璧县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不服提起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行终88号行政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确认灵城镇政府于2018年3月13日强制拆除吕立志果园及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11月，吕立志起诉来院要求判令灵城镇政府因拆迁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670236.4元。 另查明，灵城镇实施拆迁行为时，未将当时被拆除的物品制作清单交由当事人签字确认。评估机构评估时采集的数据也未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因此应以吕立志提供的清单为参考依据，至于四轮电动车等可移动物品不在拆除之列，其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吕立志被拆除物品为：钢构房、土地、果树、水泥地、化粪池、狗圈、院墙、厕所、压水井、灶台、马桶、菜盆、凳子、排水管、铁栅栏。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当被告亦举证不能时，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合理酌定当事人的损失数额。本案中，吕立志的果园及房屋被灵城镇政府强制拆除，系因灵城镇政府的原因导致吕立志对自己的财产损失不能举证，故相关举证责任应由灵城镇政府承担，在灵城镇人民政府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合理酌定当事人的损失数额。吕立志主张的物品包括钢构房、土地、果树、水泥地、化粪池、狗圈、院墙、厕所、压水井、灶台、马桶、菜盆、凳子、排水管、铁栅栏，其主张被拆财产总价值为562000元，灵城镇政府对吕立志主张的物品项目有异议，吕立志要求赔偿树木及简易房价格过高，依法不予支持，酌定上述物品价值共219128.4元（赔偿价格清单附后）。综上，灵城镇政府应赔偿吕立志损失共21912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灵城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吕立志各项损失计贰拾壹萬玖仟壹佰贰拾捌点肆（219128.4）元。吕立志不服，提起上诉。 吕立志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补偿数额偏低。灵城镇政府突击采取强制措施，未对吕立志进行告知或者给予合理的搬离时间，致使案涉房屋内全部物品损毁，包括生活用品、种植果园的工具以及家庭日常农具，只有通过购买新的物品才能保证正常生活，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定的金额，不足以弥补吕立志一家的合理损失，不足以保障正常生活。关于四轮电动车，吕立志一家种植果园，四轮电动车是必备、合法、合理的生产生活物品，因果园和案涉房屋的残值将其掩盖，导致吕立志举证不能，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推理也应当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中认定金额219128.4元，没有后附清单。三、即便是基于公共利益需要，也不能损毁吕立志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吕立志的诉讼请求。 灵城镇政府答辩称，一、关于土地补偿款，应当依据安徽省对土地征收的标准来认定。二、关于简易房和其他相关物品的损失，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可以证明吕立志损失情况，一审法院参照评估报告并有所提高来确定吕立志的损失，灵城镇政府予以认可。三、关于四轮电动车，根据拆迁当时的照片及视频显示根本没有四轮电动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吕立志损失数额的认定合理合法，吕立志的上诉请求是不能够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灵城镇政府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安徽淮海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2份；2、灵璧县灵城镇东北社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存单；3、户名为吕立志妻子的徽商银行卡复印件及打款记录；4、户名为吕立志的银行存单。 吕立志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2、涉案房屋拆除前和拆除后的照片；3、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4、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3行终88号行政判决书；5、物品损失清单。 以上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件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灵城镇政府已向吕立志账户汇入树木和围墙补偿款35943元，向吕立志妻子刘晓玲账户汇入简易房和附属物补偿款39133.2元，向吕立志父亲吕荣杰账户汇入土地补偿款105806元，三项共计180882.2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立志的赔偿请求能够成立。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灵城镇政府强制拆除吕立志果园及房屋的行为已被本院作出的（2019）皖13行终8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吕立志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虽一审判决未附赔偿清单，但庭审中吕立志向本院提供其从一审法院取得的赔偿清单，经庭审确认，吕立志及灵城镇政府对该赔偿清单系一审判决应附清单予以认可，赔偿清单具体内容为：1、钢构房107.7×300=32310元；2、土地105806元；3、石榴树67棵×150=10050元；4、柿子树93棵×150=13950元；5、水泥地115㎡×72=8294.4元；6、化粪池2个×500=1000元；7、狗圈1个×300=300元；8、铁栅栏27㎡×200=5400元；9、院墙141.6m×180=25488元；10、厕所1个×500=500元；11、压水井1个×500=500元；12、桁树1棵×150=150元；13、香椿树115棵×100=11500元；14、灶台1个×1000=1000元；15、马桶1个×800=800元；16、菜盆1个×480=480元；17、电机1台×600=600元；18、凳子200元；19、排水管800元，合计219128.1元。庭审中，吕立志对一审判决清单中的1、2、3、4、9、11、14部分有异议，其余部分没有异议，因其余部分灵城镇政府及吕立志均未提出异议，且符合生产及日常生活需要，本院对无异议部分予以维持。针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具体评判如下：关于清单中的1部分，吕立志对标准提出异议，认为应按照600元/平方米计算，经审查，灵城镇政府在实施征收时对钢构房进行了评估，简易钢构房的价格为264元/平方米、2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予以认定300元/平方米，既保障了公平又体现了违法行为惩戒，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2部分，吕立志认为土地面积计算有误，应为2.732亩，但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作证，且灵城镇东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了证明，证明土地征收时土地进行了统一丈量，吕立志户的面积为2.565亩，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符合证据认定规定，本院对该项予以维持；关于3、4部分，吕立志对于树木的数量无异议，但对标准有异议，认为应按照1500元计算，结合在案证据，灵城镇政府提供了评估报告，评估报告载明石榴树28棵、柿子树40棵，评估价格为150元每棵，一审法院结合吕立志主张的果树数量及评估报告中的果树价格予以综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14部分，吕立志认为灶台应该按照米计算而不应以个为单位计算，参考《灵璧县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中灶台按100元/米计算，一审法院按个予以计算错误，本院予以指出，但吕立志按照800元/米计算明显过高，结合吕立志的房屋状况、用途及上述暂行标准中灶台的补偿标准，一审法院认定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9院墙及11压水井部分，吕立志对此提出异议理由是数量认定错误，院墙应为236米、压水井的数量应为2个，并当庭向本院草画了图纸，指出了院墙遗漏部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述规定确定了赔偿案件中原、被告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因灵城镇政府实施强拆行为时未进行现场视频录像，在强制拆除前亦未以妥善方式对物品进行证据保全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目前已无法通过鉴定确定具体损失，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结合吕立志在此地生活并经营果树的事实，其主张的数量符合基本生产生活需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院墙应为236米、压水井数量为2个，故院墙损失为42480元，此项比一审多出16992元；参考《灵璧县房屋征收装潢及附属物补偿补助暂行标准》中手压水井补偿标准为310元/个及吕立志在一审中主张为310元/个，故压水井损失为620元（310元×2），此项比一审多出120元，一审法院认定500元/个无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吕立志一审中的赔偿请求包含床1个1800元、桌子一个500元、四轮电动车一个15000元，一审判决所附赔偿清单中遗漏了该三项请求。关于该三项请求，本院认为，床、桌子为生活必需品，因强拆导致该物品损毁，灵城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吕立志主张金额过高，本院酌定床、桌子损失为2000元。关于四轮电动车，因车辆可随时移动，吕立志亦未提供在拆迁中被损坏的证据，吕立志关于四轮电动车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灵城镇政府应赔偿吕立志共计238240.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80882.2元，还应赔偿吕立志57358.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323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被上诉人灵璧县灵城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吕立志5735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庆飞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枚娟 书记员魏丽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