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41号。负责人：邓鸿岗，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珏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肖梅，女，197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桂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标，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桂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盈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金碧海岸花园恒大花园酒店负一层。法定代表人：梁金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广州高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肖梅、黄标、佛山市南海盈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裕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黄标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肖梅、黄标、盈裕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工行广州高新支行请求黄标对李肖梅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但一审法院驳回该诉请。工行广州高新支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提供被告李肖梅、黄标结婚证复印件，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主张被告黄标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事实认定错误。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与李肖梅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黄标已在合同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在《贷款申请表》第3页的借款人的声明及授权中，黄标作为李肖梅配偶，同意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签名确认上述事项。故工行广州高新支行认为黄标应当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退一步说，即使黄标不是李肖梅的配偶，但黄标承认了上述债务为共同债务，也理应由黄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盈裕公司辩称，同意工行广州高新支行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黄标对李肖梅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同时在一审判决第三项盈裕公司对李肖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进行追偿，这一项中应将黄标列为共同清偿主体。李肖梅、黄标未作答辩。工行广州高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解除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与李肖梅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二、李肖梅立即向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共计1217863.15元（其中本金1151638.04元，截止至2019年1月21日的利息61288.19元、罚息2145.73元、复利2791.19元；从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未付利息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下浮5%再上浮50%标准计算）；三、李肖梅、黄标、盈裕公司向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支付律师费11882元；四、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有权处置盈裕公司的抵押房产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社区居委会白塔村白塔工业大道18号恒大金碧湾13栋2806室，并对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黄标对李肖梅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六、盈裕公司对李肖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七、李肖梅、黄标、盈裕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工行广州高新支行（贷款人）与李肖梅（借款人）、黄标（抵押共有人）、盈裕公司（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工行广州高新支行同意向李肖梅发放贷款1240000元；本笔贷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保证；贷款期限为20年；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下浮5%，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贷款期限在一年（含）以下的，执行本合同利率，不分段计息；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上的，自每次基准利率调整之日的次年1月1日开始，按该次调整后的基准利率及上述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浮动比例确定并执行新的利率；李肖梅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李肖梅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下浮5%基础上加收50%计算；李肖梅构成违约，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要求李肖梅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等；盈裕公司自愿以其名下的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社区居委会白塔村白塔工业大道18号恒大金碧湾13栋2806室房产向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人承担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工行广州高新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李肖梅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满足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条件的，保证人对该项条件满足之日后到期的李肖梅的债务免除保证费任，本合同约定的正式抵押登记手续已办理完毕，且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收到记载有上述正式抵押登记信息的房屋他项权证书；工行广州高新支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无需担保人同意，担保人仍应继续按照约定履行担保责任；主债权同时存在一个或多个物的担保或第三人保证的，不论相关物的担保是由李肖梅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有权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即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有权选择先就任何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同时要求李肖梅与保证人、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担保人放弃针对贷款人选择清偿顺序的抗辩权。另，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提交《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证明盈裕公司为李肖梅借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工行广州高新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5月5日，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与李肖梅就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草场社区居委会白塔村白塔工业大道18号恒大金碧湾13栋2806室的房产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为预告登记权利人。2015年7月27日，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依约发放贷款1240000元。李肖梅未依约还款，截至2019年1月21日，李肖梅尚欠工行广州高新支行借款本金1151638.04元、利息61288.19元、罚息2145.73元、复利2791.19元。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提交李肖梅、黄标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庭审中，工行广州高新支行称本案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与李肖梅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当依约履行。关于要求解除合同并还本付息的问题。工行广州高新支行发放贷款后，李肖梅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工行广州高新支行要求解除合同于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截至2019年1月21日，李肖梅尚欠工行广州高新支行借款本金1151638.04元、利息61288.19元、罚息2145.73元、复利2791.19元。李肖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工行广州高新支行要求李肖梅偿还上述贷款本息及逾期后的罚息、复利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黄标的承责问题。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仅提交李肖梅、黄标结婚证复印件，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主张黄标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盈裕公司的承责问题。盈裕公司与工行广州高新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均约定盈裕公司对李肖梅因购买案涉房产向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所借的借款本息等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现案涉房产尚未办理正式产权登记和抵押登记手续，盈裕公司仍在其阶段性担保期间内，且《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有权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盈裕公司放弃针对工行广州高新支行选择清偿顺序的抗辩权，故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主张于合同有据，符合法律规定，盈裕公司应对李肖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肖梅追偿。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抵押权属于不动产物权，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法登记，虽然案涉房产办理了抵押权预告登记，但是抵押权预告登记并不等同于抵押权设立登记，抵押权预告登记依法不能产生抵押权登记的法律效果。现案涉房产尚未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故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主张要求确认其享受抵押权，就抵押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由于工行广州高新支行称本案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因此，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主张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行广州高新支行可在律师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李肖梅、黄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与李肖梅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二、李肖梅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151638.0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1月21日利息为61288.19元、罚息2145.73元、复利2791.19元；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下浮5%再上浮50%标准计付）；三、佛山市南海盈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对李肖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进行追偿；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负担100元，李肖梅、佛山市南海盈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工行广州高新支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肖梅、黄标、盈裕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肖梅办理本案贷款时，向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提交了《个人住房贷款申请表》，其中填写主申请人为李肖梅，主申请人配偶为黄标。该申请表“借款人的声明及授权”一栏记载：申请人配偶声明，本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授权贵行可以通过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等合法途径查询个人相关信息，并承诺在抵押房屋成为任何一方个人财产时仍以该房屋作为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黄标在该栏落款处作为申请人配偶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标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工行广州高新支行在二审中提交了《个人住房贷款申请表》，在该申请表中，黄标作为李肖梅的配偶签名确认涉案贷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李肖梅和黄标未对此提出异议；另结合工行广州高新支行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以及黄标作为抵押物共有人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签名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黄标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工行广州高新支行的上诉请求，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个人住房贷款申请表》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工行广州高新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由于工行广州高新支行一审时未提交关于共同债务的有效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76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肖梅、黄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151638.04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1月21日利息为61288.19元、罚息2145.73元、复利2791.19元；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下浮5%再上浮50%标准计付）；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57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佛山市南海盈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对李肖梅、黄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进行追偿；五、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肖梅、黄标、佛山市南海盈裕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肖梅、黄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