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桂林灌阳县中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灌阳县灌阳镇灌江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7MA5L6GYT53。法定代表人：陆军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喜春，广东昊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杏清，广东昊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田保税区市花路1号创凌通科技大厦A座11、12、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15256。法定代表人：吴富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荆陵，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桂林灌阳县中建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中建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桂林中建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深圳建筑公司支付桂林中建公司材料款人民币779082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17年10月27日至深圳建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利息为20000元）；2、判令深圳建筑公司支付拖延付款造成桂林中建公司的损失（自2018年4月30日至深圳建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自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损失为60000元）；3、判令深圳建筑公司支付不能按合同支付给桂林中建公司材料款的违约金(自2017年10月27日至深圳建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68000元）；4、判令深圳建筑公司支付桂林中建公司代开发票税额15600元；5、深圳建筑公司承担本案担保费、诉讼费、保全费。上述费用合计人民币1042682元。上诉人深圳建筑公司答辩称，1、桂林中建公司给我方供货的石材总货款为979082元，包括已送到现场的石材款868951元，以及已生产未送到现场的石材款110131元；2、我方已支付52万元石材货款，剩余未支付的石材款应为已送到现场的石材款868951元减去52万元为348951元；3、桂林中建公司既根据买卖合同主张违约责任及又根据结算协议主张损失，还要求支付相应的利息，其所请求的金额远远超过其损失，并且标准均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4、桂林中建公司开具了52万元的发票，深圳建筑公司也支付了货款52万元，不存在代开发票税额的问题。上诉人深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4民初3402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项，改判深圳建筑公司向桂林中建公司应支付材料款为348951元，违约金以348951元为基数；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桂林中建公司承担。上诉人桂林中建公司答辩称，一、根据2017年10月27日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第三条、第五条明确规定，甲方（深圳建筑公司）承诺于2018年4月底项目正常开工并通知发货如未按时开工乙方（桂林中建公司）有权一次性结清全部货款以及第五条规定，如甲方未按此协议履行拖延时间，乙方有权一次性要回全部货款，如产生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并赔偿乙方损失，损失按每月5000元整计算，直到结清全部货款为止。同时第一条明确约定，乙方的材料款总额为979082元，即根据此协议的相关约定，于2017年10月27日止深圳建筑公司欠桂林中建公司货款共计979082元，并且如果是深圳建筑公司的原因导致货物并未发送，产生的费用应当一次性结清，所以深圳建筑公司诉求11万元的货款不应当支付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同时截至2017年10月27日的货款是979082元。二、根据合同双方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第2.6条，桂林中建公司向深圳建筑公司开具发票52万元，15600元的税点应当由深圳建筑公司支付给桂林中建公司。桂林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建筑公司支付桂林中建公司材料款779082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自2017年10月27日至深圳建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利息为20000元）；2、判令深圳建筑公司支付拖延付款造成桂林中建公司的损失（自2018年4月30日至深圳建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自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损失60000元；3、判令深圳建筑公司支付不能按合同支付给桂林中建公司材料款的违约金（自2017年10月27日至深圳建筑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9年5月10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68000元）；4、判令深圳建筑公司支付桂林中建公司代开发票税额15600元；5、深圳建筑公司承担本案担保费、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林中建公司（乙方，下同）与深圳建筑公司（甲方，下同）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石材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货物品种、规格、数量、价格等内容，并载明“……以甲方、乙方双方签认的实际安装石材的见光面结算数量为准，加工和安装的耗损由甲方支付乙方总价的2%计取……2.6以上单价均为不含税到工地交货价（含税价3%税点）……收货人：邓力超……6.签订合同后15日内支付合同金额20万元作为定金……甲方如不能按照合同支付给乙方材料款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并赔偿违约金每日0.1%计算”，该合同上附有原深圳建筑公司公司印章及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桂林中建公司称该项目负责人为案外人邓力超，深圳建筑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后由于深圳建筑公司工程处于停工状态，桂林中建公司（乙方，下同）和深圳建筑公司（甲方，下同）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协议》，该《协议》载明“第一：乙方材料款总额为979082元。第二：双方达成由甲方先支付400000元，其中400000分三批支付协议签字先付50000元，剩余350000元分二次支付清，付款期为2017年11月20日前支付175000元，2017年12月底前支付175000元。三：甲方承诺2018年4月底项目正常开工并通知发货，如未按时开工乙方有权一次性结清全部货款……第五：如甲方未按此协议履行拖延时间，乙方有权一次性要回全部货款，如产生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并赔偿乙方损失（损失按每月伍仟元整计算）直到结清全部货款为止（如未履行损失由四月底后开始计算）”，该协议附有深圳建筑公司公司印章及案外人“邓力超”签字。桂林中建公司向法院提交发票六张，证明其向深圳建筑公司开具发票，该发票显示2017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桂林中建公司分六次向深圳建筑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70000元、75000元、75000元、100000元（共三次），总价额为520000元的发票。深圳建筑公司向法院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回单四份，该回单显示深圳建筑公司以其名下尾号为4328-000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6月21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2月5日、2018年2月13日向桂林中建公司名下尾号为154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00000元、7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共计470000元）。深圳建筑公司向法院提交招商银行电子回单及代付款说明各一份，该回单代付款说明显示深圳建筑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通过案外人陈玉洁名下尾号为2473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桂林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军福名下尾号为3954的招商银行账户付款50000元。深圳建筑公司向法院提交《石材发货数量总结》的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载明桂林中建公司因涉案项目的石材供应分为已到现场的868951元和已生产待发货的110131元，共计979082元。深圳建筑公司称该《石材发货数量总结》只有复印件，无原件；桂林中建公司称因该证据无原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桂林中建公司称深圳建筑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另查，桂林中建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交石材签收单、发货物流等证据。桂林中建公司除因本案支出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之外，未发生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桂林中建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关于货款金额，桂林中建公司提交的《协议》中载明材料款总额为979082元并载明“甲方承诺2018年4月底项目正常开工并通知发货……乙方所到的材料由甲方清点并保管”，可知桂林中建公司供应的石材部分已被深圳建筑公司签收，另一部分尚未发货；深圳建筑公司提交的《石材发货数量总结》虽只有复印件，但鉴于桂林中建公司未能提交深圳建筑公司已签收全部供货石材的证据，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确定深圳建筑公司已收到的石材共计868951元。深圳建筑公司在2017年12月5日、2018年2月13日向桂林中建公司付款100000元、100000元（共计200000元），并于2017年10月27日通过案外人陈玉洁向桂林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军福付款50000元，故深圳建筑公司尚欠桂林中建公司材料款为868951元－200000－50000=618951元。关于违约金。深圳建筑公司未依《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桂林中建公司有权要求深圳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协议》第五条约定，因深圳建筑公司迟延履行义务每月向桂林中建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该约定系对《石材采购合同》违约条款的变更，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深圳建筑公司应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至向桂林中建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上限应不超过618951元的30%，即185685.3元，超出部分，法院予以驳回。桂林中建公司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有损失，上述违约金足以弥补因深圳建筑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给桂林中建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故法院对桂林中建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的部分及第二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请求第四项，深圳建筑公司已向桂林中建公司支付款项520000元，桂林中建公司向深圳建筑公司开具了520000元的发票，桂林中建公司称深圳建筑公司应向其支付代开发票的税额，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予以驳回。桂林中建公司除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外，未支出其他诉讼费用，故对其第五项诉讼请求，法院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建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桂林中建公司支付材料款61895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每月5000元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以185685.3元为限）；二、驳回桂林中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184元（已由桂林中建公司预交），由深圳建筑公司负担9989.5元，由桂林中建公司负担4194.5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已由桂林中建公司预交），由深圳建筑公司负担。经二审查明，桂林中建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收到深圳建筑公司支付的货款52万元。另，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桂林中建公司与深圳建筑公司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深圳建筑公司尚欠桂林中建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是多少。关于深圳建筑公司尚欠桂林中建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是多少的问题。桂林中建公司提交的《协议》中载明材料款总额为979082元，并载明“甲方承诺2018年4月底项目正常开工并通知发货……乙方所到的材料由甲方清点并保管”，可知桂林中建公司供应的石材部分已被深圳建筑公司签收，另一部分尚未发货；深圳建筑公司提交的《石材发货数量总结》虽只有复印件，但鉴于桂林中建公司未能提交深圳建筑公司已签收全部供货石材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确定深圳建筑公司已收到的石材共计868951元，并无不当。桂林中建公司上诉主张其已供石材979082元，但至二审仍未能提交深圳建筑公司已签收全部供货石材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深圳建筑公司已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328-000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于2017年6月21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2月5日、2018年2月13日向桂林中建公司名下尾号为154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分别转账200000元、7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共计470000元）。在一审中深圳建筑公司又向法院提交了招商银行电子回单及代付款说明各一份，该回单代付款说明显示深圳建筑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通过案外人陈玉洁名下尾号为2473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桂林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军福名下尾号为3954的招商银行账户付款50000元。二审中桂林中建公司确认收到了上述货款52万元。原审法院对深圳建筑公司已付款52万元事实的查明正确，但在本院认为中对此事实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石材采购合同》中约定石材价款为不含税价款，并约定含税另加3%税点。桂林中建公司已根据深圳建筑公司的要求向其出具了52万元，税率为3%的石材发票，桂林中建公司上诉主张该3%的税款15600元应由深圳建筑公司承担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深圳建筑公司尚欠桂林中建公司货款为868951元－520000=348951元，加上税款15600元后，尚欠款364551元。关于违约金。深圳建筑公司未依《协议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桂林中建公司有权要求深圳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协议》第五条约定，因深圳建筑公司迟延履行义务每月向桂林中建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该约定系对《石材采购合同》违约条款的变更，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深圳建筑公司应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桂林中建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上限原审法院酌定应不超过尚欠货款的30%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即348951104685.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桂林中建公司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有损失，上述违约金足以弥补因深圳建筑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给桂林中建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对于桂林中建公司关于欠款的利息及重复的违约金计算，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桂林中建公司和上诉人深圳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桂林灌阳县中建装饰有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4895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5月1日起按每月5000元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以104685.3元为限）；三、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桂林灌阳县中建装饰有限公司支付税款15600元；四、驳回桂林灌阳县中建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4元（已由桂林灌阳县中建装饰有限公司预交），由桂林灌阳县中建装饰有限公司负担8013元，由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71元；保全费5000元（已由桂林灌阳县中建装饰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8.27元（已由桂林灌阳县中建装饰有限公司预交14184元，由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预交6534.27元），由桂林灌阳县中建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1703元，由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015.27元。深圳市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桂林灌阳县中建装饰有限公司136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彭  安  明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