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4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快升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罗山路XXX弄XXX号。法定代表人：穆矢，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洁，男，1986年8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学军，上海市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骏合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玉峰，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上海屹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快升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洁、原审第三人上海骏合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合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屹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万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8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5月1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快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律师、被上诉人朱洁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学军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骏合公司、原审第三人屹万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快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863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快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快升公司有权变更《个人在线消费贷款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并决定具体履行事宜等情况。《合作协议》虽由骏合公司与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银行)签署，约定由骏合公司通过每月向其在南京银行开立的XXXXXXXXXXXXXXXX账户(以下简称涉案账户)汇款方式，代借款人向南京银行承担清偿责任，但《合作协议》实际由快升公司履行，每月代偿安排均由快升公司直接与南京银行沟通协商，并由快升公司向涉案账户汇款，骏合公司并未实际参与，且快升公司有权决定或变更相关代偿安排，故快升公司并非代骏合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义务，快升公司就是《合作协议》项下债务代偿及债权转让关系的当事人。2.原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快升公司与骏合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快升公司向涉案账户汇款不存在付款法律基础。虽然南京银行与骏合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由骏合公司向南京银行承担代偿义务，并受让相应债权，骏合公司又与快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快升公司向涉案账户汇款，从骏合公司处受让债权；但该等安排是为了南京银行内部风控需求。合同签订后，各方已同意骏合公司将债务代偿义务及债权受让权利转移给快升公司，快升公司向涉案账户汇款是为了履行对南京银行的代偿义务，并非付款给骏合公司。3.即使认定快升公司向涉案账户汇款系基于与骏合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骏合公司对涉案账户内资金也并不享有所有权。涉案账户预留骏合公司和快升公司两方法定代表人印鉴，并授权南京银行扣划，各方也不存在向骏合公司转移涉案账户内资金“占有”的意思表示，且涉案账户仅用于“向南京银行受让债权”这一特定用途，账户内资金未与骏合公司自有资金发生混同，故骏合公司并未占有、控制涉案账户内资金，不对该等资金享有所有权。4.快升公司对涉案账户内资金享有所有权，为节省司法资源和当事人诉讼成本，不应再要求快升公司另案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朱洁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快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快升公司与骏合公司订有《债权转让协议》，其向涉案账户汇款属于履行《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义务。2.《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为骏合公司与南京银行，快升公司并不因代骏合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就取得骏合公司在合同项下的主体地位。3.涉案账户内资金是快升公司为从骏合公司处受让债权所支付的对价，所有权属于骏合公司。原审第三人骏合公司、屹万公司未发表意见。上诉人快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涉案账户内资金2,172,065.54元归快升公司所有，并要求不得执行该笔账户内资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执行经过及相关情况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17民初194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屹万公司分期偿还朱洁借款本息合计3,100,000元及自2018年10月11日起算的逾期利息损失，骏合公司对屹万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1月15日，朱洁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并于2019年3月18日冻结涉案账户。2019年4月9日，快升公司以对涉案账户内存款享有所有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涉案账户内资金归属并排除执行。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以除银行存款外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朱洁在执行中受偿495,246.75元。二、涉案账户相关交易安排2018年3月8日，南京银行、上海万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和骏合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合作向客户提供万达信用支付产品信贷服务，南京银行负责向客户发放贷款，万达公司为客户与南京银行、骏合公司建立信贷关系和担保关系提供居间服务，骏合公司对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向客户收取担保费用，当客户出现逾期归还借款情形时，由骏合公司向南京银行承担担保责任。《合作协议》第七章就骏合公司履行担保责任进行了具体规定，包括要求骏合公司开立涉案账户，用于向南京银行代偿借款人未清偿款项，每月第21日骏合公司根据南京银行反馈预先准备代偿金，并在每月第28日根据核查结果向南京银行清偿。《合作协议》附业务流程图及骏合公司代偿后获得债权转让结清证明的表格样本。其中逾期代偿流程图显示，每月21日凌晨6点前，向案外人“快钱”发送截止本月20日逾期达到51天的客户试算文件包括截止逾期至27日需代偿的预估应付本金和利息，对账确认后，由“快钱”转账代偿资金至担保公司银行代偿账户，每月27日晚上，南京银行从担保公司代偿账户扣款，对于20号以后发生的逾期客户还款，不再提交南京银行，资金由“快钱”支付归集放入“万达小贷南行共管户”内，由南京银行根据文件分别代发至担保公司户及快升收入户。同时期，快升公司与骏合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骏合公司将依据《合作协议》等相关协议替借款人履行担保责任后取得的对借款人的债权，转让给快升公司，快升公司应于每月25日前以“债权转让预付款”名义将资金存入涉案账户，骏合公司于每月28日根据南京银行反馈确定当期最终代偿金额，并将最终金额反馈给快升公司，快升公司则应于每月28日当天补足差额款项。骏合公司即以此资金为借款人履行担保代偿责任后，连同担保费用和逾期违约金等一并将债权转让给快升公司。2018年2月11日，骏合公司在南京银行启用涉案账户，该账户预留银行签章式样中除骏合公司的法人章和财务专用章外，还有“曲德君”个人印章,该人为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快升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28日至2019年1月2日间，快升公司于每月月底以预付款名义向涉案账户汇款,最后一笔汇入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而南京银行通常在款项汇入次日或者当天进行扣款，扣款后会返还部分金额，最后一笔扣款时间为2019年1月2日。截止一审庭审前，涉案账户余额2,172,065.54元，其中8,441.54元为广东集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集成)转账，3,110.30元为利息累积收入，2,160,513.70元为快升公司汇入款与银行发生交易后的余额。对于涉案账户中与南京银行发生的交易以及广东集成的转账，一审法院前往南京银行进行调查，该行工作人员向一审法院解释如下：按照南京银行与骏合公司的《合作协议》，每月20日银行会将预估的代偿金额告知万达，万达再通知骏合公司准备好相应的款项汇入代偿账户，即涉案账户，在28日银行会根据当天实际应代偿的金额进行扣款，实际金额与预估金额会有差别。扣款后，因部分客户会在逾期后还款，银行就把相应钱款退还至涉案账户。广东集成的8,441.54元转账系南京银行将本应退还骏合公司的钱款错汇给广东集成，后由南京银行直接将款项从广东集成账户划至涉案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作协议》，骏合公司为在线消费借款人提供担保，其向南京银行代偿逾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后取得相应债权。而根据《债权转让协议》，快升公司为骏合公司的代偿提供资金，骏合公司以该资金向银行代偿后取得的债权再转让给快升公司。两份协议对应两个债权转让行为，即南京银行将债权转让给骏合公司，再由骏合公司转让给快升公司。快升公司向骏合公司涉案账户所汇款项，系为履行双方《债权转让协议》所支付的预付款，该款项经由南京银行扣划、返还，现存于涉案账户内的余款为快升公司向骏合公司购买债权所支付的预付款结余以及预付款本身所产生的利息收入。预付款是合同价款的先行支付，其性质属于债的清偿。快升公司将预付款打入骏合公司账户后，该笔预付款的所有权就归骏合公司所有，经银行扣划后的余款也当然归属骏合公司。至于利息部分，双方并无约定，按照交易习惯银行存款的法定孳息所有权通常归属于银行存款的所有人，在本案中即骏合公司所有。快升公司因提前支付预付款而产生的损失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要求骏合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快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77元，由快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快升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了关于《合作协议》项下债务代偿实际由快升公司负责履行，快升公司直接与南京银行协商的事实。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快升公司为证明该节事实在一审阶段提交了往来电子邮件、微信截图等证据材料，但朱洁以证据材料中人员身份无法确认、所载内容与本案无关为由，对证据材料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不予确认，并主张快升公司仅系代骏合公司履行《合作协议》项下义务，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材料及法庭调查情况，未认定该节事实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快升公司是否对涉案账户资金享有所有权并可据此排除执行。对于一般账户中的资金，通常应以账户名称作为权属判断的基础与依据。涉案账户系由骏合公司在银行开立，可初步认定涉案账户资金为骏合公司所有。快升公司主张向涉案账户汇款系基于与南京银行之间的债权债务转让关系，而并非与骏合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其汇款行为属非债清偿，在没有与骏合公司其他资金混同情况下，能够阻却朱洁对涉案账户内资金的继续执行。即使法院认定快升公司的汇款行为基于合同法律关系，因各方约定涉案账户仅用于“向南京银行受让债权”这一特定用途，且预留骏合公司和快升公司两方印鉴，并授权南京银行扣划，故骏合公司并未占有、控制涉案账户内资金，也不享有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快升公司与骏合公司订有《债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快升公司向涉案账户支付转让价款以受让债权。骏合公司则与南京银行订有《合作协议》，约定由骏合公司从南京银行处受让相应债权。南京银行对该等交易模式予以确认。快升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确认，各方当事人采取这样的交易安排，是为了满足南京银行内部风控需要。因此，快升公司并非《合作协议》的合同主体，即使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其与南京银行直接沟通，由其直接向涉案账户汇款，亦不影响对合同主体的认定。快升公司向涉案账户汇款系基于与骏合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其汇款行为具有基础法律关系，一旦转入涉案账户即属于合法交付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资金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而成为骏合公司的责任财产。骏合公司、快升公司与南京银行之间关于涉案账户资金用途的约定不足以影响外界对于账户资金所有权归属的认定，不能阻却骏合公司债权人对该账户的执行。据此，对快升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快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7元，由上诉人上海快升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晓镍审 判 员 周 荃审 判 员 徐 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陆俊杰书 记 员 倪冯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