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东马路129号仁恒海河广场13号楼。 负责人：石洪峰，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栩光，河北王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稳超，男，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利，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秋江，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鑫港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滦县新城嘉凤园锅炉房西侧二楼。 法定代表人：高艳会，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广安大街36号。 原审被告：张秀月，女，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原审被告：于红有，女，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原审被告：于红霞，女，1989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 原审被告：于海永，男，199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稳超、杨文利、蒋秋江、唐山鑫港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港通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河北分公司”）、张秀月、于红有、于红霞、于海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鑫港通公司在投保单上已盖章，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2、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仅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可。 被上诉人李稳超辩称：维持一审判决。 李稳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合计46025.47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2日06时19分许，于芝驾驶冀Ｂ×××××小型客车（乘坐高卫林、郝建波、郝再旺、费宝庆、李稳超）沿平青乐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平青乐线220公里迁安市，与前方同车道内同向行驶的正在停车等候左转弯的杨文利驾驶的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追尾相撞，致双方车辆受损，高卫林、郝建波、郝再旺、费宝庆、李稳超受伤，于芝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迁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5月15日做出第1302831201900003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芝驾驶机动车未与同车道内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杨文利持Ａ2证实习期内牵引挂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驾驶改型机动车，未按规定粘贴反光标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及《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项（机动车应当在机动车道行驶。在道路的同方向划设两条以上机动车道的，货运机动车、大型客运机动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空驶的出租车和实习期内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应当在慢速车道行驶，摩托车应当在最右侧车道行驶。在设有主路、辅路的道路上，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和摩托车应当在辅路行驶）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之规定，于芝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杨文利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费宝庆无责任，高卫林无责任，郝再旺无责任，李稳超无责任，郝建波无责任。被告杨文利对第1302831201900003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5月29日做出冀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273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撤销迁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迁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根据有关规定对案件进行重新调查、认定。迁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6月12日做出第1302831201900003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芝驾驶机动车未与同车道内前车保持安全距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杨文利持Ａ2证实习期内牵引挂车，未按规定车道行驶，驾驶改型机动车，未按规定粘贴反光标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及《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项（机动车应当在机动车道行驶。在道路的同方向划设两条以上机动车道的，货运机动车、大型客运机动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空驶的出租车和实习期内驾驶人驾驶的机动车，应当在慢速车道行驶，摩托车应当在最右侧车道行驶。在设有主路、辅路的道路上，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和摩托车应当在辅路行驶）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蒋秋江明知驾驶人杨文利驾驶证在实习期内仍指使、纵容杨文利牵引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任何人不得强迫、指使、纵容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机动车安全驾驶要求驾驶机动车）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之规定，于芝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杨文利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蒋秋江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费宝庆无责任；高卫林无责任；郝再旺无责任；李稳超无责任；郝建波无责任。伤后，原告李稳超在滦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经诊断为右腕经舟骨月骨周围脱位、右桡骨茎突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头面部挫裂伤、左侧颧弓骨折、胸部外伤、左颞骨骨折、胸7、8、9椎体骨折。原告李稳超损失有，医疗费4078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元（40元／天×13天），合计41303.3元。另查明，冀Ｂ×××××货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河北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0日14时起至2019年9月10日14时止；该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承保险种包括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9月12日0时起至2019年9月11日24时止。被告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提交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被告物流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的投保人处盖章。另案处理的高卫林、郝再旺、费宝庆、郝建波均同意与本案原告对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进行平均分配，即分得2000元。再查明，于芝与被告张秀月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女一子，即长女系被告于红有、次女系被告于红霞，一子系被告于海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次事故直接责任双方为于芝与被告杨文利，应由于芝与被告杨文利根据在事故中的各自过错程度承担事故责任；被告蒋秋江为车辆实际使用人，非本次事故的直接参与者，故不应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综合全案情况，于芝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70%责任比例，被告杨文利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30%责任比例。被告物流公司为其所有的冀Ｂ×××××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杨文利持Ａ2实习期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并牵引挂车是否符合保险合同免赔条款约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导致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附格式条款，并应对格式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字一栏中只有被告物流公司加盖的公章，无经办人签字，也未标注日期，且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系打印的格式条款，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尽到了保险法规定的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其主张免赔，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稳超主张的在唐山五官医院开支医疗费4722.17元，原告李稳超在滦州市人民医院出院时间为2019年5月5日，在唐山五官医院住院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6日，原告李稳超亦未能提供在唐山五官医院的住院病历等相关证据来证明该笔医疗费用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原告李稳超主张的在唐山五官医院开支的医疗费4722.17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李稳超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于芝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被告张秀月、于红有、于红霞、于海永系于芝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其应在遗产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综上所述，被告太平洋财险河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稳超经济损失2000元，其余损失39303.3元（41303.3元-200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按3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稳超经济损失11790.99元（39303.3元×30％）。被告张秀月、于红有、于红霞、于海永在于芝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稳超经济损失27512.31元（39303.3元×7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稳超经济损失2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稳超经济损失11790.99元。三、被告张秀月、于红有、于红霞、于海永在于芝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李稳超经济损失27512.31元。四、驳回原告李稳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保全费220元，合计520元，由被告蒋秋江负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且案涉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对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不负赔偿责任，属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如发生法律效力需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后果等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本案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显示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仅在“投保人声明”栏中笼统声明免责，本院认为平安财险天津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履行说明义务，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贵志 审判员  孙光军 审判员  邹辉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