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4刑终85号 原公诉机关: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原审简称“平安财险”）。 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中华西路宝瑞阳光小区售楼部一层东半部及二层全部。 法定代表人：徐强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鹏，陕西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65年1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501285533，汉族，农民，现住陕西省西咸新区，系死者武某某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女，1987年8月26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708265520，汉族，农民，现住陕西省西咸新区XX城XX街道XX村XX号。系死者武某某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丙，女，1989年12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912085527，汉族，农民，现住陕西省西咸新区XX城XX街道XX村XX号。系死者武某某之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丁，男，1992年7月21日出生于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公民身份号码：61040XXXX207215538，汉族，农民，现住陕西省西咸新区XX城XX街道XX村XX号。系死者武某某之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辉，陕西卓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西安德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鸿公司”）。 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XX城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 法定代表人：薛维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男，1989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242XXXX909070470，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龙记，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旬阳县，公民身份号码：61242XXXX606197293，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登记住址：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现住址同上，2019年7月3日，因本案被西咸新区公安局空港新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渭城区看守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兴，陕西乐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郭龙记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陕0404刑初3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本案刑事部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未抗诉，被告人未上诉，刑事部分已经生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9年5月29日13时20分，被告人郭龙记驾驶陕AXXXXX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周公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西咸新区空港新城大石头村段时，与同向行驶的武某某驾驶的爱玛牌两轮电动车相撞，致车辆受损，武某某受伤，后武某某经咸阳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9年6月17日，经西咸新区公安局空港新城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被告人郭龙记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武某某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 2019年7月3日，被告人郭龙记到空港新城公安局交巡警大队投案。 2019年5月30日，咸阳市渭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武某某死亡原因为：武某某系头面部、四肢严重损伤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为抢救被害人武某某在咸阳市中心医院花费872元、存放尸体花费750元、丧葬花费1570元。 另查明，被害人武某某出生于1966年XX月XX日。被告人郭龙记于2009年取得驾驶执照，准驾类型时B2D。该肇事车辆陕AXXXXX号东风牌重型厢式货车所有人为西安德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注册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该车检验有效期为2020年5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20年5月4日，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为被告人郭龙记，陕AXXXXX号车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登记在德鸿公司，德鸿公司与被告人郭龙记为挂靠关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德鸿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工商登记住所地为陕西省西安市XX城XX路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货运代理、仓储服务；货物包装、装卸；物流信息咨询等经营项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郭龙记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曹某某、王某乙、陈某某证言、西咸新区公安局空港新城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照片、驾驶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侦破报告、抓捕经过、被告人郭龙记常住人口基本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陕AXXXXX号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平安财险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险保险单、被害人武某某的户籍证明、咸阳市中心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 咸阳市渭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西咸新区公安局空港新城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平安财险保险单、咸阳市中心医院急诊医学科门诊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尸体存放票据、咸阳市殡仪馆事业项目明细表及缴款票据、收条复印件、咸阳市渭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医）字（2019）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道路行驶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单复印件、西咸新区公安局空港新城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机动车驾驶证、旬阳县金寨镇谭家院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金寨镇脱贫攻坚指挥所办公室证明、收条复印件、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人郭龙记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郭龙记在肇事现场拨打交通事故电话报警，积极施救伤者，留守肇事现场等待警察出警，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郭龙记赔偿被害人少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被告人应当赔偿，但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当依据法律的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被告人郭龙记因交通肇事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主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误工费及交通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电动车损失，因没有司法部门相关的鉴定依据，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停尸费及火化尸体等费用均包含在丧葬费中，该项诉请属于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被告人郭龙记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予扣除。 综上，被害人武某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474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7496.5元、医疗费87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险向被告人郭龙记支付已垫付的50000元，还应再赔偿武某某各项经济损失600360.85元，上述损失由平安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具体到本案中，包括死亡赔偿金666380元【33319元/年×20年】、丧葬费37496.5元）；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承担872元（具体到本案中，包括医疗费872元），上述共计110872元，超出了交强险中部分543876.5元，按机动车一方在商业三者险限额90%赔偿责任内赔付489488.85元。 本案肇事机动车实际所有人和经营人虽为被告人郭龙记，但登记所有人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德鸿公司，其车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亦登记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德鸿公司，该肇事车辆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德鸿公司存在挂靠关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德鸿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因其投保的平安财险在保险限额内能够足额赔付，故不承担赔偿责任。 商业三者险合同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在自愿基础上经过要约和承诺达成的协议，故应当遵从自愿、平等、诚实信用等原则。保险人可以在保险合同中就免责事项进行特别约定，但必须向投保人提示和明确说明，从而让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员即被告人郭龙记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从业资格证属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管理范围，平安财险将其作为免责条款，提出具有从业资格证方才赔偿的额外要求，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从该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况描述，但对具体哪些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平安财险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亦应当认定无效，故平安财险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相关代理意见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陕西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龙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害人武某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4748.5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被告郭龙记支付已垫付的50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支付600360.8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德鸿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对德鸿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且本案的驾驶员不具备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德鸿公司雇佣的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故保险公司仅承担强制保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请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404刑初345号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110872元。 被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西安德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郭龙记均答辩称：保险公司将不具备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行政管理内容作为免责条款，属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内容，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且该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56232019532014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龙记违反国家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刑事部分已经生效。被告人郭龙记的交通肇事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应该在法律规定范围内进行赔偿，由于郭龙记的事故车辆属于挂靠在西安德鸿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50万元，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应该在保险限额内向被害人进行赔偿。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本案原审被告人郭龙记没有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证，该事项为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交强险之外的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部门的管理范围，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免责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将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说明，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建利 审判员  路晓娟 审判员  张 雯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雷 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