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4002号鸿隆世纪广场四—五层。法定代表人：庄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威，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开发区诚浩装饰材料经营部，住所地丹阳市迎宾路天波城140号。经营者：朱辰灏。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允雯，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东尼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新区大港通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杨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琪，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阳市开发区诚浩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诚浩经营部）、镇江东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尼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191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装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中装公司与诚浩经营部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该事实通过诚浩经营部的庭审自认已经证实（其自认是与业主方协商供货事宜），故一审法院认定中装公司与诚浩经营部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中装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整体分包给李迎江等四家分包商，该事实中装公司已经举证且一审法院另案中已经查明，但一审法院认定中装公司又将同一工程分包给诚浩经营部，严重违背客观事实。3、一审法院对诚浩经营部所供地板、木门、橱柜用于四家分包商所承包工程这一基本事实不予认定，将会导致四家分包商不认可案涉材料系中装公司待其支付，材料款无法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严重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关于有条件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前提必须为实际施工人，不包括材料供应商。本案中诚浩经营部明显是材料供应商，其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约束。2、诚浩经营部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举证责任在于诚浩经营部，如举证不能，依法应当驳回起诉。3、即便认定诚浩经营部是实际施工人，中装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四家分包商支付节点进度款且已超付，诚浩经营部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对其诉请亦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诚浩经营部辩称：案涉工程的地板、木门、橱柜均是由诚浩经营部所做，中装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东尼公司辩称：1、诚浩经营部并非实际施工人，应为材料供应商，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2、中装公司的上诉状中并未提及东尼公司，东尼公司不应被列为被上诉人，也不应承担二审诉讼费。诚浩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装公司给付工程款5866309.02元及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的利息；2、判令东尼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判令东尼公司支付维修费用5140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装公司、东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尼公司系2077青年汇公寓内装饰和外幕墙工程（内装饰）工程的发包方，中装公司系2077青年汇公寓内装饰和外幕墙工程（内装饰）工程的总承包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合同价款79946317.92元，其中装饰49483624.51元，幕墙30462693.41元；每个月20日前按工程量进度付款至完成工程量的40%，工程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0天内付至合同价款的70%，审计结束后60天内付至审计价的97%，余款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2017年东尼公司工作人员陈卫国在诚浩经营部报送的青年汇木门、橱柜、6-11号楼地板的报价表上签字，确认了数量和价格，其中价格包含安装费用在内。2019年2月1日，中装公司的工作人员吉大伟在诚浩经营部报送的青年汇工作量汇总单上签署“工程量属实”，确认上述工程总价款8727600.57元。中装公司向诚浩经营部共付款3161291.6元，尚欠5566309.02元未付。2018年12月28日，东尼公司向诚浩经营部出具关于青年汇一期地板维修事宜的工程联系单一份，内容为青年汇一期交付业主使用后，因空调板部位和卫生间渗漏导致部分住户地板发黑，为化解矛盾，要求诚浩经营部进行更换处理，产生的费用由诚浩经营部和东尼公司结算。经东尼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共产生维修费用51408元。该维修费未支付。另查明，2019年10月23日，镇江市裕景建材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将镇江市鸿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装公司、东尼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镇江市鸿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款535274.49元及违约金95784元；中装公司、东尼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付款责任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苏1191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判令镇江市鸿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镇江市裕景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35274.49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3568.5元（2019年11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驳回镇江市裕景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同时认定如下事实：2077青年汇公寓内装饰和外幕墙工程（内装饰）工程已于2018年6月30日竣工验收；东尼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节点进度款，因中装公司未上报完整的工程资料和结算资料，2077青年汇公寓内装饰和外幕墙工程（内装饰）工程至今未提交审计，工程款未能结清。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诚浩经营部提供地板、木门及橱柜，并进行安装施工，诚浩经营部所完成的工作内容属于装饰工程，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诚浩经营部实施了工程建设，中装公司接受了诚浩经营部的工作成果，经验收合格并结算，直接向诚浩经营部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应认定诚浩经营部与中装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装公司对未付工程款5566309.02元承担付款责任。2077青年汇公寓内装饰和外幕墙工程（内装饰）工程已于2018年6月30日竣工验收，可以推定案涉工程交工验收时间不会迟于2018年6月30日。诚浩经营部主张自2018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尼公司在工作联系单上写明“经研究我司拟安排地板安装单位直接进行地板更换处理，产生费用由地板安装单位与我司直接结算，但该部分费用由我司与责任单位在工程结算审核时予以扣除”，故东尼公司应直接向诚浩经营部支付维修费51408元。由于东尼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节点进度款，因中装公司未上报完整的工程资料和结算资料，2077青年汇公寓内装饰和外幕墙工程（内装饰）工程至今未提交审计，工程款未能结清，东尼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诚浩经营部可在工程结算后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诚浩经营部工程款5566309.02元及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5566309.02元为基数）；二、东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诚浩经营部维修费51408元；三、驳回诚浩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中装公司提交（2019）苏1191民初3475号李迎江起诉中装公司案件的2020年6月5日质证笔录、2020年6月8日庭审笔录打印件以及（2020）苏1191民初117号曾金华起诉中装公司案件的2020年5月19日开庭笔录打印件，拟证明实际施工人李迎江、曾金华均认可中装公司代为支付诚浩经营部材料款，进而证明中装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四家分包商，四家分包商是采购行为的主体，是支付货款的责任方。诚浩经营部质证认为李迎江、曾金华的陈诉本身没有证据效力，且有关陈述均不能证明诚浩经营部与中装公司所谓的分包商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至于中装公司与其所谓的分包商之间如何结算，与本案无关。东尼公司对中装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中装公司陈述吉大伟系其项目负责人戎霞聘请的协助管理人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双方之间并非家庭的地板、木门、橱柜采购安装产生的纠纷，而是商业性的地板、木门、橱柜采购安装产生的纠纷，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范畴，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案由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本案主要争议的中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双方对诚浩经营部实施了案涉工程地板、木门、橱柜项目建设的事实没有异议，中装公司提出异议的是认为诚浩经营部是与其分包商发生的合同关系，其分包商才是付款责任主体。但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出，中装公司接受了诚浩经营部的施工成果且已经验收合格，诚浩经营部的施工工程量汇总单亦是由中装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的确认，至于中装公司所陈述的内部付款方式并不足以证实诚浩经营部与其分包商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定诚浩经营部与中装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中装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中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5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装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玉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