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聚创车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彩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宇，广东中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智鹏，广东中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佃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三猛，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聚创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聚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如下：（1）驳回被上诉人达坤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聚创公司因处理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1076450元由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聚创公司与被上诉人达坤公司交易车把数是15000只，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达坤公司为被告聚创公司生产30000只车把，车把每只24.5元，原告达坤公司实际向被告交付了15000只车把”，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达坤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聚创公司与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共签订了6份订购单，共计50100只车把，其中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订单中有5226只车把未交货，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共向上诉人聚创公司交货44874只车把，上诉人聚创公司与被上诉人达坤公司于2017年9月对账确定双方交易了12260只车把、2017年10月对账确认双方交易了32614只车把，双方于2017年9月、10月共交易了44874只车把，按单价24.5元计算货款金额为1099413元，因上诉人聚创公司已于2017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支付了10万元货款，故上诉人聚创公司尚欠被上诉人达坤公司货款为999413元，该金额与被上诉人达坤公司起诉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达坤公司仅向上诉人聚创公司供货15000只车把，却支持了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向上诉人聚创公司主张44874只车把货款的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车把更换费用685265元，系柒佰公司更换27970只车把产生的费用，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称“被告聚创公司称其主张车把更换费用685265元系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柒佰公司）更换27970只车把产生的费用”不是事实。车把更换费用685265元，系上诉人聚创公司购买车把用于更换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自行车，产生的费用，而非柒佰公司更换车把产生的费用。上诉人聚创公司在一审提起的反诉请求中就包括更换车把产生的费用，该车把系上诉人聚创公司在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及柒佰公司安排下由上诉人聚创公司更换的，更换车把产生的费用685265元，系上诉人聚创公司处理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车把损失的费用，不是柒佰公司损失的费用，上诉人聚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送货单中也体现了更换车把及相关配件收货方是上诉人聚创公司而非柒佰公司。正是因为685265元费用是上诉人聚创公司支出的，才有上诉人聚创公司要求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将更换车把认定为柒佰公司更换，更换车把产生的费用685265元认定为柒佰公司支出，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聚创公司提供的损失清单等证据是单方制作，未经被上诉人确认，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造成的损失存在，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应对其主张车把造成损失范围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被告提供损失清单等证据系被告或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均未经原告确认、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造成的损失存在”属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聚创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非上诉人聚创公司及柒佰公司单方制作。上诉人聚创公司提供的损失费用清单是根据上诉人聚创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人员签到表、工资表、车旅费票据、送货单及其他证据材料统计形成的，该清单系对上述证据材料的一个总体说明，是为方便法院查明事实制作的，其本身并不是证据。人员签到表系参与返修扫街人员出勤情况的统计，工资表系扫街人员被安排扫街、领取扫街工资的签收证明，车旅费票据有相关收据及发票佐证，送货单有接收单位（上诉人聚创公司）经手人签字确认，送货单位（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顺稳自行车配件厂）经手人签字确认等。上述证据材料并非上诉人聚创公司单方制作。而柒佰公司提供的其盖章材料只是对质量问题处理单、会议记录、达坤车把品质问题处理会议、0F0会议行动计划、品质异常联络单等证据来源的一个说明，而不是上述证据材料均系柒佰公司单方制作。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聚创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系上诉人聚创公司及柒佰公司单方制作，是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聚创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已足以证明其因处理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遭受了损失。在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供的车把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各方为消除因质量问题可能造成的社会影响（生产的小黄车已投放市场），消除有质量问题的小黄车对社会公众造成的安全隐患，经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处理单8D中的3D临时对策），柒佰公司、东峡大通（北京）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0F0公司）、被上诉人达坤公司、爱地雅公司、深圳麦可斯车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可斯公司）、上诉人聚创公司等公司多方多次开会讨论处理方案，最后确定了扫街计划。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在实施扫街计划时积极参加了该计划，提供了一定数量的更换车把，由被上诉人达坤公司业务员田双双支付了扫街人员第一周的餐饮住宿费，后面因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内部资金出现问题，无法及时提供无质量问题的车把，无法继续支付扫街产生的各项费用，才由上诉人聚创公司、麦可斯公司垫付了费用。达坤车把售后群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其参与并提供了部分用于更换的车把手，提供了餐饮住宿，并表示其因经营困难无法继续提供无质量问题的车把，及其他扫街费用，被上诉人达坤公司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已验明该售后群确实存在，聊天内容也与上诉人聚创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相对应，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对该聊天群里的杨某、王满才是达坤厂长的身份予以确认，虽然其未对田双双是其业务员的身份进行确认，但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交的多份订购单中均显示，供货商被上诉人达坤公司的联络人是“田小姐及田双双”，微信聊天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聚创公司确有实施扫街计划，并因实施扫街计划产生了损失。上诉人聚创公司提供的损失证据，确实未经被上诉人达坤公司签字确认，但上诉人聚创公司的所有损失，均有相关证据证明其明细，即使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未对该损失进行确认，也足以证明上诉人聚创公司的各项损失及损失总额。(4）一审法院认定柒佰公司向多家供应商采购了自行车，即柒佰公司因实施扫街计划产生了损失，该损失也未必由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所提供的车把所造成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认为“其次，原被告交易车把仅15000只，被告主张更换车把超过20000只，被告也承认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包括被告在内多家供应商购买自行车，即使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更换自行车车把产生了损失费用，该费用也未必均由原告所提供的车把所造成”是事实错误的。上诉人聚创公司因实施扫街计划产生的损失系被上诉人达坤公司造成。1、关于交易车把数量问题上诉状第（一）条已经陈述，此处不再赘述。2、关于谁产生了损失问题上诉状第（二）条已经陈述，此处不再赘述。3、柒佰公司向多家公司采购自行车与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是否需要向上诉人聚创公司赔偿损失无逻辑关系。柒佰公司因其与0F0公司存在供货合同，因此向被上诉人聚创公司、麦可斯公司、爱地雅公司采购自行车，其指定自行车供应商应向被上诉人达坤公司采购车把手用来组装自行车。各供应商依柒佰公司的要求向被上诉人达坤公司采购用于组装自行车的车把手。2017年9月18日，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因其提供的车把存在质量问题，向OFO公司提出了整改方案及补救方案{质量问题处理单(8D)}，其公司内部也开会讨论了整改及补救方案，但因其提供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车把已大量组装成小黄车流入公共环境使用，其未将流入公共环境使用的有质量问题的小黄车全部追回或返修。在上诉人聚创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质量问题处理单（8D)中，被上诉人达坤公司除了对自身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整改措施做了说明外还在其3D临时对策第3点中，对其已出货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请求OFO公司进行协助挑选出不良品，由供货商（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派人分选返修，证明返修责任在被上诉人达坤公司，达坤公司选择的，处理其已流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对策就是扫街计划。在发生中山客户投诉小黄车在骑行中车把断裂事件后，0F0公司经SN产品序列号查询锁定存在质量问题的自行车集中生产于38-41周（2017年9月、10月各公司生产的自行车车把均由达坤公司提供），负责事故发生地自行车投放工作的公司系柒佰公司，向柒佰公司供应小黄车的公司是上诉人聚创公司、麦可斯公司、爱地雅公司，向上诉人聚创公司、麦可斯公司、爱地雅公司供应自行车车把的厂家是被上诉人达坤公司。为完全消除已流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小黄车给社会公众带来的安全隐患，柒佰公司、被上诉人达坤公司、麦可斯公司、爱地雅公司开会讨论了补救方案，最后确定将经0F0公司SN序列号查询锁定的近7万台小黄车的车把全部更换。该扫街计划系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出经各方同意的合理方案，是最能保障完全消除安全隐患的方案，同时也是最经济的处理方案（因小黄车质量问题系车把假焊漏焊，外观无法看出，遭遇磕碰或用力过猛会导致车把断裂，对近7万台小黄车一台一台进行检测将耗费更多人力物力，还无法彻底消除安全隐患），被上诉人达坤公司也积极提供了部分无质量问题的车把手进行更换，同时，安排其业务员田双双对整个扫街计划进行跟进。被上诉人达坤公司作为车把手的销售方，其有义务对其提供的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分选返修，有义务对大范围造成社会公众安全隐患的产品召回，因其未及时全面履行该义务，而由上诉人聚创公司等公司协助履行，致使上诉人聚创公司遭受损失，上诉人聚创公司有权向其追偿。上诉人聚创公司遭受损失系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车把手造成的，一审法院认为柒佰公司向包括上诉人聚创公司在内的多家供应商采购自行车，即使柒佰公司存在损失，该费用也未必均由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供的车把所造成，其事实认定错误，其逻辑更不成立，这个道理就好比，甲帮乙搬家，搬家费用却要乙承担，这违反常理。(5）一审法院在判决认为“即使原告提供的车把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主张车把已由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更换，但无法提供所更换下来的有质量问题的车把，亦无法确认具体数量及是否由原告所提供”，是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车把由谁更换问题，上诉人聚创公司已在上诉状第（二）点阐明，此处不再赘述。2、关于上诉人聚创公司无法提供更换下来的车把手的问题。上诉人聚创公司无法提供全部更换下来的车把手，而不是无法提供更换下来的车把手。因车把手是在0F0各城市运营中心库房进行更换的，更换下来的车把系OFO小黄车专用车把，只能用于组装小黄车，为防止被更换下来的车把继续被各供应商带回组装成小黄车，造成后续质量问题，更换下来的车把均留存在0F0公司运营中心库房，由0F0公司处理。上诉人聚创公司有带回部分车把手作为证据使用，事实上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上诉人聚创公司特意带了一只车把手，因安检问题不让带入法庭，上诉人聚创公司在法庭上当庭询问是否需要将车把手带入，审判员表示暂时不需要带入。3、关于无法确定具体数量，及是否由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供问题。无法确定更换下来的有质量问题的车把数量问题。扫街计划系将经0F0公司SN产品序列号锁定的所有车辆车近7万只把手全部进行更换，未对该近7万只车把一只一只进行检测，该方案是基于成本及社会责任问题考虑确定的。上诉人聚创公司未以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供的车把存质量问题，主张少付货款或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存在质量问题车把数量的确定无意义。有质量问题的车把是否由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供问题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其供货给上诉人聚创公司产品的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0月26日。OFO公司通过SN产品序列号锁定的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生产时间大约为2017年9月16日至10月14日（38周至41周）。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向OFO公司发出质量问题处理单的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其内部会议处理质量问题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向上诉人聚创公司提供车把手的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供的车把存在质量问题致上诉人聚创公司组装的小黄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聚创公司向其他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顺稳自行车配件厂）采购车把手，是扫街计划实施后，为处理被上诉人达坤车把手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无法及时足量提供无质量问题的车把手）采购的。一审法院在已查明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供的车把手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判决书第7页倒数第6-9行），仍以有质量问题的车把是否由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供为由驳回上诉人聚创公司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达坤公司主张上诉人聚创公司有向其他公司购买存在质量问题的车把，却要上诉人聚创公司证明其没有购买其他公司有产品质量问题的车把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以车把系柒佰公司更换，上诉人聚创公司无法提供换下来有质量问题的车把，无法确定更换下来有质量问题的车把数量为由驳回上诉人聚创公司的反诉请求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上诉人聚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由于被告未充分证明其主张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更换车把的系由原告所提供成，及无法确定原告提供车把存在质量问题具体数量和损失具体范围，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聚创公司已充分提供了证据，证明其产生损失系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供了有质量问题车把手造成，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上诉人聚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未以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判决由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承担，上诉人聚创公司因处理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产生的损失，属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四条，“销售者应当采取措施，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明知其出售的车把手将被组装成小黄车投放于公共市场，在其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后，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将有质量问题的产品追回。上诉人聚创公司为保障公众骑行安全，在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最初提出，几方开会讨论同意的情况下实施了扫街计划，因实施扫街计划产生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未以上述法条判决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应承担损失属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县级以上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有根据认为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或者有其他严重质量问题的产品，以及直接用于生产、销售该项产品的原辅材料、包装物、生产工具，予以查封或者扣押”。上诉人聚创公司为防止自身、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损失的扩大，实施了扫街计划，排除了所有产品被查封、扣押的风险，被上诉人达坤公司作为该风险造成的直接责任人，应对上诉人聚创公司实施扫街计划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珠海扫街期间，因平均每天出现100至200个车把断裂事件，珠海市政府要求OFO公司对珠海市所有小黄车全部进行回收更换)。《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四条规定，“销售者应当采取措施，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销售者依照前款规定负责修理、更换、退货、赔偿损失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产品的其他销售者(以下简称供货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供货者追偿。本案正常处理方式应该是0F0公司为保障公众骑行安全，对已投放的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小黄车进行回收更换。柒但公司作为0F0公司小黄车供应商，应承担0F0公司产生的损失。柒佰公司产生的损失向供货商上诉人聚创公司、麦可斯公司、爱地雅公司追偿。爱地雅公司、上诉人聚创公司、麦可斯公司承担损失后向车把供应商被上诉人达坤公司追偿。本案实际操作中，因爱地雅公司未参与扫街计划，未产生损失，实施扫街计划产生的损失，由上诉人聚创公司及麦可斯公司承担。上诉人聚创公司、麦可斯公司两家公司产生的损失向被上诉人达坤公司追偿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未以上述法条判决，上诉人聚创公司因处理被上诉人达坤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产生的损失由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承担，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1、已流出的自行车有质量问题是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供有质量问题车把造成的。2、扫街计划是经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提出各方确认的合理方案。因此，实施扫街计划产生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达坤公司承担。达坤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所谓的OFO公司和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指定由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车把是基于我方享有该车把的专利。然而，在上诉人采购车把时其所使用的车把并非全部由我司生产。（二）车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一方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三）所谓的OFO公司和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认为车把或者自行车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四）遗留出的自行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该质量问题是否由我方生产的车把所导致的，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五）所谓发生的损失均是由上诉人一方自行制作，没有任何现场的和数量的及实际上的证据予以支持。（六）我方从未认可过所谓的扫街计划和扫街方案，我方参与相应的会议是基于产品由我方生产，并不意味着参与相应的会议就认可会议的内容，就同意所谓的扫街方案。因此，本案上诉人上诉的焦点问题也是产品质量问题，我方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也提出对于双方已经明确的供货关系和相应的金额是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而另外对方所提起的反诉是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其完全可以在收集和整理相应的证据之后另案提起诉讼。上诉人将所谓的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实际上是想对未付的货款进行相应的扣减。两年前开始，共享单车行业出现了严重的资金链断裂问题。上诉人一方在无法与上游公司实现货款的清偿时，对类似我方的下游供货商提出了所谓的质量纠纷，我方认为这是一种拖延诉讼的手段。同时，我方对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有异议，但一审法院作出的最终裁判并无问题。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不妥之处予以纠正，并尽快作出终审判决支持我方的货款诉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达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货款999413元，利息105310.71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以200370元从2017年10月1日暂计至2018年5月27日，暂计为23049.23元，以799043元从2017年10月26日暂计至2018年5月27日，暂计为82261.48元，总计为105310.71元），以上本息总计1104723.71元；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保全费和法院文书公告送达登报费）。聚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告因处理货物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1076450元由原告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被告深圳市聚创车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ofoCurve24共享单车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生产ofoCurve24共享单车。2017年8月30日、9月21日、9月26日，被告深圳市聚创车业有限公司与原告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多份车把订购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生产30000只车把，车把每只24.5元。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了15000只车把。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9月26日、2017年10月26日进行对账，确认被告应付货款金额为1099413元。另被告于2017年9月30日已支付货款金额100000元，原告于2017年10月20日开具了300370元增值税发票。2017年9月18日，原告在《质量问题处理单》确认车把出现以下问题：1、车把与前叉组装后车把在静止状态下，在固定前车轮后车把会左右旋转；2、在焊接过程中因为模具不稳定导致假焊和漏焊。2017年10月16日，原告的厂长杨某等与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代表，就车把问题进行会商并制作了《会议记录》，确认车把存在以下问题：1、焊接假焊和漏焊；2、横管下料图纸尺寸是1.4mm，实际下料是1.2mm;3、竖管外大径的图纸尺寸为25.4，实测为25.6不能通过环规；4、车把左右高低不一；5、粉喷后外观有发现不良。一审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提供《质量问题处理单》《会议记录》的真实性，称车把存在一定的不良率。被告称其主张车把改换费用685625元系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更换27970只车把的费用，车把更换后被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废品处理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的义务。双方对于涉案未付货款本金999413元并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主要的焦点在于原告提供车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车把造成损失范围。关于原告提供车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质量问题处理单》《会议记录》具体详细分析原告提供车把出现的质量问题，且上述文件均经原告的厂长杨某签名确认，原告仅提供其与案外人的合同履行情况不足以反驳被告的主张，因此，对于原告的反驳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反诉主张予以采信，依法认定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关于车把造成损失范围。被告反诉原告赔偿被告车把返修人工费209440元，车把返修车旅费30700.3元，车把返修物料采购费726190元，其他费用110120元，共计1076450元。原告辩称被告提供的损失清单系被告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损失，且无法证明该费用与原告存在关联。法院认为，被告应对其主张车把造成损失范围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被告提供损失清单等证据系被告或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均未经原告确认，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造成损失的存在。其次，原被告交易车把仅为15000只，被告主张更换车把超过20000只，被告也承认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包括被告在内多家供应商购买自行车，即使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更换自行车车把产生了损失费用，该费用也未必均由原告所提供的车把所造成。最后，即使原告提供的车把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主张车把已由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进行更换，但无法提供所更换下来的“质量问题车把”，亦无法确认具体数量及是否由原告所提供。综上所述，由于被告并未充分证明其主张柒佰（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更换车把的系由原告所提供车把所造成，及无法确认原告提供车把存在质量问题具体数量和损失具体范围，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的相关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及利息问题。被告主张原告需处理好车把的质量后，其才支付货款。法院认为，即使原告提供的车把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由于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存在问题车把的具体数量，也未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车把退还原告，无法确定损失范围和减价范围，且被告亦可对存在质量问题车把进行修理、更换，因此，在涉案车把未能确定损失、减价范围或退换前，被告应按接收车把数量向原告支付货款。经双方确认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999413元，因此，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999413元，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原告也承认车把一定的不良率，因此，诉前因双方协商处理质量问题，被告暂不支付货款依法有据，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聚创车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99413元；二、驳回原告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深圳市聚创车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4743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4488.05元，由原告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1406元，由被告深圳市聚创车业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27825.0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44874个车把，每个车把24.5元。另查，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2月2日在700Bike办公室召开的达坤车把品质问题处理会议（一）记载会议主持郭某，记录刘某，参会人员包括聚创公司潘某总经理、吴彩云总经理，爱地雅公司陈某副总经理，麦可斯公司薛某总经理，达坤公司杨某厂长，700Bike郭某、徐某、刘某。会议纪要中记载有“达坤回报可能生产批量为2200台，其中500台返修”，并记载了具体的“扫街计划”等内容。二审中达坤公司称有协商过扫街问题，但是在开扫街过程当中，发现很多车把不是达坤公司生产的，所以不同意这样处理。达坤公司代理人称不清楚杨某厂长有无参加过该次会议。另查，达坤公司代理人在一审时也称不清楚杨某厂长有无参加过会议。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达坤公司提供的车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造成了聚创公司多少损失。达坤公司提供的部分车把的质量问题有《质量问题处理单》、2017年10月16日的会议记录证明，一审作了具体的论证，认定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质量问题造成上诉人的损失范围，上诉人主张派人员到珠海、中山等地收回车辆和更换相关的车把，涉及的费用包括人工费、物料费、差旅费等，这些费用均为上诉人自行制作，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更换被上诉人供应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车把所产生的费用，因此一审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金额，并无不当。但被上诉人供应的部分车把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2月2日在700Bike办公室召开的达坤车把品质问题处理会议（一）记载：达坤回报可能生产批量为2200台，其中500台返修。虽然对于杨某厂长有无参加过该次会议，达坤代理人在一审和二审均称不清楚。本院认为，达坤公司代理人可以询问杨某有关会议的情况，故其在一审和二审均称不清楚，缺乏合理的解释。该会议主要是讨论“扫街计划”，达坤公司确认有协商过扫街问题，而且会议记录详细记载了参会人员，主持人和记录人，记载达坤公司杨某厂长参加会议，该会议记录也与2017年10月16日有杨某签字的会议记录内容相符合。故可以采信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按会议记载“达坤回报可能生产批量为2200台，其中500台返修”，反映了达坤公司提供的车把的不良率，双方当事人又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上述不良率，故本院采信不良率为22.7%（500÷2200）。故可以认定999413元未付货款中有22.7%的货款为不良率车把货款，应当予以扣除。故上诉人实际应支付货款应为772546元。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成立，本院支持其相应的上诉请求，驳回其他请求；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不合格车把的数量的事实未查明，致判决有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16号民事判决三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聚创车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72546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4743元，反诉受理费14488.05元，由被上诉人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74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聚创车业有限公司负担2448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6.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聚创车业有限公司负担20406.9元；由被上诉人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上诉人深圳市聚创车业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06.9元，本院退回3000元；被上诉人惠东县达坤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逾期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