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曙光路79号。负责人：朱璇，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江西瓷都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某1，男，200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法定代理人：易某2（易某1父亲），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翱，景德镇市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丽阳镇八一小学，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105县道与389乡道交叉口南100米。法定代表人：黎德泉，该校校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昌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某1、景德镇市昌江区丽阳镇八一小学（以下简称八一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20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昌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被上诉人易某1法定代理人易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翱，被上诉人八一小学法定代表人黎德泉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昌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仅在校（园）方责任保险限额内向易某1赔付34984.42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时，易某1和八一小学均未举证校（园）方责任保险单，现原审依据未经庭审质证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单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程序违法。二、原审将易某1和八一小学之间的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与八一小学和上诉人之间保险合同纠纷合并审理也是错误的，且未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确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首先，原审将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合并审理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其次，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然而，原审不审查保险合同的约定就直接判令上诉人向易某1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这显然是不公正的。三、原审认定八一小学负70%的赔偿责任，并判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是错误的。易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一定的辨认、控制能力，其光着脚参加跳高训练，在老师制止后仍突然抢跳，从而导致自己摔伤，存在重大过错。虽然，八一小学在提供给学生进行跳高训练的场地未安装安全防护垫，但这并非易某1摔伤的主要原因，因为多年来学校的学生均在该场地进行跳高训练，却没有谁像易某1一样摔伤并导致伤残的严重后果。因此，易某1光着脚跳高是其摔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四、原审对易某1的各项费用判决金额偏高。易某1答辩意见：1、答辩人在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请时，无法获得八一小学向上诉人投保的信息，故答辩人诉讼时只有八一小学为被告，上诉人人民财险昌江公司是由八一小学追加为原审中被告。因八一小学向上诉人投保，故根据上诉人与八一小学约定承保条款，原审法院判决对答辩人进行赔偿合情合理，有理有据，并不是上诉人说所原审程序违法。2、答辩人与八一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其上诉人为八一小学承保方，然在原审判决中，上诉人应当为八一小学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这既是上诉人的责任也是义务。原审法院并未将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一并审理。在原审中，虽然八一小学与上诉人未当庭提供保险合同，但原审法庭要求八一小学与上诉人在庭后提交。从原审判决书中，可以看到，八一小学向上诉人投保校（园）方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72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3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限额5万元。从上诉人承保的条款中，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情合理，有理有据。3、答辩人在事发时年仅11周岁，虽然为限制行为民事能力人，但其对社会，对危险事物，危险动作认知显然不足。比如同为限制行为民事能力人17岁，与11岁答辩人显然两人对同一事物认知和看法就会不相同。答辩人认为其导致事故的发生完全是学校的责任，根据八一小学的对学生的管理制度约定，学生是不可以穿拖鞋到学校，而学校只是口头上的批评就让学生穿拖鞋进入学校，这是学校管理的疏忽，另在上体育课时，老师虽为口头上阻止过一次，为什么不加强进一步管理和约束学生，还让答辩人有机可乘跳一次导致答辩人终身残疾。退一步讲，如果学校在上体育课时，严格按照跳高的要求做好防护，那么答辩人也不可能受伤，不会这么惨痛教训。时至今日，答辩人现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上厕所也只能半蹲，答辩人认为八一小学应承担全部责任，而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原审判决依法客观，公平公正，答辩人的各项赔偿费用合理有据，按答辩人父母所讲，宁愿花这么多钱给别人，也只希望孩子能成为一个正常人，这个伤害对答辩人是一生的痛苦，在今后的人生中对答辩人将会产生很大的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护答辩人权益，依法驳回上诉人诉请。八一小学答辩意见：上诉人称原审程序违法，由于我们对诉讼程序不了解，所以没有什么答辩的。我们投保了，保险公司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责任由法院判定，我们也不懂。关于费用偏高的问题，我们没有什么需要答辩的。易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161411.3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易某1系被告八一小学六年级的学生，2018年9月26日上午，原告在上体育课进行老师安排的体育运动跳高时，因其穿拖鞋老师阻止原告跳高，在其赤脚抢跳一次后老师再次予以阻止，劝其在旁边观看。11:40分左右，老师宣布跳高训练结束时，原告再次抢跳致其受伤。事后，原告被送往景德镇市浮梁金氏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3天，于2018年10月19日出院，花医疗费23133.05元，出院时医嘱建议伤后全休3个月；2018年11月30日原告再次前往景德镇市浮梁金氏正骨医院行右尺桡骨远端骨折术后取内固定，住院治疗1天，于2018年12月1日出院，花医疗费1899.77元；2019年5月1日再次前往景德镇市浮梁金氏正骨医院行右髌骨骨折术后取内固定，住院治疗9天，于2019年5月10日出院，花医疗费3030.79元，出院时医嘱建休1个月。另花复查费400元，合计医疗费28463.61元。2019年9月25日，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9日，原告经江西景德镇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构成两处十级伤残，花鉴定费用1620元。另查明，被告八一小学提供给学生进行跳高训练的场地未安装安全防护垫，其在被告人民财险昌江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72万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2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3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限额5万元；事发后，被告八一小学垫付原告医疗费用25133.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八一小学在提供给学生进行跳高训练的场地未安装安全防护垫，存在明显的不安全因素，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原告易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一定的辨认、控制能力，其光着脚参加跳高训练，在老师制止后仍突然抢跳，导致自己摔伤，自身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八一小学在被告人民财险昌江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被告人民财险昌江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1.医疗费。其花费医疗费28463.61元，被告八一小学已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已通过农村合作医疗报销了部分医疗费，且原告未能提供景德镇市浮梁金氏正骨医院医疗费发票原件，故该院只认定复查医疗费4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该三项费用分别主张80元／天、50元／天、15元／天应予支持；3.陪护费。该笔费用无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但原告系未成年人，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均需护理照顾，可计算护理费，护理期间应计算至原告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结合医院出院小结，该院酌定自受伤日计算3个月，2019年5月10日住院9天，加出院时医嘱建休1个月，合计129天；4.残疾赔偿金。原告经常居住地景德镇市昌江区丽阳镇已于2015年6月划入景德镇城区范围，故可按城镇标准计算；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构成两处伤残十级，在本案中亦有过错，酌定4000元。被告八一小学在原告受伤后，积极协助原告治疗，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5133.05元，其要求一并处理，不违反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易某1医疗费400元、护理费16770元（130元／天×12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80元／天×33天）、营养费1650元（50元／天×33天）、交通费495元（15元／天×33天）、残疾赔偿金81165.6元（33819元／年×20年×1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07120.6元，由原告易某1自负32136.18元（30%），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丽阳镇八一小学承担74984.42元（70%）；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丽阳镇八一小学应承担的74984.4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保险责任限额72万元内予以赔付，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予以支付。二、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丽阳镇八一小学已垫付原告医疗费25133.05元，原告应予以返还，此款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支付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三、驳回原告易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8元，减半收取1764元，鉴定费用1620元，合计3384元，由原告易某1负担2339元，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丽阳镇八一小学负担104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责任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本院认为，易某1向八一小学主张赔偿是基于侵权行为的发生而产生的侵权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昌江公司与八一小学签订了保险合同，本案侵权事故属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保险事故，根据前引法律规定，被保险人易某1有权向侵权行为人、保险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将侵权法律关系与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合并处理，并无不当，程序合法。根据一审证据，保险险种包含了精神损害赔偿限额5万元，一审法院判令保险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八一小学未安装安全防护垫、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昌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生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周寿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