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甘01行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公园路129号。法定代表人廖世忠，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建钢，该局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徐亚静，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公园路3号。法定代表人毛玉铎，该区政府代理区长。委托代理人张耀鸿，兰州市西固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秦晨，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世智，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新海，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新合，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燕红，女，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海，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固区政府）因土地行政命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建钢、徐亚静，上诉人西固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耀鸿、秦晨，被上诉人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1日，甘肃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兰州市2016年度城市建设实施方案西固区第4批用地的批复》（甘政国土发〔2017〕448号）。2018年1月4日，兰州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兰州市2016年度城市建设实施方案西固区第4批用地征收集体土地的通知》（兰政〔2018〕5号）。期间，西固区政府于2017年11月10日发布《兰州市2016年度城市建设实施方案西固区第4批项目征地预公告》；于2018年1月15日发布《关于兰州市2016年度城市建设实施方案西固区第4批用地项目征收有关事宜的公告》，于2018年2月28日发布上述征收项目《集体土地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上述《征地公告》、《方案》分别在发布后张贴于所在古城社区公告栏。涉案宅基地属于此次征收范围。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作为西固区政府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体实施该项目的征地拆迁事宜，兰州市西固区四季青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四季青街道办）接受委托开展征地拆迁安置等相关工作；在此期间，对被征地农户进行入户调查等；于2018年5月至7月期间，委托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对上述宅基地进行评估、测量，制作《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评估：砖混2层房屋面积570.74平方米；附着物及其他补偿22320元。期间，四季青街道办与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协商安置补偿未果。2018年10月31日，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以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拒签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多次协商未果，且拒绝搬离房屋、拒绝交出土地为由，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责令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在接到决定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搬离房屋交出土地，到四季青街道办办理补偿安置事宜。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因对《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不服，向西固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西固区政府受理后，在行政复议过程中，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提交复议听证申请书，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向西固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卷宗资料。西固区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西府复决字〔2019〕1号），维持《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向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送达后，四人遂提起本诉。另查，焦世智与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系父子、父女关系；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成家后均分家另住；焦世智户籍所在地：兰州市西固区；焦新海的户籍所在地：兰州市西固区；焦新合的户籍所在地：兰州市西固区；焦燕红的户籍所在地：兰州市西固区。庭审中，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称，并未收到《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工作人员仅进行过一次送达，且仅向焦世智送达《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其他人均未收到《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提供的卷宗资料中显示有送达日期为2018年10月18日和2018年10月31日的《送达回证》两张，内容载明送达《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和《评估结果告知书》以及《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送达方式一栏记载是留置送达，所附2018年10月18日送达时的现场照片仅显示焦新海、焦新合两人在场，2018年10月31日的送达现场照片，仅显示焦世智在场，且照片均未显示送达何文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规定，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行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焦点为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依据是否充分。西固区政府根据甘肃省人民政府及兰州市人民政府的批准文件精神，对本案涉及的征收项目组织实施过程中，对征收土地的批准机关、批准文号、征地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补偿方案等事项均进行了公告。四季青街道办接受委托负责开展征地拆迁安置相关具体工作，履行了相关行政程序。但本案查明，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提供的卷宗资料中无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接受委托的书面证据，无实施测量、评估工作的事实依据，所附《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仅表述房屋评估面积为570.74平方米，未对房屋价值进行表述。因此，综合以上事实，应认定该《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不具有证据效力；其次，焦世智户籍所在地为兰州市西固区，焦新海的户籍所在地为兰州市西固区，焦新合的户籍所在地为兰州市西固区，焦燕红的户籍所在地为兰州市西固区，而《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中表述被征收宅基地为兰州市西固区××，征收范围与客观事实不符，征收范围不清；综上，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根据法律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个人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但在送达回执的备注栏内应注明与受送达人的关系;直接送达确有困难的，可以挂号邮寄送达；当事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受的，送达人应当邀请有关基层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执上记明拒收的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后，将法律文书留在当事人住所。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的卷宗资料虽显示有2018年10月18日和2018年10月31日向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送达《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和《评估结果告知书》及《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的《送达回证》，送达方式一栏均记载是留置送达，但所附2018年10月18日的现场照片仅显示焦新海、焦新合两人在场，2018年10月31日的照片仅显示焦世智在场，且照片中均未显示送达何文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否完成上述文书的送达工作，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本案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提出要求撤销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的诉求成立，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机关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3.违反法定程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西固区政府对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提出的复议申请依法受理后，未依照上述规定严格审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西府复决字〔2019〕1号），维持《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明显违法。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提出要求撤销西固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西府复决字〔2019〕1号）的诉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撤销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和西固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西府复决字〔2019〕1号）;责令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于判决生效后法定时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和西固区政府负担。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表述被征收宅基地为兰州市西固区××，征收范围与客观事实不符、征收范围不清，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依据上诉人及四季青街道办对被征地农户入户实地调查的情况，涉案被征收土地及房屋即四被上诉人实际住宅所悬挂的门牌号××，且涉案被征收的土地及房屋仅有一处，四被上诉人也不否认该事实，故应以实际悬挂的门牌号为准。第二，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依法接受委托开展测量、评估工作，《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符合要求，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卷宗资料中没有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接受委托的书面证据，无实施测量、评估工作的事实依据，认定《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不具有证据效力，是完全错误的。首先，涉案征地评估工作是四季青街道办与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签署委托估价合同，并非由上诉人委托。同时，委托估价合同是否在上诉人卷宗中并不是《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是否具有证据效力的判断标准。其次，涉案房屋是四被上诉人的住宅，补偿标准已在安置补偿方案中明确规定，评估机构仅对住宅房屋面积进行测量，由征收实施单位根据测量面积进行房屋安置或货币安置。故《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应具有证据效力。第三，上诉人不存在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首先，焦世智与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系父子、父女的近亲属关系，且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同为兰州市西固区××（）一个户内的村民，而本次征地也是以户为被征收单位，因此，上诉人向该户内的任何一个成年成员送达上述文书即视为已向四被上诉人进行了送达。其次，四被上诉人自称没有收到上述文书，如果四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述文书，为何会对《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提起行政复议？而且，在复议申请书及复议过程中，四被上诉人自始没有提出未收到上述文书，证明四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上述文书。第四，上诉人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正常的土地征收秩序。上诉人西固区政府上诉称，其上诉理由与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的上诉理由一致，请求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正常的土地征收秩序。被上诉人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辩称，第一，《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对答辩人房屋地址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答辩人户口本实际登记的户籍地址为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该登记是公安机关依法出具的法定户籍证明，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所载责令交出土地位置为845号，交出何位置土地是决定书的标的物，属主要事实，该事实明显认定不清。其次，门牌号只是房屋的位置标记，并不能证明住户户籍；上诉人上诉称以门牌号为准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显然没有对答辩人户籍事实调查清楚，事实依据不足。第二，《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违法作出，依法应为无效。首先，上诉人不能证明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为合法评估主体。其次，《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无调查事实依据，也无答辩人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对答辩人房屋进行了合法评估，依法应为无效。最后，即使上诉人能够证明委托了评估公司，也违反了由被征收人共同选择评估公司的规定，也是无效委托。第三，《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未依法送达答辩人。答辩人分属四户，照片也无送达文书内容，上诉人不能证明对答辩人依法进行了送达，送达程序错误。第四，《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对答辩人补偿计算无合法依据。上诉人出具的《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照片证据不符合《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中对公告的要求，不能证明答辩人已经知道了该方案，对答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对答辩人补偿计算的合法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提供了下列证据：1.视频资料；2.四季青街道办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证明××与847号门牌实际上是一户；3.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房屋估价委托合同》，证明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由四季青街道办委托，评估程序合法。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对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所举的1、2号证据无异议，认可××与847号门牌实际上是一户；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兰州中瑞房地产咨询估价有限公司并非其选定的。上诉人西固区政府对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所举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所举的1号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所举的2、3号证据均形成于一审程序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因此，对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二审中提供的2、3号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名下的住宅房屋门牌号为××，与四人户籍所载住址不一致，但四人认可户籍所载住址的住宅房屋与门牌号为××的住宅房屋实为一处。一审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显示，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提供的送达地址均为兰州市西固区。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具有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的法定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上述规定明确了责令交出土地决定非诉行政执行案件合法性审查的标准，与本案审查标准具有一致性。因此，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应符合以下条件：(一)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三)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关于征收土地方案是否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关于兰州市2016年度城市建设实施方案西固区第4批用地的批复》(甘政国土发〔2017〕448号)和《关于兰州市2016年度城市建设实施方案西固区第4批用地征收集体土地的通知》(兰政〔2018〕5号)可知，涉案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关于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是否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的问题。2020年1月1日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除以征地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费标准，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四至六倍。但是，每公顷被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最高不得超过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十五倍。征收其他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参照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规定。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征收城市郊区的菜地，用地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新菜地开发建设基金。依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尚不能使需要安置的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的，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可以增加安置补助费。但是，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总和不得超过土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三十倍。国务院根据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提高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第四十八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后，有关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公告，并听取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经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会同有关部门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听取被征收土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征收土地的各项费用应当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全额支付。”2020年3月20日前有效的《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三条规定：“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征收土地方案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应当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村、组内以书面形式公告。其中，征收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在乡(镇)人民政府所在地进行公告。”第四条规定：“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收到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进行征收土地公告，该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具体实施。”第五条规定：“征收土地公告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征地批准机关、批准文号、批准时间和批准用途；(二)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位置、地类和面积；(三)征地补偿标准和农业人员安置途径；(四)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期限、地点。”第七条规定：“有关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会同有关部门根据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在征收土地公告之日起45日内以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为单位拟订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并予以公告。”第八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本集体经济组织被征收土地的位置、地类、面积，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种类、数量，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数量；(二)土地补偿费的标准、数额、支付对象和支付方式；(三)安置补助费的标准、数额、支付对象和支付方式；(四)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和支付方式；(五)农业人员的具体安置途径；(六)其他有关征地补偿、安置的具体措施。”第九条规定：“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村村民或者其他权利人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有不同意见的或者要求举行听证会的，应当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有关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第十条规定：“有关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当研究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村村民或者其他权利人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不同意见。对当事人要求听证的，应当举行听证会。确需修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和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进行修改。有关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审批时，应当附具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村村民或者其他权利人的意见及采纳情况，举行听证会的，还应当附具听证笔录。”第十一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批准后，由有关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本案中，西固区政府于2017年11月10日发布《兰州市2016年度城市建设实施方案西固区第4批项目征地预公告》；于2018年1月15日发布《关于兰州市2016年度城市建设实施方案西固区第4批用地项目征收有关事宜的公告》，公告了补偿登记地点及期限；于2018年2月28日发布上述征收项目《集体土地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上述《征地公告》、《方案》分别在发布后张贴于所在古城社区公告栏。西固区政府和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已经进行了“两公告一登记”。因此，西固区政府和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了征地行为。关于被征收人是否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的问题。上诉人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主张《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系违法作出，应属无效。《兰州市2016年度城市建设实施方案西固区第4批用地项目集体土地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载明：“征收范围内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建（构）筑物、附属物补偿依据评估价格执行”，但未规定评估程序。鉴于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建（构）筑物、附属物的评估与国有土地上房屋评估具有一致性，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建（构）筑物、附属物的评估程序可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六条规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委托书或者委托合同的约定，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应当包括评估对象的构成及其基本情况和评估价值。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将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向被征收人公示。公示期间，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安排注册房地产估价师对分户的初步评估结果进行现场说明解释。存在错误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修正。”第十七条规定：“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公示期满后，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向房屋征收部门提供委托评估范围内被征收房屋的整体评估报告和分户评估报告。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转交分户评估报告。整体评估报告和分户评估报告应当由负责房屋征收评估项目的两名以上注册房地产估价师签字，并加盖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章。不得以印章代替签字。”本案中，《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不符合分户评估报告的形式要求，不能视为有效的分户评估报告。因此，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拒绝接受安置补偿具有正当理由，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具有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主要证据不足。另，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名下的住宅房屋门牌号为××，与四人户籍所载住址不一致，但四人认可户籍所载住址的住宅房屋与门牌号为××的住宅房屋实为一处。因此，一审法院以征收范围与客观事实不符、征收范围不清为由认定《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评估结果告知书》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的送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一审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显示，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提供的送达地址均为兰州市西固区，且四人互为同住成年家属，行政机关向四人送达《房屋征收价值评估分户表》《评估结果告知书》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时，四人或者其中几人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行政机关依法进行留置送达应视为已经向焦世智、焦新海、焦新合、焦燕红四人进行了送达。但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提供的2018年10月18日的现场照片和2018年10月31日的照片均未显示送达何文书，未完整记录送达过程。一审法院认定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在征地安置补偿过程中，被征收人如认为评估程序不合法、对评估报告有异议、相关行政执法文书违法，可依法在评估程序中提出异议，也可在收到评估报告和相关行政执法文书后依照法定途径进行救济，而非采取拒绝配合有关单位对被征收房屋情况进行调查、拒绝配合评估机构实地查勘、拒绝签收评估报告及相关行政执法文书等方式。怠于通过法定途径进行救济的，被征收人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上诉人西固区政府作出维持《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西国土决〔2018〕78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西府复决字〔2019〕1号），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兰州市自然资源局西固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审判员杜占才审判员王洋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殷铭徽书记员杜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