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住所地信阳市平桥区中心大道。负责人:徐贵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钊，该行副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魁，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琴，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华，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河南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羊山新区新七大道申景花园1号楼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唐畢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平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德琴、王中华、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平桥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魁，被上诉人刘德琴及刘德琴、王中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被上诉人中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平桥支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一、一审法院认定“工行平桥支行将154000元打入中德公司控制的刘德琴信用卡”事实错误，因为上诉人是按照合同约定将154000元打入指定的账户内，一审法院对这些事实认定是明显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中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犯罪已被移送起诉，故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并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和没有依据的。被上诉人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畢桉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刑事案件并不涉及本案，与本案被上诉人刘德琴、王中华向上诉人贷款购车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上诉人履行了放贷义务，被上诉人也用贷款购买车辆并正常使用至今，且车辆都办理了合法有效的抵押登记手续，只是由于被上诉人刘德琴、王中华未能及时归还贷款才引发本案纠纷。原审法院将唐畢桉涉嫌非法集资案件与本案混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证据。三、被上诉人刘德琴、王中华与被上诉人中德公司签订的《汽车还款协议》，上诉人并非协议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没有任何义务对此协议负责；该协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不能因被上诉人刘德琴、王中华与被上诉人中德公司签订的《汽车还款协议》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就否定被上诉人刘德琴、王中华、中德公司向上诉人借款及担保的事实。否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国有资产也将损失巨大。不仅如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德公司以及其他购车人之间相同类型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已经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认定中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嫌非法集资的事实认定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判决生效后部分借款人也已全部履行。原审法院未能查明事实，以涉嫌非法集资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刘德琴、王中华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平桥区人民检察院公诉的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畢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案件与本案无关”不尊重客观事实。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系中德公司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恶意串通下签订的,该合同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信平检刑诉【2017】51号起诉书载明:2014年10月起,中德公司与25名客户签订协议,约定客户付全款购车后以所购车辆作为抵押在银行办理车辆贷款，后由中德公司负责偿还车辆贷款,并在四年后全额返还客户购车款,其中贷款的20人中,刘德琴、王中华在内”。另在本案第一次上诉后，2019年4月12日审判员朱长华前往看守所对唐畢桉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记载“唐畢桉说:我们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平桥工行的客户经理主动找到我,说他有这个业务,我们承办了这个业务后,由购车人进行车贷,后续车贷及利息由我们公司打款,打的是利息和按揭款,购车人在车贷前就把车款打给公司了,后来我们资金链断裂,他们开始向车贷人要钱,车贷人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结合本案证据“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面谈记录”“分期付款申请表”均系上诉人工作人员虚假填写上去的。以上证据均能印证本案涉诉的《分期付款合同》系中德公司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恶意串通,该合同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属无效合同,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本案中,上诉人工作人员与中德公司恶意串通诱导答辩人签订《汽车还款协议》及《分期付款合同》之前,答辩人已将全部购车款转至中德公司账户,上诉人将贷款也转至中德公司的账户,中德公司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答辩人用全款购买一辆车,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白得一辆车”。至此,上诉人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起诉中德公司还款,也可通过刑事程序追索脏款,而不是欺负平民老百姓。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转款到底转到谁的账户上,答辩人想说的是最终这笔钱是中德公司使用,与答辩人毫无关系,答辩人也并不知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中德公司辩称：同意刘德琴、王中华的答辩意见。工行平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刘德琴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2、依法判决被告刘德琴、王中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6986元及利息48375.12元(利息计至2016年4月25日),后期利息按约定至还清时止;如被告不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别克轿车,车牌:豫Ｓ×××××,机动车登记证书号:410011996503),并对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决被告中德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及原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5、依法判决上述被告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律师费3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3日，刘德琴定购中德速通公司销售的别克君越轿车一辆。2014年8月1日，刘德琴为该车购买强制责任保险产品和商业保险产品。2014年8月8日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该车价税合计193130元。2014年9月10日，刘德琴为该车缴纳车辆购置税。2014年9月9日，原告工行平桥支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被告刘德琴、王中华签订了《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向汽车销售商中德公司购买汽车（具体品牌型号君越），车辆总价为人民币193130元，乙方自行支付首付款39130元，剩余购车款，乙方申请通过其在甲方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154000元。第四条、乙方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将上述透支资金划入乙方指定的汽车销售商账户，户名：中德公司，账号：17×××10，开户行：工行平桥支行。第五条、乙方使用用于购车消费分期付款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甲方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21830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4277元。第八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一）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归还透支资金，承担本合同项下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催收费等）。第九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三）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以下任一事项的，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手续费、滞纳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直至取消本合同项下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1、乙方累计三次违约；或展期后发生一次违约。同日，抵押权人工行平桥支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抵押人刘德琴、王中华签订抵押合同，乙方自愿以所购车辆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日，原告工行平桥支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德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乙方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金质押担保。2014年11月6日，中德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刘德琴签订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一、乙方全款交车款，汽车所有权归乙方。2、乙方须配合甲方做银行三年分期贷款（此贷款由甲方按月还款，共计36个月）。3、分期贷款手续费用由乙方按银行标准缴纳。4、乙方须在与甲方合作的保险公司购买车辆保险。5、在协议期限内车辆的保养和维修，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维修站进行保养和维修。6、四年到期甲方归还乙方总金额为：汽车全款+分期贷款手续费。同日，工行平桥支行将154000元打入中德公司控制的刘德琴信用卡。2017年3月21日，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信平检刑诉【2017】51号起诉书，对中德速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畢桉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起公诉，该起诉书载明：2014年3月18日，被告人唐畢桉注册成立中德公司，其本人为法定代表人。自10月份起，中德公司与25名客户签订协议，约定客户付全款购车后以所购车辆作为抵押在银行办理车辆贷款，后由公司负责偿还车辆贷款，并在四年后全额返还客户购车款。其中在工行平桥支行贷款的计20人，本案被告刘德琴、王中华在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借款本金76986元及利息48375.12元，仅提供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担保合同等，未提供被告已归还借款数额及下欠借款数额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已被移送起诉，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5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工行平桥支行提交了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刘德琴名下信用卡逾期清偿贷款本息情况。刘德琴、王中华质证称：每一笔还款均是中德公司偿还而非其本人还款。交易场所一栏也显示为中德公司，更加证明银行与中德公司恶意串通，贷款实际用款人和还款人是中德公司，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经审查：刘德琴、王中华对工行平桥支行提交的交易明细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对该交易明细应予采信。二审另查明：1、2014年11月6日工行平桥支行与刘德琴就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刘德琴，厂牌型号：别克牌SGM7240EYAA,车牌照号：豫Ｓ×××××，发动机号：140730027，车架号：LSGGF53W0EH128066，机动车登记证书号:410011996503）办理了抵押权人为工行平桥支行的抵押登记。2、刘德琴、王中华辩称购车款已全部付清，并提供收条、购车发票、保险单及缴费发票、完税证明以及《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等证据予以证明，贷款后款项由中德公司使用，且由其还款，但工行平桥支行不予认可。3、2014年11月6日，工行平桥支行向中德公司支付了154000元。刘德琴在银行存根持卡人签名处签名，显示其持有的该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金额为154000元，首付金额4305元，交易期数为36期，每期付款金额为4277元，手续费为17525.2元且手续费收取方式为首期收取。本院认为，工行平桥支行与刘德琴、王中华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工行平桥支行依约定支付该款，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刘德琴、王中华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符合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工行平桥支行请求刘德琴、王中华偿还下欠借款本金76986元及利息48375.12元（利息计至2016年4月25日，后期利息按约定计至还清时止）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刘德琴提供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刘德琴，厂牌型号：别克牌SGM7240EYAA,车牌照号：豫Ｓ×××××，发动机号：140730027，车架号：LSGGF53W0EH128066，机动车登记证书号:410011996503）作为抵押物且双方办理了抵押权人为工行平桥支行的抵押登记，故工行平桥支行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抵押物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德公司与工行平桥支行签订《担保合同》，同意为刘德琴在工行平桥支行处办理的信用卡购车分期还款业务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同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金质押担保，且工行平桥支行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间内，故中德公司应对刘德琴、王中华下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工行平桥支行虽要求刘德琴、王中华、中德公司承担律师费3900元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能支持。刘德琴、王中华虽称工行平桥支行与中德公司恶意串通、《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德琴、王中华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是基于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畢桉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犯罪而形成的，中德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并偿还借款本息，其未取得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刘德琴、王中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的行为及可能产生的后果应当有基本认知能力，且《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该笔借款转入中德公司账户，工行平桥支行亦提交了借款交付凭证等证明，故刘德琴、王中华辩称未取得借款没有合同依据。其次，刘德琴、王中华与工行平桥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后，又与中德公司签订《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主要约定：刘德琴配合中德公司办理三年分期贷款（贷款由中德公司按月还款），中德公司于四年期满后全额归还刘德琴购车款及分期贷款手续费。《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是刘德琴与中德公司就购车款返还达成的协议，而《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工行平桥支行与刘德琴、王中华，两者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刘德琴、王中华以《汽车还款协议（四年期）》约定的权利义务对抗《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抵押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并辩称不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虽然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畢桉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的刑事案件目前正在审理中，但是构成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的要件事实与本案争议的借款事实从行为主体、相对人以及行为本身三个方面判断均不相同，不属于同一事实，故对刘德琴、王中华关于本案应先刑后民、驳回工行平桥支行起诉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刘德琴、王中华的损失可以向中德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工行平桥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4372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与被告刘德琴签订的编号为分字2014年094号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三、被告刘德琴、王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归还下欠借款本金76986元及利息48375.12元(利息计至2016年4月25日,后期利息按约定至还清时止)；四、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对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刘德琴，厂牌型号：别克牌SGM7240EYAA,车牌照号：豫Ｓ×××××，发动机号：140730027，车架号：LSGGF53W0EH128066，机动车登记证书号:410011996503）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被告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刘德琴、王中华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平桥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95元，由刘德琴、王中华、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95元，由刘德琴、王中华、信阳市中德速通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