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田，男，1952年7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享（李贵田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福中，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瑞英，北京市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厦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小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百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瑞江，男，北京华厦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6号。负责人：霍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北京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贵田因与被上诉人单福中、北京华厦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恒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9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贵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单福中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单福中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贵田与单福中之间不存在分包关系，李贵田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涉案工程承包人为华厦恒公司，华厦恒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别分包给李贵田、单福中及案外人商某。工程款的结算事宜各方均委托由李贵田经手办理，但款项收支双方主体分别为华厦恒公司与李贵田、华厦恒公司与单福中及华厦恒公司与商某。因此，涉案工程存在相互平行、独立的三个分包关系。李贵田与单福中同作为华厦恒公司的下游分包人，两者不存在任何钱款支付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李贵田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单福中错误。2、单福中主张的拖欠工程款问题，单福中已同案外人钱某及华厦恒公司口头达成一致分配方案，已实际由华厦恒公司将488503.26元支付至钱某账户。因此，李贵田代为操作转款，系单福中基于自由意志的处分，不存在任何主体的拖欠行为。3、一审法院遗漏重要当事人钱某，钱某作为该项目负责人，与本案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应追加钱某为本案第三人。单福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贵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李贵田与单福中之间是分包关系，涉案工程是李贵田给单福中的，也是李贵田给结算的，钱也是李贵田给拿走的。钱某与本案无关。华厦恒公司辩称，不同意李贵田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华厦恒公司与李贵田之间就涉案合同项目从未有过分包合同关系。李贵田在一审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我公司坚决否认。单福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贵田与华厦恒公司之间有分包关系。联通公司与华厦恒公司2014年4月签订的框架协议，华厦恒公司联系人是单福中，没有李贵田的名字及职务，足以证明单福中是我们的项目负责人。如果存在分包关系，华厦恒公司应该把钱给李贵田，不可能跨过分包人给到再分包人手里。30万元不是工程款，是华厦恒公司给单福中个人的薪酬和奖励，是委托李贵田给单福中的。一审法院认定李贵田与华厦恒公司有分包关系，认定李贵田与单福中有再分包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李贵田与单福中是挚友，合力对抗华厦恒公司。华厦恒公司不应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联通公司辩称，我公司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我公司与单福中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我公司也不知道单福中是谁。我公司与华厦恒公司有签署建设施工合同，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我公司不清楚单福中与华厦恒公司的关系。单福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华厦恒公司支付我工程款488503.26元，李贵田承担连带责任，联通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华厦恒公司、李贵田、联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福中提交联通公司与华厦恒公司于2014年4月签订的《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通信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约定华厦恒公司为联通公司就通信工程进行施工，华厦恒公司联系人处为单福中。庭审中，单福中提交了2011年至2013年期间，出票人为华厦恒公司，收票人为单福中的多份进账单，证明其实际挂靠华厦恒公司对联通公司的部分通信工程进行施工。华厦恒公司称当时单福中为其公司工作人员，具体负责项目管理工作，但华厦恒公司就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单福中对此予以否认。2014年，李贵田从华厦恒公司项目部处分包中国联通北京移动网铁塔配套工程二区部分项目，因李贵田无法独自完成上述分包工程，其将部分工程再次分包给单福中实际施工。庭审中，单福中提交了有华厦恒公司及监理公司盖章的工作量证明表、李贵田所属人员及亲属的电子邮件及微信截图、现场施工照片及视频、施工图纸、工人考勤表及工资表、混凝土配合比申请单及开盘鉴定、通信工程初步验收证书、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等证据，证明2014年单福中带领工人实际完成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鹫峰地址研究院、鹫峰森林公园、鹫峰北及凤凰岭北门等四个基站的施工工程。庭审中，单福中提交李贵田的会计丁怀亮发给单福中的微信截图，其中显示单福中施工的上述四个基站的工程款审核价合计为978656.15元，扣除管理费、税费、开票费等各项费用后最终结算款为788503.26元。2017年2月，李贵田将30万元工程款通过银行转账至单福中帐户，余款488503.26元至今未付。李贵田认可曾向单福中支付30万元，但主张是代华厦恒公司向单福中支付的。庭审中，联通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华厦恒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单福中对此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华厦恒公司将中国联通北京移动网铁塔配套工程二区部分项目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李贵田，李贵田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单福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一条规定，华厦恒公司与李贵田之间以及李贵田与单福中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均无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李贵田与单福中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虽属无效，但根据单福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单福中已实际完成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鹫峰地址研究院、鹫峰森林公园、鹫峰北及凤凰岭北门等四个基站的施工工程，故单福中有权要求李贵田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单福中提交的李贵田会计丁怀亮发给单福中的微信截图，单福中施工的上述四个基站的工程款审核价合计为978656.15元，扣除管理费、税费、开票费等各项费用后最终结算款为788503.26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李贵田已支付其中的30万元工程款，余款488503.26元至今未付，故单福中要求李贵田支付剩余工程款488503.26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华厦恒公司称当时单福中为其公司工作人员，具体负责项目管理工作，但华厦恒公司就上述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单福中对此予以否认，法院对华厦恒公司该项主张不予认可。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李贵田拖欠单福中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华厦恒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对李贵田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单福中该项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联通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华厦恒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单福中对此认可，故联通公司对李贵田的上述付款义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贵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单福中工程款488503.26元；二、北京华厦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李贵田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单福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贵田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北京质保稳建材商店的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及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北京质保稳建材商店的工商信息网页截图，证明内容：2016年、2017年北京质保稳建材商店钱款转出记录，未显示收款方信息，北京质保稳建材商店的经营者为钱某。证明目的：北京质保稳建材商店分别向李贵田、单福中、商某支付了工程款，钱某领取单福中工程款。证据二，2019年12月9日、2019年12月12日、2019年12月15日李贵田之子李享与案外人钱某的录音光盘，证明内容：钱某称其挂靠华厦恒公司，华厦恒公司已经付清工程款，就单福中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其跟单福中谈了，剩下的钱由其扣回。证明目的：钱某挂靠华厦恒公司，钱某与单福中就工程款协商一致进行分配，由钱某领取。单福中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华厦恒公司对证据一有异议，不认可关联性，不能证明款项来源于华厦恒公司，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联通公司认可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二。本院认定，证据一中北京质保稳建材商店的北京农商银行客户回单并未显示收款方信息，亦不能证明李贵田的证明目的，证据二无法体现对话人身份信息，钱某亦未出庭作证，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单福中、华厦恒公司、联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贵田上诉称华厦恒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别分包给李贵田、单福中、商某，工程款的结算各方均委托李贵田经手办理，且单福中应得款项，经其同意，已支付至钱某账户。单福中对此不予认可。李贵田对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施工情况、工程款支付情况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认定华厦恒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李贵田，李贵田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同样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单福中，并支持单福中要求李贵田支付剩余工程款488503.26元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华厦恒公司认为其不应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李贵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8元，由李贵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蕾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 想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