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钱桥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西庄路233号5#楼103。 法定代表人：胡雪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志鸿，男，199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清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晨晓，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钱桥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志鸿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在证人邱某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采信证人的书面证言，严重违反诉讼程序，适用法律错误。邱某不符合法定可以不出庭的情形，其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被采信。邱某没有出庭作证，使钱桥公司丧失了质询权利。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聊天录音不能与不具证明力的邱某书面证言形成证据链证明罗志鸿被胡书伟开除。案涉聊天录音中，钱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雪洁自始至终没有认可罗志鸿“被开除了”的说法。而且，案涉聊天录音不完整，被有意删改，不具备证明力。3．一审法院认定“胡雪洁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建议罗志鸿到胡雪洁入股的另外一家金融服务公司工作”系事实认定错误。胡雪洁是建议罗志鸿到钱桥公司的金融服务部门工作，胡雪洁从未入股任何一家金融服务公司。钱桥金服就是钱桥公司的一个部门，有钱桥金服商标。4．一审法院认定“钱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雪洁在得知罗志鸿被胡书伟开除后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亦未要求罗志鸿返回钱桥公司上班，而是对罗志鸿工作期间的工资进行结算，说明钱桥公司认可胡书伟解除钱桥公司与罗志鸿劳动合同的行为”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罗志鸿辩称，1．罗志鸿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的录音和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钱桥公司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钱桥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钱桥公司主张罗志鸿系“自动离职”没有证据，且不属于法定解除情形，钱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罗志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罗志鸿与钱桥公司在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钱桥公司向罗志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403.75元（6801.25元×1.5个月×2）。诉讼中，罗志鸿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钱桥公司向罗志鸿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402元（7134元×1.5个月×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志鸿于2018年7月6日入职钱桥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6日签订一份期限三年（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21年7月5日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罗志鸿的岗位为配送员，工资计算方式为计时工资制度，工资于每月15日发放。2019年8月4日，双方因罗志鸿配送的西瓜破裂原因产生争议，后罗志鸿未再为钱桥公司提供劳动。其后，罗志鸿向晋安仲裁委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确认其与钱桥公司在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钱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403.75元。晋安仲裁委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榕晋劳人仲案字［2019］253号仲裁裁决，裁决钱桥公司与罗志鸿在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罗志鸿其他仲裁请求事项。罗志鸿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钱桥公司对罗志鸿主张的其在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7134元无异议。 另查明：2019年8月15日，罗志鸿找到钱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雪洁沟通，其表示钱桥公司物流部门负责人胡书伟（系胡雪洁之弟）因其西瓜配送的西瓜破裂，要求其赔偿，其称系西瓜过熟导致破裂，拒绝赔偿后即被胡书伟开除。胡雪洁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建议罗志鸿到胡雪洁入股的另外一家金融服务公司工作，并表示同意结算罗志鸿工资至其离职当天。证人邱某亦提交书面证言称，2019年8月4日，因罗志鸿拒绝胡书伟提出的赔偿配送的西瓜破损损失，胡书伟即要求罗志鸿收拾东西回家，不要再来上班了。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罗志鸿在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为钱桥公司提供劳动并无异议，故罗志鸿主张确认双方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钱桥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问题。罗志鸿提交的证人邱某书面证言以及其与钱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雪洁的聊天录音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罗志鸿因拒绝承担配送的西瓜破损造成的损失而在2019年8月4日被钱桥公司物流部门负责人胡书伟开除，且钱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雪洁在得知罗志鸿被胡书伟开除后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亦未要求罗志鸿返回钱桥公司上班，而是对罗志鸿工作期间的工资进行结算，说明钱桥公司认可胡书伟解除钱桥公司与罗志鸿劳动合同的行为，故罗志鸿主张钱桥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钱桥公司主张罗志鸿系自动离职，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以及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罗志鸿在钱桥公司工作年限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19年8月4日止，已满一年不满一年半，其月平均工资为7134元，故其主张钱桥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402元（7134元/月×1.5个月×2），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罗志鸿与福建钱桥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在2018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福建钱桥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志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402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福建钱桥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钱桥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胡书伟、林风杰、何锋涛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和证据交换，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钱桥公司提交钱桥金服商标注册证、钱桥集团名片，拟证明钱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雪洁是建议罗志鸿调岗到钱桥公司的金融服务部门工作，而不是到另外一家金融服务公司工作。本院经审查认为，集团名片系其单方制作，而商标注册证亦不足以证明钱桥公司拟证明事实，且与一审录音证据中胡雪洁的陈述相矛盾，不予采纳；2．三位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罗志鸿系自愿离职的事实，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钱桥公司和罗志鸿对离职原因各执一词，罗志鸿主张其被钱桥公司开除，而钱桥公司主张罗志鸿系主动离职。罗志鸿一审中提交的其与钱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雪洁的谈话录音中，只有罗志鸿本人提及其因西瓜破损被开除一事，胡雪洁未予明确否认不代表其认同罗志鸿的说法，而一审中证人邱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认定证人邱某的书面证言和案涉谈话录音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罗志鸿因拒绝承担配送的西瓜破损造成的损失而被钱桥公司物流部门负责人胡书伟开除，依据不足。根据在案证据，罗志鸿于2019年8月4日起未再为钱桥公司提供劳动，而钱桥公司亦已结清罗志鸿的工资，在钱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罗志鸿主动离职的情况下，本案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钱桥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罗志鸿虽未主张经济补偿金，但其提出了经济赔偿金的诉请，为减轻当事人讼累，本院认为，钱桥公司应向罗志鸿支付经济补偿金。罗志鸿月平均工资为7134元，在钱桥公司工作满一年不足一年半，故钱桥公司应向罗志鸿支付经济补偿金10701元（7134元/月×1.5个月）。 综上所述，福建钱桥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福建钱桥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罗志鸿经济补偿金10701元； 四、驳回罗志鸿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建钱桥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志鸿和福建钱桥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张力群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