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桔青，男，195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德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海门吴叶村（市车管所对面）。 法定代表人：江桔青，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君，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岭市松门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松门镇松南村。 法定代表人：陈英植。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国，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立东，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小兵，浙江耀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桔青、台州市德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岭市松门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恒达租赁站）及原审被告张立东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桔青、德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于2017年6月1日签订《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是错误的。据《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系为方圆模具有限公司工业厂房项目签订的。但上诉人方于2017年9月8日才与浙江兴业土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兴业公司）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承揽了该工程。在此之前，两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再者，上诉人德利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才与原审被告张立东签订《台州方圆模具工业厂房项目工程脚手架搭拆协议书》。在此之前，双方关系尚未明确，两上诉人也不可能为张立东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租赁合同。二、原审法院认定截止2019年6月8日，上诉人方尚欠被上诉人租费487816.19元，尚有在租钢管32922,6米、扣件69134未还，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前述金额租金及未还钢管、扣件数量，是建立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全部真实的基础上，但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至少部分是虚假的。1.从上诉人江桔青与兴业公司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的时间以及钢管、扣件进场时间看，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至少部分是虚假的。如前述，上诉人江桔青与兴业公司于2017年9月8日才签订了《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其不可能未卜先知，在2017年6月1日就与被上诉人签订案涉合同，更不可能在2017年6月10日就让其送钢管扣件进场。再说，案涉工地钢管、扣件的进场时间是2017年9月19日，而非2017年6月10日。案涉工地钢管扣件于2017年9月25日送检，与两上诉人主张的进场时间2017年9月19日是相适应的。若2017年6月10日进场，拖到2017年9月25日才送检，不符合常理。且在上诉人德利公司与原审被告张立东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中，上诉人德利公司中请的证人王某陈述首次进场时间是2017年9月或10月；原审被告张立东申清的证人徐某亦陈述进场时间应是2017年9月或10月。进一步证明案涉工地钢管扣件进场时间系2017年9月19日，而非2017年6月10日，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至少部分是虚假的。2、上诉人江桔青与被上诉人会计郑红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佐证至少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12月21日的8张出库单是虚假的。2018年1月6日，被上诉人会计郑红华主动添加上诉人江桔青微信，核对钢管、扣件租赁数量。微信聊天中，上诉人江桔青让其将出库单全部发过来，其表示同意，但仅发了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5日的11张出库单，并不包括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12月21日的8张。可见，至少这前8张是虚假的。三、被上诉人未经两上诉人同意，已运走实际价值远超原审判决应返还钢管、扣件数量及应付租费、违约金、损失金额的钢管、扣件2020年4月17日，被上诉人未经两上诉人同意，与兴业公司串通，至少运走了5车钢管、扣件，实际数量远超判决应还数量及应付金额。在月湖派出所调解时，两上诉人多次要求核实数量，但被上诉人均不配合。 被上诉人恒达租赁站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中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2017年6月1日签订合同事实清楚，在原审过程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财产租赁合同明确了双方合同订立时间，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将租赁物提供给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使用，也是由原审被告签字确认，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合同签订时间错误没有法律依据也不是事实。2、上诉人认为存在计算租费错误，钢管未归还错误，根据结算清单可以确定钢管进场时间和合同签订时间，虽然上诉人提供了脚手架分包工程合同，但该合同落款时间根据上诉人现在提供的材料看是2017年9月8日，但实际完全有可能是工程先做，后续再补签合同，并且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也明确记载着租赁时间且由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签字确认，因此一审确定的租费及钢管扣件数量是正确的。3、上诉人认为在法院判决后被上诉人有运走部分钢管扣件，运回来的钢管扣件也是由原审被告交付给被上诉人的，庭前也提供了运回来的具体数量。 张立东陈述称：1、虽然本案原审被告提出上诉，但不代表原审认定本案原审被告系租赁合同当事人这个认定是正确的。合同前后主体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为准，通过原告提供的证据租赁合同，原审被告是在代理人下签字的，事实上，原审被告系两上诉人承包脚手架工程后的班组长，他没有租赁钢管的必要，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是错误的。2、判决之后原审被告已经向被上诉人归还了部分钢管。 恒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在租钢管32922.6米、扣件69134只。若被告未能返还，则钢管按12元/米、扣件按5元/只进行赔偿，租赁物价值为740741.2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计算至2019年6月8日租费（含装卸费、运输费、保养费）487816.19元，并赔偿每日按691.35元的标准从2019年6月9日计算至判决被告返还租赁物实际履行之日止未返还租赁物的租费损失；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每日按应付款项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6月10日为134516.9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后，原告方变更第2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在租钢管19308.1米、扣件69134只。若被告未能返还，则钢管按12元/米、扣件按5元/只进行赔偿，租赁物价值为5777367.2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计算至2019年8月6日租费（含装卸费、运输费、保养费）534790.8元，并赔偿每日按576.99元的标准从2019年8月7日计算至判决被告返还租赁物实际履行之日止未返还租赁物的租费损失；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每日按应付款项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算至2019年10月8日为192149.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被告因方圆模具有限公司工业厂房工程需要钢管和扣件，于2017年6月1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钢管、扣件的日租金和遗失、损坏后的相应赔偿价格以及逾期支付租金的相应责任。合同同时载明，合同履行过程中，承租人的合同签名人张立东对租赁设备的收发、租金及其他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原告将租赁物交付被告张立东，被告张立东仅返还部分租赁物。截至2019年6月8日，被告尚欠原告租费（含装卸费、运输费、保养费）487816.19元，尚有在租钢管32922.6米、扣件69134只未归还。为此，原告具诉来院。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德利公司分三次归还钢管13614.5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温岭市松门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与被告张立东、德利公司、江桔青之间形成的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关系，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关于本案责任主体承担，被告张立东提出的他系德利公司雇工，在合同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与被告德利公司提供双方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脚手架搭拆协议、财产租赁合同相矛盾，不予以支持。被告江桔青提出的他并非合同相对方，他签字是作为德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经审查认为，在双方订立的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首部承租人一栏中，被告江桔青作为承租人并按指印，应确认其个人也为合同相对方，故对其上述抗辩，不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德利公司、江桔青提出的原告方租赁物并未交付，原告方提供的钢管扣件大部分未运至并实际用于涉案工地，出库单系原告与被告张立东双方串通，因缺乏证据，不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第三条，双方并未约定承租的起止时间，第八条约定租赁期限届满，被告未办理续租手续而继续使用的，视为被告仍在继续承租租赁物，租赁期限变更为不定期，故双方的租赁合同应为不定期租赁。被告张立东、德利公司、江桔青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租赁费。至今被告尚有在租钢管19308.1米、扣件69134只未返还，根据法律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如被告不能返还上述租赁物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赔偿。至于原告方结算清单中的其他费用部分，因缺乏证据，不予以支持，截止2019年8月6日，被告方尚欠租赁费444915.7元。对于被告德利公司、江桔青提出的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同时合同也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不应当计算违约金的抗辩，因双方在合同第五条中约定租金的支付期限，对原告方提出的合理部分违约金的请求，予以准许，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酌定为520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温岭市松门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费与被告张立东、台州市德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江桔青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二、被告江桔青、张立东、台州市德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返还给原告温岭市松门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钢管在租钢管19308.1米、扣件69134只。若被告张立东、台州市德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江桔青未能返还，则钢管按12元/米、扣件按5元/只进行赔偿；三、被告江桔青、张立东、台州市德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温岭市松门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费计算至2019年8月6日租费444915.7元及违约金52000元，并赔偿每日按480.82元的标准从2019年8月7日计算至判决被告返还租赁物实际履行之日止未返还租赁物的租费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68元，由被告江桔青、张立东、台州市德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建筑材料设备租赁合同签订时间。租赁合同除了被上诉人落款的订立时间处写明“2017.6.1”外，没有其他能够反映出时间的内容，张立东对此也认可，故一审认定租赁合同于2017年6月1日签订并无不当。2、租赁钢管扣件的数量。租赁合同只写明承租人工程名称，并未写明使用地点，租赁合同明确张立东对租赁设备的收发、租金及其他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均经张立东签名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认定部分租赁物并非用于方圆模具有限公司厂房，且在租赁合同并未约定使用地点，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张立东恶意串通存在虚假租赁情况下，因租赁合同明确授权张立东签字的效力，即使部分租赁物并未在工程的实际地点使用，对张立东签字确认的出库单的证明效力都应当予以确认。3、被上诉人运走的钢管扣件数量。上诉人提供的五张出门单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五张入库单的时间都是2020年4月17日，分别是四车钢管，一车扣件，对2020年4月17日被上诉人经张立东同意运走五车钢管、扣件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钢管、扣件的具体数量，上诉人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入库单证明，张立东对此并无异议，上诉人虽然认为数量不至这些，但并无相反证据证明，故以被上诉人的入库单为准。被上诉人拉回钢管22740米，扣件8245只。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4月17日被上诉人经张立东同意拉回钢管22740米，扣件8245只。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张立东签字确认租赁的钢管、扣件应当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拉回的钢管、扣件应当在上诉人应返还的钢管、扣件中予以扣减。被上诉人拉回的钢管数量大于应返还的数量，对于多余的数量按12元/米计算，在上诉人应付的租赁费款项中予以扣减。因上诉人未按约支付租赁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如张立东存在将租赁物私用等侵害上诉人权益的行为，上诉人可另行向张立东主张权利。综上，因一审判决后出现新的事实、证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原审法院判决处理需要作出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变更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上诉人江桔青、台州市德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张立东返还给被上诉人温岭市松门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扣件60889只，若未能返还，则按5元/只进行赔偿； 三、变更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9）浙1081民初724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上诉人江桔青、台州市德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张立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温岭市松门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计算至2019年8月6日经扣减后的租赁费403732.9元及违约金52000元，并赔偿按租赁合同约定标准从2019年8月7日计算至判决返还租赁物实际履行之日止未返还租赁物的租费损失； 四、驳回被上诉人温岭市松门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68元，由上诉人江桔青、台州市德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张立东负担13000元，被上诉人温岭市松门恒达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4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江桔青、台州市德利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战平 审判员  汤坚强 审判员  王晓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