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一路9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06871182B。法定代表人：邵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卓艳，女，汉族。1958年1月9日出生，住宜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康龙大厦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东山开发区深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641103063。法定代表人：但一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旋，男，汉族，1982年12月17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该公司经理。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龙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卓艳、被上诉人宜昌市康龙大厦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龙物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龙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被上诉人翁卓艳、被上诉人康龙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龙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康龙实业公司不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翁卓艳、康龙物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康龙实业公司与康龙物业公司人格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翁卓艳与被上诉人康龙物业公司之间签订有《不动产合作经营合同》，双方合同对委托管理期限、收益款支付时间、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上述合同自2015年签订后依约履行，后因经营困难，康龙物业公司未及时向被上诉人翁卓艳支付收益（实际上被上诉人翁卓艳的商铺从2005年开始就已委托被上诉人康龙物业公司管理，2015年系双方确立新的收益标准后续签的合作合同）。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应当履行收益款支付义务的主体是被上诉人康龙物业公司，而不是上诉人康龙实业公司。2、康龙实业公司与康龙物业公司是不同的独立企业法人，各自完成了工商、税务、社会保险登记，两公司业务各自独立，且康龙实业公司对康龙物业公司的出资均实缴到位，不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康龙物业公司没有丧失独立法人人格，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3、不能因为康龙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芳参加了一次业主维稳会议，就推定康龙物业公司丧失独立人格。在长达10余年的委托管理过程中，康龙物业公司均能较好的履行合同，但受市场行情、物业老化、装修陈旧等一系列因素的影响，康龙家居广场空场率一直较高，加之高额的管理维护费用，入不敷出，经营困难，在此种情况下，康龙物业公司及其股东康龙实业公司和高新区相关职能部门参加业主维稳会议，会议结束后，康龙物业公司向业主出具了回复函，不能因一次维稳会议就推定康龙物业公司丧失独立人格，此种推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公司人格独立是原则，人格混同是例外，关于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举证责任应为被上诉人翁卓艳，但一审法院适用诚实信用原则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缺乏法律依据。即便是举证责任分配给康龙实业公司，但康龙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能充分证明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1、我国《公司法》并未规定禁止公司股东重合或部分重合，两家不同的企业法人股东完全一致的情形大有存在，不能因为公司股东部分重合或者完全一致就认为是公司人员混同，两公司管理人员、财务人员相互独立，不存在人员混同的情形。2、上诉人康龙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康龙物业公司主营业务和财务不存在混同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关于“康龙物业公司为康龙实业公司向武汉信用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借款提供担保，到期后债务未能偿还，导致康龙物业公司账户被查封冻结，影响了康龙物业公司自身业务的正常开展，与康龙物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违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不当。案件并未进入司法执行程序，现合作方当代集团公司已经代康龙实业公司认偿了上述债务，康龙物业公司并未受到影响。康龙物业公司无法及时足额向翁卓艳支付收益款，是一种商业经营风险，受市场环境、物业、装修等等一系列风险的影响。被上诉人翁卓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康龙实业公司与康龙物业公司人格混同，本质上就是一家公司。1、从股份比例上看，康龙实业公司占康龙物业公司股份的97.6%，两公司的股东和高管存在交叉，两家公司实质由但一兵、邵芳夫妻二人共同控制。2、从实际经营管理上看，康龙实业公司是康龙大厦的开发商，对康龙大厦大部分商铺拥有所有权。康龙大厦面积共为22000平方米，康龙实业公司拥有16000平方米产权，剩余6000平方米系190余位自然人业主所有。康龙物业公司实质上听从康龙实业公司的管理。3、从经营收入处置上看，康龙实业公司是康龙大厦经营收益的唯一处置人，也是《不动产合作经营合同》支付义务的实际履行人。4、从被上诉人翁卓艳的经济损失上看，系康龙实业公司与康龙物业公司共同侵权所致。康龙大厦自2005年建成后一直对外出租经营，近15年来一直稳定对外出租，是康龙实业公司在扩大经营、寻求对外合作的过程中因资金短缺，先将康龙大厦抵押给中国银行获取贷款，后又以康龙物业公司担保向武汉信用小额贷款公司借款6800万元，因经营决策失误，无法偿还借款，两公司账户均被法院查封冻结。被上诉人康龙物业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康龙实业公司的上诉意见。康龙实业公司与康龙物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只是在重大决策时统一协商。物业公司拖延支付业主的收益款，系大楼设施老化，消防部门下达了整改通知书，市场行情不好，经营困难，但物业公司一直在想办法。翁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龙实业公司、康龙物业公司支付所欠翁卓艳22个月的（税后）租金43768.8元、违约金16413.3元（计算时间2018年1月至2019年10月31日）；2、案件受理费由康龙实业公司与康龙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翁卓艳系宜昌市高新区城东大道22号康龙家居广场二层C11、C12号商铺产权人，2015年7月25日，翁卓艳（甲方）与康龙物业公司（乙方）签订《不动产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商铺委托乙方经营管理，期限5年，自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合同约定合作期间，乙方于每月15号前向甲方支付上一个月的收益额，甲方每月收益为2074.74元，该收益额为税前金额，甲方实际收益额以扣除应缴税额后的金额为准，乙方负责协助税务机关从甲方收益额中代扣代缴，合作期间国家税收法律、政策发生调整的，双方同意按调整后的规定执行。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及争议的解决第2项约定：“乙方逾期向甲方支付收益额，每逾期一日，按月固定收益额的0.5‰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若乙方逾期6个月未支付全额租金，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按合作期内未履行期间收益额5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后因经营困难，康龙物业公司未及时向翁卓艳支付收益。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向税务机关核实了征税标准及税票信息，并在庭审中向翁卓艳进行了释明，翁卓艳认可康龙物业公司按12%的房产税和0.1%的印花税标准计算税率，经当庭对账，双方确认康龙物业公司欠租时间从2018年1月份（含1月）起算，税后的商铺月收益标准为1823.70元，截至2019年10月31日累计欠付（税后）收益额为40121.33元。同时查明，康龙实业公司与康龙物业公司均系独立企业法人，各自完成了工商、税务、社保注册登记。康龙实业公司成立于1999年，其实际经营业务主要为出租汽车客运、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公司股东及占股比例分别为邵芳（52.1%）、但一兵（45.9%）、王基贵（1.5%）、马国营（0.5%），其中邵芳担任公司董事长、但一兵担任总裁、王基贵和马国营担任副总经理，公司分管财务人员先后有陈念华、吴宗玲、陈晓玲；康龙物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其实际经营业务主要为物业管理、商业物业管理，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股东及占股比例分别为康龙实业公司（97.6%）、但一兵（1.4%）、王基贵（1%），康龙实业公司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且实缴，出资额976万元，其中但一兵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总经理，公司分管财务人员邓艳现已离职。因与第三方合作，目前两公司经营管理由合作方代管。一审另查明，康龙家居广场由康龙实业公司开发，2005年康龙实业公司将家居广场二楼至四楼部分商铺对外出售，剩余商铺自己持有。2014年康龙实业公司为置换银行贷款，向中国银行三峡分行贷款11750万元，并将其拥有产权的康龙家居广场一至四层部分房屋（面积16229.73平方米）作为抵押物进行了抵押。后因无力偿还，双方诉至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鄂民终1290号终审判决，判令康龙实业公司偿还中国银行三峡分行贷款本金及利息，且中国银行三峡分行对康龙实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可优先受偿。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因存在商铺租赁，抵押的房屋未被查封，目前案件尚未执行完毕。另，2016年8月，武汉信用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康龙实业公司提供6800万元授信额度，康龙物业公司、宜昌市康龙家居广场有限责任公司、康龙实业公司商贸分公司以及但一兵和邵芳分别提供了最高额保证担保，后因到期未还本付息，双方诉至法院，武汉市江岸区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进行了财产保全，冻结了康龙实业公司及上述担保人的银行账户和存款。康龙物业公司为向业主支付商铺收益，分别通过康龙实业公司、公司员工傅雪皎等人账户向业主转款。一审再查明，因康龙物业公司长期拖欠业主商铺收益，2018年6月6日，经宜昌市高新区政府部门出面协调，康龙实业公司、康龙物业公司、康龙家居广场公司负责人及部分商铺业主召开了见面会，商讨收益返还及后续合作事宜，2018年6月19日，康龙物业公司向全体业主出具了《回复函》，对逾期未付的租金及后续对外合作细节进行了回复，但未履行。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几十名业主多次到康龙家居广场拉横幅、喊口号，口头和书面通知商铺经营户腾退商铺，导致商户正常经营受到影响，2019年8月，康龙家居广场商户不再续签合同并退场，现康龙家居广场已闭门停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商铺管理方康龙物业公司长期拖欠业主商铺收益引发的系列纠纷，前期系列案件经三峡坝区人民法院一审、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已作出生效判决，本案因翁卓艳主张追加康龙实业公司为共同被告，导致出现新的矛盾焦点。对于代征税率，翁卓艳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同意康龙物业公司所述标准进行扣税（其2019年度标准高于税务机关的征税标准），系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对双方对账确认的商铺每月税后月收益1823.7元，以及2018年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累计欠付税后收益额共计40121.33元，予以认可。针对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评议如下：一、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签订的《不动产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每逾期一日，康龙物业公司按月固定收益额的0.5‰向翁卓艳支付违约金，逾期6个月未支付的，康龙物业公司按未支付收益额的50%支付违约金，对此，康龙物业公司认为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调减。我国违约金的性质体现为以损失弥补原则为主、惩罚性为辅，故当存在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且一方当事人就此提出抗辩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翁卓艳未提供其产生损失的相关证据，确认康龙物业公司欠付收益使翁卓艳产生的可预见损失为利息损失。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综合考虑双方履约情况以及被告违约的过错程度，在双方约定的日0.5‰违约金计算标准上，依法对双方合同约定的“逾期6个月未支付的，康龙物业公司按未支付收益额的50%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的标准予以调减。二、关于康龙实业公司与康龙物业公司是否人格混同问题。公司人格混同是指公司之间界限模糊，财务、业务、人员等彼此混同，令外界无法分清交易对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在另案中查明的事实，认定如下：康龙实业公司系康龙物业公司绝对控股公司，两公司在业务经营范围、办公地点方面均有区别，但是从股东构成及人员任职上看，两公司存在重合，康龙实业公司股东为邵芳、但一兵、王基贵、马国营，其中邵芳任董事长，但一兵任总裁；康龙物业公司股东为康龙实业公司、但一兵、王基贵，其中但一兵为法定代表人，任总经理职务，两公司人员存在混同。从代缴税款方面看，虽然两公司各自办理了税务登记，但康龙物业公司代征税款实际由康龙实业公司缴纳；康龙物业公司负责康龙家居广场的物业管理，其中包括康龙实业公司自持商铺，两公司之间是否签订委托管理协议、该部分商铺收益如何返还，均无证据证实；根据翁卓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存在本应由康龙物业公司返还的收益，实际由康龙实业公司支付的情形，上述事实均可证实两公司财务混同。2018年6月6日政府参与协调召开的业主见面会，邵芳作为康龙实业公司的负责人参会并提出欠租款的返还方案，证实康龙物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实际已丧失独立人格，至于邵芳与但一兵是否系夫妻关系以及康龙物业公司向业主发出的《回复函》，均不影响两公司在人格上存在混同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康龙实业公司作为康龙物业公司控股股东，以货币形式实缴到位，无证据证实其有抽逃出资行为，其将自持商铺进行抵押的行为属于其对财产的处分，与本案诉争商铺收益返还无关，但是其于2016年向武汉信用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借款，并由康龙物业公司提供担保，到期后债务未能偿还，导致康龙物业公司账户被查封冻结，影响了康龙物业公司自身业务的正常开展，与康龙物业公司在本案中的违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在两公司人格混同情况下，康龙实业公司滥用股东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商铺业主作为康龙物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康龙实业公司应在其股东出资额范围内对康龙物业公司欠付翁卓艳商铺收益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康龙物业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是否产生违约责任相关问题，不在翁卓艳的诉请范围，在本案中不予评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宜昌市康龙大厦物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翁卓艳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商铺税后月收益累计40121.33元，并以税后月收益额1823.70为基数，分别按日0.5‰和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向翁卓艳支付自逾期次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宜昌市康龙大厦物业有限公司欠付翁卓艳的上述款项在其出资额97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翁卓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652元（减半收取，翁卓艳已预交606元），由宜昌市康龙大厦物业有限公司、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康龙实业公司陈述中国银行三峡分行与康龙实业公司的借款合同案执行过程中，抵押房屋已被查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康龙实业公司与康龙物业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2、康龙实业公司作为康龙物业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否与康龙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康龙实业公司与康龙物业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人格混同”来源于《公司法》有关否认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规范。康龙实业公司在康龙家居广场建成之后为方便经营管理成立康龙物业公司，康龙实业公司为康龙物业公司的控股股东，两公司系关联公司。判断两关联公司是否人格混同，主要看公司的人员、业务决策、财务等方面是否存在交叉或混同。从股东持股比例上看，两公司实际由邵芳、但一兵夫妻二人控股，公司高管人员交叉。从公司业务决策上看，康龙实业公司拥有康龙家居广场16229.73平方米产权（占整个家居广场总面积超70%），康龙家居广场的经营决策均取决于康龙实业公司，康龙物业公司代为经营管理，但并非仅仅收取物业管理费用。从两公司财务情况看，虽两公司进行了独立的税务登记，但康龙家居广场的代征税款实际系康龙实业公司缴纳，且存在康龙实业公司实际向自然人业主支付租金收益款的事实。上述事实能够证实康龙实业公司与康龙物业公司人格混同。二、关于康龙实业公司作为康龙物业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否与康龙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康龙实业公司与翁卓艳均认可自2005年康龙家居广场建成，翁卓艳购买案涉商铺后，翁卓艳等自然人业主即委托康龙物业公司经营管理商铺，而因历史原因，翁卓艳等自然人业主购买的商铺属于“铺中铺”，无明确的四界划分，有的甚至无分界墙，康龙实业公司出售部分“铺中铺”后，实际上将康龙实业公司与翁卓艳等自然人业主对康龙家居广场的经营模式捆绑在一起，康龙实业公司对自有房屋产权的处分将直接影响到整个康龙家居广场的经营，影响康龙物业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进而影响到翁卓艳等自然人业主的投资收益。康龙实业公司虽然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但其将康龙大厦自有房产全部抵押，因无力偿还借款，债权人启动司法强制执行程序，自有房产被查封；为公司融资借款，以康龙物业公司等关联公司提供担保，亦因无力偿还借款，导致关联公司账户被查封，以上事实可知，康龙实业公司的行为导致其自身及关联公司资金短缺，从而影响了康龙物业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康龙物业公司拖欠自然人业主租金收益款的现状。因此，一审认定康龙实业公司在其股东出资额范围内对康龙物业公司欠付的商铺收益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3元，由宜昌市康龙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