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61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山东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男，1954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北集坡镇窦家村280号，现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源，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某3，女，1945年1月6日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   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2，原审被告马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9）鲁0911民初7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被上诉人之兄立下代书遗嘱”，根据继承法的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立遗嘱人签字，否则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且立遗嘱时，被上诉人向遗嘱被继承人及在场证人刻意隐瞒上诉人出资出力共同照料被继承人至临终的事实，有刻意误导遗嘱被继承人及在场证人的客观事实，应认定遗嘱无效。二、涉案房屋归属权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称“基本确定案涉房屋归马清印所有”依据的村委出具的宅基证明，文字描述笼统，且无详细法定土地规划登记文件说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上诉人已提供岱岳区自然资源局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各一份，案涉房屋应只有西边三间，东边单独一间应归属上诉人(岱岳区满庄镇宿家庄村158号)所有。三、案涉房屋三间及院落由上诉人于1992年向当时村委申请获批，依法取得该宅基使用权后自行建设完成三间瓦房及院落，并居住至2000年。现补充提供证据两份：证据一，时任村主任赵金长出具上诉人申请宅基地证明一份；证据二，建筑承包人赵金盾受上诉人委托建筑三间房屋证明一份。以上三间房屋及院落理应归属上诉人所有，不能认定为被继承人财产。以上恳请二审法院认真审查，依法作出合理的裁判。   被上诉人马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马某3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7年10月18日马清印所立的遗嘱有效；2.请求法院判令岱岳区满庄镇宿家庄村××院落及房屋四间由原告继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关系情况：马振东与周传兰（已去世）系夫妻关系，生前共育有6个子女，大女儿马清桂（已去世）、二女儿马某3、三女儿马清连（已去世）、大儿子马清印（于2017年12月6日去世）、二儿子马某6、三儿子马某1。   查明，遗嘱中的马清泳，身份证姓名为马某2身份证号，确系本案原告马某2。   二、涉案遗嘱情况：2017年10月18日由证人索某执笔述写的遗嘱一份，载明：马清印遗嘱生前有现金3万元已给三弟马某1。生病期间有二弟马清泳照顾临终。死后有房屋4间给马清泳特立。立遗嘱人马清印、证明人王某、索某、马清林按手印。2017年农历10月18日即阳历2017年12月5日。   三、被继承人马清印无配偶，无子女，2017年12月7日火化。被告马某1之妻及原告马某2均陈述被继承人马清印是前一天去世的第二天火化。   四、涉案财产情况：位于岱岳区，其四至为：东至马某1，西至马庆三，南至大路，北至李相国的住房一处。   五、见证人情况：王某：男，1944年8月12日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与被告马某1系师徒关系，与马清印邻居；索某，男，1949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宿家庄村红白理事会理事长；马清林，男，1958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泰安市岱岳区。三个见证人均到庭作证，证明亲自见证马清印临终前口述索某执笔写下的遗嘱，均证明马清印头脑清醒，但已经不能起身，只能讲话，无法签字，只在代书遗嘱上遗嘱人处捺手印。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陈述、村委会证明、遗嘱、土地登记申请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涉案房屋是否归马清印所有？二、遗嘱是否有效？   针对争议焦点，原告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宅基证明，结合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勘验情况，基本确定案涉房屋归马清印所有，被告提交的马某1、马清印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仅代表村现在规划以前曾经登记过的档案。依照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见证人不能为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继承人、受遗赠人及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由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得知，遗嘱系要式法律行为，其有效设立须符合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之所以要求遗嘱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亦系为了确保遗嘱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本案查明的马清印立遗嘱的过程及遗嘱载明的内容来看，躺在床上的马清印的行为及语言能力虽受到限制，但其意识较为清醒，代书人在立遗嘱的过程中系按照马清印意思表示书写，见证人亲眼见证，因马清印手哆嗦不能签名，代书人书写好遗嘱人姓名后，让其捺手印。这一过程能够充分体现出本案代书遗嘱确系马清印之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胁迫、伪造等法律规定的导致遗嘱无效的情形。因此，本案遗嘱符合设立遗嘱的实质要件。再就形式要件来说，从立遗嘱的过程可以看出，除遗嘱人签名这一形式要件改为由马清印捺手印以外其余要件均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要求及法律规定。遗嘱要求具备形式要件的目的是确保立遗嘱人的意思表示真实。立遗嘱系人的意思自治之体现，遗嘱的形式要件正是为了保证人的意思表示之真实。因此，在确保立遗嘱人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如出现形式要件之瑕疵，则应以实质要件为先，而不应在明知遗嘱确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而因形式瑕疵否定遗嘱的有效性。况且，本案中马清印虽未在遗嘱上签名，但其在遗嘱上捺了手印，在不能写字的情况下，捺手印亦能够代替签名之效力。更何况在被继承人不能以其他方式设立遗嘱的危急情形下还可立口头遗嘱，立遗嘱时马清印头脑清醒，但不能起身，立下遗嘱后一两天即死亡，可见其病危状态一直持续。本案中，三名见证人索某、王某、马某4均证明见证了马清印立下遗嘱的过程。被告马某1未举证证明该遗嘱并非马清印的真实意思表示，或者遗嘱代书人和见证人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故一审法院不能否定该遗嘱的真实性、有效性和合法性。综上，马清印所立遗嘱合法有效，原告要求按该遗嘱继承马清印所享有岱岳区满庄镇宿家庄村××院落及房屋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7年10月18日（农历）马清印所立的遗嘱有效；二、位于岱岳区满庄镇宿家庄村××房屋四间由原告马某2继承；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某1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王玉富书面证词一份、王玉侦书面证词一份、马清林书面证词一份、赵金盾调查笔录一份。证明案涉宿家庄村××房屋是上诉人马某1出资建造。证据二、案涉房屋现场照片一宗。照片显示案涉院落是由五间水泥平房和三间瓦房组成，由此证明案涉宿家庄村××房屋仅为三间瓦房。证据三、马清宝书面证词一份，马清利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宿家庄村委没有村民宅基地使用情况登记档案，由此说明宿家庄村委出具的宅基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马某2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均为书面证词，应由证人出庭作证，否则其书面证词不应被采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宗照片并不能看出为宿家庄村××院落仅为三间瓦房。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马清宝、马清利也属于书面证词，未出庭作证，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宿家庄村已经进行了重新规划，一户一宅，每户为13乘以14平方米，上诉人也在宿家庄村分得一处宅基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房屋及院落属于马清印所有。   对上诉人马某1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做如下认证：对证据一王玉富书面证词、王玉侦书面证词、马清林书面证词、赵金盾调查笔录及证据三马清宝书面证词、马清利调查笔录，性质上均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二案涉房屋现场照片一宗，该宗照片不足以证实案涉宿家庄村××房屋仅为三间瓦房，本院亦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的房屋院落能否认定为被继承人马清印的遗产。二、2017年10月18日的遗嘱效力应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的房屋院落能否认定为被继承人马清印的遗产。本院认为，2019年11月5日，泰安市岱岳区满庄镇宿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宅基证明一份，对于马清印在宿家庄村门牌号为××的房屋院落四至进行了明确记载，东至马某1、西至马庆三、南至大路、北至李相国，虽然在该证明上仅加盖了村委会的公章，没有村委会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但一审法院到涉案财产所在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并找到宿家庄村村书记等工作人员进行了询问，相关工作人员对于该证明材料均予以认可，只是拒绝签字，并进一步说明宿家庄村新规划后每户的住宅面积都是统一的13米×14米，马清印的邻居马庆三在接受一审法院现场勘验调查时也陈述其邻居是马清印，这条街上的房屋面积都是13米×14米，几乎一般大，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定涉案宿家庄村××四间房屋应为马清印的遗产。至于上诉人马某1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经一审法院到泰安市岱岳区自然资源局调查了解的情况，该宗材料仅仅是1991年10月9日前的登记情况，结合宿家庄村的宅基证明及相关工作人员的陈述意见，其后宿家庄村确实进行了重新统一规划，故应以统一规划后的现实情况为准。上诉人马某1主张涉案××院落及房屋四间不属于马清印所有，不应属于马清印的遗产，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马某1上诉又称的马清印的房产仅有三间而不是四间，该主张与其一审主张不符，且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了解的情况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上诉人马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2017年10月18日的遗嘱效力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2017年10月18日的遗嘱，由索某执笔代书并作为证明人签字、捺印，王某、马清林作为证明人签字、捺印，遗嘱人马清印按捺手印，且索某、王某、马清林一审时均出庭接受了质询，证实了该代书遗嘱的形成过程，是马清印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代书遗嘱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马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鸿雷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