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飞，男，汉族,1988年7月1日生，住江苏省东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鑫正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龙资路55号。法定代表人：戴国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荣，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飞与被上诉人江苏恒鑫正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正宏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中明确为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上诉人入职前与公司法人约定工资为月薪制，标准工时制。上诉人于2016年5月3日到被上诉人处上班，8月转正后强制签署两份声称一年一签的空白合同，并且不肯给上诉人留其中一份，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公司内部暗访的公司实际情况视频均可以作证。二、上诉人入职后期满一年至2017年8月被上诉人并没有与上诉人签署过第二份合同。然而在上诉人提出劳动仲裁后被上诉人拿出两份更改过日期且填满内容的劳动合同。空白合同已经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更改过，内容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章第十七条，上诉人不承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现上诉人要求对合同中上诉人签字的时间与合同其余部分笔迹生成时间进行笔迹鉴定。三、一审判决书中公然袒护被上诉人的口头辞退并不肯出具书面辞退通知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恒鑫正宏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入职时被上诉人即明确告知工作时间、薪酬待遇。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也表明被上诉人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和法律规定发放薪酬待遇，在职期间上诉人也未曾提出任何异议。2、上诉人入职后，被上诉人即按照法律的规定，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未签劳动合同需要支付双倍工资的事由。3、一审法院共开了三次庭，给予双方充分的举证期限和质证时间，上诉人虽有超出举证期限时间的，但一审法院对于相关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一审判决是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裁判。肖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4、5、6、7、8五个月工资（2018年3.26-8.13）共34283元；2、公司支付2017.7.26-2018.8.13期间加班工资37232元（9000/21.75*[（49-10）*2+4*3]）；3、公司支付入职后所有因不满27天满勤制度被扣工资共8339元；4、公司支付因非法辞退肖飞的经济赔偿5个月工资共9000*5=45000元；5、公司支付2017年9月3日-2018年8月3日无合同期间双倍工资99000元（9000*1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飞于2016年5月3日入职到恒鑫正宏公司处工作，任工艺工程师。肖飞在恒鑫正宏公司提供的格式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恒鑫正宏公司为肖飞缴纳了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双方约定肖飞工资采年薪制，年薪108000元，如果因劳动者原因每月上班天数少于27天，则要按照9000元/月/27天*缺勤天数的方式来扣减工资。2018年4月-7月，肖飞的缺勤天数为13天，双方一致认可按照恒鑫正宏公司处的薪酬制度，肖飞应当扣除的缺勤工资为3633元。恒鑫正宏公司并非按月结清肖飞工资，恒鑫正宏公司已经向肖飞结清截至2018年3月的工资，恒鑫正宏公司实际已向肖飞支付2018年4月以后的工资金额为15000元，肖飞应发工资中尚需扣除的费用为2018年4月-7月的社保费用1428元（357元/月*4个月），住房公积金费用768元（192元/月*4个月），住宿水电费656元，伙食费803.5元。后，肖飞在工作中与其部门领导发生较大的矛盾，2018年7月25日，恒鑫正宏公司向肖飞送达《调岗通知书》一份，载明：“肖飞，你好！经公司考察，因你的技术操作不符合公司产品设计要求，自2018年7月25日起将你调入气室装配车间，具体工作由气室装配车间主任安排，同时按照气室装配车间同种类员工享受各项薪酬待遇。如有异议，请于一日内向行政人事部书面提出。”后，肖飞以书面形式就调岗向恒鑫正宏公司提出异议。2018年11月8日，肖飞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同日，仲裁委以不属于劳动仲裁处理范围为由出具武劳人仲不字（2018）第13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肖飞不服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关于肖飞主张的恒鑫正宏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肖飞在一审庭审中称，一开始，部门领导和肖飞在办公室有些不愉快，部门领导就直接跟老板说肖飞各方面工作不好，然后公司就直接下一个强制调岗的通知给肖飞，人事部两次与肖飞沟通让肖飞走人，第一次肖飞没有录视频，第二次2018年7月24日的肖飞录了，公司要求肖飞在一个月内自己离职，肖飞的意思是即使老板不准备留，肖飞也无意在这里做了，肖飞要求三个月时间出去找工作，老板不同意，非让肖飞在一个月之内办离职，双方协商不成，这才有后面的强制性调岗，肖飞不同意调岗，一直没有去。调岗通知书于2018年7月24日发出之后，7月25日针对调岗通知肖飞就发出抗议书给人事部，7月31日人事部陆续把肖飞的考勤记录从考勤机内删掉了，7月31日肖飞就直接去人事部问这事，也有视频为证。7月31日晚上老板找肖飞谈话，老板意思就是让肖飞自己走没有任何补偿，而且要求肖飞一个月之内走人，合同也没有给肖飞，有视频为证。8月1日老板打电话给肖飞，具体内容肖飞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让肖飞自己走。后来再把肖飞饭卡停掉了，肖飞也有视频为证。2018年8月28日饭卡挂失，挂失之后肖飞找人事部，肖飞要求人事部正式出一份辞退书给肖飞，他不肯就声称是口头辞退，肖飞也录了视频。2018年8月1日之后，肖飞还在单位正常工作，单位不给肖飞指派具体的工作，肖飞就自己做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一直到2018年8月13日中午，人事部直接把肖飞的电脑和东西搬走了。为证明其诉称，肖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视频资料和书面整理稿。肖飞提供的2018年7月31日其与恒鑫正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中，恒鑫正宏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让肖飞自2018年8月1日起不要上班了。恒鑫正宏公司称肖飞所称部分与事实是不一致的，事实是公司因为产品工艺技术的误差导致产品质量产生重大问题，涉及到一千多万的货品被召回，这是工程部负责的，在问责过程中，本案肖飞与他的部长产生了矛盾，达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当时肖飞的领导就到单位负责人那里讲了肖飞的相关情况，单位考虑不能让他们在一个办公室呆着，因为肖飞进公司是作为工艺工程师招进来的，当时出事后想让他负责车间的装配工艺，肖飞当时情绪较激动，单位没强制调岗，只是发个通知，7月25日肖飞就请了病假，但没有提交请假手续，当时说是空调吹多了身体不舒服就请病假，请假请到7月27日，7月28日，肖飞去了劳动所索要赔偿金、代通知金，单位就认为肖飞要与公司解除合同了。7月31日，肖飞与恒鑫正宏公司负责人进行沟通，一开始公司负责人是要留肖飞的，一直问肖飞是否对部长有意见，可能还是肖飞情绪较激动，后来老板沟通沟通脾气也大起来了，双方就不欢而散了。从7月25日之后肖飞就没有进行工作了，但是肖飞还一直住在单位宿舍里面一直没搬走。当时理由是要求单位给他书面的辞职证明。恒鑫正宏公司对肖飞提交的视频资料和书面整理稿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肖飞要求恒鑫正宏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4、5、6、7、8五个月工资共34283元的诉讼请求。肖飞提供的2018年7月31日其与恒鑫正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谈话中，恒鑫正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要求肖飞自2018年8月1日起不要上班了，表达的即为辞退肖飞的意思，该意思表示一经作出即产生效力，双方的劳动关系自该日起解除，肖飞虽自行继续至恒鑫正宏公司处上班，但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的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恒鑫正宏公司还应当向肖飞支付2018年4月-7月的工资共计13711.5元（36000元-15000元-1428元-768元-656元-803.5元-3633元）。关于肖飞要求公司支付2017.7.26-2018.8.13期间加班工资37232元及因不满27天满勤制度被扣工资共8339元的诉讼请求。肖飞虽称其与恒鑫正宏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商当时是标准工时制，加班需另外支付加班工资，但肖飞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肖飞同时认可，自其进单位开始，单位就要求每月满勤天数为27天，如果因劳动者原因每月上班天数少于27天，则要按照9000元/月/27天*缺勤天数的方式来扣减工资，肖飞提供的考勤记录、证人证言中也明确肖飞属于年薪制员工。此外，肖飞并未能够提供书面的证据证明其在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曾对单位的计薪方式提供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肖飞的薪酬采年薪制，且双方对于肖飞的上班天数有约定，肖飞在满勤或者视为满勤的情况下才可享有全额年薪。双方的前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经一审法院核算，双方约定的薪酬不低于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故前述约定应当视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肖飞要求恒鑫正宏公司支付加班费及扣发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肖飞要求恒鑫正宏公司支付因非法辞退肖飞的经济赔偿5个月工资45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恒鑫正宏公司确系存在解除与肖飞的劳动关系的行为，但恒鑫正宏公司并未就此提供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及法律上的合法依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解除与肖飞的劳动关系的决定通知了工会，故恒鑫正宏公司确系违法解除与肖飞的劳动关系，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肖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5000元。关于肖飞要求恒鑫正宏公司支付2017年9月3日-2018年8月3日无合同期间双倍工资99000元的诉讼请求。恒鑫正宏公司提供了尾部有肖飞签字的劳动合同书两份，期限分别为2016年5月3日至2017年5月2日，2017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20日，肖飞虽称签字当时合同是空白文本，不具有法律效力，但肖飞并未就此提交证据。且按照法律规定，即便双方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肖飞主张2017年9月3日-2018年8月3日无合同期间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恒鑫正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肖飞2018年4月-7月的剩余工资13711.5元。二、恒鑫正宏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肖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5000元。三、驳回肖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恒鑫正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恒鑫正宏公司是否应向肖飞支付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及因不满27天满勤制度被扣工资；2、恒鑫正宏公司是否应向肖飞支付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一审中肖飞提供的证据明确肖飞的薪酬采用年薪制，恒鑫正宏公司与肖飞对肖飞的上班天数有约定，且约定在满勤或者视为满勤的情况下才可享有全额年薪，肖飞并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对计薪方式提出异议。双方约定的薪酬折算得出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不低于法律规定的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肖飞要求恒鑫正宏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及扣发工资依据不足。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中恒鑫正宏公司提交了两份《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原件，合同上均有肖飞签名，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5月3日和2017年7月20日。肖飞称是入职时签的两份空白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肖飞在二审中提出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出，逾期不提出申请视为放弃申请。肖飞在一审中未申请鉴定，在二审中申请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况且，即使如肖飞所称其签署了两份空白合同，肖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自己在格式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后果，其仍在合同上签名应视为其对合同对方在合同空白处填写相应内容的授权。故一审判决不支持肖飞要求恒鑫正宏公司支付2017年9月3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肖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