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清，男，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宇，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银锋，男，198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国，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清因与被上诉人韩银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永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宇、郭瑞，被上诉人韩银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劳务纠纷，而是承揽纠纷，因此，案由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作为案由错误。上诉人陈永清与被上诉人韩银锋之间是承揽关系，由韩银锋提供干挂石材的定做成果，上诉人支付总价；韩银锋负责自己找工人、找工具、钢骨架、纤维板等辅材，在此过程中，施工工具及相应的辅助性工作完全由被上诉人自己解决，并最终按照定做人陈永清标准完成干挂石材的定做任务，这一点在合同上约定的非常清晰。承揽报酬的支付也并不以劳务为核算依据，而是以施工量和施工单价为标准进行计算。韩银锋自己与其雇佣的农民工之间才是劳务关系。二、维修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韩银锋承担。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照上诉人的要求，按时完成干挂石材的定做任务，并保证施工质量，然而事实上，被上诉人不仅恶意拖延施工期限长达数月，同时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合同约定，在施工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负有维修义务，但被上诉人拒不履行。上诉人在2020年5月6日就被上诉人施工部分与他人签订了维修协议，支付维修费用将近6万元，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延期施工系环保政策以及施工现场钢架焊接不合格的原因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2019年5月3日，合同明确约定施工期限为18天，即截止到2019年5月21日，在此期间，环保政策并未要求停工，事实上工地上仍然正常施工，有施工日志为证，不存在因环保政策停工。有环保文件与工地是否停工之间不是直接对应关系，是否实际停工应当以每天的施工日志为准，不是以文件为准。因此，被上诉人辩称系环保政策导致工期延长与事实不符。同时，钢架焊接不合格仅是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并没有证据证明。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并不能证明是施工现场，也不能证明施工现场的钢架焊接不合格，一审仅依据几张照片便认定施工现场钢架焊接不合格，并想当然认定该钢架焊接不合格与延期施工有关，无任何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工人恶意闹事系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支付劳务费所致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劳务施工承揽协议》第三款明确约定了款项的支付标准、支付方式和支付进度。从合同约定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前期负有垫付工人工资的义务，上诉人并无支付工资的义务。工人闹事围堵项目部的原因系欠付工资，但造成这种后果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款项支付义务。五、上诉人陈永清与被上诉人韩银锋雇佣的农民工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支付的工程造价是由合同所确定的，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存在的罚款等事由，是由发包方所作出的，该部分款项应当从上诉人应当支付款项中予以扣除。同时，上诉人支付工人工资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代付行为，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直接支付给农民工，该款项也应当予以扣除。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实际施工量及付款明细，从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合同所约定的工程造价，被上诉人应当就超出部分予以返还。韩银锋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施工承揽协议》明确了本案属于劳务施工协议，而非承揽法律关系。本案中施工地点由上诉人指定，所有的施工工具和设备、石材等材料也全部由上诉人提供，答辩人只负责提供单纯的劳动力挣取劳动报酬，且本案协议中涉及的工程不存在任何技术含量。因此本案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二、关于维修费问题。一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主张维修费，就维修费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三、关于延误工期问题。不存在恶意拖延施工，因在施工期间，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和郑州市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多次下发文件要求停止施工或限制施工时间，同时答辩人进入施工现场发现钢架焊接不合格等原因导致无法施工，答辩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整改，这些因素都影响了施工进度。答辩人和其他工友都是从外地来涉案工地干活，其内心都是急切快点将活干完换下一个工地，如果一天不干活，一天的食宿还要自己垫付，损失更大，因此，上诉人称答辩人恶意拖延施工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四、答辩人从没有怂恿过工人闹事，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事实，工人们并没有任何过激行为，因上诉人没有按时支付劳务费才导致工人索要，答辩人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劳务，并额外增加了补工劳务，上诉人陈永清按照答辩人实际提供的劳务量支付了劳务费，不存在多支付劳务款的情况。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陈永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银锋支付陈永清恶意拖延施工进度的违约金87297元；2．韩银锋支付陈永清恶意闹事的违约金50000元；3．韩银锋支付陈永清逾期占用吊篮、脚手架等设备产生的租赁费23707元；4．韩银锋返还陈永清多支付的工程款79468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韩银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日，陈永清与韩银锋签订《劳务施工承揽协议》，约定陈永清将中建·森林上郡4#地块外墙干挂石材、纤维板工程发包给韩银锋，施工内容为8#楼石材干挂、水泥纤维板、钢骨架制作、施工人工费、施工及制作工具、成品保护、工期、进度、质量、安全费、安全意外保险金、工人来回调遣、人工生活费、工人租房子费、脚手架搭拆费、现场运输费、施工完清扫垃圾等，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韩银锋必须保证农民工工资及时支付、妥善处理因工伤亡事故，若因韩银锋农民工工资支付不到位导致相关人员闹事、上访、拉闸、断电的，每发生一次陈永清扣韩银锋50000元，从分包结算价款中扣除，同时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韩银锋承担，陈永清有权在韩银锋的工程款中扣除相关款项，代韩银锋直接支付，若韩银锋的劳务工程款不足以支付的，陈永清有权代韩银锋先行支付后再另行向韩银锋追偿；若韩银锋中途擅自退场，陈永清尚未支付给韩银锋的款项将不予支付；若韩银锋恶意拖施工进度（含怠工、停工达到2天），陈永清有权将韩银锋及韩银锋组织的工人清退出场，只按韩银锋所完成的合格工程量的70％计算，剩余30％作为韩银锋对陈永清的赔偿。2019年5月15日，陈永清向韩银锋转账10000元；2019年5月29日，陈永清向韩银锋转账5000元；2019年7月22日，陈永清向韩银锋转账20000元。2019年8月24日，韩银锋向陈永清出具结算单，载明按现有完成再结算剩余款为85420元，并载明韩银锋对3260㎡有异议。2019年8月25日，韩银锋的工人周中峰、韩自通等前往项目部讨要工资，陈永清替代韩银锋向9名工人支付工资100340元，韩银锋在工人向陈永清出具的收据上签字确认。2019年5月7日，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启动轻中度污染管控的紧急通知》，决定自5月7日20时启动轻中度管控措施；2019年5月13日，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解除轻中度污染临时管控的通知》，解除5月7日20时启动的轻中度污染临时管控措施；2019年5月17日，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启动轻中度污染临时管控的紧急通知》，决定自5月17日16时至18日17时实施轻中度污染临时管控措施；2019年5月26日，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扬尘污染防控办公室下发《关于实施大风扬尘管控的通知》，要求停止一切土石方作业；2019年7月20日，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应对高湿静稳天气的管控通知》，对达不到“八个百分之百”要求的施工工地一律停工整治；2019年7月29日，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将臭氧污染中度管控调整为轻度管控的通知》，严禁在10时至15时进行墙体粉刷、焊接等；2019年8月3日，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解除臭氧污染天气管控的通知》；2019年8月15日，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启动臭氧污染天气轻度管控的通知》；2019年8月16日，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启动轻中度污染临时管控的紧急通知》，决定自8月16日18时至8月24日24时实施大气污染临时管控措施。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韩银锋提交施工现场钢架焊接的照片以及钢架焊接施工人张向召签字确认钢架焊接存在问题的清单，证明因施工现场钢架焊接不合格致使韩银锋无法施工，陈永清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永清主张的恶意拖延施工进度违约金问题。结合韩银锋提交的《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启动轻中度污染管控的紧急通知》等文件可知，在施工期间郑州市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和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环境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多次下发文件要求停止施工或者限制施工时间，另陈永清虽然对韩银锋提交的施工现场钢架焊接的照片及张向召签字确认钢架焊接存在问题的清单均有异议，但陈永清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认为韩银锋延期施工与施工现场钢架焊接不合格也有一定的关系，因此在陈永清不能举证证明韩银锋恶意拖延施工的情况下，对陈永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永清主张的恶意闹事违约金问题。陈永清主张韩银锋怂恿工人恶意闹事，但韩银锋不予认可，结合韩银锋在工人讨要工资前仅收到陈永清支付的35000元，以及陈永清作为证据提交的韩银锋单方出具的结算单上载明，除双方有争议的施工面积外，陈永清尚欠韩银锋劳务费85420元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致使工人讨要工资的原因系陈永清未按照约定及时向韩银锋支付劳务费所致，故对陈永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永清主张的逾期占用吊篮、脚手架等租赁费的问题。由于双方之间未对租赁费进行约定，且环境污染管控也系韩银锋逾期的原因之一，故对陈永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永清主张的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问题。陈永清主张支付给韩银锋的工程款数额超出实际应支付数额，因陈永清提交韩银锋签字的结算单中，韩银锋对工程施工面积存在争议，陈永清提交的其他证据又不足以证明案涉劳务的实际应支付数额，故对陈永清的该项诉请，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永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7元，减半收取计2453元，由原告陈永清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举证、质证和庭审陈述，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9年5月3日陈永清与韩银锋签订的《劳务施工承揽协议》内容，陈永清对韩银锋施工进行管理和监督，并约定韩银锋必需服从其管理和监督，如果韩银锋违反规定，其有权对韩银锋进行罚款等相关内容分析，即双方之间系劳务关系，并非承揽关系。根据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韩银锋未按照约定时间完成施工内容，与环境污染防治限制施工存在一定关系。虽然上诉人对钢骨架焊接不合格不予认可，但一审时韩银锋提交的钢骨架焊接存在问题的照片中有陈永清方委派现场技术主管经理张向召签名，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证据，故一审对钢骨架焊接不合格与韩银锋延误工期有一定关系的认定正确。关于上诉人所述维修费问题。一审时，上诉人并未主张韩银锋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其另找他人维修并请求维修费由韩银锋承担，故二审对其主张不予审理。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原审认定导致工人讨要工资系因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及时向韩银锋支付劳务费所致的认定并无不当。因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上诉人请求韩银锋支付租赁费无事实根据。综上所述，陈永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7元，由上诉人陈永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邓先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时婉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