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8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波，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冬冬，男，1991年2月2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军，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泰华路桥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轸大陆3001号。法定代表人：张学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玥霖，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贵波因与被上诉人薛冬冬及原审被告山东泰华路桥公司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路桥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贵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冬冬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薛冬冬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从张贵波提交的施工合作协议书可以看出，协议书首页的乙方为薛冬冬，而第二页乙方的签字方为薛理玲代，合同双方的主体不一致，且薛冬冬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出具授权给薛理玲签字的授权委托书，涉案协议书系张贵波和薛理玲签订，协议书第一页及第二页均系薛理玲签字，原判决未查明原、被告主体，系认定主体错误。2.张贵波与薛冬冬之间并未就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确认结算，原判决以《山东省荣成至文登高速公路标线工程结算确认单》（以下简称诉争工程结算确认单）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工程结算确认单系复印件，不符合作为有效证据的相关要求，且该确认单并没有发包方和承包方双方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双方就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确认的依据，原判决将该确认单作为张贵波与薛冬冬之间已经进行结算的依据完全违背事实和法律。二审期间，张贵波补充上诉事实与理由为：薛冬冬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自工程完工至薛冬冬主张权利已超五年，薛冬冬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未主张权利，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薛冬冬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1.本案不存在张贵波补充上诉理由所主张的薛冬冬的诉请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诉争工程结算确认单是在2019年的3月份左右确。2.工程完工以后，薛冬冬多次找到张贵波以及泰华路桥公司对账，在泰华路桥公司的多次要求之下，已经砍掉工程款三四十万元，薛冬冬只能借高利息支付农民工工资。3.诉争对账单是双方当事人以及泰华路桥公司多次沟通形成。一审庭审中，张贵波自认该确认单复印件上的签字是其所签，其并未对复印件上的数额或项目进行任何的异议。泰华路桥公司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贵波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贵波支付工程款275612.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泰华路桥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6日，泰华路桥公司荣文高速公路交安工程标线二合同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高速项目部）与无劳务作业资质的张贵波签订劳务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山东省荣成至文登高速公路项目交安及绿化标线工程承包给张贵波施工；劳务内容为合同工程量清单所列所有内容；工程日期自2015年9月6日至11月30日，总工期为4个月；工程总价值为148万元。2015年10月29日，薛理玲代无劳务作业资质的乙方薛冬冬与甲方张贵波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工程为山东省荣成至文登高速公路项目交安及绿化标线工程，以张贵波与泰华路桥公司高速项目部荣成至文登高速公路项目交安及绿化工程标线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内容为准；工程数量以张贵波与泰华路桥公司高速项目部荣成至文登高速公路项目交安及绿化工程标线工程项目部签订的总价为准，（前杨文华施工队所完成的工程量6000平方米路面标线产生的工人工资36000元由乙方垫付，乙方必须承诺在完工泰华路桥公司工程款支付后首先将杨文华所购买的热熔漆费用+运费由甲方从工程款中支付给乙方，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乙方）；甲方可以下委托书全权委托乙方管理该工程，但前杨文华施工完成的6000平方米的工程量合计20万元（减去乙方已代付工人工资36000元）必须有乙方出具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明；本协议强调：前杨文华施工队所完成的工程量6000平方米路面标线产生的工人工资36000元由乙方先垫付，乙方必须承诺在完工泰华路桥公司工程款支付后首先将杨文华所购买的热熔漆费用+运费由甲方从工程款中支付给乙方，甲方并扣除杨文华36000元工人工资还于乙方，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施工，薛冬冬工程完工后将工程交付给张贵波使用，张贵波支付给了薛冬冬工程款90万元。2019年8月，张贵波在山东省荣成至文登高速公路标线工程结算单签字确认，工程结算合计价值1339612.4元。另，案涉工程前期由杨文华承建，薛冬冬、张贵波双方在合同中确认杨文华施工的工程款20万元，其中杨文华工人工资36000元由薛冬冬先行垫付。根据山东省荣成至文登高速公路标线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合计价值1339612.4元，张贵波应返还给薛冬冬垫付杨文华施工队工人工资36000元，扣除杨文华施工的工程款20万元及张贵波支付的工程款90万元，张贵波尚欠薛冬冬工程款275612.4元。一审法院认为，张贵波与薛冬冬未取得劳务作业资质，泰华路桥公司荣文高速公路交安工程标线二合同项目经理部与张贵波签订劳务协议书，及薛冬冬与张贵波签订名为施工合作协议，实为劳务转包协议，均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未有法律约束力。但薛冬冬依据合同完成了施工，并将工程交付给张贵波使用，张贵波应当返还给薛冬冬工程款。根据合同相对性，薛冬冬要求张贵波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薛冬冬要求泰华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同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张贵波以合同约定泰华路桥公司支付给张贵波工程款后，才能支付给薛冬冬工程款，合同约定的该条件尚未成就，拒绝支付工程款，不予支持。薛冬冬将工程交付给张贵波使用，张贵波应当支付给薛冬冬工程款，张贵波拖延支付，薛冬冬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予以支持。薛冬冬为张贵波垫付工人工资，应当按欠付工程款处理，薛冬冬要求张贵波支付，予以支持。综上，薛冬冬要求张贵波支付工程款275612.4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贵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薛冬冬工程款275612.40元，并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工程款275612.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薛冬冬对山东泰华路桥公司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4元，保全费2220元，由张贵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薛冬冬是否系诉争施工合作协议书主体问题。1.薛冬冬提交署名为王会来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收到薛冬冬代杨文华发荣文高速二标路面标线工程施工费36000元整，2015年10月15日。拟以证明王会来即为诉争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杨文华的施工队，王会来收到薛冬冬代发的施工费36000元，该事实与诉争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一致。经质证，张贵波主张其不认识王会来，其亦不清楚杨文华等之间如何操作。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该诉争待证事实缺乏必要关联性，无法确认证据效力。2.诉争施工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将工程款汇入乙方指定账户：薛冬冬，福建建设银行平潭万宝支行，账号……。诉讼中，张贵波对其将工程款拨付薛冬冬上述银行账户未有异议。3.薛冬冬陈述，其与薛理玲系兄弟。本院认为，根据薛冬冬提交的诉争施工合作协议书规定内容，乙方为薛冬冬，并明确注明薛冬冬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同时在合同尾部亦由薛理玲注明薛理玲代，合同中亦明确约定表明薛理玲系代表薛冬冬签订该合同，该合同签订主体为薛冬冬；张贵波于一审答辩时亦陈述，根据其与薛冬冬签订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其将承包的所有工程交付薛冬冬施工；二审期间，张贵波承认根据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拨付薛冬冬。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应认定诉争施工合作协议书的签订与履行主体均为薛冬冬。二、关于薛冬冬施工工程价款问题。1.薛冬冬提交其与张贵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光盘一份，拟以证实张贵波是在2019年3月份左右签订的确认单，并且直接邮寄给了泰华路桥公司。经质证，张贵波主张视频中系薛理玲的声音，不是薛冬冬的声音，涉案的合同主体为薛理玲，而非薛冬冬；视频中的结算系其与泰华路桥公司之间的结算，而非其与薛理玲之间的结算。本院认为，张贵波对该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二审期间，张贵波承认薛冬冬于一审期间提交的诉争工程结算确认单系泰华路桥公司向其邮寄，其签字后又邮寄给泰华路桥公司，该结算单系其与泰华路桥公司之间的工程造价结算单，但泰华路桥公司未予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贵波上述陈述并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张贵波系在泰华路桥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确认单上签字后，又将该结算单提交泰华路桥公司，表明张贵波认可薛冬冬提交的诉争工程结算确认单的真实性。泰华路桥公司未予出庭应诉，但二审答辩同意原判决，故可以确认薛冬冬提交的诉争工程结算确认单系张贵波与泰华路桥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结算。根据张贵波与薛冬冬签订的诉争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以张贵波与泰华路桥公司签订合同总价为准，故诉争工程结算确认单可以作为薛冬冬与张贵波之间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争施工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履行主体均为薛冬冬，薛冬冬作为合同主体主张工程欠付款应予支持。张贵波主张合同主体为薛理玲，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薛冬冬依据诉争工程结算确认单主张工程款，符合诉争施工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原判决据此作出认定正确，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薛冬冬所施工工程虽业已于2015年完工，但其与张贵波之间并未结算工程价款，薛冬冬请求工程欠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而诉争工程结算确认单系于2019年形成，该时薛冬冬方才具备主张工程款请求权的基础，故薛冬冬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同时，张贵波于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提出该抗辩，但未有证据证明薛冬冬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张贵波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4元，由上诉人张贵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江小梅书记员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