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0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小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茶东村东兴路西一横路3号。法定代表人：张同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芬，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雪，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安华，男，197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学军，广东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春之莲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西路鼎新大厦东座906室。法定代表人：李春莲。原审被告：李春莲，女，197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上诉人广州市小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安华、原审被告深圳市春之莲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之莲公司）、李春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芬，被上诉人荆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学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春之莲公司、李春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广州市小肥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改判为“被上诉人荆安华对深圳市春之莲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春之莲公司、李春莲、荆安华承担。事实与理由：荆安华应当对小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荆安华作为春之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投资人，其应当对春之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春之莲公司是由荆安华与李春莲于2006年7月26日共同设立，李春莲为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荆安华为监事，后荆安华将其占有春之莲公司50％的股权仅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股权转让后，荆安华仍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和管理，如在2009年时替公司申请办理场地调查工作。且在2017年12月10日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春莲亦明确表明“小肥食品货款皆由荆安华挪用”，以上证据均表明虽然荆安华不再作为公司的股东，但其一直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实际投资人。（二）荆安华已向小肥公司明确表示其对本案的货款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未对该部分事实作出认定，是错误的。由于春之莲公司一直未支付小肥公司的货款，2017年5月19日，荆安华通过电话多次跟小肥公司明确“关于还款的问题，我让李春莲做一个计划，不管那个计划落实到什么程度，你那个货款我担保”、“我现在只承诺了你这一家，其他家我没承诺，我来担保这个事情”。虽然荆安华未签订书面的担保合同，但其以口头的形式确认了其担保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因为该货款是由其挪用，作为该案的相关利益人，其完全有理由为该货款进行担保。因此，无论是从主观上，还是从客观上，再结合本案的其他的证据，荆安华的担保行为合情合理且合法，应当被认定荆安华以连带责任保证的方式为本案的货款承担保证责任。但一审法院未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三）荆安华与李春莲系夫妻关系，本案李春莲的担保之债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荆安华与李春莲二人共同承担。李春莲是春之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春之莲公司的经营状况直接影响到李春莲的个人收益，与李春莲、荆安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多少也有直接关系，也就是说本案李春莲担保的债务(即小肥公司主张的货款)与夫妻共同生活有着密切关系，因此李春莲的担保之债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既然一审法院确认李春莲的连带担保责任，而该担保之债又是夫妻共同债务，则也应当认定荆安华对本案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方面，荆安华作为春之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已经承诺对本案货款进行担保，另一方面，李春莲的担保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无论从哪一方面，认定荆安华为本案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都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案件认定的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的事实真相，作出合法的判决。荆安华辩称，不同意小肥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荆安华不应对春之莲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荆安华不是春之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存在荆安华挪用春之莲公司货款的情况。2007年荆安华已经将春之莲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丁红均，2011年7-8月份间，荆安华与李春莲双方闹离婚，自始荆安华就前往重庆发展，夫妻双方之后再无共同管理或经营过春之莲公司。对小肥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材料为截取片段，且该录音资料中的担保指向并不明确，根据担保法第13条的规定，担保应采用书面形式，该录音资料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作为荆安华对小肥公司提供担保的依据。本案中，李春莲承担的是担保之债，并非是其个人形成的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属于荆安华与李春莲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李春莲的涉案债务是其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荆安华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荆安华不是春之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没有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李春莲的涉案债务是其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故荆安华不应对春之莲公司和李春莲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春之莲公司、李春莲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出陈述。小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之莲公司向小肥公司支付货款284691.96元及逾期利息13725.71元（自2017年9月15日起算，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9日，实际计算至还款之日）；2.判令由春之莲公司、李春莲、荆安华对上述债务（货款284691.96元及逾期利息13725.71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春之莲公司、李春莲、荆安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肥公司与春之莲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小肥公司向春之莲公司供应泡菜。小肥公司按照订货单送至春之莲公司经营场所并经签收。2017年12月10日，李春莲出具字据，载明本人对上述债务（款项）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广州市小肥食品有限公司货款皆由荆安华挪用。李春莲在保证人处及证明人处签字捺印。2018年7月27日，李春莲再次出具《欠条》，载明：“由于2015年开始（甲方）因资金周转原因未按约定月结方式付货款给（乙方），所以从2015年1月起至2017年9月14日共欠乙方货款为人民币284691.96元（大写：贰拾捌万肆仟陆佰玖拾壹元玖角陆分正），由于甲方原因，甲乙双方在2017年9月14日至今已没有任何生意往来。另针对上述款项李春莲（身份证号：）、荆安华（身份证号：）愿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接受番禺区人民法院管辖。”春之莲公司在欠条上签章，李春莲在欠条上签字捺印。2007年1月30日，经春之莲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李春莲将全部股权转让给蒋兴玉，同意股东荆安华将全部股权转让给丁红均。庭审中，小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拟证明荆安华系春之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案涉货款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春之莲公司尚欠小肥公司货款284691.96元，有小肥公司陈述、出货单、欠条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小肥公司要求春之莲公司偿还货款284691.96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春之莲公司至今仍未支付货款造成小肥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但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李春莲出具《欠条》自愿为春之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小肥公司诉请李春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荆安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小肥公司就荆安华系春之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春之莲公司、李春莲、荆安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判决：一、春之莲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小肥公司支付货款284691.96元及利息（利息以284691.9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李春莲对春之莲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小肥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76元，保全费2012元，合计7788元，由小肥公司负担275元，由春之莲公司、李春莲负担7513元。二审中，小肥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结婚证，拟证明荆安华与李春莲是夫妻，李春莲的担保之债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荆安华与李春莲二人共同承担，即荆安华应当对小肥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2.2018年10月24日和2019年9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结婚证复印件是由李春莲在得知判决结果后向小肥公司负责人提供。荆安华质证认为，对小肥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8年10月24日微信聊天是小肥公司的法人代表发给李春莲的，证明货款是春之莲公司的，且是向李春莲主张货款，而非向荆安华主张，可以证明荆安华不是春之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否则小肥公司的法人代表应与荆安华联系，小肥公司并未举证与荆安华有微信聊天记录，小肥公司一直是与李春莲沟通货款问题，故涉案债务不是荆安华经手的，荆安华不需承担支付责任。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荆安华与李春莲于2006年5月12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诉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1.荆安华是否春之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承诺对涉案货款提供担保；2.李春莲的担保债务是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荆安华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小肥公司主张荆安华是春之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挪用春之莲公司的货款，但除李春莲在涉案字据中所作的相关表述外，小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而小肥公司主张荆安华在与小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同生的谈话记录中口头表示对涉案货款承担担保责任，但经审查该谈话记录，荆安华并未明确对涉案货款284691.96元提供担保，亦未出具相应的担保书，故小肥公司主张荆安华是春之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承诺对涉案货款提供担保缺乏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小肥公司主张涉案债务属于李春莲与荆安华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货款产生期间荆安华有参与春之莲公司的经营，亦未能证明涉案货款用于李春莲与荆安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李春莲出具《欠条》自愿对春之莲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小肥公司主张李春莲的上述担保之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小肥公司上诉主张荆安华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小肥公司主张荆安华应对涉案债务承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小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6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小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陶智斌韦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