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0民再9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广日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北京南路558号京华杰坐808室。 法定代表人：梁爱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玲，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泽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伊犁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伊宁市斯大林街105号。 法定代表人：陈绵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绵勇，男，该公司副经理。 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广日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日机电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伊犁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阳房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新40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新民申7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日机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玲，被申请人佳阳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绵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日机电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法院（2017）新40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广日机电公司安装的五部电梯均已取得《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佳阳房产公司应当按照《电梯安装工程合同》第2.2条的约定支付全部安装费310，000元。同时，因佳阳房产公司未按时支付安装费，按照双方签订的《电梯安装合同》第9.1条（违约责任）约定，佳阳房产公司应当支付延期支付安装费违约金310,000元×万分之五×730天（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5日）=113，150元，广日机电公司只主张31，000元。 佳阳房产公司答辩称，其与广日机电公司签订了《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及《电梯安装工程合同》，伊建集团中标承建伊犁州公安局办公楼。合同履行中其支付了电梯前期工程款，电梯安装完成后迟迟未拿到有关部门的检测鉴定报告。使用过程中广日机电公司未履行维保、维修义务，伊犁州公安局自行安排维保公司进行维修、更换配件，产生了相关费用。以上问题导致伊犁州公安局没有按时支付工程款，故其亦未能支付剩余货款及安装费。 广日机电公司向伊宁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阳房产公司支付设备款483，400元；2、佳阳房产公司支付安装费310，000元；3、佳阳房产公司支付货款逾期违约金50，000元，安装费逾期违约金（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5日）31，000元，合计支付违约金81，000元；4、案件受理费及邮寄送达费由佳阳房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4月1日，广日机电公司（卖方、乙方）与佳阳房产公司（买方、甲方）签订了《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及《电梯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由广日机电公司供应、安装型号为广日MAX-1000-C01.75载重量为1000kg的电梯2台，型号为广日MAX-1000-C01.5载重量为1000kg电梯2台及型号为广日MAX-1000-C01.5载重量为2000kg电梯1台于伊宁市南环路伊犁州公安局工地；价款合计为1，220，000元，安装费价款合计为310，000元。《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及付款条件中约定，买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天内支付合同货价的30％（36.6万元）作为预付款，其中占合同货价的10％（12.2万元）作为定金。买方在交货期50日前支付合同货价的67％（817，400元）作为提货款，留3％（36，600元）作为质保金，待电梯运行一年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若非卖方原因，电梯未能在安装完工后21日内报验，或报验后未能在30天内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的，买方应自双方确认完工30天满后7天内支付合同余款。若非卖方原因货到工地后三个月内未完成安装或报验的，买方应于货到工地满三个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合同余款。该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卖方逾期交货或者买方逾期付款，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迟延履行违约金以逾期部分价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任何一方逾期履行超过90天，应当以逾期部分价款总额3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对方仍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电梯安装工程合同》中付款方式约定：甲方于进场前7日将合同总金额的80％，即24.8万元作为开工款付给乙方，乙方收到开工款后按商定的开工日期进场安装。甲方延期支付开工款，完工期顺延。甲方应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对电梯安装工程检验合格后（以取得安装检验合格证书为准）3天内将本合同的余款20％6.2万元支付给乙方；若甲方不（或推迟）向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申报验收电梯，则甲方应于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或接到乙方安装电梯完工书面知会之日起，7天内向乙方付清本合同余款。由于甲方原因，部分电梯未能在安装工期内完成，甲方须对已完工的电梯按2.2条款办理结算，余下电梯的结算在其完工后办理。若非乙方原因，电梯未能在安装完工后21日内报验，或报验后未能在30天内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局验收的，甲方应自双方确认完工30天满后7天内支付合同余款。若非乙方原因货到工地后三个月内未完成安装或报验的，甲方应于货到工地满三个月之日起10日内付清本合同余款。违约责任中约定乙方逾期完工或甲方逾期付款，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逾期部分合同款额计算，每日按预期部分合同款额的万分之五计算，最高不超过本合同的10％。上述两份合同均盖有佳阳房产公司公章及伊建公司328项目部工程资料专用章，佳阳房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绵勇均在经办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广日机电公司已将电梯安装到合同约定地址，现已投入使用。佳阳房产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尚欠部分货款及安装费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广日机电公司举证的《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及《电梯安装工程合同》均盖有佳阳房产公司公章，且经办人处有佳阳房产公司代理人陈绵勇的签字，陈绵勇系佳阳房产公司副经理及伊犁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328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上述两份合同均系双方所签订。佳阳房产公司在广日机电公司处购买电梯，广日机电公司按照约定向佳阳房产公司供应、安装了电梯，佳阳房产公司理应向广日机电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安装费，佳阳房产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广日机电公司可以要求佳阳房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安装费。广日机电公司主张佳阳房产公司支付了736，600元货款，尚欠货款483，400元未付，因佳阳房产公司对此未举证相反证据证实，予以确认。对于广日机电公司主张的安装费310，000元，根据《电梯安装工程合同》中的“付款方式”的约定，广日机电公司未举证其已安装的电梯已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申报验收，认定佳阳房产公司应当向广日机电公司支付的安装费数额为248，000元，对于广日机电公司主张支付全部安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佳阳房产公司已逾期，违约金应为145，020元（483，400元×30％），广日机电公司只主张其中50，000元，对于放弃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对于广日机电公司主张的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5日期间的安装费违约金34，845元（310，000元×万分之五×225天），因广日机电公司未举证涉案电梯何时进入工地现场，电梯是否已向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申报验收及已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申报验收及具体通过日期，故对于其主张的安装费违约金，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佳阳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日机电公司剩余电梯货款483，400元，安装费248，000元；二、佳阳房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日机电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50，000元。案件受理费12，544元，减半实际收取6，272元，由广日机电公司负担465元，佳阳房产公司负担5，807元。 广日机电公司及佳阳房产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广日机电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加判安装费62,000元、违约金34,845元；2．由佳阳房产公司承担诉讼费。佳阳房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2．由广日机电公司承担诉讼费。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债务清偿主体问题；二、欠款及违约金数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佳阳房产公司在涉案《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和《电梯安装工程合同》的落款买方（甲方）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表明其是以买受人身份与广日机电公司签订的合同。伊犁州公安局出具的《工程造价说明》中电梯文字系手写，其他内容均为打印，且有部分涂改。该证据不能证明电梯系伊犁州公安局自行采购。综上，佳阳房产公司称其非电梯买受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电梯系特种设备，电梯安装完毕后，经当地质监部门检验后，才能视为合格。现广日机电公司未提交相关验收证明。因此安装合同中约定的付清尾款的条件不成就。综上，广日机电公司和佳阳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5元，由广日机电公司负担2，221元，由佳阳房产公司负担11，614元。 再审期间，广日机电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即五份《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拟证明其安装的五部电梯，由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检测结论合格。双方合同中约定取得当地质量监督部门对电梯安装工程检验合格后支付余款，故佳阳房产公司应支付全额设备款483，000元、安装费310，000元及违约金81，000元。佳阳房产公司对广日机电公司提交《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7月15日，2015年10月22日，伊犁州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就案涉电梯安装情况分别出具了五份《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合格。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及《电梯安装工程合同》的合同签订主体及效力，电梯销售价款1，220，000元，已付货款736,600元，尚欠货款483,400元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电梯安装费应否全额支付；二、逾期付电梯安装费的违约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电梯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佳阳房产公司应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对电梯安装工程检验合格后（以取得安装检验合格证书为准）3天内将合同的余款20％6.2万元支付给广日机电公司。原审诉讼过程中，广日机电公司未提交其安装的电梯已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的证据，原审认定佳阳房产公司应当向广日机电公司支付的安装费数额为248，000元，尾款6.2万元未支持。广日机电公司申请再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伊犁州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就案涉电梯安装情况《电梯监督鉴定检验报告》，该证据属于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依据该证据，广日机电公司安装的电梯已分别于2015年6月25日、2015年10月15日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即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检验合格，即佳阳房产公司付清尾款的条件已成就，故广日机电公司主张佳阳房产公司支付全部电梯安装费310，000元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广日机电公司安装的电梯已分别于2015年6月25日、2015年10月15日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即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所检验合格，佳阳房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安装费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日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主张逾期支付安装费违约金的计算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5日，其再审变更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5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因此，佳阳房产公司应当支付逾期违约金34，845元（310，000元×万分之五/日×225天），现广日机电公司只主张31，000元，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故佳阳房产公司应当支付安装费违约金31，000元。 综上所述，广日机电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伊宁市人民法院（2017）新40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2017）新40民终2180号民事判决； 二、伊犁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乌鲁木齐广日机电公司有限公司电梯剩余货款483，400元，安装费310，000元； 三、伊犁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乌鲁木齐广日机电公司有限公司货款违约金50，000元，安装费违约金31，000元，合计8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4元，减半收取6，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35元，共20，207元，均由伊犁佳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张全兴 审判员 阿丽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