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汉族,1981年1月24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汉族,2005年4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法定代理人:李辉,系李××之父。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振玉,男,汉族,1953年12月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阎冬枝，女，汉族，1953年12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玲，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建设东路50号。法定代表人:刘章锁,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曌,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河南信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与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大一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7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辉及其与李××、魏振玉、阎冬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玲，上诉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原审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83292.84元；二、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魏某的死亡完全是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诊疗过错行为造成的。1、西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魏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病人的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建议法庭医方的原因力为全部原因”的司法鉴定意见是正确的，应予采信医方的原因力为全部原因。2、医方的医疗行为过错是造成患者死亡的全部原因。由于医方在手术时操作不当造成黏膜严重撕裂损伤,为患者发生术后迟发性出血埋下了隐患。患者发生术后迟发性出血后,医方没有及时行胃镜探查止血术。3、患者死于失血性休克死亡或术后迟发型大出血是确定无疑的。二、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和赔偿金额错误。1、一审法院对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主张的误工费未予支持不当。一审法院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实际损失而不予支持误工费,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酌定金额较低,不符合实际损失情况。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金额过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应对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主张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负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显然不足以弥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过错行为造成魏某死亡带给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的精神伤害和心理痛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比例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的上诉请求。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辩称，一、患者魏某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处时原发疾病严重,然而未考虑原发疾病,直接认定郑大一附院与患者魏某死亡之间具有全部或主要责任,与事实情况不符。患者未做尸检,失血性休克的死因确切无误,但引起出血的原因无法判断。二、受害人的误工费问题。一审时,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未举证证明魏某存在收入或有工作,而不是不能证明近三年平均收入。一审对于误工费并无不当。三、伙食补助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审判机关可以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具体的数额,一审处理并无不当。四、营养费按照30元/天,已经是较高的标准,在实际案例审判当中20元/天更加普遍,一审对于此费用的审判并未不当。五、西南政法大学出具的鉴定结论为主要原因或全部原因,相对应的责任比例分别为60%-80%-100%原审法院虽然居中采纳80%的比例,但郑大一附院认为应当选择60%更加符合事实情况。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不承担原审民事判决书多计算的赔偿金额235032.5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中认定的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80%过高，应为60%，原审判决在计算赔偿金额时多计算235032.57元，郑大一附院不应承担。1、患者魏某入郑大一附院处时原发疾病严重,该份鉴定结论并未考虑原发疾病,直接认定郑大一附院与患者魏某死亡之间具有全部或主要责任,与事实情况不符。2、本案中,该鉴定意见书对郑大一附院所进行的手术,认同有绝对的适应症,又认为存在相对的禁忌症,前后矛盾。3、鉴定机构在分析部分认为需要终止手术,又在后面结论部分认为应当中转手术,前后矛盾。4、死亡原因鉴定专家推断为失血性休克,和鉴定意见中专家提问部分前后矛盾。5、本案中鉴定人何某、匡某没有消化内科的医学背景，且鉴定人对此也认可，故鉴定人在出庭接受质询并回答郑大一附院的提问时，多次答非所问,不知所以然。二、原审判决中支持的精神抚慰金过高,郑大一附院认为以3万元为宜。首先,原审在确定精神抚慰金的金额时,并未完全考虑患者自身的疾病问题。其次,郑大一附院并未有主观上故意侵权或过失侵权的意思表示。最后,精神抚慰金是补充补偿的意思,且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已经获得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法院应当综合以上因素及整个案件事实情况,判定精神抚慰为3万元为宜。阎冬枝、李××、魏振玉、李辉辩称，患者魏某的病情只是吞咽不畅,较前明显,且住院前的入院记录中有记载,其病情并不严重。2014年患者魏某到郑大一附院治疗时,刚刚引进新的治疗技术。当时的医疗经验并不丰富，所以患者采用了其他的治疗方式。2018年患者魏某入院时只是吞咽不畅,去做所谓的微创手术。医院的治疗行为应该为魏某死亡承担责任。鉴定结论认为存在绝对适应症又存在相对禁忌症并不矛盾，鉴定机构在分析部分认为需要中止手术,又在结论部分认为应当中转手术的陈述并不矛盾。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1184292.8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8日13时，魏某因病就诊于被告郑大一附院，初步诊断为：贲门失弛缓症，入院后入住消化内科病区。2018年6月21日行“内镜下贲门肌切开术”。同年6月27日14时20分，患者突发呕血，神志模糊，抢救无效于16时32分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患者住院期间花费医疗40259.87元，除去医保支付外，个人支付16149.61元。死者魏某与原告李辉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一子李××。原告魏振玉、阎冬枝系魏某父母，共育有一女魏某。本案在审理期间，根据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郑大一附院对魏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4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郑大一附院对魏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魏某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全部原因或主要原因。原告支付鉴定费8500元。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184292.84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魏某到被告处就医，后双方发生医患纠纷，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对魏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魏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过失参与度，根据鉴定意见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酌定由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的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经核算为16149.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9天）；营养费270元（30元×9天）；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1126.28元（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5677元／年÷365天×9天）；丧葬费32074元（按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148元／年÷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329573.55元（魏振玉、阎冬枝、李××的扶养年限为15年、15年和5年。按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计算，前5年3个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为109857.85元；第6年至第15年，魏振玉、阎冬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计算为219715.7元）；交通费、住宿费（含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原审法院酌定3000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按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年）；鉴定费85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75162.84元，被告郑大一附院赔偿80％即860130.27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10130.2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各种损失计910130.27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59元，由原告负担3579元，被告负担1188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郑大一附院对魏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魏某死亡之间有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全部原因或主要原因。但从鉴定意见书资料摘要、鉴定过程、分析说明三部分内容来看，均不显示患者魏某及其家属有任何过错，原审法院酌定由郑大一附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不当，郑大一附院应当对患者魏某的死亡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2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适当。综上所述，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上诉要求郑大一附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部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3民初17871号民事判决；二、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损失计1125162.84元；三、驳回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59元，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14687元，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负担772元。二审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405元，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4405元，李辉、李××、魏振玉、阎冬枝负担1000元；二审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清来审判员  陈启辉审判员  曾小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于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