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再2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1，女，195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中国网通北京分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晶（张某1之夫），男，195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城市管理研究院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女，194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丰台区卫生局佑外医院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2（兼杨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3，女，196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地方税务局退休干部，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某4，女，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卡威之诉讼权利义务承继人):张程,女，198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销售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云岗北区东里甲15楼2单元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绍霞（张程之母），女，汉族，1957年4月13日出生，中国科工集团飞航技术研究院院直退休，住北京市丰台区云岗北区东里甲15楼2单元2号。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张某2、张某3、张某4、张程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再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称，请求：1.依法改判张某1继承被继承人购房面积未达标的货币补差款193826.90元的六分之一即人民币32304.48元；2.依法改判上诉人应得的被继承人生前明确承诺均分的货币遗产人民币30000元；3.依法改判上诉人继承被继承人的特别抚恤金10000元、生活补助费30408元、补发工资9220元、丧葬费剩余49679元、生前工资津贴131580元合计人民币230887元的六分之一，共计38481.17元；4.依法判给上诉人应得钱款100787元自2009年起10年产生的孳息50393元；5.对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说假话，虚构事实、毁灭证据、故意隐匿和侵吞财产，借用司法的虚假诉讼行为予以认定。依法减少被上诉人杨某应继承房屋遗产的十二分之一份额补给上诉人；罚款人民币5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6.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诉讼费用分担的处理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再34号民事案件受理费未按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错误，依法重新确定。本次案件受理费用按判决双方各自继承的遗产数额分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认定张玉超去世安葬所花费用远超过丧葬费数额有误，被上诉人违背了张玉超去世后安葬在八宝山革命公墓的意愿，违反总政关于老干部去世后治丧从简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对于房产证已经发给张玉超本人并由杨某保管的事实未予表述；第三，一审认定房屋折价补偿款应属张玉超与杨某共同财产有误，应一次性计发给本人或者合法继承人；第四，一审认定张某1在张玉超生前放弃30000元有误，张某1从未放弃；第五，一审认为杨某对张玉超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张某1未尽到完全赡养义务，从而认定张玉超货币遗产归杨某所有有误，法定继承和赡养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于张玉超的货币遗产，适用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四款，就必须参照与该法条密切关联的《继承法司法解释》第30条、第34条、第33条，完整体现法条的立法本意。张玉超生前为财产分配专门召开家庭会议，已经明确表示财产平均分配。3.一审法院对张某1提出的第四、五、六项诉讼请求，全部以“于法无据”不支持，于法无据实际上是有法不依。4.一审判决法律文书不规范。杨某、张某2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张某1要求继承六分之一的遗产份额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货币遗产30000元，一审中张某1已经明确货币遗产30000元属于张玉超生前赠与，当时张某1已明确放弃该款，表示该笔钱留给父亲看病，赠与关系已经结束，不能在继承纠纷中再主张；对于抚恤金等钱款，根据干休所的证明，明确是给遗孀杨某的；对于丧葬费不是张某1所述的剩余49679元，丧葬费花费的钱款已经远超于干休所发的丧葬费；对于张某1主张的孳息没有依据，钱款不属于张某1，也就没有孳息。对于张某1所称故意隐匿、侵吞遗产、虚构事实等情况并不存在；对于张某1提出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的问题，我方不认可；对于房产证，是国家颁发的，张某1是知道房产证的存在的，不存在隐瞒的情况；对于房屋折价补偿款中包括106877.12元装修费我方认为不应作为遗产继承和分割。对张某1所述的其他事实和理由也不认可。张某3、张某4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意见与杨某、张某2意见一致。张程辩称：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意见与杨某、张某2意见一致。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继承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4号12号楼5层14号房屋产权的十二分之一份额，其中房屋遗产主张采取按份共有形式，并按各自的份额享受权利;2.依法继承张玉超的货币遗产100787元，以及该应得钱款自2009年起10年产生的孳息50393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计算，以上共计151180元。其中包括承诺给每位子女的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11281元，按判决双方各自承担遗产数额分别承担；4.依法对杨某故意隐匿、侵吞遗产的违法行为酌情减少应继承的遗产。判令扣除杨某应继承房屋的十二分之一份额补给张某1；5.依法对杨某虚构事实，利用司法谋取非法利益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惩戒，判令扣除杨某50000元，补给张某1；6.依法赔偿张某1因多年诉讼、申诉、信访等相关的交通费、文印费、邮寄费、电话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以及聘请律师调查取证代理出庭等费用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张某1系张玉超之长女。2007年初，张玉超经检查患癌症后,在家中召开家庭会议，会议谈了张玉超的病情、后事安排及存款的分配，子女可获30000元。张某1当时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权。张某1每次去探望张玉超，杨某百般阻挠，恶语讥讽，尤其在张玉超病重、病危、病故时，杨某从未告诉张某1，给张某1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故诉至法院要求继承。杨某辩称,张某1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张玉超不尽义务，18年前张某1口头提出与张玉超断绝父女关系，行动也做到了。张某120年没有与其父亲来往，张玉超也不认可张某1是自己的女儿，在填写表格时，从来不写张某1是自己的女儿。张某1家中有三套房屋，从来没有请张玉超到家中吃饭，从未给张玉超买过衣服。在张玉超生病住院期间从未看望过，也没有出过一分钱、一份力，而是强迫张玉超书写遗嘱将财产都给张某1，甚至张玉超下葬张某1都没有参加，张某1对自己的父亲生不养、死不葬。故不同意张某1诉讼请求。张某2、张某3、张某4、张程辩称,我们的答辩同杨某。我们同意将继承的遗产全部留给杨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根据庭审笔录、死亡证明证实，张某1与张卡威系张玉超与前妻林翠华所生子女。后张玉超与杨某再婚，生有张某3、张某2、张某4三名子女。张玉超于2008年10月10日死亡，生前未留遗嘱。张卡威于2017年11月5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其母杨某、其女张程；2.京房权证军海海移私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老干部货币补差明细证明，1998年，张玉超购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4号12号楼5层14号军产房屋一套。房屋性质为军队房改成本价售房，产别私有产，建筑面积99.15平方米。2009年7月，张玉超生前所在单位退还购房面积未达标货币补差款193826.90元；3.申请表证实，2009年9月1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北京万寿路离职干部休养所政治处提出申请经过海军后勤部政治部和海军政治部批准，杨某领取三等特别抚恤金10000元；4.牺牲、病故费结算表证明，张玉超丧葬费56676元、生前六个月工资30408元，共计87084元由杨某领取；5.北京中弘文物发展公司文物处出具收据、收购商品四联单证实，为安葬张玉超购买金丝楠木骨灰盒料款15000元；6.2008年10月14日，北京市昌平区天寿陵园出具北京市殡葬行业统一收费专用收据证实，墓穴租赁费、管理类4820元，工本、工料费65180元，刻字、瓷像类757元，服务费2180元。以上共计72937元；7.2008年10月14日，北京市昌平区天寿陵园出具收据证实，购买童男女350元、麒麟150元、七星宝床580元、30公分石狮750元，以上共计1830元；8.2019年8月7日，北京卫戍区海淀第五十五离职干部休养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张玉超自2008年10月10日去世，其2007年6月至2008年7月工资发放情况，共计108020.50元；9.2009年4月17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北京万寿路离职干部休养所政治处出具的2008年7月至2009年3月牺牲病故人员补发津贴补贴发放表证实，张玉超自2008年7月至2008年10月补发津贴补贴9220元，经领人签字人为杨某；10.2008年10月份工资发放表证明，张玉超2008年10月份工资为7780.5元；11.2009年12月8日，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收据号为：0041256，证明收到张某1交纳代理费5000元。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所证明事项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张玉超、杨某婚生之女张某3、张某2、张某4与张玉超、林翠华所生子女张卡威、张某1，在张玉超死亡后，与杨某一同对张玉超所留遗产，均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具有平等的继承权。张卡威在张玉超去世后相继去世，其应继承张玉超遗产份额应由其女张程及继母杨某继承。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4号12号楼5层14号房屋系张玉超生前与杨某共同购买，属于张玉超与杨某共同财产。房屋折价补偿款193826.90元，亦应属张玉超与杨某共同财产。上述共同财产继承时，应当先将财产的一半析出为杨某所有，其余由杨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张程共同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张某1作为张玉超遗产法定继承人之一，诉请要求依法继承张玉超十二分之一遗留财产，理由正当，法院支持。因张玉超去世安葬所花费用远远超出丧葬费数额，张某1要求分割丧葬费法院不能认同。特别抚恤金、生活补助费和病故人员补发津贴是因被继承人死亡有关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按照相应规定发放给死者家属的，是对给死者生前抚养、赡养的家属以抚恤金和生活补助费的形式予以一定的物质帮助和精神安慰，应由受抚恤的家属直接享有。考虑到张玉超生前杨某对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张某1未尽到完全赡养义务，上述费用归杨某所有为宜。张某1诉请要求继承张玉超生前17个月工资，由于该笔款项用于张玉超、杨某日常生活、就医等开销，张某1未提供证据证实剩余款项，在查无实据的情况下，张某1要求分割法院不能支持。鉴于张某1在张玉超生前已明确表示放弃张玉超承诺给其的30000元，现再行主张权利，法院不能支持。张某1主张因杨某故意隐匿、侵吞遗产的违法行为酌情减少应继承的遗产，要求扣除杨某应继承房屋的十二分之一份额补给张某1。对杨某虚构事实，利用司法谋取非法利益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惩戒，扣除50000元补给张某1。以及赔偿张某1因多年诉讼、申诉、信访等相关的交通费、文印费、邮寄费、电话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以及聘请律师调查取证代理出庭等费用共计10000元，于法无据，法院均不能支持。张某1主张应得钱款自2009年起10年产生的孳息一节，于法无据，法院亦不能支持。庭审中，张某2、张某3、张某4、张程均表示将其继承的遗产份额归杨某所有，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4号12号楼5层14号房屋由杨某、张某1按份共有，其中杨某占十二分之十一份额，张某1占十二分之一份额；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杨某给付张某1房屋货币补差款16152.24元，剩余房屋货币补差款177674.66元归杨某所有；三、特别抚恤金10000元、生活补助费30408元、病故人员补发津贴9220元、丧葬费56676元归杨某所有；四、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上述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卡威、张某1系张玉超与前妻林翠华所生子女，张某3、张某2、张某4系张玉超与杨某婚生之女，张玉超死亡后，杨某、张卡威、张某1、张某3、张某2、张某4均是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张卡威在张玉超去世后去世，其应继承的张玉超遗产份额应由其女张程及继母杨某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4号12号楼5层14号房屋，系张玉超生前与杨某共同购买，属于张玉超与杨某共同财产。购房面积未达标货币补差款193826.90元，亦应属张玉超与杨某共同财产，而不属于张玉超个人财产，故张某1要求继承张玉超购房面积未达标货币补差款六分之一即人民币32304.48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夫妻共同财产在继承时，应当先将其中二分之一析出为杨某所有，其余由杨某、张某1、张某3、张某2、张某4、张程共同继承，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某1继承张玉超上述房产及房屋折价补差款十二分之一份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某1称要求继承张玉超生前明确承诺均分的货币遗产人民币30000元的上诉请求，鉴于张某1在本案一审期间承认其曾在张玉超生前家庭会议上明确表示放弃该款项，一审法院驳回张某1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张某1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要求继承张玉超特别抚恤金、生活补助费、补发工资、剩余丧葬费、生前工资津贴的上诉请求。第一，关于丧葬费，鉴于张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交关于丧葬费支出的证据系虚假证据，亦未举证证明仍存在剩余丧葬费，故一审法院经审核相关证据,认为张玉超去世安葬所花费用远远超出丧葬费数额，对张某1要求分割丧葬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特别抚恤金及生活补助费，根据相关证明内容，特别抚恤金领取对象的顺序配偶排序于子女之前，生活补助费系发放给军人遗孀的钱款，加之杨某在张玉超生前与其共同生活且对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张某1未尽到完全赡养义务，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判决该款项归杨某所有并无不当；第三，关于生前工资津贴等款项，张玉超生前生病多次住院，考虑到日常生活、就医等实际开销，且张某1无证据证明尚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对张某1分割该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本院对张某1要求继承张玉超特别抚恤金、生活补助费、补发工资、剩余丧葬费、生前工资津贴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主张应得钱款100787元自2009年起10年产生的孳息50393元的上诉请求。本案继承纠纷中并不存在法定孳息，张某1要求取得孳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主张对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说假话，虚构事实、毁灭证据、故意隐匿和侵吞财产，借用司法的虚假诉讼行为予以认定。依法减少被上诉人杨某应继承房屋遗产的十二分之一份额补给上诉人；罚款人民币5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81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君审 判 员 刘宇红审 判 员 孙 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薇书 记 员 谭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