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中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中昌路收费站西侧。法定代表人：杨晓伟，职务：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弭艳梅，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双，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才，男，197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上诉人天津中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天才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1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中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0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事实错误。肖某的证言前后不一致，在仲裁的时候他认为王天才与中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00年6月，在一审作证的时候他又说王天才与中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00年5月，所以我们可以确认肖某对于王天才与我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该是记不清了。5月6月记不清，甚至是2000年2001年2002年他都记不清了，所以不能以他提供的时间认定王天才与中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其次，肖某证言也不能与王天才提供的其他证据相佐证。王天才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无明显的时间显示，中宏公司在2000年7月与其建立劳动关系。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90条第二项，肖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王天才与中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0年7月。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关联公司的劳动关系期间不能笼统的计算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期间内；（一）2013年5月至2018年6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关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关联公司劳动关系期间不能计算到与上诉人劳动关系期间内。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通知第二条，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能够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中宏公司提交的证据，天津永泰红裕房地产开发公司工资发放记录和天津市蓟县华炎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工资发放记录，足以证明2015年5月至2018年6月，王天才与永泰宏裕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王天才与天津市蓟县华炎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宏公司并不否认与天津永泰红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天津市蓟县华炎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但是根据公司法规定，关联公司应当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需要独立的承担法律责任。因此虽然为关联公司，但是王天才应当分别与三者存在劳动关系。王天才辩称，不认可上诉人所述，我在一审已经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我的诉讼请求。一审我提供的证据中有工资表，上面有我和肖某的签字，2000年肖某就离职了，我和肖某有借贷的往来，所以会有银行流水的转账。当时没有人通知我说我的劳动关系转到关联公司的，我认为我的劳动关系就一直在上诉人处。天津中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自2000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无劳动关系，2018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原告无需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中宏公司与王天才劳动关系起止时间问题。中宏公司主张与王天才自2000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无劳动关系,自2018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其提交的证据1、王天才的工资卡及领取工资卡确认单、出车单及出车记录汇总表和工资发放凭证，证明2018年7月与王天才建立劳动关系，每月分两次发放工资，为非全日制用工；证据2、天津永泰红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红誉公司）工资发放表，证明2015年5月至2018年6月王天才与永泰红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3、天津市蓟县华焱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焱园区公司）工资发放表，证明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王天才与华焱园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4、中宏公司、永泰红誉公司、华焱园区公司企业信息，证明三个公司为独立的市场主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证据5、王天才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王天才从案外人河北亚通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河北衡雪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等领取工资，王天才是非全日制用工。王天才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王天才的工资卡及领取工资卡确认单、工资发放凭证予以确认，但认为只能证明中宏公司每月分两次为王天才发放工资，不能证明中宏公司与王天才于2018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王天才为非全日制用工；对出车单及出车记录汇总表真实性不认可，每次出车一般最少8小时，且出车汇总表系单方制作；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凭企业信息和发放工资的工资表不能证明王天才与永泰红誉公司和华焱园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5王天才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认可，但不能证明王天才在其他单位有工作并领取工资。王天才主张其自2000年7月起至今与中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的证据1、2000年7月中宏公司收取风险金500元的收据复印件，证明王天才2000年5月份被招录到中宏公司工作；证据2、《天津市公路收费稽查证》，证明王天才在中宏公司桥北收费站从事公路收费工作；证据3、2001年12月收费站工资发放表复印件，证明中宏公司发放王天才等收费站员工工资情况；证据4、2004年至2010年中宏公司员工值班表和通讯录，证明王天才为中宏公司员工；证据5、2002年中宏公司员工培训的照片，证明王天才在公司的组织下进行培训；证据6、2018年11月中宏公司考勤签到表，证明王天才仍是中宏公司员工；证据7、证人杨某、肖某、张某出庭作证以及刘占、王红艳、张政艳出具证明，肖某证实王天才于2000年5月到中宏公司上班，其他证人证实王天才为中宏公司员工，并证实永泰红誉公司、华焱园区公司、中宏公司为同一个法人，是关联公司；证据8、与中宏公司办公室主任邢树伟的通话录音，证明就劳动争议事项和公司领导主张权益；证据9、永泰红誉公司、华焱园区公司、中宏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三个公司的法人都是李德福；证据10、天津市蓟州区（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津蓟劳人仲裁字（2016）第83号、（2018）第0062号、（2018）第0078号裁决书3份，证明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德福且三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为弭艳梅，也就是本案的委托代理人，证实三个公司人员混同。中宏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提交的收据无法看清日期和印章，因公司未收取过入职员工的风险金，王天才无法提供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不能证实王天才2000年5月与中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件上没有时间，不能确认证件上的中宏公司系本案原告；对证据3、证据4认为无中宏公司盖章，无法确认证据来源，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照片不能证明与中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6没有中宏公司工作人员确认，不予认可；证据7不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三个出庭作证的证言认为证人与王天才有利害关系，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8认为录音不完整，无法确认通话双方的身份；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综合认证认为，王天才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以及证人肖某、杨某、张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王天才自2000年5月至今在中宏公司工作，先是在收费站上班，后到中宏公司办公室任司机。对中宏公司不认可证据2、证据5的证明目的，以及认为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6为复印件，证人与王天才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的意见，因中宏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证实，故对中宏公司抗辩不予支持。王天才提交的证据8证实其与中宏公司就劳动争议与公司进行交涉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中宏公司认为录音不完整，不能证明双方身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中宏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王天才的工资卡、领取工资卡确认单、工资发放凭证，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和王天才提交的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证明中宏公司与永泰红誉公司、华焱园区公司均为永泰红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或间接投资的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人员混同。对中宏公司以证据2、证据3确认王天才分别与永泰红誉公司和华焱园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王天才对中宏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出车单、出车记录汇总表、工资发放凭证和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中宏公司每月分两次为王天才发放工资，不能证明王天才为非全日制用工。因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中宏公司提交的出车单及出车记录汇总表既不能证明中宏公司与王天才约定以小时计算报酬，也不能证明王天才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中宏公司与王天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本院确认王天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中宏公司与王天才自2000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中宏公司应与王天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依法建立的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并支付工资，二者结合的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本案中，王天才于2000年5月与中宏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后王天才一直接受中宏公司管理，从事其安排的工作，期间虽然存在永泰红誉公司、华焱园区公司为王天才发放工资的情况，但永泰红誉公司、华焱园区公司与中宏公司为关联公司，人员混同，亦应认定王天才与中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王天才与中宏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后，王天才申请仲裁，2019年10月10日，天津市蓟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津蓟劳人仲裁字（2019）第240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自2000年7月至今与被申请人具有劳动关系；二、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申请人的其他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天才对裁决书裁决的事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中宏公司主张与王天才自2000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无劳动关系,自2018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无需与王天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中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中宏公司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王天才自2000年7月至今与天津中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二、王天才与天津中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驳回天津中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天津中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肖某的社保记录本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和肖某都在上诉人处上班。上诉人质证意见为：首先，一共有三页证据，第一个是天津市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这上面无法看清姓名社会保障号码，对于真实性无法认可，不是新证据，一审中完全可以提交；第二，关联性不认可，肖某与中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表明王天才就与中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也不能证明肖某的证人证言就是真实的，对于王天才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业已查明，中宏公司与案外永泰红誉公司、华焱园区公司均为永泰红磡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直接或间接投资的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根据被上诉人前后单位的关联性，工作单位变化属于非因本人原因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三公司属人员混同，进而认定王天才与中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中宏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红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姜海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张 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