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民终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长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后巷镇东路。 法定代表人：朱建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光，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环保产业园经五路1号（28）。 法定代表人：隆玉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根，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长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纸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科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丰纸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江苏科行公司2016年4月1日出具的质量保函,在鉴于条款中明确说明,开具该保函的依据是2015年7月3日签订的《江苏长丰纸业有限公司三台锅炉烟气除尘脱硫总承包工程采购合同》,(发包方合同号CFZY20150703-01,承包方合同号KHCCTLTX2015061501)（以下简称原《购销合同》）,长丰纸业公司在2017年6月29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提交的《索赔通知书》,其中所涉及的1396000元质量保证款,就是2016年4月1日出具的质量保函的质量保证款。这说明在长丰纸业公司与江苏科行公司之间关于质量保证款的约定,仍然适用的是原《购销合同》。确定管辖权、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适用该合同。其中12.1、12.2条均明确约定由合同履行所在地法院管辖。即使该合同终止,也不影响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因此,本案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并无管辖权。2.在双方往来的邮件中,长丰纸业公司发送了14次邮件就设备、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催促江苏科行公司解决,江苏科行公司也在2017年8月22日回复长丰纸业公司2017年8月15日邮件中有15项质量问题需要修复。长丰纸业公司提供了包含合同、发票、送货单在内的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在庭审中,法庭查明2017年8月22日尚在质保期内,江苏科行公司明确表示没有就这一系列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3.法律明确规定,调解阶段的意见不能够作为证据认定事实使用。4.长丰纸业公司要求中国银行兑付质量保函的条件充分成就，兑付保函的行为有充分的事实法律依据。本案中，长丰纸业公司向银行要求兑付保函的前提，是江苏科行公司提供的设备自安装后在使用过程中一直存在诸多的质量问题，江苏科行公司并未解决，至此保函兑付的条件完全成就，而长丰纸业公司保函兑付也是依照程序来履行的。5.长丰纸业公司就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已支出维修费用，并且超出了质量保函项下款项，不存在返还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长丰纸业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系单方的行为，并且需要得到司法确认，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江苏科行公司辩称：一、按照原《购销合同》确定管辖权、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015年7月3日，长丰纸业公司与江苏科行公司签订原购销合同。2016年3月11日，长丰纸业公司与安徽信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信成融资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合同的诉讼管辖地为出租人信成融资公司所在地。同日，承租方长丰纸业公司、卖方江苏科行公司、出租方信成融资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其中《购销合同》1.1条约定本合同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10.6条约定三方一致同意采用与主合同之约定相同的争议解决方式。其中《补充协议》约定:卖方、出租方、承租方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取代卖方与承租方签订的原购销合同，原购销合同不再执行。本协议作为《购销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因此，质量保函中的原购销合同亦被《购销合同》取代，管辖权及各方的权利义务当然应以《融资租赁合同》、《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为准。二、上诉人辩称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维修涉案设备产生了维修费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关于设备质量。2017年1月13日，涉案设备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并移交上诉人使用。2017年6月9日，涉案设备通过丹阳环保局验收并正式取得排污许可证。另通过全国排污许可证管理信息平台查询，从2017年至今，上诉人使用涉案设备处理的废气排放全部达标，充分证实涉案设备质量合格，上诉人辩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二）关于设备维修。1.上诉人维修内容不属于免费维修范围。2016年3月11日，三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的附件《技术协议》第49页第七条约定“卖方对所装设备执行12个月的质量保证期，保证期限自投入运行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内出现的确属安装质量问题由卖方负责免费维修”。上诉人对“软管”、“轴承”等易耗件日常保养维修，不属于设备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已提供常用备品备件供上诉人日常保养维修，上诉人维修内容不属于被上诉人免费维修范围。2.上诉人曾委托案外人对造纸车间设备进行改造维修，为应对本案诉讼，上诉人采用张冠李戴等手法，将其造纸车间的设备安装工程混淆为本案脱硫脱销除尘设备的维修费用。3.上诉人维修发票日期均已超过保修期限。涉案设备质保期至2018年1月12日届满，但上诉人提交的维修费发票日期为2018年3月-2019年3月，早已超过保修期限。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无条件返还被上诉人质量保函项下的款项1396000元。1.上诉人辩称“法律规定，调解阶段的意见不能够作为证据认定事实使用。”但是该条已被2019年10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7次会议《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删除。2.根据双方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银行质量保函释放时间为:该工程调试验收合格质保期满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由买方一周内无条件释放卖方开具10％的银行质量保函给卖方。本案中，上诉人应在2017年9月26日(最迟2018年1月13日)无条件返还139.6万元款项给被上诉人。 江苏科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长丰纸业公司立即返还原告质量保函项下的款项1396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该款项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长丰纸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日，江苏科行公司（卖方）与长丰纸业公司（买方）签订了《江苏长丰纸业有限公司叁台锅炉除尘脱硝和脱硫总承包工程采购合同》一份，由江苏科行公司向长丰纸业公司出售烟气除尘（布袋更换、上箱体修复）脱硫脱硝设备，后由于长丰纸业公司提出采用融资租赁模式，该合同不再执行。2016年3月11日，长丰纸业公司（承租人）与安徽信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出租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安徽信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江苏科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卖方）购买租赁物出租给长丰纸业公司使用，长丰纸业公司分24期支付租金。同日，江苏科行公司、长丰纸业公司、租赁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作为主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附件，约定江苏科行公司负责送货至长丰纸业公司工厂，并负责安装调试，约定的设备交货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2016年3月10日，原、长丰纸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合同总价13960000元，其中设备费11168000元、建安费2792000元。同时江苏科行公司负责向长丰纸业公司开具合同总价10%的银行质量保函，银行质量保函释放时间为：该工程调试验收合格质保期满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由长丰纸业公司一周内无条件释放江苏科行公司开具的10%银行质量保函给江苏科行公司。2016年4月1日江苏科行公司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开具了以长丰纸业公司为受益人、担保金额为1396000元的质量保函，有效期15个月，该质量保函为见索即赔，银行不作实质审查。2016年4月3日，长丰纸业公司及安徽信成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江苏科行公司出具租赁物件收据载明“租赁物件于2016年3月26日确认承租”，江苏科行公司按约将设备送至长丰纸业公司工厂，并组建项目部现场安装调试，并于2017年1月13日全部安装调试合格移交长丰纸业公司生产使用。2017年6月长丰纸业公司锅炉烟气脱硫脱硝和除尘工程项目通过丹阳市环评局竣工验收，于2017年6月9日取得排污许可证。2017年6月29日，长丰纸业公司擅自以江苏科行公司所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且江苏科行公司又不按合同约定给予更换、维修和赔偿为由，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公司出具《索赔通知书》，要求银行无条件立即支付“质量保函”项下的款项1396000元，银行收函后于2017年7月5日无条件支付了长丰纸业公司前述款项，同日银行扣划江苏科行公司等额款项。此后，江苏科行公司要求长丰纸业公司依约返还质量保函项下的款项1396000元，长丰纸业公司未返还，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1、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江苏科行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长丰纸业公司应当依约退还江苏科行公司质量保函项下的款项1396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3、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4、长丰纸业公司自行联系第三方维修机构维修的行为，系其单方面行为，事后没有得到司法确认，同时无法证明所产生的维修费用系江苏科行公司设备故障所致，故长丰纸业公司的抗辩事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长丰纸业公司江苏长丰纸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江苏科行公司江苏科行环保股份有限公司质量保函项下的款项1396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39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江苏科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82元，由长丰纸业公司江苏长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定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长丰纸业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江苏科行公司质量保函项下的款项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本案中，长丰纸业公司与江苏科行公司、信成融资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自觉履行。合同约定诉讼管辖地为出租人信成融资公司所在地，信成融资公司所在地为马鞍山，因此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补充协议》约定：“该工程调试验收合格质保期满一年(或货到现场18个月)，由买方一周内无条件释放卖方开具10％的银行质量保函给卖方。”长丰纸业公司抗辩认为江苏科行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长丰纸业公司应对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长丰纸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江苏科行公司出售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长丰纸业公司提出江苏科行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不应返还质量保函项下的款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长丰纸业公司返还江苏科行公司质量保函项下的款项,并给付相应的利息正确。长丰纸业公司如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长丰纸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4元，由江苏长丰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自涛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纪 震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