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3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仁和，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盛有，龙泉市信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良武，男，198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坦，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森，龙泉市龙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龙泉市杨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西街街道七村联建房五幢2单元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81MA2A0NDB5W。 法定代表人：杨礼洪，任执行董事。 上诉人柳仁和因与被上诉人彭良武、周坦、原审被告龙泉市杨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20）浙1181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仁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浙1181民初24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垟镇供建村杨梅树下垦造水田项目设计新增耕地面积为5.4685公顷（82.0275亩），该项目由上诉人的一个区块57.0275亩和原审被告公司的杨孔洪25亩两个区块组成，在垦造施工时则由上诉人和杨孔洪分别管理，所以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并不是转包关系。由于被上诉人没有规范施工，将本应垦造57.0275亩的山地只造了46.311亩，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的投资损失。根据46.311亩计算，该区块的总工程款为：46.311亩×30000元=1389330元；应付税款为：1389330元×13%=180612.9元；质量保证金为：1389330元×5%=69466.5元。扣除税款和质保金后，上诉人应付款项为：1389330元-税款180612.9元-质保金69466.5元=1139250.6元。在实际施工中，因被上诉人领取工程进度款后，没有支付工人工资及工程费用，使债权人纷纷向业主上垟镇政府报告要求付款。上垟镇政府召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协调后，决定由上诉人先行直接给被上诉人的付款对象支付款项，使得上诉人先后共支付了1262208元，已多付了122957.4元。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已付1262208元的事实已经确认，但对其中税费、验收费用及田、山赔款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认定有误。一、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应得工程款的税费。1.被上诉人是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工程施工，属于应税个人，依法应对所获工程款承担纳税义务。本案的项目虽然业主发包的单价为61000元/亩，上诉人的承包价是30000元/亩，但上诉人并不是原审判决想象的那样获利丰厚。在整个垦造水田项目中，有地块选址、政策处理、土地承包、测量设计、道路修造、申报立项，垦造施工，组织验收、后期耕种等等一系列的程序和各项费用产生，施工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若被上诉人获取工程款却要上诉人负担税款也有失公平。2.双方对税收的问题虽未在合同中作书面约定，但已有口头约定，并且第一期工程进度款下发之后就是在扣除税款后支付，这在2018年1月29日由被上诉人周坦签字领取23万工程款的领条中已经反映的非常清楚。二、验收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有交付合格工程的义务，而验收就是对工程是否合格的检验，由此产生的费用自然应由施工人承担。三、田、山赔偿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案涉的田、山赔偿系因在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按照图纸、盲目施工造成了设计范围外的田山及水沟损失，该损失完全是由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在垦造水田项目中，均是先作政策处理，再行垦造施工，而不是先施工再处理政策，所以原审判决将施工中对设计范围外造成田山损坏的赔偿理解为政策处理费用要求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彭良武、周坦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客观、公正、合法，维护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体现了法律的尊严，应予维持。二、上诉人所称违背事实。柳仁和与杨氏公司是工程转包关系，柳仁和不是杨氏公司的管理员工，其并不具备工程转包资质，杨氏公司是违法转包。其次，本次双方争议的工程，是杨氏公司承包的项目，由同一地段两个区块组成，上诉人承包了一个区块，转包给被上诉人彭良武、周坦。另一个区块杨氏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礼洪转包给了案外人黄海水，各方对承包人均签订了承包协议。被上诉人一直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工程竣工后，上诉人怠于履行自己的义务，致使纠纷发生。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没有规范施工，造成其重大损失，事实上被上诉人已尽职尽责完成施工的全部项目，并且通过了验收，业主、验收方均无异议，也未对承包方、转包方作出任何处罚，根本不存在损失。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工程款的税费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并未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工程税费。从事实来看，同一地段两个区块的合同，双方对承包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的约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工程款税费等其他义务未约定由被上诉人承担，则应由上诉人承担。验收费、田、山赔偿费也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合同并未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且田、山赔偿费均属合同中约定的政策处理，一审法院也明确作了说明，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三、原审被告龙泉市杨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次工程承包中存在着违法发包、转包，应在上诉人柳仁和拖欠被上诉人彭良武、周坦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原审被告杨氏公司未作陈述。 被上诉人彭良武、周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柳仁和支付二原告工程承包款290322元，被告杨氏公司在被告柳仁和拖欠原告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被告杨氏公司与上垟镇人民政府签订《龙泉市垦造耕地项目占补平衡“以奖代补”三方协议书》，约定由被告杨氏公司承建龙泉市上垟镇供建村杨梅树下垦造水田项目。规划新增水田面积5.4685公顷，工期220日历天。“以奖代补”标准为垦造水田为5.3万元/亩，旱地改水田为3万元/亩，垦造旱地为2.6万元/亩。双方还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上述项目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为施工结算价款的5%，工程质量保修期两年，质量保修期自市政府出具项目验收合格文件之日起计算。后被告杨氏公司以每亩61000元（其中奖金8000/亩，其余工程款53000元/亩）将项目转包给被告柳仁和。2017年7月28日，被告柳仁和与原告彭良武、周坦签订《垦造水田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将上述项目中面积大约50亩垦造水田发包给原告彭良武、周坦施工，承包费为30000元/亩，合同签订之日原告支付押金10000元。该工程于2017年8月1日开工，于2018年6月29日竣工。原告实际施工面积为46.311亩。2018年7月30日，龙泉市人民政府发布龙土整验字（2018）6号文件，案涉工程项目通过验收。其中附表载明，案涉项目规划总面积为10.2846公顷，竣工总面积为9.5513公顷，规划新增面积5.4685公顷，竣工新增面积4.8292公顷。总工程款为46.311亩×30000元/亩=1389330元，质保金按5%扣留即69466.5元。两原告确认已收到款项1175708元（第一期工程款230000元+杨氏公司支付的258508元+被告柳仁和支付的590000元+其他挖机、拖拉机68000元+挖机费用29200元）。另被告柳仁和还向案外人支付了验收费用12000元和7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氏公司将案涉工程以61000元/亩转包给被告柳仁和，被告柳仁和又将项目以30000元/亩转包给原告彭良武、周坦，原告彭良武、周坦均为自然人，无施工资质，故原告彭良武、周坦与被告柳仁和签订的《垦造水田承包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柳仁和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对总工程款1389330元和质保金69466.5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争议焦点，该院一一评析如下：一、承包费中的180612.9元税费、验收费用12000元应由谁承担？被告柳仁和认为应由原告负担，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垦造水田承包协议书未约定要原告方缴纳税费，被告柳仁和应支付原告的是税清承包款3万元，原告不应缴纳税费。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该部分费用的承担主体，被告柳仁和作为《垦造水田承包协议书》的转包方，其拥有案涉工程的承包权是其履行转让协议的前提，否则必然构成其对原告的根本违约，所以被告柳仁和为获取案涉工程的承包权而履行其与被告杨氏公司的合同所支出的税费、管理费、验收费用，应属于其履行转让协议的必要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并且，从获利情况上看，被告柳仁和从被告杨氏公司承包费用为61000元/亩，其转包给原告方为30000元/亩，差价为31000元，在无实际施工投入的情况下获利丰厚，故税费、验收费应当由被告柳仁和支付为宜。二、被告柳仁和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74500元应当由谁承担？被告主张款项74500元系其帮原告垫付的款项，原告不予承认。该院结合款项性质和支付目的分别予以论述：2018年4月8日朱开球20000元、2018年4月8日朱光文5000元，款项性质为土地石头款，系购买材料支出，属于原告的施工成本，该院确认为垫付款；2018年8月20日朱荣林5000元、2018年2月1日郑香花4500元，款项性质为水沟赔偿款，属于政策处理的费用，不应当由原告承担；2018年2月1日钟水平3000元，款项性质不明，不予确认；2019年2月1日刘李平23000元，属于土地和水沟的补偿款，系政策处理的费用，原告无需承担；2019年1月31日钟开松14000元，款项性质不明，该院不予确认。综上，可以作为垫付款扣除的共计25000元。三、原告主张的不合理费用47500元应由谁承担？原告主张收到工程款1175708元，其中被告代付款有47500元为不合理费用，应予以扣减。根据原告整理的清单，47500元分为6项，均在2019年1月29日结算的清单中有体现（被告柳仁和提供的证据编号4）。经审查，对于包含1-4项的部分，总计15200元，原告周坦确认：“同意付12200元”，故此处扣减3000元；对于包含5-6项的部分，总计40220元，原告周坦确认：“同意付10220元”，对赔田30000元不予认可。被告柳仁和主张系原告施工不小心导致损坏他人田地导致赔偿，该院认为，水田项目中的土地赔偿应当属于政策处理款，由被告柳仁和承担。故47500元有33000元为不合理费用，应当由被告柳仁和自行承担。四、被告返还69446.5元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质保期应为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案涉工程于2018年7月30日验收合格，现未满二年，原告要求被告返还69446.5元质保金的条件未成就，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质保金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总工程款为1389330元，质保金按5%扣留即69466.5元，被告柳仁和应支付1319863.5元，其已支付1167708元（1175708元-33000元＋25000元），还应支付152155.5元。原告彭良武、周坦与被告柳仁和签订《垦造水田承包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仅能向被告柳仁和主张权利。被告杨氏公司不属于合同相对方，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柳仁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彭良武、周坦工程款152155.5元；二、驳回原告彭良武、周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5元，减半收取计2827.5元，由原告彭良武、周坦共同负担1346.5元，由被告柳仁和负担1481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工程应付工程款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有争议的为案涉工程款税费及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的验收费用等款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关于税费和验收费用的承担主体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上诉人提供的领条中除周坦签字外的内容均系上诉人出具，减税部分内容与本案所涉税费并不对应，领条上涉及案外人的多笔款项均有涂删，故仅以周坦在其领取款项的内容后部签字并不能当然反映案涉工程款税费约定系由被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税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包差价的情况认定税费、验收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另，上诉人主张的向案外人支付的多笔款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该部分款项中一部分性质不明确，不能确定与被上诉人的关联性，其余部分款项的相关领条中注明系田地、水沟赔偿款，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在垦造水田施工中因过错造成他人损失所赔付，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属于政策处理费用也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3元，由上诉人柳仁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栽标 审 判 员 金红萍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叶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