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55号禹洲广场29层2908单元。负责人：王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海燕，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欣，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凤，女，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化一，女，200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安进，男，195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凤英，女，195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峰，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民，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城市丰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孤山镇孤山子村。法定代表人：李纪兰，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平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康平县康平镇中心路221号。负责人：孙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兴城市三道洪凯粮油有限公司运输车队。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三道沟乡戏台村。负责人：陈文效，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温泉办事处弘熙园小区。法定代表人：佘俊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国凤、乔化一、乔安进、高凤英、王海民、海城市丰达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康平公司）、兴城市三道洪凯粮油有限公司运输车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兴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413671.2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三者险的辽Ｃ×××××号车辆的驾驶人闫方龙驾驶证处于暂扣期间，肇事司机属于无证驾驶、驾驶证暂扣期间，且闫方龙无交通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因此，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司机闫方龙的行为符合无证驾驶、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无交通运输资格许可证情形。二、辽Ｃ×××××号车辆投保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部分）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项第3款约定：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第4款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第6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约定，本案肇事司机闫方龙在无证驾驶、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无交通运输资格许可证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给第三者造成的任何损失，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在保险条款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413671.25元。董国凤、乔化一、乔安进、高凤英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事故发生时闫方龙与乔冬均在车下，并且交警部门系根据车后方的一个摄像头拍摄倒影认定闫方龙为司机。闫方龙的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应由实际车主或挂靠运输公司提供，原告方无法提供。王海民、海城市丰达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未答辩。人保康平公司述称，我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付，一审判决虽适用责任比例存在一定错误，但不影响我公司赔偿数额，故服从一审判决。人保兴城公司述称，服从一审判决。兴城市三道洪凯粮油有限公司运输车队未到庭，未答辩。董国凤、乔化一、乔安进、高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63986.50元[死亡赔偿金：37342×20年=746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26448×12年=317376元，孩子：26448×1年÷2=1322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546.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2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09月07日02时00分，谢建伟驾驶车牌号为辽Ｐ×××××(辽Ｐ×××××)号半挂集装箱货车沿京哈高速公路(万家一毛家店)行驶至沈阳方向527公里+730米处时，因驾车时忽视交通安全，与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在车辆发生故障时占用机动车道停车且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的由闫方龙驾驶的辽Ｃ×××××(辽Ｃ×××××)号半挂货车相撞后起火燃烧，发生辽Ｃ×××××(辽Ｃ×××××)号半挂货车驾驶人闫方龙(在车下)、乘车人乔冬(在车下)当场死亡，辽Ｐ×××××(辽Ｐ×××××)号半挂货车驾驶人谢建伟因抢救无效死亡，两车烧毁及高速公路设施损坏、两车上货物损失的交通事故。二、事故发生后，经盘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京沈高速公路管理大队做出第21110512019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谢建伟驾车忽视安全与前方静止车辆相撞，是该起事故形成的同等原因、过错；当事人闫方龙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在车辆发生故障时占用机动车道停车且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是该起事故形成的同等原因、过错；乘车人乔冬无过错。三、死者乔冬，男，45周岁，系城市户口。乔冬死亡前需要扶养的人为父亲乔安进（1951年7月20日），乔安进共育有一名子女即死者乔冬。四、2019年9月18日，经盘锦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乔冬应系头及胸部等处损伤死亡。五、四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为937342.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9701元/年×20年=594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398元/年×12年=2567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546.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六、肇事车辆辽Ｃ×××××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海城市丰达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王海民，驾驶人闫方龙及乔冬系被告王海民雇员，该车在被告人保康平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肇事车辆辽Ｐ×××××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兴城市三道洪凯粮油有限公司运输车队，该车在被告人保兴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项、第五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谢建伟驾驶车牌号为辽Ｐ×××××(辽Ｐ×××××)号车与由闫方龙驾驶的辽Ｃ×××××(辽Ｃ×××××)号半挂货车相撞后起火燃烧，发生辽Ｃ×××××(辽Ｃ×××××)号半挂货车驾驶人闫方龙(在车下)、乘车人乔冬(在车下)当场死亡，辽Ｐ×××××(辽Ｐ×××××)号半挂货车驾驶人谢建伟因抢救无效死亡，两车烧毁及高速公路设施损坏、两车上货物损失的交通事故。经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谢建伟、闫方龙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二人应对原告方的经济损失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同时在事故发生时，死者乔冬系在辽Ｃ×××××(辽Ｃ×××××)号半挂货车车下，故死者乔冬对于辽Ｃ×××××(辽Ｃ×××××)号车、辽Ｐ×××××(辽Ｐ×××××)号车来说均属于“第三者”。又因肇事车辆辽Ｃ×××××号车在出现交通事故时，系在被告人保康平公司交强险和平安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内，故二被告保险公司应在各自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规定责任限额内分别对四原告承担先行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辽Ｐ×××××号车在出现交通事故时，系在被告人保兴城公司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内，故被告人保兴城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规定责任限额内对四原告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又因在本起事故中，对于两肇事车辆而言，均有两名受害者，故该院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其他死者预留50%份额。关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驾驶人在驾驶事故车辆时处于暂扣驾驶证期间，违反驾驶机动车相关管理规定，属于无证驾驶，属于免赔范围不同意赔偿一节，根据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基于免责条款主张该损失免赔，该条款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特别约定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说明，未作出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特别约定的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于被告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虽死者乔冬系城市户口，但根据相关规定，本案立案时间系2020年1月1日之后，故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至乔冬死亡时未年满60周岁，故按照20年计算。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因属于法定赔偿项目，该院结合处理丧葬事宜的人数、时间等因素，酌定为2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在本起事故中，死者无责任和相关规定，故应予以支持，酌定为50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至乔冬死亡时，其父亲乔安进年满68周岁，符合被扶养人情况，故该院予以支持，按照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关于本案中各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范围，被告人保康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之内对四原告55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兴城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之内对四原告55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四原告827342.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34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6776元、丧葬费34546.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13671.25元。被告人保兴城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四原告827342.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34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6776元、丧葬费34546.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13671.25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原告董国凤、乔化一、乔安进、高凤英共计55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原告董国凤、乔化一、乔安进、高凤英共计413671.25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原告董国凤、乔化一、乔安进、高凤英共计468671.25元；四、驳回四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可直接支付至原告董国凤银行账户。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康平支公司承担528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承担337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城支公司承担3740元，此款四原告已经垫付，三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加付各自承担部分给四原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具有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以及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已生效。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闫方龙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服的机动车，在车辆发生故障时占用机动车道停车且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是该起事故的同等原因、过错。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可见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以黑体字予以加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它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但对于该保险条款是否已经交付给了投保人，平安保险公司并未举证予以证明，进而不能证明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因案涉保险合同系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保险条款为上诉人提前拟定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诉人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承保单位，应对本起交通事故中产生的相关损失在保险理赔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