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3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江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邵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世霞，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人民政府，地址上海市崇明区。负责人：倪卫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忠，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杰，上海市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江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兴镇政府”)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9)沪0151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兴镇政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江兴公司通过崇明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组织的公开招标，取得了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并取得相应的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故江兴公司是涉案项目的投资方和建设方，长兴镇政府是涉案项目住宅部分的回购方。招标文件中只规定住宅销售均价不得高于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350元/平方米，没有规定住宅包括地下车库，也没有要求附赠地下车库，投标文件的最终报价也是住宅销售均价为3,350元/平方米，没有包括地下车库。因此，无论是招标文件还是投标文件的3,350元/平方米，长兴镇政府购买的只是住宅，不包括地下车库。2、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崇明县长兴镇配套商品房二期建设地块建设项目协议书》和《配套商品房供应协议》中均约定长兴镇政府回购的部分是住宅，并不包括地下车库。相反，双方签订的《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江南滨江苑)项目街边市民公园及民防地下车库回购协议》中还明确：民防地下车库需要另行回购。3、长兴镇政府委托上海建正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结算审价。审价结果是：住宅部分审定价为49,687,265元；人防部分审定价为53,446,243元；小公园部分审定价为4,802,347元；经六路地下综合管道设计费为15,000元；不予计取部分。长兴镇政府对审价结果无异议，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上签字盖章，江兴公司对不予计取的部分存有异议，故提起诉讼[即(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629号案件]。该案审理中江兴公司对审价结果中的前四项予以确认。双方无争议部分实际已经结算完毕，双方均认可住宅部分的审定价中不包含地下车库部分，地下车库部分和小公园部分是另行计价的。4、招标文件和相关协议中关于配置地下车库的内容是规划部门的强制要求，并未明确地下车库建成后归长兴镇政府所有。地下车库产权登记在江兴公司名下。在长兴镇政府没有回购的情况下，地下车库的所有权属于江兴公司。5、(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629号案件审理中，崇明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关于长兴镇配套商品房二期地下车库(人防工程)的情况说明》，没有事实依据。无论是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合同履行，还是审价结果、实际结算，均没有将地下车库包含在回购的住宅中，上述情况在该案中均已查明。(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629号案件依据崇明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关于长兴镇配套商品房二期地下车库(人防工程)的情况说明》，判决双方签订的回购协议中涉及民防地下车库回购部分予以撤销，本案又据此判决江兴公司向长兴镇政府交付民防地下车库，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江兴公司认为，(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629号案件仅判决双方签订的回购协议中涉及民防地下车库回购部分予以撤销，而在民防地下车库回购部分被撤销的情况下，长兴镇政府要求江兴公司将地下车库产权变更登记至长兴镇政府名下，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目前，地下车库产权仍登记在江兴公司名下，该登记合法有效，江兴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被上诉人长兴镇政府书面辩称：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开庭审理，确保双方当事人充分行使诉讼权利、充分发表意见。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09年11月，江兴公司通过崇明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组织的公开招标，中标取得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权。2010年4月29日，双方签订《上海市崇明县长兴镇配套商品房二期建设地块建设项目协议书》，约定：江兴公司通过公开招标取得了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权；涉案项目建设的依据是控制性详细规划或修建性详细规划规定；江兴公司在申办规划等部门审批手续前，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必须书面征求长兴镇政府意见，经同意后方可报请有关部门审批；项目建设经济技术指标以政府主管部门的最终批复为准；停车车位按规划要求配置。根据招标文件附件《关于核定崇明县长兴乡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规划设计要求的复函》的规划要求，江兴公司的投标文件中明确：地下车库总面积为17500平方米，停车位438个，投资金额49,000,000元。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附的建筑工程项目表和建筑施工图中载明：地下车库总计12506.99平方米，停车位共314个。涉案项目的房屋权属调查报告书载明：地下车库面积为2117.83平方米，总计11518.62平方米。根据涉案项目规划要求，汽车停车率不低于0.8辆/户，即应配置1300个停车位，后调整为0.6辆/户，即应配置976个停车位。2012年，崇明区交通运输和港口管理局(原崇明县交通运输和港口管理局)出具《上海市机动车停车场(库)竣工验收信息单》，载明：小型车泊位地上653个，地下车库314个，无障碍泊位10个，总计977个，符合汽车停车率不低于0.6辆/户的标准。涉案项目取得《上海市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后，江兴公司未将地下车库交付长兴镇政府，产权登记权利人仍为江兴公司。长兴镇政府始终认为，地下车库系涉案项目组成部分，江兴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将地下车库与住宅一并交付，并协助办理产权登记变更手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兴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兴公司将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长橘路365弄地下车库(登记面积6824.43平方米)交付至长兴镇政府，并将不动产产权登记至长兴镇政府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江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5日，江兴公司中标取得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权。2010年4月29日，长兴镇政府与江兴公司签订《上海市崇明县长兴镇配套商品房二期建设地块建设项目协议书》，约定：江兴公司在申办规划等部门审批手续前，规划、建筑设计方案必须书面征求长兴镇政府意见，经同意后方可报请有关部门审批；江兴公司的建筑竞标方案、投标文件和招标人的招标文件是本协议书的附件，未经长兴镇政府书面同意，江兴公司不得自行变更。如招标人的招标文件与本协议书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涉及的上述项目建设经济技术指标以政府主管部门的最终批复为准。同时，协议还约定：本建设项目配套商品房销(预)售必须根据招标文件规定和江兴公司的投标承诺。1、长兴镇政府收购本基地的配套商品房均价为3,350元／平方米，总价以实测面积为准；2、江兴公司按有关规定建设的小区配套商业用房全部由江兴公司自行处置，其建设和配套等费用亦全部由江兴公司自行解决；3、江兴公司按政府规划要求建设的小公园和污水泵站，长兴镇政府按其建设总成本(包括土地费、建设费用和相应税费等)予以回购；4、配套商品住宅按有关规定实施的建筑节能工程按照市、县有关规定另行结算。次日，崇明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江兴公司、长兴镇政府签订《崇明县长兴镇配套商品房二期建设地块建设项目协议书》，内容与前述协议书一致。根据崇明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崇明县规划管理局)出具的崇规函[2009]001号《关于核定崇明县长兴乡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规划设计要求的复函》，规划设计要求该项目内汽车停车率不低于0.8辆/户，纬五路北侧、凤舞路西侧交叉口约8047平方米用地为小公园和污水泵站用地，其中小公园用地面积6697平方米、污水泵站用地面积1350平方米。2010年8月30日，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作出《关于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项目工程设计方案的批复》，确定项目内地下建筑面积25608平方米，其中地下商业4500平方米、地下人防车库7125平方米、普通地下车库5055平方米、地下自行车库、公建配套、储藏等8901平方米。后上海市长兴岛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将上述机动车车位配置调整为0.6辆/户。嗣后，因建设规划调整，将原规划内的污水泵站改建为街边市民公园及民防地下车库。2012年8月23日，长兴镇政府与江兴公司签订《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江南滨江苑)项目街边市民公园及民防地下车库回购协议》，该协议载明：根据招投标文件及建设项目协议书中规定，街边市民公园及污水泵站由镇政府回购。现因规划调整取消污水泵站，改建为街边市民公园及地下民防车库。现就原协议书中出现该情况变更的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共同达成本回购协议。协议约定：街边市民公园用地面积约为8047平方米、民防地下车库约7172平方米、停车位185个；江兴公司按政府规划要求建设的市民公园和民防地下车库，长兴镇政府按其建设总成本(以审计报告确定的单位价格)予以回购，总价以实测面积(上海市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测量成果报告)为准。2012年9月7日，崇明区交通运输和港口管理局(原崇明县交通运输和港口管理局)出具《上海市机动车停车场(库)竣工验收信息单》，确认涉案项目共配置机动车泊位总数977个，通过功能验收，可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2013年8月30日沪房地崇字(2013)第007068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长橘路XXX弄地下车库、XXX弄X号-X号、XXX弄X号-X号等的权利人登记为江兴公司。2017年8月31日，崇明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关于长兴镇配套商品房二期地下车库(人防工程)的情况说明》，其中面积测绘情况载明，据测绘部门2013年形成的该项目房屋权属调查报告书记载，长橘路365弄地下车库(人防)面积为6823.72平方米。还载明，开发企业在参与该项目招投标时，根据招标文件中明确的项目建房协议价格(3,350元/平方米)，已将17500平方米、投资额49,000,000元的地下车库测算在内。长兴镇政府在回购住宅时已支付该部分费用，按照“谁出资、谁所有”的原则，建成后的地下车库(人防工程)理应属长兴镇政府所有。一审法院再查明，2015年1月16日，江兴公司就涉案项目的结算问题以长兴镇政府为被告、上海市崇明区住宅建设发展中心为第三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2015年8月7日，长兴镇政府提出反诉，请求确认《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江南滨江苑)项目街边市民公园及民防地下车库回购协议》中涉及民防地下车库回购部分予以撤销，并由江兴公司返还已付回购款53,446,243元(包括土地费4,827,95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15日就本诉、反诉一并作出(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认为江兴公司通过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的建设项目投标，中标取得该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并与长兴镇政府签订了建设项目协议书，该协议书是以招投标文件为基础，经过双方协商，对项目的基本情况和要求、实施项目过程中各自权利义务的约定，是协议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双方均应按约如实全面履行。涉案项目住宅部分、人防部分、小公园部分、经六路地下综合管道设计费的审定造价为554,950,855元，长兴镇政府实际已支付回购款为545,235,950元，余款9,714,905元应由长兴镇政府支付给江兴公司。关于民防地下车库回购问题，法院认为，根据崇明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江兴公司投标时制作的商务标书中罗列的项目，建成后即归长兴镇政府所有。崇明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作为职能部门，又是涉案项目的招标单位，对建成后的地下车库(人防工程)权属的确认，应予采信。另，商务标书中包含了整个项目的土地费用，街边市民公园土地费(即民防地下车库土地费用)也在内，同理，结算时则不应再次计算土地费。据此，认定江兴公司、长兴镇政府在签订民防地下车库回购协议时确存在重大误解，应予撤销，相应的民防地下车库回购款及土地费用应予返还。为此，该案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江兴置业有限公司回购款9,714,905元；……十、反诉原告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人民政府与反诉被告上海江兴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长兴镇配套商品房基地二期(江南滨江苑)项目街边市民公园及民防地下车库回购协议》中涉及民防地下车库回购部分予以撤销，反诉被告上海江兴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人民政府民防地下车库(含土地费)回购款53,446,243元。”(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629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江兴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依法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已经一审法院执行完毕。嗣后，江兴公司提出再审申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审查，并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驳回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江兴公司经招标取得涉案项目的开发经营权，根据建设项目协议书的约定，由长兴镇政府回购所建的配套商品房等资产。就该项目回购事宜，已经(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629号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争议的民防地下车库回购款已经包含于审定造价554,950,855元中，现长兴镇政府已经全额履行回购款的给付义务，江兴公司即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向长兴镇政府交付民防地下车库，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江兴公司辩称3,350元/平方米的回购均价仅指住宅，不包括民防地下车库，如果要向长兴镇政府转移所有权，应当具有权利二次转移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然江兴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与原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江兴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其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长兴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办理权利变更登记手续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根据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由长兴镇政府、江兴公司双方分别承担各自应当负担的部分。一审法院判决：上海江兴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坐落于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长橘路365弄地下车库(现登记于沪房地崇字(2013)第007068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交付给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人民政府，并协助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人民政府办理上述地下车库的权利变更登记手续(因过户产生的相关税费，根据行政主管部门的相关规定，由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人民政府、上海江兴置业有限公司各自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判决确认本案争议的民防地下车库回购款包含于审定造价554,950,855元中，在长兴镇政府已经全额履行回购款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江兴公司理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即向长兴镇政府交付民防地下车库，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江兴公司的上诉意见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江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江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宸审判长  丁康威审判员  刘海邑审判员  徐 庆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沈 宸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