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珍秀，女，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铁成，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婧，广东沧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伟，男，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阳，女，198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息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玲，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贤，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长荣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站前路35号B座01、02号铺。法定代表人：赵玖红。上诉人刘珍秀因与被上诉人易伟、杨阳、广州市长荣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刘珍秀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8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珍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易伟、杨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40000元给刘珍秀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为381.11元，合计140381.11；2.改判长荣公司对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伟、杨阳、长荣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易伟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应还款金额确认书》是易伟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易伟对其财产权利作出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述确认书是刘珍秀主张债权的有效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易伟虽表示此前已付的利息不抵扣借款本金也不要求返还，但涉案的月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约定无效，应予抵扣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否定了该确认书的合法性，适用法律错误。易伟将本案的借款及向他人的借款合计数百万元用于归还杨阳的多笔借款或转移财产给杨阳，分别转入杨阳的十几张银行卡中。易伟、杨阳是夫妻关系，其二人持有长荣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共同经营长荣公司，易伟担任法定代表人。杨阳所贷款项多是用于长荣公司购买车辆，而还款资金全部来源于易伟的借款。杨阳、长荣公司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易伟、杨阳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珍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易伟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制作了相关的还款记录表，并经过法庭核算。在抵扣易伟需要支付的利息金额之后，已全部偿还完毕刘珍秀的借款本金，即已经履行了还款付息的义务，而且经过核算，易伟实际上多支付十几万元给刘珍秀，易伟保留向刘珍秀主张的权利。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易伟所出具的确认书，由于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超出3%月利率的利息约定无效，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不应当以易伟所出具的确认书继续计算借款本息。第三，本案的所有借款都是由易伟自行与刘珍秀协商、收取，当时杨阳由于怀孕，有些银行卡是由易伟代为保管并使用。通过查询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绝大部分的借款易伟都没有用于夫妻的家庭开支，所以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阳对于刘珍秀的这些借款完全不知情，易伟、杨阳在一审时提交书面答辩状，针对夫妻共同债务做出了明确的答辩。因为刘珍秀经常可以见到杨阳，如果该款项杨阳是知情并且同意的，刘珍秀理应找杨阳进行签名确认。综上意见，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刘珍秀的上诉请求。刘珍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伟、杨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40000元给刘珍秀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2日为381.11元，合计140381.11元；2.长荣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易伟、杨阳、长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伟多次向刘珍秀借款，其中于2015年10月15日借款5万元，出具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捺的《借据》一份交由刘珍秀收执，主要内容载明：本人易伟因生意周转困难，现向刘珍秀借到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借款人：易伟，证件号码：，日期：2015年10月15日。其中于2016年7月19日借款5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易伟因生意周转不灵，向刘珍秀借款人民币5万元，若逾期还款，刘珍秀有权即时终止合同要求易伟全额还款并按全额本金的20%收取违约金等。后，易伟出具《收据》一份交由刘珍秀收执，主要内容载明：本人易伟于2016年7月19日收到借款人民币五万元正（大写伍万元整），以此收据为实。其中于2017年5月17日借款6万元，出具在借款人处签名按捺的《借据》一份交由刘珍秀收执，主要内容载明：兹有易伟，身份证号，今借到刘珍秀身份证号人民币陆万元整（小写￥60000元），自2017年5月17日开始，如逾期还款将按本金的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本借据自签字和按手印即生效，立此借据为凭。后易伟出具《民间借贷收款收据》一份交由刘珍秀收执，内容为：现本人易伟于2017年5月17日收到贷款人发放的人民币60000元，特此立据！上述借款，刘珍秀已于借款当日以现金、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等方式向易伟支付出借款项。但易伟确认收到第一笔借款47500元，第二笔借款50000元，第三笔借款47500元。对于还款，刘珍秀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且易伟事实上不定期偿还利息，并主张易伟出具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应还款金额确认书》亦是对还款付息的承认，已偿还的部分无需抵扣相应的本金也无需退还。刘珍秀确认自2015年12月4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易伟的还息情况如下：（1）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016年1月17日、2月24日、3月15日、4月17日各还款4000元，5月19日还款14500元，6月15日还款4000元、6月28日还款30000元、7月19日还款6500元、8月23日还款6500元、8月31日还款20000元、10月16日还款16000元、11月21日还款6500元、12月26日还款4500元，2017年1月17日还款5000元、7月22日还款8000元、7月27日还款2500元、9月28日还款7100元、12月19日还款4000元，2018年1月9日还款4000元、3月14日还款3000元、5月20日还款2000元、8月23日还款4500元、9月9日还款3500元，2019年5月19日还款10000元。（2）通过微信转账还款：2016年7月4日还款3000元、7月31日还款1000元、8月8日还款3000元、11月7日还款3000元、12月7日还款3000元，2017年1月2日还款2500元、4月15日还款5000元、8月28日还款4000元，2018年2月9日还款7000元、4月7日还款3000元、1000元、6月23日还款2000元、7月18日还款5000元、9月26日还款5000元、10月25日还款4000元、12月21日还款4000元，2019年1月8日还款4000元、1月19日还款6000元、4月11日还款10000元。后经结算，易伟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借款本金、利息及应还款金额确认书》交由刘珍秀收执，刘珍秀亦签名确认，主要内容载明：本人易伟（身份证号码：）于2015年10月15日向刘珍秀（身份证号码：）借款伍万元整，又于2016年7月19日向刘珍秀借款伍万元整；再于2017年5月17日向刘珍秀借款陆万元整；共计向刘珍秀借款壹拾陆万元整。在本确认书签署前，本人易伟向刘珍秀支付了部分利息，借款本金已还贰万元，还欠壹拾肆万元整没有归还。现经刘珍秀同意，本人确认如下事实：本人此前已付的借款利息，不抵扣借款本金也不要求刘珍秀退还；刘珍秀自本确认书签署之日起不再要求本人支付借款的利息（包括此前未付的利息）；本人在一个月内归还刘珍秀的借款本金壹拾肆万元整，逾期不还款，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另查明，易伟与杨阳于2015年7月15日登记结婚。长荣公司于2010年3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易伟；于2016年12月12日变更财务负责人为杨阳，于2019年6月21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赵玖红。一审法院认为：刘珍秀与易伟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涉案的三笔借款均有借款凭证且刘珍秀对借款形成进行了详细、合理的陈述，后双方以《借款本金、利息及应还款金额确认书》再次确认借款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刘珍秀主张其与易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采信。关于借款本金、还款情况。易伟分别于2015年10月15日向刘珍秀借款5万元、于2016年7月19日向刘珍秀借款5万元、于2017年5月17日向刘珍秀借款6万元，刘珍秀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5%，结合易伟的还款记录及双方的陈述，双方确有利息约定，且还款明显超出月利率3%。后双方经结算确认并签订《借款本金、利息及应还款金额确认书》，易伟虽表示此前已付的借款利息不抵扣借款本金也不要求刘珍秀退还，但涉案的月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线，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对此应予以抵扣本金。经核算，抵扣后易伟已履行完还款付息义务，现刘珍秀主张易伟继续还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刘珍秀主张杨阳、长荣公司对易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珍秀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刘珍秀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按照月息3%计算，易伟还息的款项中超过月息3%的部分，已经足够清偿本案借款本金的内容，刘珍秀在二审中予以确认，但其坚持易伟出具的确认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易伟仍应清偿本案借款本息。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借款本金利息及应还款金额确认书》中关于易伟承诺其已付利息不抵扣借款本金，也不要求刘珍秀退还的内容是否真实有效；2.易伟已经向刘珍秀支付的利息中超过月息3%的部分是否可以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是否还应承担还款义务。对于焦点1，易伟主张该承诺内容是受到胁迫所签订，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其是易伟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了高达5%的月息，折算年利率为60%，明显高于前述规定的利息标准，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依法无效，故《借款本金、利息及应还款金额确认书》中易伟承诺的已付利息不抵扣借款本金，也不要求刘珍秀退还的内容，按照前述规定应为无效。关于焦点2，由于前述易伟所承诺的内容依法确认为无效，则对易伟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月息3%的部分，应抵充利息和本金，以重新计算和认定欠款数额。理由是：就民间借贷的权利义务关系及超限利息的返还义务性质而言，均针对的是金钱债务，种类和品质相同，且在民间借贷纠纷审理中已经确定该部分利息因超过36%年利率而为非法的情况下，则该超限利息的返还义务也已到期，将此部分需要返还的超限利息与借款人应偿还的借款本息直接抵充，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债务抵销的规定。现刘珍秀确认按照月息3%计算，将超限利息用于抵充本金后，本金已经还清的事实，故易伟已经还清借款本息，没有义务继续向刘珍秀还款。一审法院确认易伟已经还清借款本息的事实，并据此依法驳回刘珍秀的诉讼请求，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珍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刘珍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施阮尹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