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培琴，女，194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杨培琴之女），女，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清，江苏金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康，江苏金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翠林，男，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康，江苏金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市粮油工贸总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华阳镇华阳街道葛仙路6号。法定代表人：张京贵，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春源，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丹，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培琴、王某、吴翠林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市粮油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培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粮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培琴与祁井高生前虽未形成事实婚姻关系，但双方同居期间，杨培琴照顾其日常生活，并陪他度过晚年，按继承法十四条规定，可以适当分得遗产。2、祁井高去世后，杨培琴一直居住该房屋，粮油公司也一直视杨培琴为房屋实际居住人，所付31万元是杨培琴的搬迁补偿费用，不应返还。粮油公司遗漏祁井高之女祁玉兰为权利人，系其工作过失所致，造成后果不应由杨培琴承担。3、粮油公司认可8万元是给付杨培琴的搬迁安置费用，故即使认定返还置换款，也应扣除8万元的安置费用。4、王某在房屋产权置换协议上的签字，是基于杨培琴法定代理人身份签字，其法律后果应由杨培琴负担。5、杨培琴存于王某名下的15万元，已全部用于杨培琴这几年在养老院的生活费用。王某、吴翠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不承担返还被上诉人房屋置换款31万元及利息，不承担给付粮油公司9532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粮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遗漏拆迁主体，系其工作人员过失，造成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王某、吴翠林不是拆迁主体，系杨培琴有老年痴呆症状，代其领取保管，不应做为返还主体，且领取款项已用于这几年养老院的费用。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置换款310000元并给付自2014年6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三被告赔付损失16612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2019）苏1183民特46号诉讼费及鉴定费2452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祁玉兰、祁正荣系祁井高子女，祁井高的父母、配偶已先于祁井高去世。2010年2月，祁井高去世，遗留位于句容市华阳镇宁杭路油化厂宿舍的房屋一套，产权证面积35.46㎡。2014年6月8日，原告粮油公司与祁正荣的配偶徐红梅、被告杨培琴及杨培琴女儿王某、女婿吴翠林签订房屋产权置换协议，协议中原告粮油公司作为甲方，祁井高作为乙方，约定乙方房屋建筑面积46.71㎡（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自建13.11㎡，甲方支付乙方540000元，其中祁正荣230000元，王某310000元，乙方于2014年6月16日前腾房交钥匙等。协议签订后，粮油公司向杨培琴交付金额共计310000元的现金支票，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迁。2016年1月28日，祁玉兰以祁正荣、杨培琴为被告，以粮油公司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对祁井高遗留的上述房屋的置换款享有50%的继承份额。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苏118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认为杨培琴无据证实其与祁井高存在事实婚姻，对遗产不享有继承权，杨培琴与祁井高之间互相不依靠对方抚养，不可以分得祁井高的遗产，故判决祁玉兰、祁正荣各享有祁井高位于句容市华阳街道宁杭路油化厂宿舍面积为35.46平方米的房屋置换款的50%份额。此判决于2016年11月11日生效。2016年11月24日，祁玉兰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粮油公司给付补偿款中的270000元及利息等。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183民初6354号民事判决，判决粮油公司给付祁玉兰拆迁补偿款23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损失11600元、交通费损失1000元。祁玉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8月17日，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粮油公司给付祁玉兰拆迁补偿款270000元及利息、诉讼费损失11600元、交通费损失1000元及诉讼费4012元。2016年11月24日，祁正荣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粮油公司给付补偿款4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183民初644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祁正荣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吴翠林称杨培琴“有老年痴呆和神经有轻微毛病”。原告粮油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特别程序，申请认定杨培琴无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苏1183民特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培琴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王某为杨培琴的监护人。原告粮油公司因该案负担案件受理费40元及鉴定费2412元。一审法院认为：粮油公司与祁正荣配偶徐红梅、杨培琴及杨培琴的女儿王某、女婿吴翠林签订房屋产权置换协议，杨培琴、王某、吴翠林均非祁井高继承人，亦无权获取置换款。粮油公司基于错误认识，与杨培琴一方签订产权置换协议，故杨培琴、王某、吴翠林因该协议获得的利益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吴翠林辩称的其系见证人在协议中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吴翠林、王某均在协议中的乙方处签字，且协议中载明“王某31万”，此内容表示了王某亦属于协议一方，而并非见证人，吴翠林作为王某配偶、杨培琴女婿，亦非仅为见证人；从置换款的给付情况来看，虽然现金支票的领款人系杨培琴，但吴翠林在该支票存根上签字，表示吴翠林确认领取支票，吴翠林庭审中亦陈述有15万元置换款存在王某名下，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培琴、王某及吴翠林均系协议签订时的相对方，该三人共同领取置换款，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对原告诉请置换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2016）苏1183民初633号案件中，杨培琴系该案件的当事人，对判决内容应当知情，判决中认定杨培琴无权分得祁井高的遗产，也就无权获得协议中的置换款。杨培琴一方在该判决生效后，理应向粮油公司返还置换款。三被告至今未返还款项，应承担置换款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起算日期应为（2016）苏118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即2016年11月11日。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41352.71元（以3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原告诉请的已赔付祁玉兰的损失及特别程序所产生的费用，鉴于原告在未审查案涉房产全部权利人的情况，径行与三被告签订协议并交付置换款，原告自身存在过错，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三被告承担上述费用的50%，即953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培琴、王某、吴翠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句容市粮油工贸总公司置换款31000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41352.71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31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杨培琴、王某、吴翠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9532元。二审中，涉案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粮油公司与祁正荣配偶徐红梅、杨培琴及杨培琴的女儿王某、女婿吴翠林签订房屋产权置换协议，杨培琴、王某、吴翠林均非祁井高继承人，亦无权获取置换款。粮油公司基于错误认识，与杨培琴一方签订产权置换协议，故杨培琴、王某、吴翠林因该协议获得的利益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吴翠林辩称的其系见证人在协议中签字，本院认为，吴翠林、王某均在协议中的乙方处签字，且协议中载明“王某31万”，此内容表示了王某亦属于协议一方，而并非见证人，吴翠林作为王某配偶、杨培琴女婿，亦非仅为见证人；从置换款的给付情况来看，虽然现金支票的领款人系杨培琴，但吴翠林在该支票存根上签字，表示吴翠林确认领取支票，吴翠林庭审中亦陈述有15万元置换款存在王某名下，故本院认定杨培琴、王某及吴翠林均系协议签订时的相对方，该三人共同领取置换款，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对粮油公司诉请置换款的利息，本院认为，（2016）苏1183民初633号案件中，杨培琴系该案件的当事人，对判决内容应当知情，判决中认定杨培琴无权分得祁井高的遗产，也就无权获得协议中的置换款。杨培琴一方在该判决生效后，理应向粮油公司返还置换款。由于祁井高去世前后，杨培琴居住置换房屋内，在祁井高女儿祁玉兰起诉杨培琴、祁正荣及第三人粮油公司产权置换款一案中，粮油公司认可产权置换款54万元中的8万元是支付杨培琴作为房屋使用人的搬迁安置费用，不属于产权置换费，故该8万元应归杨培琴所有。至于在祁玉兰案中未扣减粮油公司给付款项中的4万元，因祁玉兰非置换协议当事人，置换协议内容也未区分房屋使用人的搬迁费用，故在前案中认为该费用即使存在，粮油公司也是承担的在签订合同中存在的过失责任，不能以此作为本案免除粮油公司承诺给付杨培琴搬迁费用的理由。三上诉人至今未返还款项，应承担置换款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起算日期应为（2016）苏118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即2016年11月11日。利息损失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粮油公司诉请的已赔付祁玉兰的损失及特别程序所产生的费用，鉴于粮油公司在未审查案涉房产全部权利人的情况，径行与三上诉人签订协议并交付置换款，粮油公司自身存在过错，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三上诉人承担上述费用的50%，即9532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返还款数额中存在偏差，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条。二、维持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条。三、上诉人杨培琴、王某、吴翠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句容市粮油工贸总公司置换款23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472元，由句容市粮油工贸总公司负担2491元，杨培琴、王某、吴翠林负担49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3元，由句容市粮油工贸总公司负担1631元，杨培琴、王某、吴翠林负担32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铭审判员 姜 玲审判员 张玉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童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