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剑锋，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海，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静，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跃，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舜，江苏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剑锋、刘忠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剑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刘忠跃偿还其借款本金28万元及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自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由刘忠跃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刘忠跃称补充说明与债权确定书系受其胁迫出具，未能举证证明，故补充说明与债权确定书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已对还款金额与付款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刘忠跃应当按约履行协议。2.一审判决说理缺乏逻辑，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节点也缺乏依据。刘忠跃辩称，严剑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严剑锋的全部诉请。刘忠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偿还借款本金27万元且无须支付利息或发回重审；2.由严剑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刘忠跃于2005年6月11日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小钱已扣”，严剑锋在一审中亦认可借款时扣除了1万元利息，因此，案涉借款本金应当为27万元。2.严剑锋为职业放贷人，刘忠跃因沉迷赌博，于2003年通过麻将馆老板认识了严剑锋，向严剑锋借款，案涉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8万元，数额巨大，且交付方式为现金交付，具备赌场放钱的特征，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3.案涉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而补充说明载明“当时双方约定月息按百分之十给付”，属于高利贷，应当予以严厉打击。严剑锋辩称，1.案涉借款用途系资金周转而非赌博；2.刘忠跃主张严剑锋系职业放贷人缺乏事实依据；3.本案确实存在高息约定，但不能据此认定借贷合同无效；4.认可2005年8月8日出借的10万元中预扣了1万元的利息，一审对于实际借款金额认定有误。严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忠跃归还借款本金28万元，并分别以18万元、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分别计算自2005年6月11日、2005年8月8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刘忠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6月11日、8月8日刘忠跃分别向严剑锋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严剑锋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小钱未扣。刘忠跃，2005年6月11日。”“今借到严剑锋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小钱已扣。刘忠跃，2005年8月8日。”2016年3月9日，刘忠跃向严剑锋出具补充说明一份，载明:本人2005年8月分别两次向严剑锋借款28万元，当时双方约定月息按照百分之十给付，因本人服刑多年，身体又有病，严剑锋就本人欠款归还及利息给付，双方都同意协商解决，本人做此补充说明，此说明等同于借据。2017年3月17日，刘忠跃又向严剑锋出具债权确定书，确认了之前28万元的借款，后确认了双方调解方案，按照本金和利息总额商定为100万元，还款时间按照2017年12月30日前还一期，2018年12月底前还一期，2019年12底还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忠跃对原始借条是否系其真实出具产生疑问，遂申请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果证实：2005年6月11日、8月8日的两份借条均系刘忠跃向严剑锋出具。一审法院认为，严剑锋与刘忠跃之间的借款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刘忠跃辩称，其在2016年3月9日，2017年3月17日向严剑锋书写“补充说明”和“债权确定”时，都是受到对方胁迫，其中2017年3月17日，还以受到严剑锋敲诈，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仔细分析了刘忠跃的辩称，认为有合理之处。故虽不否认刘忠跃与严剑锋存在年利率超过36%的利息，但刘忠跃只应当支付严剑锋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忠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严剑锋借款28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严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鉴定费4400元,均由刘忠跃负担（刘忠跃应负担的诉讼费，由刘忠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严剑锋，以冲抵严剑锋预交的诉讼费）。二审中，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严剑锋提交证据如下：严剑锋与刘忠跃的短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两页，拟证明严剑锋不存在以威胁、恐吓的方式催讨债务，且刘忠跃主动要求严剑锋发动本次诉讼。刘忠跃质证意见为：对严剑锋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短信聊天记录会留有痕迹，故严剑锋不会留下暴力催债的记录；在全国开展“扫黑除恶”的背景下，刘忠跃才提出让严剑锋起诉的。刘忠跃提交证据如下：严剑锋向案外人张宁生出具的收条、谈话笔录、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5）栖民初字第319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严剑锋系职业放贷人，且存在暴力催债的情形。严剑锋质证意见为：认可收条与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谈话笔录不予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债权确定书载明:……两人协商确定了一下还款时间和金额：第一次2017年12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第二次2018年12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第三次2019年12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肆十万元整（400000）……”对此,刘忠跃述称“……严剑锋威胁我出具债权确定书，我为了脱身就写了，关于分期还款的金额我还故意写错，累计是110万元，而不是100万元，我从严剑锋家出来之后我就到南苑派出所报案了……”经向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南苑派出所调查核实,二审查明：2017年3月17日，刘忠跃向该派出所报警称因被严剑锋胁迫出具“债权确定”。二审中,严剑锋、刘忠跃均确认针对2005年8月8日借条载明的10万元借款仅实际交付9万元。严剑锋确认收到刘忠跃的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5月10日3000元、2016年6月21日2000元、2016年7月26日5000元、2016年10月15日3800元。本院认为，一、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结合刘忠跃向严剑锋出具的两张借条，以及双方均认可交付的借款总金额为27万元，能够认定双方就案涉27万元借款的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刘忠跃辩称案涉借款系赌债，双方借贷行为无效，因缺乏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刘忠跃辩称补充说明与债权确定书均系受严剑锋的胁迫出具，结合刘忠跃出具补充说明时正处于社区矫正执行期间、债权确定中的分期还款总额畸高与”商定”的本息总额不一致,以及其在出具债权确定书当日向公安机关报警等情形综合评判，刘忠跃的辩称具有高度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未认定补充说明与债权确定书的效力，并无不当。三、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案涉借条均未言明还款期限与利息，故刘忠跃已偿还的1.08万元(3000元+2000元+5000元+3800元)应抵充本金,刘忠跃应向严剑锋归还借款本金25.92万元,及以此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严剑锋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鉴于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二、刘忠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严剑锋借款25.92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5.9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严剑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鉴定费4400元,均由刘忠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严剑锋负担785元，刘忠跃负担47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晗庆审 判 员 李 剑审 判 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华慧敏书 记 员 倪 辉书 记 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