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涛，女，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来，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东，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华，德州开发进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海涛因与被上诉人李海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0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402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海东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李海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该待证事实存在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为李海涛与李海东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因通话录音中没有借款期限、借款金额、借款用途等借款合同的基本要素，否认李海涛与李海东之间的借款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通过本案能够得出李海东自2010年5月26日至2011年6月13日止，共计从李海涛的账户中提取184万元款项，而李海涛提供的录音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很显然该通话录音是李海涛向李海东要求其偿还欠款时形成的。在录音中李海涛并未否认向李海东借款的事实，只是以没有经济能力为由拒绝还款，因此能够认定李海涛与李海东存在借款合意，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形式要件。二、原审法院认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笔迹鉴定意见，仅仅是一种倾向性分析，关联性较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1月4日盛唐鉴定所作出的京盛唐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299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在分析说明中描述：检材1、2、5、6、8上的“李海涛”签名字迹（李、海两个字）与样本上的“李海东”（李海涛）签名字迹之间存在一定数量的符合特征，且特征总和价值基本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因“涛”字比较性较差，故作出倾向性鉴定意见。盛唐鉴定所之所以得出：倾向性认为1、2、5、6、8上的“李海涛”签字字迹与样本上的李海东签字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是因为“涛”字可比性较差，而不能否认“李海涛”不是李海东所写。原审法院错误地理解鉴定意见，作出该鉴定意见关联性较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海涛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尽到了举证责任，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应当确定待证事实确实存在。三、原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7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第163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海涛与李海东对证据的真实性存在较大差异，并且对本案的事实也存有较大争议，并且最终采用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证据效力。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同时，本案的诉讼标的为69万元，亦不属于争议不大的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审人民法院继续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李海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李海涛的上诉请求。李海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海东偿还李海涛借款本金69万元；2.判令李海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38050元（从2013年6月21日至2019年3月21日，按年利率6%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海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涛、李海东系兄妹关系。李海东在德州银行工作。李海涛主张自2010年5月26日至2011年6月13日，李海东利用工作便利，分十次从李海涛账户取款，共计184万元，李海东陆续还款存入李海涛尾号6133的账户上，具体还款多少、李海涛主张69万元如何计算，李海涛在庭审中均表示不清楚，后李海涛陈述，2010年9月10日李海东存入李海涛账户10万元，2011年1月30日存入40万元，其余134万元李海东没有归还，鉴于李海涛、李海东的兄妹关系，李海涛仅主张其中的69万元。李海涛为佐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德州银行取款凭条10张，认为该10张取款凭条上取款人“李海涛”三个字是由李海东所签名，从而证明李海东从李海涛银行账户中取款共计184万元。李海东不认可。经李海涛申请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对该10张银行取款凭条字迹进行鉴定，2019年11月4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京盛唐司鉴所【2019】文鉴字第2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1、倾向认为检材1、2、5、6、8上的“李海涛”签名字迹（“李”、“海”）与样本上的李海东（“李海涛”）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无法确定检材3、4、7、9、10”上的“李海涛”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的李海东（“李海涛”）签名字迹是否是同一人书写。李海涛认为该鉴定结论客观反映检材的情况，“李”、“海”二字已经明确是李海东书写，不能否认是李海东所签，不能否认李海涛的银行存款由李海东取走的事实，李海东本身是银行的职工，利用工作便利取款。李海东认为该鉴定结论模糊不能认可。李海涛提交了其尾号为6133的德州银行客户账历史明细查询一宗，以证明李海东2010年9月10日李海东存入李海涛账户10万元，2011年1月30日存入40万元，李海东两次还款50万元。李海东认为该证据与李海东无关。李海涛提交与李海东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李海东承认借李海涛款项未还。李海东认为该通话录音中没有明确的欠款数额。李海东提交德州银行取款凭证二份，以证明德州银行代为他人取款的，需要代理人签字，代理人即使不签字在取款凭条上也能体现。李海涛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李海东本身是银行工作人员，利用工作便利取出李海涛的存款，所以没有代理人签名，对于李海东如何利用工作便利取款，李海涛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须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即借贷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外在形式，如借据、借款合同、口头约定以及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形式。本案中，李海涛与李海东之间无有效的书面借款合同、借据等，李海涛仅通过电话录音以证明其与李海东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该录音中并没有借款期限、借款数额、借款用途等借款合同的基本要素，且李海东不认可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因此李海涛、李海东之间不具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实质要件即款项的实际交付，民间借贷具有实践性特征，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必须存在实际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李海涛主张因取款凭条上的“李、海”二字是李海东书写，所以认为不能否认是李海东所签，也不能否认涉及款项是由李海东取走。但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仅仅是一种倾向性分析，该鉴定意见书虽具备了证据属性中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但关联性较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李海涛又无其他有效证据与该鉴定意见相互印证，李海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涉案款项的交付，因此李海涛、李海东之间亦不具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实质要件。且李海涛仅向李海东主张69万元借款，就69万元借款数额的形成及计算依据，李海涛或无法说清或陈述前后矛盾。本案李海涛主张的其与李海东之间的借款近200万元，对该数额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出具借据等借款凭证，与交易习惯不符，李海涛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李海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待证事实的存在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对于李海涛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海涛可在证据齐全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李海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原告李海涛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海涛提交了德州市商业银行业务交易单（复印件），用以证实2010年5月26日李海东借助职务之便修改了李海涛的存折密码，也能证实2010年5月26日之后，李海涛的银行存折一直由李海东使用，该证据与李海涛在一审中提交的十张取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李海东从李海涛的银行账户提取184万款项的事实。李海东质证称，证据属于复印件，也未加盖德州市商业银行的业务章；即便银行业务交易单是针对密码的挂失，持卡人签名也是李海涛本人签的，同时也有银行的经办人员的私人印章予以证实，该证据不能证实密码的修改是李海东所为。对于当事人二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李海涛提交的德州市商业银行业务交易单系复印件，亦未加盖德州商业银行业务查询章，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亦无法确定“李海涛”三字为李海东所书写，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李海涛要求被上诉人李海东偿还借款69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在日常的民间借贷活动中，通常采取出借人交付钱款，借款人出具借条的方式来成立借款关系。诉讼中，一方主张借款关系成立，另一方予以否认，应由主张权利一方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及交付的事实。关于借款合意，本案中没有借条等能够证实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书面借款凭证，李海涛仅提交了2018年9月10日李海涛与李海东的电话录音，该录音中并未提及借款时间、期限、数额、用途、有无利息等内容，亦未涉及李海涛主张2010年5月26日至2011年6月13日李海东从李海涛账户中提取款项的事实，无法认定李海东与李海涛之间就涉案款项达成借款的合意。关于交付问题，李海涛主张李海东自2010年5月26日至2011年6月13日分十次从李海涛账户中提取184万元，李海东已分两次偿还50万元，剩余134万元未偿还，其仅主张其中的69万元，该款项系其向李海东交付的借款。对于以上十笔款项是否为李海涛提取，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仅为倾向性意见，一审法院以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为由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李海涛主张其已向李海东交付款项的证据亦是不确实不充分的。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款项是否交付，故李海涛要求李海东偿还借款69万元及利息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关于李海涛上诉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在开庭时已告知了双方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民事诉讼法规定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基层人民法院及其派出法庭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作为一般民间借贷纠纷，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承担较为明确，当事人双方对案件事实的争议本质上是对其所主张的案件事实的举证能力问题，且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违反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对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的例外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及权利义务关系，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上诉人李海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雪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