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巴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勤，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巴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巴河县阿克齐镇解放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吴锡三，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欣宇，女，该局办公室干部。 原审第三人：张某1，男，1944年11月1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巴河县。 上诉人袁某因与被上诉人哈巴河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原审第三人张某1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巴河县人民法院（2017）新4324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勤、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欣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某1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哈巴河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否认哈巴河县土地储备中心和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的主体资格错误。根据国土资源部、财政部《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哈巴河县土地交易中心是哈巴河县人民政府设立的自收自支的、有独立的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国土局诉讼主体不适格；2．张某1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本案审理中，有意无意地将张某1的诉讼地位放在了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地位，从而出现了张某1对讼争房屋的合同提出异议的表象，最终判决合同无效。二、一审认定《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错误。袁某取得房产证号哈房权证阿克齐镇字第XXXX号房屋是基于公证赠予合同，且实际交付袁某居住。赠与合同签订后，该房屋所有权人转移为张某2和袁某。袁某与张某2协议离婚将该房产分配给袁某。至此袁某取得2726房屋所有权。产权未变更登记是由于拆迁暂停办理手续所致，不能否认所有权人的性质。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与袁某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三、哈巴河县土地交易中心已与袁某签订拆迁协议，又与张某1签订拆迁协议，是一物二签，其过错在国土局，国土局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若国土局基于张某1居住在拆迁房屋内，为让其搬离而自愿签订拆迁协议，其性质属于赠与。 自然资源局辩称，原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现归属于自然资源局，不具备独立主体资格。案涉房屋登记在张某1名下，袁某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袁某系无权处分。袁某签订协议未经张某1追认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土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袁某与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于2012年7月14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袁某返还哈巴河县XXX室、XXX室两套房屋。诉讼过程中，自然资源局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与袁某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袁某返还哈巴河县XXX室、XXX室两套房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30日，张某1、汪某将2726号房屋公证赠与张某2和袁某。2012年3月31日，张某2与袁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2726号房屋的所有权归袁某。另，2726号房屋所有权人未进行变更，登记产权人是张某1。2012年7月14日，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与袁某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将2726号房屋以期房产权调换方式调换成位于哈巴河县XX室。由袁某自行过渡，过渡期限为2012年7月14日至2014年1月13日，共计18个月。2013年6月，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向袁某交付调换房屋。截止2015年8月31日，袁某未将2726号房屋腾空，仍由产权登记人张某1居住。2015年8月31日，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与张某1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将2726号房屋以期房产权调换方式调换成位于哈巴河县XX室。2015年5月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向张某1交付调换房屋。2015年11月，依据2015年8月31日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与张某1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将2726号房屋拆除。另查明，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隶属国土局管理，机构规格相当股级。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一，国土局主体是否适格。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人员工资由国土局统一发放，经费由国土局拨付，没有独立的财务核算，其隶属国土局管理，机构规格相当股级，国土局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争议焦点二，2012年7月14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008年6月30日，张某1将2726号房屋公证赠与袁某及张某2，未办理过户登记，该房屋所有权人仍为张某1，袁某并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张某1虽然将2726号房屋公证赠与袁某，但袁某并未积极行使权利，及时对该房屋进行物权变更登记，且拆迁前张某1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该房屋登记产权人仍为张某1，公证赠与系张某1、汪某与其儿子张某2、袁某之间的内部约定，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袁某未实际取得2726号房屋所有权。《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被拆迁人填写的是张某1（袁某），但乙方签字只有袁某签名。故，其2012年7月14日与国土局的隶属股级部门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人员针对案涉房屋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该拆迁协议虽成立但未生效，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张某1未对该协议进行效力追认，拆迁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拆迁补偿协议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国土局主张袁某返还哈巴河县XXX室、XXX室两套房屋的请求，予以支持。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定2012年7月14日原告哈巴河县国土资源局的隶属股级部门哈巴河县土地储备中心和交易中心与被告袁某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二、被告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哈巴河县国土资源局哈巴河县XXX室、XXX室两套房屋。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袁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袁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登记信息，以证明该交易中心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自然资源局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打印件，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院调取的哈巴河县委员会办公室、哈巴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9年3月17日哈党办发［2019］41号《关于印发哈巴河县自然资源局职能配置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2020年5月28日哈巴河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2020年5月28日哈巴河县委员会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关于国土资源局并入自然资源局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2019年，因机构改革的需要，哈巴河县组建自然资源局，将原国土局职责划入自然资源局，不再保留国土局。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原隶属于国土局，现职责划入自然资源局；2．袁某向一审提供的（2008）新哈证字146号《公证书》、《离婚协议书》、哈巴河县人民法院（2014）哈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哈巴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金缴款单。自然资源局认可真实性，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证明力予以确认。可以证明：2008年6月30日，张某1、汪某将2726号房屋公证赠与张某2和袁某。2012年3月31日，张某2与袁某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2726号房屋归袁某所有。2014年6月23日、2015年4月1日，袁某分三次向哈巴河县国库支付中心支付调换房屋差价款136,558元；3．袁某向一审提供的（2007）新哈证字76号《公证书》，《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王玲房屋产权证，（2008）新哈证字146号《公证书》，自然资源局认可真实性，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自然资源局二审陈述，可以证明：自2007年起哈巴河县暂不进行平房产权登记工作。（2015）哈民初字第842号案卷开庭笔录中自然资源局陈述：是袁某将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离婚协议、赠与合同交与拆迁部门。 本案争议焦点：一、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讼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机构改革的原因，原国土局的职责划入自然资源局。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原隶属于国土局，现职责划入自然资源局，该中心与自然资源局是隶属关系，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自然资源局作为其管理单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袁某关于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与袁某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的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2008年6月30日，张某1夫妻将2726号房屋公证赠与袁某和张某2，并交付袁某和张某2使用。2012年3月31日，袁某和张某2离婚协议将该房产分配给袁某。该房屋由袁某使用。张某1夫妻未提起确认赠与合同效力的诉讼，张某2未提起确认离婚协议效力的诉讼，赠与合同及离婚协议均处于有效状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哈巴河县自2007年开始停止办理平房产权变更登记，袁某未办理2726号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不存在过错。袁某虽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不影响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与袁某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3．袁某作为被拆迁人，已向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提供2726号房屋的产权证、土地使用证、赠与合同、离婚协议。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作为拆迁单位，明知该房屋登记产权人为张某1，使用权人为袁某，仍然与袁某签订拆迁协议，系对使用权人袁某的补偿；4．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与袁某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乙方为张某1（袁某），落款处袁某签字。协议签订后，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向袁某交付调换房屋，袁某向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补偿了差价款，双方之间合同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从合同的签订到履行未作出需要登记产权人张某1签字追认的意思表示及行为，一审认定拆迁协议未经张某1签字追认，拆迁协议无效的认定有误，应当纠正。综上，哈巴河土地交易中心与袁某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袁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巴河县人民法院（2017）新4324民初8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哈巴河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40元，由被上诉人哈巴河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郝  建  军 审 判 员 胥  彩  霞 审 判 员 黄  清  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宋  奎  秀 书 记 员 米拉马斯库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