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7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现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兵，重庆市荣昌区峰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江市市中区技高机砖厂，住所地内江市市中区。投资人：林小东，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羽，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燕与被上诉人内江市市中区技高机砖厂（以下简称机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川1002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王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川10民终25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川1002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王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兵，被上诉人机砖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机砖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机砖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燕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案涉欠条是在非正常状态下出具的，不是王燕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王燕不欠机砖厂货款。2.一审法院案由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既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买卖交易行为。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即便王燕应对欠条所涉66598.6元承担法律责任，但不应对其余150708元承担责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燕应对该150708款项承担责任。4.机砖厂针对案涉款项可以直接向购货单位收取货款，一审判决王燕向机砖厂支付本案货款，但没有查明王燕向谁具有追偿权，也没有确认机砖厂授权给王燕向购货方追偿，剥夺了王燕的追偿权。机砖厂辩称：1.王燕是本案适格被告，机砖厂已经按照王燕的安排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对所欠砖款进行了对账确认，根据相关规定，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由于王燕未付清货款，机砖厂有权向王燕主张权利。2.一审认定案由正确，本案系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3.一审法院调的查笔录，证明王燕长期转卖砖制品获利。王燕主张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4.机砖厂与***、***楼盘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燕不享有追偿权。机砖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燕依法支付机砖厂货款217,30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燕曾系案外人内江市市中区翰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翰丰公司）职工，从事销售人员一职，于2017年3月1日离职。2016年起王燕从机砖厂处拿货，将货物出售后再与机砖厂进行货款结算。王燕将从机砖厂处拿货后，以案外人翰丰公司销售人员身份将砖制品货物出售给***三期工程、***中心工程，与***三期工程收货经办人进行对账后于2016年1月15日、2016年1月29日、2016年7月25日签署了对帐函，由王燕和买受方经办人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案外人翰丰公司印章。对帐函上载明“今***三期工程购入翰丰***有限公司以下建材：空心砖：225115匹1242.63方（每方150元整）小配砖：322950匹（每匹0.29元整）标砖375630匹（每匹0.33元整）截止2016年1月15日送砖量，月底付款”、“今有***三期工程项目部购入翰丰***有限公司以下建材：标砖：（16车）132400匹（0.33元/匹）空心砖：（15车）56490匹×0.00552=311.8方（150元/方）小配：（21车）265700匹（0.29元/匹）”、“今***三期工程购入翰丰***有限公司以下建材：标砖：（22车）139675匹（0.33元/匹）小配砖：（3车）33600匹（0.29元/匹）空心砖：（5车）19490匹×0.00552=107.58方（150元/方）”。2017年9月2日，机砖厂投资人林小东之妻朱某与王燕进行核对并形成对账单，载明“2017年9月2日核对以下未付款给林小东：……金科66598.6元，***150708元”，该对账单另载明“核查属实双方签字”，并经王燕和案外人朱某进行了签字确认。同日，王燕另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有金时代中心货款66598.6元未支付给林小东”，并由王燕签字确认。2018年10月16日，案外人内江市市中区**机砖厂、内江市市中区**建材厂、内江市东兴区***机砖厂、内江市市中区翰丰***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是：“今有王燕自2014年9月从事内江市中区翰丰***有限公司销售人员一职，2015年3月起，由于市场需要，经内江地区各大砖厂负责人协商决定，由内江市中区光铭机砖厂、内江市中区***建材厂、内江东兴区**机砖厂、内江市市中区技高机砖厂与内江市中区翰丰***有限公司联合成立了综合销售部，销售部地址位于天河新城售楼部（原医疗器材厂）二楼办公室，王燕任综合销售部销售人员。2017年3月1日，因王燕本人有其他业务发展而辞职。2017年9月2日，在大风堂茶楼王燕对在综合销售部任职期间所经办的各个工程业务往来及帐目与各个砖厂相关负责人核对交接完毕”。该证明有上述四个单位及经办人的签名、盖章，无机砖厂单位及人员签名、盖章。另查明，机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林小东，1996年3月14日林小东与案外人朱某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机砖厂与王燕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王燕辩称系职务行为并提供了2018年10月16日的《证明》，但该《证明》并无机砖厂的签章，故该《证明》不能证明王燕系机砖厂的综合销售人员。王燕在机砖厂领取货物后的所有单据、领料单均仅有王燕的签字而无案外人翰丰公司的签章，而领取的砖制品货物又以案外人翰丰公司的名义销售至***三期工程项目地，足以证明案涉150708元的货物系王燕个人购买机砖厂的砖制品，再以案外人翰丰公司的名义销售给第三人。故机砖厂与王燕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另外的一笔案涉货款66598.6元，有王燕出具给机砖厂的欠条为凭，也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之规定，机砖厂与王燕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之规定，机砖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均通过代理人进行实施，案涉货物供货单、欠条、对账单载明为机砖厂的投资人林小东，林小东作为投资人其经营行为可代表机砖厂，故机砖厂以其自身作为诉讼主体要求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因机砖厂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并经双方对供货进行对账确认，王燕应当履行支付货款之义务。机砖厂提出的要求王燕支付货款217306.6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燕提出该货款系其作为销售员和经办人，代表机砖厂对外销售货物产生的款项，并非王燕的欠款的辩称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内江市市中区技高机砖厂货款21730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0元，财产保全费1260元，合计5820元，由被告王燕负担。二审中，王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内江***中心铁路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内江***中心项目部出具的《证明》。证明不论是内江***中心铁路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部、还是内江***中心项目部工程，都从未委托王燕以个人名义支付任何一家砖厂货款。第二组：1.内江市铁路棚户区一期改造项目《砌体材料采购合同》；2.《安全管理协议书》；3.《质量管理协议》。证明机砖厂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且与王燕无关，不存在王燕与机砖厂、中国建筑***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授权委托与受委托关系。第三组：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内市区检公诉刑不诉[2018]12号《不起诉决定书》。证明机砖厂负责人林小东垄断机砖销售市场被公安机关调查处理。第四组：（2018）川1002刑初23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根据该判决书中32页、33页林小东的证词可以证明存在综合销售部，王燕是销售人员。第五组：陈某、官某出庭作证证言，证明王燕与机砖厂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机砖厂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未经负责人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王燕证的明目的，相反证明王燕存在个人转卖砖制品的行为。第二组证据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机砖厂与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相反证明王燕未获得其他砖厂授权的情况下私自转卖砖制品的事实。本院认为，王燕提交的五组证据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对2017年9月2日对账单中载明的“2017.9.2核对以下未付款给林小东”系朱某事后添加的事实无异议。2019年4月4日，内江市中区***建材厂、内江东兴区**机砖厂、内江市中区翰丰***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证明》，均载明王燕与机砖厂（林小东）的买卖行为系王燕个人行为，王燕长期在内江市各砖厂购买砖制品转卖获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对内江东兴区**机砖厂实际承包人李某、内江市中区***建材厂法定代表人唐波进行调查，李某陈述其在2018年10月16日内江东兴区**机砖厂出具的《证明》上签字是事实，但该《证明》是出于情面向王燕出具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王燕长期在各个砖厂转卖砖制品获利。唐波陈述，其在2018年10月16日内江东兴区**机砖厂出具的《证明》上签字是事实，但该《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王燕与机砖厂（林小东）的买卖行为与我厂无关，王燕长期在各个砖厂转卖砖制品获利。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对内江市中区翰丰***有限公司负责人廖某某、会计胡某进行调查，胡某陈述廖总让我给王燕盖章，其在2018年10月16日内江市中区翰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签字是事实，但其没有仔细看内容就签了字。廖某某陈述，该《证明》内容不属实，王燕说要盖章证明后才好去金科对账收钱，因为三个砖厂都盖了章，我就让胡某盖章。公司只出售空心砖，王燕长期在其他砖厂卖砖获利。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燕与机砖厂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王燕与机砖厂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评析如下：1.王燕向机砖厂领取砖制品时虽然是翰丰公司的员工，但本案砖制品所有单据、领料单仅有王燕的签字，并无翰丰公司盖章确认。而王燕将案涉砖制品销售至***三期工程后，经对账，双方三份对账函均载明***三期工程收到翰丰公司建材，而不是收到机砖厂建材。表明案涉砖制品不是由机砖厂出售给滨江三期工程，即就案涉砖制品机砖厂与***三期工程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2017年9月2日，王燕以个人名义与机砖厂投资人林小东之妻朱某进行对账结算。虽然该单据“2017.9.2核对以下未付款给林小东”内容系朱某事后添加，但从该单据内容可以看出双方是对案涉砖款进行结算。3.王燕于2017年9月2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今有金时代中心货款66598.6元未支付给林小东的内容，亦能印证王燕与机砖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燕认为该欠条是在其非正常状态下出具的，不是王燕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4.根据2019年4月4日内江市中区***建材厂、内江东兴区**机砖厂、翰丰公司分别出具的《证明》以及一审法院对内江市中区***建材厂、内江东兴区**机砖厂、翰丰公司相关负责人的调查笔录，证实王燕与机砖厂的买卖行为系王燕个人行为，王燕长期在内江市各砖厂购买砖制品转卖获利。综上，本院认为王燕与机砖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王燕向机砖厂支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王燕是否享有追偿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王燕若认为其享有追偿权，可以另案提起诉讼。综上所述，王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0元，由上诉人王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江万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