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象浓。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培，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锡辉，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良田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始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莹霞，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优田农资经营部。经营者：廖松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松富。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彪，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象浓、上诉人广州市良田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优田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优田经营部）、被上诉人廖松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象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三判项，改判由优田经营部和良田公司共同向王象浓支付增加赔偿金额228600元；2.改判廖松富对上述增加赔偿金额228600元及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良田公司、优田经营部、廖松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良田公司、优田经营部均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可知，经营者为向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主体，包括生产者和销售者。本案中，良田公司作为案涉肥料的生产者、优田经营部作为销售者，二者均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经营者。二、良田公司和优田经营部在本案中均具有双重的欺诈行为。（一）生产、销售标签与产品实质不符的肥料。作为生产者，良田公司违反《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擅自修改经过登记批准的肥料标签，将仅为一般有机肥料的案涉产品标识为更为优质且价格更高的“精制生物有机肥”进而谋取更高的利润。该行为显然属于严重欺诈。而作为经销商，优田经营部知道也有义务知道案涉肥料实质仅为一般有机肥料，但其却隐瞒真相将案涉肥料当作“精制生物有机肥”销售给王象浓以谋取更多的利润，导致王象浓在使用后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该行为完全漠视消费者的权益，属于严重的欺诈。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并未将优田经营部隐瞒商品真相进行销售的行为也作为其欺诈行为，属于事实上的认定不清。（二）生产、销售连一般有机肥的标准都未达到的不及格产品。经广州市增城区农业局对案涉肥料进行抽样检验，结果显示案涉肥料是连一般有机肥的标准都未达到。故而，良田公司存在生产不及格产品的欺诈行为，而优田经营部具有销售不及格产品的欺诈行为。结合以上，良田公司和优田经营部均具有双重的欺诈行为，且二者存在欺诈的共同意思，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理应共同向王象浓赔偿228600元的增加赔偿金额。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廖松富作为优田经营部的经营者，应对优田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象浓的上诉请求。针对王象浓的上诉，良田公司答辩称，对王象浓存在欺诈行为的是优田经营部、廖松富，而非我方，应由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对王象浓承担相关的责任。良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良田公司无需赔偿王象浓，应由优田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王象浓、优田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以穗云农（肥料）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肥料包装标识和登记信息存在明显差别，足以引起消费者的误解”，进而认定良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该认定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关于欺诈的定义，良田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对王象浓构成欺诈的主体应为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应由其对王象浓承担赔偿责任。1.良田公司与优田经营部之间的肥料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优田经营部、廖松富清楚知悉其与良田公司之间的交易标的物为“康宝有机肥料”，而非“精制生物有机肥料”。在双方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也未对良田公司的供货提出异议。我方不构成对优田经营部、廖松富的欺诈。（1）良田公司与优田经营部之间康宝有机肥料的购销合同关系真实、合法，优田经营部、廖松富明确知悉购销标的物为有机肥料。（2）根据当时的市场行情，有机肥料与精制生物有机肥料的单价存在较大的差距。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作为资深的肥料经营商，不可能不知道有机肥料与精制生物有机肥料之间的价格差异。（3）在良田公司长达两年多的履行供货义务的过程中，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从来未对良田公司所供货的质量提出异议，包括用精制生物有机肥包装的货物，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一直明知其与良田公司之间的买卖标的物是有机肥料，并一直认可合同履行行为。2.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为抬高肥料售价，要求良田公司用“精制生物有机肥”的包装袋包装“康宝有机肥料”，并出售给王象浓。优田经营部、廖松富构成对王象浓的欺诈。3.穗云法（肥料）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作为认定良田公司构成欺诈的依据。该决定书记载：良田公司提供的“粤农肥（2017）准字1903号”的广东省肥料正式登记证显示产品通用名称为有机肥料，而其生产的“康宝”精制生物有机肥登记证号“粤农肥（2017）准字1903号”的肥料包装上显示商品名为精制生物有机肥。说明印制有“精制生物有机肥”包装袋除了商品名不同，标注的登记证号和执行标准都是有机肥料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9条的规定，本案中“精制生物有机肥”包装袋上的内容（商品名不同，登记证号、生产许可证、执行标准均与有机肥料的一致）并不能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无权直接依据穗云法（肥料）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良田公司构成欺诈。4.优田经营部、廖松富系本案真正意义上的经营者，并构成对王象浓的欺诈。良田公司按照《肥料销售合同》的约定出售“康宝有机肥料”给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其并未提出异议，即其在明知货物为有机肥料的情况下，又以1500元/吨（康宝有机肥料出厂价的158%）的高价出售给王象浓，从中获利600元/吨，可认定优田经营部、廖松富欺诈王象浓事实的存在。二、一审判决计算的赔偿金额错误。1.一审庭审中，王象浓与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之间的交易货款总额为76200元，但王象浓仅支付了15000元（即10吨肥料的货款），剩余61200元货款自始未履行。一审法院忽视王象浓未支付绝大部分对价这一违约情况，仍以总货款76200元作为赔偿金的计算基数，是明显错误的不公判决。2一审判决以王象浓与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之间的交易价格认定良田公司的赔偿金额，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严重损害了良田公司的合法权益。良田公司以900元/吨、950元/吨的单价出售有机肥料给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其又以1500元/吨（相当于精制生物有机肥的市场零售价）的高价出售给王象浓，盈利每吨600元（利润率高达58%)，因此王象浓与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之间的交易价格不能作为计算赔偿的基数。假使良田公司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也仅需按照肥料出厂价900元/吨、950元/吨作为计算基数，优田经营部、廖松富赚取的差价600元/吨部分的赔偿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一审判令良田公司承担228600元没有事实依据，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故意偏袒王象浓与优田经营部、廖松富，损害良田公司合法权益的错误判决。三、一审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形。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实为惩罚性赔偿。惩罚性赔偿的适用条件为经营者存在欺诈行为。但本案中真正的欺诈方是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应由其对王象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适用第五十五条迳行判令良田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真正的欺诈方却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显然错误及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良田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良田公司的上诉，王象浓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一、良田公司称其不存在欺诈行为，与事实不符。根据穗云农（肥料）罚[2019]2号行政处罚信息可知，良田公司所生产的“康宝”精制生物有机肥的包装标识与登记批准的内容不一致。良田公司因生产擅自修改标签内容的肥料已受行政处罚。因此，良田公司修改肥料包装，弄虚作假、以次充优的事实是明确的，良田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二、良田公司在上诉状中也已自认，其与优田经营部是共同欺诈。在良田公司上诉状的第二个理由的第2点的第二段可知，良田公司为了维系与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之间的交易关系，双方达成意思串通，共同合意将仅为一般有机肥料的案涉产品包装为“精制生物有机肥”，从而达到了误导、欺诈消费者以提高销量的不正当目的。基于此，良田公司与优田经营部构成共同欺诈无疑。三、良田公司称案涉产品包装袋上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其存在欺诈行为，并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作为农业产品的消费者，并无法从登记证号、生产许可证、执行标准来判断肥料产品的属性，而只能通过产品包装上的名称来辨别。良田公司与优田经营部合谋串通将仅为一般有机肥料的产品包装为“精制生物有机肥”足以误导农产品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9条所称的“欺诈”，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所称的“欺诈”并不一致。后者所适用的证明标准远低于前者。更何况现在已有充分证据证明，且良田公司自身也承认了与优田经营部的共同欺诈。四、王象浓未完全支付对价不影响优田经营部已销售了76200元案涉肥料的事实认定。在商品送达消费者时，商家的出售行为就已完成。对于价款，商家与消费者之间约定延期付款或分期付款，均不影响商家已出售商品的事实。王象浓与优田经营部对货款支付方式均是约定先打欠条，送货给王象浓后过一段时间再支付货款，这不影响优田经营部已销售了76200元案涉肥料给王象浓的事实认定。王象浓后来之所以未完全支付货款，是因为发现了案涉产品实质为一般有机肥而并非精制生物有机肥。基于此，王象浓完全有理由不继续支付对价。五、良田公司与优田经营部均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经营者，二者构成共同欺诈，应共同承担对王象浓增加赔偿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条，经营者为向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主体，包括生产者和销售者。本案中，良田公司作为案涉肥料的生产者、优田经营部作为销售者，二者均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经营者。现又基于良田公司与优田经营部在本案中为共同欺诈，故应共同承担对王象浓增加赔偿的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综合全案，维护王象浓的合法利益。针对王象浓、良田公司的上诉，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王象浓、良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良田公司生产的肥料包装上显示商品名为精制生物有机肥，肥料包装标识和登记信息存在明显差别，足以引起消费者误解，良田公司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2.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完全没有欺诈的行为。廖松富文化水平极低，完全不掌握肥料的基本知识。廖松富是在良田公司的推荐下使用涉案肥料。而良田公司是拥有三、四十年生产经验的厂家，廖松富没有也不可能要求良田公司用“精制生物有机肥”的包装袋包装“康宝有机肥料”。而良田公司卖给其他客户的产品也同样的标注着“精制生物有机肥”，这已经证明是良田公司擅自修改产品标识，与我方毫无关联。3.廖松富（并非优田经营部转让）转让涉案肥料给王象浓是因为王象浓的果场离廖松富的果场很近，是为了方便王象浓，并不是为了盈利。涉案肥料由廖松富聘车到良田公司拉回廖松富的仓库，再聘人卸货，然后再装车送到王象浓的果场后再卸货。廖松富根本就没有赚取中间的利润。4.廖松富拥有三个大果场约30000棵果树，需要大量的肥料培植果树，廖松富在良田公司所购买的涉案肥料均是为了自用，并没有再出售的打算。因廖松富前期使用涉案肥料没有发现质量问题，更加不明白包装标识事宜。因此，在农业部门检测前廖松富均未向良田公司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更加没有对王象浓有欺诈，廖松富只是消费者，更加是受害者。5.廖松富没有任何的欺诈行为，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经营者，其也只是一般普通的消费者，更加是本案最大的受害者。因此，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象浓、良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王象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优田经营部向王象浓退还货款76200元；2.请求判令优田经营部、良田公司向王象浓支付增加赔偿金额228600元；3.请求判令优田经营部、良田公司向王象浓赔偿全部果树的价值损失、可得收益损失共30万元；4.请求判令廖松富对上述各项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良田公司、优田经营部、廖松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优田经营部是于2017年4月19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廖松富是经营者。2016年12月9日、2018年2月15日，（卖方）良田公司与（买方）廖松富先后签订了两份《肥料销售合同》，约定：廖松富保证每年销售良田公司的康宝有机肥料500吨、800吨以上，出厂价分别按900元/吨、950元/吨计算；合同期限分别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2月16日至2019年2月28日；廖松富如对肥料有异议或投诉，必须在保证期内通知良田公司，逾期恕不受理。上述合同签订后，良田公司将自行生产的外包装为康宝“精制生物有机肥”的肥料销售给了廖松富。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王象浓从廖松富处以每吨1500元的价格购买了总金额为76200元的康宝“精制生物有机肥”（王象浓、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均主张以优田经营部名义销售），已支付货款15000元，未付货款61200元。王象浓陈述其将上述肥料施放在沙糖桔树后，沙糖桔树出现衰弱黄化现象，怀疑肥料存在质量问题，遂向广州市增城区农业农村局投诉。广州市增城区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2月15日对存放在王象浓果场内的化肥进行了抽样，并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化肥农药检测站进行了检验。该检验站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检验报告，认定涉案化肥样品有机质的质量分数（以烘干基计）实测值为38%，低于标准要求和标明值≥45%，本项不合格。为此，广州市增城区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7月29日对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作出处罚决定书，认定：优田经营部、廖松富经营的肥料违反了《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县级以上农业行政主管部门给予警告，并处违法所得3倍以下罚款，但最高不超过30000元；没有违法所得的，处10000元以下罚款：（一）生产、销售未取得登记证的肥料产品；（二）假冒、伪造肥料登记证、登记字号的；（三）生产、销售的肥料产品有效成分或含量与登记批准的内容不符的”的规定，作出警告、处罚款3万元的处罚，该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8月2日，广州市白云区农业农村局对良田公司作出穗云农（肥料）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良田公司提供的“粤农肥（2017）准字1903号”的广东省肥料正式登记证显示产品通用名称为有机肥料，商品名为精制有机肥，而其生产的“康宝”精制生物有机肥登记证号“粤农肥（2017）准字1903号”的肥料包装上显示商品名为精制生物有机肥，肥料包装标识和登记信息存在明显差别，违反了《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禁止擅自修改经过登记批准的标签内容”的规定，依据《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作出警告、罚款2万元的处罚，该处罚决定书已生效。良田公司认为王象浓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化肥在出厂时就存在质量缺陷，是廖松富要求良田公司用“精制生物有机肥”的包装袋来包装涉案肥料来达到抬高售价的目的，相应的欺诈责任应由优田经营部、廖松富承担。王象浓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果园果树的受损情况，也不能证明王象浓果树出现黄化系由涉案肥料所造成，故应驳回王象浓的诉讼请求。优田经营部、廖松富认为王象浓所称的涉案肥料存在质量问题是良田公司造成的，与其无关。王象浓主张的果树损失与化肥质量没有因果关系。否认要求良田公司以“精制生物有机肥”的包装袋来包装涉案肥料，其对精制生物有机肥没有清晰概念，不知道生物有机肥与一般有机肥的区别，优田经营部在卖肥料时只是在进货价基础上提高了一点价格。诉讼中，王象浓并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就沙糖桔树出现衰弱黄化现象与涉案肥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良田公司是否存在欺诈；2.优田经营部是否存在欺诈及是否应退还王象浓货款；3.良田公司、优田经营部是否应对王象浓的沙糖桔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廖松富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良田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肥料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肥料商品名称的命名应规范，不得有误导作用。第二十二条规定，经登记的肥料产品，在登记有效期内改变使用范围、商品名称、企业名称的，应申请变更登记；改变成分、剂型的，应重新申请登记。第二十三条规定，肥料产品包装应有标签、说明书和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标签和使用说明书应当使用中文，并符合下列要求：……（四）产品名称和推荐适用作物、区域应与登记批准的一致；禁止擅自修改经过登记批准的标签内容。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本案中，良田公司的“粤农肥（2017）准字1903号”广东省肥料正式登记证显示产品通用名称为有机肥料，商品名为精制有机肥，而其生产的“康宝”精制生物有机肥登记证号“粤农肥（2017）准字1903号”的肥料包装上显示商品名为精制生物有机肥，肥料包装标识和登记信息存在明显差别，足以引起消费者的误解，良田公司也因此被广州市白云区农业农村局处罚，王象浓主张良田公司存在欺诈的行为，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王象浓购买涉案肥料后直接用于农业生产，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王象浓从优田经营部购买了76200元的肥料，根据上述规定，良田公司应赔偿王象浓购买肥料3倍的价款共计228600元的损失。关于优田经营部是否存在欺诈及是否应退还王象浓货款的问题。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优田经营部虽因销售的肥料有机质质量分数不达标而被行政处罚，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优田经营部在向王象浓销售肥料时存在陈述虚伪事实或者隐瞒真实情况的故意，故王象浓主张优田经营部存在欺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优田经营部销售的肥料有机质质量分数不达标，王象浓要求优田经营部退还货款，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象浓只实际支付货款15000元，故优田经营部应退还15000元给王象浓。关于良田公司、优田经营部是否应对王象浓沙糖桔损失、可得利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涉案肥料虽经检验有机质质量分数不达标，但因王象浓并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就沙糖桔树出现衰弱黄化现象与涉案肥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申请鉴定，故不能证明沙糖桔树出现衰弱黄化现象是使用涉案肥料所导致，其要求良田公司、优田经营部赔偿沙糖桔损失、可得利益损失30万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廖松富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优田经营部是依法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廖松富是经营者，优田经营部是该个体工商户的字号，按照上述规定，应以优田经营部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因该个体工商户是廖松富个人经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该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应由廖松富个人财产承担，在优田经营部已承担责任的情况下，王象浓又要求廖松富承担连带责任，已无必要，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增城优田农资经营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象浓货款15000元；二、广州市良田肥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象浓228600元；三、驳回王象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8元，由王象浓负担5882元，广州市增城优田农资经营部负担244元，广州市良田肥业有限公司负担3722元。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土地经营承包权流转合同》及照片四张，拟证明：1.廖松富所经营的位于增城区小楼镇腊布村的其中一个果场，面积为200亩，种植为12000棵果树；2.该果场于2020年5月拍摄的现场状况，有大部分果树枯黄而死。二、《土地经营承包合同》、《种植柑桔合作合约》、照片四张、村委会证明及廖严石、廖松富的身份证复印件，上述证据拟证明：1.廖松富的父亲作为家庭代表所签订的《种植柑桔合作合约》，即是廖松富所经营的位于增××××村腊田合作社的其中一个果场，面积为130亩，种植约8000棵果树；2.该果场于2020年5月拍摄的现场状况。三、《土地租赁合同》、木潭村老屋二、三、四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以及照片七张，上述证据拟证明：1.廖松富的父亲及伯父作为家庭代表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即是廖松富所经营的位于增城区××村老屋××、××、四合作社的其中一个果场，面积为60亩，种植约7000棵果树；2.该果场于2020年5月拍摄的现场状况。四、良田公司出具的出仓单以及货单，拟证明：1.廖松富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在良田公司采购肥料的事实；2.良田公司在其制定的出仓单、货单上明确将涉案肥料标明为“生物有机肥”；3.良田公司实际销售给廖松富的涉案肥料包装上均标注为“精制生物有机肥”。五、手机拍摄照片九张，拟证明：1.良田公司卖给其他农户的肥料同样标注“精制生物有机肥”的事实；2.良田公司将一般有机肥擅自修改产品外包装，标识为“精制有机生物肥”的事实。六、廖松富个人仓库的现场照片五张，拟证明：1.广州市农村农业局在廖松富的个人仓库存放处取样抽检，结果显示仍为不合格产品；2.良田公司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廖松富尚剩余40多吨不合格产品无法用于栽培果树。七、廖松富与良田公司员工阿梅、林肖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廖松富发检测报告给良田公司，告知其产品抽查结果为不合格，良田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承认其产品不合格的事实；2.良田公司擅自出售肥料给其他农户，且该肥料外包装同样标注为“精制生物有机肥”；3.政府部门检测后良田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才将其“有机肥登记证”、“新营业执照”提供给廖松富，廖松富才知道良田公司根本没有生产“精制生物有机肥”的相关资质。本院当庭要求优田经营部、廖松富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进行核对。经核对，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二审提交的证据第7页到第13页是手机拍摄，没有原件；证据第21页是廖严石的身份证复印件，没有带原件；证据第23页到24页，土地租赁合同没有原件，优田经营部、廖松富所有的出仓单单据均有原件，但是其中42页的003705复印不清楚，以及证据第60页的0003625也是复印不清楚；证据第86页、第87页及第96页的照片均没有原件。王象浓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到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由法院审查，但是本案是针对由良田公司生产，并由优田经营部销售给王象浓的案涉产品的产品责任纠纷，现优田经营部及廖松富所提供的证据与案涉产品无关，故王象浓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并没有任何关联性。良田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廖松富和优田经营部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而且其提交的证据中绝大多数是在一审审理前已经形成的证据，其一审未提交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在二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这些证据，不能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其他质证意见以庭后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为准。二审庭审后，王象浓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具体内容如下：1.对证据1-5，真实性与合法性由法院认定，我方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于证据6、7，真实性与合法性由法院认定，我方认为该证据恰恰说明了在本案中，良田公司和优田经营部不仅存在生产、销售名为“精制生物有机肥”实为一般肥料产品的欺诈行为，还存在生产、销售连一般有机肥标准都未达到的欺诈行为。而良田公司和优田经营部均对该两种欺诈行为予以承认，故应共同承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良田公司亦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具体内容如下：对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也不确认证明内容。1.证据1-3与本案无关，证据2、3中的合同没有原件，照片均系2020年5月1日拍摄，无拍摄地点，亦未说明照片来源，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证明其主张。2.证据4出仓单、货单上均没有良田公司的盖章，无法证明是良田公司出具的，更不能证明其主张。3.证据5-6，照片均无拍摄时间、地点，亦未说明照片来源，不符合证据形式，不能证明其主张。4.证据7不完整，无法判定聊天人员的身份，聊天记录的内容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二审提交的证据大部分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已经存在，但其一审期间并未提交，因此本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应不予采纳。二审期间，王象浓、良田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王象浓、良田公司的上诉及优田经营部、廖松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良田公司、优田经营部是否应当赔偿三倍价款228600元给王象浓；2.廖松富在本案中对优田经营部应负的债务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良田公司、优田经营部是否应当赔偿三倍价款228600元给王象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时，才适用该惩罚性赔偿条款。对于良田公司、优田经营部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王象浓以每吨1500元的价格从优田经营部购买了总金额为76200元的康宝“精制生物有机肥”，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出售给王象浓的涉案产品是向良田公司购买的，涉案肥料由良田公司生产，经审查，良田公司生产的“粤农肥（2017）准字1903号”广东省肥料正式登记证显示产品通用名称为有机肥料，商品名为精制有机肥，而其生产的“康宝”精制生物有机肥登记证号“粤农肥（2017）准字1903号”的肥料包装上显示商品名为精制生物有机肥，肥料包装标识和登记信息存在明显差别，足以引起消费者的误解，广州市白云区农业农村局也就此对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及良田公司作出了行政处罚，王象浓主张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及良田公司存在共同欺诈的行为，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优田经营部是否存在欺诈问题，优田经营部向王象浓销售涉案肥料时，双方明确约定王象浓以每吨1500元的价格向其购买总金额为76200元的康宝“精制生物有机肥”。然而，优田经营部在明知其与良田公司签订的《肥料销售合同》约定其是以900元/吨和950元/吨的价格购买康宝“有机肥料”的情况下，仍然将良田公司提供的外包装为康宝“精制生物有机肥”的肥料销售给王象浓，优田经营部作为经营者，隐瞒了其向王象浓销售的肥料不是双方约定的产品，优田经营部故意隐瞒涉案肥料的真实情况，对王象浓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定优田经营部对王象浓不构成欺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良田公司、优田经营部对王象浓构成共同欺诈，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良田公司、优田经营部应当按照王象浓购买商品的价款的三倍赔偿王象浓的损失。王象浓从优田经营部购买了76200元的肥料，一审判决认定良田公司、优田经营部应赔偿王象浓购买肥料3倍的价款共计228600元（76200元×3）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良田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王象浓已付货款15000元或其销售给优田经营部的单价为基数计算该三倍赔偿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廖松富在本案中对优田经营部的债务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优田经营部是廖松富个人经营的，王象浓要求廖松富对优田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于廖松富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优田经营部、廖松富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优田经营部、廖松富对王象浓不构成欺诈及在本案中无需承担支付三倍价款的赔偿责任，本院对优田经营部、廖松富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优田经营部及廖松富应否承担责任问题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王象浓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良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0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8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良田肥业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优田农资经营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王象浓228600元；四、廖松富对于本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确定的广州市增城优田农资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王象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848元，由王象浓负担5882元，广州市增城优田农资经营部负担2105元，广州市良田肥业有限公司负担1861元；二审受理费4729元，由广州市良田肥业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优田农资经营部各负担2364.5元（廖松富对上述广州市增城优田农资经营部应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印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