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禹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滨湖村东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MA2NWUY39J。法定代表人：邵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高艳，安徽径桥（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安，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阙玉枝，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邵将，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上诉人安徽禹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顺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长安及原审被告邵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1民初5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禹顺材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长安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长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的内容，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效力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案涉协议和欠条法律效力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径行判决，程序违法。二、案涉协议只有禹顺材料公司公章，没有公司法人或者经办人签字，也没有日期，一审法院认定是2018年9月签订的，认定事实错误。三、禹顺材料公司每年向村民及刘长安支付土地租金十多万元，刘长安却要求禹顺材料公司额外支付租金100万元。刘长安作为禹顺材料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与禹顺材料公司签订每年100万元协议，明显损害禹顺材料公司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四、刘长安提供的欠条明确欠付的是土地管理费，刘长安在禹顺材料公司没有任何投入，没有履行任何义务，却以负责“土地纠纷及村民闹事”的名义无偿收取费用。以断电、堵路和其他方式阻挠生产经营相威胁，要求禹顺材料公司出具欠条。土地管理费实际上是保护费性质，刘长安收取此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是法律明令禁止的，应认定无效。五、刘长安起诉的案由是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请求是支付土地租金，一审法院应围绕禹顺材料公司是否欠付土地租金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在认定禹顺材料公司不欠付租金的情况下，却判决禹顺材料公司支付169400元，超出刘长安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禹顺材料公司上诉请求。刘长安辩称，禹顺材料公司是在刘长安原先公司的基础上成立的，包括经营场地、电源线路、窑场相关资质等，尤其是经营场地。基于以上原因，刘长安在公司成立时享有40%的股权，邵将享有60%的股权。后因刘长安的股权转让给邵将妻子，双方达成了案涉协议。协议达成后，双方又依据该协议计算出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16日的费用319400元。结算后，禹顺材料公司已支付15万元。因此，刘长安与禹顺材料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结算并出具的欠条理应履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邵将述称，与邵将本人无关。刘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禹顺材料公司、邵将支付所欠的土地租金169400元及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鉴于禹顺材料公司的付款违约行为，刘长安保留解除双方协议和收回土地的权利];2.禹顺材料公司、邵将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长安系原怀远县荆芡乡四联窑厂（后变更名称为怀远县荆山万利建材厂）的经营人，该窑厂在2017年全县环境保护整治活动中停业整顿，前期已被认定为全县改造升级后符合环保要求可以继续生产经营的新型墙体建材企业。2017年8月11日，禹顺材料公司注册成立，其住所为原万利建材厂住所。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刘长安在禹顺材料公司的股份为40%。同日，禹顺材料公司与刘长安签订《土地转租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四联窑厂所用土地为刘长安租用东咀组部分村民土地，刘长安将土地转租给禹顺材料公司使用。转租期限为2017年8月11日至2032年8月11日。转租期间土地租金由禹顺材料公司承担。此后，2018年9月，禹顺材料公司（甲方）与刘长安（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一、甲方租用乙方名下窑场地块新建厂房，甲方以每年一百万给乙方，乙方负责因土地纠纷及村民闹事其他事项。二、乙方因未现金投资于新建厂房，自动退出禹顺材料公司全部股份，在新建厂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刘长安无关，禹顺材料公司承担全部债权债务。三、因土地纠纷带来的损失均由刘长安负全部责任。2018年以实际生产周期计算，2019年起以每年100万租金计算，如厂房转让或转租，同等价格刘长安有优先转租或购买权。此后，刘长安数次组织人员采用断电、堵路等方式向禹顺材料公司索要转让费用。2019年1月29日，邵将向刘长安出具欠条，欠刘长安2018年7月25日-2019年1月16日期间土地管理费319400元。此后，邵将和妻子王晓梅以转账方式支付刘长安租金15万元。现刘长安认为禹顺材料公司、邵将欠其169400元，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刘长安与禹顺材料公司签订土地转租协议，并在禹顺材料公司享有40%的股份。后刘长安退出在公司的股份，双方签订了退股《协议》，约定禹顺材料公司每年给付刘长安100万元，2019年1月29日，邵将向刘长安出具欠条，确认欠刘长安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土地管理费319400元。禹顺材料公司、刘长安之间上述签订土地转租协议、股份退出协议以及确认欠款数额的行为，在未被依法确认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均应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禹顺材料公司主张不欠刘长安土地租金、欠条明确写明是土地管理费，并不是租金，所以要求禹顺材料公司支付租金没有依据。对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协议》明确了转租期间土地租金由禹顺材料公司承担。退股协议也明确“甲方租用乙方名下窑场地块新建厂房，甲方以每年一百万给乙方，乙方负责因土地纠纷及村民闹事其他事项”，该一百万未明确性质，但不影响刘长安向禹顺材料公司主张债权。因而，对刘长安主张禹顺材料公司给付欠款169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长安主张禹顺材料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双方为刘长安、禹顺材料公司，刘长安将禹顺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将列为被告，并主张其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禹顺公司给付刘长安1694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驳回刘长安对邵将的诉讼请求；驳回刘长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8元，减半收取1844元，由禹顺材料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禹顺材料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怀远县荆山万利建材厂的企业信息、转让合同、怀远县荆山镇万利建材厂企业信息、中央环保督察组交办问题整改落实情况报告单、怀政办﹝2017﹞38号文件、怀远县荆山镇万利建材厂拆除照片，证明刘长安2013年1月8日成立荆山万利建材厂，2017年3月24日注销；刘长安将荆山万利建材厂的窑体生产设备以56万元的价格转给邵将，2017年3月27日邵将注册了荆山镇万利建材厂；因2017年5月份怀远县环保整治，荆山镇万利建材厂厂房和设备被强制拆除，2017年11月份荆山镇万利建材厂注销。2.禹顺材料公司章程和公司登记信息，证明2017年8月禹顺材料公司成立，注册资本是500万元，刘长安以现金认缴200万元方式出资，持股40%；2018年9月12日刘长安退出禹顺材料公司，将40%的股权转让给王小梅，刘长安开庭陈述100万协议是2018年7月签订，此协议签订时，刘长安系禹顺公司股东。刘长安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怀远县荆山万利建材厂的企业信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转让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是在100万元协议之前签订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怀远县荆山镇万利建材厂企业信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经营者虽然是邵将，但公司产权还是刘长安个人的。对中央环保督察组交办问题整改落实情况报告单、怀政办﹝2017﹞38号文件、怀远县荆山镇万利建材厂拆除照片真实性均有异议，也达不到禹顺材料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企业信息工商登记无异议，但是该信息能显示出刘长安将40%股权转让给王小梅；对公司章程真实性无异议，刘长安和邵将均是认缴出资，后期出资由邵将和刘长安共同承担利息。邵将质证意见：对禹顺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禹顺材料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刘长安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皖0321民初612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长安目前为止仍然需要支付原万利建材厂股东董淮刚分红款10.8万元；2.（2020）皖0321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禹顺材料公司主张确认协议无效和欠条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怀远县人民法院支持，同时证明协议和欠条是有效的；3.协议（复印件），证明2018年9月14日刘长安与禹顺材料公司法人邵将达成协议，邵将代表公司表示使用刘长安的高压电源线并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禹顺材料公司、邵将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该案件董淮刚同时起诉的是禹顺材料公司和刘长安，法院判决驳回董淮刚对禹顺材料公司的诉请，可见禹顺材料公司与董淮刚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禹顺材料公司已提起上诉，该判决并未生效；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高压线是供电局的，并不是刘长安的，履行协议并没有表明履行哪一份协议，不符合协议最基本的成立要件。本院认证意见：因禹顺材料公司、邵将对刘长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刘长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禹顺材料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该窑厂在2017年全县环境保护整治活动中停业整顿，前期已被认定为全县改造升级后符合环保要求可以继续生产经营的新型墙体建材企业”、“2018年9月，禹顺材料公司（甲方）与刘长安（乙方）签订《协议》”、“邵将和妻子王晓梅以转账方式支付刘长安租金15万元”的事实有异议。禹顺材料公司认为，2017年全县环境保护整治活动中停业整顿时，窑厂已变更为怀远县荆山镇万利建材厂，经营者是邵将；案涉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7月；王晓梅已支付的15万元不是租金，是依据欠条支付的土地管理费。刘长安对一审判决查明的“2018年9月，禹顺材料公司（甲方）与刘长安（乙方）签订《协议》”、“刘长安数次组织人员采用断电、堵路等方式向禹顺材料公司索要转让费用”有异议。刘长安认为案涉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7月20日到8月之间；刘长安并未数次组织人员断电、堵路，只是断过一次电。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原怀远县荆芡乡四联窑厂在2017年全县环境保护整治活动中停业整顿，前期已被认定为全县改造升级后符合环保要求可以继续生产经营的新型墙体建材企业”证据不足，本院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因禹顺材料公司认为案涉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7月，刘长安也认为签订时间是2018年7月20日到8月之间，结合案涉欠条计算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7月，案涉协议签订时间应为2018年7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案涉欠条中明确载明款项名称是土地管理费，一审判决认定王晓梅已支付的15万元为租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刘长安数次组织人员断电、堵路的事实有视频资料予以证实，刘长安提出的该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王晓梅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长安支付146000元。刘长安数次组织人员采用断电、堵路等方式向禹顺材料公司索要转让费用的时间是2019年8月以后。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刘长安要求禹顺材料公司支付的1694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案涉协议有禹顺材料公司加盖公章及刘长安签字，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案涉欠条有禹顺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邵将签字，且邵将及其妻子王晓梅已按欠条向刘长安支付了150000元，应视为邵将真实意思表示。因邵将主张在欠条中签字是职务行为，刘长安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刘长安依据欠条向禹顺材料公司主张剩余款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禹顺材料公司上诉认为欠条中的“土地管理费”是“保护费”，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禹顺材料公司上诉认为刘长安以断电、堵路等方式胁迫邵将出具欠条的问题。因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9年1月29日，刘长安断电、堵路的时间在2019年8月以后，禹顺材料公司认为邵将受胁迫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禹顺材料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未对案涉协议及欠条效力进行审查，程序违法的问题。虽然一审判决对案涉协议及欠条效力评判的理由不恰当，但对案涉协议及欠条的效力进行了认定，程序合法。禹顺材料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诉讼请求的问题。刘长安起诉主张的是169400元土地租金，虽然禹顺材料公司不欠刘长安土地租赁费，但欠付169400元有欠条予以为证，一审判决支持刘长安1694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禹顺材料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禹顺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由上诉人安徽禹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家才审判员  陈二伟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海燕书记员夏婧楠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