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燕，女，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江苏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尚，男，199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猛，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金，男，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侠，江苏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长建，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蒋燕因与被上诉人常尚、王德金、杜长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被上诉人常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猛，被上诉人王德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侠，被上诉人杜长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王德金构成劳务关系错误。王德金是滕某,4找来帮助滕某,4干活，上诉人从不认识王德金，卸车费均是交给滕某,4，由滕某,4分配给王德金等人。2.王德金不受上诉人支配、管理，其听从滕某,4通知和安排。上诉人对滕某,4及王德金不考勤、不安排工作、不提供工具，没有发放工资和劳保用品等，王德金的工钱由滕某,4分配，所以上诉人与王德金以及直接向上诉人承揽卸车活的滕某,4之间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劳务关系。3.王德金在本案中卸车过程中，没有做到必要的观察和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应承担相应责任。4.常尚作为职业驾驶员，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应当具有安全防范意识和相关经验，一审仅判决其承担30%不当。常尚辩称，上诉人与王德金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一审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分配公平合理。王德金辩称，1.答辩人与上诉人构成劳务关系。答辩人在上诉人处从事卸车工作五六年，卸车工作没有技术含量，卸车业务是上诉人的主要业务和经营内容，除此之外还包括由杜长健负责的接车、装车。答辩人在工作期间接受上诉人或杜长健的安排，由其指定工作场所及具体工作内容并提供劳动工具，接受上诉人的考核并由上诉人发放劳务报酬，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2.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事发时间为凌晨2点多，事发地点为专门负责卸车的场所，不允许无关人员在场，答辩人按照正常操作流程进行卸车不存在过错。3.一审判决常尚仅承担30%责任比例过低。常尚作为职业驾驶员，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其清楚涉案车辆在货物堆放高于车帮情况下货物容易掉落，仍在车辆附近，其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杜长建认可上诉人上诉主张。常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燕、王德金、杜长建共同支付医疗费36025.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营养费850元、误工费5545元、护理费25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47170.1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尚从事货物运输业务，从临沂市镇祥物流把货物运送到徐州市交给蒋燕经营的长燕物流，由蒋燕向常尚支付运费。2019年3月10日常尚运送货物至长燕物流经营地点处，当日凌晨2时许王德金、滕某,4、毛振莲（音）现场卸货，王德金在车上递货，滕某,4、毛振莲在车下接货，常尚先把车上篷布掀掉，卸货过程中常尚在距货车约1.5米处叠篷布，车上王德金掀货时带下来的货物砸伤常尚右小腿。当日5时许，常尚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七十一集团军医院急诊检查治疗，行右小腿X线检查示右胫腓骨骨折，断端移位，行骨折夹板外固定术，常尚支付医疗费265.28元。同日常尚入住徐州市贾汪区人民医院治疗，常尚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于2019年3月16日行右胫骨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予对症治疗，于同年4月4日病情好转出院，住院25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X线（术后1月、3月、半年），1年后视情况取出内固定，不适随诊。该院于2019年3月10日出具病情诊断证明，诊断：右胫腓骨骨折，处置意见：住院治疗。常尚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35641.9元，后于2019年4月15日检查支出医疗费118元。常尚住院期间，王德金给付常尚600元，蒋燕给付常尚500元。2019年3月17日9时许，大郭庄派出所接常德建报警电话称：3月10日晚上对方卸货把其孩子的腿砸骨折了，现在其和对方在一起产生纠纷，因为对方不承担医药费。接警后，民警迅速到达现场云龙区食品城老茅桥北货运市场，经了解，对方在卸货时把其孩子腿砸骨折了。现场民警告知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如协商不好，请到法院提起诉讼并告知双方不要发生治安行为。报不予处理。常尚提交镇祥物流货物运输合同，合同载明：甲方为临沂市镇祥物流徐州专线，乙方为承运车辆车主、驾驶员，车号为苏Ｃ×××××，乙方承运甲方货物从临沂发往徐州，到站联系人杜长健，联系电话150××××1040，货物准时到达卸货后付驾驶1200元。合同尾部乙方处为常尚。常尚拟证明蒋燕与杜长建系合伙关系。杜长建称该合同是随车合同，是临沂和常尚签的合同。蒋燕称和临沂镇祥物流合作的。常尚称运输费蒋燕已付。王德金申请证人滕某,4出庭作证，滕某,4述称：我和王德金一起在长燕物流卸车，只给这一家卸车，按车开工资，一车300元，卸车有我和王德金和毛振莲（音），三人平均分，其他地方有活我们也干，我们基本不干别的地方的活。有时候偶尔帮他们装车，但是不要钱。卸车几乎天天都有，有没有车的时候给我们通知。长燕物流是蒋燕、杜长建谁经营的不知道，蒋燕给我卸车的钱。干十几年了，一上来干的是五天发一次，后来十天，然后又一个月或一个多月，没有固定时间。卸车重的用铲车，轻的就自己弄，铲车是老板租的或自有的。卸车摔烂人东西我们就赔钱。卸车时掉的包砸着的常尚，车上怎么掉的包不知道，常尚被砸的时候我在场，王德金在车上递，我和毛振莲在下面接，我不知道怎么砸的常尚，反正是包砸的，常尚一叫我们就知道了，看到包在常尚身上压着腿的。事发时我在驾驶室右边，我们向北边卸车，常尚被砸是在左边，距离车尾一节门的距离，在两个后轱辘之间。双方对证人滕某,4证言均无异议。蒋燕称是个体经营，接货、发货，叫长燕物流，没有营业执照，与杜长建是朋友关系，杜长建来给其帮忙。去贾汪医院看常尚出于人情我给了500元。杜长建与蒋燕均认可由蒋燕向杜长建发工资。王德金称卸车的钱是蒋燕给的，给其三个人的钱，然后三个人再分。包裹砸到常尚时其没有看到。去贾汪医院看常尚，老板给了500元，其给了600元。常尚称受伤后由其妻子护理，其妻子系贾汪金光电机厂工人，常尚受伤后其妻子未再上班，后来辞职了，一直在照顾常尚。常尚称受伤后其未再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王德金系蒋燕雇佣，从事卸车工作，其接受蒋燕的支配，由蒋燕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为蒋燕提供劳务，由蒋燕给付王德金劳动报酬。因此，王德金与蒋燕系劳务关系，王德金系提供劳务一方，蒋燕系接受劳务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蒋燕应对常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德金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常尚作为从事运输业务的车主、驾驶员，应能够认识到卸车时置身在车辆附近的危险性，应对自身安全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其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过错程度为30%。由蒋燕对常尚的损失按70%承担赔偿责任。常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杜长建与蒋燕系合伙关系，杜长建与蒋燕亦予以否认，常尚要求杜长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对于常尚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常尚主张36025.18元，有票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常尚主张1250元（50元/天*25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常尚的住院天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一审法院根据常尚伤情及住院病案、病情证明书并参照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予以认定。营养费，常尚主张住院期间25天按34元/天计算为850元，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护理费，常尚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25天为2500元，常尚称由其妻子护理，其妻子没有再去工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妻子所工作的单位及因护理收入减少，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支持常尚护理费2000元（80元/天*25天）；误工费，常尚主张按2018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57893元计算住院期间25天为5545元，常尚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其误工收入减少状况，参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私营单位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57893元计算，计为3965元（57893元/年/365天*25天）。4、交通费：常尚主张1000元，但未提供票据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常尚住院的天数、就诊次数及其住所和就诊医院之间的距离，酌情予以支持500元。综上，由蒋燕赔偿常尚医疗费25217.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5元、营养费595元、护理费1400元、误工费2775.5元、交通费350元，共计31213.13元，扣除蒋燕已给付的500元和王德金给付并视为替蒋燕垫付的600元，蒋燕还应赔偿常尚30113.13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蒋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常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0113.13元并驳回常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常尚负担145元，由蒋燕负担25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徐州市长燕腾飞配货站系个体工商户性质，经营者为蒋燕，拟证明本案责任主体不应是蒋燕个人。证据二，事发现场的光盘一份，证明常尚受伤原因系王德金操作不当引起，王德金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常尚质证认为，一审法院曾要求上诉人提供营业执照，上诉人以找不到为由拒绝提供，至于主体资格问题请法院依法认定；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常尚受伤系王德金在卸货过程中掀掉货物，货物跌落砸伤所致。被上诉人王德金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王德金从事的卸车业务是上诉人经营范围之一；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事故系王德金操作不当造成，只能证明卸车过程中货物跌落砸伤了常尚。被上诉人杜长建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责任主体是否正确问题。1.蒋燕上诉主张与王德金不构成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所谓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劳务服务，由接受劳务一方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建立的一种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王德金、滕某,4等人在蒋燕个人经营的徐州市长燕腾飞配货站从事卸车劳动，蒋燕按车支付报酬，双方已形成习惯，且持续两三年以上。蒋燕一审辩称其与王德金之间系承揽关系，但本案中王德金的卸车业务是蒋燕经营的徐州市长燕腾飞配货站经营活动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不构成承揽关系。二审中，蒋燕辩称其将钱支付滕某,4由滕某,4安排发放，应追加滕某,4为本案当事人，但基于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蒋燕是劳务需求者，滕某,4并非劳务需求者，而王德金作为劳务提供者提供劳动力并获得报酬，故王德金与蒋燕之间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王德金与蒋燕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蒋燕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常尚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王德金不承担责任。2.二审期间，蒋燕主张其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徐州市长燕腾飞配货站，其在一审中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蒋燕作为徐州市长燕腾飞配货站的经营者，应熟知其经营的配货站有无办理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在向蒋燕释明后，蒋燕明确表示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但根据其二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徐州市长燕腾飞配货站于2007年7月2日便注册成立。据此，应当认定蒋燕怠于行使自己诉讼权利，该行为实际上加重了本案其他当事人的诉讼负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鉴于一审已判令蒋燕承担责任，对于蒋燕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常尚作为从事运输业务的车主，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自行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蒋燕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王德金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他人损害，承担70%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蒋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蒋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陈 禹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冷潇潇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