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多庆锋，男，汉族，北京峰博伟业科贸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泽，男，汉族，浙江海奥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海奥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骆驼街道明斌路228号5-18室。法定代表人：何晶，总经理。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邵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文，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多庆锋因与被上诉人倪泽、浙江海奥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奥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庆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多庆锋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倪泽、海奥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多庆锋虽然与李培系夫妻关系，但不是海奥斯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多庆锋是否是股东身份并不影响借款的性质，一审法院审理焦点错误。海奥斯公司的股东何晶（倪泽之母）持股比例51%，李培持股比例49%，多庆锋并非公司股东。没有证据表明多庆锋向倪泽支付的850680元及向海奥斯公司支付的149320元的性质为股东投资款。同时，本案审理的焦点系多庆锋与倪泽、海奥斯公司之间资金转账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股东出资，款项的性质与多庆锋是否具有股东身份并没有关系，一审判决偏离审判焦点；二、海奥斯公司曾在2017年11月17日召开股东会，会议明确表明多庆锋此前向倪泽及海奥斯公司转账的100万系借款性质。2017年11月17日，海奥斯公司召开股东会，倪泽、史宏伟出席会议，多庆锋列席，就多庆锋的债权进行明确说明，并约定2018年6月前还清该欠款。综上，本案争议的100万元转账的性质为借款，并非投资款；三、倪泽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应对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多庆锋向倪泽个人账户转账支付多笔借款共计850680元，倪泽并未提供证据表明该个人账户完全系海奥斯公司实际使用，且该账户专户专用，因此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就是倪泽本人。同时通过倪泽在一审中所作答辩，可知倪泽个人账户与海奥斯公司账户存在混同的情况，因此倪泽应向多庆锋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虽然海奥斯公司股东会议记录表明“海奥斯欠多庆锋100万”，但由转账记录及一审审理过程可知，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倪泽，因此倪泽应承担还款责任。倪泽、海奥斯公司答辩称，一、2017年11月17日海奥斯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不能证明本案各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倪泽、海奥斯公司提交的2018年2月2日、7月27日、10月30日“康和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明显表明，多庆锋一直是以股东身份与倪泽等人在商讨海奥斯公司清账、回款等经营管理事宜，多庆锋与海奥斯公司登记股东李培是夫妻关系，涉案100万元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多庆锋的股东投资款，多庆锋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100万元系借款。二、退一步讲，假设涉案100万元系借款，该100万元全部用于海奥斯公司经营业务，亦并非倪泽的个人债务。多庆锋的诉求与其确认的基础事实自相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多庆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倪泽偿还多庆锋借款本金850680元；2．判令海奥斯公司偿还多庆锋借款本金149320元；3．判令倪泽支付多庆锋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利息（按照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计算）；4．诉讼费由倪泽、海奥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多庆锋与倪泽为朋友关系。海奥斯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完成工商登记，公司注册资本10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何晶，股东为何晶（出资额为515．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李培（出资额为494．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多庆锋与李培为夫妻关系。多庆锋分多笔向倪泽转账共计850680元，分别为2016年3月31日97000元、2016年4月6日292080元、2016年4月18日220700元、2016年4月20日7万元、2016年4月28日170900元。多庆锋向海奥斯公司转账共计149320元，分别为2016年5月20日65200元、2016年5月25日84120元。多庆锋表示倪泽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多庆锋借款，分别打入倪泽和海奥斯公司账户，故请求倪泽和海奥斯公司分别偿还借款，利息由倪泽负担。倪泽、海奥斯公司一审中质证表示对转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款项均为股东投资款，多庆锋权益应通过海奥斯公司清算分红取得。倪泽分两笔向多庆锋转账共计4万元，分别为2016年7月13日2万元、2016年8月10日2万元。海奥斯公司分四笔向多庆锋转账共计8万元，分别为2016年10月8日2万元（附言：招待费）、2016年10月31日2万元（附言：费用报销）、2016年12月27日2万元（附言：费用报销）、2017年1月10日2万元（附言：还款）。多庆锋表示双方约定100万元借款本金到账后倪泽和海奥斯公司每月支付多庆锋利息2万元，故上述款项系自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倪泽、海奥斯公司质证表示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由于海奥斯公司由多庆锋出资，故2016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每月给付多庆锋2万元作为预先分红。另外海奥斯公司转账附言载明的“招待费”、“费用报销”为转账实际用途，附言“还款”为资金占用费。一审庭审中，多庆锋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催要借款情况。微信记录中，多庆锋于2019年8月25日向倪泽发送信息内容为“好的倪总，不能再拖了啊，你和其他之间的债权债务我就不管了，但是海奥斯欠我个人的钱必须得有个说法啊，我那可是真金白银100万打进去的啊，回头钱我一分没见到，不就只给了6个月的利息么，公司都停了2年多了，你作为总经理，不能就这样拉倒吧？我们的善始善终啊”，倪泽于2019年8月29日回复多庆锋内容为“多总，你是股东，我并不欠你钱，资金在史总那边……”。倪泽、海奥斯公司质证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倪泽明确回复涉案款项为股东投资款。多庆锋提交海奥斯公司资产负债表一份，载明短期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证明借款事实。倪泽、海奥斯公司质证表示资产负债表为多庆锋派遣一位财务人员到公司查账后单方制作，海奥斯公司从未出具或委托第三方制作该份财务报表，倪泽也当即提出了异议；即使100万元短期借款的性质成立，结合该款项100万元全部用于海奥斯公司经营业务的事实，该款项不可能为倪泽的个人债务，与多庆锋起诉的基础事实和诉求相矛盾。倪泽、海奥斯公司提交倪泽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业务支出款项统计，证明多庆锋向倪泽转账均用于海奥斯公司的业务经营。多庆锋质证表示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清楚支出统计。倪泽、海奥斯公司提交“康和沟通群”微信聊天截图一组，证明多庆锋系海奥斯公司的隐名股东，实际参与公司业务讨论。2018年2月5日，史宏伟在群组发送信息内容为“宁波0203备忘录：一，主题：2017年股东会议；二，地点人员：海奥斯办公室/倪泽、多峰、史宏伟;三，内容：1，确认2017年公司损益情况……3，三个股东每人按照比例出资20万，用于年前工厂回款……”；2018年2月25日，多庆锋在群组发送信息内容为“完全同意@史宏伟史总，合伙企业经营一定要规范清楚，做到让所有人知情、信任”。多庆锋质证表示对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多庆锋向倪泽催款，系站在资金安全角度询问海奥斯公司经营情况，因多庆锋之妻为海奥斯公司股东，故对方称多庆锋为股东，多庆锋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多庆锋未提交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仅凭转账记录等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倪泽、海奥斯公司作为收款方，主张诉争款项系多庆锋对海奥斯公司的投资款，并提供海奥斯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则多庆锋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多庆锋未能就此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多庆锋要求倪泽、海奥斯公司偿还相应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多庆锋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多庆锋提交2017年11月17日股东会议纪要，载明：11月回款15万；年底前清掉款项（已销，不含残次品）；后续产品3个月账期；股东欠款（海奥斯欠多庆锋100万）2018年6月清掉；详细财务报表本月底之前发过来；后续合作产品不退货，厂家每3个月集中修复一次；已退货海奥斯翻新后百医尽快处理。倪泽对“股东欠款（海奥斯欠多庆锋100万）2018年6月清掉”勾划箭头在前述内容下面书写“百医清还账款后，海奥斯退还股东款”，史宏伟继续在下面书写“再出现大量质量问题（门店大量退货，店员拒绝销售）由海奥斯承担退货责任”。倪泽、海奥斯公司对该股东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涉案100万元是股东款，不是欠款。本院另查明，倪泽和海奥斯公司提交的“康和沟通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23日，多庆锋：主要是财务报表一直没出来，先把准确的报表出来吧。我出一个财务人员，倪总安排一个人员，一起把经营报表整理出来，准确客观的。2018年7月27日，多庆锋：两位领导，1．海奥斯的账目都看了吗？是否能确定本次财务数据？2．另外库存怎么办？是否能处理？3．公司下步怎么安排？倪泽：我这边，1．31号前，确定财务数据。2．库存我这边把能抵货款的抵掉。3．后面我这边可以提供优质的产品作为主项配合消化库存。多庆锋：抓紧处理。倪泽：我这边处理完数据，我们需要开个会碰一下，后面的事情。2018年8月3日，多庆锋：定好的事不能无限期拖延，账目不用对了，就按照那个表来定海奥斯下一步的事情吧。倪泽：表格一会我发群里，不冲突，后面我建议，百医把欠款回过来，我这边把固定资产变现，把库存能抵掉的算出来，抵不掉的一起想办法处理掉。多庆锋：百医欠款直接抵欠股东款。2018年8月13日，倪泽：是您和史总直接算，反正也是你们俩人一股，还是回到海奥斯再出去。你们先定好方式吧，具体数据我一会发过来。本院另查明，各方当事人确认，倪泽与海奥斯公司的股东何晶为母子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多庆锋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其向倪泽转账850680元、向海奥斯公司转帐149320元，倪泽、海奥斯公司提交的倪泽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业务支出款项统计显示倪泽收到的款项用于海奥斯公司经营。多庆锋提交的其向倪泽催款的微信聊天记录、海奥斯公司资产负债表、2017年11月17日股东会议纪要等证据均可表明，多庆锋对其向倪泽、海奥斯公司转账的100万元认可系海奥斯公司向其借款，其始终系向海奥斯公司主张债权。倪泽、海奥斯公司抗辩涉案100万元系多庆锋的股东投资款，对此提交了海奥斯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和公司章程、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多庆锋、倪泽、史宏伟三人共同经营海奥斯公司，曾就海奥斯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宜多次召开股东会，但多庆锋二审提交的2017年11月17日股东会议纪要显示，多庆锋提出“海奥斯欠多庆锋100万2018年6月清掉”，倪泽提出“百医清还账款后，海奥斯退还股东款”，可以证明倪泽和史宏伟对多庆锋提出的海奥斯公司欠多庆锋100万元并未提出异议。一审中倪泽、海奥斯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倪泽与多庆锋还在试图与史宏伟协商“百医欠款直接抵欠股东款”的问题，现倪泽、海奥斯公司提出倪泽所提“股东款”即为股东出资款而非“股东欠款”，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多庆锋目前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海奥斯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不能证明其与倪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鉴于多庆锋在本案中只主张海奥斯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49320元，本院予以支持，多庆锋要求倪泽偿还其借款本金850680元并支付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起至2019年12月的利息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多庆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0162号民事判决；二、浙江海奥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多庆锋借款本金149320元；三、驳回多庆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多庆锋负担8890元（已交纳），由浙江海奥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9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0元，由多庆锋负担17779元（已交纳），由浙江海奥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8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杨 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