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民再5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亚，男，汉族，1967年8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桃，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盟，江苏彦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联春，男，汉族，1966年8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国平，淮安市洪泽区共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诚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万通国际商城北幢西栋三楼。 法定代表人：王静，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静，女，汉族，1984年6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 再审申请人徐亚因与被申请人赵联春、江苏诚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拓公司）、被申请人王静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中院）（2018）苏08民终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苏民申506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桃，被申请人赵联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国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诚拓公司、王静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亚申请再审称，撤销淮安中院二审判决，改判上述工程款归申请人所有。解除对上述工程款中400万元的查封冻结。理由：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洪泽法院）（2018）苏081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已确定案涉工程系徐亚实际施工所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就是为保护实际施工人。 赵联春辩称，洪泽法院（2018）苏081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前，洪泽法院已将案涉工程款从江苏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品产业公司）帐户提取，400万元已经划出了该公司的帐户，已不属于未付款项。 赵联春与诚拓公司、王静因经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洪泽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苏0813民初1044号民事调解：一、诚拓公司、王静欠赵联春本金400万元及利息173500元，于2017年5月22日前偿还利息173500元。另尚欠本金40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二、诚拓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从其银行账户上偿还欠赵联春款项，具体数额以实际该单位银行账户的存款数额为准。该案调解过程中，洪泽法院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2017）苏0813民初1044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诚拓公司王静的银行存款45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为一年。该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诚拓公司、王静未按约定履行调解书中所确定的义务，故赵联春向洪泽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苏0813执97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诚拓公司在食品产业公司的的工程款在400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苏0813执97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诚拓公司在食品产业公司的工程款；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2017）苏0813执97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人民法院提取诚拓公司的工程款150万元。食品产业公司履行了协助义务，将150万元汇入洪泽法院账户。徐亚知悉后，认为其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工程款享有所有权、优先受偿权，该工程款不应偿还赵联春的债务，向洪泽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苏0813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徐亚的异议请求。徐亚于2018年4月3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诚拓公司在食品产业公司的工程款400万元归徐亚所有，并解除对该工程款的冻结，停止对工程款的强制执行。 洪泽法院查明，2016年10月，诚拓公司与食品产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诚拓公司承建食品产业公司内的沥青路面铺设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2857874.65元。合同签订后，诚拓公司于2016年11月6日与徐亚签订了协议书，将诚拓公司承包的食品产业公司工程转包给本案徐亚施工。2018年1月14日，徐亚施工的涉案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 洪泽法院认为，徐亚确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诚拓公司享有债权，但该债权的实现应当依据其与诚拓公司的协议书另案进行调整，而原告并未向人民法院主张其权利。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系法定权利，原告并未单独向人民法院主张过对该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该优先受偿权的主张又不应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故徐亚在本案中提出其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不予理涉。判决驳回徐亚的诉讼请求。 徐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淮安中院，并提交洪泽法院（2018）苏081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证明涉案工程款的实际所有人为徐亚，诚拓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并不享有所有权。 赵联春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洪泽法院结案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该证据未超过上诉期。2.该证据出现在二审，即使（2018）苏081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亦不能证明一审判决错误的。3.（2018）苏081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有误，该判决只查明了食品产业公司支付给上诉人250万元，但未查明洪泽法院依法向食品产业公司扣划200万元到了法院账户的事实。诚拓公司、王静同意赵联春的质证意见。 淮安中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洪泽法院（2017）苏0813民初1044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赵联春诉称：诚拓公司、王静因经营缺乏资金周转于2017年2月17日向其借现金530万元，约定月息2分。 淮安中院经审理确认洪泽法院（2018）苏081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该判决载明，徐亚向洪泽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诚拓公司向徐亚支付工程款1787.988084万元及利息，食品产业公司在对其欠付诚拓公司工程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诚拓公司、食品产业公司共同向徐亚返还履约保证金64.2万元，农民工工资70万元。预收税费15万元及利息以及其他费用7.5825万元。洪泽法院经审理认为：诚拓公司与食品产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诚拓公司将该工程包给徐亚施工，徐亚作为实际施工人，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有权请求诚拓公司支付工程价款，食品产业公司应在欠付诚拓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洪泽法院判决：一、诚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徐亚工程款1686.0887万元及利息；二、诚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徐亚履约保证金64.2万元、返还徐亚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0万元,合计134.2万元；三、食品产业公司在欠付诚拓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徐亚其他诉讼请求。 淮安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徐亚要求确认涉案工程款归其所有并停止对工程款强制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建设施工合同》的主体为诚拓公司、食品产业公司，享有工程款的权利主体应当是诚拓公司，并非徐亚。其次，诚拓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的工程建设承包方，有权向合同约定的工程发包方食品产业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徐亚与诚拓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徐亚作为实际施工人，只能向诚拓公司主张工程款。综上，徐亚虽是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徐亚与发包方食品产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徐亚要求确认工程款归其所有并停止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食品产业公司不服洪泽法院（2018）苏081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淮安中院，因不交纳诉讼费，该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苏08民终781号民事裁定，按上诉人食品产业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洪泽法院（2018）苏081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为，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徐亚）作为江苏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经九路道路工程(经六路-纬一路)（以下简称经九路道路工程）实际施工人，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有权请求被告诚拓公司参照建设合同支付工程价款，被告食品产业公司应在欠付被告诚拓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工程款支付：根据合同约定，第一期付款应按照工程进度及合同价进行支付，被告未按时付款，应承担延期支付的法律责任。依据司法鉴定结论，经九路道路工程的造价为2037.988084万元，原告已领取250万元，余款被告应予支付，质保金按照合同期限支付。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64.2万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0万元，有收据为证，该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款不是诚拓公司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诚拓公司、王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强制执行的范围。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所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应当以其责任财产为限。如果有证据证明拟执行标的不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标的的执行。债权人无权要求债务人用其责任财产之外的财产偿付其的债务。本案中，洪泽法院（2018）苏0813民初578号民事判决生效判决查明，案涉经九路道路工程系实际施工人徐亚完成，经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系徐亚劳动所凝集的成果，且诚拓公司与食品产业公司并无其它工程项目，因此，食品产业公司应支付的全部案涉工程款均具有归属于徐亚的特定性，并非诚拓公司的责任财产，洪泽法院在执行赵联春与诚拓公司、王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作出（2017）苏0813执973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对诚拓公司在食品产业公司的的工程款在400万元范围内予以冻结；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苏0813执973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提取诚拓公司在食品产业公司的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撤销。诚拓公司在明知案涉工程为徐亚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并非归自己所有的情况下，仍然主张用此款项归还自身的债务，并由此引发本案诉讼，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综上所述，徐亚的再审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3民初958号民事判决、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3357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欠付江苏诚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江苏洪泽食品科技产业园经九路道路工程(经六路-纬一路)工程款归徐亚所有，不得在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3执973号执行案件中执行上述款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合计77600元，由江苏诚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李 晶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苏 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