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淑兰，女，1985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英，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县诚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县清州镇104国道西谭缺屯村南。 法定代表人：翟兴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立增，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曹朋松，男，1979年4月5日生，回族，住承德市隆化县。 上诉人王淑兰因与被上诉人青县诚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宏公司）、原审第三人曹朋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2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淑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冀0922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曹鹏松不是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车的所有权人。1、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车辆买卖协议，由于该协议日期不同，格式不同，青县人民法院认为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证明，不予认可车辆买卖协议。一个行为不应当出现两份不同日期不同格式的文本，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在滦平县法院（2018）冀0824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庭审过程中提交的买卖协议是后期补做的，也就是说买卖协议是后期伪造的，同时在《车辆保险单》上记载：“本保单以河北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街支行为第一受益人”可以推断涉案车辆是贷款车，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再签合同当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车，而且特别说明是以现金形式交款，一个外地人手提三十多万元现金交款，不合常理。既然是全款买车，现在还存在车贷，让人怀疑，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以第三人虚构买卖协议，是被上诉人为了逃避主体责任与第三人曹鹏松之间恶意串通，根本未发生买卖行为，曹鹏松并不是ＪＸ3799、冀Ｊ×××××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所有权人，其所有权人应当是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一直行使所有权人应当行使的权利，例如车辆车检，营运证年检等，都需要被上诉人签章，而且发生事故后，被上诉人还委托赵子泉的妻子办理提车事宜。另外在《车辆保险单》上记载：“本保单以河北定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街支行为第一受益人”可以推断涉案车辆是贷款车，被上诉人一直在偿还贷款，行使着车辆所有权人的权利。在庭审过程中以上都足以证明ＪＸ3799、冀Ｊ×××××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所有权人是被上诉人。3、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在滦平县法院（2018）冀0824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庭审过程中提交的买卖协议是后期补做的，声称原协议找不到了，而这两份判决依据后期伪造的买卖合同查明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而且这两个判决主旨判决事故对方车主承担交通事故的责任，具体本案车主是谁不是主要查明事项，而且这个事实对于那两个判决没有实质影响。上诉人在那两个判决庭审中在不清楚买卖合同是后期伪造和此事实不影响案件审理结果的情况下承认实际车主是曹朋松，是在判断错误的情况下做出的判断和承认，事后上诉人得知真相后才引发现在的诉讼。正像本案判决中认定的“本院认为因存在两份不同的车辆买卖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故该车辆买卖协议本院不予认可”一样，在买卖协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基于买卖协议而导致两份判决认定事实就成了无本之木，无根之水，故本案判决依据两份判决认定的事实而认定本案事实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中认定赵子泉是曹朋松雇佣的和信大伟的工资由曹朋松让赵子泉发放的，只有第三人的口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下认定事实是不准确的，是武断的结果，不能成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信大伟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1、虽然被上诉人与信大伟之间未签订劳动关系，但是信大伟是通过赵子泉介绍在被上诉人处从事驾驶员工作，信大伟的工资也由赵子泉代为支付，被上诉人作为ＪＸ3799、冀Ｊ×××××号重型半挂货车的所有权人，信大伟与曹朋松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信大伟作为被上诉人的驾驶员，存在直接或间接的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关系。并且在道路运营证年检时也是由被上诉人签章，宏远物流公司也能证明该车辆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从事货物运输活动。信大伟的工作内容为驾驶，信大伟付出劳动的对象为被上诉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假设被上诉人与曹朋松车辆买卖关系成立，曹朋松为实际车主，所涉车辆以被上诉人名义经营，也就是被上诉人与曹朋松形成挂靠关系，这样也不能否认信大伟与被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1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关系符合第（1）项、第（2）项。虽然从表面看似不符，但实质可以推定为间接地适用于受雇司机。虽然司机为车辆所有人聘用，但车辆所有人以挂靠的名义对外运营，车辆所有人在车辆运营中使用的人员，应视为挂靠车队的人员，自当受用人单位各项规章制度的制约，间接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如此，也就符合第（3）项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鉴此，可以认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挂靠在其他单位，并以挂靠单位运营，车辆所有人在车辆运营中使用的人员，应视为与车辆挂靠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理由为：第一，车辆所有人以挂靠单位名义运营，属于对运输许可的借用或租用，违反了道路运输条例和行政许可法的有关规定，其经营行为属于非法经营，车辆所有人不属于合法的用工主体，其招用的司机与车辆挂靠单位形成了劳动关系，用工主体责任应当由挂靠单位承担。第二，《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宗旨均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保护弱势群体的利益。2007年12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作出【2006】行他字第17号“官员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该规定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吸收，而不是废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保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上面的法律规定可以判定被上诉人与信大伟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青县诚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是对劳动仲裁按键不服，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而产生的二审案件。在仲裁案件中，王淑兰的仲裁申请是确定其亲属信大伟与青县诚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然而，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是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本案原审第三人曹朋松购买的冀Ｊ×××××-冀Ｊ×××××车是登记在被上诉人青县诚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并以其名义对外从事运输经营，被上诉人并不参与该车辆的实际运营。上诉人王淑兰的亲属信大伟是受第三人曹朋松雇佣的司机，其日常工作由曹朋松雇佣的司机赵子泉来安排，工资由曹朋松委托的赵子泉发放。上诉人的亲属信大伟不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被上诉人亦不向信大伟支付劳动报酬。信大伟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人身上、经济上、组织上的从属性，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上诉人王淑兰亲属信大伟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第三人曹朋松答辩称：信大伟是我雇佣的司机，我给他发放工资。信大伟和被上诉人不认识，没有接触过，不是劳动关系。 青县诚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亲属信大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Ｊ×××××、冀Ｊ×××××重型半挂货车登记车主为原告诚宏公司，实际所有人为第三人曹朋松。被告的亲属信大伟受第三人曹朋松雇佣与同受曹朋松雇佣的赵子泉一起担任冀Ｊ×××××、冀Ｊ×××××重型半挂货车驾驶员，其工作由赵子泉安排，其工资亦由赵子泉代为发放。2018年10月22日21时，信大伟驾驶冀Ｊ×××××、冀Ｊ×××××重型半挂货车与李占军驾驶的冀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信大伟及冀Ｊ×××××、冀Ｊ×××××重型半挂货车乘车人赵子泉当场死亡，李占军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被告王淑兰系信大伟的妻子，其于2019年3月20日向滦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就确认诚宏公司与其亲属信大伟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滦平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6日作出滦劳人仲案字（2019）1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信大伟与原告诚宏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向本案原告诚宏公司邮寄送达。诚宏公司对裁决书不服，于2019年5月17日向青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判令其与被告亲属信大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案涉冀Ｊ×××××、冀Ｊ×××××重型半挂货车虽登记在原告诚宏公司名下，但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第三人曹朋松。被告亲属信大伟受曹朋松雇佣，由受曹朋松雇佣的赵子泉安排工作，并不受原告诚宏公司管理。信大伟的工资也是由曹朋松委托赵子泉发放，并非由原告诚宏公司发放。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原告诚宏公司与被告亲属信大伟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原告诚宏公司与被告亲属信大伟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原告青县诚宏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淑兰的亲属信大伟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王淑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信大伟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已经生效的河北省滦平县法院（2018）冀0824民初4718、4719号民事判决，以及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冀Ｊ×××××、冀Ｊ×××××重型半挂货车登记车主为被上诉人诚宏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为第三人曹朋松，信大伟生前受雇于曹朋松，并无不当。信大伟与曹朋松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建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根据以上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属于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王淑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淑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刘青青 书记员张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