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锋，男，198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良，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中，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富珍，女，195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锋，上海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渊卿，上海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经济技术开发区金色摇篮幼儿园。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东升西路4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400MJ9358817H。法定代表人：朱春英，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祥富，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江西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锋因与被上诉人缪富珍、嘉兴经济技术开发区金色摇篮幼儿园（以下简称金色摇篮幼儿园）及原审被告谢祥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9）浙0411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双方1个月庭外和解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缪富珍和金色摇篮幼儿园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债务的转让，自始没有得到缪富珍的认可，认定事实有误。本案中**锋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缪富珍知晓**锋与谢祥富之间关于诉争债务的约定，并以明确的方式回复及确认同意该债务的转移。1.2018年1月1日，**锋与谢祥富签订《退股协议书》，明确诉争债务由谢祥富承担，且**锋已将《退股协议书》发送给缪富珍，缪富珍未提异议。2018年2月13日，缪富珍在通过短信回复谢祥富出具欠条事宜的过程中确认了债务转移。据谢祥富陈述，《退股协议书》是谢祥富及金色摇篮幼儿园法定代表人朱春英到**锋位于平湖的足浴店签订，说明朱春英知晓**锋退股、结欠缪富珍款项由谢祥富承担的事实。2.2018年2月13日，在缪富珍知晓**锋退股及未对诉争债务由谢祥富承担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谢祥富再次通过短信与缪富珍联系，表明诉争债务由谢祥富承担，并承诺由其和金色摇篮幼儿园出具欠条，缪富珍亦回复对此认可，上述事实已明确缪富珍认可债务转移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金色摇篮幼儿园无需承担诉争债务，认定事实有误。金色摇篮幼儿园知晓**锋和谢祥富关于诉争债务的约定，其作为之后的经营者加入经营，对债务承担具有现实可能性和目的性。金色摇篮幼儿园无充分证据证明已于涉案《欠条》出具前实际使用筹备章，且筹备章不因公章实际使用而无效。**锋虽未提交涉案《欠条》原件，但谢祥富对《欠条》的照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未结合其他证据或当事人陈述审查是否存在金色摇篮幼儿园承担诉争债务的情形，认定事实错误。另外，**锋认为金色摇篮幼儿园是债务承担主体，才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其为被告。缪富珍辩称，债务转移应由债权人明示认可，**锋关于以默示方式认可转移的观点有误。缪富珍是以**锋和谢祥富为被告提起诉讼，两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付款义务。至于两人与金色摇篮幼儿园的关系，从对方提交的《欠条》等证据看，金色摇篮幼儿园最多只是债务加入，不构成债务转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色摇篮幼儿园辩称：一、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是**锋、谢祥富和缪富珍，金色摇篮幼儿园不是合同当事人，对合同不知情。依照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锋诉请金色摇篮幼儿园承担合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二、涉案《欠条》形成时间在金色摇篮幼儿园成立后，金色摇篮幼儿园并未加盖公章且法定代表人未签字，金色摇篮幼儿园此前未见过《欠条》，更未曾表示愿意承担本案债务。三、筹备章仅用于单位成立前的筹建事宜，对于筹建以外的事项不具有法律效力。金色摇篮幼儿园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欠条》形成前，其已依法成立并使用公章，筹备章已作废。四、金色摇篮幼儿园未曾认可《欠条》的三性，**锋只提交了照片，并未提交原件，对《欠条》的真伪无从辨别。综上，请求驳回**锋对金色摇篮幼儿园的上诉请求。谢祥富述称，《关于设备设施转让意向书》是谢祥富和**锋所签，但当时是在筹备阶段，本案债务应由金色摇篮幼儿园承担。综上，请求判决由金色摇篮幼儿园承担责任。缪富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锋、谢祥富向缪富珍支付设备设施转让款人民币80万元；二、判令**锋、谢祥富支付缪富珍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人民币63784.11元（以80万元为本金，根据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35%计）；三、判令诉讼费由**锋、谢祥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9日，缪富珍作为甲方，**锋、谢祥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设备设施转让意向书》一份，约定：鉴于2009年8月2日，甲方与业主嘉兴市世纪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东升西路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由甲方向业主承租了坐落于嘉兴市东升西路常秀街1250号A楼西侧建筑面积约2300平方米的东升西路房屋，用于开设“来天华”酒店，该酒店现已停业。乙方拟在东升西路房屋上全额投资开设民办非企业幼儿园。双方就东升西路房屋内设备设施转让达成如下意向：1、甲方将依附于该东升西路房屋的装饰装修（包括甲方自行搭建的简易房）及东升西路房屋内的全部设备设施按现状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85万元，甲方因转让资产而应承担的税费，由乙方代扣代缴，不包括在上述转让价格内。价款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定金人民币5万元；业主与乙方签订《东升西路房屋租赁合同》或三方签订转租协议后一周内，乙方支付100万元，余款8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2、为确保乙方按上述第2条的约定支付转让款，乙方同意由**锋个人开设的平湖市大涌大足浴馆为乙方付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同时乙方同意将其投资在东升西路房屋幼儿园所对应投资者权益、经营权作为乙方付款的质押担保，双方应在幼儿园设立后二周内在相应的登记部门办理投资者权益（如股权、投资额等）质押手续。3、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转让款105万元后的三日内，双方办理东升西路房屋设备设施按现状的交接手续。4、双方将根据与业主洽谈的情况，由三方签订转租协议，或由乙方与业主直接签订租赁协议。但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最晚不晚于2016年6月30日。若在此日期前，各方无法与业主达成一致的，自2016年7月1日起，任何一方有权以书面通知的方式无责解除本意向书，届时，甲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原汇款账号退还定金5万元。5、违约责任：若乙方与业主签订了租赁合同或甲乙双方和业主签订了转租协议,甲方违约不履行本意向书的，乙方有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并解除本意向书；乙方违约不履行本意向书的，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支付的定金5万元并解除本意向书…7、本意向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且乙方支付定金后成立，自业主与乙方重新签订《东升西路房屋租赁合同》，或三方签订转租后生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谢祥富支付缪富珍定金5万元，之后谢祥富又多次支付转让款，截至2016年9月10日谢祥富共支付缪富珍设备设施转让款105万元（含定金5万元），其余转让款80万元，**锋、谢祥富至今未付，缪富珍经催讨无着，遂纠纷成讼。另查明，2018年1月1日，**锋（甲方）与谢祥富（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6年甲方与乙方合股创办金色摇篮幼儿园，约定各占50%的股份，因多种原因，甲方的资金没有到位，幼儿园未能如期开学，现甲方决定退出，乙方同意甲方退股，协议如下：1、鉴于甲方在前期为幼儿园做了好多工作，乙方同意给予甲方10%干股用于抵销乙方前期支付给甲方的92.8万元（其中朱春英30万元，谢祥富62.8万元），即10%干股此后归朱、谢两人所有。2、原欠来天华酒店缪富珍的转让费由乙方支付偿还（剩余款项80万元）…甲方退股后金色摇篮幼儿园的一切事务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不再有任何关系。又查明，金色摇篮幼儿园于2018年2月26日登记注册，并于同日刻制印章。**锋提供的2018年3月1日金色摇篮幼儿园出具的《欠条》并无原件存在，《欠条》加盖的印章为“筹”字印章。一审法院认为，缪富珍与**锋、谢祥富签订的《关于设备设施转让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有关规定，双方间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锋、谢祥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两人拖欠未付，应承担支付缪富珍转让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锋虽辩称《关于设备设施转让意向书》未生效，缪富珍未交付该意向书项下的设备设施，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该意向书签订地点在业主办公室，且业主明确告知**锋、谢祥富延续原租赁合同，到期后重新签订，该意向书签订当日谢祥富支付了定金，之后又支付了大部分的转让费，直至2018年1月1日**锋与谢祥富签订《退股协议书》止，期间**锋与谢祥富就合股创办金色摇篮幼儿园已做诸多工作，因此，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行为可以认定合同不仅生效,且设备设施已交付谢祥富和**锋。如若**锋所说合同未生效，亦未实际交付，那么何来其合股办园的退股之说。**锋又辩称其已退股，债务已转移给谢祥富并得到缪富珍认可，但因债务转移必须得到债权人的同意，而缪富珍自始没有认可债务转移的行为，**锋也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债务转移得到了缪富珍同意，故**锋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缪富珍转让设备设施的合同相对方系**锋和谢祥富，而债务转移必须得到债权人的同意，在缪富珍未认可债务转移的前提下，**锋的债务转移对缪富珍不具有约束力，**锋、谢祥富仍负有共同清偿缪富珍债务的民事责任。金色摇篮幼儿园系基于**锋的申请及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而被追加为本案被告，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锋申请追加的依据即金色摇篮幼儿园出具的《欠条》，而该《欠条》的原件并不存在，金色摇篮幼儿园对复印件不予认可，同时认为《欠条》上的印章为“筹”字印章，金色摇篮幼儿园当时已启用正式印章，故金色摇篮幼儿园债务加入的说法不成立，其对本案债务不应承担责任。至于谢祥富和**锋之间涉及的合股办园、退股、联合办学之事，与缪富珍无关，两人可自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锋、谢祥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缪富珍设备设施转让款8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转让款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38元，财产保全费4820元，合计人民币17258元，由**锋、谢祥富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锋提交下列证据：1.2018年11月16日**锋与缪富珍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缪富珍在知晓**锋退股且退股协议中明确诉争债务由谢祥富承担，谢祥富及金色摇篮幼儿园向缪富珍出具涉案《欠条》的情况和背景下，要求**锋帮助催讨诉争债务，缪富珍事实上已同意债务转移。2.申请法院调取缪富珍与谢祥富在2018年1月1日至同年3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谢祥富与缪富珍之间就债务转移达成过合意。本院向缪富珍调取了其与谢祥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锋认为，从缪富珍和谢祥富之间微信聊天记录中谢祥富的回复看，缪富珍认为的两个主体应系谢祥富和金色摇篮幼儿园。缪富珍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不是新证据，**锋是断章取义，且文字是语音转换而来，内容有误，不能证明**锋主张的事实；缪富珍曾发送律师函，表明要求**锋承担责任，并未要求金色摇篮幼儿园承担责任。证据2，缪富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由**锋和谢祥富承担债务。金色摇篮幼儿园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金色摇篮幼儿园无关。谢祥富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其不清楚缪富珍与**锋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是双方的协商过程，当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缪富珍、金色摇篮幼儿园和谢祥富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缪富珍并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作出同意**锋不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本院对**锋提交的证据1、2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锋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缪富珍与**锋、谢祥富签订的《关于设备设施转让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缪富珍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设备设施交付义务，**锋和谢祥富应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6月30日前向缪富珍付清全部转让款，但两人至今尚欠80万元转让款未支付，两人应承担支付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锋辩称其与谢祥富在《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由谢祥富一人承担债务且缪富珍已知晓，之后金色摇篮幼儿园也出具了涉案《欠条》，但《退股协议书》只是**锋和谢祥富的约定，缪富珍未曾认可，**锋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缪富珍接受了由谢祥富一人和金色摇篮幼儿园作为共同债务人出具的欠条，并免除了**锋的付款责任。况且，从缪富珍与**锋、谢祥富的微信聊天记录看，缪富珍认为债务人系**锋和谢祥富，其系向两人催讨转让款。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缪富珍已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免除了**锋的共同付款责任。因此，**锋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锋、谢祥富之间发生的合伙办园、退股等事项，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两人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8元，由上诉人**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石明洁书记员沈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