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英，女，1965年12月2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经常居住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福，四川北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兵，男，汉族，1967年8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刘建英因与被上诉人陈洪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英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判第一判项中关于偿还本金100万元的部分，撤销原判第一判项中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部分，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19日起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按年24%标准计算；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按照年24%主张借款期间的利息及借款期满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借贷行为发生于2016年1月，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此后的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上诉人刘建英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17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7月5日期间，归还上诉人共计40万元，2017年5月19日经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保证说明》，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30万元，在上诉人多次催促还款后，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对账结算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确认前期欠原告的130万元已归还3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未归还。同时，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19日的《保证说明》及2019年3月19日的《借条》中均明确表示原借款协议书仍然生效。可见：2016年1月18日的《借款合同》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产生新的借款合意，自始至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存在一个借款合意，即体现在2016年1月18日的《借款合同》，此后发生的出借、还款等支付行为，都是在该合意下的具体的履行行为，此后出具的《借条》、《保证说明》都是在对该合意下的各方履行行为的阶段性的结算和确认。另外，在上诉人通过其兄刘恒光与被上诉人通话催讨借款的录音记录内容中，被上诉人同样认可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据此可知，一审认定2019年3月1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双方达成新的借款合意，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其次，虽双方未对利息作出书面约定，但口头约定以月息2.5%标准计算利息，且被上诉人也实际履行了利息支付义务。综合双方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看，被上诉人自案涉借款发生后连续向上诉人支付了7个月的利息，呈现一定的规律性，其支付日期、金额、频率、计算出的借款利率随借款本金的变化而变化，并与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吻合，体现双方约定了利息，被上诉人也实际支付。对此，一审也认为双方约定月息2.5%的借款利息符合客观事实，并予以认定。关于借款期限之内的利息，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年，鉴于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年24%，故上诉人按照年24%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上诉人按照年24%主张借期届满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费中关于保全费的请求，系程序违法。 陈洪兵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刘建英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00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3月19日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2019）川0623民初3776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2,500,000元，期限一年，从2016年1月18日至2017年1月18日，以实际转款时间和金额为准；合同未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从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分7次向被告转账1,700,000元，其中案外人刘恒光受原告委托代为转账500,000元。被告收到借款后，从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每月按时以所收到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5%为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107,500元；2016年7月1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94,00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201,500元。被告分别于2016年5月18日、6月24日、7月15日、2017年10月16日向原告偿还本金共计700,000元。 另查明，2016年3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明确借款金额为1,700,000元，未约定借款利息；2017年5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保证说明，明确借款金额为1,300,000元，未载明借款利息；2019年3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明确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未约定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款利息，但是被告在收到借款后，却以月息2.5%的借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了7个月的利息，共计201,500元。因此，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2.5%的借款利息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主张已支付的利息应为借款本金偿还的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于2016年3月19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700,000元）和2017年5月19日向原告出具的保证说明（金额为1,300,000元），因双方进行结算后已交被告销毁，故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000,000元），从内容和形式上来看，应系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达成新的借款合意，形成了新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未约定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原告可随时主张返还借款，并可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原告主张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订立新的借款合同时的本意。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6年3月19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应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2月2日起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洪兵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刘建英偿还借款1,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刘建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33元，由被告陈洪兵负担12000元，由原告刘建英负担3,833元。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案涉100万元借款，是否是形成了一个新的借款合意，还是按照原来的一个借款延续下来的? 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借贷行为发生于2016年1月，双方于2016年1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此后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上诉人刘建英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17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18日至2016年7月5日期间，归还上诉人共计40万元，2017年5月19日经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保证说明》，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30万元。2017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又归还了上诉人借款本金30万元，在上诉人多次催促还款后，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对账结算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确认前期欠原告的130万元已归还30万元，尚欠100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同时，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19日的《保证说明》及2019年3月19日的《借条》中均明确表示原借款协议书仍然生效，2016年1月18日的《借款合同》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新的借款合意，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只是对前期的借款的一个总结还欠好多钱的一个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9日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700,000元）和2017年5月19日向上诉人出具的保证说明（金额为1,300,000元），因双方进行结算后已交被上诉人销毁。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9日重新向上诉人出具的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从该借条内容和形式上来看，载明的是“陈洪兵向刘建英借款人民币100万”，并没有体现是对前期借款的一个总结及确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2019年3月19日的《借条》中均明确表示原借款协议书仍然生效,但是在该100万元的借条上虽然打印有“年、月、日的字样的借款协议书”，但是没有写明具体的年月日，具体的生效借款协议书是哪一份不清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为是双方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后达成新的借款合意，形成了新的借款合同。关于上诉人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及借款期满后的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月息按照2.5%计算，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称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从该借条内容上也没有反映出约定了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此，上诉人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缺乏证据支撑，对于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应当认定该100万元借款中没有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遗漏了其保全费的请求，经查，一审法院已通过补正裁定的方式对诉讼费（包括保全费）的负担进行了明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6元，由刘建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青加彬 审 判 员  毛文婷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李 婷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