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1行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小辉，男，197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蓝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怀香（董小辉之妻），住湖南省蓝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凤（董小辉之母），住湖南省蓝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兰丽，女，1985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蓝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选杰，湖南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蓝山县塔峰镇古城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亮飞，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立春，该镇政府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蓝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蓝山县塔峰镇城东南路23号。 法定代表人：魏和胜，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明，蓝山县司法局公职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恩轩，蓝山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董兰丽诉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林地使用权处理决定及蓝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蓝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湘1127行初2号行政判决。原审第三人董小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泽顺生前有二子三女，长子董雪辉系前妻所生，次子董小辉及女儿董冬嫦、董春嫦、董月嫦系后妻李友凤所生。1984年林地承包到户时，董雪辉与肖嫦英已婚生长女董美丽，董泽顺之父董保成尚在人世，前述共10人。1984年8月，原蓝山县古城乡人民政府向董泽顺颁发了《林业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上记载承包人口数为10人，记载的承包地名及面积为：1.本人房边0.8亩，东以本队鱼塘为界，南以桂得挖沟、先春腰墙为界，西以路为界，北以远喜挖沟为界；2.刘家岭0.5亩，东以小路为界；南以得玉挖沟为界；西以路为界；北以路交叉为界；3.倒地胡0.3亩，东以古城茶山为界，南以小路为界，西以得玉挖沟为界，北以远喜挖沟为界；4.倒地胡1亩，东以土生挖沟为界，南以满生挖沟为界，西以吉武挖沟为界，北以古城水田为界；5.畚簊凹0.3亩，东以得玉挖沟为界，南以小路、棉卫挖沟为界，西以正恒挖沟为界，北以渡潮为界；6.肖家潮1亩，东以路为界，南以路为界，西以远喜腰墙为界，北以满生、得玉挖沟为界；7.吴水才堂侧0.5亩，东以远喜挖沟为界，南以古城茶山挖沟为界，西以古城去中学大路为界，北以得玉挖沟为界；8.吴水才屋侧0.5亩，东以远喜挖沟为界，南以满生挖沟为界，西以古城去东风中学为界，北以满生挖沟为界;9.吴水才屋侧0.2亩，东以远喜挖沟为界，南以得玉挖沟为界，西以大路为界，北以满生挖沟为界;10.李家门口0.5亩，东以渡潮堤为界，南以满生挖沟为界，西以水沟为界，北以水沟为界，总面积约5.6亩，前述10块林地，在承包期间，没有因承包人口的死亡、婚嫁而调整过。现双方争议的是前述“本人房边”以房屋正厅前后中心线为界左边（指出正厅大门）的那部分林地。 1983年－1985年间，董雪辉一家三口与父母分家，但未写书面分家协议。1991年7月，蓝山县政府对董雪辉因分家所得房屋颁发了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证上记载四至界线为：前至房屋滴水为界，后至房屋檐滴水为界，左至封檐为界，右前段与董泽顺共厅房，后段与董泽顺共墙。 董雪辉先于其父董泽顺死亡，董泽顺死亡后，2003年农历7月16日在亲朋叔侄代表在场的情况下，写下《葬后协议书》，董小辉与董兰丽之母肖嫦英与到场代表签了名。协议第二项约定“原父母财产、山、林、田地，包括砖厂出租费，全部归母亲李友凤所管辖。（原分家房屋、山、林、田地一律不动）。”第三项约定“因母亲丧失劳动能力，母亲要求抚养时，由儿子董小辉负担。父母的所有财产（山、林、田地，砖厂出租费、房屋）全部归儿子董小辉管辖，其他无任何干涉。” 董雪辉夫妇共生育二女，长女董美丽已出嫁，次女董兰丽在家招赘。2015年，董兰丽与董小辉就争议林地产生纠纷，同年8月10日，在塔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以董兰丽为甲方，董小辉为乙方，制作《调解协议书》约定：“1.以众（正）厅房前后中心各占一半，左边属董兰丽管辖，右边属董小辉管辖。房屋前面与大门口茶叶树对直到组里田埂为界，（现场划界明确）左边归甲方管辖至左边杉树以肖冬生山林为界。右边归乙方管辖至右边到组里田埂中线、至右边苦柃树、对直董先意新房水沟为界。2.房屋后面与厨房中间对直到大路边为界（现场划界明确）界限中大枞树归甲方董兰丽管辖，甲方管理左边至杉树以肖绵成山林为界，乙方管理右边至董吉兵围墙为界。3.乙方给甲方在前面余坪留出5米宽路面，供公共双方通行。”董兰丽、塔峰镇调纠办工作人员、五里村支两委干部及叔侄代表均签名捺手印，还盖有五里村民委员会及塔峰镇政府的公章，但因董小辉未在协议上签字而调解未果。2019年7月24日，塔峰镇政府再次组织双方调解未果，而作出处理决定，董兰丽不服而申请复议，蓝山县政府经复议维持了原处理决定，董兰丽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二被告认定董雪辉一家三口于1984年分到6块林地的事实并未提供相关权属证明（如《林业承包合同书》、原始登记凭证等）加以佐证；董泽顺《林业承包合同书》中记载承包人口数为10人，而当时其家庭人口数需加上董雪辉、肖嫦英、董美丽才足此数;《葬后协议书》第二项用括号特别注明“原分家房屋、山、林、田地一律不动”，所印证的是分家时分了“山、林”给董雪辉；有关董兰丽家的3份《征地补偿表》，并未记载征收的是林地等，在没有证据证明其他相关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董泽顺名下的10块承包林地权利的情况下，将“本人房边”这块林地的争议部分确认给董小辉，主要证据不足。董兰丽提出将争议林地直接确认给她的诉讼请求，不属本案裁判范畴。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2019年8月13日作出的塔府决字（2019）第1号处理决定；二、撤销蓝山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蓝政复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三、限被告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双方争议的林地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负担。 董小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法立案违法判决：1、一审把塔峰镇人民政府塔府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改变成“林地使用权纠纷”受理立案，从根本上改变了案件的性质；2、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六条山林权属（林地使用权）纠纷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把上诉人向塔峰镇人民政府的申请改变为一审原告董兰丽向塔峰镇人民政府的申请，完全是张冠李戴，完全是颠倒黑白；2、一审判决不依法维护上诉人《林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书》中本人房边山场的合法权益，是错误的判决。为此，上诉人特恳求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蓝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7行初2号行政判决，维持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塔府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和蓝山县人民政府蓝政复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切实维护上诉人本人房边山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董兰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对全省基层人民法院一审行政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从2019年5月1日起，凡属永州市之零陵区、江永县、**县、宁远县、新田县、蓝山县的一审行政案件均由道县人民法院集中受理和审理。蓝山县人民法院在明知不得受理一审行政案件的情况下，而将董小辉与董兰丽之间“山林权属纠纷”行政案件变更为“林地使用权纠纷”受理，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书错误的将董小辉向塔峰镇人民政府申请处理纠纷改变为董兰丽向塔峰镇人民政府申请处理纠纷，将董小辉对本人房边山场的维权变成了侵权。2、一审不把董小辉所持有的有关其本人房边山场的《林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书》作为主要证据加以认定和依法维护，反而说塔峰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不足，是没有依照国家林业政策和法律办案。人民政府发给董小辉的《林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书》是其对该合同书所涉山场包括本人房边山场行使承包经营权的唯一合法有效的法律凭证。此《林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书》,就是塔峰镇人民政府作出塔府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的主要依据，而且是铁的证据。此合同书及所涉山场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国家法律的切实保护。凡是避开董小辉依法对此合同书持有并对合同书所涉山场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判决，就是错判。3、一审以董兰丽之父董雪辉（已故）与其父董泽顺（已故）、其母李友风、其弟董小辉分家时没写分家协议为由，否认董兰丽家与董小辉于1983年分家的基本事实，其理由不能成立。4、一审否认董兰丽家标古后面一块、标古侧边一块、麻子冲二块共四块被征收的是山场反而认定是旱土的说辞，是不尊重董兰丽家1984年从本组分到了六块山场的客观事实，刻意否定塔峰镇人民政府为解决问题对所取得证据的认定结果。塔峰镇人民政府在协助县人民政府对五里村、果木村农户的土地进行征收时，清楚地知道，县里各征地指挥部通常是将被征收土地分为水田和旱土两种地类的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也就是说：茶山尽管被征收前是山，但征收时就改为（体现）旱土了。5、一审认定董小辉所持有的《林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书》所涉倒地胡、本人房边等十块山场，为董保成（已故）、董泽顺（已故）、董雪辉（已故）、肖嫦英（已故）、李友风、董冬嫦、董春嫦、董月嫦、董小辉、董美丽10人共有，违背董兰丽之父董雪辉与其父董泽顺、其母李友凤、其弟董小辉于1983年分家立业的基本事实。6、一审将董小辉所持有的《体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书》上“承包人口数”栏目中错误填写为10人，认定为该合同书所涉山场（十块）就是董保成、董泽顺、董雪辉、肖嫦英、李友凤、董冬嫦、董春嫦、董月嫦、董小辉、董美丽10人共同共有的做法，违背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的强制性规定。7、一审对董兰丽现实经营管理的肖棉忠东面腰墙外一块、肖棉忠北面腰墙一块共两块山场作出不是“林地（山场）”的解释，纯粹是为否认董兰丽家1984年从本组分到了麻子冲二块等六块山场的客观事实作铺垫。塔峰镇人民政府依法认定董兰丽家1984年从本组分到麻子冲二块等六块山场，是实事求是的行政行为。8、一审将董兰丽提交的与一审内容无关联的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大加叙述和认定，是错误的认定。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故此，塔峰镇人民政府恳求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董小辉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蓝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7行初2号行政判决，维持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塔府决字（2019）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和蓝山县人民政府蓝政复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被告蓝山县人民政府辩称：一、蓝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7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法规不正确，程序不合法。二、本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在程序和实体上均合法。三、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2019年8月13日作出的《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塔府决字[2019]第1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综上所述，董小辉的上诉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成立，请求依法撤销蓝山县人民法院(2019)湘1127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 一审采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实为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纠纷。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13日所作的塔府决字[2019]第1号《处理决定书》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 1984年8月20日，原蓝山县古城乡人民政府向董泽顺颁发了《林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记载承包户人口10人。经查，当时董泽顺家共有10人，即：父亲董保成、妻子李友凤、长子董雪辉（董泽顺前妻所生）、次子董小辉、女儿:董冬嫦、董春嫦、董月嫦、董雪辉妻子肖嫦英、董雪辉长女董美丽（董兰丽系董雪辉次女，当时未出生）。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书》对《林业生产责任制承包合同书》中记载的承包户人口10人中，是指哪10人或为错误填写，均未予以说明。2003年7月16日，肖嫦英、董小辉、朱怀香签订的《关于董泽顺老人逝世后的协议》中所涉及的“原分家房屋、山、林、田、地一律不动”及“父母的所有财产（山、林、田、地、砖厂出租费、房屋），”分别是指那些房屋、山、林、田、地，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书》亦没有查明。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处理决定书》认定董兰丽的父亲董雪辉、母亲肖嫦英、姐姐董美丽在1984年分得“‘标古后面一块’、‘标古侧边一块’、‘麻子冲二块’、‘肖棉忠东面腰墙外一块’、‘肖棉忠背面腰墙外一块’等”属于山场，证据不足。因“标古后面一块”、“标古侧边一块”、“麻子冲二块”被征收后，在征地明细表中显示为旱土，而不是林地。 综上，蓝山县塔峰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的塔府决字[2019]第1号《处理决定书》、蓝山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蓝政复决字[2019]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理结论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责令重作，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董小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董小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艾久华 审判员  成大辉 审判员  于朝晖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寇伶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