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世亮，男，满族，1984年2月1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竣澤，男，汉族，1988年9月30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芳，辽宁金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世亮因与被上诉人薛竣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5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世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车辆和房屋形成的是易货交易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成立于2017年7月28日。在此之前，双方并未就宾利车辆形成买卖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而仅是将宾利车辆于2015年12月30日交付给了上诉人而已。2.《以房抵车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案涉房屋已经交付，该协议并未解除。该协议应继续履行。该协议仅约定2018年12月31日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具备过户条件，但不是说当日完成过户手续。现该房屋具备办理过户的条件，但被上诉人拒绝履行上述协议，上诉人并未构成根本违约，不存在金钱给付义务，更不应支付利息。薛竣澤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双方之间应当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应当是易货交易。被上诉人作为出卖方，享受出卖方的法律权利，有权要求买受人支付价款。双方签订《以房抵车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因为在约定期限内，案涉房屋并不具有交付条件，所以被上诉人有权选择如何实现自己的债权。薛竣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郭世亮给付车款200万元及损失，包括：律师费21万元、可期待利益损失81万元（6000元×135平方米）、利息损失（年利息按6%，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为止，暂计算36万元，合计138万，一审庭审主张100万元），总计300万元；二、诉讼费由郭世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5日，薛竣澤（甲方）与郭世亮（乙方）、案外人李升（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于2015年12月30日将自有的一辆宾利轿车车牌号为辽Ｈ×××××转让给乙方。当时协议价格为人民币200万元。当时甲方交给乙方该车辆及车辆行驶证及保险凭证等。乙方未支付车辆转让款，该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乙方欲将该车辆转让给丙方。甲方同意乙方的意见，由甲方与丙方直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该车辆转让给丙方系乙丙之间抵顶债务与甲方无关。案涉车辆于2015年12月30日已经实际交付给郭世亮。2017年7月28日，薛竣澤（乙方）、郭世亮（甲方）双方之间签订以房抵车协议，协议约定，郭世亮将大连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刘芳荣名下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即山河秀景二期公建23-4号），面积135.92㎡（以产权证为准），单价：14000元/㎡，总房款1890000元的房屋抵给乙方，作为支付乙方宾利车全部车款，乙方无争议。甲方保证与大连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签署的抵顶协议真实有效，甲方已经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甲方保证乙方不会因为房屋处于抵押状态而遭受任何经济损失。保证房屋能于合同签订18个月后解除抵押登记手续（截止日期2018年12月31日）。甲方保证房屋最晚能于合同签订18个月后2018年12月31日具备过户条件，保证房屋能够顺利过户至乙方名下。房屋接收人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人。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办理过户相应手续，如因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导致乙方财产权利受到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宾利车贬值、房屋装修损失等一切责任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将房屋于2017年7月28日之前交付乙方使用。乙方宾利车价值200万元，且乙方于2015年12月30日将该车辆交付甲方处，待该房屋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第三人处后，乙方再配合甲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如到解压期十八个月后（截至2018年12月31日），大连鼎泰混凝土有限公司、刘芳荣不能如期还款，则郭世亮负责还清该房屋贷款。案涉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安里23栋-4第23单元4号房屋登记在刘芳荣名下，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仍存在抵押权。2019年8月9日注销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薛竣澤、郭世亮之间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薛竣澤将案涉车辆以200万元的价格出卖郭世亮后，双方又签订以房抵车协议用以偿还全部车款，系对旧债的清偿及履行作出新约定，形成新的债务，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以物抵债协议的约定履行。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与新债务并存，债权人有权通过主张新债务或旧债务履行实现债权，如新债务届期不履行，致使以物抵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旧债务。本案中，新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12月31日，郭世亮将案涉房屋解除抵押登记并过户至薛竣澤名下。郭世亮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并未注销抵押登记，实际履行以房抵车协议，郭世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虽同意以物抵债，但其在以物抵债协议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未能按约履行，致使薛竣澤以物抵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导致薛竣澤利益受损，薛竣澤有权要求郭世亮履行旧债务即偿还车款200万元。故薛竣澤诉请郭世亮给付车款20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竣澤诉请的律师费21万元，因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薛竣澤诉请的可期待利益损失81万元，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薛竣澤主张的抵债房屋溢价款，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薛竣澤主张的利息损失按年利息6%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为止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薛竣澤、郭世亮双方在签订双方车辆转让协议时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在以房抵车协议时约定了抵债时间2018年12月31日，应视为债务的清偿时间，逾期不履行，应该向薛竣澤支付造成的损失。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该从2019年1月1日起算。薛竣澤诉请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世亮抗辩本案系互易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郭世亮给付薛竣澤车辆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截至2019年12月31日利息为12万元）。二、驳回薛竣澤其他诉讼请请求。郭世亮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郭世亮负担10780元，由薛竣澤负担462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200万元车款，被上诉人是否有权主张上诉人以货币的方式进行偿还。结合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在案涉《以房抵车协议》中虽然约定以交付房屋的方式偿还讼争200万元车款，并对房屋可以变更所有权的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但上诉人并未在约定时间内将约定的房屋所有权变更至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指定人名下，致使被上诉人在约定时间未实际享有房屋的所有权，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将讼争200万元车款给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仍享有对上诉人200万元债权。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以货币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200万元车款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讼争尚欠车款的给付方式仅为房屋的交付，对此，案涉《以房抵车协议》中并未作出相关约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房屋是否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则与房屋所有权变更没有关联性，无论案涉房屋是否实际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使用，均不能推翻案涉房屋未在约定时间内具备办理产权变更条件，以及未将房屋所有权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世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郭世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迪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