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朝辉，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明，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天欢，男，198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方功（系范天欢的父亲），男，195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温泉路43号。主要负责人：张怀新，该营业部经理。上诉人吕朝辉因与被上诉人范天欢、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5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朝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付110370.92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范天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错误，上诉人与范天欢驾驶的都是机动车，对本案事故的主次责任比例应当按70%：30%划分，因此多计算了32910元。2.后期治疗费尚没有实际产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该部分多计算43000元。3.范天欢的父亲范方功有劳动能力，一审时提交了其工作收入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被扶养人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认定标准，范方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该支持，该部分多计算34460.92元。综上，一审法院多计算了110370.92元，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范天欢辩称，其受伤时年仅35岁，系退伍军人，因本次事故造成非常严重的损害后果，并被打工的公司辞退，以后找工作很困难。一审认定双方责任比例为20%：80%，实际上交警部门第一次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范天欢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上诉人申请复核后，交警部门重新作出责任认定书才认定答辩人负次要责任，原因仅仅是答辩人所驾驶的电动车无牌照，并不是答辩人在驾驶过程中存在过错。答辩人的后期治疗费是鉴定意见认定的，现答辩人的骨盆及右腿部还有钢板未取出，后期手术费是必然会发生的费用，法律有规定该费用不必等到实际发生后再向侵权人主张。本案事故发生前答辩人的父亲在工作，有收入来源，事故发生后只能辞职照顾答辩人，且答辩人的父亲已年满63岁，无退休工资，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已查明该事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范天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310068.43元（分担责任后的损失）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4月20日8时30分许，吕朝辉驾驶鄂Ｌ×××××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S317省道由咸宁市咸安区横沟镇往双溪镇方向行驶至S209沿横线65KM+100M处时，与同向范天欢驾驶的“新大洲”两轮电动车追尾相撞，造成范天欢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朝辉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范天欢因无证驾驶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后，范天欢在咸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14天，花费医疗费130979.34元（含吕朝辉垫付医疗费101779.64元、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10月10日，范天欢的损伤程度经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范天欢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后期医疗费43000元或据实结算。范天欢支付法医鉴定费2600元。鄂Ｌ×××××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是吕朝辉，该车在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仅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范天欢事故发生前系广东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派遣至咸宁温氏畜牧有限公司的员工，月平均工资收入为3679.10元。范天欢的父亲范方功，1957年5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母亲胡荣，1958年11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其父母生育子女两人。范天欢生育一子范开拓，2011年6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范天欢的公民身份证、户口簿、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出院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法医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咸宁市咸安区官埠桥镇官埠桥社区居委会、广东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书面证明、银行工资发放流水单、吕朝辉驾驶证、鄂Ｌ×××××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证、保险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范天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范天欢所诉的事实与庭审查明一致的，应予以认定。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在庭审质证中对法医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鉴定属范天欢单方委托，请求保留重新鉴定权利，因范天欢提交的法医鉴定意见书是具有鉴定资质的法医鉴定机构对范天欢的损伤所作出的鉴定结论，该鉴定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吕朝辉认为范天欢所驾驶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吕朝辉负本案事故主要责任只应承担70%的责任比例。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范天欢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但吕朝辉所驾驶的是货车，根据车辆质量大小、碰撞力度及优者负担原则，故对吕朝辉抗辩其只应承担70%的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事故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过错及造成事故原因的大小，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范天欢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20%的责任，吕朝辉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80%的责任。范天欢主张医疗会诊费5000元损失诉求，因未提交医疗机构出具正规医疗费发票，不予采信。范天欢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范天欢提交的证据证明其父母均年满60周岁且无固定职业及收入来源，对该项诉求予以支持。范天欢主张车辆损失，根据事故中电动车受损的事实及范天欢提交的证据，酌定范天欢的电动车损失为2000元。范天欢的交通费损失根据据其住院治疗地点、天数酌定。由于鄂Ｌ×××××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范天欢的交通事故损失应先由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吕朝辉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对范天欢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30979.34元（含急救费1624元），根据范天欢提交的医疗费正规票据和原、被告自认予以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根据范天欢的住院天数，参照湖北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114天为50元/天×114天＝5700元。3、营养费1350元，根据范天欢提交的法医鉴定书确定的营养时间以每天15元/天×90天＝1350元。4、后期医疗费43000元，根据范天欢提交的法医鉴定书认定的后期治疗费用确定。范天欢对其后期治疗费申请在本案以鉴定结论为依据一并处理，系自由处分其实体权利，其后期治疗费今后在实际治疗中不论多少，都不得再向吕朝辉、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主张权利。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对范天欢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5、护理费9591.04元，根据范天欢提交的法医鉴定书确定的护理天数，按照当地居民服务业人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即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04元。6、误工费22074.60元，根据法医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及范天欢受伤前的月工资收入标准计算为3679.10元/年÷30天×180天＝22074.60元。7、残疾赔偿金137820元，根据范天欢的年龄、伤残等级结合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为34455元/年×20年×20%=13782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标准酌定。9、被扶养人生活费87985.33元，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生活状况予以认定；本案中被扶养人范开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即23996元/年×（9+8÷12）年×20%÷3人＝15464.09元；被扶养人范方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即15464.09元+23996元/年×（7+11÷12）年×20%÷2人＝34460.92元；被扶养人胡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即15464.09元+23996元/年×（9+5÷12）年×20%÷2人＝38060.32元。10、交通费2000元，根据范天欢住院治疗地点、天数酌情确定。11、法医鉴定费2600元，根据范天欢提交的法医鉴定费发票金额确定。12、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范天欢电动车在事故中受损的事实结合购车票据金额酌定，以上损失合计为451100.31元。其中在医疗费损失范围内有181029.34元（医疗费130979.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1350元+后期医疗费43000元）；在伤残损失范围内有265470.97元（护理费9591.04元+误工费22074.60元+伤残赔偿金137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985.33元+交通费2000元）；在财产损失范围内有电动车损失2000元；其他损失有法医鉴定费2600元。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范天欢损失122000元。范天欢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329100.31元，由吕朝辉赔偿263280.25元（329100.31元×80%）；由范天欢自己承担65820.06元（329100.31元×20%）。据此判决：一、范天欢的事故损失451100.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赔偿122000元，减去已赔偿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2000元；由吕朝辉赔偿263280.25元，减去已赔偿的100328.64元，还应赔偿162951.61元；由范天欢自行承担65820.06元。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范天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范天欢负担565元，由吕朝辉负担226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范天欢的父亲范方功是否属于范天欢的被扶养人，二审限期范天欢提供范方功属于其被扶养人的证据，但范天欢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范方功无退休工资的证据。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5月5日按简易程序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吕朝辉负事故全部责任，范天欢无责任。吕朝辉不服并申请复核，复核机关撤销了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5月5日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令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事故责任认定。2019年7月1日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事故责任认定，认定吕朝辉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范天欢负次要责任。咸宁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范天欢的后期医疗费43000元，其中骨盆多发骨折，进行了骨盆外固定手术，后期必须取出固定钢板，费用为20000元；右侧胫腓骨骨折，固定钢板必须取出，后期治疗费为23000元。两次后期治疗费合计43000元。二审庭审中，范天欢明确表示为了减轻诉累，请求对后期治疗费一并作出判决，今后即使实际费用超出43000元，超出的部分也由其自负，不再向吕朝辉主张权利。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系吕朝辉驾驶货车与同向前方范天欢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追尾，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应由吕朝辉承担，范天欢的过错明显较小，故一审酌定吕朝辉承担80%的责任，范天欢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继续予以确认。2.关于后期治疗费能否一并判决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范天欢伤后骨盆及右胫腓骨均进行了钢板固定，必须分两次取出固定的钢板，法医鉴定意见对于后期治疗费作出了评估，该费用是必然发生的费用，现范天欢为减轻诉累，请求一并作出判决。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一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上诉人主张范天欢的父亲范方功有工作岗位和工资报酬，不属于范天欢的被扶养人。二审中，范天欢未能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范方功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是范天欢的被扶养人，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一审对于范天欢的儿子范开拓、母亲胡荣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计算有误，二审予以纠正。本案范天欢于2019年10月10日定残，当时其儿子范开拓为8周岁，还需要抚养10年，范开拓的抚养义务人为其父母两人，故范开拓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为23996元/年×10年×20%÷2人＝23996元；范天欢的母亲胡荣当时60周岁，需要扶养20年，扶养义务人有两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23996元/年×20年×20%÷2人＝479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71988元。范天欢的总损失合计为435102.98元，先由人××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范天欢的其余损失313102.98元，由吕朝辉赔偿80%即250482.38元；由范天欢自己承担20%即62620.60元。综上，上诉人吕朝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相应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5501号民事判决；二、范天欢的事故损失435102.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市分公司营业部赔偿122000元，减去已赔偿的10000元，还应赔偿112000元；由吕朝辉赔偿250482.38元，减去已赔偿的100328.64元，还应赔偿150153.74元。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范天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范天欢负担565元，由吕朝辉负担2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元，由范天欢负担90元，由吕朝辉负担5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灿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