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兰，女，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咸宁市人，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凌，男，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咸宁市人，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承富，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6154014090。法定代表人：张千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男，197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武昌区柴林头东区48-22号，系武汉铁路局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刚，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人，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北东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莉，女，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住湖北省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琴，女，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沙洋县人，住湖北省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仕芳，女，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门市人，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东宝区家宝宾馆，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白云大道105号金宇鑫城裙楼一、二、三层102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802MA4BTDRW17。经营者：辛林泽。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定华，男，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栗溪镇百子堂街，系荆门市东宝区家宝宾馆员工。上诉人刘红兰、陈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铁路局）、赵永刚、官莉、李琴、李仕芳、荆门市东宝区家宝宾馆（以下简称家宝宾馆）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红兰及其与上诉人陈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承富、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被上诉人赵永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官莉、被上诉人李琴、被上诉人李仕芳、被上诉人家宝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定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兰红、陈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红兰、陈凌的总损失为755731.5元，由武汉铁路局承担15%的责任，赵永刚承担20%的责任，家宝宾馆、官莉、李仕芳各承担10%的责任，李琴承担5%的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武汉铁路局、赵永刚、官莉、李琴、李仕芳、家宝宾馆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责任认定不当，判决不公。1、武汉铁路局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受害人陈刚的死亡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赵永刚当晚与陈刚外出时向带班副队长孙泽臣履行了请假手续，赵永刚请假时也仅仅是说在附近走一走，但从赵永刚与陈刚离开值班岗位到第二天带班副队长孙泽臣查岗发现其二人不在工作岗位上已近11个小时，武汉铁路局作为用人单位，对职工的管理上存在一定的不足。2、赵永刚对陈刚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赵永刚邀请陈刚外出喝酒、唱歌，其作为聚会的组织者，应当对陈刚的人身安全提供适当的照顾，对饮酒量进行适当的控制，积极避免因过量饮酒所产生的不良后果。但赵永刚邀请陈刚分别进入KTV唱歌、喝酒，又到李仕芳经营的烧烤摊上饮酒，导致陈刚在饮酒后处于完全醉酒状态，将其生命置于危险境地。而后在将陈刚送至家宝宾馆时，陈刚是人事不省地躺在大厅的地板上，被赵永刚与家宝宾馆的一位保安拖进了房间。这时，赵永刚应当知道，陈刚其生命已处于危险境地，但并未履行适当的救助义务，反而将陈刚独自一人放在房间内，自己外出寻欢作乐。赵永刚的行为与陈刚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虽已履行了10万元的赔偿义务，但对刘红兰、陈凌家庭所受到的损失而言远远不够。3、官莉、李琴作为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和服务人员，其在经营过程中，已明知赵永刚与陈刚在其经营的KTV内大量饮酒，在聚会结束后仍然陪同前往李仕芳经营的烧烤摊饮酒，导致陈刚处于完全醉酒状态。虽无证据证明官莉、李琴有恶意劝酒的行为，但其明知赵永刚、受害人陈刚已大量饮酒的情况下仍然陪同饮酒的行为与受害人陈刚醉酒的结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陈刚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4、李仕芳与家宝宾馆作为经营者，其在经营过程中，对其服务对象应当提供合适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应依据一般人的价值判断标准。赵永刚与陈刚进入家宝宾馆时，是被赵永刚与家宝宾馆的一位保安从出租车上拖下来的，被他们拖入大厅后，陈刚就人事不省地躺在大厅地板上，在确定房间后，陈刚也是被赵永刚和家宝宾馆的一位保安拖进房间的。因此从陈刚被送进家宝宾馆开始，依据一般人的判断标准，也应当知道受害人陈刚因醉酒已失知觉，其生命处于危险境地，应当履行向医疗机构求助的义务，但家宝宾馆作为经营者，并未履行必要的救助义务，反而是陈刚一个人放在房间内，从而导致受害人陈刚的死亡。家宝宾馆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受害人陈刚死亡的间接原因，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武汉铁路局辩称，1、陈刚死亡既不是在工作时间，也非工作岗位，不是工伤。2、武汉铁路局对损害结果的产生不存在侵权行为法定要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武汉铁路局已依法履行陈刚死亡后法定义务和扶助义务。综上，刘红兰、陈凌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赵永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赵永刚与陈刚之间的聚餐饮酒属于正常的社交活动，且赵永刚没有恶意劝酒的行为，不存在其他侵权事实，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2、陈刚死亡是其自己原因导致的，其本人对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3、赵永刚在自己已经醉酒的状态下，将陈刚送至宾馆休息，已尽到了相互之间的安全注意照顾义务。4、本案事故发生后，赵永刚已垫付给刘红兰、陈凌10万元。官莉辩称，应当维持原判，同意一审判决。刘红兰、陈凌要求官莉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其不应该承担责任。陈刚自身患有冠心病，明知自己不能饮酒，但是还过量饮酒，导致突发的事故。官莉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其只是KTV经营者，客人来了是否饮酒其不清楚。李琴辩称，应当维持原判，其不该承担责任，陈刚自身患有冠心病。李仕芳辩称，应当维持原判，其不该承担责任。李仕芳只是烧烤店的经营者，每天的客人很多，不知顾客是否饮酒。家宝宾馆辩称，其是合法经营的酒店，按照行业相关规范，客房内属于顾客的个人隐私空间，家宝宾馆无权监管。家宝宾馆在陈刚、赵永刚提供证件并经辖区派出所同意入住的情况下提供正常的住宿服务，并未过错。陈刚在房间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本人患有重症冠心病及乙醇中毒所致，并非家宝宾馆提供的服务本身或者硬件设施不安全导致。家宝宾馆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刘红兰、陈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武汉铁路局、赵永刚、官莉、李琴、李仕芳、家宝宾馆共同赔偿其75573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铁路局、赵永刚、官莉、李琴、李仕芳、家宝宾馆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刚、赵永刚系武汉铁路局员工。2018年4月28日晚，赵永刚向带班队长孙泽刚请假后，邀请陈刚一同外出。陈刚遂与赵永刚一同到荆门市城区天鹅广场附近的一家KTV唱歌、饮酒。接着两人到官莉经营的KTV与李琴及另一女子唱歌、饮酒。结束后，赵永刚、陈刚与官莉、李琴及官莉的朋友一行五人到李仕芳经营的烧烤店吃饭、喝酒。聚餐结束后，赵永刚、陈刚已是醉酒状态，官莉、李琴将二人送上出租车后自行离开。4月29日凌晨三点左右，赵永刚、陈刚到家宝宾馆办理住宿手续，因未按照规定出示身份证等有效证件，赵永刚与宾馆工作人员发生冲突。在警察的协调下，赵永刚向宾馆工作人员出示其身份证件，家宝宾馆工作人员为赵永刚、陈刚办理了入住手续。赵永刚与宾馆工作人员一同将陈刚扶进客房后离开。4月29日上午10点左右，赵永刚发现陈刚在家宝宾馆客房内死亡。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刚系因重症冠心病及乙醇中毒引发的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2018年12月5日，武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陈刚的死亡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刘红兰、武汉铁路局对此未提出异议。武汉铁路局退还陈刚养老金个人缴纳部分89417.49元，支付抚恤金56660元，丧葬费10361.5元，退还陈刚年金75603.46元，退还个人医疗保险金988.99元。武汉铁路局同时支付了陈刚家属在荆门市处理相关事务的住宿费23962元、餐饮费14700元。赵永刚向陈刚家属支付了100000元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武汉铁路局、赵永刚、官莉、李琴、李仕芳、家宝宾馆对陈刚的死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武汉铁路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刚的死亡并非工伤，各双方对此并无异议。现刘红兰、陈凌以侵权为由要求武汉铁路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武汉铁路局的职工考勤管理细则可知，若员工需要离开工作岗位应履行请假手续，陈刚外出之时并未告知其所属部门的相关负责人，武汉铁路局对陈刚的死亡并不存在过错，且已支付相应的抚恤金、丧葬费、住宿费、餐饮费，刘红兰、陈凌再要求武汉铁路局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赵永刚、官莉、李琴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聚餐饮酒系正常的社交活动，但聚餐饮酒过程中，有人过度饮酒时，其他共同聚餐人员基于先前行为产生了防止危险发生的安全注意义务，即负有劝阻、照顾、护送、通知他人的义务。刘红兰、陈凌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官莉、李琴具有恶意劝酒的行为；且在聚餐饮酒结束后，官莉、李琴将醉酒的陈刚委托给其朋友赵永刚照顾后将二人送上出租车已履行了护送义务，二人对陈刚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刘红兰、陈凌要求官莉、李琴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赵永刚作为聚餐活动的组织者，在将陈刚送到宾馆入住时，明知陈刚处于醉酒状态已丧失自理能力，仍将陈刚独自留在宾馆房间内，未尽到合理的照顾义务，其对陈刚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但陈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参与饮酒时，应当清楚自身的身体状况和酒量，应当知道和预见过度饮酒对自己身体健康造成的危害，却轻信能够避免，其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应对死亡结果负主要责任。因事发后，赵永刚已向陈刚家属赔偿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刘红兰、陈凌再次要求赵永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仕芳、家宝宾馆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宾馆、商场、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应当提供安全保障义务，该安全保障义务是指从事餐饮、住宿等经营活动的管理者应当在合理限度内避免他人遭受人身、财产损害。受害人在请求损害赔偿时，赔偿义务人应负有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李仕芳作为餐饮服务经营者，为陈刚提供酒水系正常的服务行为，并无过错。陈刚饮酒后在赵永刚的陪同下自行离开，若要求餐馆履行更多的安全保障义务过于苛求。宾馆内顾客房间系客人的个人隐私空间，宾馆无权监管。家宝宾馆在陈刚、赵永刚提供证件的情况下提供正常的住宿服务，陈刚虽在宾馆房间内死亡，但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系陈刚患有重症冠心病及乙醇中毒，并非家宝宾馆提供的服务本身或者硬件设备不安全导致。综上，李仕芳、家宝宾馆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陈刚的死亡并不存在过错，刘红兰、陈凌要求其二方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红兰、陈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57元减半收取5678.5元，由刘红兰、陈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刘红兰、陈凌对一审认定“赵永刚与宾馆工作人员一同将陈刚扶进客房后离开”有异议，认为监控显示是赵永刚与宾馆工作人员一同将陈刚拖进客房后离开。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其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对刘红兰、陈凌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审核认为，据刘红兰、陈凌于一审提交的家宝宾馆工作人员马梅英在荆门市公安局东宝分局龙泉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以及家宝宾馆于一审提交的3张酒店照片可见，陈刚到达家宝宾馆后在大厅醉酒昏睡，赵永刚办理入住手续后，和酒店保安“一起用地毯将醉酒男子（陈刚）拖到房间里了”。马梅英系赵永刚和陈刚入住家宝宾馆时前台接待人员，其所陈述的事实结合入住时的照片，可以认定“赵永刚与宾馆工作人员一同将陈刚拖进客房后离开”。一审认定“赵永刚与宾馆工作人员一同将陈刚扶进客房后离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03元／年。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武汉铁路局、赵永刚、官莉、李琴、李仕芳、家宝宾馆是否应对陈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其各自的责任大小如何认定。2、刘红兰、陈凌的损失如何认定。1、武汉铁路局、赵永刚、官莉、李琴、李仕芳、家宝宾馆是否应对陈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其各自的责任大小如何认定。（1）武汉铁路局是否应对陈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刘红兰、陈凌上诉认为，武汉铁路局未发现赵永刚和陈刚11个小时不在岗，存在管理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应对陈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陈刚的死亡原因是重症冠心病及乙醇中毒引发的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其死亡并非工亡，武汉铁路局作为用人单位，不是直接侵权人。其次，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陈刚是受赵永刚邀请外出，其离岗并未履行请假手续。赵永刚虽然向带班队长请假，但并未说明是和陈刚一起前往荆门城区玩乐，其带班队长不知晓赵永刚和陈刚的外出动向。第三，即便陈刚和赵永刚履行了符合规定的请假手续，武汉铁路局作为用人单位，虽然对职工的劳动纪律享有一定的管理权，但该管理权并非必须履行的管理职责，武汉铁路局不因未行使管理权而存在过错。故武汉铁路局不应对陈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2）赵永刚、官莉、李琴是否应对陈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在共同饮酒引发醉酒死亡的案件中，同饮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主要有两种，其一，同饮人在共同饮酒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比如强行劝酒、逼迫饮酒、发现他人已达醉酒状态仍强制其饮酒等；其二，同饮人出现了醉酒的危险状态，其他同饮人因共同饮酒的先行为，对醉酒的同饮人应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扶助、照顾、护送醉酒的同饮人或者通知其家属。本案中，刘红兰、陈凌未举证证明赵永刚、官莉、李琴存在恶意劝酒行为，那么，判断赵永刚、官莉、李琴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其三人对醉酒后的陈刚是否履行了上述安全保障义务。官莉、李琴与陈刚并不相识，在陈刚醉酒后，有陈刚的朋友赵永刚陪护照顾的情况下，共同将陈刚及赵永刚送上的士离开，官莉和李琴已尽到一般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永刚作为本案饮酒活动的组织者，邀请同事陈刚饮酒数场，持续大量饮酒，已处于醉酒状态，仍将昏睡失去意识的陈刚独自留在家宝宾馆客房内，自己继续外出玩乐，没有尽到照顾义务，也未通知家属照顾，对陈刚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3）李仕芳、家宝宾馆是否应对陈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处的“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是指相关场所的建筑物、运输工具、配套设施、设备等环境的安全性；而该条规定中的“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指安全保障义务人以消极不作为的方式违反了其本应提供安全的服务场所的作为义务。本案中，陈刚等人到李仕芳经营的烧烤店吃饭喝酒，陈刚饮酒过量，结合自身疾病导致死亡，系行为人以其自身行为造成安全隐患，不涉及就餐所涉建筑物、运输工具、配套设施、设备等的安全性，亦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以消极不作为方式违反法定义务的形态，刘红兰、陈凌主张李仕芳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理，赵永刚和陈刚酒后到家宝宾馆住宿，家宝宾馆在警察介入的情况下，为赵永刚和陈刚办理住宿手续，并协助赵永刚将醉酒的陈刚送至客房休息。后陈刚在客房内死亡，非因家宝宾馆提供的住宿房间配套设施、设备不安全性所致。一审认定李仕芳、家宝宾馆对陈刚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赵永刚承担责任比例如何认定。本案中，赵永刚邀请陈刚先后在两家KTV及一家烧烤店连续数次且大量饮酒，在陈刚已醉酒丧失自理能力的情况下，将陈刚独自留在酒店房间，自己继续出去玩乐，未尽到照顾、通知义务，陈刚在酒店客房内死亡，赵永刚存在过错；但陈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患有冠心病，放任自己大量饮酒以致死亡，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结合陈刚的死亡原因及双方责任大小，刘红兰、陈凌主张赵永刚承担20%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剩余责任由陈刚自负。2、刘红兰、陈凌的损失认定问题。刘红兰、陈凌在一审主张的损失为：（1）丧葬费27951.5元，按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2）死亡赔偿金637780元，按照2018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计算20年；（3）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请法院酌定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鉴定费35000元。以上合计755731.5元。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陈刚丧葬费应为27951.5元（55903元／年÷12个月×6个月）。武汉铁路局、赵永刚、官莉、李琴、李仕芳、家宝宾馆认为，因武汉铁路局已支付丧葬费10361.5元，故刘红兰、陈凌不能再次主张丧葬费。本院认为，武汉铁路局支付的丧葬费是依其企业内部管理规定支付的费用，武汉铁路局在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已支付的丧葬费应视为对刘红兰、陈刚损失的自愿补偿，不因此免除本案其他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刘红兰、陈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各方当事人均对刘红兰、陈凌主张的该项赔偿金额予以认可，本院对陈刚的死亡赔偿金637780元予以确认。（3）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因刘红兰、陈凌未提交相应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以及近亲属存在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案系因陈刚醉酒引起的侵权损害赔偿纠纷，陈刚明知自己身患重症冠心病而放任自己过度饮酒，引发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陈刚自身存在主要过错，对刘红兰、陈凌主张精神损失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5）鉴定费35000元。刘红兰、陈凌于一审提交了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金额为35000元的鉴定费收据一张，二审庭审后提交了金额为35000元的鉴定费发票作为补强证据。二审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刘红兰、陈凌提交鉴定费发票后不再到庭质证，由法院审核鉴定费发票的金额。本院认为，对刘红兰、陈凌提交的鉴定费发票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其一审提交的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可以认定刘红兰、陈凌支出了鉴定费35000元，对该笔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红兰、陈凌的各项损失合计700731.5元（丧葬费27951.5元＋死亡赔偿金637780元＋鉴定费35000元）。赵永刚应赔偿140146.3元（700731.5元×20%），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0元，其还应赔偿刘红兰、陈凌4014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二、赵永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刘红兰、陈凌40146.3元；三、驳回刘红兰、陈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57元，减半收取5678.5元，由刘红兰、陈凌负担4543.5元，赵永刚负担1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7元，由刘红兰、陈凌负担9086元，赵永刚负担22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刘红兰、陈凌已预交11357元，本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刘红兰、陈凌2271元。赵永刚负担的2271元，由其自行向本院交纳或一审法院执行后移交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蔡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