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巫江琳，女，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民，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海汐，男，197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娟，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建国，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高新区。上诉人巫江琳因与被上诉人段海汐、巫建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巫江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民，被上诉人段海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娟、被上诉人巫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巫江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改判被上诉人段海汐自负损失146085.48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巫江琳已于2016年12月2日将段海汐驾驶的货车出售给巫建国，车辆归巫建国所有，也由巫建国使用、占有、收益，巫江琳对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应驳回对巫江琳的起诉。2、被上诉人段海汐作为成年人，且具有驾驶经验，明知叉车在操作过程中存在风险，却疏忽大意，站在叉车和货车附近，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其损失的30%以上的责任。3、本案属于第三人侵权，实际侵权人为第三人重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吉鸿装饰材料厂的员工，段海汐受伤与巫江琳无直接关联，段海汐的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巫江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段海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段海汐受雇从事鄂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工作，巫江琳为该车辆的登记车主，且由巫江琳向段海汐支付劳务报酬，巫江琳与段海汐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雇主巫江琳应对雇员段海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段海汐的损伤系第三人所致，其本身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正确，另雇员因第三人原因遭受损害的，雇员具有选择权，可以向雇主或第三人请求承担赔偿责任，段海汐请求雇主巫江琳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巫建国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车辆确实是巫建国的，巫江琳早就把车卖给巫建国了，只是因巫建国租的是廉租房，名下不能有车，所以没过户。段海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巫建国、巫江琳赔偿段海汐各项经济损失603598.8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16日，段海汐经他人介绍受雇从事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工作，具体工作由巫建国安排。2017年12月3日，巫建国安排段海汐驾驶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送货到重庆。次日凌晨2时许，货物送至目的地吉鸿装饰材料厂。吉鸿装饰材料厂经营者刘文宜安排黄从喜驾驶叉车进行卸货过程中，段海汐下车查看卸货情况，叉车上装载的货物散落，致段海汐全身多处损伤。事故发生后，段海汐被送往重庆红岭医院救治。经诊断其主要损伤为：1、双足压砸伤；2、左足1-5趾压砸毁损伤；3、左足背、足底皮肤剥脱伤；4、左足背动脉、腓深神经离断伤；5、左足2-5趾趾长伸肌腱离断伤；6、右足1-5趾严重压砸伤；7、右足第1趾近节趾骨骨折；8、右足第1、2趾皮肤脱套伤；9、右足第2跖骨闭合性骨折；10、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2、3左侧横突骨折；11、右侧髋臼撕脱性骨折；12、右侧坐骨骨折。2018年12月10日，湖北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随中司鉴所[2018]法鉴字第573号司法鉴定意见，意见为：1、段海汐因外伤致双足部损伤构成捌级伤残，致胸椎压缩性骨折构成拾级伤残；2、伤后误工365日，一人护理150日。另查明，巫江琳与巫建国系姐弟关系。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巫江琳，庭审中巫建国提交与巫江琳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书》，欲证明巫江琳已将该车出售给巫建国。巫建国并称其已通过银行、微信转账及支付现金的方式支付购车款，但巫建国却未能在限定期限内提交支付购车款的相关证据。段海汐受雇驾驶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均通过巫江琳的银行账号支付其报酬。还查明，段海汐之母张正清，1950年2月5日出生，住随州市XX社区，系原铁树公司退休职工。段海汐与其妻育有一女段雅雯，2009年4月5日出生，为非农户口。在事故发生后，段海汐在住院治疗期间，黄从喜在医疗院护理10天。段海汐因此次事故形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5243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50元×68天）、护理费13506.74元[35214元/365天×（150天-10天）]、伤残赔偿金204089.60元（31889元×20年×32%）、误工费64574元（64574元/年）、鉴定费1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041.60元（21276元/年×10年÷2人×32%）、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酌定），合计486951.14元。事故发生后，刘文宜为段海汐支付医疗费82000元，故段海汐未获得赔偿的经济损失为404951.14元。一审法院认为，段海汐受雇从事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由巫江琳支付劳务报酬，且该车登记车主为巫江琳。虽巫建国辩称该车巫江琳已出售给其所有，但未能在限期内提供支付购车款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故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者及经营者应为巫江琳，段海汐系与巫江琳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段海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他人所致的人身损害，向作为雇主的巫江琳主张赔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之规定。巫江琳可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后,依照该条之规定,向刘文宜及黄从喜追偿。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巫建国为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者或经营者，故对段海汐主张巫建国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段海汐主张赔偿的医疗费中部分费用并非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对段海汐主张的该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段海汐主张的后期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且无医疗证明或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段海汐主张的误工费未能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相关证据，故依其作为交通运输业的年均收入计算误工费。段海汐之母张正清系退休职工，应享受职工养老保险，且无证据证明其生活来源于段海汐。故对段海汐主张张正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段海汐之女段雅雯为非农户口，且随段海汐居住随州城区，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而段海汐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在段海汐受伤后，刘文宜已为段海汐支付医疗费82000元，段海汐所受经济损失已得到部分赔偿，对刘文宜所支付的医疗费应从段海汐所受经济损失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巫江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段海汐经济损失404951.14元；二、驳回原告段海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巫江琳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巫建国提交了三组新证据，证据一，2017年2月15日巫建国向巫江琳的女儿陈二转账2万元的凭证，拟证明：巫建国向巫江琳购买车辆车款为7万元，除上述2万元外，另支付现金5万元；证据二，廉租房租房合同，拟证明：巫建国租的是廉租房，若巫建国名下有车，就无法租廉租房，所以车辆没有过户；证据三，吉鸿装饰公司向巫建国转运输款6750元及8000元的转账凭证，拟证明：车辆是巫建国所有，吉鸿装饰公司是向巫建国支付运输款，段海汐也是受雇于巫建国。上诉人巫江琳质证称：对三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一能证实巫江琳在2016年就把车辆卖给巫建国了，考虑到巫建国家庭困难，实际只支付了7万元，巫建国是车辆实际所有人；证据二能证明巫建国一审陈述属实，名下有车有房不能享受廉租房的政策，巫建国使用巫江琳的银行卡符合客观事实，也符合情理；证据三能证实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实际经营者是巫建国，段海汐实际与巫建国形成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段海汐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二作为收款人对象不明，且巫建国陈述的购车时间及购车款金额与其一审陈述不一致，证据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张华与巫建国的关系无证据证实，且廉租房合同与本案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证据三的转款即便是真实的，也未备注是货款或运输款，也可能是吉鸿装饰垫付的段海汐的医疗费，无法达到巫建国是实际经营权人的证明目的。另外，即便巫建国被认定为是车辆实际经营权人，也应由巫江琳与巫建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巫建国提交的三组证据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三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段海汐的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划分。本案中，段海汐受雇从事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工作，具体工作由巫建国安排，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巫江琳。巫江琳、巫建国系姐弟关系，二人均称巫江琳已将该车出售给巫建国所有，但巫建国对购车时间、购车款金额及支付方式等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二人未能提供支付购车款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也未对为何段海汐的工资报酬由巫江琳支付作出合理解释。巫江琳陈述其从事货车运输行业，段海汐受雇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巫江琳，并由巫江琳支付报酬，巫江琳称其与段海汐无任何利害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巫建国自认其系段海汐的雇主，段海汐的具体工作由巫建国安排，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巫建国、巫江琳共同雇佣段海汐从事驾驶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结合本案，巫建国安排段海汐驾驶鄂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送货到重庆吉鸿装饰材料厂，吉鸿装饰材料厂经营者刘文宜安排黄从喜驾驶叉车进行卸货过程中，段海汐下车查看卸货情况，叉车上装载的货物散落，致段海汐全身多处损伤，段海汐选择请求雇主巫建国、巫江琳承担赔偿责任，系赔偿权利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巫建国、巫江琳可在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后，向第三人刘文宜及黄从喜追偿。段海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第三人驾驶叉车进行卸货过程中，未充分注意周围作业环境，未尽应有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各方过错，本院酌定段海汐自负30%的责任，巫建国、巫江琳负70%的赔偿责任，段海汐未获得赔偿的经济损失为404951.14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故巫建国、巫江琳应支付数额为：（404951.14元-10000元）×70%+10000元=286465.8元。综上所述，巫江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二、巫建国、巫江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段海汐经济损失286465.8元；三、驳回段海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段海汐负担1170元，巫建国、巫江琳负担27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元，由段海汐负担700元，巫建国、巫江琳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珍审判员 汪 莉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龚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