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忠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晶、郭祁雯露，宁夏一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忠市陈袁滩黄河生态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保，宁夏古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叶忠新因与被上诉人吴忠市陈袁滩黄河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人民法院（2020）宁038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忠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晶，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忠新上诉请求：1.撤销(2020)宁038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合同无效。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叶忠新与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所签订合同有效不正确，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叶忠新与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所签订的《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属于无效合同。1.上诉人叶忠新与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签订的《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错误。2.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在明知违法的情况下，出租黄河河道内的滩地让上诉人叶忠新建设建筑物的行为违法。3.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出让黄河河道内的滩地没有履行审批手续，只凭青铜峡市人民政府及陈袁滩镇政府文件就取得1500亩黄河河滩地明显违法，以此基础签订的合同当然无效。4.青铜峡市水务局给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下发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停止违法行为，立即拆除，恢复原状。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现已拆除了部分建筑物、构筑物。5.青铜峡市人民政府及青铜峡市陈袁滩镇人民政府以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作为股份投资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违法。二、上诉人叶忠新与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签订的《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应当根据无效合同处置原则处理，返还收取上诉人叶忠新的土地使用费23.4万元，对上诉人叶忠新投资的实际损失400万元进行赔偿。三、退一步讲，假设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叶忠新与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所签订合同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条件成就而解除合同的判决也是完全错误的。综上，请求判令上诉人叶忠新与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签订的《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无效。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叶忠新与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之间的项目协议及历史形成过程：黄河河心岛是历史形成的，黄河生态园项目是有政策、有规划、有批复的，黄河生态园的建设是为了促进招商引资。二、认定本案合同效力问题既要考虑历史又要考虑现实政策。关于合同效力，双方签订的是投资协议，是经政府的招商引资，上诉人叶忠新同意到黄河生态园投资经营，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作为提供服务一方，向上诉人叶忠新提供建设用地进行服务管理，收取一定的土地使用费、服务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经营的土地审批、使用、确权不是本案争议的问题，河心岛土地是利通区政府授权陈袁滩政府使用、管理。所以，一审判决双方签订合同有效，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现出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导致双方目的都不能实现，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叶忠新的上诉请求。生态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生态园公司、叶忠新签订的《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2.判决叶忠新返还占用黄河河滩地30亩；3.判决叶忠新自行拆除并清理占用黄河河滩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等所有地上附着物；4.判决叶忠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27日，宁夏方正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事项说明，载明：截止2003年8月27日止，吴忠市陈袁滩黄河生态园有限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以实物资产投入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1328万元。其中，吴忠市利通区陈袁滩乡经委以实物资产出资1128万元，占注册资金84.9%，其他四个自然人实物出资共占注册资金的15.1%。2003年9月23日该公司注册成立。2004年2月14日，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依据吴忠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利通区、青铜峡市部分行政区划的请示》，作出宁政函（2004）156号--《关于撤销陈袁滩乡设立陈袁滩镇的批复》，同意撤销青铜峡陈袁滩乡，设立陈袁滩镇。据此，原陈袁滩乡从利通区划归青铜峡市。2015年10月15日，叶忠新从案外人田永锋处受让了怡心园度假村。当月20日，生态园公司、叶忠新签订《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约定：根据陈袁滩镇及黄河生态园公司投资建设总体规划，坚持谁投资、谁受益、谁负责的原则，经双方共同协商在黄河生态园建设高标准、高档次、高质量的的游乐项目；黄河生态园公司为叶忠新提供建设用地叁拾亩（20001平方米）建设怡心园度假村；使用年限叁拾年，自2015年6月18日至2045年6月18日止；生态园公司有偿提供项目用地，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叶忠新按时交纳区域土地使用费及管理费，叶忠新一次性交纳区域使用费260元/亩/年，计三十亩；管理费，第一年每亩壹佰元计算，以后按上年度租赁费为基础，递增7%为管理费标准，不按时交纳土地占用费及管理费则停止项目运行，若延期15日尚不如数交费，拆除项目设备，收回租用土地；生态园公司为叶忠新在建设的项目投产后，协调办理有关手续和服务帮助，费用由叶忠新自负，发现设备安全隐患有权责令停止整改；生态园公司在不可抗预的自然条件下及国家行为需要停止经营或浮桥停止通行时，不承担叶忠新的任何损失；叶忠新在开工建设项目之前，向生态园公司提交该项目规划，该规划报黄河生态园审核后，经镇人民政府批准，叶忠新按照规划进行施工，如不按照审核后的规划建设造成损失自负；叶忠新在投资项目经营中，如遇到自然灾害、政府行为和需要停止经营、浮桥停止通行时给叶忠新造成的损失由叶忠新自负；叶忠新不能在景区内建设永久性建筑物，如自行建造造成的损失由叶忠新自负；叶忠新在建设项目时一切费用和施工安全由叶忠新全部承担，如需扩建、改建项目，必须申请陈袁滩镇人民政府及黄河生态园批准同意后进行建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怡心园度假村项目中的地上建筑有：框架结构的南北餐厅2个（面积共计693平米）、大小多个彩钢房（面积共计750平米）；宾馆1个（面积1088平米、其中砖混结构276平米、彩钢结构812平米）、游泳池1个（面积112平米）、鱼池1个（面积1540平米）、停车场彩钢棚1个（面积589平米）、砖混结构厕所1个（面积126平米）、钢结构凉亭2个（面积共计48平米）、围绕30亩地的镂空铁艺围栏，以及东、西2个铁艺大门。2019年7月，相关部门依据《水利部办公厅关于明确全国河湖“清四乱”专项行动问题认定及清理整治标准的通知》认定，案涉黄河生态园内有多处建筑物和旅游设施，属于“乱建”，涉案的怡心园度假村在认定的范围内。2019年10月17日，青铜峡市水务局作出（2019）00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为生态园公司实施了以下违法行为：1.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2.未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在河道管理范围内修建娱乐设施及其他建筑设施。责令：1.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于2019年10月25日之前将河道管理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拆除，恢复原貌，并于2019年10月30日前将改正情况书面报告青铜峡市水务局。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是生态园公司基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提起的诉讼，从协议的相对人、协议内容看，应该认定是民事合同。生态园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叶忠新认为生态园公司注册成立存在问题因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确实规定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但上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叶忠新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生态园公司、叶忠新在合同中关于双方的责任条款中均约定在国家（政府）行为需要停止经营或浮桥停止通行时叶忠新不能继续经营时损失的约定，可以视为对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现解除条件已成就，故对生态园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叶忠新应将占用土地恢复原状。关于案涉的怡心园度假村前经营人田永锋已交纳的项目区域使用费23.4万元，叶忠新已在另案中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处理。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生态园公司与叶忠新签订的《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二、叶忠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行拆除并清理占用的河滩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地上附着物，返还占用河滩地30亩。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叶忠新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叶忠新提交吴忠市黄河生态园公司的会议纪要及吴忠市陈袁滩黄河生态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微信截图复印件。证明一审中生态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无权代理，一审违反程序。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质证意见是：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应当提交原件，或者提交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只要公司存在，加盖公司印章视为公司授权委托。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对上诉人叶忠新提交的证据不认可，上诉人叶忠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上诉人叶忠新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定。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叶忠新与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自愿签订案涉《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协议。因相关部门依据《水利部办公厅关于明确全国河湖“清四乱”专项行动问题认定及清理整治标准的通知》，认定包括案涉的怡心园度假村在内的黄河生态园内的多处建筑物和旅游设施属于“乱建”，青铜峡市水务局作出（2019）00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将河道管理范围内的建筑物、构筑物拆除，恢复原貌。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以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上诉人叶忠新主张案涉《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而强制性规定又包括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能认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等虽规定禁止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及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但上述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旨在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并不否认该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叶忠新主张案涉《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因案涉的怡心园度假村在内的黄河生态园内的多处建筑物和旅游设施被相关部门认定为“乱建”，被要求拆除，导致上诉人叶忠新与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签订的案涉《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生态园公司诉讼解除协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陈袁滩黄河生态园项目建设使用协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忠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叶忠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建萍审判员 贾玉宁审判员 马春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唐 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