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门外大街2号的天津大悦城购物中心北区1F-26。负责人：刘娜，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仙缘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翠岭社区翠竹路1058号逸翠大厦5层518。法定代表人：鲁德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铭，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因与上诉人深圳市仙缘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缘珠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上诉人仙缘珠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周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根据仙缘珠宝公司在天猫平台店铺实际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数量和金额确定权利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改判支持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一审时诉讼请求的赔偿数额99158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仙缘珠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中，根据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供的证据，仙缘珠宝公司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数量为200件，最低单价金额为5999元，由此显示仙缘珠宝公司侵权销售数量及违法所得金额较大。并且为进一步查明仙缘珠宝公司违法所得证据，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已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要求调取仙缘珠宝公司在天猫平台店铺的实际侵权销售数量和金额。在本案中，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储存于第三方平台的后台数据库中，该数据不向公众开放，属于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而仙缘珠宝公司的销售数据关系到认定违法所得数额，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应当予以调取。因此，一审法院在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不予准许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并且判赔金额明显小于权利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属于认定缺乏事实基础，适用法律错误。二、在与本案一并审理的（2019）津0101民初1466号判决书中，认定仙缘珠宝公司销售侵权产品223件，最低单价金额为4369元，在其他案件事实和证据均相差无几、仙缘珠宝公司违法所得基本相同的情况下，法院酌定的判决数额相差一倍有余，属认定缺乏事实基础，适用法律错误。仙缘珠宝公司辩称，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1.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且当庭将上诉请求中根据其违法所得判决赔偿金额更改为根据权利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判决赔偿金额，此种实质性的更改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作为原告起诉不适格。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的总公司并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未经过授权，而对经典铁塔进行设计、改编、修改而行的红宝石铁塔存在权利瑕疵，也不享有相应的权利。基于该前提，仙缘珠宝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即便可以基于其改编形成的红宝石铁塔的著作权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也仅能够就改编部分的独创性来主张相应的权利，以及获得相应的损害赔偿。二审法院调取了涉案产品销售记录，其销量远远没有原告主张的销量那么大，所以原告的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仙缘珠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1489号民事判决，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事实上仅被授予了诉权而不享有著作权的专有使用权，因而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审应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起诉须符合的条件之一是原告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在著作权侵权案件中原告应当是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其他地区法院的审理指南及指导意见认为，不享有实体权利仅享有诉权的原告不适格。具体到本案，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的其总公司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玺利公司）签署的授权书不能证实恒信玺利公司在事实上已经将著作权的专有使用权许可给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在案证据显示，涉案作品的微博宣传、推广、销售以及以维权为目的的公证等都是以总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故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从始至终都是由恒信玺利公司在行使。同时，其走访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住所地调查发现，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开设的店铺只是商场的一个门店，而类似的门店恒信玺利公司在全国开设了138个。因此涉案的授权书仅是总公司为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而出具的，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与本案并无利害关系，主体不适格。2.一审判决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归属认定错误。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不能证明恒信玺利公司对（2019）津0101民初1466号案件中的涉案作品享有改编权，因此无法证明其对本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自认且经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涉案作品为其总公司在（2019）津0101民初1466号案件涉案作品基础上改编完成，为改编作品。但在（2019）津0101民初1466号案中，仙缘珠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受托方所有，而非恒信玺利公司所有。因此恒信玺利公司未经受托方授予改编权，其对改编完成的本案美术作品不享有任何著作权。3.即使人民法院认定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有权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关于其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仙缘珠宝公司系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商，并未从事过任何生产、制作该产品的行为。但一审判决在认定仙缘珠宝公司仅通过网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其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在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4.即使人民法院认定其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畸高，应当予以减少。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应充分考虑以下因素：（1）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实际获利极低，需承担原材料等较高价格的硬成本。即便是钻石珠宝行业品牌溢价能力极好的企业利润率最高也不过11%，仙缘珠宝公司是小规模的珠宝企业，销售获利极低。（2）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利润贡献率极为有限。（3）2018年，恒信玺利公司曾就仙缘珠宝公司涉嫌侵害涉案款式戒指的著作权、外观设计专利及不正当竞争向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过行政投诉。在该行政程序中，双方达成和解，且仙缘珠宝公司已经支付了和解款项8万元。因此，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应当对此予以扣减。5.一审判决确定仙缘珠宝公司承担诉讼费的比例应当予以调整。本案中，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诉请赔偿的数额大部分未获支持，因而应由其承担相应比例的诉讼费。故应根据二审结果依法改判仙缘珠宝公司承担较低数额的诉讼费或不承担。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辩称，不同意仙缘珠宝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诉权的问题，在本案一审中已经进行过管辖异议的处理，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的授权书中明确提到了许可和专有权的授权，因而其享有诉权。2.恒信玺利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通过涉案协议、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著作权登记证书均可以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恒信玺利公司享有。3.关于和解协议的问题，一审时曾经提到过。早在2018年初，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发现仙缘珠宝公司存在恶意侵权的时候，就提起了工商投诉，当时是打包进行的投诉，但是由于工商部门管辖范围不受理著作权侵权的投诉，最后是以外观设计专利为基础的。后仙缘珠宝公司主动和解并通过中间人说情同意赔付20万元，但却在赔付8万元之后单方撕毁了和解协议，并就与涉案作品相关的外观设计提起了专利无效。这一过程可以体现仙缘珠宝公司侵权主观的明知和侵权的恶意。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仙缘珠宝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2.仙缘珠宝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980000元；3.仙缘珠宝公司赔偿其因制止侵权而支出的维权合理开支11580元；4.仙缘珠宝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表明，“香颂系列戒指”作者为恒信玺利公司，其于2013年11月10日创作完成，申请者恒信玺利公司为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00208417，登记日期为2015年9月10日。当庭，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表示仙缘珠宝公司涉嫌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为《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样本复制件。根据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及2017年1月1日的《授权书》表明，恒信玺利公司将“TOWER系列产品香颂戒指”（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00208417）的作品的著作权，包括复制、发行、展览、信息网络传播等权利授权给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维权。授权期限自2014年1月至2022年1月1日。当庭，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表示涉案作品为其总公司在（2019）津0101民初1466号案件中的美术作品基础上改编完成的，为改编作品。本案作品在另案作品的侧面增加了两排钻石设计，将另案作品的几何图形改编为通过横线条和钻石构成的新造型；本案作品增加了镂空造型设计；本案作品针对戒圈进行了再创作，增加了多个几何图形；本案作品增加了红宝石的设计等。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表示这些在创作部分已经构成了新的独创性。对此仙缘珠宝公司表示本案作品与另案作品为两幅不同的美术作品。另查明，根据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75143号《公证书》表明，申请人即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12月12日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本公证处公证人员检查本公证处电脑一切正常情况下，在本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委托代理人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操作，通过点击“京东JD.COM官网”，进入京东平台，然后在该页面点击“仙缘珠宝旗舰店”，进入该页面，通过搜索，对相关页面进行了打印，并由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在打印页上加盖保全证据专用章并签名。对此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表示，在上述证据保全的网页截图中显示了，仙缘珠宝公司经营的“仙缘珠宝旗舰店”中存在与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涉案作品相同的商品在销售。该《公证书》网页截图显示的涉嫌侵权商品名称为“仙缘埃菲尔铁塔求婚戒指钻戒女钻石结婚白18k金戒子结婚订婚红宝石款do指环旗舰店ILov30分主钻DE色专属定制”，并且该销售商品名称（销售链接标题）中暗含了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总公司，即恒信玺利公司的IDO品牌，所以在消费者搜索IDO的时候会自动跳出该链接，其表明仙缘珠宝公司涉案侵权的故意明显。该商品销售价格为6399元。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的（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75144号《公证书》表明，申请人即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7年12月12日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本公证处公证人员检查本公证处电脑一切正常情况下，在本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委托代理人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操作，通过搜索点击“淘宝网”，进入淘宝平台，然后在该页面点击“仙缘珠宝旗舰店”，进入该页面，通过搜索，对相关页面进行了打印，并由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在打印页上加盖保全证据专用章并签名。对此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表示，在上述证据保全的网页截图中显示了，仙缘珠宝公司经营的“仙缘珠宝旗舰店”中存在与涉案作品相同的商品在销售。该《公证书》网页截图显示的涉嫌侵权商品名称为“埃菲尔铁塔钻戒女钻石戒指结婚指环专柜正品do官方旗舰店ILove真金真钻带证书”，该商品涵盖主钻30分至1克拉，其销售价格为5319-59743元。该款自2016年1月12日便存在购买评价，至2017年12月12日的总销量为189件。其销售链接商品名称中包含了IDO字样。根据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1150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即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1月12日至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本公证处公证人员检查本公证处电脑一切正常情况下，在本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委托代理人用公证处计算机进行了操作，通过搜索点击“淘宝网”，进入淘宝平台，然后在该页面点击“仙缘珠宝旗舰店”，进入该页面，通过搜索，对相关页面进行了进行了打印，并由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在打印页上加盖保全证据专用章并签名。该《公证书》网页截图显示，仙缘珠宝公司在天猫平台的仙缘珠宝旗舰店中展示的涉嫌侵权商品涵盖主钻30分至1克拉，其价格为5999至59999元，总销售量上升至200件。针对仙缘珠宝公司在天猫平台网店中销售涉案商品的数量，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申请法院调取其相关的后台数据。当庭，仙缘珠宝公司表示其销售的涉案商品并非网店前台所显示的数量，该显示的销售数据有权重的情形，实际为网店的营销技巧，是通过找人刷单制造的销售量，对于评价及晒图都是可以通过宝贝置换及刷单形成。当庭仙缘珠宝公司要求提交其后台的真实数据来证明其销售量。对此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表示同意由仙缘珠宝公司提交该后台数据，但在第二次开庭时，仙缘珠宝公司未能提交该后台销售数据。另查明，当庭本案对（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75144号《公证书》保全的涉嫌侵权商品实物与涉案作品（依照该立体造型的美术作品制作的商品）进行了比对，对此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表示，从整体造型和设计整体线条、镶嵌宝石位置上看，二者都是相同或实质性近似。恒信玺利公司设计主要是真爱加冕系列中的一款经典设计，特点就是每款产品中有一颗红宝石，其亦是恒信玺利公司在珠宝领域中的独创，仙缘珠宝公司销售的涉嫌侵权产品属于完全模仿涉案作品，主观恶意明显。对此仙缘珠宝公司表示，通过对比，公证产品的四爪周围的线条比涉案作品较细；涉案作品存在内弧设计，而公证产品并不存在内弧设计；公证产品主钻下方从侧面看，方孔的比例比涉案作品大；涉案作品的主钻下方内侧是长方形孔，带凹槽，公证产品是圆形孔，不带凹槽。故仙缘珠宝公司认为公证产品与涉案作品为两幅不同的作品。另查明，当庭，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仙缘珠宝公司双方确认恒信玺利公司曾就涉案作品（设计）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其后，恒信玺利公司发现仙缘珠宝公司销售的商品侵犯了其外观设计专利，故向当地的工商行政部门进行举报，恒信玺利公司、仙缘珠宝公司在工商部门的主持下达成了赔偿和解，但在仙缘珠宝公司赔偿恒信玺利公司部分款项后，经仙缘珠宝公司申请，上述的外观设计专利被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无效。对此仙缘珠宝公司提交了国家知识产权局关于专利宣布无效决定书，同时仙缘珠宝公司表示，恒信玺利公司就涉案作品的相关外观设计专利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布了无效，故恒信玺利公司不应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权利。另查明，仙缘珠宝公司提交了《出货单》，对此仙缘珠宝公司表示，仙缘珠宝公司对其销售的商品并非自行制作，而是其委托第三方进行制作的，涉案商品是其委托陶工进行制作的。当庭仙缘珠宝公司不同意提供陶工的真实姓名，且仙缘珠宝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上并未加盖供货人的相关签章。另查明，仙缘珠宝公司当庭认可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为维权支出了公证费及差旅费949.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属及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关授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仙缘珠宝公司在其网店的涉案销售行为是否构成侵权行为，以及对该行为性质的认定；3.仙缘珠宝公司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利内容及对侵权赔偿责任的认定。1.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属及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相关授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对此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了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等证据，该证据表明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恒信玺利公司。至于仙缘珠宝公司提出该首次发表时间与申请专利的时间不符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故此，涉案作品著作权自作品完成创作之日起产生，并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恒信玺利公司。至于仙缘珠宝公司提出涉案作品（设计）的外观设计专利被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为无效，故否定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条的规定，外观设计，是指对产品的形状、图案或者其结合以及色彩与形状、图案的结合所作出的富有美感并适于工业应用的新设计。外观设计内容主要体现在“应用”上，其专利权需申请人向国家专利机关申请授权才能享有。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美术作品内容主要体现在“审美意义”的造型上，其作者一经创作完成便享有其作品的著作权。故美术作品与外观设计从内容上，以及权利的产生上均存在着本质的差别，故根据上述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对仙缘珠宝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的《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中附图的内容、设计涉案作品的内容、对涉案作品创作的目的及使用情况来看，涉案作品为立体造型的美术作品。此外，该作品是在（2019）津0101民初1466号案件中的美术作品的基础上改编的，其该改编的部分主要体现在增加红宝石设计等。其增加了新的创作概念及创意，改编部分具有美术作品的独创性，其应为另案美术作品的改编作品。因恒信玺利公司具有另案著作权的改编权，故其合法拥有涉案改编作品的著作权。根据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的《授权书》表明，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为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专用使用权人，并根据著作权人的授权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维权，基于该授权，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有权对涉嫌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又因为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本身为恒信玺利公司的分公司，其总公司对授权书的书面形式进行后补，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可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2.仙缘珠宝公司在其网店的涉案销售行为是否为侵权行为，以及对该行为性质的认定。仙缘珠宝公司在其网店中销售的涉案商品，通过与涉案美术作品（依照该立体造型的美术作品制作的商品）进行对比，虽然如仙缘珠宝公司所述，存在一定细节上的差异，但是二者从线条、结构、表现手法上，以及具体的形象设计均相同，在从美术作品的创作角度上看，仙缘珠宝公司涉案商品表现出的细节差异未能体现其作品的独创性。其次，涉案美术作品从创作、首次发表及相关专利申请的时间远远早于仙缘珠宝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时间。仙缘珠宝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符合“接触”加“实质性相同”的侵权标准。将涉案商品本身的设计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以一般人的普通注意力观察，二者在表达形式并无本质的区别，不存在任何独创性的劳动，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范畴。故仙缘珠宝公司销售涉案商品属于涉案侵权产品，其行为亦属于侵权行为。3.仙缘珠宝公司侵犯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利内容及对侵权赔偿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第六项的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十二项的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同时根据该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承担法律责任。仙缘珠宝公司委托他人制作涉案商品，并在其网店中销售，对此仙缘珠宝公司未能提交具有证明力的进货凭证及其销售涉案商品合法来源的证据，仙缘珠宝公司不能证明其在销售涉案侵权商品上主观没有过错，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仙缘珠宝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要求仙缘珠宝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要求法院调取仙缘珠宝公司后台销售数据的请求，该请求不符合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仙缘珠宝公司的后台销售数据属于仙缘珠宝公司应提交的证据范畴，仙缘珠宝公司未能提交该证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关于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要求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又因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仙缘珠宝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本案应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故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内容、影响力以及仙缘珠宝公司主体类型、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故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要求仙缘珠宝公司支付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因维权支出的公证费及差旅费的请求，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仙缘珠宝公司赔偿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71515元。综上所述，对于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仙缘珠宝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71515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仙缘珠宝有限公司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深圳市仙缘珠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71515元;三、驳回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市仙缘珠宝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16元，保全费5000元，由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负担2716元，深圳市仙缘珠宝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恒信玺利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多份钻石裸石采购合同、发票、销售明细、入库单，用以证明与使用在香颂Tower款戒指上的钻石规格相近的裸石的平均采购单价；2.与香颂Tower款戒指相近款式的戒指的销售单据、付款凭证及发票，用以证明香颂Tower款戒指及类似款式戒指在市场中正常的销售单价。仙缘珠宝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1777号公证书，用以证明经仙缘珠宝公司与（2019）津0101民初1466号案件涉案作品受托方确认，该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受托方享有，因本案涉案作品是在该作品基础上改编的，恒信玺利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我爱钻石网、阿里巴巴网等第三方平台上裸石、金戒托、碎钻的销售价格等数据，相关税率规定及介绍，天猫、京东平台服务费资费标准等，用以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的平均成本；3.金投网、搜狐网等关于钻石行业零售商利润率的报道，用以证明钻石行业小规模零售商的利润率情况。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能否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中一并评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另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3月29日，恒信玺利公司（甲方）与仙缘珠宝公司（乙方）就戒指（五）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20113033××××.3）侵权一案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从本和解协议签署之日起，停止一切侵犯甲方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并销毁一切未售侵权产品；乙方在协议签署后向甲方支付侵权赔偿金20万元，上述费用包含赔偿金及甲方为查证所支出的一切合理支出费用，并约定乙方在协议签署后三日内向甲方指定的账户支付8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6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6万元。该和解协议履行过程中，仙缘珠宝公司在将第一笔8万元的和解款支付完毕后，并未支付剩余款项，且就上述外观设计提起了无效申请。仙缘珠宝公司主张上述和解系针对专利权、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等不同的权利基础一并进行的，且涉及包含香榭之吻款戒指、香颂Ｔｏｗｅｒ款戒指在内的两款戒指；协议中未载明另一款戒指的外观设计的原因系和解之时该款外观设计的评价报告已显示不具有新颖性；由于其没有与投诉相关的材料，现时已无法明确投诉中与不正当竞争相关的具体内容。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对该和解协议不持异议，但主张恒信玺利公司的投诉是打包进行的，但因为工商部门当时不受理著作权侵权的投诉，故和解以外观设计为基础达成。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20）京方圆内经字第01777号公证书及所附电子邮件截图显示，2019年11月至2020年2月间，358×××＠ｑｑ.ｃｏｍ与ｇｉｒ×××＠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进行多次的电子邮件往来。上述电子邮件显示，358×××＠ｑｑ.ｃｏｍ自称其为中国的珠宝公司，并表示愿意与Ｔｏｕｒｎａｉｒｅ开展合作；双方就相关款式戒指的知识产权权属问题进行了讨论。其中，ｇｉｒ×××＠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发送的邮件载明如下内容：“Ｆｒｅｎｃｈ-Ｋｉｓｓ是我们的财产，因为ＩＤｏ最终的款式是不同的”“在2011年，ＰｈｉｌｉｐｐｅＴｏｕｒｎａｉｒｅ创造了这样的埃菲尔铁塔戒指……后来，在2012年12月，我们为在中国出售这款戒指与ＩＤｏ进行了接触，我们允许他们在支付许可费之后在中国制造并出售我们的珠宝。我们签了合同，但是ＩＤｏ并未遵守合同约定，因为他们对我们谎报了他们在中国销售的数量。后来ＩＤｏ创造了第二个款式来取消我们的协议，并继续销售这种类型的珠宝。他们将这个款式重新命名为ＣｈａｍｐｓＥｌｙｓｅｅｓＫｉｓｓ，而不是ＦｒｅｎｃｈＫｉｓｓ……”“请查阅以下裁判，您将了解我们的ＦｒｅｎｃｈＫｉｓｓ造型不同于ＩＤｏ-恒信的ＣｈａｍｐｓＥｌｙｓｅｅｓＫｉｓｓ造型……考虑到铁塔系列与香榭之吻系列都分别在中国有注册设计，这两个系列应被认为是相互独立的。因此，仲裁庭裁决：恒信无需向ＰＴ提供铁塔系列的销售报告”“考虑到铁塔系列与香榭之吻都分别在中国有注册设计，这两个系列应被认为是相互独立的”“‘ＩＤｏ’没有让我们设计法式之吻。他们组织了一次设计比赛，我们用这个设计进行回应。他们从来没有要求我们创造一款带有埃菲尔铁塔的戒指。法式之吻享有版权，是我们自己的版权，我们是版权所有者。因为目前ＩＤｏ的款式，也就是‘香榭之吻’是一个不同的款式，是不同的设计，不同的组合”。2020年4月21日，恒信玺利公司及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就涉案作品著作权权属的问题作出如下承诺声明：在其与案外人PhilippeTournaire的（2015）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016号及（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39号两件仲裁案件中，所涉及的合同均为同一份合同即涉案协议。上述两起仲裁案件的最终裁定只涉及其与PhilippeTournaire之间关于销售费用的分成分配问题，但与涉案作品著作权及相关知识产权的归属问题无任何关系。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权利人一直为恒信玺利公司，不因上述两起仲裁案件有任何改变。同时，其明确表示如所承诺和声明与事实不符不实，愿承担一切相关责任及后果。二审中，本院依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申请向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发函调取仙缘珠宝公司在天猫店铺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数据。天猫公司向本院反馈了被诉侵权产品2017年5月至今的销售数据。通过整理上述销售数据可知，仙缘珠宝公司在上述期间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订单共有252个，其中73个订单显示支付状态为“交易成功”，25个订单显示支付状态为“已退款”，73个交易成功的成交金额均在4449-19999元之间；自2018年1月12日起，关于被诉侵权产品再未有新的交易记录。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主张从一审提交的涉案公证书可以看出，仙缘珠宝公司至迟于2016年1月即开始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且天猫平台、京东平台显示的总销量为210枚，据此结合仙缘珠宝公司在2017年5月至2018年1月的销售数据中交易成功和已退款的比例可以推知其自2016年1月起至2018年1月成功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158枚。仙缘珠宝公司主张其自2017年才开始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由于同一商品链接下可以变更具体销售的商品，从而实现销量的累计，故2016年的商品评价不能证实其自2016年即开始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出了具体的计算方式和依据。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主张由于被诉侵权产品所涉行业的特殊性、钻戒使用场合的特殊性、钻戒复购率低等原因，在可以推算被诉侵权产品销售数额的情况下，应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数额，即以单枚被诉侵权产品造成权利人利润的损失2万元为单价、经推算确定的被诉侵权产品销售数额158枚为数量，计算可得本案的经济损失数额为300万元左右。由于该数额超过了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故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主张本案的经济损失数额为98万元；同时，其主张本案为制止侵权支出了包括公证费、交通费等在内的合理开支共计11580元。仙缘珠宝公司主张由于单枚戒指产生的利润、涉案作品著作权对商品的利润贡献率等均不能确定，不应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数额，而应参考涉案协议载明的委托设计费，综合考虑相关行业的企业利润率、仙缘珠宝公司曾向恒信玺利公司赔付8万元、改编作品的独创性贡献率等因素确定具体数额；仙缘珠宝公司最终明确，经推算其就被诉侵权产品所获得的利润不超过4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恒信玺利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仙缘珠宝公司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3.如仙缘珠宝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本案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恒信玺利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对此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了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等证据，该证据表明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恒信玺利公司。且该作品是恒信玺利公司在（2019）津0101民初1466号案件涉案作品的基础上改编而来，应为另案美术作品的改编作品。仙缘珠宝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并认为通过（2020）京方圆内经字第01777号公证书的相关内容可以看出，受托人已经明确（2019）津0101民初1466号案件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不属于恒信玺利公司，故在仙缘珠宝公司已提交了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恒信玺利公司并非该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不享有该作品的改编权，因此其亦不享有本案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针对其该意见，本院认为，虽然（2020）京方圆内经字第01777号公证书及所附邮件截图的真实性可以确认，ｇｉｒ×××＠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电子邮箱的来源也确有依据，但是通过该公证书无法确定使用该电子邮箱发送电子邮件的人员身份，无法确认ｇｉｒ×××＠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电子邮箱的使用者即为ＱｕｅｎｔｉｎＧｉｒｏｕｄｏｎ，亦无法确认ｇｉｒ×××＠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电子邮箱的使用者是否实际知晓另案涉案协议订立或履行的相关事实、是否有权代表涉案协议的受托人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发表意见。退一步讲，即使不考虑上一点论述中所提及的全部问题，ｇｉｒ×××＠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发送电子邮件的相关内容也无法否定恒信玺利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上述电子邮件多次提到的ＦｒｅｎｃｈＫｉｓｓ、香榭之吻、铁塔系列、香榭之吻系列、ＩＤｏ最终的款式、ＩＤｏ创造了第二个款式指代不明，根据电子邮件的表述无法确认上述名称分别指示的是哪款戒指；不仅如此，上述电子邮件还反复强调了其款式与恒信玺利公司的款式是不同的，此亦与仙缘珠宝公司的异议意见相悖。同时，因上述电子邮件收件人、发件人的沟通是基于开展商业合作这一目的，上述电子邮件的内容存在缺乏真实性、客观性的可能。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对该公证书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对于（2019）津0101民初1466号案件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问题已在本院（2020）津01民终398号案件中详细论述，本案不再赘述。因恒信玺利公司具有另案作品的著作权，且其通过增加红宝石设计等新的设计理念及表现方式体现出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恒信玺利公司对本案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关于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包括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恒信玺利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通过签署授权书的方式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及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并接受赔偿的权利授予其分公司即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该授权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且在案无相反证据否定该授权的效力。基于此，当发生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时，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的利益亦必然遭受损害，其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综上，恒信玺利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经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被诉行为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未经著作权人或相关权利人许可，除法律规定的特别情形外，任何人均不得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其作品，即不得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不得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不得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从而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本案中，被诉侵权作品的立体造型等设计与涉案作品相比虽在细节上有所差异，但在设计理念、戒托花纹的线条及结构、整体风格与表达等方面均基本相同，通过综合判断应认定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即属于涉案作品的复制件。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仙缘珠宝公司利用网络平台对外展示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其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而关于仙缘珠宝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需结合在案的证据及侵权行为的表现形式等因素综合认定。根据一审时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的与被诉行为相关的公证书记载，被诉侵权产品在网络平台销售时的商品详情显示品牌名称为仙缘，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上印有仙缘、仙缘珠宝字样，被诉侵权产品的合格证上印有仙缘珠宝公司的全称及地址，被诉侵权产品所附标签上印有仙缘珠宝字样，而无论是相关网页界面或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合格证、标签等均未见有非仙缘珠宝公司的生产者信息或其他经营主体信息。而在仙缘珠宝公司始终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并明确、具体地说清被诉侵权产品来源的情况下，上述情形可以证实仙缘珠宝公司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的行为。综上，本院认定仙缘珠宝公司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在此需指出的是，鉴于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在一审起诉之时并未提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关于仙缘珠宝公司停止侵权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均提出了具体的计算方式和依据，本院将结合双方当事人提出的主张进行评析，并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首先，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出的应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数额的方式在本案中并不适宜。虽然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经推算确定的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数量具有一定的依据，但是该数量并非权利人因侵权行为导致涉案款式戒指销售减少的数量。从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的主张及在案证据可以明确，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价格与涉案款式戒指的销售价格有着不少于1万元的差距，该价格的较大差距足以使相关市场的消费群体出现分化，即足以导致部分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相关公众在相关市场从未存在被诉侵权产品的情况下仍然不会选择购买涉案款式戒指。不仅如此，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虽然提供证据证实了恒信玺利公司进购钻石裸石的成本，但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涉案款式戒指的销售价格及作品的贡献率等，根据在案证据无法确定涉案款式戒指的单位利润。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尚无法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其次，仙缘珠宝公司提出的应按照其主张的实际获利数额确定赔偿数额的方式在本案中亦不恰当。虽然仙缘珠宝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裸石、金戒托、碎钻在第三方平台的销售价格以及其他用以证明其经营成本的证据，但是上述证据却不能证实其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真实成本，亦不能证实其实际支付过包括天猫、京东平台服务费在内的其他经营成本；相关行业利润率的报道更无法直接证实其真实的利润率，故其测算的可能获得的最大利润不会超过4万元亦无法证实。因而，仙缘珠宝公司主张的实际获利数额并不能作为本案赔偿损失的数额。再次，本案是具有确定侵权人违法所得的客观条件和可能性的。由于被诉侵权产品侵害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且被诉侵权产品实际上系利用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立体造型和设计吸引相关公众从而获取利益，故仙缘珠宝公司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而获得利润即为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但由于仙缘珠宝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实其实际所得利润，且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提出过由其提交后台的真实数据证明其销售量的主张，但其却始终未予提供，造成客观上无法查明其违法所得，故其应当就此承担不利后果。最后，鉴于本案中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判断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第一，仙缘珠宝公司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一审时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提交的与被诉行为相关的公证书显示，被诉侵权产品在网络平台销售时的名称中含有“埃菲尔铁塔”“专柜正品do官方旗舰店”“Ilove”等字样，特别是“do”字样在此名称中出现显系借助涉案作品、涉案款式戒指品牌的知名度进行销售。不仅如此，部分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消费者作出了如下评价：“没有后悔在仙缘定制，差点冲动买了正品”“款式虽然不是正版的，但是用有限的钱买到喜欢的，不就够了吗”，上述销售评价的内容亦可佐证侵权行为“搭便车”的主观意图以及所造成的实际影响。第二，涉案作品对涉案款式戒指的销售具有较高的贡献率。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所涉及的领域系珠宝行业，具体而言为钻戒。而钻戒本身因体积较小难以直观地体现其商标、品牌等信息，故钻戒的样式设计本身即起到区分来源、提升美观程度、吸引相关公众等作用。在钻戒所镶嵌钻石的重量、颜色、净度、切工等因素基本无差别的情况下，相关公众主要通过钻戒的品牌和样式设计来进行选择。而在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款式戒指及“IDo”品牌通过广泛的宣传、推广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且涉案作品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富有美感，能够达到吸引相关公众的目的，从而具有较高的贡献率。第三，涉案和解协议的部分履行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权利人的损失。涉案和解协议虽然载明双方系就外观设计专利达成的和解，但是从该协议第一条“乙方……停止一切侵犯甲方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的行为”这一表述、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作出的投诉时是打包进行的自认，结合在和解协议履行期间恒信玺利公司或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均未再就仙缘珠宝公司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提起投诉或诉讼的客观事实，本院认定涉案和解协议系对包含专利、著作权等在内的一揽子解决方案，仙缘珠宝公司已经赔付的和解款包含对被诉侵权行为造成涉案作品著作权利益损失的赔偿。此外，由于本案涉案作品系改编作品，对于原作品及改编作品的独创性之于涉案款式戒指的销售的贡献率应当综合考虑，在赔偿数额上应适当予以酌减。综上，在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同时具有酌加、酌减因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仙缘珠宝公司赔偿恒信玺利天津一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仙缘珠宝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确定其承担的诉讼费数额过高的主张，《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得单独对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费用的决定提起上诉。与此同时，人民法院对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是以对案件的实体问题作出的判决结果为依据的，在当事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情形下，诉讼费用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情决定。本案诉讼的引发主要是由于仙缘珠宝公司实施的侵权行为及其拒绝履行涉案和解协议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与本案事实相关的各项因素并最终根据案情决定双方当事人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仙缘珠宝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虽然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深圳市仙缘珠宝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成立，但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8.53元，由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天津第一分公司负担13000.65元，由深圳市仙缘珠宝有限公司负担1987.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剑腾审判员  张庆枚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航书记员朴志永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