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击波，男，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云，福建公治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利平，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月秀，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朱击波因与被上诉人朱利平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击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且双方每月对运费数额及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截取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即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运费26551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在于：第一，一审法院未就本案涉案总运费数额及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运费总款进行一一核实的情况下，即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运费26551元属于事实未查清。根据一审法院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可以确定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运输费用及付款情况已经进行了对账，被上诉人对2012年起至2014年9月止的运费数额及付款情况的账单有签字确认，对自2014年10月起至2017年9月份的运费数额及付款情况的账单对账后未以签字的形式予以确认”。而该对账依据即为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供的所有《应收账款明细》，每份《应收账款明细》对每一对账时间段的应收、已收、尚欠款项等事项都进行了明确记载。据核查《应收账款明细》可以明确统计得出2012年至2017年9月期间，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运费总额为8242560.36元，已付运费为8074776元，尚欠运费167784.36元的结论。一审法院未就《应收账款明细》进行核算的情况下，即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运费26551元显然属于事实未查清。第二，被上诉人应付的运费总额为8242560.36元，统计《应收账款明细》中被上诉人的已付款项，上诉人仅认可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运费为8074776元，而被上诉人主张已经付清所有运输费，一审法院在双方对已付运费存有争议，且被上诉人未就已付运费数额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即判定被上诉人尚欠运费26551元明显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第九十一条，确定了民事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原则，即“谁主张，谁举证”。其中，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付运费具体数额的情况下，直接断章取义判定被上诉人尚欠运费26551元明显无事实依据，且违背了法律及司法解释赋予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第三，一审法院未结合全案证据，仅以被上诉人截取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即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运费26551元错误。如前所述，上诉人一审阶段提供的所有《应收账款明细》对每一对账时间段的应收、已收、尚欠款项等事项都进行了明确记载。结合《应收账款明细》及被上诉人截取的聊天记录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之前的对账单系以每年结转的方式结算尚欠的款项，而2017年4月、5月、9月均为当月对账结算。而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指称的31612元仅仅系2017年9月份这一整月尚欠的款项，并非2012年至2017年期间的总欠款，被上诉人尚欠的运费总款应当为2017年9月份的运费欠款加之此前尚欠的款项。一审法院未审查被上诉人在2017年9月份账单之前是否存在尚欠款项即简单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运费26551元明显属于主观臆断，并未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运费167784.36元的事实明确。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公正、公平。 朱利平辩称，一、答辩人不存在欠上诉人运费167784.36元事实，答辩人委托上诉人运输煤炭所产生的运费均已结清。2012年至2017年间，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总共支付了八、九百万元的运费给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未经答辩人签字确认的单据，都是上诉人自行制作，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017年9月30日上诉人发给答辩人的微信聊天中，上诉人也确认截至2017年9月30日，答辩人只欠上诉人31612元的运费，上诉人现又称该31612元是2017年9月所尚欠的款项，没有任何依据。二、答辩人对一审判决结果也不服，但因当时答辩人出差在外，未能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导致丧失了上诉权利。如前所述，在2017年9月30日以后，答辩人已将所欠的31612元运费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了上诉人，但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答辩人未要求上诉人出具收条，现上诉人在事隔两年之久后，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朱击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朱利平立即向朱击波支付尚欠的运费合计167,784.36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朱利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击波从事公路货物运输业务，朱利平经营煤炭生意。自2012年起至2017年9月间，朱击波用货车以公路运输方式为朱利平承运煤炭，朱击波按照朱利平的指示运输煤炭，分别从龙岩丘地等地运至广东国鑫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广东泰都钢铁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等地。双方每月对运费数额及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朱利平对自2012年起至2014年9月止的运费数额及付款情况的账单有签字确认，但对自2014年10月起至2017年9月份的运费数额及付款情况的账单对账后未以签字的形式予以确认。2017年9月28日，朱利平转账支付朱击波2万元，朱利平尚欠朱击波运费31,612元。2017年11月15日，朱利平支付给朱击波5,061元，仍欠朱击波运费26,551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合同应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及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虽朱击波与朱利平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朱击波提交的过磅单及朱利平签字确认的对账单等,确定了双方之间的货物运输的数量,朱击波与朱利平之间成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朱利平尚欠朱击波运费26,551元，双方未约定支付运输费的时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朱击波可以随时要求朱利平支付运费,经朱击波催要，朱利平未在合理时间支付全部运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继续支付运费26,551元，并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朱击波主张朱利平支付其运费的诉请,予以部分支持；朱击波主张朱利平尚欠其运费167,784.36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朱击波诉请的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也未约定付款时间,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故朱击波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符合有关规定,予以支持。朱利平主张双方之间的运输费已结清的意见，因朱利平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朱利平的该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击波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利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击波运费26,55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朱击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6元，由朱击波负担3,077元、朱利平负担57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朱击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认为“遗漏查明：1、截止到2017年9月20日之前，尚欠205653.35元。2、截止到2017年11月15日，朱利平还有支付给朱击波一笔65000元。3、2018年2月10日，作为上诉人朱击波还是有向被上诉人催款的，然后被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外无异议。朱利平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击波与朱利平自2012年起至2017年9月29日间发生运输业务来往。双方每月对运费数额及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朱利平对自2012年起至2014年9月止的运费数额及付款情况的账单有签字确认，但对自2014年10月起至2017年9月份的运费数额及付款情况的账单对账后未以签字的形式予以确认。结合双方之间所对账的运费数额、付款情况及朱击波与朱利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不能单独孤立认定截止2017年9月20日，朱利平尚欠朱击波2017年5月份之前的运费205653.36元，对于朱击波与朱利平之间的账目应当全面完整计算，对该异议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朱击波主张收到朱利平的付款70061元（5061元+65000元）属对其不利的事实应当予以认定。从双方微信记录看，2018年2月10日，朱击波有向被上诉人催款。对上诉人该部分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击波与朱利平自2012年起至2017年9月29日间发生运输业务来往。双方每月对运费数额及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朱利平对自2012年起至2014年9月止的运费数额及付款情况的账单有签字确认，但对自2014年10月起至2017年9月份的运费数额及付款情况的账单对账后未以签字的形式予以确认。根据朱击波向法院提供的应收账款明细、过磅单等证据，详细记录了双方自2012年起至2017年9月29日的运输业务来往，朱利平未提供证据予以否认且其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多次反复，故该《朱利平应收账款明细》可以作为确定朱利平是否尚欠朱击波运费的依据。从《朱利平应收账款明细》可以认定截止2017年1月1日，朱利平尚欠朱击波过往运费175794.36元，2017年4月新增运费179521元，2017年5月新增运费146865元，朱利平2017年5月9日付款50000元、5月18日付款100000元、6月23日付款16527元、7月18日付款80000元，故截止2017年7月18日朱利平尚欠朱击波运费255653.36元（175794.36元﹢179521元﹢146865元﹣50000﹣100000﹣16527﹣80000）,2017年9月新增运费82192元，朱利平2017年9月15日付款30000元、9月20日付款20000元、9月21日付款20000元、9月23日付款10000元、9月28日付款20000元，故截止2017年9月30日朱利平尚欠朱击波运费237845.36元（255653.36元﹢82192元﹣3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朱利平2017年11月15日付款70061元（5061元﹢65000元），此后双方再无业务及账款来往，故朱利平尚欠朱击波运费167784.36元（237845.36元﹣70061元），朱击波微信中主张31612元是2017年9月当月产生的欠款（82192元﹣50000元﹣补票580元）与事实相符，原判以微信中朱击波主张“还要给我31612”为据确认朱利平尚欠朱击波运费31612元与在案证据不符，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朱击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894号民事判决； 二、朱利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击波运费167784.3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元,由被上诉人朱利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656元变更为被上诉人朱利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廖松福 审判员  傅胜荣 审判员  陈小曼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卢丰华 书记员廖毓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