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穆棱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穆棱市。法定代表人：朱晓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传东，黑龙江宋传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藏健，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负责人：李林，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娟，黑龙江同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天鹅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法定代表人：王天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坤，黑龙江中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省穆棱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穆棱塑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藏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黑龙江省天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鹅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穆棱塑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藏健、长城公司、天鹅拍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天鹅拍卖公司在生活报发布拍卖公告，生活报不属于省级公开发行的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天鹅拍卖公司在生活报上发布拍卖公告不符合法律规定。2.天鹅拍卖公司在拍卖过程中，没有收到保证金，竟标人向长城公司交纳100万元保证金，其在交纳保证金时已经知道竞拍底价为170万元，后未购买该资产，由后交纳保证金的藏健以170万元竞买成功，天鹅拍卖公司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形。3.拍卖机构选聘存在串通情形，损害穆棱塑料公司利益。被上诉人藏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长城公司辩称，1.穆棱塑料公司未向长城公司提出用高于拍卖资产的款项偿还所欠长城公司债务。2.长城公司选择最高拍卖价170万元成交的价格，不支付天鹅拍卖公司佣金，没有损害国家利益。被上诉人天鹅拍卖公司辩称，1.拍卖公告于2015年5月22日刊登于黑龙江日报，而不是穆棱塑料公司上诉所称的生活报，天鹅拍卖公司在处置案涉资产的过程中已连续在网站、黑龙江日报、生活报刊登处置公告12次，已充分向社会公众披露资产处置信息，公告发布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拍卖会于2015年5月29日举行，两位竞买人均按规定在拍卖会前缴纳了拍卖保证金，天鹅拍卖公司已将银行资金流水单据及保证金回单等相关提交一审法院。3.李某某按照拍卖规则要求的时限，将保证金交给长城公司和在拍卖会上未加价均属于意思自治行为，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不影响拍卖效力。4.穆棱塑料公司恶意诉讼行为给天鹅拍卖公司名誉上造成了重大干扰，经济上造成了重大损失，天鹅拍卖公司将在本案结束后依法追究穆棱塑料公司相关责任。上诉人穆棱塑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藏健与长城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无效；2.请求确认天鹅拍卖公司的拍卖行为无效；3.案件受理费由藏健、长城公司、天鹅拍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2月，经原穆棱县工商局批准设立穆棱县塑料公司，由朱晓鹏担任法定代表人，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3年8月10日，经穆棱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准“穆棱县塑料公司”改组为“穆棱塑料有限公司”，公司股份由国家股和个人股组成，股本总额392.3万元，其中国家股377.3万元，由穆棱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委托穆棱县经济委员会管理，个人股由全体职工224人集资15万元。1998年12月30日，穆棱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与朱晓鹏签订产权出售合同，将穆棱塑料有限公司的产权全部出售给朱晓鹏。1999年1月，由朱晓鹏、朱某1、朱某2作为发起人，共同设立黑龙江省穆棱塑料有限公司。2011年6月3日，经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长城公司诉穆棱塑料公司、朱晓鹏、张某某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进行调解并出具（2011）牡商初字第1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查明事实部分体现，2003年5月8日至2003年11月26日，穆棱塑料公司与穆棱工商银行分别签订15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共计680万元。2005年7月，中国工商银行黑龙江分行将穆棱塑料公司所欠680万元借款本金及截至2005年5月20日表外利息81033.68元的债权转让给长城公司，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经调解确认穆棱塑料公司偿还长城公司借款本息9679913.68元……。2014年7月22日，长城公司委托黑龙江平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穆棱塑料公司债权资产在2014年4月30日所表现的清算价值进行评估，评估公司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4月30日，经综合因素分析法评估，穆棱塑料公司债权资产评估价值为1593300元。2015年4月20日，长城公司向包括天鹅拍卖公司在内的四十家拍卖机构发出拍卖机构选聘邀请函，拟对包括穆棱塑料公司债权项目在内的两项资产采取拍卖方式处置。2015年4月24日，天鹅拍卖公司与案外人大中公司分别向长城公司发送回函，其中天鹅拍卖公司同意参与穆棱塑料公司项目的委托拍卖招标，预计成交价为170万元，佣金比例为2%，保证金为100万元，有竞买人2人。大中公司同意参与穆棱塑料公司项目的委托拍卖招标活动，预计成交价为165万元，零佣金，保证金为20万元，有竞买人1人。2015年4月27日，经长城公司内设拍卖评审小组成员投票评审，确定穆棱塑料公司债权项目拍卖机构为天鹅拍卖公司，拍卖回标底价170万元，不支付佣金。2015年5月4日，案外人李某某向长城公司转款100万元，天鹅拍卖公司、长城公司均认可此款为拍卖保证金。天鹅拍卖公司在庭审中解释其接到邀请函后，在客户群中发布该拍卖信息，其中藏健与案外人李某某有购买意向，为了证明天鹅拍卖公司具有意向购买人，故要求李某某将保证金交至长城公司处。2015年5月13日，长城公司与天鹅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协议书》，第一条，委托拍卖标的为长城公司对穆棱塑料公司享有的1145.88万元债权，其中本金680万元、利息465.88万元，拍卖标的的起拍价为170万元；第三条，拍卖标的的保留价和起拍价由天鹅拍卖公司投标时报价确定，即为170万元；第六条，拍卖价款为《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的且记载于《债权转让协议书》的不低于保留价的最高应价，天鹅拍卖公司确认竞买人须按照拍卖规则要求的时间和方式交纳100万元的竞拍保证金。2015年5月22日，天鹅拍卖公司在黑龙江日报刊登拍卖公告，拍品为穆棱塑料公司债权资产，本息合计1145.88万元，保证金100万元。2015年5月28日，藏健与案外人李某某作为竞买人登记竞买，并填写竞买登记表等材料。藏健于当日向天鹅拍卖公司汇款100万元作为拍卖保证金。2015年5月29日，天鹅拍卖公司组织对本案诉争债权的拍卖活动，藏健、案外人李某某参与拍卖活动，藏健报价170万元后再无其他报价，最终由藏健以170万元竞得本案诉争债权，并于当日与天鹅拍卖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经过由哈尔滨市香坊公证处进行现场监督，于2015年6月1日出具（2015）黑哈香证内经字第81号公证书证实拍卖结果的真实、有效性。2015年6月3日，藏健向天鹅拍卖公司转款70万元。同日，天鹅拍卖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长城公司汇款170万元，备注信息为“穆棱塑料项目成交价款”。2015年6月8日，长城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李某某汇款100万元，备注信息为“退保证金”。另查，长城公司针对穆棱塑料公司债权资产情况分别于2010年、2014年在其官方网站、黑龙江日报、生活报数次刊登资产处置公告12次。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长城公司与藏健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长城公司因债权转让而对穆棱塑料公司享有债权，其根据相关规定的程序要求处分对穆棱塑料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不违法法律规定。长城公司根据财政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的要求在相关报纸、网站多次发布资产处置公告，庭审中穆棱塑料公司认为长城公司在生活报上发布公告信息，该报纸级别不符合上述规定，长城公司出示了生活报社的情况说明，证实该报纸的级别，同时通过查询可知，生活报为黑龙江日报集团主办，发行面覆盖全省，应为省级报刊。另一方面，该管理办法为部门规范性文件，即使长城公司违反上述办理办法，也不影响本案长城公司转让债权及天鹅拍卖公司拍卖行为的效力问题，因其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长城公司通过拍卖形式将债权转让给藏健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穆棱塑料公司要求确认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天鹅拍卖公司的拍卖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长城公司因处置本案涉案债权，向包括天鹅拍卖公司在内的四十家拍卖机构发出选聘邀请函，经过内部评审程序，最终与天鹅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协议。天鹅拍卖公司按照程序性要求，完成拍卖流程并由藏健竞得本案诉争债权，该拍卖流程由哈尔滨市香坊公证处进行现场监督，并出具（2015）黑哈香证内经字第81号公证书证实拍卖结果的真实、有效性。通过庭审查明，案外人李某某作为竞买人在长城公司、天鹅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协议书之前将100万元汇至长城公司处，长城公司认可此款为保证金，天鹅拍卖公司解释是为了证实其有意向购买人。本院认为，案外人李某某将100万元保证金汇至长城公司处，长城公司、天鹅拍卖公司均予以认可，结合长城公司于拍卖成交后退还李某某保证金的转款记录，应当认定李某某所汇款项为保证金。根据意思自治的原则，天鹅拍卖公司同意将应由其收取的保证金交给长城公司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拍卖行为违法的事实依据，不能依据该行为确认本案拍卖行为无效，故本院对穆棱塑料公司主张天鹅拍卖公司的拍卖行为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藏健于2015年5月28日向天鹅拍卖公司汇款100万元保证金，成交后于2015年6月3日向天鹅拍卖公司转款70万元，案外人李某某于2015年5月4日向长城公司转款100万元作为保证金，2015年6月8日，长城公司向李某某退还100万元，备注信息为“退保证金”。上述转款来源与去处能够体现并非同一人所汇，且汇款也非同一笔款项，故本院对穆棱塑料公司庭后提交调取被告藏健与案外人李某某银行流水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牡丹江市西安区法院对穆棱塑料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黑龙江省穆棱塑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黑龙江省穆棱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予以采纳，并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拍卖的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以及拍卖程序等，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5年4月20日，长城公司向四十家拍卖机构发出拍卖机构选聘邀请函，拟对包括穆棱塑料公司债权项目在内的两项资产以拍卖方式处置，天鹅拍卖公司于2015年4月27日中标，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四十七条“拍卖公告应当通过报纸或者其他新闻媒介发布”的规定，在黑龙江日报刊登拍卖公告，向社会披露资产处置信息。招标时，竞标人按照拍卖规则要求的时间和方式交纳100万元的保证金。虽然长城公司同天鹅拍卖公司约定，天鹅拍卖公司向长城公司收取2%佣金，竞买时免除长城公司佣金，该程序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2015年5月29日举行拍卖会，在拍卖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天鹅拍卖公司同买受人藏健恶意串通损害穆棱塑料公司合法权益，导致低价拍卖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情形。故，天鹅拍卖公司的拍卖行为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上诉人穆棱塑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穆棱塑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艳辉审 判 员 王 凡审 判 员 柳冬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 驰书 记 员 韩江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