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可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华山街道盖家沟二环北路9号院内203。法定代表人：柏宗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军，山东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元后，男，195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宁，山东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青春，男，1992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宽，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原审被告：山东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出口加工区港源六路277号。法定代表人：鞠晓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华，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山东可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欣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元后、栾宽、薛青春、原审被告山东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可欣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5民初40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秦元后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秦元后、薛青春、栾宽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首先，秦元后受伤的过程缺少证据支持。薛青春接受秦元后提供的劳务，其是直接责任人，劳务内容、劳务费等事项都是薛青春与秦元后商定，秦元后接受薛青春管理，责任由薛青春承担，薛青春肯定要推脱责任。因此，薛青春承认秦元后在工地受伤，目的是连带可欣装饰公司，其承认的事实没有客观证据支持。秦元后自述，2019年9月3日到工地，9月4日受伤，并且是眼睛受伤，9月5日简单治疗，9月6日住院，并且没有告知工地的负责人员。因此，在工地干活受伤的事实不可信，缺少充足的证据。另外，诊断结果是秦元后有比较严重的眼病，不能排除诈伤，借治伤之名行治疗眼病之实。病例显示，实际治疗中一并治疗了眼病，原判并没有甄别伤和病分别产生的经济损失，囫囵吞枣，判决结果所依据的事实包含了伤和病，存在明显的事实不清。其次，认定薛青春与秦元后之间是雇佣关系，事实不清。根据薛青春自述，秦元后是为其提供劳务，秦元后有提供劳务的能力，劳务费按天计算。因此，二人之间没有雇员与雇主的人身依附关系。因此，按照二人的陈述，应认定二人是提供劳务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还体现在同时认定了雇佣关系和个人之间提供劳务的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混乱，法律关系不明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员活动中受伤害，雇主承担责任；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责任。这两条法律规定，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归责原则不同。一审判决一方面引用雇佣关系的法条，判决可欣装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一方面又引用个人之间提供劳务，根据过错划分责任。因此，适用法律混乱。秦元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建设集团公司述称，秦元后不是建设集团公司职工，与建设集团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薛青春也不是建设集团公司职工。建设集团公司不是赔偿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薛青春、栾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秦元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薛青春、栾宽、可欣装饰公司、建设集团公司赔偿秦元后因工地受伤产生的医疗费39332.01元、交通费500元（暂主张）。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待鉴定结果作出后再主张；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薛青春、栾宽、可欣装饰公司、建设集团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秦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薛青春、栾宽、可欣装饰公司、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证人出庭作证的交通及住宿费等137897.32元，并要求保留对后续治疗费另行主张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始，秦元后受薛青春雇佣，在齐河县荷香别院项目工地从事零工或混凝土浇筑工作，约定零工每日劳务费200元，做混凝土浇筑工作每天劳务费280元，由薛青春向秦元后发放。2019年9月4日，薛青春安排秦元后用电钻打墙。秦元后在从事该项工作过程中，左眼被飞溅的混凝土击伤，当日未进行治疗。2019年9月5日，在齐河县人民医院进行了简单处理，2019年9月6日，入住山东省眼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眼真菌性角膜溃疡、左眼前房积液、左眼翼状胬肉、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右眼老年性白内障，进行了左眼穿透性角膜移植术和翼状胬肉切除术，于2019年9月20日出院，花费门诊治疗费368.5元，住院医疗费38651.7元。薛青春于2019年9月6日预交医疗费2000元，后转账给秦元后之子秦承迎2000元，合计支付4000元。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1月11日，秦元后又六次在山东省眼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2482.48元。秦元后提交高铁车票、普通客车车票、出租车车票，证实支出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300元。秦元后提交证人住宿费单据及交通费单据，证实支出三名证人出庭费用，因开庭时只有一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酌定证人出庭费用为住宿费70元，交通费300元。秦元后为农村居民。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秦元后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时间为120天；伤后护理时间为60天；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无后续治疗费。秦元后支付鉴定费2900元。薛青春在安排秦元后从事电钻打墙工作时，未对秦元后进行岗前培训，向秦元后发放安全帽、马甲，其虽主张同时发放了护目镜，但秦元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秦元后受薛青春指派在齐河县荷香别院项目公司从事劳务活动，约定由薛青春向秦元后发放劳务费，并明确约定劳务费标准，两人之间形成明确的雇佣关系。秦元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薛青春作为雇主，没有进行必要的岗前培训，在雇员工作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秦元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己不具备相应工作的必要技能，且安全防护措施不足的情况下，应当能够预见其危险性，但其安全意识差，致使自己受伤，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薛青春的民事责任。秦元后未举证证实其有固定收入，亦未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误工费应按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秦元后受伤后由其子秦承迎护理，护理费标准应按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秦元后因本次受伤构成残疾，薛青春应适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残疾者实际抚养人以其丧失劳动能力（伤残评定为1-5级的残者）前依靠其实际抚养而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或虽有其他生活来源，但不足以维持当地居民基本生活水平，或丧失劳动能力的人为限。秦元后为十级伤残，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青春、栾宽、可欣装饰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秦元后的左眼真菌性角膜溃疡不是外伤所致，但住院病案及司法鉴定意见均认定该病症为外伤所致并行左眼穿透性角膜移植术及翼状胬肉切除术。因此对薛青春、栾宽、可欣装饰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建设集团公司将齐河县荷香别院（倪伦社区）建设项目基础及主体相关分项的劳务发包给可欣装饰公司，可欣装饰公司具备从事该项劳务的相应资质，秦元后要求建设集团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欣装饰公司明知栾宽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却将部分劳务发包给栾宽，栾宽承包后，又将部分劳务发包给薛青春，薛青春无施工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因此可欣装饰公司、栾宽均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薛青春赔偿秦元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71448.07元，去除已支付4000元，再给付67448.07元（详见附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付清；二、可欣装饰公司、栾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秦元后对建设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秦元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9元，秦元后负担500元，薛青春、可欣装饰公司、栾宽连带负担10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秦元后是否在工地受伤问题。秦元后因眼部受伤，有山东省眼科医院的入院记录、住院病案及诊疗过程为证。虽然秦元后被飞溅的混凝土入眼后当天没有入院治疗，但并不能否认眼睛被击伤的事实。可欣装饰公司主张秦元后不是在工地受伤，对该主张没有提交证据，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元后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同时治疗了眼伤与眼病的问题。秦元后是因为眼部受伤造成真菌性角膜溃疡入院治疗，在一审中，秦元后提交了治疗过程中的治疗措施及用药明细，可欣装饰公司并未提出用药明细中哪类药物是治疗的眼病，哪类药物是治疗的眼伤，故，对可欣装饰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适用的问题。一审法院明确认定秦元后与薛青春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可欣装饰公司对薛青春向秦元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可欣装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8元，由上诉人山东可欣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婉芬书记员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