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2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耿庄子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305576711357。 法定代表人：耿奎，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增杰，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铁忠，男，198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盐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更全，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航公司）因与上诉人黄铁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930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930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黄铁忠向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14210元，并以此数额为基础承担违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黄铁忠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一、原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对在双方业务往来中共欠上诉人货款514210元不持异议，对上诉人提交的有被上诉人亲自签名的单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以上事实原判决也予以认定。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下面被上诉人应对如何偿还的这514210元货款负有全部的举证责任，如：还款时间、还款次数、还款金额、还款方式等，而被上诉人只是简单的陈述称除了银行转账外还有给付的现金、承兑汇票，可现金给付的数额、给付的谁，并没有收款条证明。承兑汇票数额是多少，票号是多少无法说清。原判决不但没有判决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反而将举证责任推到上诉人头上，认为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手里的13张存根联的货款未清偿，完全是本末倒置，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二、原判决以被上诉人手中非法持有上诉人开具的销货清单存根联来断定其已向上诉人偿还了货款，毫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手中持有13张上诉人的销货清单存根联，对被上诉人是如何持有的这13张销货清单暂且不论，就单凭这13张销货清单，即使在被上诉人手里也根本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已将清单上的货款全部结清。因为销货清单本身不属于给付货款的凭据，只是用来证明被上诉人拖欠货款的凭据，即使在被上诉人手里也只是在为上诉人补充证据而已，其他什么也证明不了，本案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欠款数额，也无需再用这些票据证实。另外，双方从来没有只要被上诉人还清货款，上诉人就将销货清单存根联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惯例，这完全是被上诉人自己杜撰的。所以，被上诉人手中的这13张销货清单的存根联根本没有实际意义，完全不能证明货款已全部付清。被上诉人完全有可能是通过其他渠道取得，不具有偿还货款后从上诉人处取得的唯一性。以被上诉人手中持有销货清单存根联就认定其货款付清根本不符合客观逻辑，而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否给付了货款的证据只有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条或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打款的记录以及其他能够证实上诉人确实收到了相应款项的证据。三、原判决对三联销货清单的作用认识错误。上诉人开具的三联销货清单是一次性形成的，被上诉人的签字也是一次性形成的，其证明作用是一样的，都属于原始凭据，都可以作为债权凭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哪一联均能证明被上诉人欠货款的事实。原判决将这三联销货清单的作用人为的分裂开来是不对的，只将第一联存根联作为债权凭证来认识更是没有任何道理的，继而导致了只要存根联在被上诉人手中，上诉人便没有了债权凭证，便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已经付清货款的错误认识。实际上本案争议焦点根本不是被上诉人是否欠款的问题，而是欠款是如何付清的问题，应从被上诉人是如何付清货款这个焦点问题上进行论证，而不是对通过上诉人手里还有没有债权凭证来推断欠款是否已经付清进行论证。原判决根本没有抓住问题的实质。四、原判决未按发还裁定的要求，仍以双方存在争议的交易惯例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于法无据。被上诉人称只要将货款付清，上诉人就将对应的销货清单存根联还给被上诉人，这完全是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根本不是什么交易惯例，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这是交易惯例，可原判决偏偏轻信了被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手中的13张销货清单、欠款协议书存根联上的货款己结清，明显错误。事实上在双方业务往来中，即使被上诉人给付了货款，上诉人也从来没有将相应的存根联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惯例，只是自己在存根联上标注“已清”字样，是否已经付清还是应以被上诉人的付款凭据为准。五、被上诉人提交的15958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是被上诉人偿还的其他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有其他业务往来，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是偿还的其他业务货款，与本案拖欠的514210元货款无关。原判决认定为是偿还的本案货款，是完全错误的。另外，原判决也己经查清，为被上诉人出庭作证的武某就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耿奎的前妻，在本案诉讼前双方正在发生离婚纠纷，而在离婚前武某就在上诉人公司担任会计，现在出庭为被上诉人作证，其中原委不言而喻，被上诉人会持有上诉人的销货清单存根联也就不足为怪了。原判决竟然将这样的双方存在严重争议的证据作为其偿还货款的依据，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双方对欠款数额没有争议，被上诉人应就如何偿还的货款负有全部举证义务。被上诉人持有销货清单存根联，根本不能作为其偿还货款的证据，应提供其他能够证实货款付猜，资金往来形式的证据，否则不能免除付款义务。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重新作出公正判决。 黄铁忠辩称，上诉人奕航公司所述不是事实，其推理及个人判断均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与交易习惯相违背，请法庭查明之后驳回奕航公司的全部上诉以及原审诉讼请求。 黄铁忠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930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逻辑和结果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期货物购销关系，时间持续数年，双方没有专门购销合同及付款凭证等正规手续，尤其在2016年前，双方每次购销货物时，均由被上诉人提供其事前印制好的销货清单一式三联，填写销售或加工货物的名称、型号、数量、单价及金额等，第一联为存根联，由被上诉人保存；第二联为客户联，交上诉人持有；第三联为记账联，由被上诉人会计部门做记账凭证。其中第一联为白底黑字实写联，第二、三联分别为粉底黑字和绿底黑字复写联。当对应货款或加工费清偿后，被上诉人即将第一存根联交给上诉人（客户），即被上诉人处缺少了第一存根联，就表明该对应货款已经清偿完毕。此交易习惯延续多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外的其他交易客户在2016年前都是遵循以上交易习惯。即由客户实际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第一联白底黑字实写存根联才是唯一能证明对应货款尚未结清的债权凭证，被上诉人持有该存根联，即表示对应债权存在；相反，被上诉人没有此存根联，即表明该对应债权已经因偿还而消失；被上诉人持有的复写第三联绿底黑字联只是会计记账联，它不是债权凭证，其与对应货款是否清结没有关系，被上诉人不能以其持有的复写第三联记账联为依据起诉主张债权！2016年后，被上诉人将原一式三联销货清单改版变更为一式四联清单外加一式两联欠款协议书，此时清单第一存根联不再是债权凭证了，即2016年后债权凭证变更为欠款协议书第一联实写存根联。一审法院对涉案以上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逻辑推理错误。针对涉案货物交易，上诉人能提供出第一联销货清单存根联原件或第一联欠款协议书存根原件债权凭证，肯定即证明对应货款己经清偿！但是，上诉人因时间久远己经遗失从而未能提供出个别债权凭证就能认定该对应货款没有清偿吗？此明显系逻辑混乱和错误！涉案2014年五张清单，距离被上诉人无理起诉己4年之久，上诉人因已经清偿完对应债务换回了对应的债权凭证，此事己经了结，没有必要再刻意保存换回的债权凭证清单第一存根联了，谁能预料到被上诉人竟会在数年后以其会计凭证记账联再次向上诉人二次主张所谓债权呢？实话说，上诉人翻遍家中能找到涉案其中的13张己经是相当难得了！本案举证责任完全在被上诉人一方，即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全部19张清单均系第三联会计记账复写联，没有一张债权凭证实写存根第一联，此明显为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法院应依法直接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其中的5张显示时间为2104年销货清单合计106517元对应货款判由上诉人再次支付明显错误。按此逻辑和推理，被上诉人只要提供出其持有的第三联会计凭证，上诉人或其他客户就必须能准确提交出对应的第一联存根联，否则即判定由上诉人或其他客户再次偿还对应货款，这岂不离谱和荒唐！此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及逻辑推理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部分法律不当或错误，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分配举证责任，确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判决因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结果。总之，2016年前后涉案销货清单或欠款协议书等均由被上诉人事前印制，依法系格式条款，若对此出现解释分歧如何认定法律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对涉案该部分事实及交易习惯认定正确。因为涉诉货款均早已结清，所以被上诉人才不可能提供出对应的债权凭证！被上诉人以自己保管的19张复写会计记账联起诉上诉人完全是浑水摸鱼、重复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之行为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更明显是虚假诉讼！恳望二审法院彻底查清和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和逻辑，依法惩戒被上诉人，纠正一审错误，支持上诉请求。 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辩称，1.黄铁忠在认可收到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货物后，但未未付清货款并认可了销货清单欠款处本人签字的同时，又质疑债权凭证的效力，前后矛盾，而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毫无关系。2.黄铁忠以手中所持有的13张销货清单存根联作为已偿还货款的依据没有任何道理，应以打款凭证及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的收据为依据。3.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铁忠称已将本案争议的货款全部付清，举证责任应当在黄铁忠一方，目前黄铁忠的证据不能证明全部付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1421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拖欠数额的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间素有业务往来，由被告在原告处购买弯管。证人武某是原告法定代表人耿奎的前妻，原被告交易期间，武某曾担任原告的部分会计工作。2016年以前，包括被告在内的客户在原告处购货，均由原告书写一式三联的销货清单，第一联白底黑字为存根联，第二联粉底黑字为客户联，第三联绿底黑字为记账联，其中第二联和第三联为复写形成。2016年以后，原告销售货物从形式上有变更，销货清单由一式三联改为一式四联和两份欠款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经一审判决后被告上诉，后又被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原一审二审期间，被告均未就诉讼时效进行抗辩，故在重新审理过程中行使诉讼时效抗辩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提交2015年5月1日的销货清单中产品名称栏标注为加工、金额为347元，2015年11月4日的销货清单产品标注为加工费，加工费的数额为2520元，以上两笔交易属于加工承揽合同，与本案中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货款非同一案由，原告可另行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原告主张已结清的账目会在销售清单上写“清”或“结清”，但是原告提交的记载“清”或“结清”的单据均为原告方保存和持有，其证明效力令人产生合理怀疑。原告主张交易时将第二联客户联交于客户，留存第一联存根联和第三联记账联作为债权凭证。但是根据客观常识，第三联为记账联，为会计记账的凭证，所以原告以第一联存根联作为债权凭证更符合客观事实。本案中被告持有原告的第一联存根联，又提交了原被告之间2015年、2016年在农业银行、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证明原被告之间部分交易已经结清。原告称证人武某与原告法定代表人耿奎离婚后部分票据丢失、被告获取证据途径不合法，该主张没有证据证实。因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农行和建行的交易明细，不能说明农行和建行交易明细涉及的业务往来，本院依法要求原告提交相关账目，但原告无法提交公司账目，亦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以证明被告13张存根联的货款未清偿，故原告要求被告清偿该部分货款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2016年以后原告方销货清单由一式三联变更为一式四联销货清单和两联欠款协议书，原告根据欠款协议书向欠款方主张债权。原告提交2016年5月19日00003111销货清单一联存根联，证明被告有15640元货款未付，但是被告提交了与之对应的2016年5月21日原被告双方欠款协议书一联存根联，证明该笔货款已经付清，被告的抗辩成立，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2014年6月26日销售清单（6525元）、2014年4月22日销售清单（47900元）、2014年9月28日销售清单（50160元）、2014年4月26日销售清单（1280元）、2014年6月17日销售清单（652元），被告主张以上货款共计106517元已经结清，但是对应的第一联存根已经销毁，申请证人武某出庭作证，证明以上货款已经清偿。但是证人武某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前妻，考虑其个人情感因素，且被告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以上货款已经结清，故被告辩称以上货款已经结清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拖欠货款数额的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但是原告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考虑被告欠原告货款时间较长，而原告损失确实存在，故被告应当支付原告按照以下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以所欠货款数额为基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铁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货款106517元。二、被告黄铁忠应当支付原告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以下数额的违约金：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65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日止以10651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471元，由原告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承担3544元，被告黄铁忠承担927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奕航公司提出的要求黄铁忠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系双方存在的供货交易，且提供了相关票据证明该交易的存在，黄铁忠一方亦表示认可。黄铁忠反驳该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为货款已经付清，并且主张交易习惯为支付货款后奕航公司将销货清单第一联交付黄铁忠一方，黄铁忠应当对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及其所主张的交易习惯负举证责任。奕航公司不认可该交易习惯，黄铁忠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交易习惯的存在，故黄铁忠应对其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继续举证。黄铁忠一方提交了其向奕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耿奎账户的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共六笔，合计159580元，且均发生于双方交易期间。奕航公司主张上述转账系为支付其他交易的货款，与其所主张的欠款无关，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定该笔款项系黄铁忠为支付案涉货款所支付。2015年5月1日金额为347元销货清单中产品名称栏标记为“加工”，2015年11月4日销货清单产品名称栏涉及金额2520元标注为“加工”，该两笔交易加工承揽合同，与本案非同一案由，本案不予涉及。对于奕航公司主张的其他货款，共计351763元（514210元-159580元-2520元-347元），黄铁忠不能证明已经付清，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对于违约金，双方并无约定，奕航公司关于黄铁忠应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黄铁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930民初849号民事判决； 二、黄铁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河北奕航管业有限公司货款351763元； 三、驳回奕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71元，由奕航公司负担1413元，黄铁忠负担3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41元，由黄铁忠负担3109元，奕航公司负担67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