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谭旭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瑞庭，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原审被告：七台河市永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兴岗街（308省道134公里处）。法定代表人：黄忠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升，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重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瑞庭及原审被告七台河市永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重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斐、被上诉人左瑞庭、原审被告永泰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重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94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400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左瑞庭主张车辆停运损失没有依据。“车辆停运损失”是以存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为前提的，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等法律法规中，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从未约定，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维修期间的费用应由车辆制造商或销售商承担。另外，“车辆停运损失”属于民法中的纯粹经济损失，纯粹经济损失是不予赔偿的，除非被上诉人能证明法律明文规定应该赔偿或加害人故意给受害人造成的纯粹经济损失，而在本案中没有以上两种情形。第二，一审认定车辆停运损失为每日1609.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依据被上诉人与两个自然人签订的真伪不明的雇佣合同，且在没有其他包括工资支付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雇佣司机的工资支出，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在车辆维修期间，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安排其雇佣的司机驾驶其他车辆工作，其有法定义务避免损失的扩大。一审依据上述未能查明的证据，改变七台河市旭太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旭太评估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将车辆停运损失由鉴定意见1017.00元/天改为1609.00元/天，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错误的计算了车辆维修期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车辆于2019年1月24日进厂维修，2019年3月5日维修出厂，共计41天，一审却计算为47天。更何况以我国传统习惯，春节7天法定假日及前后，蔬菜的采购及销售都处于停滞状态，即使车辆处于正常状态，也不会发生运营行为，所以春节假期不应计算在停运期间，即停运期间至多为34天。第四，上诉人非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非车辆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从未和被上诉人签订过包括车辆买卖合同在内的任何文件，也从未从被上诉人处收取任何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条是对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的依据，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供货、付款关系，何谈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瑞庭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左瑞庭主张车辆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左瑞庭购买的车辆系在保修期间发生故障，发动机经多次维修，至今仍未完全正常运行，该车辆作为营运车辆，维修期间导致的运营损失，上诉人陕西重汽公司应当给予赔偿。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数额正确，左瑞庭有充足的证据可证实。对于营运损失的数额，经旭太评估公司做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车辆维修停运期间日停运损失1017.00元，后旭太评估公司答复：司机的工人工资非车辆停运必支费用，为另一项损失，因长期合同产生损失，应另行主张。左瑞庭在一审庭审中已向法院提供两名驾驶员的用工合同和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形成了证据链条，可以证实司机工资按年薪支付，即使在维修期间，司机的工资也照常支付，故该笔费用亦应计入车辆维修期间的损失。第三，左瑞庭购买了由陕西重汽公司生产、永泰汽车公司销售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在保质期内出现了发动机故障的问题，经多次维修，历时几十天，仍然未完全修理好，车辆的损失是实际存在的，不论是销售方还是生产方，总要有一方来承担左瑞庭的损失，听从法院判决由谁来承担。第四，车辆维修日期没有问题，有发动机维修服务派工单为证。综上所述，左瑞庭的车辆在保修期内发生重大故障，给左瑞庭的经济造成了重大损失，即使到目前为止，车辆的发动机仍时有问题，没有完全修理好，左瑞庭作为个体业主，靠运营该车辆维持生计，车辆总出现问题，几天就送修理厂，导致无法正常送货，左瑞庭的损失不仅是日停运损失和工人工资，且长期的合作伙伴不再用左瑞庭车辆运货，这些隐性的损失都是无法估量的，故左瑞庭的诉求合理合法，希望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永泰汽车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被上诉人各项费用损失75623.00元，赔偿数额过高，相信二审法院会作出公正判决。左瑞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泰汽车公司、陕西重汽公司退车，返还车款303000.00元；2.判令永泰汽车公司、陕西重汽公司赔偿车损停运损失82059.00元（1609.00元×51天）；3.诉讼费、鉴定费由永泰汽车公司、陕西重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左瑞庭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异议答复函、鉴定费发票一组证据，经陕西重汽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左瑞庭提交的用工合同二份，经陕西重汽公司质证有异议，经审查，两名驾驶员均持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营运车辆雇佣驾驶员的行为亦属合理，结合旭太评估公司营运支出项目中，驾驶员工资每月每人9000.00元，左瑞庭提供用工合同约定薪酬数额亦在合理范畴，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永泰汽车公司提交的说明、维修协议、赔偿协议一组证据，经左瑞庭质证有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且协议中并未有另一方的签字及公章，无法确定协议是否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经审查，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左瑞庭在永泰汽车公司处购买由陕西重汽公司生产的陕汽牌SX4250MC4重型半挂牵引车，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左瑞庭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涉案车辆自2018年6月5日起在保修期内多次发生发动机故障，经进入维修服务站维修均未将故障完全解除。庭审中，永泰汽车公司叙述2019年1月24日进厂维修经过，经更换配件后亦未将故障解除，双方经沟通更换基础机后，车辆方能正常运营行驶，但通过左瑞庭提供维修单，2019年3月5日维修出厂后，发动机仍存在异常。庭审中，经询问，左瑞庭自认车辆自购买后已正常运营近一年，发动机发生故障维修后，现已投入运营中，对方当事人并未构成完全违约、无效合同、可撤销合同的情形，故对于左瑞庭要求退回车辆返还购车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左瑞庭要求对方当事人给付停运损失的诉求，车辆发动机在保修期内发生故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发动机质量存在问题，对方当事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左瑞庭车辆作为营运车辆，对于维修期间造成的营运损失，应当由对方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左瑞庭未直接与生产商陕西重汽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但购买车辆确系陕西重汽公司生产，其亦认可此事，故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发动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引发维修及财产损失，应由汽车生产者即陕西重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发动机存在质量问题，系汽车产品自身存在的，而非汽车销售商过错造成的，故永泰汽车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营运损失的数额，旭太评估公司作出黑七旭（2019）价估司鉴字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车辆维修停运期间日停运损失为人民币1017.00元”。鉴定作出后，左瑞庭提出异议，认为雇佣司机工资为年固定支出，鉴定部分没有将该笔费用计算在必要支出中，2019年8月25日，旭太评估公司作出答复函，认为司机的工人工资非车辆停运必支费用，为另一项损失，因长期合同产生损失，应另行主张。根据左瑞庭提供两份用工合同，两名驾驶员均持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营运车辆雇佣驾驶员的行为亦属合理，结合旭太评估公司营运支出项目中，驾驶员工资每月每人9000.00元，左瑞庭提供用工合同约定薪酬数额亦在合理范畴，应将两名驾驶员工资列入每日必支费用中，故确认左瑞庭营运车辆停运期间日停运损失为1609.00元。根据左瑞庭提供发动机维修服务派工单，可确定涉案车辆发动机维修共计47天，故确认陕西重汽公司赔偿左瑞庭发动机维修期间停运损失75623.00元（1609.00元×47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陕西重汽公司赔偿左瑞庭发动机维修期间停运损失75623.00元；二、永泰汽车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左瑞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691.00元减半收取845.50元、鉴定费4000.00元，由陕西重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陕西重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视频光盘一份，含两段视频。来源：七台河市当地维修站维修人员提供的监控录像。意证明：左瑞庭私自放机油，导致车子异响。视频发生时间是2019年6月20日，当时拍视频的人离职了，没问到具体地方。经质证，被上诉人左瑞庭认为，我不知道该视频内容是不是真实的，视频确定不了这台车是我的车，2019年6月20日与本案诉讼请求没有关系。原审被告永泰汽车公司认为，该视频是我们服务站给厂家提供的，是我们到山下蔬菜批发市场调取的监控录像，调取后提供给上诉人陕西重汽公司，在我们给车处理完故障后，厂家说就算是有串油的现象，但厂家对发动机加到28升有异议，后期为了证明我们加的油量，才给厂家结算的费用。本院经审查核实，因该份证据视频发生时间与本案的关联性未体现，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左瑞庭、原审被告永泰汽车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陕西重汽公司与被上诉人左瑞庭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支持车辆停运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车辆停运损失的每日损失数额及停运天数是否正确。第一，关于上诉人陕西重汽公司与被上诉人左瑞庭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左瑞庭系在永泰汽车公司购买由陕西重汽公司生产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左瑞庭系与永泰汽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左瑞庭主张的因发动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引发维修造成的财产损失，应由其销售者永泰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左瑞庭与生产者陕西重汽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陕西重汽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永泰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若其认为该涉案财产损失并非由其造成，其可依法另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第二，关于一审支持车辆停运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涉案左瑞庭购买车辆的发动机在保修期内发生故障，销售者永泰汽车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车辆作为营运车辆，在维修期间造成营运损失，销售者永泰汽车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支持车辆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一审认定车辆停运损失的每日损失数额及停运天数是否正确的问题。旭太评估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涉案车辆维修停运期间日停运损失为人民币1017.00元”。左瑞庭对鉴定提出异议，认为雇佣司机工资为年固定支出，鉴定部分没有将该笔费用计算在必要支出中。旭太评估公司答复认为，司机的工人工资非车辆停运必支费用，为另一项损失，因长期合同产生损失，应另行主张。根据左瑞庭提供两份用工合同，两名驾驶员均持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营运车辆雇佣驾驶员的行为亦属合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营运支出项目中两名驾驶员工资每日600.00元，左瑞庭提供用工合同约定薪酬数额亦在合理范畴，应将两名驾驶员工资列入每日必支费用中，故涉案营运车辆停运期间日停运损失1617.00元（1017.00元+600.00元=1617.00元）。一审确认日停运损失1609.00元，左瑞庭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的日停运损失1609.00元。一审根据涉案发动机维修服务派工单等证据，认定涉案车辆发动机维修共计47天，并无不当。故一审确认赔偿发动机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75623.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陕西重汽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9）黑0903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二、七台河市永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左瑞庭发动机维修期间停运损失75623.00元；三、驳回左瑞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1.00元减半收取845.50元、鉴定费4000.00元，由七台河市永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1.00元，由七台河市永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乡宁审判员  杨青涛审判员  王桂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关芳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