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庆元县中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元县濛洲街道城南中路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092816831M。法定代表人：周顺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亦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广益路1319号中创电气商贸园15幢2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30751660XY。法定代表人：肖一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芳，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庆元县中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亦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进行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亦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2日，中安公司和亦舟公司达成车辆购销协议，由亦舟公司提供奔驰2017款CLA220车辆（以下称奔驰车）一辆，订购价324000元。2018年5月30日，查明奔驰车系二次出售的旧车，存在（1）用车辆识别码手机注册Mercedesme时提示已被分配另一用户；（2）奔驰车被销售过且有一份交强险保单记录；（3）三包早已启用。此属汽车类商品购买中的重大披露信息，亦舟公司隐瞒不披露，中安公司无法通过其余途径了解，亦舟公司构成欺诈销售。亦舟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1.所谓亦舟公司存在欺诈，不能成立，欺诈应当属于明知故犯，亦舟公司没有隐瞒事实。2.中安公司开始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后又以存在欺诈变更为撤销合同，自己认识不清。中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汽车代购合同；2.亦舟公司退还购车款324000元；3.亦舟公司赔偿119114.61元。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1日，中安公司与案外人项彬斌签订汽车代购合同，约定：案外人项彬斌向中安公司购买奔驰车，订购价人民币326000元。中安公司通过查询发现，亦舟公司有匹配车型在销售，遂于2018年3月12日与亦舟公司签订汽车代购协议，约定：由亦舟公司出售给中安公司奔驰车，订购价人民币324000元；交车地点在杭州。此后亦舟公司收到全部购车款，案外人项彬斌在中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顺荣陪同下在亦舟公司指定地点提车（车辆识别号ＷＤＤＳＪ4ＨＢ1ＪＮ608901）。2018年3月19日，亦舟公司出具由福州宝睿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已作废）。案外人项彬斌于2018年3月21日为案涉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于2018年3月28日缴纳车辆购置税并办理机动车初始登记（车牌号浙Ｉ×××××）。2018年5月30日，案外人项彬斌在使用案涉车辆识别号注册奔驰互联客户端Ｍｅｒｃｅｄｅｓｍｅ时被提示该车辆识别号已被注册分配给另一用户，随后发现该车存在一份交强险的购买记录。后经多方调查，案涉车辆在销售给案外人项彬斌之前曾有其他客户订购，该客户为案涉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2018年9月7日，案外人项彬斌向庆元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与中安公司之间的汽车代购合同并退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经审理，庆元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浙1126民初1819号（以下称1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中安公司与案外人项彬斌之间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返还购车款并赔偿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车辆购置税等损失。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结合中安公司、亦舟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是否因欺诈或重大误解而订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中安公司应就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的事实进行举证。本案中，中安公司主张其向亦舟公司订立的车辆应满足下列条件：1.奔驰互联客户端Mercedesme系统未经注册；2.三包政策未经启用；3.车辆未经实际客户使用；相应的，中安公司以涉案车辆在出卖给中安公司前已经卖出过，并已激活奔驰互联客户端Mercedesme系统、购置交强险及商业保险为由主张亦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是却未能就其主张的双方约定的事实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中安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尚不足以支撑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6元，由中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1日，中安公司与项彬斌签订汽车代购合同，项彬斌向中安公司购买奔驰车，订购价人民币326000元。中安公司通过查询发现，亦舟公司有匹配车型在销售，遂于2018年3月12日与亦舟公司签订汽车代购协议书，约定：亦舟公司出售给中安公司奔驰车，订购价人民币324000元（指导价319000元）；交车地点在杭州；备注汽贸票。此后亦舟公司收到全部购车款，项彬斌和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顺荣一起到杭州市店提车（车辆识别号ＷＤＤＳＪ4ＨＢ1ＪＮ608901）。2018年3月19日，亦舟公司出具由福州宝睿骋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项彬斌于2018年3月28日缴纳车辆购置税并办理机动车初始登记（车牌号浙Ｉ×××××）。2018年3月31日，通过中介，亦舟公司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2018年5月30日，项彬斌在使用案涉车辆识别号注册奔驰互联客户端Ｍｅｒｃｅｄｅｓｍｅ时被提示该车辆识别号已被注册分配给另一用户，随后发现该车存在一份交强险的购买记录。2018年7月17日，中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顺荣与亦舟公司交涉，亦舟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一凡及经办人陆伟杰告知周顺荣，对奔驰车被注册并有交强险记录等事项不知情。2018年8月16日，在项彬斌与亦舟公司经办人陆伟杰通话中，陆伟杰称在签订合同时告诉过中安公司奔驰车已被卖过一次的事。2018年9月7日，项彬斌向庆元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与中安公司之间的汽车代购合同并退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中安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支付律师费72000元。经审理，庆元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1819号民事判决，解除中安公司与项彬斌之间签订的汽车代购合同，由中安公司返还购车款326000元并赔偿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车辆购置税等损失计39435.11元，承担诉讼费2297.50元。该判决经执行，中安公司除退还购车款外，另外共支付47114.61元。另查明：1819号案件中，中安公司答辩，在仓库提取奔驰车时，显示的公里数是新车，外观表现无任何异常，涉案车辆被案外人办理交强险和注册了Mercedesme系统，对实际使用不会造成妨碍；亦舟公司答辩，奔驰车在亦舟公司订购过，亦舟公司只在订购后提车前购买了保险，买卖合同并未履行，车辆亦未交付使用，仍是新车。本院认为，中安公司从亦舟公司购入奔驰车销售给项彬斌，存在亦舟公司与中安公司以及中安公司与项彬斌两个买卖合同。亦舟公司和中安公司签订的车辆代购协议书，系各自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遵照履行。从中安公司和亦舟公司间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中安公司支付了全部车款，亦舟公司交付了车辆，中安公司确认涉案车辆在交付时属于新车，外观表现无任何异常。亦舟公司交付给中安公司的奔驰车，存在购买过保险、Mercedesme系统有客户注册的事实，根据中安公司接受亦舟公司交付奔驰车时的检查结果以及中安公司在1819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奔驰车存在购买过保险、Mercedesme系统有客户注册对奔驰车本身价值不构成重大影响，中安公司主张亦舟公司未告知购买过保险、Mercedesme系统有客户注册的行为构成欺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安公司要求撤销其与亦舟公司签订的车辆代购合同及由亦舟公司返还购车款324000元，不予支持。然而，亦舟公司知道奔驰车存在购买过保险、Mercedesme系统有客户注册的事实，其本案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出卖时将此情况通知了中安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故亦舟公司虽履行了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交付义务，但存在未适当履行合同附随义务的违约行为。中安公司因奔驰车存在购买过保险、Mercedesme系统有客户注册的情形涉诉并产生一定的合理损失，亦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对于损失金额，中安公司主张其因与项彬斌买卖合同纠纷案产生了119114.61元损失，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予以采信。虽然亦舟公司与中安公司以及中安公司与项彬斌两个买卖合同有关联，但是也有区别，因此，本院综合亦舟公司与中安公司间汽车代购协议书的约定和履行过程、亦舟公司的违约性质及后果等因素，酌定由亦舟公司赔偿中安公司83380元，中安公司的其余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二、嘉兴亦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庆元县中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损失83380元；三、驳回庆元县中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6元，由庆元县中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218元，由嘉兴亦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46元，由庆元县中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218元，由嘉兴亦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