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六医院，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十经街135号。 法定代表人：方德全，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琳薇，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頔，女，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丽丽，女，195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 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滨（系顾丽丽丈夫），男，1954年8月10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周頔、顾丽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3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琳薇，被上诉人周頔、顾丽丽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六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第一，原审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系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2013年8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顾丽丽及案外人周海滨签订协议书，约定重新调换给被上诉人顾丽丽房屋事宜。但是，原审原告为周頔、顾丽丽，签订协议书的另一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案外人周海滨并不是本案诉讼当事人。上诉人认为，该协议约定内容的判决结果，对案外人周海滨的权利直接产生影响，应当作为必要诉讼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其未经参加诉讼，径行判决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第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起诉。原审查明事实，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照被上诉人顾丽丽的要求将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八经街27号楼605室的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周頔，并办理了丹东市房权证振兴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附记标注为房改售房。原审原告诉称，（依据涉案协议书）拿到房屋产权证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顾丽丽办理了退休移交手续。以上可以证明：1、双方签订协议书当时，被上诉人顾丽丽系军队在职人员，办理完毕产权证书后，被上诉人顾丽丽退休；2、涉案房屋为军队建设房改售房；3、被上诉人顾丽丽当时作为军队在职人员，其明知军队建设的房屋产权及土地性质特殊为军产，不存在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况。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1990)年68号《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队诉林学华等五人军产腾房案是否受理的请示报告》规定，“经研究认为，因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腾迁、对换住房等而发生的纠纷，属于军队离退休干部转由地方安置管理工作中的遗留问题，由军队和地方政府通过行政手段解决为妥。故我们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的倾向性意见，即此类纠纷人民法院不宜受理。”被上诉人作为军队离退休干部，因安置、腾退、对换住房等而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依法不应当予以受理。第三，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不包括处分房屋的内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双方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9月30日前，上诉人负责乙方（顾丽丽、周海滨）将现住房产权证办理在乙方指定的人名下。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亦为被上诉人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 被上诉人作为军队在职人员，其明知军队公寓住房的特殊性。根据《军队公寓住房管理规定》后发[2008]20号第二条规定，本规定是军队公寓住房管理的基本依据。本规定所称的公寓住房，是指军队管理的主要用于保障现役军官、文职干部和五级以上士官（以下简称军队在职人员）及其家属居住的军产房屋。进一步明确了，军队公寓住房系用于居住的军产房屋，房屋的目的为保障性居住使用，而不是上市交易，处分房屋并不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应有本意。综合上述原因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周頔、顾丽丽共同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未提到我方将私人房屋已兑换房屋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请求。 周頔、顾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原告顾丽丽与被告达成的房屋交换协议，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464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3月5日，丹东军分区离休干部文学义因病在被告处救治，由于治疗有误死亡。其家属提出赔偿要求，经反复协商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由被告赔偿死者家属两居室住房一套和一定数量的赔偿款。1990年10月，被告与分部769仓库合建竣工了一栋住宅楼（振兴区八街三委4号楼），文学义的家属想要该楼的一处住宅，但被告不想将其安排在楼内。在该楼住房分配的过程中，原告代理人向被告提出，愿意向院里交一套两居室的新房，院里在八街三纬4号楼给一套新房，调换居住。经院党委研究决定：同意在振兴区给周海滨一套新房。周海滨将院里交的一套住宅房作为赔偿房给文学义的家属。原告顾丽丽与周海滨将承诺调换的该房屋交还被告。2013年8月27日，原告顾丽丽及周海滨（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一、甲方应返还乙方所有现住房房租款，并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停扣房租；二、9月30日以前，甲方负责乙方将现住房产权办理在乙方指定的人名下；三、办理产权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四、乙方提供的现住房情况说明及相关证明材料原件交于甲方存档；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被告依照原告顾丽丽的要求将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八经街27号楼605室的房屋交付给原告周頔，并办理了丹东市房权证振兴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附记标注为房改售房。 另查明：自2013年10月15日起，军队房改房一律禁止上市交易。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由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对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八经街27号楼605室的房屋进行价值评估，辽宁辽东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结论为：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2019年10月30日）的市场价值为446476元。 一审法院认为，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如何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合同目的，是指合同双方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最终所期望得到的东西或者达到的状态。在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二条载明：“9月30日以前，甲方负责乙方将现住房产权办理在乙方指定的人名下；”在此，住房产权应作通常意义上的理解，即房屋的所有权，包含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且签订合同的当时，该合同的内容与当时的相关法律政策不发生违悖，可认定以上是原、被告签订协议书期望达到的合同目的。被告抗辩涉案房屋是军队房改售房，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因双方未签订军队现有住房出售协议书，未明确售购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对涉案房屋无法进行转让的情况并不明知，不符合原告在签订协议书时想要达到的合同目的。现被告无法协助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导致原告对涉案房屋无法实现处分权，可以认定为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赔偿原告房屋价值，有其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顾丽丽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六医院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周頔、顾丽丽房屋价值446476元；三、原告周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坐落于丹东市振兴区八经街27号楼605室的房屋返还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六医院。案件受理费7998元，评估费4460元，总计12458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涉案房屋项下土地性质为军产所致，虽然本案双方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有效，但是因涉案房屋项下土地为军产，导致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客观存在障碍，房屋无法进行上市交易，致使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无法行使处分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被上诉人已将自有房屋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履行了房屋交换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在未举证证明在签订房屋交换协议时，已明确告知涉案房屋无法进行转让的情况下，现无法协助被上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应赔偿被上诉人房屋价值的损失。 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因本案不属于军队离退休干部安置、腾迁、对换住房等而发生的纠纷，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追加周海滨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因周海滨与被上诉人顾丽丽系夫妻关系，且在本案中作为其妻子和女儿的诉讼代理人参与了整个庭审过程，并在庭审中对顾丽丽请求解除合同和要求赔偿损失的事实予以认可，考虑到周海滨虽未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庭审，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的判决结果，且为避免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六六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淑晶 审判员  张峻峰 审判员  孔亮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宋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