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住所地宜兴市绿园路228号。负责人：史燕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小云，女，1955年7月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勇，男，1988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凤勤，女，1954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兴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宜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小云、徐勇、盛凤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1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保宜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责任错误。第一起事故导致史小云失控驶入路中，方才发生了与徐勇相撞的第二起事故，两起事故间有明显因果关系，应将第一起事故中的过错行为与第二起事故综合考虑，其公司承担35%赔偿责任更为合理。2.史小云个人脑萎缩与其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有因果关系，要求鉴定机构补充审查。3.史小云主张误工费的证据不足，其公司不认可。4.史小云有过错，应减少精神抚慰金的计算，且徐勇在事故中未负全责，故其公司不应承担全部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史小云、徐勇、盛凤勤均未作答辩。史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勇、盛凤勤、太保宜兴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240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徐勇驾驶牌号苏Ｂ×××××的小型轿车，沿宜兴市丁蜀镇蜀张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国强炉业公司路段，越过中心实线超车时，与对向因避让右侧撞到路边花坛侧翻的盛凤勤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而失控驶至路中的史小云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盛凤勤及史小云受伤的交通事故，徐勇驾驶的车辆未撞到盛凤勤。2018年5月23日，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在第一起事故中，盛凤勤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在第二起事故中，徐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盛凤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史小云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案处理的事故为第二起事故。苏Ｂ×××××的小型轿车在太保宜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2019年9月5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史小云伤残等级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右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120天，营养期90天，误工期270天；史小云住院时间50天。事故发生后，徐勇为史小云垫付医疗费56420元，太保宜兴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史小云医药费1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均包含在史小云主张的医药费中。事故发生前，史小云在宜兴市琳悦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从事花盆制作工作，月收入3000元，事故发生后工资停发。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保单、发票、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等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认定，不采纳盛凤勤和太保宜兴公司的抗辩意见，以2018年5月23日宜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结论为准。本案中的第一起事故的事实是盛凤勤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到路边花坛侧翻、摔伤的交通事故；第二起事故的事实是因避让右侧撞到路边花坛侧翻的盛凤勤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史小云驾驶电动自行车失控驶至路中后，与沿宜兴市丁蜀镇蜀张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国强炉业公司路段，越过中心实线超车的徐勇驾驶轿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在两起事故中，徐勇驾驶的车辆均未撞到盛凤勤。（1）盛凤勤称不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承担事故责任，其认为并非史小云因避让其而发生第二起交通事故，而是其因车距太近避让史小云而发生第一起事故造成其受伤，史小云应当赔偿其受伤损失。盛凤勤该抗辩意见仅是其单方陈述，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盛凤勤后，其并未在认定书告知的送达后三日期限内提出书面复核。当前在案证据不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对盛凤勤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对于太保宜兴公司关于两起事故有因果关系，徐勇只承担35%的事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两起事故的因果关系关联点是史小云因避让盛凤勤而与徐勇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盛凤勤因此在第二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盛凤勤和徐勇均一致确认徐勇驾驶的车辆未撞到盛凤勤，第一起事故责任的认定与徐勇无关，徐勇不对第一起事故中盛凤勤的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处理的第二起事故中，徐勇承担70%的事故主要责任，盛凤勤承担30%的事故次要责任，史小云无责任，且由已承保交强险的太保宜兴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2、关于徐勇、盛凤勤、太保宜兴公司对鉴定结论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盛凤勤抗辩称对史小云的伤残不认可，史小云本来身体就不好，事故发生前，就有腰椎间盘突出等疾病，三年前面部动过手术，在宜兴人民二院查出来肾不好。但是盛凤勤对自己的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史小云健康问题存在的事实以及该事实与伤残等级评定之间的关系，不予采纳。太保宜兴公司抗辩称根据2018年4月15日宜兴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影像诊断报告单提到史小云本身就有老年性脑萎缩，即使不发生事故，也会导致记忆减退，所以我司认为史小云的九级伤残与自身的脑萎缩有一定的关系，我司应该承担一半责任。经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其业务范围包括法医精神病鉴定（颅脑损伤评定），其有资质进行此类鉴定业务。太保宜兴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史小云自身的脑萎缩与九级伤残评定的关联关系、影响因素参与度及其依据的相关法律法规，不予采纳。3、具体损失项目认定及理由如下：（1）医疗费，认定为90993.24元-1011元=89982.24元。具体理由如下：①因太保宜兴公司未提供非医保用药清单和单价，且投保人和保险人的约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不予采纳太保宜兴公司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4426元的抗辩意见；②对于太保宜兴公司称史小云去中国人民解放军101医院医药费发票5张共计1011元没有相应的病历并且配的药品立普妥经查是治疗高血脂用的，所以不认可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经查，2018年4月15日史小云的入院记录中记载史小云既往有高血压病史十年余，中国人民解放军101医院医药费开具的药品与本案交通事故明显无关，在医疗费中革除史小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101医院花费的医药费1011元；③对于太保宜兴公司抗辩2019年5月26日取钢板以后，史小云在宜兴市人民医院看眼科医药费6张共计379.88元，发票上的卡林优是治疗老年性白内障的，爱丽玻璃酸钠滴眼液是干眼症用的，不是眼部外伤用药而不予认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查，事故发生后史小云在宜兴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影像诊断报告单、出院记录记载右侧颧骨骨折、右侧眼睑及额颞部头皮肿胀、积气，说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史小云眼部及周边组织损伤的事实。太保宜兴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专业医药师出具的药品用途证明证据，不能排除此次眼科就医及药物治疗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太保宜兴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2）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40天×50元/天=2000元。史小云三次住院时间共计50天，但史小云仅主张按40天计算，太保宜兴公司对住院伙食补助未提出异议，以史小云主张为限、按照40天计算住院时间。（3）营养费，认定为90天×30元/天=2700元。（4）护理费，认定为120天×100元/天=12000元。（5）残疾赔偿金，认定为47200元/年×[20-(65-60)]年×（20%+2%+2%）=169920元。对于太保宜兴公司认为九级伤残与其自身脑萎缩有因果关系，按50%计算相当于十级伤残，所以残疾系数按照14%计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理由如前所述。（6）误工费，认定为3000元/月÷30天×270天=27000元。对徐勇、太保宜兴公司提出关于误工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具体理由如下：综合宜兴市丁蜀镇毛旗村村民委员会和周云霞出具的证明、宜兴市琳悦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和法定代表人许玉芳出具的证明及其营业执照等证据，史小云的误工事实和误工损失可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误工费并未区分退休人员和未退休人员，我国相关法律法规并未禁止达到退休年龄的人员参加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未参加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城乡居民养老社会保障问题现实存在，有劳动能力的城乡居民达到退休年龄后仍然依靠自己劳动为生的情况现实中普遍存在。有劳动能力的受害者，因事故受伤期间无法从事劳动或者劳动能力暂时丧失属于客观事实，应视为存在误工时间和误工事由。我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并未禁止用工单位与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仅以达到退休年龄为由不认可误工费既无法律依据，又与我国现实国情和社会生活实践不符。徐勇、盛凤勤、太保宜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史小云已办理退休手续且有不受事故影响的充足退休金、养老金生活来源，也未能举证证明史小云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须完全依赖于他人扶养，应当承担抗辩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史小云是有固定收入的受害人，按照用工单位提供的证明，其固定收入为3000元/月，存在事故发生后实际收入减少的事实。（7）精神损害赔偿金，认定为50000元×24%=12000元。（8）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9）财产损失，按照修理费和施救费发票票面金额认定为1000元+50元=1050元。以上合计：317152.24元，鉴定费和诉讼费由法院参考胜败诉比例决定各方承担数额。太保宜兴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如下赔偿责任：在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死亡伤残限额内优先赔偿），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050元，太保宜兴公司合计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12105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的196102.24元，因徐勇承担70%的事故责任，该款由太保宜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责承担196102.24元×70%=137271.57元的赔偿责任；因盛凤勤承担30%的事故责任，该款由盛凤勤按责承担196102.24元×30%=58830.67元的赔偿责任。综上，太保宜兴公司应赔偿史小云损失137271.57元+121050元=258321.57元，其中包含徐勇已垫付的医疗费56420元，太保宜兴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盛凤勤应赔偿史小云损失58830.67元。太保宜兴公司、盛凤勤合计共赔偿史小云损失258321.57元+58830.67元=317152.24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保宜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48321.57元，其中支付史小云19×××××.57元，返还徐勇56420元。二、盛凤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小云各项损失58830.67元。三、驳回史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0元、鉴定费5560元，合计6570元，由史小云负担257.8元、徐勇负担75.7元、太保宜兴公司负担623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与第一起交通事故即盛凤勤驾驶电动三轮车撞到路边花坛而侧翻进行了区分，为第二起交通事故，且交警部门对两起交通事故分别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第二起事故中因徐勇驾驶机动车越过中心实线超车、车速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现太保宜兴公司上诉提出其公司仅应承担35%赔偿责任，但无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故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太保宜兴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伤残等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应当认定其证明力。本案史小云伤情经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其中就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评定为九级伤残，现太保宜兴公司对该处残疾等级提出异议，认为史小云个人脑萎缩与上述九级残疾评定意见有因果关系，但并未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一审依法认定鉴定意见的证明力，并无不当，本院对太保宜兴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认可。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为证明误工损失，史小云一审中提交了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收入及误工证明、村委证明，足以证明史小云受伤前从事花盆制作工作及月收入3000元/月左右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太保宜兴公司对史小云误工费不认可但未有相反证据提交，故一审对史小云误工费的认定合理，本院对太保宜兴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侵权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一审根据史小云三处伤残等级情况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为12000元正确，因史小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中优先赔偿，且未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太保宜兴公司在交强险优先足额赔偿，太保宜兴公司主张应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且其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保宜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元，由上诉人太保宜兴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