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辉，男，汉族，1990年4月26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河南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彩梅，女，汉族，1956年9月30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花永，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江辉，男，汉族，1990年5月23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花永，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欢欢，女，汉族，1983年9月28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花永，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辉因与被上诉人陈彩梅、郑江辉、郑欢欢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6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冰，被上诉人陈彩梅、郑江辉、郑欢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花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遗漏。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查明很多本案相关事实，而一审判决书却未予认定。包括：1、郑金库与陈彩梅离婚、复婚的事实。庭审中，陈彩梅自述，其与郑金库于1995年离婚，又于2014年复婚。涉案安置房买卖发生于2012年，正是其二人离婚期间。2、郑金库在与陈彩梅离婚期间购买同村宅基被拆迁及分配安置房的事实。在郑金库与村委会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中，已经显示郑金库被拆房屋的原来权利人是高志刚。陈彩梅亦当庭认可郑金库另购买宅基，其原有宅基拆除被安置一套大面积房屋，郑金库新购宅基拆除被安置两套房屋，其中包括涉案的一套房屋。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案涉安置房是拆除郑金库与陈彩梅离婚后郑金库新购宅基对郑金库所安置的其中一套房屋，不属于被上诉人与郑金库的家庭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无权主张相关权益。3、案涉安置房的交付时间。案涉房屋与社区其他安置房一起于2012年5月由村委会进行交付，郑金库收到房屋钥匙后，随即把房屋钥匙交给了上诉人母亲，上诉人母亲随之托人进行简单装修和出租。一审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证人倪某的证言得以印证。该事实不但证明上诉人实际取得案涉房屋的时间，同时可以证明上诉人母亲与郑金库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母亲已经向郑金库付清了房款，不然不可能进行房屋交付。4、上诉人交纳案涉房屋土地占用费的事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2015年9月18日村委会盖章的《上街村预收安置区占地款收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该收据署名郑金库，但被上诉人母亲持有原件，在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上诉人母亲非法取得该收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上诉人母亲已经把该收据上显示的款项支付给了郑金库。5、上诉人对案涉房屋行使所有权的事实。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证人分别陈述，由上诉人母亲出面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最初的地板砖装修、出租，及自2014年4月至2017年3月的出租。该事实很能证明上诉人在郑金库生前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管理使用，郑金库及被上诉人均未对此行为提出任何反对或者异议。进而间接证明上诉人与郑金库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该合同已经履行、上诉人不欠郑金库房款。6、被上诉人陈彩梅、郑江辉阻挡上诉人母亲更换房门钥匙的事实。二、一审判决没有详尽阐明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具体理由。从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看，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理由仅仅是“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抗辩的涉案房屋是家庭共有、郑金库生前并未将此房卖给原告，足以抗辩原告的诉讼主张”，至于如何证明被告的抗辩及“足以抗辩”，没有下文。如此认定，显得一审多么武断，多么词穷和多么不讲理。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搬迁费结算清单、房款收据和燃气初装费收据固然真实，上诉人对于郑金库向村委会支付这些款项和费用不持异议。但是，这些票据仅能证明郑金库取得案涉房屋，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否存在买卖及买卖的效力。本案上诉人起诉的主要是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一审没有认定上诉人与郑金库之间是否存在案涉房屋的买卖关系，更未认定该买卖关系是否有效。而在“本院认为”里只字未提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6月8日《证明》及其他证据。就案涉房屋权利，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村委会与郑金库之间的拆迁安置关系，二是上诉人与郑金库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两者既相互独立，又相互联系，前者是后者发生的基础，前者的存在无法否定后者的存在。被上诉人的证据只是证明第一个法律关系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2012年6月8日郑金库签字的《证明》、2015年9月18日村委会盖章的《上街村预收安置区占地款收据》和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的是第二个法律关系的事实。所以，双方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一致，不存在被上诉人证据足以抗辩上诉人诉讼主张的问题。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成立。上诉人通过母亲购买郑金库名下的案涉安置房，不但有郑金库亲自签字的《证明》，还有向村委会交纳占地款的收据，及上诉人母亲代为对房屋行使管理使用权利的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母亲与郑金库之间存在买卖案涉房屋协议和履行协议的事实。2012年6月8日的《证明》已经写明，“因郑金库只需一套，另一套又不忍作废，况郑辉又需房，因此这套房让郑辉报用。购买这套房的房款全部由郑辉支出，与郑金库所赔房款没有丝毫关系。郑辉所购这套房为15#3单元3楼西户。”该证明是在案涉房屋交付给上诉人母亲之后书写的，是双方对买卖房屋事实的事后确认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份证明是本案中郑金库唯一签字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存在！另外，上诉人与郑金库系同一村民组村民，相互协商并进行农村安置房的买卖，已经得到所在村民委员会的认可，符合我国农村房屋买卖的相关规定，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会议纪要第19条的相关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四、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规定属于程序法，而非实体法。人民法院在处理当事人实体争议时仅适用程序法而不适用实体法，不符合人民法院法律适用规则。本案中，涉及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和是否有效，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一审却没有援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剖析，简单的“于法无据”并不予支持。由此也不难看出，一审判决结果根本就没有实体法依据，十分草率。陈彩梅、郑江辉、郑欢欢答辩称，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向郑金库支付了房屋价款。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房屋价款也就是从村委获取的房屋的房款是郑金库以拆迁款抵付的。2012年房屋已经交付，上诉人于2020年郑金库死亡以后，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交房，情理上是说不过去。上诉人起诉时讲的买房目的是用做婚房，但事实是涉案房屋并未用作上诉人的婚房。郑金库和上诉人的母亲就房屋买卖可能进行过协商。但是由于上诉人放弃将该房屋用作婚房，房屋没有真实交易应该是大概率的事件。××以后，在医院住院十几天，如果房屋买卖属实，陈利娟或者上诉人应该在郑金库生病期间要求补签房屋买卖合同或者补写收款手续。上诉人和其母亲没有找郑金库写手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交付了房款。根据房屋被上诉人长期占有的事实，说明本案郑金库与上诉人的房屋交易并未发生。被上诉人才是房屋的所有人，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三被告被继承人郑金库之间买卖房屋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2、责令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行驶房屋所有权的妨害；3、本案受理费由第一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6日拆迁人峡窝镇上街村村民委员会与被拆迁人郑金库签订《峡窝镇上街村搬迁改造产权调换协议》一份，该协议对安置房的安置标准、地点等事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本案所涉房屋即是其中的一套安置房屋。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上街村新农村改造郑金库宅基证可报两套楼房，因郑金库只需一套，另一套又不忍作废，况郑辉又需房，因此这套房让郑辉报用。购买这套房的房款全部由郑辉支出，与郑金库所赔房款没有丝毫关系。郑晖所购的这套房为:15＃3单元3楼西户”，经手人郑金库、陈利娟签字，另加盖有上街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另查明，陈利娟系原告郑辉母亲，2020年3月7日郑金库去世，被告陈彩梅是郑金库之妻，郑江辉和郑欢欢分别是郑金库的儿子和女儿。被告提交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上街村二组郑金库人民币189723.87元，冲抵安置楼房款175054.46元，欠14669.41元”。被告提交搬迁费用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本案所涉房屋价值为86908.08元。庭审中，原告陈述，买房的10万元是其母亲陈利娟亲手将现金交给了郑金库，但是郑金库没有向陈利娟出具收款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郑辉主张确认原告与三被告被继承人郑金库之间买卖房屋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被告陈彩梅、郑江辉、郑欢欢以“涉案房屋是家庭共有，郑金库生前并未将此房卖给原告”为由提出抗辩，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有其提供的书证（搬迁费结算清单、房款收据、燃气初装费收据）予以证明，足以抗辩原告郑辉的诉讼主张，故对原告郑辉主张确认原告与三被告被继承人郑金库之间买卖房屋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郑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郑辉负担。二审期间，郑辉提供上街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房产交付时间2012年5月，村委会认定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私自买卖的事实。另申请证人出庭。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郑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与三被上诉人被继承人郑金库之间买卖房屋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对自己的该项诉讼请求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经查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郑辉所述口头协议的真实性，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支付购房款。针对郑辉的诉讼请求，陈彩梅、郑江辉、郑欢欢抗辩称涉案房屋是家庭共有，郑金库生前并未将此房卖给郑辉，并提供了搬迁费结算清单、房款收据、燃气初装费收据等证据对己方主张加以佐证。一审法院综合全部案情及现有证据认为陈彩梅、郑江辉、郑欢欢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足以抗辩郑辉的诉讼主张，进而认定郑辉关于确认其与三被上诉人被继承人郑金库之间买卖房屋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请于法无据，并无不当。基于上述事实，郑辉请求陈彩梅、郑江辉停止对其行使房屋所有权妨害的诉讼请求，亦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辉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郑辉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