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3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华，男，生于1974年9月27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学，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珠，女，生于1952年7月9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毅，男，生于1980年4月25日，汉族，荆门市人，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喆，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云华因与被上诉人李宝珠、蒋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鄂08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杨云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0年6月1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杨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学、被上诉人李宝珠、被上诉人蒋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喆到庭参加询问。在询问中，李宝珠陈述蒋顺光已死亡，蒋顺光的法定继承人为李宝珠、蒋毅。因新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自2020年5月25日暂停审限，至2020年6月17日恢复审限。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云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并判决支持杨云华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宝珠、蒋顺光、蒋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云华仅向蒋毅出借80000元的款项，不符合客观事实。杨云华向蒋毅出借款项不仅有蒋毅每次借款时向杨云华出具的借条，而且有经双方核算后所确定的未还借款余额175500元的证据。二、李宝珠、蒋顺光不仅向杨云华提供了担保，也表示了愿意共同还款的意愿，因此，李宝珠、蒋顺光也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李宝珠答辩称，其出具的借条以及提供抵押担保均是受杨云华的胁迫，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蒋毅实际借款没有那么多，是算了很多利息加在一起的，且借款后其车辆被杨云华扣押，现在车还在杨云华手中。蒋毅答辩称，一审时杨云华无确凿的证据证实175500元借款的形成，且李宝珠及蒋顺光明确陈述杨云华所主张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条上的担保人的署名系被杨云华胁迫所签，杨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杨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宝珠、蒋顺光、蒋毅偿还借款175500元整，并自2014年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直到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决以拍卖、变卖被告李宝珠所有的位于荆门市××大道××房或上述房屋的置换物的价款偿还上述借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宝珠、蒋顺光、蒋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3日至2012年11月26日，蒋毅共向杨云华出具九张借条，分别为9月3日约定向杨云华借款现金50000元，于同年11月3日还清。9月6日约定向杨云华借款现金100000元，于2012年12月6日还清。9月11日约定借款现金50000元，于2012年12月11日前归还。9月23日，蒋毅向杨云华出具借条，约定借款现金50000元于2013年1月23日归还。10月12日，约定借款现金20000元。11月26日出具的四张借条分别约定蒋毅向杨云华借款2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000元。2014年1月5日，蒋毅再次向杨云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云华现金175500元，愿意以房权证40××98号作抵押”。李宝珠、蒋顺光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同日，李宝珠与杨云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宝珠向杨云华借款175500元，并在两日内办理房屋他项权证，履行期间的利息为2%，其他约定事项以他项权证为准，以前蒋毅向杨云华出具的借据全部作废。另查明，2014年1月10日，李宝珠将自己所有的位于荆门市××大道××号房为杨云华办理抵押登记。一审庭审中，蒋毅仅认可杨云华履行了80000元的出借义务。杨云华自认其与李宝珠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为了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是双方达成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借款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杨云华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金额为175500元的借贷关系。其不仅需要提供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亦要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借款已实际交付。杨云华在庭审中陈述借款均为现金交付，蒋毅抗辩称杨云华仅交付了80000元现金。一审法院认为，在蒋毅欠款尚未偿还完毕的情况下，杨云华短期内连续借款较大数额的现金，对现金的交付没有陈述合理的交付情况，且均没有他人在场有违常理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故杨云华没有证据证明借条约定的款项已足额交付，杨云华仅凭借据不足以证明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蒋毅自认收到原告借款8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李宝珠、蒋顺光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4年1月5日，李宝珠与杨云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杨云华与蒋毅之间的债务转移给李宝珠。开庭时原告陈述签订该借款合同是为了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李宝珠以自己所有的房屋为蒋毅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故该合同名为借款合同，实为抵押合同，且合同约定的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该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宝珠、蒋顺光在2014年1月5日蒋毅为杨云华出具的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庭审时李宝珠、蒋顺光陈述该借条系杨云华要求蒋毅在宾馆出具后，杨云华拿借条到李宝珠、蒋顺光家中找二人签名，蒋毅没有一起回到家中要求二人担保。从杨云华的起诉状所列的诉讼请求中看，杨云华要求李宝珠、蒋顺光以借款人身份承担偿还债务责任，并未请求此二人以担保人的身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清偿债务，因上述一审法院认定李宝珠与杨云华签订的借款合同并非李宝珠向杨云华借款，故李宝珠、蒋顺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认定的问题。杨云华主张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息为2%，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因蒋毅在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杨云华可以随时要求蒋毅偿还，故杨云华主张蒋毅还款之日宜认定为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之日即2019年5月2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对于杨云华主张的利息可按年利率6%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蒋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云华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21日至清偿之日止）；二、原告杨云华有权就被告李宝珠提供的位于荆门市××大道××房（房屋所有权证号40013398）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杨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0元减半收取1905元，由杨云华负担1041元，蒋毅负担864元。二审中，杨云华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1月22日蒋毅与李静签订的贷（借）款合同复印件，拟证明2013年1月22日蒋毅出借2万元给李静，杨云华借给蒋毅的钱，蒋毅拿去借给李静了。2、2012年8月24日蒋毅与陈明刚、李雪杰签订的贷（借）款合同复印件，拟证明蒋毅借款给陈明刚34800元，蒋毅的这笔钱也是由杨云华出借给他之后他向陈明刚出借的。3、蒋毅出具的便条复印件，便条内容是175500元的组成及蒋毅借款的去向，拟证明蒋毅从杨云华处借款之后借款的去向。蒋毅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蒋毅本人没有出庭，无法证实该三份证据是蒋毅本人所写的，这张便条没有任何人的署名和签字，不能认为是蒋毅所写，也不能达到杨云华的证明目的。且该三份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即便该证据是真实存在的，也仅能证明蒋毅与其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本案中诉争的系杨云华与蒋毅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杨云华提交的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李宝珠同蒋毅质证意见一致。经审核，杨云华提交的证据1、2是蒋毅与其他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蒋毅与其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3便条上没有蒋毅的签名，其对便条上的内容未予签字认可，故达不到杨云华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李宝珠提交2组证据，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火化证明，证明蒋顺光在2020年4月12日去世并火化了；2、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蒋毅和李宝珠是蒋顺光的法定继承人。李宝珠在庭审中陈述蒋顺光的父母已去世，蒋顺光的法定继承人为李宝珠、蒋毅。杨云华对李宝珠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无异议。根据上述证据查明，蒋顺光于2020年4月12日去世。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蒋毅应否偿还杨云华借款175500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4年1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李宝珠、蒋顺光是否为共同借款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一、关于偿还借款的数额及利息杨云华主张蒋毅应偿还其借款175500元及利息，按月息2%从2014年1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蒋毅反驳称，蒋毅不应当向杨云华偿还175500元及利息，该借条及借款合同系受杨云华胁迫所签，且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仅仅是在之后的与李宝珠的借款合同中又增加了利息，也是受胁迫所签。杨云华无证据证实蒋毅欠杨云华175500元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该类合同成立及生效的要件包括：一是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的行为，二者缺一不可，否则合同不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杨云华主张蒋毅向其出具借条9张，其出借现金39万元，后经双方核算，蒋毅仍欠杨云华借款175500元，蒋毅向其出具借条1张。蒋毅抗辩杨云华仅交付了80000元现金。蒋毅向杨云华出具的借条均系借款合同关系中的债权凭证，借贷关系成立生效亦需要有款项交付的事实存在。杨云华作为出借方，其应对款项出借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杨云华对其实际出借39万元现金的事实未能举证证明，且杨云华对借款最终核算为175500元也未举证证明，故杨云华主张蒋毅应偿还借款1755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蒋毅给杨云华出具的借条上，均没有约定利息，杨云华主张按月息2%计息，没有合同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二、李宝珠、蒋顺光是否为本案的借款人杨云华主张李宝珠和蒋顺光在蒋毅于2014年1月5日出具的借条上签字是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日，在办房屋抵押登记的时候，又根据房管局的要求李宝珠同意与杨云华签订了借款合同，李宝珠是同意作为共同债务人予以偿还175500元借款。李宝珠反驳称，其没有向杨云华借款，2014年1月5日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上签字是杨云华胁迫签的。蒋毅反驳称，李宝珠、蒋顺光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杨云华一审起诉请求是要求蒋毅、李宝珠、蒋顺光共同偿还借款，其是要求李宝珠、蒋顺光以借款人身份承担偿还债务责任，并未请求此二人以担保人的身份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清偿债务。2014年1月5日的借条上，李宝珠、蒋顺光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并不是借款人。2014年1月5日李宝珠与杨云华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杨云华在庭审中陈述签订借款合同的原因是为了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根据房管局的要求签订，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李宝珠以自己所有的房屋为蒋毅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不是李宝珠向杨云华借款，且合同约定的房屋已实际办理抵押登记，故李宝珠与杨云华之间未形成借贷关系，李宝珠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杨云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元，由杨云华负担。杨云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0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其16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