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民终1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郑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东大道5385号1103-B室。法定代表人：郭新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珠，上海尚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丽丽，上海尚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源瑞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2号及丙4幢4层426室。法定代表人：谭泽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川，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晨欢，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陈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重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睿，男，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重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郑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源瑞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国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农公司）、被上诉人陈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1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珠，被上诉人华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吉川，被上诉人国农公司、被上诉人陈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物权交接单”系“走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商业交易方式中的“走单”，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的单证”转移，本案中的“单”应指“提单”，是货物保管人认可的货权凭证，货物的所有权人即可以凭借提单，直接向货物保管人提取货品，也可以直接将货物所有权转让，由受让人凭提单提取货物或再次转让货物。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所签订的《物资销售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方式：需方自提。交货地点：张家港保税区长江国际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国际）。长江国际是华源公司出售货物“乙二醇”的实际保管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郑煤公司只有凭借长江国际认可的“提单”才可以提取到合同货物“乙二醇”。华源公司并没有向郑煤公司履行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长江国际认可的“提单”）的义务，致使郑煤公司支付了货款，却无法从长江国际提取到合同货物，致使郑煤公司通过购买取得货物“乙二醇”所有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仅凭郑煤公司出具用于结算的《物权交接单》，即认定货物已经交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华源公司辩称，郑煤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1.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本案是走单，一审判决在认定各方均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且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形下，郑煤公司没有就本案为借款关系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在本案中，华源公司以及上游卖家国农公司和保证人陈睿均主张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而且华源公司也在一审提交了销售合同、采购合同，以及上下游之间的交接单和发票，充分证明了买卖关系的真实存在。而《物资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以物权交接单实际确认数量为准，并没有约定以提单为交付方式。郑煤公司签署涉案交接单后，也未提出未收到货物。且双方此前通过物权交接单形式履行了类似买卖近10笔，郑煤公司均表示已经履行完毕。2.无论是基于买卖，还是借款产生的欠款，郑煤公司均自愿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结论正确。郑煤公司积极参与了整个交易，指定了上海亚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安公司）为下游买家，而且通过转售赚取差价。而且在欠款发生后，郑煤公司在2016年12月26日签署了《承诺书》，列明了涉案合同和合同价款，合同价款与华源公司一审主张的本金相同，并且承诺贸易款必须于2016年7月全部承付给华源公司。因此，无论该欠款是基于货物买卖的货款，还是郑煤公司主张的借款关系下的欠款，都是合法关系，郑煤公司都愿意支付，故一审判决正确。国农公司、陈睿共同辩称，郑煤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1.在涉案合同交易过程中，郑煤公司与华源公司之间始终是货物买卖合同关系，郑煤公司主张是因为未收到货物才未履行付款义务，但从未否认过涉案合同是真实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货物已经完成了法律意义上的交付，也就是所谓的拟制交付，不能仅仅依据郑煤公司未实际提取货物，即未走货为由，否定郑煤公司与华源公司之间已经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即使郑煤公司没有实际提到货物，也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不能否认华源公司已经向其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因我国现行法律和行政法规对于走单走票不走货未有强制性禁止性的规定，故买卖合同有效。华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煤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货款143314990元及违约金（其中，以16331499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以14331499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郑煤公司就合同编号为HY／ZM－EG－16－01－4的《物资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14《物资销售合同》）向华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18445.28元；3．判令国农公司、陈睿就郑煤公司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郑煤公司、国农公司、陈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华源公司（甲方、供方）与郑煤公司（乙方、需方）签订014《物资销售合同》，约定：第一条名称：乙二醇；数量：9680吨；单价：5292元／吨；总价：51226560元；交货期：2016年1月30日前。第三条交货方式：需方自提；交货地点：长江国际；费用承担：需方自行承担运输保险。第四条检验方式：如乙方对货物质量有异议，应以第三方质检为准（双方取样封存），并在交货后10日内提出。《物权交接单》签署完毕视同乙方质量检验合格。第五条交货数量：以《物权交接单》上双方确认的实际收货数量为准。第六条结算方式：《物权交接单》上显示的交接日后90天内，以90天或180天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全额货款，甲方收到所有货款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给乙方。第八条违约责任：2．若乙方逾期付款，则应按逾期货款总额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后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在《物权交接单》上签字盖章，《物权交接单》载明：名称：乙二醇；数量：9680吨；单价：5292元／吨，总价：51226560元；是否验收合格：验收合格。2016年2月，华源公司（甲方、供方）与郑煤公司（乙方、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HY/ZM-EG-16-02-18的《物资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218《物资销售合同》），约定：第一条名称：乙二醇；数量：4350吨；单价：4713元／吨；总价：20501550元；交货期：2016年3月30日前。0218《物资销售合同》其余条款与014《物资销售合同》一致。后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在《物权交接单》上签字盖章，《物权交接单》载明：名称：乙二醇；数量：4350吨；单价：4713元／吨，总价：20501550元；是否验收合格：验收合格。2016年3月，华源公司（甲方、供方）与郑煤公司（乙方、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HY/ZM-EG-16-03-19的《物资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319《物资销售合同》），约定：第一条名称：乙二醇；数量：6000吨；单价：5927元／吨；总价：35562000元；交货期：2016年4月20日前。0319《物资销售合同》其余条款与014《物资销售合同》一致。后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在《物权交接单》上签字盖章，《物权交接单》载明：名称：乙二醇；数量：6000吨；单价：5927元／吨，总价：35562000元；是否验收合格：验收合格。2016年3月，华源公司（甲方、供方）与郑煤公司（乙方、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HY/ZM-EG-16-03-21的《物资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321《物资销售合同》），约定：第一条名称：乙二醇；数量：6000吨；单价：5927元／吨；总价：35562000元；交货期：2016年4月20日前。0321《物资销售合同》其余条款与014《物资销售合同》一致。后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在《物权交接单》上签字盖章，《物权交接单》载明：名称：乙二醇；数量：6000吨；单价：5927元／吨，总价：35562000元；是否验收合格：验收合格。2016年4月，华源公司（甲方、供方）与郑煤公司（乙方、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HY/ZM-EG-16-04-6的《物资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46《物资销售合同》），约定：第一条名称：乙二醇；数量：3663吨；单价：5592元／吨；总价：20483496元；交货期：2016年5月31日前。046《物资销售合同》其余条款与014《物资销售合同》一致。后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在《物权交接单》上签字盖章，《物权交接单》载明：名称：乙二醇；数量：3663吨；单价：5592元／吨，总价：20483496元；是否验收合格：验收合格。2016年4月，华源公司（甲方、供方）与郑煤公司（乙方、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HY/ZM-EG-16-04-8的《物资销售合同》（以下简称048《物资销售合同》），约定：第一条名称：乙二醇；数量：9157吨；单价：5592元／吨；总价：51205944元；交货期：2016年6月17日前。048《物资销售合同》其余条款与014《物资销售合同》一致。后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在《物权交接单》上签字盖章，《物权交接单》载明：名称：乙二醇；数量：9157吨；单价：5592元／吨，总价：51205944元；是否验收合格：验收合格。2016年5月30日，华源公司向郑煤公司出具函件，载明：郑煤公司与华源公司于2016年1月签订014《物资销售合同》，依约付款日期为2016年4月28日。现014《物资销售合同》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货款迟付情况。依据014《物资销售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郑煤公司应赔偿华源公司违约金218445.28元。请郑煤公司确认盖章后及时支付赔偿逾期违约金。后郑煤公司在该函件上盖章确认。2016年12月26日，郑煤公司向华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华源公司于2016年2月至4月与郑煤公司签订的乙二醇贸易合同，郑煤公司向华源公司购买乙二醇（分别为4350吨计20501550元合同款、6000吨计35562000元合同款、6000吨计35562000元合同款、3663吨计20483496元合同款、9157吨计51205944元合同款）。按照合同约定，贸易款必须于2016年7月份全部承付给华源公司。但因下游客户亚安公司资金未能到位等原因，造成贸易款未能按期承付给华源公司。为了确保华源公司贸易款能够收回，最大限度地降低经济损失，解决债务危机，郑煤公司多次向亚安公司交涉，催办贸易款，协商解决办法。根据亚安公司的还款承诺及实际情况，为切实缓解华源公司收款压力，郑煤公司同意2016年12月28日先垫付给华源公司2000万元。第二批款项于2017年5月份还款5000万元。剩余款项2017年底前还清。2018年5月23日，国农公司、陈睿向华源公司出具《担保书》载明：郑煤公司（债务人、被担保人）从华源公司购买乙二醇而尚未向华源公司付款本金至今共计为14200万元。现国农公司及陈睿个人自愿就郑煤公司向华源公司偿还欠款向华源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的担保。本担保书所担保的金额为欠款本金14200万元及相应的银行贷款利息，如郑煤公司未在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完所欠华源公司的上述货款，华源公司即随时有权要求国农公司和陈睿个人连带承担代为偿还责任，国农公司和陈睿应自接到华源公司要求后立即无条件地承担代偿责任。国农公司和陈睿提供华源公司的担保为无条件、不可撤销、独立的连带责任担保。国农公司和陈睿同意如华源公司和郑煤公司达成延期偿还欠款的协议或就上述欠款达成其他偿还安排的，无需事先获得国农公司及陈睿的同意，且不影响国农公司及陈睿连带责任的承担。本担保书自国农公司盖章以及陈睿个人签署之日生效，担保期限为3年。2016年12月28日，郑煤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款项2000万元（客户附言：货款）；2017年10月11日，郑煤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摘要：货款）；2017年12月27日，郑煤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款项50万元（摘要：货款）；2017年12月29日，郑煤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款项50万元（摘要：货款）；2018年2月5日，郑煤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款项100万元（备注：代付货款）。涉案货物由华源公司向国农公司采购，销售给郑煤公司，郑煤公司销售给亚安公司。除涉案合同外，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在涉案合同之前还签订过类似合同，通过在《物权交接单》上加盖印章的方式确认收货，并已经履行完毕。华源公司、国农公司、陈睿均称涉案《物资销售合同》系真实买卖合同关系。郑煤公司称其在华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不知晓华源公司与国农公司之间为借贷关系；其下游公司为亚安公司，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6月20日，国农公司持有亚安公司75％股份，陈睿持有亚安公司25％股份；华源公司向国农公司采购涉案货物，通过郑煤公司卖给由国农公司控制的亚安公司，华源公司向国农公司预付货款，这样资金的链条已经形成了闭环，而整个交易过程中又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交割，实际上是一个借贷关系。郑煤公司还称通过其提交的谈话笔录所载明的华源公司总经理张红武关于“我当时我要求货权转移单，当时你们说没有，到现在没音讯”的陈述，表明华源公司提交的《物权交接单》并非真实货权转移凭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源公司、国农公司、陈睿主张涉案《物资销售合同》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郑煤公司则否认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为以买卖合同为掩护的国农公司与华源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故郑煤公司应就其抗辩意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郑煤公司虽称因国农公司控制亚安公司，国农公司、华源公司、郑煤公司及亚安公司之间形成了资金的闭环，又没有发生货物的实际流转，符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特点，但货物并非必须实际交付，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方式并未被法律所禁止，涉案合同亦约定《物权交接单》为确认实际收货数量的依据，且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在涉案合同之前的合同也是通过《物权交接单》来确认收货，并已经履行完毕；郑煤公司虽称依据谈话笔录，《物权交接单》并非真实货权转移凭证，但谈话笔录并不足以证明华源公司与国农公司之间交易并非真实存在，结合郑煤公司所作的在华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并不知晓是借款的陈述，表明郑煤公司在签订涉案《物资销售合同》时亦认可其与华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在郑煤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涉案《物资销售合同》并非真实的买卖合同，以及国农公司、华源公司、郑煤公司就通过签订买卖合同进行借贷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物资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源公司虽称郑煤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2月27日、2017年12月29日、2018年2月5日向其支付的共计300万元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应先抵充利息，但郑煤公司向华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时均注明为货款，且华源公司已认可郑煤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向其支付的备注为货款的2000万元为偿还货款本金，故华源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2016年2月至2016年4月5份涉案《物资销售合同》、5份《物权交接单》及《承诺书》，华源公司向郑煤公司供货163314990元，现郑煤公司已支付华源公司货款2300万元，尚欠华源公司货款140314990元，故华源公司要求郑煤公司支付货款140314990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涉案《物资销售合同》，郑煤公司逾期付款，应按逾期货款总额日万分之五向华源公司支付违约金，考虑到郑煤公司在《承诺书》中认可其应于2016年7月份将涉案货款支付给华源公司，并结合郑煤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金额等事实，华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合理部分（即以16331499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14331499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7年10月11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14231499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14181499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14131499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14031499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郑煤公司盖章确认的华源公司2016年5月30日向其发送的函件，因郑煤公司延期付款，郑煤公司应支付华源公司014《物资销售合同》项下违约金218445.28元，故华源公司要求郑煤公司支付违约金218445.28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依据《担保书》，国农公司、陈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为欠款本金14200万元及相应的银行贷款利息，故华源公司要求国农公司、陈睿就货款14031499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依据《担保书》，国农公司、陈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不包含违约金，故华源公司要求国农公司、陈睿就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农公司、陈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郑煤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华源公司货款140314990元及违约金（其中，以16331499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28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14331499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9日起至2017年10月11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14231499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14181499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14131499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2018年2月5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以14031499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郑煤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华源公司违约金218445.28元；三、国农公司、陈睿就判决第一项郑煤公司所负给付货款140314990元的债务向华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国农公司、陈睿承担判决第三项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郑煤公司追偿；五、驳回华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郑煤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公证书[（2019）沪闸证经字第1914号]，证明郑煤公司凭着与华源公司所签订的《物资销售合同》以及双方确认的《物权交接单》到长江国际，长江国际告知从2016年起至今，未发现郑煤公司名下有可以提取的货物，并且提取货物需要符合长江国际的提货流程。郑煤公司所持有的申领货物的凭证不能作为提取货物的凭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源公司、国农公司和陈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在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华源公司、国农公司、陈睿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郑煤公司在加盖公司公章的《物权交接单》上注明：“我司收到供方上述货物，验收合格交接完毕，并确认供方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本批交货责任。”郑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郑煤公司在交易中没有见过真实的货物，由亚安公司直接从华源公司拿货。亚安公司给郑煤公司货款，郑煤公司再支付给华源公司，郑煤公司只是贸易商，不去核实有没有真实的货物，郑煤公司是收到货款向华源公司支付货款。郑煤公司是在亚安公司出具承诺书后出具了案涉《承诺书》，这份《承诺书》是基于下游客户亚安公司资金未能到位的情况，这里并不存在郑煤公司已经收到货而不支付货款的情况。同时，郑煤公司还认可与华源公司在案涉合同之外还签订过类似的合同，也是通过对物权交接单加盖印章的方式来确认收货。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郑煤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物权交接单》系“走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核查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本案所涉《物权交接单》是货物保管人认可的货权凭证。一审法院仅是认定“《物权交接单》为确认实际收货数量的依据，且华源公司与郑煤公司在涉案合同之前的合同也是通过《物权交接单》来确认收货，并已经履行完毕”。案涉《物资销售合同》约定，《物权交接单》签署完毕视同郑煤公司质量检验合格，以《物权交接单》上双方确认的实际收货数量为准，《物权交接单》上显示的交接日后90天内，以90天或180天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全额货款，华源公司收到所有货款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给郑煤公司。同时，郑煤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郑煤公司与华源公司在案涉合同之外还签订过类似的合同，也是通过对物权交接单加盖印章的方式来确认收货”。因此，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符合案涉《物资销售合同》的约定，也与各方的陈述一致，并无不当。郑煤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公证书，用以证明华源公司并没有向郑煤公司履行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的义务，致使郑煤公司通过购买取得货物“乙二醇”所有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本院认为，郑煤公司已经取得了案涉货物“乙二醇”的所有权，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理由如下：1.郑煤公司加盖公章的《物权交接单》上注明：“我司收到供方上述货物，验收合格交接完毕，并确认供方已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本批交货责任。”《物权交接单》充分证明郑煤公司已经按约定收到了货物。2.按照郑煤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郑煤公司在交易中没有见过真实的货物，由亚安公司直接从华源公司拿货。亚安公司给郑煤公司货款，郑煤公司再支付给华源公司，郑煤公司只是贸易商，不去核实有没有真实的货物”，郑煤公司并不需要到长江国际提取货物，其是否有可以“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不影响其合同目的的实现。3.郑煤公司向华源公司出具《承诺书》中载明：因下游客户亚安公司资金未能到位等原因，造成贸易款未能按期承付给华源公司。通过郑煤公司在《承诺书》中的表述可以看出，郑煤公司已经将涉案货物再次出售给了下游客户亚安公司，亚安公司并未提出未收到其出售的货物，只是因为资金原因未能按时向郑煤公司付款。因此，华源公司是否向郑煤公司履行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的义务，均不影响郑煤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郑煤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467.18元，由上海郑煤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红英审 判 员 龚晓娓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宋 莹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