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民辖终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金聚合（宁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88号1幢401室B区L0269。法定代表人：赵笠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男，1979年12月22日出生，汇金聚合（宁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务，户籍地址湖北省十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合中小企业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平安里西大街28号楼中海国际中心12层。法定代表人：黄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星，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60号首钢综合楼12A06-08室。法定代表人：赵笠钧，董事长。原审被告：山西博兴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原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江波，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博华水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远光街1幢等8幢201室。法定代表人：李璐。原审被告：灵宝博华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灵宝市新华西路。法定代表人：李璐。原审被告：原平市博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原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江波，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原平市博兴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原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江波，执行董事。原审被告：赵笠钧，男，1968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骆涛，女，1970年9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窦维东，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葛红艳，女，1979年7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张蕾，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审被告：王少艮，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刘春艳，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被告：李璐，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吴晋，女，1974年1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薛立勇，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原审被告：刘桂芬，女，1979年4月1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原审被告：高峰，女，1976年7月1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上诉人汇金聚合（宁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聚合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合中小企业融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担保公司）、原审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天环境公司）、山西博兴原实业有限公司、博华水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灵宝博华水务有限公司、原平市博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原平市博兴供水有限公司、赵笠钧、骆涛、窦维东、葛红艳、张蕾、王少艮、刘春艳、李璐、吴晋、薛立勇、刘桂芬、高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720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中合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博天环境公司偿还中合担保公司支付的代偿款项310458000元，以及支付代偿款项的利息（以代偿款项31045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罚息（以代偿款项310458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以及罚息均从中合担保公司代偿之日即2019年10月11日分别计算至博天环境公司偿还代偿款项之日止；2.博天环境公司赔偿中合担保公司因追偿代偿款项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律师费以及其他追偿费用；3.汇金聚合公司、赵笠钧及其配偶骆涛、窦维东及其配偶葛红艳、张蕾、王少艮及其配偶刘春艳、李璐及其配偶吴晋、薛立勇及其配偶刘桂芬、高峰对博天环境公司上述第1、2项付款义务，向中合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对第1、2项付款义务，中合担保公司有权对山西博兴原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原平市博兴供水有限公司100%股权（对应出资金额2500万元）、原平市博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100%股权（对应出资金额3000万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对第1、2项付款义务，中合担保公司有权对博华水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持有的灵宝博华水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对应出资金额5000万元）、博华（黄石）水务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对应出资额5300万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对第1、2项付款义务，中合担保公司对灵宝博华水务有限公司在《灵宝市第三污水处理厂及其配套管网项目（BOT模式）特许经营协议》项下的特许经营收益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有权依据《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合同》约定的方式行使质权；7.对第1、2项付款义务，中合担保公司对原平市博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在《原平市循环经济示范区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协议》项下的特许经营收益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有权依据《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合同》约定的方式行使质权；8.对第1、2项诉讼请求，中合担保公司对原平市博兴供水有限公司在《原平市循环经济示范区供水厂项目特许经营协议》项下的特许经营收益权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有权依据《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合同》约定的方式行使质权；9.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合担保公司为博天环境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6月12日，中合担保公司与博天环境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合同编号：ZH-G-EBD2016019），约定博天环境公司拟发行规模为3亿元的“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公开发行绿色公司债券”（以下简称“G16博天债”），G16博天债为不超过5年期的固定利率债券，如果债券期限为3+2年，则在第3个计息年度末附加博天环境公司调整票面利率选择权及投资者回售选择权。本债券每年付息一次，到期一次性还本，利随本清。中合担保公司为博天环境公司在G16博天债项下的本金和利息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G16博天债存续期以及债券到期之日起两年。《委托保证合同》第9.3条约定，中合担保公司向G16博天债的债权人承担代偿责任的，博天环境公司应当承担以下责任：（1）向中合担保公司偿还全部代偿款项；（2）按照6%/年利率向中合担保公司支付代偿款项的利息；（3）按中合担保公司已支付代偿款项总额以每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4）承担G16博天债的债权人对中合担保公司采取诉讼或仲裁，或与中合担保公司和解的过程中，由中合担保公司承担的费用；（5）承担中合担保公司向博天环境公司追偿代偿款项而产生的实现债权（追偿权）的一切费用。《委托保证合同》第16.2条约定，本合同发生的争议由中合担保公司所在地法院通过诉讼解决。《委托保证合同》签订后，中合担保公司已依约出具《担保函》，承诺对博天环境公司发行G16博天债的到期兑付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二、中合担保公司享有的反担保权利。为担保中合担保公司承担代偿责任后对博天环境公司享有的追偿权，以下主体向中合担保公司提供了下述反担保措施：（一）保证担保。2016年6月30日，中合担保公司、博天环境公司、汇金联合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汇金聚合（宁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反担保保证合同》，汇金聚合公司为中合担保公司基于《委托保证合同》而对博天环境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提供连带保证。除此之外，以下保证人向中合担保公司出具《不可撤销反担保保证书》：（1）赵笠钧及其配偶骆涛；（2）窦维东及其配偶葛红艳；（3）张蕾；（4）王少艮及其配偶刘春艳；（5）李璐及其配偶吴晋；（6）薛立勇及其配偶刘桂芬；（7）高峰。上述保证人承诺，就中合担保公司基于《委托保证合同》而对博天环境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以其全部拥有（含共有）的财产向中合担保公司提供连带保证。（二）股权质押担保。以下公司与中合担保公司分别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股权质押给中合担保公司，担保中合担保公司基于《委托保证合同》而对博天环境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股权质押均已经办理质押登记：山西博兴原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原平市博兴供水有限公司100%股权（对应出资金额2500万元）质押给中合担保公司；山西博兴原实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原平市博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100%股权（对应出资金额3000万元）质押给中合担保公司；博华水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灵宝博华水务有限公司100%股权（对应出资金额5000万元）质押给中合担保公司；博华水务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博华（黄石）水务投资有限公司100%股权（对应出资额5300万元）质押给中合担保公司。（三）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担保。以下公司与中合担保公司分别签订《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合同》，将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给中合担保公司，担保中合担保公司基于《委托保证合同》而对博天环境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该等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均已经办理质押登记：灵宝博华水务有限公司将其在《灵宝市第三污水处理厂及其配套管网项目（BOT模式）特许经营协议》项下对灵宝市人民政府享有的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给中合担保公司；原平市博华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将其在《原平市循环经济示范区污水处理厂特许经营协议》项下对原平市人民政府享有的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给中合担保公司；原平市博兴供水有限公司将其在《原平市循环经济示范区供水厂项目特许经营协议》项下对原平市人民政府享有的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给中合担保公司。根据《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合同》第9.2条的约定，若博天环境公司未充分履行《委托保证合同》项下义务时，中合担保公司可以采取以下任何一种方式实现质权：（1）有权直接从收费权益收入专用账户扣划资金；（2）与中合担保公司协商将特许经营收益权折价清偿债权；（3）将特许经营收益权拍卖并以拍卖价款清偿债权；（4）将特许经营收益权转让给第三方并以转让价款清偿债权；（5）要求特许经营收益权基础合同相对方直接向中合担保公司付款；（6）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实现质权的方法。对上述三项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政府、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政府分别出具《说明函》，同意将上述特许经营协议项下的特许经营收益权质押给中合担保公司，若G16博天债的债券持有人未受清偿的，在保证特许经营项目正常运营的前提下，政府将每月按规定支付给质押人的特许经营收益优先支付给中合担保公司。三、中合担保公司履行代偿责任情况。2019年9月4日，博天环境公司发布《关于“G16博天”回售实施的公告》，公告称G16博天债的债权人有权将持有的债券全部或部分回售给博天环境公司，债券兑付日为2019年10月14日。2019年9月12日，博天环境公司发布《关于“G16博天”回售申报情况的公告》，公告债券回售金额为296448000元（不含利息）。截至2019年10月11日，博天环境公司未能根据其与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债券兑付、兑息协议》划付回售资金，根据协议约定，中合担保公司应当履行代偿责任。中合担保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支付代偿款项310458000元，包括回售本金296448000元以及利息14010000元。截至目前，博天环境公司欠付中合担保公司代偿款项的金额为310458000元。由于博天环境公司未能清偿G16博天债的回售价款，中合担保公司依约承担代偿责任，已取得对博天环境公司的追偿权，并有权向相关担保方行使各项反担保权利。故中合担保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中合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汇金聚合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其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九条相关规定，虽然本案仅涉及3.1亿元标的额，但是本案的审理过程及结果会在北京乃至全国范围均产生影响，故本案应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请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薛立勇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其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应由薛立勇户籍地哈尔滨市动力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标的额为3.1亿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本案应由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请求将本案移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原则上为50亿元，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50亿元以上（包含本数）或者其他在一审法院辖区有重大影响的第一审民事案件。本案诉讼标的额不超过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标准。本案系追偿权纠纷，属普通商事案件，汇金聚合公司主张本案属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辖区有重大影响的第一审民事案件，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汇金聚合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薛立勇向中合担保公司出具《不可撤销反担保保证书》，书面选择中合担保公司住所地的人民法院管辖，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中合担保公司住所地在本院辖区，且本案诉讼标的额属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标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薛立勇请求将本案移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汇金聚合公司、薛立勇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汇金聚合公司不服一审裁定，持与原审相同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的规定，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担保合同发生纠纷，债权人向担保人主张权利的，应当由担保人住所地的法院管辖；主合同和担保合同选择管辖的法院不一致的，应当根据主合同确定案件管辖。本案系中合担保公司依据《委托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后，向汇金聚合公司行使追偿权，并按照其与各反担保人之间签订的反担保合同，要求各反担保人承担反担保责任，属于针对主合同和担保合同一并提起诉讼的情形，故应按主合同即《委托保证合同》确定管辖。《委托保证合同》中有管辖协议，约定争议由中合担保公司所在地（北京市西城区）法院管辖，该管辖协议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结合本案诉讼标的额确定级别管辖，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汇金聚合公司主张本案属于北京市辖区内有重大影响的第一审民事案件，依据不足，故对其主张本案应由本院管辖的意见不予支持；一审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案件受理费70元，由汇金聚合（宁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 艳审判员 张 爽审判员 谷 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