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锦亿通讯设备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171号三层自编399室。法定代表人：杨卫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平，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锡钻，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锦亿通讯设备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锡钻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韩锡钻向锦亿公司赔偿侵权损失100万元；2.韩锡钻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本案的案由是侵权纠纷。锦亿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申请立案，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锦亿公司，一审开庭当天韩锡钻提交的涉案房屋过户查册表，显示涉案房屋已经不在韩锡钻名下，已于2019年7月23日过户至第三人名下，故锦亿公司一审当庭将诉讼请求修改为要求侵权赔偿10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是错误的，应该是侵权纠纷。（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应裁定发回重审。1.锦亿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抵押债权，广发银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韩锡钻没有经过锦亿公司同意，共同侵犯锦亿公司的合法债权。梁华超伪造锦亿公司的公章，与案外人韩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再与广发银行、韩锡钻串通，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韩锡钻名下，广发银行、梁华超、韩锡钻是共同侵权人，一审法院拒绝锦亿公司申请追加前述共同侵权人为必要共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发回重审。2.锦亿公司在广发银行的配合下，了解到涉案房屋交易档案中存在一份伪造《拍卖成交确认》，韩锡钻就是伪造《拍卖确认》才与广发银行办理了过户手续，锦亿公司将该线索提供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拒绝锦亿公司申请调查涉案房屋交易档案，没有法律依据，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3.韩锡钻一审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房屋买卖合同》上盖有锦亿公司的公章，锦亿公司通过肉眼辨别出上述两份材料中的公章是伪造的，当庭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公章真伪，但一审法院拒绝锦亿公司的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中遗漏锦亿公司在查档时获取的《广东省委托拍卖合同》，该证据一审中已经过双方质证，该合同的甲乙方为广发银行和广东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公司），约定2013年6月21日前进行拍卖，而锦亿公司在2013年6月21日拍卖涉案房屋的债权是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委托广东国际拍卖公司进行拍卖的，广发银行在2005年就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粤财公司，广发银行的不良资产包是不可能直接委托拍卖的，这足以说明该份《广东省委托拍卖合同》是伪造的。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产权变动情况中系广发银行通过拍卖方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锦亿公司，该认定有误，实际情况是锦亿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债权，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3.韩锡钻、梁华超、广发银行是共同侵犯锦亿公司的债权，不是涉案房屋产权，故韩锡钻、梁华超、广发银行是同一法律关系侵权，不应另案主张。4.韩锡钻用8万元购买一套价值为100万元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其是善意取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根据前述规定，从合理价格构成要件来看，韩锡钻不构成善意取得，从善意要件来看，在涉案房屋交易档案中伪造《拍卖确认》，亦能证明韩锡钻是故意侵权。二审庭询时另补充：锦亿公司二审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锦亿公司通过投诉到广州市银监会进行信访，信访部门在2020年4月15日作出答复意见，该意见明确了本案涉及梁华超的授权以及个人公章都是不存在的，也对当时任职的行长有询问的材料，并调取了银行盖章的记录，也没有相关材料的盖章记录，更加可以证明韩锡钻与案外人梁华超存在恶意伪造银行公章以及锦亿公司公章、广东拍卖行公章的行为，将涉案房屋过户名下。韩锡钻二审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法律适用准确，判决合法、合理。1.本案的事实已经由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明。韩锡钻完全合理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根据前述案件事实，在锦亿公司明确知晓并签署了合法有效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基础上，韩锡钻与锦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署网签买卖合同且在该委托代理人的工作下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并足（超）额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项。韩锡钻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合理合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韩锡钻完全不存在侵犯锦亿公司财产权利的行为。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韩锡钻不承担侵权责任正确，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维持。2.锦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没有事实和依据，不应当采信。3.对于锦亿公司提交的证据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其陈述的相关事实韩锡钻不予确认。锦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锡钻侵犯锦亿公司位于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路***号9楼901房的产权赔偿金100万元；2.韩锡钻向锦亿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64679.14元（房屋占用费按房屋所在地市场平均租金价格标准计算，每平方米24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计至2019年7月23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韩锡钻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4月19日，广州保税区芙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芙蓉公司）向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地产公司购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年路***号901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于1997年7月18日取得案涉房屋的穗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证。2000年6月，芙蓉公司将案涉房屋全部抵押予广东发展银行广州分行开发区支行，权利价值276232.5元，并于2000年6月26日办理了《广州市房屋他项权证》（穗房他证字第××号）。2013年6月13日，粤财公司与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粤财公司依据其与广东发展银行及其分支机构签署的《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委托拍卖公司统一公开拍卖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资产（编号：21210091、21210094、21040033）。该合同所附的资产包资产明细表注明案涉房屋的抵债方式为“法院判决，未过户”，“目前产权人”为“广州保税区芙蓉国际贸易公司”。2013年6月21日，锦亿公司通过竞拍取得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资产，并与拍卖公司就上述资产包拍卖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其中就案涉房屋的成交，锦亿公司与拍卖公司另行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成交价为8.4万元。2016年10月31日，锦亿公司（甲方）与韩香（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一、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112.29平方米，现权属人是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支行，已由锦亿公司通过拍卖公司以拍卖形式获得，现未办理过户手续，由于锦亿公司拖欠梁华超的工资、社保，案涉房屋的售房款锦亿公司同意全部由甲方收取以作补偿；二、案涉房屋成交价为260000元；三、付款方式：1.在签订本买卖合同当天乙方支付首期款160000元给梁华超收取，其中以广州市丰盈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义代乙方支付152654.8元给梁华超缴交其本人所欠的社保费，另7346元现金由乙方直接支付给梁华超本人收取；2.剩余的购房款在案涉房屋交易过户完给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员名下并取得房产证后10天内支付；3.在签订本买卖合同之日起10天内梁华超需备齐所有能够出售案涉房屋的所有资料包括甲方拍卖的成交确认书等等交给乙方保管；4.如果案涉房屋乙方是出售给第三人（亲属除外）的，超过26万元的部分减除所交的费用后甲乙双方各占50%分成。2017年4月14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开发区支行（甲方，以下简称广发银行）与韩锡钻（乙方）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网上备案合同（合同编号：穗存量房合字××号），广发银行将案涉房屋以80000元出售予韩锡钻，韩锡钻应于2017年4月14日前一次性向广发银行支付房款，案涉房屋交付使用时间为广发银行收齐楼款当天。锦亿公司提交了来源于广州开发区城市建设和房地产档案馆的上述编号的网签合同，手写签约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广发银行除在落款处签名加盖公章外，还在合同的第二页和第四页加盖了公章，韩锡钻在全部签名上加捺指印。韩锡钻提交的同一编号的合同上韩锡钻签名未捺指印，广发银行仅在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公章，手写签约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2019年7月24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案涉房屋权属人为韩锡钻。韩锡钻提交了二份授权委托文件。2014年7月28日锦亿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梁华超（身份证号码，锦亿集团监事会执行总监兼总经理）为锦亿公司拍卖所得房产，位于广州市开发区青年路***号901房，未办理交易过户转卖、产权登记及税务申报等事项，此产权产证原则上归梁华超持有，作为锦亿公司及我本人给予梁华超本人的补偿。该授权委托书上“法人（章）处”未加盖印章或签名，锦亿公司在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公章。同日，广州锦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给梁华超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内容与锦亿公司的上述授权委托内容一致，但在该授权委托证明书上“法人（章）处”加盖了“林天翼”的印章，同时加盖了广州锦亿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锦亿公司不确认该二份授权委托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认为两份文件上梁华超的职务不存在，均为虚构的，上述出具授权委托文件的两公司无隶属关系，且均未授权梁华超出售案涉房屋，梁华超与两公司之间均无劳动合同关系，锦亿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是伪造的。锦亿公司与韩锡钻均提交了广发银行于2013年8月10日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和授权委托证明书，除了手写部分字体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均一致；其中法定代表人证明书证明邓小军为广发银行法定代表人，现任总经理，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授权委托证明书授权梁华超为其办理案涉房屋的交易过户、领取房地产证、房产查册、产权登记及税务申报和清缴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的产权变动情况为：案涉房屋的原房屋所有权人为芙蓉公司；广发银行作为芙蓉公司的抵押权人，通过法院判决方式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广发银行通过拍卖方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锦亿公司；锦亿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韩香；韩香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韩锡钻，但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韩香与韩锡钻之间的房屋转让证据，无法查清该环节的转让过程；广发银行与韩锡钻签订网签《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给韩锡钻。在锦亿公司与韩锡钻的买卖案涉房屋的过程中，广发银行与韩锡钻签订的网签合同《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锦亿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出具给梁华超授权委托书、广发银行于2013年8月10日出具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和授权委托证明书可以证实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办理过程，锦亿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韩锡钻在买卖和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过程中存在侵害锦亿公司产权的事实，至于锦亿公司主张广东省委托拍卖合同、拍卖成交确认书、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授权委托证明书是伪造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伪造事实的存在，且广东省委托拍卖合同、拍卖成交确认书与本案的纠纷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仅可以证实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流转过程，即使该二份证据是伪造的，锦亿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是韩锡钻伪造的，而锦亿公司和韩锡钻分别提交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虽然签约时间、广发银行盖章、韩锡钻的捺印不同，但是网签时间、合同编号、合同内容均相同，且韩锡钻根据该网签合同已经办理了产权转让手续，故锦亿公司主张上述三份证据是伪造的意见不予采信。韩锡钻作为案涉房屋的买受人，基于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即使锦亿公司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和过户手续过程中锦亿公司或者广发银行的相关过户资料存在瑕疵属实，也不能证实韩锡钻存在侵权的事实，锦亿公司与其代理人、广发银行等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的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锦亿公司应当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锦亿公司主张韩锡钻侵权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锦亿公司基于韩锡钻侵权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广州市锦亿通讯设备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广州市锦亿通讯设备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锦亿公司向本院提交：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粤银保监信【2020】A0013号），拟证明韩锡钻与梁华超办理房屋过户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加盖广发银行的文件有存量房买卖合同、法定代表人的说明书、委托书的公章是伪造的，并不是广发银行盖的公章。韩锡钻经质证认为：虽然核对了原件，但是由于韩锡钻也没有到广东银监局核实相关的情况，所以对锦亿公司提交的原件真实性由法庭认定，韩锡钻暂时不予确认；对于该证据其所登记的内容只是记录了广发银行开发区支行公章使用记录上没有登记该行在广东省拍卖委托合同等材料上加盖公章的记录，只是说明在公章使用记录上没有记载，但是不能说明广发银行广州开发区支行没有在上述材料盖章，该答复意见书更没有表明锦亿公司所称所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由于韩锡钻在买入该房屋之前，梁华超已经代理了锦亿公司在同一批买受的房屋多笔交易，梁华超也向韩锡钻提交了其所代理锦亿公司卖掉的房产在房管局的备案合同，韩锡钻完全有理由相信对于梁华超代理锦亿公司及广发银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韩锡钻的代理权合法合理，且被广发银行、锦亿公司知晓并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本案的案由。根据锦亿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主张的事实来看，锦亿公司是以韩锡钻侵害其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韩锡钻予以赔偿的，故本案应为侵权纠纷，并非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韩锡钻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锦亿公司竞买案涉房屋之后，梁华超持盖有锦亿公司公章的两份授权委托书，以锦亿公司的名义与韩锡钻的姐姐韩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韩香支付购房款给梁华超，之后再由梁华超代理广发银行与韩锡钻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屋登记在韩锡钻名下。据上可知，案涉房屋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登记在韩锡钻名下，韩锡钻取得案涉房屋产权具有一定的合同依据。锦亿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韩锡钻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过程中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故意损害锦亿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锦亿公司主张韩锡钻构成侵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锦亿公司要求韩锡钻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本案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韩锡钻存在侵权行为，至于梁华超、广发银行等是否构成侵权或者共同侵权，相关买卖合同中锦亿公司、广发银行的公章是否真实等，锦亿公司均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本案不予调处。梁华超、广发银行并非本案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不予接纳锦亿公司要求追加梁华超、广发银行参加本案诉讼的请求以及相关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广州市锦亿通讯设备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锦亿通讯设备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审判员  张怡审判员  余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贾妍胡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