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初885号原告：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社会统一机构代码：9i33021214479089XF。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天童南路588号（40层）。法定代表人：罗永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委，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社会统一机构代码：91330300759093687G。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望江西路108-115125室。法定代表人：高立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松，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浙欧气阀制造有限公司。社会统一机构代码：33030400014924。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新桥高翔工业区高新路4号。法定代表人：陈昭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瑞升，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志群（ＣｈｕＣｈｉｈＣｈｕｎ），男，1958年8月5日出生，荷兰王国公民，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林辉，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邦装饰公司）与被告温州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房开公司）、浙江浙欧气阀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名邦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学委，被告天润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松，被告浙欧气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瑞升，被告朱志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名邦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三名被告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为温州仲裁委员会（2015）温仲裁字491号裁决书中裁定温州天润王朝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结欠原告名邦装饰公司工程款12304790.13元及滞纳金（滞纳金计算方式为以12304790.13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同档次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上款项至起诉之日诉讼金额为162000000元），并共同为（2015）温仲裁字491号裁决书中仲裁费9631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三名被告共同出资于2011年1月30日成立了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在此之前的2010年12月份，被告方找到原告公司请求对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经营的酒店进行室内装修。2011年9月4日，原告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合同，该事实和经过均已由（2015）温仲裁字491号裁决书认定与仲裁，裁决：天润王朝酒店公司支付名邦装饰公司工程款12304790.13元及滞纳金（以12304790.13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同档次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2倍计算）。仲裁裁决生效后，原告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三名被告据不理睬法院多次强制执行通知，拒不提交天润王朝酒店公司投资财产清单和账目进行清算，使法院无法执行相关财产，导致法院只好先行终结案件。2016年11月份，原告起诉三名被告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案外人温州市设备安装公司申请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破产，法院以（2017）浙03破申26号民事裁定受理，原告先撤诉，现破产程序已经终结。三名被告作为天润王朝酒店公司股东，在公司出资不足无法经营的情况下，没有成立清算小组的消极行为及故意不履行清算义务，且拒不偿还原告工程款的行为，已经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补充陈述，天润房开公司股东出资不到位，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与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被告天润房开公司辩称，若原告名邦装饰公司基于公司法人格混同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属滥用诉权。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已破产清算并终结，原告一直参与破产程序并对分配方案予以认同，该案已破产清算。原告再次提起本案人格混同诉讼，滥用诉权。原告第二点理由是以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起诉，其违背了法定程序，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原债务人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已裁定破产并完成清算，按照最高法院“九民会纪要”第118条，应当由管理人提起诉讼。只有在管理人不主张或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少数债权人才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不符合上述要求，没有要求管理人提起诉讼，而以原告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应予驳回。并补充陈述，其他被告的意见可以作为天润房开公司意见的补充。被告浙欧气阀公司辩称，原告名邦装饰公司以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起诉，理由却围绕“没有成立清算小组，不履行清算义务”，甚至以“拒不偿还原告工程款的行为”作为理由。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不存在公司人格否定情形。本公司认缴的出资额已经实缴，且未实施任何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更不存在滥用权利以致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原告债权的情形，无需对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于2017年9月29日以法院受理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破产清算为由撤回起诉，系认可有关纠纷应在破产清算案件中解决，且放弃对破产公司股东的诉权。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业已破产清算，且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业已执行，说明账册齐全且公司财产于股东财产能清晰区分，股东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行为，不存在未履行义务情形。原告相关权利已依法得到满足。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主体及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均归消灭，不存在公司人格否定的前提。即便股东应对破产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破产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也应由管理人主张，原告不享有诉权。被告朱志群辩称，本案讼争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破产程序处置完毕，现原告名邦装饰公司以公司股东拒不提交财产清单账册、没有成立清算小组及故意不履行清算义务为由，在破产程序终结后起诉公司股东，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且原告在破产案件中已经申报债权，并已分配。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本人作为公司股东，不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行为，没有损害原告利益。即便如原告所称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也应由管理人主张，而非原告，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并驳回起诉。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名邦装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及身份信息，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证据2：被告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及被告朱志群身份信息，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证据3：（2015）温仲裁字491号裁决书、（2016）浙03执18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案件基本信息资料，拟证明原告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执行程序先予终结。对上述证据，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朱志群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不适格，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名邦装饰公司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以终结本次执行方式结案的事实。证据4：（2016）浙03民初808号民事裁定书和该案开庭笔录（一）、（二）与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及（2017）浙03破申2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7年6月23日原告因法院受理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破产清算而于当年9月29日另案申请撤诉。对该证据，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待证事实。证据5：天润王朝酒店公司2012年3月12日的董事会决议及当年12月12日的财务审计报告，拟证明三名被告共同认缴追加款5000万元但未出资额达2000万元，大部分财务支出无法计算，款项往来均是三名被告股东账户与公司之间，往来财务严重混同无法分清的事实。对该证据，天润房开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董事会决议不能证明三名被告共同认缴追加投资5000万元，而是对追加投资额度暂定5000万元；财务报告不能证明财务混同无法区分，反而证明公司财产完全独立。浙欧气阀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追加投资应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通过，该份仅是董事会决议；且原告在该份决议前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为认可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注册资本与相关资格；审计报告内容恰恰可以反映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任何混同的情形，且浙欧气阀公司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朱志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注册资本已经到位，股东与公司财产独立，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存在股东出资不到位的情况，但不足以证明存在严重财务混同。证据6：天润房开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书、公司章程、委派书、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温州王朝大酒店企业信息、（2014）温鹿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三名被告公司的股东成员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严重混同的事实。对该证据，天润房开公司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法人股东指派原公司股东参与酒店经营工作符合法律规定。浙欧气阀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2014）温鹿民初字第317号民事判决未认定混同。朱志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公司委派程序合法，相关职位相互监督，部分身份重合并不必然导致财务混同，上述第317号民事判决也未认定混同。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被告浙欧气阀公司提交（2017）浙03破申26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3破申2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2017）浙03破申2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7）浙03破申2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2017）浙03破申26-4号民事裁定书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记录，拟证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经破产程序，不存在任何混同情形，股东也不存在任何侵害公司及相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且名邦装饰公司当时已申报债权并实际参与破产程序，涉案债权债务问题已按破产程序处置完毕，名邦装饰公司另案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系对诉权的滥用。对该证据，天润房开公司、朱志群无异议。名邦装饰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已经破产清算，及名邦装饰公司申报债权参与破产程序的事实。被告朱志群提交收款凭证、记账凭证、客户入账通知书，拟证明其已经足额缴纳出资。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名邦装饰公司认为该证据只能反映注册公司的相关事实，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待证事实。被告天润房开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以上认证，结合当事人对本案事实的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成立，被告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为该公司股东。2011年9月4日，原告名邦装饰公司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西楼及中楼部分标段的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名邦装饰公司依约施工，后工程因故停工，并经双方确认，工程结算造价为22994629元。之后，天润王朝酒店公司仅向名邦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2015年8月5日，名邦装饰公司向温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2015）温仲裁字第491号裁决书，裁决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向名邦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12304790.13元及滞纳金等。仲裁裁决生效后，名邦装饰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浙03执180号之一执行裁定，认为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名邦装饰公司又提供不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本院（2016）浙03执180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6年11月4日，名邦装饰公司作为原告，以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为被告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本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6）浙03民初808号。2017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浙03破申26号民事裁定，受理温州市设备安装公司对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8月31日，名邦装饰公司参加本院（2017）浙03破申26号案件第一次债权人会议。2017年9月29日，名邦装饰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2016）浙03民初808号案件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3月8日，本院作出（2017）浙03破申26号之一民事裁定，确认名邦装饰公司等十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名邦装饰公司债权为18689838.87元，天润房开公司债权为18328503.72元，浙欧气阀公司债权为1500000元。同日，本院作出（2017）浙03破申26号之二民事裁定，宣告天润王朝酒店公司破产。同日，本院作出（2017）浙03破申26号之三民事裁定，“对第三次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温州天润王朝大酒店有限公司破产财产的分配方案》，本院予以认可。”该分配方案载明，债权受偿率均为0.371%，全体债权人在财产分配方案执行完毕后，就未能清偿或减免的债权不再要求破产人承担偿还责任，但不影响债权人根据相关法律关系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权利。本院认为，被告朱志群系荷兰王国公民，本案属于涉外商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原告名邦装饰公司明确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起诉，被告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朱志群不持异议，故本院对本案适用本国法律予以审理。原告名邦装饰公司明确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向被告主张权利，该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是关于股东不得滥用权利的规定，本着权利、义务平等的原则，公司股东在享受各项权利的同时，负有正当行使权利的义务。天润王朝酒店公司已经过破产清算，被宣告破产。原告及被告天润房开公司、浙欧气阀公司作为债权人参与破产程序，并经债权人会议确定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确认各自债权受偿率。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即原告应当对三名被告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是否逃避债务，以及是否在客观上已严重损害司债权人利益的后果等承担举证责任。经本院审核认定，原告为此在本案中提供的6组证据，不足以证明三名被告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578元，由原告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浙江名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温州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浙欧气阀制造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朱志群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人民陪审员  戴艾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 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