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晴，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科路2889弄6号7层702单元。   法定代表人：稻垣泰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炎，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焱，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金信诚投资担保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596号金阳卫星花园B栋9层。   法定代表人：卞志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霞霞，新疆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少奎，新疆典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天晴、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松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乌鲁木齐金信诚投资担保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6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天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上诉人小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焱、周炎与原审第三人金信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霞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天晴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已经支持的诉讼请求部分，并改判小松公司追加返还融资租赁款518,192.6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小松公司赔偿损失1,277,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我方已支付大部分融资租赁款未予认定。我累计支付首租及月租共计787,330元，支付比例为66.42%，显然已达该租赁物价值的大部分，而且事实上该机械实际只被使用10个月，最终小松公司仅以40万元左右的价格处置，显然损害了我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机械全部已付款时，将机械被拖回后收取的融资租赁款予以扣除计算，我认为明显不当。二、小松公司强行拖回机械的行为违法违约未予认定。按照小松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承租人拖延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出租人有权停止机械使用，但我认为小松公司提供的该格式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当我违约时，出租人显然选择了解除合同，此时返还和损失赔偿应当经过司法裁判，而不是出租方强行将租赁物拖回。三、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承租人承担返还原物和损失赔偿之责，出租人亦应当承担返还已付融资租赁款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小松公司已收到的融资租赁款给予了全部支持是错误的，这等同于认可了承租人已经支付大部分租金，已经事实上享有标的物大部分物权的情况下，无偿被出租人据为己有的行为。小松公司在此时根本没有这么大的损失产生。而其真正的损失又有赖于对标的物的残值评估，但出租人违法的做法已经让涉案标的物无可供评估的事实基础，小松公司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四、出租人对承租人存在迟延支付租金的情况给予了接受，继续收取承租人租赁款，法律上应视为对变更履行的事实认可。小松公司继续收取融资租赁款时的行为等于事实承认该合同的继续履行，出租方不能免除其合同义务。五、出租人收回机械后，继续收取融资款，应承担违约赔偿之责。2011年7月租赁物被强行收回后，出租人又继续收取融资租赁款至2012年4月，该期间本应承担的租赁物交付使用义务被一审判决予以了免除，出租人应就此向我承担赔偿之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准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   小松公司辩称，一、我方对吴天晴第一项事实理由不予认可，一审我公司提交的证据清晰看到大部分款项是原审第三人支付，非吴天晴支付，当2012年6月20日我方认为这天合同解除，我方根据我方和案外人签订框架协议启动解除，没有侵犯吴天晴的权益。二、吴天晴认为我方强行拖回机器违法违约，他认为格式条款违反法律规定，但是这是双方合意确认的条款，吴天晴也签订了承诺书，承诺欠付费用我方拖回机器并承担相应责任，吴天晴作为成年人作出该承诺，理应承担相应后果。我方拖回机器是暂时措施，如果吴天晴事后能够按照约定支付融资款，机器还是会还给他，他还是能够进行工作。因为吴天晴一直拖欠款项，直到2012年6月20日我方按照协议约定启动解除，拖回机器，我方认为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现在的后果是吴天晴自己造成的。三、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相关条款约定，吴天晴应当按月足额支付款项，从协议签订吴天晴就存在违约，大部分款项都是第三人支付，不存在返还吴天晴款项的问题。四、按照协议，吴天晴应当按时支付款项，因为拖欠款项而支付款项是在弥补自己的违约，不能视为我方对其违约的认可和对合同的变更。如果不能按时支付租赁费，我方无法计算租赁费的支付。吴天晴认为变更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我方2011年7月7日拖回机器，拖回机器本身不等同于解除，如果7月7日后吴天晴按时支付租赁费，机器可以返还吴天晴让他继续使用。从2011年7月7日到2012年6月20日，吴天晴有支付租金的行为，但是又屡次违约，原审第三人履行担保行为，后来也无法替吴天晴继续履行，后期我方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后，我方才行使解除权利。五、吴天晴要求我方损失赔偿没有依据，因为吴天晴违约给我方造成损失，我方保留向吴天晴索赔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天晴的上诉请求。   金信诚公司述称，我方同意小松公司的答辩，我方作为担保人，针对吴天晴的欠款向小松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款项小松公司不应当返还给吴天晴，即使要返还也应当返还给我公司，因为款项是我公司垫付的。   小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天晴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系法律适用错误。吴天晴系于前诉二审程序中撤诉，一审法院按照一审程序中撤诉再次起诉的方式处理本案，显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起诉与前诉构成重复起诉。二、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的前提下，认定本案吴天晴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系法律适用错误。不构成重复起诉与诉讼时效中断不具备同时存续条件。若本案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则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争《融资租赁合同》已于2011年7月7日解除，系事实认定错误。取回租赁物作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无任何法律、合同依据。本案诉争《融资租赁合同》于2012年6月20日解除。四、一审判决认定原审第三人支付款项应视为吴天晴支付款项，系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原审第三人金信诚公司在吴天晴逾期后，通过吴天晴账户支付的融资租赁款系保证责任履行的体现，而非吴天晴支付的融资租赁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吴天晴的全部诉讼请求。   吴天晴辩称，一、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第一次诉讼是返还原物之诉，因审理时间过长，造成双方合同没有继续履行基础，因此撤回一审诉讼，本案提起诉讼是在我方确认双方无履行前提下的解除之诉。二、案件诉讼时效因我一直在积极维权而中断，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融资合同解除时间系根据对方认可的事实解除时间，小松公司上诉称合同解除时间是2012年6月20日，并无事实根据。四、小松公司在自行收回租赁物明示解除合同后，还在延续收取我方融租款至2012年6月，该期间以及之前所收取的所有款项均应当承担返还之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小松公司的上诉，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金信诚公司述称，我方认可小松公司的上诉请求。   吴天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天晴与小松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属协议于2011年4月解除（机号DBBJ4229）；2．判令小松公司向吴天晴返还已付融资租赁款787,330元；3．判令小松公司向吴天晴赔偿损失1,27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9日，吴天晴、小松公司签订3份《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小松公司（出租人）同意为吴天晴（承租人）以融资租赁方式在新疆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购买PC240LC-8型挖掘机3台，本案涉诉挖掘机机号为DBBJ4229（另案处理的挖掘机机号为DBBJ4301、DBBJ4216）。合同第7条约定，承租方通过指定账单户自动扣款支付租金的，必须在出租方指定银行以自己名义开设账户，必须以出租方指定内容委托银行进行自动扣款。承租方负有保持该账户中的余额足够支付应付租金全额的责任。承租方知道账户中的余额不足以支付应付租金全额的，将视为承租方的履行迟延。合同第17条约定，（1）承租方在租赁期满并支付本合同下的所有债务后，承租方有权行使在本合同下承租方拥有的购买货物选择权，购买价格为在本合同表1记载的购买选择价格（545元）。……（3）本合同在租赁期满或因解除而终止时，或者出租方基于本合同要求返还租赁物时，除了租赁物通常损耗或出租方认可的情形外，承租方应当自行承担费用立即对租赁物恢复原状，将租赁物送交至出租方指定地点予以返还……。合同第20条约定，（1）承租方发生下列各项情形之一时，出租方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①发生1次或1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②停止支付、歇业、提出破产、解散清算或被停业整顿、被吊销营业执照时……。（2）本合同基于前款被解除的，承租方应按第17条的规定立即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方，并向出租方支付表1记载的约定损害金。（3）出租方在出现符合本条第1款各项情形之一时，出租方不须催告，仅以通知可以使物件停止使用。承租方同意被采取该措施……。该合同附件明细表1显示该挖掘机首付244,679元，第二次以后租金26,879元，从验收月下月每月20号从承租方建设银行哈密分行账户中划款35次，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本合同租金相应增加，利率下浮，本合同租金相应减少。以上首付加35期租赁费合计租赁合同总额1,185,444元。吴天晴、小松公司同时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吴天晴在小松公司处获取的挖掘机价款1,089,000元（未含运费），融资金额940,765元，吴天晴分35期每月偿还租金26,879元，自2010年9月15日起付至2013年7月15日止。协议第六条约定，吴天晴如累计或连续逾期1期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数偿还融资租赁款或超过最终还款期限1个月仍未还清融资租赁贷款时，甲方（小松公司）或经甲方将《融资租赁合同》和本协议项下债权转移至的第三方有权停止该欠款所购的挖掘机的工作，且由此造成的全部责任的损失由乙方承担……。   2010年7月8日，吴天晴（乙方）与金信诚公司（甲方）签订担保协议，约定金信诚公司为吴天晴在小松公司承租挖掘机的融资租赁的行为方式提供担保，为全面履行融资租赁合同、还款协议和甲方信誉，甲方有权监督和督促乙方的履约。甲方为维护自己的信誉，在乙方未按约偿还融资租赁款时可以采取包括但不限于电话督促还款……如乙方拖欠欠款满1期（一个月）或超过最终还款期限一期（一个月），仍未还清时，甲方有权停止乙方所提取的该挖掘机的工作，直至收回该挖掘机……。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办理一张借记卡，为备查乙方付款情况，乙方将该卡交甲方保管……该卡用于支付小松公司融资租赁款使用……。   以上合同签订后，吴天晴同时与新疆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清偿补偿协议，约定吴天晴（乙方）在小松公司委托的新疆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甲方）处提取挖掘机，并达成如下协议：1、如乙方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按时、按数归还融资租赁款本息，致使小松公司依约定收回机械，或停止挖掘机工作，且产生了由甲方回购该机械或垫付融资租赁款后果时，双方一致同意按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处理；2、如乙方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按时、按数归还融资租赁款本息，致使发生回购及回购或停止该机械工作时，产生包括致使乙方工程影响及停止工作在内的全部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   截止2012年6月20日小松公司在吴天晴账户扣划20期融资租赁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42,651元，加吴天晴支付首付款244,679元，共计787,330元。以上支付款项中大部分由金信诚公司作为担保方替吴天晴支付给小松公司。   小松公司提供的吴天晴付款对账单显示，吴天晴于2010年8月30日支付首付款244,679元。从2010年9月20日第二笔应支付融资租赁款起，吴天晴除2011年1月20日外的每期租金均存在延期支付情况，截止2011年7月7日收回挖掘机时，吴天晴支付244,679元首付款及至2011年3月20日期间的7期融资租赁款188,605元、滞纳金2,437.55元，还欠付的2011年4月20日至6月20日期间的3期租金81,446元于2011年7月29日、9月30日扣划（同时扣划3,692.73元滞纳金）。2011年9月30日小松公司同时扣划7月20日第12期租金27,208元及滞纳金979.49元。其中2011年4月20日、5月20日2期应付融资租赁款实际支付时间为2011年7月29日。6月20日、7月20日应付融资租赁款实际支付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2011年11月至2012年6月20日期间小松公司又陆续扣划吴天晴账户内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4月20日期间租金245,392元及滞纳金9,651.66元，之后小松公司再未扣划吴天晴融资租赁款。以上收取的融资租赁款部分由金信诚公司为吴天晴名下银行卡垫付后由小松公司网银扣款。   小松公司提供机号为DBBJ4229号挖掘机GPS动态查询系统，该系统显示该挖掘机年度移动记录在2011年7月7日前后有3天移动。年度作业记录显示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期间出现过3次0.3小时至0.8小时的点火。小松公司认可该挖掘机于2011年7月拖回后，放至2012年10月由新疆小松工程机械公司以402,213.54元回购后已出卖给第三方。小松公司提供2014年3月20日交通银行记账回执单及应付款明细，显示新疆小松工程机械公司支付回购款共计18,196,263.63元，其中包含本案回购款398,436.77元的事实，剩余款项为其他38位客户机械回购款。小松公司提供由乌鲁木齐鼎丰达管理咨询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受小松公司委托于2011年7月7日到达库尔勒罗布泊大峡谷铁矿将三台挖掘机收回。新疆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1年7月乌鲁木齐鼎丰达管理咨询公司将拖回的三台挖掘机停放在该公司停车场并交库房管理员。   小松公司提交与新疆小松工程机械公司签订的业务协定书，双方约定小松公司在向客户发出解除合同及租赁物回收通知书的，小松公司应及时向新疆小松工程机械公司交付该通知及租赁物回收授权委托书，新疆小松工程机械公司应以最快速度自行承担责任与费用为小松公司回收该物件。回购价格=剩余租金＋拖欠利息-回购价款结算日以后未到来部分利息。   2013年吴天晴起诉至本院，要求小松公司返还拖走的PC240LC-8型DBBJ4301、DBBJ4216、DBBJ4229三台挖掘机并赔偿损失，2016年12月1日本院作出（2013）乌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驳回吴天晴的诉讼请求。吴天晴不服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25日吴天晴申请撤回起诉，2016年12月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新民终4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吴天晴撤回起诉。2017年6月22日吴天晴诉至新市区人民法院，要求小松公司返还支付DBBJ4301、DBBJ4216、DBBJ4229三台挖掘机融资租赁款2,502,918元，并赔偿损失3,832,500元，新市区人民法院向小松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后，小松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新市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依法将该案移送至我院。2018年9月11日吴天晴申请撤诉，并于2018年10月10日再次起诉，吴天晴再次起诉时按三台挖掘机分三案进行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吴天晴、小松公司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时，小松公司以吴天晴存在违约行为将挖掘机拖走收回，吴天晴以返还原物为由此诉至法院要求小松公司返还挖掘机并赔偿损失，该案虽经一审法院审理作出判决，但吴天晴在上诉至二审法院期间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吴天晴撤回起诉，并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乌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时因吴天晴逾期付款导致挖掘机被拖回产生的纠纷并未经生效判决审理认定。吴天晴撤诉后就双方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产生的纠纷有权再次起诉，故一审法院对小松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吴天晴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查，小松公司因吴天晴逾期支付融资租赁租金于2011年将挖掘机拖回，吴天晴提出挖掘机拖回时间为2011年4月11日，小松公司提出挖掘机拖回时间为2011年7月，因双方均未对挖掘机拖回时间提供直接证据，小松公司提供的挖掘机GPS活动状态运行系统客观反映了该挖掘机的活动轨迹，能够显示该挖掘机2011年4月至6月未移动及2011年7月被移动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小松公司提出2011年7月将挖掘机拖回的事实予以确认。小松公司提供的乌鲁木齐鼎丰达管理咨询公司证明载明于2011年7月7日到达库尔勒罗布泊大峡谷铁矿将三台挖掘机收回，故一审法院对小松公司于2011年7月7日将挖掘机拖回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吴天晴、小松公司在履行《融资租赁合同》过程中，因吴天晴存在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导致挖掘机被拖走收回，2013年吴天晴诉至法院要求小松公司返还挖掘机，故双方履行该《融资租赁合同》发生的争议自吴天晴2013年起诉至法院时诉讼时效中断，至2016年12月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院院作出（2016）新民终408号民事裁定起，本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本案吴天晴应当在2019年12月2日前主张权利，2017年6月22日吴天晴诉至新市区人民法院，要求小松公司返还三台挖掘机已支付融资租赁款2,502,918元，并赔偿损失3,832,500元，视为吴天晴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小松公司主张了权利，期间吴天晴虽2次撤诉，但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4月19日，亦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综上，小松公司提出本案吴天晴各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吴天晴要求于2011年4月11日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返还已支付的融资租赁款787,33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天晴、小松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查，吴天晴收到交付的挖掘机后未按约定的每月20号定期支付融资租赁款，其中2011年4月20日、5月20日2期融资租赁款延迟支付2个月至3个月（实际网银扣划时间均为2011年7月29日），6月20日应付款延迟支付3个月（实际网银扣划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吴天晴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发生1次或1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时，小松公司作为出租方无需催告即可解除合同，合同被解除的，吴天晴应立即将租赁物返还给小松公司。故小松公司在吴天晴截止2011年7月7日存在连续3期融资租赁款未付的情况下有权取回挖掘机，并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综上，小松公司2011年7月7日委托第三方公司自行取回挖掘机的行为系行使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自2011年7月7日被取回之日解除，予以确认。双方《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吴天晴作为承租人无权继续占有使用该挖掘机，小松公司亦无权继续再收取吴天晴支付的融资租赁款，故一审法院对吴天晴要求小松公司返还拖回挖掘机后的融资租赁款予以支持，即小松公司返还吴天晴支付的2011年7月7日至2012年4月20日期间的融资租赁款。小松公司辩称以上期间融资租赁款基本上由金信诚公司为吴天晴垫付，并非吴天晴本人支付不应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系吴天晴与小松公司，故金信诚公司代吴天晴向小松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视为吴天晴支付给小松公司的款项，一审法院对小松公司以上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吴天晴、小松公司均认可的付款对账单核算，2011年7月7日收回挖掘机时吴天晴支付截止2011年3月20日期间融资租赁款共计433,284元，欠付的2011年4月20日至6月20日期间租金81,446元于2011年7月29日、9月30日扣划。7月20日第12期租金27,208元及滞纳金979.49元于2011年9月30日扣划。2011年7月7日前租金及延期支付滞纳金小松公司已扣划完毕，该期间双方正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吴天晴占有使用挖掘机，吴天晴要求小松公司返还以上期间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4月20日期间租金245,392元及滞纳金9,651.66元小松公司扣划时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已解除，小松公司应予返还。同时，小松公司还应返还吴天晴多收取的7月7日至7月20日期间的半个月租金及滞纳金。综上，小松公司应返还吴天晴2011年7月7日之后收取的融资租赁款及滞纳金269,137.4元［245,392元＋9,651.66元＋（27,208元＋979.49元）÷2］。吴天晴提出新疆小松工程机械公司回购挖掘机价格过低且未征得其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吴天晴、小松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吴天晴在付清所有租金前小松公司系挖掘机所有权人，该《融资租赁合同》自2011年7月7日解除，故合同解除后小松公司作为所有权人将机械交新疆小松工程机械公司回购及具体回购价格均无须征得吴天晴同意或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归承租人所有，承租人已经支付大部分租金，但无力支付剩余租金，出租人因此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的，收回的租赁物价值超过承租人欠付租金以及其他费用的，承租人可以要求部分返还。经查明，双方在《融资租赁合同》附件表1中确定首付租金加35期融资租赁租金，合计租赁总额1,185,444元，至2011年7月7日吴天晴已交付租金合计528,334元［433,284元＋81,446元＋（27,208元÷2）］，未达到已支付大部分租金标准，故吴天晴存在多次延迟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后，应承担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拖回机械的法律后果。   关于吴天晴要求小松公司赔偿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20日期间机械使用费损失1,277,500元，经一审法院查明认定，双方《融资租赁合同》自小松公司2011年7月7日拖走挖掘机之日起解除，2011年4月11日至7月6日双方正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期间，挖掘机由吴天晴合法占有使用，吴天晴有义务向小松公司支付租金，2011年7月7日合同解除之日起吴天晴丧失了合法占有使用挖掘机的权利，吴天晴无权要求小松公司支付使用费。综上，吴天晴要求小松公司赔偿2011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20日期间使用费损失1,277,5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天晴与小松公司2010年8月9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属协议于2011年7月7日解除；二、小松公司返还吴天晴融资租赁款及滞纳金269,137.4元［245,392元＋9,651.66元＋（27,208元＋979.49元）÷2］；三、驳回吴天晴要求小松公司赔偿损失1,277,500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吴天晴在本院受理的（2013）乌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案件中诉称：2011年4月初，小松公司、金信诚公司未给其任何通知，就强行将三台挖掘机从施工工地拉走，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请求判令小松公司、金诚信公司返还三台挖掘机、赔偿损失296.5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经公证的融资租赁合同、还款协议、担保协议、清偿补偿协议、协议、发货通知书、付款情况汇总表、已付租金明细表、还款协议、担保协议、融资租赁承诺书、客户付款对账单、财务凭证银行付款进账单、电子转账凭证、业务协定书、回购明细及交通银行电子回单、GPS年度移动记录、年度作业记录、当事人陈述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吴天晴与小松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3．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及附属协议的解除时间应当如何认定；4．吴天晴请求小松公司返还融资租赁款787,33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吴天晴请求小松公司赔偿损失1,277,5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诉讼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吴天晴在2013年第一次起诉小松公司、金信诚公司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小松公司、金信诚公司返还挖掘机并赔偿损失，结合其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所作陈述，可认定吴天晴在2013年第一次提起诉讼时并不知道挖掘机已被另行出售的事实。包括本案在内的之后几次诉讼虽与（2013）乌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案件当事人相同，但均是基于小松公司已于2012年10月将涉案挖掘机另行出售他人这一新的事实，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融资租赁款并赔偿损失。故即使吴天晴在本院2013年受理的（2013）乌中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案件上诉至二审法院后撤回起诉，但其基于新的事实在后续起诉案件中请求小松公司返还已付融资租赁款，首先与前案的诉讼标的并不完全相同；其次也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加之前诉并未做出过实体处理结果，吴天晴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请也不会产生“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法律后果。综上，吴天晴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诉讼，本院对小松公司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吴天晴于2013年起诉至法院请求小松公司返还挖掘机，诉讼时效自此中断，直至2016年12月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新民终408号二审民事裁定书后，诉讼时效才应重新计算。经查，2017年6月22日，吴天晴再次起诉要求小松公司返还三台挖掘机已支付融资租赁款2,502,918元，并赔偿损失3,832,500元，此时诉讼时效再度中断。期间，吴天晴虽然2次撤诉，但均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又重新起算的法律后果。故，吴天晴提起本案诉讼时间虽为2019年4月19日，但因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重新起算，故并未经过。小松公司抗辩主张吴天晴各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吴天晴自2013年起提出的数次诉讼均是围绕各方当事人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而进行的，即使其诉讼请求在此期间发生变化，也是基于案件基本事实发生变化，故小松公司上诉主张“若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则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及附属协议的解除时间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小松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出租方，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挖掘机的购买、交付义务，但吴天晴未按期支付租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小松公司作为守约方，依据合同约定享有单方解除权。一审已查明，小松公司在未作出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于2011年7月7日将涉案挖掘机从施工工地拉回，此后未再退还吴天晴。2012年10月，新疆小松工程机械公司从小松公司处回购涉案挖掘机后已另行出售给第三人，至此，吴天晴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小松公司上诉主张其在2011年7月拉回涉案挖掘机并非行使单方解除权，涉案合同于2012年6月20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小松公司当时作为守约方享有合同约定的单方解除权，但依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20条约定“（1）承租方发生下列各项情形之一时，出租方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①发生1次或1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据此可知，小松公司仍应以通知形式行使单方解除权。通知形式虽不限于口头或书面等其他形式，但小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吴天晴发出过书面或其他形式的解除通知书。庭审中，小松公司述称其以口头方式通知了吴天晴，但吴天晴对此不予认可，小松公司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本院对小松公司主张以口头方式通知了吴天晴不予采信。小松公司作为一家专业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经营机构，其在履行涉案合同期间未尽到合同约定的通知义务，属于瑕疵履行行为。同时，因其不作为或称消极行为，导致双方当事人对合同解除时间产生较大争议。一审法院结合全案事实，认定吴天晴与小松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属协议于2011年7月7日挖掘机被拉回之日解除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小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吴天晴请求小松公司返还融资租赁款787,33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鉴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已被确认于2011年7月7日解除，故小松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作为所有权人将挖掘机交由新疆小松工程机械公司回购，以及具体回购价格均无须征得吴天晴同意或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小松公司向吴天晴返还2011年7月7日之后的融资租赁款及滞纳金269,137.4元［245,392元＋9,651.66元＋（27,208元＋979.49元）÷2］，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吴天晴、小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吴天晴请求小松公司赔偿损失1,277,5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出租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影响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承租人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出租人赔偿相应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无正当理由收回租赁物；（二）无正当理由妨碍、干扰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三）因出租人的原因导致第三人对租赁物主张权利；（四）不当影响承租人对租赁物占有、使用的其他情形”。理由如前所述，因吴天晴存在逾期支付融资租赁费的行为，小松公司作为出租人依据合同约定收回租赁物，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吴天晴请求小松公司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经查，吴天晴在2013年提起返还原物诉讼时亦提出了相应赔偿损失的请求，其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所持事实主张一致，因吴天晴在该案二审审理期间撤回起诉，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其在本案中再次主张赔偿损失，该项请求属于重复主张。鉴于一审法院已作出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的实体判决，本院二审对此不再另行处理。综上，吴天晴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天晴、小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98.29元（吴天晴已预交20,961.23元、小松公司已预交5,337.06元），由吴天晴、小松公司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陈映红   审  判  员   田 姝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三 十 日   书  记  员   李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