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百福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凤城市。 法定代表人：焦成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文、刘正阳，该公司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本溪圣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法定代表人：曹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邴立峰，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继鹏，男，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市。 上诉人凤城市百福锅炉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本溪圣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隆公司）、原审第三人杨继鹏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圣隆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圣隆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锅炉供油由杨继鹏供，百福公司没有委托杨继鹏，杨继鹏供油不代表百福公司，是杨继鹏与圣隆公司协商的。2.受害人死亡原因不明，没有进行尸检，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只是证明受害人血液中一氧化碳含量值30%-40%。3.任何燃烧器燃烧都会产生一氧化碳，受害人血液当中含有一氧化碳是因为圣隆公司锅炉房没有通风设备，受害人住在锅炉房，跟百福公司出售锅炉及杨继鹏供油无关。即使是因为上述死亡原因，由于圣隆公司在管理上存在问题，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圣隆公司承担责任。4.刑警大队出具的告知和圣隆公司与受害人家属的和解协议书证明圣隆公司与受害人家属互相串通，规避死亡原因，进行恶意诉讼。5.一审法院没有对百福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审理认定，没有进行说明。6.锅炉及调试是否有问题的免责理由应当由圣隆公司举证，一审判决由百福公司举证是错误的。 圣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杨继鹏是百福公司安排的，合同约定百福公司负责锅炉的安装调试及供应燃料，有公安机关对杨继鹏的询问笔录，杨继鹏供油行为是代表百福公司；杨继鹏供应的燃料没有经营资质、产品质量合格证，有公安机关对厂家的询问笔录；受害人家属不要求进行尸检，认为职工死在单位，家属闹，在这种情况下进行的赔偿；根据医学知识一氧化碳超标可以导致死亡，想进一步认定需要家属提出尸检进行医学鉴定，公安机关不负责这项鉴定只负责排除他杀；锅炉房有门窗，没有封闭，这种锅炉不需要有人24小时专门看管，只需要定期添加油料，受害人是勤杂工，负责门卫看管、公司巡视、添加油料，不住在锅炉房。 杨继鹏述辩，杨继鹏供油不代表百福公司，三方协商由杨继鹏供油，杨继鹏负责把油输入到锅炉里然后点火，锅炉正常启动，因为温度不够进行了4到5次的调试，一次因为锅炉内的烟管堵了进行一次维修清理；油厂老板在公安机关笔录证明生产的燃油有合格的经营手续，燃油用于锅炉取暖；锅炉工24小时工作，在锅炉房吃住，门关着有门帘挡着，窗由塑料布封的，圣隆公司对工作人员监督管理不到位，锅炉工住在锅炉房出事没有及时发现；受害人死亡原因不明，现场的急救人员并没有给出结论。 圣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百福公司赔偿圣隆公司为宋昌文垫付死亡赔偿金69万元、上述损失的一倍惩罚性赔偿69万元，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圣隆公司、百福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圣隆公司购买百福公司生产的常压燃油热水锅炉一台、型号：CMNSO.35-85/6O-Y(Q)、价格44000元（含燃烧机、油箱（3m3）、温控、运输费、安装调试人工费、含税），交货地点需方院内，供方负责安装、负责调试燃烧器，供方提供锅炉本体质保期为两个取暖期，若终身使用供方燃料，燃烧器终身保修，燃料价格随市场同类产品价格上下浮动（注：油料使用的数量按实际开具发票）。合同签订后，百福公司于2018年10月2日将圣隆公司所购买的锅炉运至圣隆公司院内进行了安装，后百福公司因凤城至本溪路途较远，故百福公司联系杨继鹏，将圣隆公司所购买的锅炉调试及供油业务等后期服务委托给杨继鹏，杨继鹏与百福公司达成协议后，杨继鹏联系本溪满族自治县瑞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其生产的轮胎裂解油，该油料应再次深加工后方可作为锅炉燃料使用，但杨继鹏购买后直接供应给圣隆公司锅炉使用。杨继鹏从10月份起多次对圣隆公司所购买的锅炉进行调试至2018年11月20日，并于第二天即11月21日早七时左右再次到圣隆公司锅炉房查看锅炉的调试温度时，发现圣隆公司所雇佣的司炉工宋昌义倒卧在锅炉房内死亡，后圣隆公司报案至本溪市公安局明山分局刑警大队。2018年11月22日，本溪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为明山分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11月21日，本溪市公安局刑科所收到明山分局刑警大队送检的宋昌义心血一份，要求对该检材中的碳氧血红蛋白含量进行检验，结论为：该血液检材中检出一氧化碳成分，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30%-40%。2018年11月25日，圣隆公司与宋昌义家属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由圣隆公司先行赔偿宋昌义家属69万元，就宋昌义死亡赔偿问题向第三方提起相关诉讼，由此得到的各项赔偿权利宋昌义家属自愿放弃并无偿转让给圣隆公司。2018年11月29日本溪市公安局明山分局刑警大队为圣隆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对宋昌义非正常死亡事件工作情况的告知，内容为：经过现场调查、现场勘查、法医尸表检验，及市局刑科所对宋昌义心血初步检验一氧化碳含量为30%至40%，综合以上情况排除他杀。11月25日宋昌义儿子宋兴国等十几名家属到刑警大队反映圣隆公司于11月24日对宋昌义家属进行了赔付，双方达成和解。宋昌义家属不要求公安机关对尸体做进一步检验，要求处理尸体。11月27日宋昌义家属办理相关手续，对尸体进行处理。现圣隆公司以百福公司所供应的锅炉燃料不合格，造成圣隆公司单位职工宋昌义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产品责任属于特殊侵权责任，对于生产者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圣隆公司购买百福公司生产的常压燃油热水锅炉一台，并由百福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及供油。但百福公司在交付锅炉后，将锅炉调试及后期供油业务等后期服务在未征得圣隆公司的同意下，委托给没有资质的杨继鹏，涉案的常压燃油热水锅炉属于特种设备，百福公司有确保燃油锅炉安全调试运行的义务，而圣隆公司所雇佣员工在百福公司锅炉调试运行期间死亡，故百福公司作为案涉锅炉的生产者，应举证证明其具备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现百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故百福公司对此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圣隆公司已先行赔偿死亡员工家属的经济损失69万元，且其赔偿的数额在法律规定的赔偿限额内，故百福公司在圣隆公司先行赔付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圣隆公司要求百福公司给付一倍惩罚性赔偿69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圣隆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凤城市百福锅炉制造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本溪圣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款人民币六十九万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二、驳回原告本溪圣隆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八千七百一十元，由被告凤城市百福锅炉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继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安装锅炉时4S店曹总跟焦新说把锅炉燃料油也一起供应了，焦新说凤城太远供应和维修都费劲，焦新联系杨继鹏，让杨继鹏给4S店负责后期锅炉维修、供应燃料油、调试锅炉”。百福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焦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述“4S店张经理让百福公司给供锅炉燃料油，焦新说离的太远不方便，焦新把杨继鹏介绍给4S店，让杨继鹏帮着调试和维修锅炉、供应锅炉燃料油”。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圣隆公司购买百福公司生产的常压燃油热水锅炉属于特种设备，依据购销合同约定，百福公司承担锅炉安装、调试、维修的合同义务，关于锅炉燃料油的供应，圣隆公司选择使用百福公司供应的燃料，则燃料费用按市场价格并不增加成本支出，可以享有燃烧器终身保修的合同权利，结合杨继鹏、焦新在公安机关的自述，可以认定圣隆公司要求百福公司供应燃料，百福公司将其供应燃料及调试、维修的合同义务交由杨继鹏完成，故一审判决认定百福公司与杨继鹏为委托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百福公司提出没有委托杨继鹏供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的尸体已经火化，不具备死亡原因的鉴定条件，经公安机关刑事科学技术检验，受害人血液检材中检出一氧化碳成分，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30%-40%，百福公司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未对该检验结论及死亡原因提出异议，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受害人死亡与一氧化碳中毒有关，而且，受害人是在百福公司对锅炉调试运行期间死亡，故一审判决百福公司承担产品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圣隆公司主张已赔偿受害人69万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本院予以维持。百福公司提出死亡原因不明、圣隆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百福公司提出锅炉房没有通风设备，受害人住在锅炉房，圣隆公司在管理上存在问题，及圣隆公司与受害人家属互相串通规避死亡原因，进行恶意诉讼的上诉理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百福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没有对百福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审理认定，锅炉及调试是否有问题的免责理由由百福公司举证是错误的上诉理由，因百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证据正确，对产品责任的构成要件分配由圣隆公司负责举证亦正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百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七百一十元，由上诉人凤城市百福锅炉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 芳 审判员 张艳玲 审判员 王国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淼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