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铖，男，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俊辉，男，199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敏，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明敏，女，199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阚经波，男，199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汉，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志铖、林俊辉因与被上诉人蔡明敏、阚经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24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志铖、林俊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敏，被上诉人蔡明敏、阚经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志铖、林俊辉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志铖、林俊辉与蔡明敏于2018年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3.改判蔡明敏退回黄志铖、林俊辉投资款10万元，并向黄志铖、林俊辉支付违约金2万元；4.改判蔡明敏向黄志铖、林俊辉支付律师费3000元；5.改判阚经波对蔡明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蔡明敏、阚经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志铖、林俊辉与蔡明敏签订《合作协议》时，并没有与其他案外相关人协商、沟通以及达成一致的合伙意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以及《合作协议》的内容看，黄志铖、林俊辉并没有参与共同经营，也没有共同承担风险的合意，黄志铖、林俊辉向蔡明敏、阚经波投资的目的是为了收取回报。因此，黄志铖、林俊辉与蔡明敏、阚经波之间并非是合伙关系。本案是由蔡明敏本人寻找投资人，黄志铖、林俊辉并不认识其他投资人，没有达成共同经营合意。且蔡明敏、阚经波明确超支部分是由其承担，因此，不具有共负盈亏的合意。结合一审蔡明敏、阚经波“只有六方分别认购一股，还有一股没有被认购”的陈述，以及《合作协议》的约定，也可看出各方之间并非合伙关系。（二）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蔡明敏并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出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未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而主观推定蔡明敏已实际出资是错误的。蔡明敏、阚经波提供的《商务度假租赁经营协议书》《巽寮湾精品民宿装修工程合同》《涉及项目服务合同》该等证据是由蔡明敏个人私自签订，且其不能提供相关的工程清单以及票据证实，其主张的消费金额远远超过市场价值。蔡明敏、阚经波提供的银行流水，其转给案外第三人的款项也不能与合同或者实际产生的费用一一对应。蔡明敏本人经营有宠物店，按照常理，其本人银行账户的支出最大可能是用于其个人宠物店，而蔡明敏主张其全部银行流水的支出均是用于项目支出，有悖常理，且不符逻辑。《合作协议》中约定蔡明敏作为运营方，其承担对项目管理的义务，但蔡明敏并没有尽到经营管理的义务，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投资款项的收支去向，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财务账目及完整有效的支出凭证，按照常理，黄志铖、林俊辉有理由相信，蔡明敏是欺诈黄志铖、林俊辉的投资款项用作它用。双方合作是基于《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黄志铖、林俊辉只是作为收取回报的投资方，黄志铖、林俊辉不参与管理，且没有权利参与管理。黄志铖、林俊辉曾向蔡明敏、阚经波多次要求公开财务信息，但蔡明敏、阚经波均拒绝。一审判决并未体现出对项目中超支的问题已查明，结合《合作协议》的约定以及微信群中运营方也明确表示超支部分是由运营方承担。蔡明敏明确告知黄志铖、林俊辉不能继续经营，是因蔡明敏、阚经波的原因而导致经营困难，无法继续经营，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三）一审对《合作协议》解除问题查明不清，且程序违法。蔡明敏于2019年5月25日明确表示：“6月10号正式关店，后面耗着会带来更多麻烦”。而一审无视该事实，要求蔡明敏、阚经波2020年1月14日提交书面意见称涉案民宿于2019年11月底因经营困难而停业，资不抵债，尚欠房租、水电费等。一审将该书面意见用作于其查明的事实，而黄志铖、林俊辉并不知道蔡明敏、阚经波提交的该份书面意见的存在，也不认可该份书面意见的内容。（四）一审不得主观认定双方是合伙关系来否定《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蔡明敏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蔡明敏、阚经波应当向黄志铖、林俊辉退回投资款以及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法条依据为《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的规定。（五）阚经波应当对蔡明敏应履行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作协议》中运营方（甲方）是留着空白，蔡明敏只是在“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处签名，运营方是由蔡明敏和阚经波共同组成。另外，蔡明敏曾说过：“借款那会儿我已经被阚经波推出运营了”。可见，阚经波是涉案合作协议、涉案项目的运营方即甲方。阚经波与蔡明敏应当共同承担合同义务。蔡明敏辩称，不同意黄志铖、林俊辉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阚经波辩称，与蔡明敏意见一致。另补充一点，阚经波只是蔡明敏聘用的营运人，而且在2018年底已经离职，阚经波不是合伙人，黄志铖、林俊辉请求阚经波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志铖、林俊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林俊辉与蔡明敏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蔡明敏退回黄志铖、林俊辉投资款10万元，并向黄志铖、林俊辉支付违约金2万元；3．判令蔡明敏向黄志铖、林俊辉支付律师费3000元；4．判令阚经波对蔡明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蔡明敏、阚经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1日，林俊辉作为黄志铖、林俊辉（投资方/乙方）代表与蔡明敏（运营方/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为甲乙双方于惠州巽寮建立一特色民宿（项目具体细则见双方另外签订的民宿方案，以下简称民宿项目）；双方合作时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或民宿建成后）起开始，至2028年11月1日到期后终止；甲方以技术入股，占合作项目股权份额的20%；合作项目的投资额为人民币130万元，占合作项目股权份额的80%，其中甲方出资人民币60万元，剩余的70万元分成7份等额股份，由甲乙双方进行认购，每10万元为一股，一股享有一票的表决权。乙方应于本合作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将1万元定金转到双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并在2018年3月前将所认购的投资款支付完毕。账号：62×××80，户名：蔡明敏，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地大道分理处。涉及的款项自双方转入到该指定账户后即视为收讫；四、权利与义务。1、甲方应保证双方合作项目能顺利开业，乙方应保证投资资金能及时到位。2、甲方对双方投资的民宿享有绝对的经营权和管理权，但股东对民宿的经营状况享有知情权及监督权。3、甲方应对民宿的员工负起管理责任，对员工的任免、工资发放、工作安排、作息等应妥善处理。4、民宿的前期筹备、装修、采购等有关开支预算必须经双方审核签字认可，若未经审核而导致超支，则由甲方自行承担超支部分的金额。5、双方于每月均有权对本项目的财务状况以及财务报表进行了解或查阅。……7、甲方每月拥有5000元预算外的免审核资金，事后需要向股东会报备。8、乙方享有对民宿的经营提出建议的权利，但乙方不得擅自将建议落实，必须经双方协商后，由甲方去安排、落实；盈亏分配与亏损承担。1、合作项目如在首年取得利润，则在扣除实际装修费用、自2018年3月至民宿正式开业期间甲方所支出的基本工资后，本项目才进行利润分配；双方于每年12月25日至次年1月7日期间安排分红，分红权以股权数额为基础，依照双方所持股份份额计算分配利润（每出资10万元为一股）。2、若上述项目连续亏损两年以上（含两年），乙方可以通过转让股份的方式退股或者选择变更运营方，亏损由双方各自担一半；3、双方的股份需持有满两年（含两年）才能转让，且任何一方转让股份，另一方在同等条件下均享有优先购买权；4、双方在转让股份前或投资方在选择变更营运方前，应提前一个月与对方协商，并应通过书面的形式记录；六、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自觉遵守本协议以及就该项目另行签订的协议的规定，不得以任何理由违反，如有任何一方违反相关规定，并导致双方的利益受损，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由此带来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用等）。2、若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出现了违约行为而导致该民宿项目产生经营困难，无法继续经营等严重损害守约方权益的情况，则守约方有权撤资，并且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投资总标的20%作为违约金。黄志铖、林俊辉共同签订《巽寮湾特色民宿项目利润分配协议书》，约定黄志铖、林俊辉于2018年1月21日入股巽寮湾特色民宿项目，并与项目法人蔡明敏签订合作协议，该项目10万元为一股，黄志铖、林俊辉出资情况如下：林俊辉入股5万元，黄志铖入股5万元，兹签订利益分配协议，待项目每年分红时间到来，按照两人投入的股份分红，分红将按照占股比例五五分配。合同签订后，黄志铖、林俊辉依约将投资款共10万元支付至蔡明敏账户。蔡明敏以其个人名义与案外人签订《商务度假租赁经营协议书》，承租了位于惠州市××县××海镇巽寮××号（即海公园对面）的商务度假酒店用于经营涉案民宿项目。该协议书约定该商务度假酒店面积约2500平方米（含园林配套用房2间），共11层，其中1-9层和园林配套用房为商务度假酒店租赁经营用房。租赁用房具体分布：一层为酒店大堂和布草间约120平方、2-9层为酒店客服共有40间约1840平方、园林配套用房2间约40平方，合共约2000平方为租赁经营面积。其中10-11层为会所用房共6间，约390平方，及底层后半端家居用房约60平方，均为出租方自用面积（不在租赁经营范围）；租赁期限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28年11月1日止；装修期限为10个月，从房屋交付之日起10个月内为装修免租期，实际起始交租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签约后七日内承租人需支付定金10万元，……承租人支付房屋押金合计20万元等，承租人将租金、押金等款项汇入出租人指定收款人账户，户名：郑某，账号62×××13，开户行：惠城区桥东支行。蔡明敏（甲方）和案外人佛山市集创舍室内设计有限公司、李某（共同乙方）签订《巽寮湾精品民宿装修工程合同》及数份《设计项目服务合同》。《巽寮湾精品民宿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民宿室内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共112万元发包给乙方装修，工期从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15日。《设计项目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室内装修工程设计项目（合同约定设计费76000元）、酒吧设计项目（合同约定设计费25000元）、户外庭院设计项目（合同约定设计费25000元）。蔡明敏于2018年3月2日办理了民宿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名称为“惠东县巽寮呀毛坯客栈”，登记经营者为蔡明敏，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涉案民宿在装修完工后已实际开业经营，黄志铖、林俊辉无参与经营。蔡明敏、阚经波主张是自2018年8月开始经营，经营管理事务由蔡明敏负责，并聘请阚经波运营。在合作投资过程中，蔡明敏设立股东微信群，群成员分为黄志铖、林俊辉、蔡明敏、阚经波及其他投资股东，在微信中沟通民宿的经营事务，其中在2019年6月蔡明敏提出民宿经营困难。民宿项目设立前期开支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经黄志铖、林俊辉签名确认。蔡明敏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蔡明敏在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80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通讯网络收费收据，拟证明蔡明敏是以垫付项目支出的形式作为其投资资金投入，已超过合同约定蔡明敏出资投资60万元。黄志铖、林俊辉对上述证据不确认，认为是蔡明敏、阚经波单方制作，支出费用是否用于民宿项目无法确认等，更无法证明蔡明敏已实际出资60万元，且是蔡明敏作为运营方在运营项目过程中严重超支且无法自行承担超支部分导致项目经营困难面临关闭。2.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拟证明蔡明敏、阚经波已按黄志铖、林俊辉要求将营运情况告知黄志铖、林俊辉，实现黄志铖、林俊辉的知情权和监督权。黄志铖、林俊辉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真实，但对拟证明内容不确认。3.2018年1-6月份民宿收支明细、美团订单表、随手记APP记录数据，拟证明民宿项目虽然亏损，但仍在经营。黄志铖、林俊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阚经波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成立，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民宿项目支出表（打印件），拟证明阚经波是蔡明敏聘请的合伙项目实际管理人，为涉案项目垫资，由阚经波在微信股东群中发送该表，群中各位股东没有提出异议。2.垫资明细表（打印件）、付款截图（打印件）、结算清单（打印件）、报价表（复印件）、合同书（复印件）。主张垫资明细表（证据第2页）是蔡明敏自己对合伙体投入垫资的费用，这部分费用不需要在增资的时候承担，该垫资款是属于合伙体向阚经波的借款，在合伙体营运盈利时应优先偿还给阚经波，在微信群中有记录。3.涉案民宿2018年8-10月的收支明细表（打印件），证明该期间合伙收入为29631.6元。阚经波表示无法提供上述证据原件。蔡明敏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黄志铖、林俊辉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确认，恰恰证明阚经波是实际运营人，应承担投资方与运营方之间的约定义务；证据2无法确认，部分支付款项截图记录没有备注，黄志铖、林俊辉无法确认是支付到民宿项目经营，据悉，蔡明敏、阚经波还有其他项目且民宿项目没有向阚经波借款，发生超支时阚经波向黄志铖、林俊辉承诺超支部分由运营方自行承担，方式包括其向朱某、何某、林俊辉借款；证据3不确认，是其自制表格，无原件、无黄志铖、林俊辉、蔡明敏、阚经波签字确认。另查明，涉案民宿项目存在其他投资人，具体为2018年1月至2月期间，由蔡明敏与案外人朱某签订《合作协议》；蔡明敏与案外人何某某、陈某签订《合作协议》；蔡明敏与案外人何某、张尔兵、陈伟荣、林某、邓某签订《合作协议》；蔡明敏与案外人邵某签订《合作协议》；蔡明敏与案外人何某签订《合作协议》。上述五份《合作协议》版本与本案《合作协议》版本一致，除投资人不同外，其余内容基本相同。上述合同各投资方一方已分别出资。朱某，何某某、陈某，何某、张尔兵、陈伟荣、林某、邓某已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蔡明敏、阚经波，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返还投资款、支付违约金、律师费，案号分别为（2019）粤0111民初27087、27089、27091号，上述三案已与本案合并审理。四案原告、被告均无提供何某、邵某的合法身份信息凭证，一审法院按照蔡明敏、阚经波提供的电话无法联系上何某、邵某。诉讼中，四案原告、被告均确认各案原告均无参与民宿项目的经营管理，且民宿项目一直亏损，无进行过利润分红。蔡明敏、阚经波陈述，涉案民宿项目支出是使用蔡明敏个人不同的账户，收入开始时是使用运营人陈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后期变更为使用蔡明敏的其他个人银行账户，没有聘请专门财务，2018年10月前是由阚经波负责做账，由于2018年10月阚经波辞职，故此后由陈某某负责做账及实际运用，没有规范完整的财务制度，现有财务资料由蔡明敏保管并已全部提交为证据。黄志铖、林俊辉明确表示，本案蔡明敏、阚经波违约行为是：蔡明敏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对民宿进行管理，没有向黄志铖、林俊辉提供民宿经营情况，民宿支出超支没有经黄志铖、林俊辉签字，蔡明敏、阚经波没有将5000元预算外年审核资金向黄志铖、林俊辉报备，基于蔡明敏、阚经波上述违约行为已造成民宿经营困难，故黄志铖、林俊辉有权按照《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撤资、解除合同并要求投资总标的20%违约金，黄志铖、林俊辉现有诉讼请求是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要求蔡明敏、阚经波承担责任，而不是根据合伙项目的盈亏结果进行退伙清算，故本案不需要进行审计。黄志铖、林俊辉、蔡明敏、阚经波均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合伙经营财产、债权债务进行审计。蔡明敏、阚经波于2020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称涉案民宿于2019年11月底因经营困难而停业，资不抵债，尚欠房租、水电费等，目前蔡明敏正在与房屋出租方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再查明，黄志铖、林俊辉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元。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民事代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商务度假酒店租赁经营协议书》《巽寮湾精品民宿装修工程合同》《设计项目服务合同》、收据、表格、营业执照、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黄志铖、林俊辉与蔡明敏签订《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份额、权利和义务、盈利分配及亏损承担等内容，证明黄志铖、林俊辉和蔡明敏之间是合伙关系，该合伙关系成立。现黄志铖、林俊辉主张蔡明敏存在违约行为导致经营困难，故依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点的约定，请求判令解除合同、撤资并要求赔偿投资总额的20%违约金。对此分析如下：关于蔡明敏是否存在《合作协议》第四条、第六条第2点的违约行为的问题。第一，《合作协议》无明确约定蔡明敏出资款60万元的出资期限及出资方式，也无约定民宿项目设立专门的财务账户。实际上，民宿项目收入和支出亦无设立单独的专用账户，按蔡明敏所述支出使用的是蔡明敏个人账户，收入前期使用的是运营人陈某某账户，后期使用的是蔡明敏账户。现蔡明敏主张是以垫资项目开支包括房屋押金、支付装修款等方式进行实际出资，此有《商务度假租赁经营协议书》《巽寮湾精品民宿装修工程合同》《设计项目服务合同》及银行流水为证，结合涉案民宿场地是向案外人承租房屋且已实际装修及经营，故蔡明敏主张有实际出资的意见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二，根据蔡明敏、阚经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蔡明敏对合伙项目进行了经营管理。聘请他人实际运营，不能当然反推为蔡明敏无对项目进行经营管理。蔡明敏认为聘请他人运营也是为了更好经营合伙项目的抗辩符合常理。第三，《合作协议》第四条第2点约定了股东对民宿的经营状况享有知情权及监督权，第4点约定了前期开支预算必须经双方审核签字认可，第5点约定了双方均有权对项目财务状况及财务报表进行了解或查阅，第7点约定了甲方拥有5000元预算外的免审核资金但事后需要向股东会报备。但从现有证据及蔡明敏、阚经波陈述的经营管理及财务管理等情况看，民宿项目的财务管理确实不规范、不完善，未能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执行，蔡明敏对此负有一定责任。但，从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蔡明敏在股东微信聊天群，确实有对经营情况包括财务状况、财务报表等进行反映，与黄志铖、林俊辉沟通及协商，且合伙项目也已实际经营，项目必然产生成本费用等支出。就合伙项目，退一步说，即使蔡明敏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未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述义务，对此负有一定责任，但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及导致合同解除。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反映，项目经营不善不能完全归责任于蔡明敏，经营不善与合伙人内部管理、对市场风险的评估等多种因素的组成。综上，黄志铖、林俊辉主张是蔡明敏的违约行为导致民宿项目产生经营困难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是合伙的本质。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各合伙人已于2019年6月开始产生纠纷，合伙项目亦于2019年11月停止经营，合作项目的基础设施房屋是通过承租的方式取得，现合伙项目涉及的房屋面临被收回，基于上述理由及原因，涉案黄志铖、林俊辉与蔡明敏之间相互信用、相互依赖的基础已丧失，合伙的目的事实上已无法实现，故黄志铖、林俊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伙解散后，合伙人应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盈亏进行全面清算。由于蔡明敏提供的合伙经营财务账册资料不规范、不完整，而黄志铖、林俊辉又对蔡明敏提供的账册不予认可，故双方应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资产进行全面清算。但鉴于双方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清算审计，黄志铖、林俊辉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合伙项目剩余资产可分配给黄志铖、林俊辉的尚有或超过10万元的证据，故黄志铖、林俊辉主张蔡明敏全额退还投资款并承担20%违约金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黄志铖、林俊辉请求律师费的问题。因涉案发生争议，并非蔡明敏单方的行为导致，故黄志铖、林俊辉请求蔡明敏支付为涉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3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合伙项目形成的债权债务、资产，双方仍可待自行全面清算或协商后，根据清算的情况另案主张权利。阚经波并非《合作协议》相对方，黄志铖、林俊辉要求阚经波承担本案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判决：一、黄志铖、林俊辉与蔡明敏于2018年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驳回黄志铖、林俊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黄志铖、林俊辉共同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黄志铖、林俊辉一审提交的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当时聘请的运营人陈某某于2019年5月25日表示，“6月10号正式关店，后面耗着会带来更多麻烦。”之后各方仍讨论项目的转让、如何与房东谈解约，争取拿回押金，以及建议由蔡明敏组织开会表决下一步怎么办等问题。（二）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双方确认本案为合伙纠纷，后黄志铖、林俊辉认为本案为合作协议纠纷。二审庭询时，黄志铖、林俊辉又认为双方属于合同关系，如果再细分的话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蔡明敏坚持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三）一审中，蔡明敏陈述项目经营困难的原因时，黄志铖、林俊辉认可存在台风天气及车辆限行政策的事实，但认为不是该等事实导致经营困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黄志铖、林俊辉与蔡明敏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2.《合作协议》解除的时间应如何认定？3.黄志铖、林俊辉要求蔡明敏退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请求能否支持？4.阚经波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焦点问题一。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首先，《合作协议》约定了出资份额、权利和义务、盈亏分配及亏损承担等内容，具有个人合伙的特征。黄志铖、林俊辉称没有共同承担风险的合意，与事实不符。其次，从股东微信群聊天记录来看，各投资人与蔡明敏组成合伙体共同讨论民宿项目，黄志铖、林俊辉与另三案其他投资人行使的也是合伙人的权利。黄志铖、林俊辉二审中认为双方之间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显然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认定黄志铖、林俊辉与蔡明敏之间是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黄志铖、林俊辉对一审判决解决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并无异议，只对解除时间有异议，认为协议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2019年6月10日只是当时运营人陈某某提出正式关店的时间，当天双方并未达成解除合作协议的一致意见，且关店也并非代表双方之间合作协议解除，在此之后各方仍就项目的转让、如何与房东谈解约拿回押金等事宜进行讨论，故黄志铖、林俊辉认为协议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三。针对蔡明敏是否存在黄志铖、林俊辉主张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已作清楚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对黄志铖、林俊辉上诉提出的一审未查明项目超支问题，本院认为，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若民宿前期筹备、装修、采购等开支预算，未经审核而导致超支，后果也只是由蔡明敏自行承担超支部分，并不能就此认定蔡明敏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民宿项目经营困难，无法继续经营。本案中，黄志铖、林俊辉确认项目一直亏损。按照协议约定，黄志铖、林俊辉对民宿的经营是有监督权和建议权的，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项目出现亏损时，各方均是知悉的，各合伙人还讨论增资继续经营，以及各方曾设法想将项目转手，并未体现出是蔡明敏出现违约行为而导致民宿项目产生经营困难，无法继续经营。虽然蔡明敏在经营管理过程中在前期开支审核、免审核资金事后报备、财务管理等方面，存在未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行为，但尚不能得出就是由于上述行为的出现而导致民宿项目产生经营困难，无法继续经营的结论。而且民宿项目经营困难，还存在台风、车辆限行政策、市场风险等因素。虽然黄志铖、林俊辉表示其诉讼请求是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要求蔡明敏承担责任，而不是根据合伙项目的盈亏结果进行退伙清算，现《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撤资、单方解除合同并赔偿投资总标的20%违约金的条件并不成就，黄志铖、林俊辉主张依据《合作协议》上述条款要求蔡明敏退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四。因黄志铖、林俊辉要求蔡明敏退还投资款，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请求未获支持，且阚经波并非《合作协议》相对方，黄志铖、林俊辉要求阚经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志铖、林俊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黄志铖、林俊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