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宏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蜀山街道崇化路750号恒安名座1幢1001室。法定代表人：陈慧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武，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骏俊，男，198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乐清威尔森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友谊路153-155号。法定代表人：陈星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豪，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宏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宏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威尔森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清威尔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宏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乐清威尔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判令乐清威尔森公司向杭州宏能公司支付财产损失275014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乐清威尔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杭州宏能公司不支付货款系因乐清威尔森公司的违约行为以及案涉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首先，杭州宏能公司向乐清威尔森公司购买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系用于与瑞安市政府签订的《瑞安市农村生活污水治理-体化终端安装工程》等合同，各个合同工程结算审核依据中，终端污水治理、终端一体化设备实际容积、水质一级B单价等占审定价比重较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设备供货合同》中也对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设备需要达到的出水标准、单个产品方量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并作为最终结算后，杭州宏能公司支付货款的主要计算依据。杭州宏能公司接收案涉设备后，要待政府部门的工程价款结算后再向乐清威尔森公司支付相应工程造价款。其次，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多个玻璃钢罐体还存在渗漏且至今仍未修复的严重质量问题，造成杭州宏能公司项目无法按时验收，造成经济损失。根据杭州宏能公司现收到的10份工程造价报告书，涉及东岙村、西前村、许南村、姜山村、桐浦镇丁岙山村、沙垟上村、江边宅村、下湾村、刘宅村、潭头村计10个村，财产损失达275014元。还有30个村未做检测，杭州宏能公司保留该部分起诉权利，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待30个村的检测报告出具后一并审理。二、一审法院判决杭州宏能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4.35%，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已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而非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乐清威尔森公司辩称：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玻璃钢罐体买卖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安装完毕一次性结清”，双方仅有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工程承包关系，不存在根据检测结果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后再支付相应工程造价款说法。2.杭州宏能公司为了拖延付款，提出玻璃钢罐体存在质量问题、方量问题以及污水处理水质不合格的抗辩，但其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待证事实，且其在一审法院受理质量鉴定申请后故意不缴纳鉴定费，致使鉴定没有完成，恶意延长诉讼过程以拖延时间。3.乐清威尔森公司的产品质量符合标准，杭州宏能公司主张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的。4.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九民纪要出台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20年1月21口、2020年3月l0日下发了《关于在裁判中统一贷款利率计付标准的通知》、《关于适用在裁判中统一贷款利率计付标准的解答》，对案件审判中出现的利息计算标准与LPR不--致时如何处理的问题做出了明确答复。本案起诉时间是2019年5月7日，判决时间是2020年1月13日，因此原判决中对于利息计付采取年利率6%标准的处理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法律适用正确。一审法院对于乐清威尔森公司货物产品交付数量、交付时间、产品质量均作出了具体查明，杭州宏能公司为了拖延时间，在鉴定程序启动后不缴纳鉴定费用，不配合法庭调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法律适用正确。乐清威尔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杭州宏能公司立即支付乐清威尔森公司所欠货款638080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所产生利息（以638080元为基数，以同期银行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杭州宏能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杭州宏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乐清威尔森公司支付杭州宏能公司财产损失15万元（截至目前，政府指定第三方专业审计机构方量缺失及水质检测机构水质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由乐清威尔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8日，乐清威尔森公司、杭州宏能公司签订《威尔森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供货合同》，主要约定：1.由乐清威尔森公司向杭州宏能公司供应价值96000元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2.产品罐体质量符合CJ/T409-2012标准；3.合同签订预付30%，安装完毕支至95%，余留5%验收后付清，最迟不超过6个月等。2015年1月6日，双方签订《威尔森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供货合同》，主要约定：1.由乐清威尔森公司向杭州宏能公司供应价值166800元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2.产品质量符合QWES001-2008标准、QWES2002-2009标准；3.合同签订预付30%，余款安装完毕一次性结清等。2015年4月7日，双方签订《一体化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供货合同》，主要约定：1.由乐清威尔森公司向杭州宏能公司供应价值374400元的一体化钢污水处理设备；2.一体化污水处理采用A2/0工艺，污水处理后出水达到GB18918-2002一级B标准，产品罐体质量符合CJ/T409-2012标准；3.合同签订预付30%，余款安装完毕一次性结清等；4.合同备注：填料、曝气管由需方提供。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经对账，杭州宏能公司确认2014年12月27日至2015年1月30日乐清威尔森公司向杭州宏能公司供应了188400元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2015年11月26日，双方经对账，杭州宏能公司确认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11月26日，乐清威尔森公司向杭州宏能公司供应了574600元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2015年12月31日，双方经对账，杭州宏能公司确认2015年11月27日至2015年12月28日原告向被告供应了147850元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2017年8月7日，双方经对账，杭州宏能公司确认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8月12日乐清威尔森公司向杭州宏能公司供应了50150元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2017年11月21日，双方经对账，杭州宏能公司确认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12月16日乐清威尔森公司向杭州宏能公司供应了261300元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2018年1月4日，乐清威尔森公司向杭州宏能公司供应了13400元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2018年9月30日，双方经对账，杭州宏能公司确认2018年9月14日至2018年9月20日乐清威尔森公司向杭州宏能公司供应了172280元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但杭州宏能公司至今仅支付了770000元货款，剩余638080元至今未付，遂成诉讼。诉讼过程中，杭州宏能公司申请对如下事项进行鉴定：1.双方2015年4月7日签署的《一体化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供货合同》中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给杭州宏能公司的一体化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CJ/T409-2012标准；2.双方2015年4月7日签署的《一体化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供货合同》中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给杭州宏能公司的一体化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污水处理后的出水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GB18918-2002一级B标准，如出水不合符GB18918-2002一级B标准，是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一体化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还是其他配套设备导致的；3.测量杭州宏能公司提出的瑞安市许南村、东岙村、协山村、丁岙山村的一体化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的方量。但在鉴定过程中，杭州宏能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限内预交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乐清威尔森公司共计供应了1414680元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未对账确认的13400元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于2018年1月4日送至瑞安市大桥村，一审法院认定乐清威尔森公司共计向杭州宏能公司供应了1408080元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双方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时间，现约定的付款时间已过，杭州宏能公司只支付了770000元，剩余638080元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对乐清威尔森公司诉请杭州宏能公司支付638080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杭州宏能公司反诉称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给杭州宏能公司的部分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的实际方量与出厂标注的方量不一致、部分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的缸体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一级B标准、部分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的出水水质不符合同约定的标准。首先，关于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的实际方量问题。杭州宏能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瑞安市沙垟上、西前村《农村一体化污水治理终端安装工程审定价格检测报告》原件，对其主张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的实际方量与出厂标注的方量不一致，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部分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的缸体标准问题。杭州宏能公司提供的《温州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院检测报告》的委托鉴定公司非杭州宏能公司，对该检测报告不予采信，杭州宏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玻璃钢罐体的缸体不符合合同标准。最后，关于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的出水水质问题。乐清威尔森公司、杭州宏能公司2015年4月7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该合同提供的一体化污水处理设备的污水处理后出水达到GB18918-2002一级B标准。虽然双方2015年4月7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由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一体化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但双方2015年4月7日签署的合同备注填料、曝气管由需方提供，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显示乐清威尔森公司仅提供了部分玻璃罐体的填料、曝气管，且注明该部分填料、曝气管价格未算，杭州宏能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玻璃钢罐体的材质、填料由杭州宏能公司采购，结合送货单中注明的送货产品皆为不同规格的玻璃钢罐体、结算单依据不同规格的玻璃钢罐体结算价格，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7日双方签署的供货合同约定的产品实为玻璃钢罐体而非一体化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除了玻璃钢罐体外，玻璃钢罐体内的填料、污水处理设备的其他附件等都可能影响整套污水处理设备的出水水质。虽然杭州宏能公司提供证据证实浙江艾迪曼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受瑞安市政府委托对杭州威尔森承包的乡镇农村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工程进行废水检测，部分村镇污水处理后出水未能达到GB18918-2002一级B标准，但该检测报告未证明出水水质未达标准是由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玻璃钢罐体导致。而杭州宏能公司除了向乐清威尔森公司采购玻璃钢罐体外，还向案外人“台州富安公司”采购玻璃钢罐体用于其承包的瑞安市政府农村生活污水处理工程，杭州宏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的六份检测报告中出水水质未达一级B标准的村镇的玻璃钢罐体皆由乐清威尔森公司生产提供。杭州宏能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涉案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CJ/T409-2012标准、对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污水处理后的出水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GB18918-2002一级B标准、如出水不合符GB18918-2002一级B标准，是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还是其他配套设备导致、对瑞安市许南村、东岙村、协山村、丁岙山村的玻璃钢污水处理设备的方量进行鉴定，但在指定的期限内未预交鉴定费用，应视为其放弃鉴定的权利，杭州宏能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杭州宏能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宏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乐清威尔森公司货款638080元及延迟履行利息损失（以63808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交一审法院柳市法庭转付。二、驳回杭州宏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0180元，财产保全费2241元，由杭州宏能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300元，由杭州宏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杭州宏能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用以证明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设备实际方量少于合同方量，其中三个村（刘宅村、江边宅村、许南村）的质量不合格；2.验收资料，用以证明东岙村、丁岙山村、姜山村、许南村、西前村的玻璃钢一体化设备来源于乐清威尔森公司。乐清威尔森公司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系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罐体，对于方量检测的方式、方法、程序均有异议，报告书没有对方量检测方式作出明确说明，如刘宅村报告中的记载容量计算采用水下容积，这一标准与双方合同的玻璃钢罐体标准4092012不一致。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容积计算结论不认可。关于3个村的水质不合格，没有证据证明该设备系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也不能证明水质不合格的原因与设备存在因果关系。水质一级标准是一整套污水处理系统的结果。乐清威尔森公司向杭州宏能公司提供的设备仅是污水处理系统中的玻璃钢罐体。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系杭州宏能公司自行制作，执行标准备案登记证、方圆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报告是出售罐体时提供的资料,内容均相同，与设备不具有对应性，不能证明系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设备。乐清威尔森公司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杭州宏能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乐清威尔森公司是否应赔偿杭州宏能公司财产损失275014元。杭州宏能公司陈述该财产损失275014元是指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设备实测方量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以及出水水质不合格，造成其从客户处的收款损失以及设备渗漏导致拖延工程造成的损失。对此，杭州宏能公司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首先，本案中杭州宏能公司除了向乐清威尔森公司采购玻璃钢罐体外，还向其他人采购玻璃钢罐体，杭州宏能公司现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所涉设备系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其次，即便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所涉设备系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仅系杭州宏能公司和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审核，乐清威尔森公司对该报告的检测方式、容积计算等均持有异议，结合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设备仅为玻璃钢罐体，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并不足以证明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设备实测方量与合同约定不一致或者出水水质不合格系乐清威尔森公司提供的玻璃钢罐体所导致。至于杭州宏能公司主张的设备渗漏导致拖延工程造成的损失，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故杭州宏能公司主张乐清威尔森公司应赔偿其财产损失275014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余款安装完毕一次性结清”，“安装完毕支至95%，余留5%验收后付清，最迟不超过6个月”，杭州宏能公司主张整体工程未验收，无需向乐清威尔森公司支付货款，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杭州宏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1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712.61元，均由上诉人杭州宏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