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滨河路1号2单元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34591465XK。法定代表人：李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婧妍，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琨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路9号5栋9层9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97510838X。法定代表人：丁小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川，重庆市石柱县南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索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琨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琨盛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于2020年6月3日对索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婧妍、徐华，琨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川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0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琨盛公司立即向索尚公司支付拖欠的水泥款120416.35元，并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三、由琨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二审庭审中，索尚公司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系在事实未查清的基础上作出,现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供货金额及欠付货款。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言与向涛电话联系的过程中,向涛明确认可被上诉人在“半截田”项目中欠付上诉人货款。向涛在电话中还确认该项目是其与另外二合伙人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承包,《销售合同》也是向涛与另外二名合伙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向涛对本案实际供货情况及货款支付情况是清楚的，其作为“半截田”项目《销售合同》指定的经办人，对送货金额及欠付金额的确认当然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2019年9月,“半截田”项目建设接近尾期,上诉人与向涛就“半截田”项目所供应水泥的总金额及欠付货款金额进行了对账。向涛确认上诉人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27日共计向被上诉人供应水泥(含运费)383451.25元,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7日已支付货款150000元,截止至2018年9月,被上诉人尚欠货款金额233451.25原。之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5日向上诉人支付了货款30000元,又于2019年1月2日支付货款1021079元,截止到二审开庭之日止,被上诉人尚欠付上诉人货款金额12041635元。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法院因对案件事实不清楚,认定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而援引了与案件事实不相符的法律条文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现在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送货义务,该证据亦能证明上诉人的送货金额及被上诉人欠付货款金额。被上诉人琨盛公司辩称，上诉人两次诉状请求不一致，上诉人不清楚欠付金额究竟是多少，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支付完毕。向涛只是琨盛公司的一个工人，只清楚与上诉人公司有签订过合同的事实，不知道具体金额及资金走向，不清楚具体账目是否支付。向涛向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应当提供。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单，履行之后上诉人将其单子当场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索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琨盛公司立即向索尚公司支付水泥货款计人民币120416.3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向索尚公司支付自每车水泥收货之日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索尚公司（甲方）与琨盛公司（乙方）签订了两份《水泥买卖合同》，项目名称分别为湖海村偏塝至上进畅通工程（送达地点：下路街道湖海村境内）和2018年第一批农村小康路畅通工程（送达地点：四方牌--半截田），上述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型号、价格、质量标准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之后，索尚公司向琨盛公司提供了水泥。琨盛公司向索尚公司转账支付282107.9元，备注：金铃乡响水村农村小康路畅通工程（四方牌--半截田）；琨盛公司还向索尚公司转账支付150000元，备注：湖海村偏塝至上进畅通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水泥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关于琨盛公司是否应该支付索尚公司水泥款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索尚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收货收据）均为客户联（复写件，第二联），未能提供经被告签字确认的第一联收据，无法核实索尚公司向琨盛公司提供水泥的具体情况。加之索尚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琨盛公司尚欠其水泥货款未支付，因此索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碍难支持。综上，索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琨盛公司尚欠其货款未支付，对索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重庆索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8元，减半收取1354元，由重庆索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索尚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应付账款对账单，拟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半截田”项目的送货义务，送货金额为383451.25元，该货金额经过被上诉人指定的经办人与收货人向涛的签字确认，且与上诉人一审举示的经向涛签字确的送货单上送货金额一致；截至应付账款对账单出具之日，尚欠索尚公司货款233451.23元，扣除被上诉人后又支付的30000元和102107.9元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20416.35元。2.视频光盘（通话录音）一张、发票一张及邮箱收件信息图片一张，拟证明手机号码X登记在向涛名下，与“半截田”项目销售合同中经办人向涛预留的电话号码一致；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言与销售合同中向涛预留的X号码联系过程中，向涛自认“半截田”项目仍欠付上诉人部分货款，也同意由其合伙人张某与上诉人私下协商解决此事，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货款的事实足以进行认定。3.调价通知书，拟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水泥调价，根据合同第4条约定，双方可以对价款按行情进行调整，2018年8月14日出具调价通知书时向涛签字确认。琨盛公司对索尚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质证：对于证据1即应付账款对账单，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如果对账单存在应在一审举示，二审法院应不予采信。对账单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货款是12万余元，对账单是基于发货单来的，发货单与对账单数据不一致，至于发货单上的数额被上诉人不清楚，将发货单交给被上诉人时账务已经履行完毕，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认为从视频上看上诉人是有意识的录取电话录音，上诉人应当告知向涛进行电话录音，但上诉人没有经过向涛同意擅自录音，证据来源不合法，不能证明其上诉状的待证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上诉目的。且向涛早已没有管这件事，向涛没有参与任何财务事宜，上诉方一直在追问款项的事，向涛也只是说在协商。向涛说协商好了，意思是他认为通过上诉人撤诉，事情已经协商好了，向涛不清楚支付货款的事，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电子发票来源不合法，是上诉方向向涛手机号充值20元打的发票，向涛没有要求其充值，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认为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且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是真实的，2018年8月14日的调价是针对哪一个合同也不清楚，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本院审查认为，索尚公司举示的证据1即应付账款对账单载明的送货地点是“半截田”，该对账单经向涛签字确认，因向涛是2018年第一批农村小康路畅通工程（即半截田项目）水泥买卖合同的经办人，且日常收货也是向涛在负责，其签字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卖方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故其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2即发票及电子邮件截图能够证明电话号码X的登记人是向涛，该证据能够证明索尚公司就本案争议问题与向涛进行询问了解等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予以采信；关于证据3即调价通知书，经向涛签字确认，且水泥买卖合同对价格调整亦有相关约定，能够证明水泥价格调整的事实，案涉货款即应结合合同约定及该调价通知进行测算，故该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琨盛公司未向本院举示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索尚公司（甲方）与琨盛公司（乙方）就“2018年第一批农村小康路畅通工程项目”（“四方牌——半截田”项目）签订了《水泥买卖合同》，合同第1条约定：送达地点为：四方牌——半截田。合同2.1条约定：产品名称及型号为希望水泥42.5散装，单价为375元/吨，运费为100元/吨，合计475元/吨，备注栏中还载明：含运费、含下车费；2.2条约定：水泥价格随行就市，遇调价，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加盖公章）。以丰都希望水泥有限公司调价通知为准。合同第3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其中3.1条约定：月结，每月20日为计算日，双方出具收料确认单，作为费用结算依据，对甲方上月供应货物的数量进行对账，开具发票后，乙方必须5日内付清全部款项。如每月达不到供货数量，乙方也应付清甲方当月货款。若乙方逾期未支付货款，则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结算货款金额的3‰作为滞金。3.2条约定：甲方给乙方提供16%水泥增值税专用发票，10%运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琨盛公司在该合同中落款中乙方处盖章，经办人处有向涛签字，联系电话为X。合同证未注明签订时间。合同签订后，索尚公司向琨盛公司供应水泥20次，每次向涛均在收款收据开票人处签字，其中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8年8月27日。2018年8月14日，东方希望重庆水泥有限公司向索尚公司发出调价通知书，通知索尚公司从2018年8月14日6∶30开始，P.042.5R散装普通硅酸盐水泥每吨价格上调10元，索尚公司向琨盛公司送达了该通知书复印件，向涛在该通知书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经核查，索尚公司在2018年8月14日前向琨盛公司累计供应水泥616.15吨，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475元/吨（含运费及下车费）计算，货款金额为292671.25元；2018年8月14日之后向琨盛公司累计供应水泥175.37吨，按照每吨涨价10元后的价格即485元/吨计算，货款金额为85054.45元。前述累计货款金额为377725.7元。根据向涛签字确认的应付账款对账单记载，琨盛公司应付金额为383451.25元。2018年12月24日，索尚公司按照约定税率向琨盛公司开具了水泥价款发票及运费发票，税价金额共计383451.25元，其中三张发票备注栏备注了“东方希望水泥厂到半截田工地”，另一种发票备注栏备注了“渝GX等车辆运输水泥从东方希望水泥厂到半截田工地”。截止2019年1月2日，琨盛公司在该合同项下向索尚公司支付了三次货款，累计支付金额为282107.9元。此外，索尚公司（甲方）与琨盛公司（乙方）还就“胡海村偏塝至上进通畅工程项目”签订了水泥买卖合同，但索尚公司没有举示包括在该项目的送货单等能够证明琨盛公司尚欠该项目货款的相应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琨盛公司对索尚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否已履行完毕，应否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现分析评判如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照约定时间及数额支付货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索尚公司与琨盛公司就“四方牌——半截田”项目签订水泥买卖合同，约定由索尚公司向琨盛公司供应水泥，合同对水泥价格及调整、付款方式、时间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索尚公司按约向琨盛公司供应水泥20次，累计货款金额为377725.7元，每次供货均由涛在收款收据开票人处签字。2018年8月14日，水泥价格调整时，索尚公司也向琨盛公司进行了通知，并经向涛签字确认。向涛作为该水泥买卖合同的经办人，也是该项目的工作人员，经其签字确认的供货数量、价格对琨盛公司具有约束力，琨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每月20日为计算日，双方出具收料确认单，作为费用结算依据，对索尚公司上月供应货物的数量进行对账，开具发票后，琨盛公司必须5日内付清全部款项。如每月达不到供货数量，琨盛公司也应付清当月货款；若逾期未支付货款，则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结算货款金额的3‰作为滞金。但是索尚公司应当给琨盛公司提供16%水泥增值税专用发票、10%运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查，索尚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8年8月27日，之后，双方进行了结算。虽然应付账款对账单上确认的应付款金额为383451.25元，但根据索尚公司提交的水泥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及调价通知书等证据核算，索尚公司所供水泥价款（含运费、下车费）累计货款金额为377725.7元，故以索尚公司提交的证据核算得出的价款金额377725.7元为准。2018年12月24日，索尚公司按照约定税率向琨盛公司开具了水泥价款发票及运费发票，税价金额共计383451.25元。按照约定，琨盛公司应当在开具发票五日内及2018年12月29日前付清全部款项，但截至2019年1月2日，琨盛公司仅向索尚公司支付了282107.9元，尚余95617.8元未支付。琨盛公司主张已付清全部款项，但未举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合同法的前述规定及合同约定，琨盛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剩余货款95617.8元，并从2018年12月30日起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根据索尚公司举示的证据，经测算索尚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数额超出其诉请的金额，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因合同约定每日按结算货款金额的3‰作为滞金即违约金，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以可能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基础，予以酌减。因本案是金钱债务，实际损失一般指金钱的孳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审诉讼中，索尚公司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故对于该违约金的计算，以2019年8月20日为分界，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的4倍予以认定，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但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综上所述，索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对事实予以重新确认，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渝0240民初115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四川琨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重庆索尚商贸有限公司欠付货款95617.8元及违约金（以95617.8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但以年利率24%为限；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但以年利率24%为限）；驳回上诉人重庆索尚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8元，减半收取1354元，由四川琨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重庆索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8.33元，由四川琨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重庆索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5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彭松涛审 判 员 徐婷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余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