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0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江苏法德永衡（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建，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戈，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秋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1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秋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秋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本案有诸多可疑之处，一审法院未予严查。1.上诉人注册资本金高达3.4亿元，在全国各地都有业务，无需以高额利息成本为代价对外举债。2.王秋建称案涉借款系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分公司）所借，如果事实如此，则应由内蒙古分公司出具借条，而非总公司出具借条。3.王秋建称不认识上诉人公司，所以把钱交给了朱建峰，按照王秋建的逻辑，如果是内蒙古分公司借款，其应将款项打入内蒙古分公司账户，而非朱建峰的个人账户。4.在朱建峰控制公章的时期，出现了多起款项没有进入上诉人正常使用的公司账户、通过后补借条来确认上诉人为借款人的案件，本案亦是如此。朱建峰明知内蒙古分公司有账户，仍要求王秋建将款项汇入其个人账户。朱建峰收到款项后未转入分公司账户，而是汇入闫春辉个人账户，闫春辉亦未将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王秋建作为出借人，将款项汇入分公司账户比汇给朱建峰有保障，但其却将款项汇给了朱建峰个人，两人有串通的嫌疑。5.据上诉人所知，朱建峰已偿还了案涉款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尽管借条上的公章确系内蒙古分公司专用印章，但上诉人认为，目前已查明的事实足以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一审法院简单机械地认为加盖公章就是上诉人的确认，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秋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秋建已将20万元借款汇给朱建峰，并由朱建峰汇给内蒙古分公司会计闫春辉，闫春辉将款项用于发放公司的报销费用以及员工工资。上诉人公司实际使用了借款，后出具借条对借款的事实和利息进行确认。因此，本案借款真实有效，上诉人应当向王秋建偿还借款及利息。王秋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自2015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7年12月7日已产生利息124000元）；2.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6日，王秋建及其妻甘振莉通过南京银行账户各汇款13万元和7万元，合计20万元汇至内蒙古分公司员工朱建峰的银行账户上。2015年5月7日，朱建峰将该20万元转款至内蒙古分公司员工闫春辉银行账户（卡号62×××85）。该款项汇入闫春辉银行账户后，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有部分款项汇给内蒙古分公司其他员工（2015年5月8日汇给白旭东1730元、796元，汇给谢全喜4570元、675元）。2016年6月份，朱建峰将加盖有“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借条交给王秋建。该份借条载明：“兹有江苏建工内蒙古公司借王秋建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用于呼和浩特恼包项目的资金周转，该借款定于2016年5月6日偿还，借款利息按月息2%进行计算”。关于借款经过，王秋建当庭陈述，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在客观上存在向员工融资的行为。2015年5月，朱建峰找到王秋建说资金困难，但内蒙古分公司没有自己的账户，朱建峰让王秋建将款项汇至闫春辉的银行账户上，王秋建认为与闫春晖不相识，遂将案涉借款汇入朱建峰的银行账户，由朱建峰转交。之前说借条后补，后来一直也没补，直至借款一年后，因为朱建峰说可能不能按期还款，于是补了案涉借条。一审另查明，王秋建系朱建峰妻弟。内蒙古分公司于2010年9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8年3月1日，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对涉嫌职务侵占罪的朱建峰执行逮捕，朱建峰现被羁押。案件审理中，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明确案涉款项不包含在上述刑事报案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秋建与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之间就双方是否发生案涉借贷关系产生争议。根据内蒙古分公司在2015年与其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看，所有劳动合同的落款处，除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加盖公章外，在负责人处还有朱建峰的签名，因此，可以认定在该时间段朱建峰系内蒙古分公司的负责人。从款项的流转过程看，案涉款项虽未进入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账户，而是进入朱建峰个人账户，但翌日，朱建峰就将该款项全部转至闫春辉名下的个人账户（卡号62×××85），从银行交易明细看，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也曾与闫春辉名下的该账户发生款项往来，故推定闫春辉的银行账户（卡号62×××85）实际使用人为内蒙古分公司。此后，案涉款项中的一部分也用于发放内蒙古分公司员工的费用。内蒙古分公司虽违反财会制度，但案涉款项最终是进入公司控制的银行账户。案涉借条虽是一年后出具，但应视为对前期双方之间案涉借贷关系的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王秋建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由于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月息2%，因此，王秋建主张利息自2015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王秋建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承担（王秋建已预交，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并给付王秋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提交印章移交登记表和（2017）苏01民终9423、942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借条上所加盖的公章由朱建峰实际控制和保管。同时期的借款进入了公司账户，与本案明显不同，王秋建与朱建峰有串通嫌疑。王秋建提交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内部收款结算凭证的拍照打印件，拟证明2015年5月13日朱建峰收到的案涉款项已记入上诉人公司财务凭证，其中“支票金额20万元于2015年5月7日（朱总）汇入卡”是本案所涉2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力和关联性将综合评判。二审中，经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在侦办朱建峰刑事案件中调取的朱建峰银行账户流水，并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中并无朱建峰向王秋建转款的记录。本院进一步询问王秋建，王秋建称，2017年其买房缺钱，询问朱建峰公司是否有钱还，朱建峰称没钱，其就找朱建峰帮其借了20万元，至于朱建峰向谁借的，其不清楚，该笔借款至今未归还。王秋建并提交了朱建峰向其转款的凭证，凭证显示2017年3月29日、3月30日，朱建峰分四笔向王秋建转款共计20万元。对此，本院依法向朱建峰调查询问，朱建峰称，当时内蒙古分公司恼包项目需要资金，其向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请款未果，其就对外借款，当时王秋建在南京，其在内蒙古，王秋建不放心把钱打到公司账户，就先把钱打给其，其再把钱打给公司会计闫春辉，闫春辉再打给公司。闫春辉的卡是给公司用的。当时以为甲方资金很快到位，可以直接还钱，就没出具借条，后来资金一直没有到位，才补充出具了借条。之后王秋建买房要付首付款，向其催要还款，其称公司资金紧张没钱还，王秋建就让其帮忙借款，其就向朋友借款20万元把钱打给了王秋建，该款项应是王秋建向其的借款。朱建峰另提交了其工商银行账户（尾号2632）2017年3月10日至4月10日的交易明细予以佐证。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认为朱建峰转给王秋建的款项应视为对案涉20万元借款的还款。另，二审中，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认可闫春辉的账户系内蒙古分公司使用的账户。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与王秋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2.如借贷关系成立，案涉借款有无归还。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王秋建称朱建峰代表内蒙古分公司向其借款20万元，其将借款转给了朱建峰，由朱建峰将款项交给内蒙古分公司，并提交了相应的款项流转凭证，根据款项流转的事实可以证明，王秋建打给朱建峰的款项最终进入到内蒙古分公司控制和使用的闫春辉账户，且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亦将“支票金额20万元于2015年5月7日（朱总）汇入卡”计入公司内部收款结算凭证，故可以认定内蒙古分公司实际收取并使用了王秋建的款项。朱建峰作为内蒙古分公司的负责人，向王秋建出具加盖了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公章的借款条，应视为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对案涉借款的确认。江苏省建工集团抗辩称该公章由朱建峰实际控制和使用，不代表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江苏省建工集团认为案涉借款存疑，系王秋建与朱建峰恶意串通，但未提交任何证据，结合案涉款项最终由内蒙古分公司收取和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即使借贷关系成立，案涉借款已由朱建峰代为归还，但朱建峰对此不予认可，且根据朱建峰的银行流水，朱建峰之后转给王秋建的款项并非来源于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故该款项不能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综上，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0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顾 欢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