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德湖，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东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全，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现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上诉人于德湖因与被上诉人陈有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德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有全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德湖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虽然西苇镇润泽化肥经销处（以下简称：瑞泽经销处）被注销登记，但是不影响登记的经营者霍少明作为本案当事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第二款错误，被上诉人证据中，有五份欠据欠款人处签名无法辨认出是“于德湖”三个字，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被采信。上诉人通过司法鉴定，已经得出“无法确定送检的借据中借款人处的签名笔迹是于德湖书写”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也从客观上否定了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2.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错误，该规定适用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而本案是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合同。陈有全在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有全在原审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拖欠种子、化肥、农药款23,029元及利息6,900元，合计29,92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4年至2017年在原告处多次购买种子、化肥、农药，欠款23,029元及至今利息6,900元，合计29,929元，有被告出具的欠据为凭。2017年原告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于德湖在原审法院辩称，1.被告所欠是瑞泽经销处，不欠原告的，欠款的金额为1万元左右，具体以原告合理的有效欠条为准。2.在原告的证据中，还有大部分欠条签字并非被告本人所签，原告存在证据造假，被告申请原告提出的借据由原告进行举证，证明有涂改添加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原告提供的欠据在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合同关系成立，所以原告还未完成举证责任，应由原告举证证明其所出的欠条是2014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19年11月8日，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法律不予保护。3.原告证据中有部分是借条，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法院对该部分不应审理。4.原告于2017年10月13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多次重复起诉又主动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驳回起诉。5.被告于2015年至2017年春在瑞泽经销处购买的种子、化肥，原告当时只是联系人，不是经营者，不可能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陈有全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9条关于营业执照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原告主体不适格，应由适格原告另行提起诉讼。原审法院查明：瑞泽经销处成立于2010年11月10日，登记经营者霍少明，于2018年12月11日注销。经营期间，被告陈有全系该瑞泽经销处的实际经营者，原、被告双方存在种子、化肥、农药等业务往来。原告陈有全为被告于德湖供应种子、化肥、农药等，被告未及时结清货款，给原告出具欠据八张，分别为2014年12月30日欠据金额1,050元；2016年1月15日欠据金额1,900元；2016年3月16日欠据金额4,400元；2016年4月7日欠据金额900元；2017年4月18日欠据金额654元；2016年4月27日欠据金额570元；2016年5月16日欠据金额11,600元；2017年5月4日欠据金额425元。综上，被告欠原告种子、化肥、农药等款项共计21,499元。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关于原告诉请欠款本金数额问题。对2016年5月16日欠据，被告对该欠据上后添加的数额不予认可，经审查原告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该欠据数额应为11,600元，对有争议数额不予认定。另庭审中被告抗辩对2017年4月18日654元欠据、2016年4月7日900元欠据、2016年1月15日1,900元欠据、2016年4月27日570元欠据、2017年5月4日425元欠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不是其本人签字，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不申请对欠据的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意见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被告应当对上述五张欠据所记载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应予采信，对该五张欠据合计金额4,449元予以确认。综上，对原告诉请的欠款本金数额宜认定为21,499元。其次，关于原告诉请利息问题。被告于德湖出具的欠据中未约定履行期限，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后开始计算，本案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起诉，故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应为起诉之日，且欠据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对原告诉请的6,900元利息系被告出具欠条之日至起诉前2019年11月8日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保护。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的（2019）吉0323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有全系瑞泽经销处的实际经营者，因瑞泽经销处已于2018年12月11日被注销登记，丧失诉讼主体资格，因此本案以实际经营者陈有全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原、被告之间多次发生买卖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欠条中未约定履行期限，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本案属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债务履行期和宽限期的合同。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以原告将被告起诉至法院的时间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于德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原告陈有全欠款21,49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瑞泽经销处工商登记的经营者霍少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瑞泽经销处的实际经营者为陈有全，本案系瑞泽经销处的实际经营者主张债权的纠纷，即霍少明自认瑞泽经销处的债权与其无关，视为其放弃瑞泽经销处的债权。在此情况下，即使追加霍少明参加诉讼既无必要，亦增加其讼累，故原审未追加霍少明参加诉讼并无不妥。瑞泽经销处已于2018年12月11日被注销登记，陈有全作为瑞泽经销处的实际经营者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主体适格，故于德湖主张必须追加霍少明为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问题。（一）陈有全在原审中提交的因于德湖未及时结清货款而出具的八张欠据中，于德湖对2014年12月30日、2016年3月16日的欠据无异议，对2016年5月16日真实性无异议，欠据数额有异议，其认可欠款数额11,600元。对于剩余五张欠据于德湖均有异议，其主张这五张欠据均不是其本人签字，但是于德湖在一审及本院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且对于上述五张欠据于德湖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虽然于德湖提交了吉公正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12号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对2016年3月16日《欠据》欠款人处：“于德湖”的签名笔迹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不是同一人书写，但是该份欠据于德湖在一审中已自认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原审对2014年12月30日欠据载明的欠款1,050元及2016年3月16日的欠据载明的欠款4,400元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同时，2016年3月16日欠据的鉴定意见与上述五张欠据不具有关联性，不能直接否认这五张欠据的真实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于德湖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讼争双方之间买卖种子、化肥、农药等，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既未在买卖事实发生时约定支付价款的时间，又未在出具欠据时约定还款时间，故应当认定讼争双方之间为未约定债务履行期和宽限期的合同，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将陈有全起诉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于德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于德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茹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