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明友，男，1978年11月5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成，江苏大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江苏大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察哈尔路16号。法定代表人：陈哲，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中，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祥，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宁众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117号。法定代表人：刘清，南京宁众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1978年11月10日生，汉族，南京宁众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邱明友因与被上诉人核工业南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建公司）、南京宁众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众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1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明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23日，邱明友经他人介绍到南建公司求职，在南建公司提供的一式四份空白劳动合同书上签名后自8月1日起被录用，安排至南建公司玻利维亚项目部工作，由南建公司直接支付工资，直至2018年12月14日被南建公司终止劳动安排回国。2015年9月，宁众公司和江苏省核工业二七二地质大队签订了《人员派遣协议书》，将上述空白劳动合同书伪造为宁众公司派遣用工劳动合同。邱明友四年来始终以南建公司为劳动关系相对人，并未与宁众公司协议建立劳动关系。2016年8月9日，南建公司玻利维亚项目部为赶工程进度同意邱明友在本职测量工作之外额外承包部分工程，符合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的性质，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承包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2019年1月2日，邱明友因被南建公司终止劳动安排回国后长期向南建公司讨要拖欠工资未果，为了全家六口人生存，在南建公司胁迫下违背其真实意思，在宁众公司单方制作的2016年8月1日《劳动合同书》和《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签名，明显违反了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南建公司尚未与邱明友协议结付拖欠的全部工资和承包费，不能免除其支付劳动报酬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本案争议主要事实并对证据断章取义，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南建公司辩称，1.邱明友与宁众公司签订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是三方自愿就终止劳动合同事宜达成的协议，不违法也不存在邱明友所称的胁迫或乘人之危情形，应认定为有效，该协议书已明确邱明友与南建公司、宁众公司无其他纠葛。2.邱明友主张的本职工作之外另行承包了工程没有依据。邱明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宁众公司辩称，同意南建公司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邱明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南建公司支付2016年奖金10800元、2018年12月1日至14日期间工资7527元、2016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加班费420000元、拖欠工资25%的赔偿金36480.29元、代通知金16666.67元、2016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桥涵施工承包费700000元，撤销2019年1月2日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宁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邱明友被南建公司安排至玻利维亚项目部从事测量工作。邱明友曾签订过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和参保单位均为宁众公司，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截止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邱明友的年薪标准为20万元，由南建公司每月预发部分工资，余款在玻利维亚结算后支付。2018年12月14日，邱明友回国。2019年1月2日，宁众公司与邱明友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1月30日到期，不再续签，劳动合同终止，宁众公司一次性支付邱明友经济补偿金75000元，至此宁众公司以及江苏省核工业二七二地质大队（南建公司的主管单位和股东）所有应承担的法律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三方不存在任何纠葛，邱明友不得就此协议书以外主张其他权利。2019年1月24日，南建公司向邱明友支付了75000元。2019年3月21日，邱明友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南建公司支付2017年2月至2018年12月剩余工资145921.20元、2016年4月至2018年10月加班费180090.34元、拖欠工资25%的赔偿金36480.29元、代通知金16666.67元、2016年4月至2018年11月的额外桥涵施工负责补偿和本人负责支出的经营费用45万元、追讨工资期间误工费16666.67元。2019年5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569号仲裁裁决，驳回邱明友的仲裁请求。邱明友不服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邱明友所签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和参保单位均为宁众公司，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意思表示明确，邱明友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协议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法定情形，对其主张撤销的请求不予支持。协议履行完毕后，三方不应再有劳动争议，故对邱明友有关工资、奖金、加班费、赔偿金、代通知金的请求均不予支持。邱明友有关施工承包费的请求，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既不属于劳动争议，也不属于宁众公司可以决定的事项，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邱明友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邱明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邱明友曾签署过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和参保单位均为宁众公司”这一节事实有异议，认为其是与南建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南建公司与宁众公司相互串通逃避法律编造了劳务派遣关系。同时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南建公司拖欠其工资的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南建公司、宁众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邱明友提出其在一审开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工友朱孔青和宋振兴两份证人证言，用以证明：1.邱明友存在内部承包的事实；2.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上下班时间是7:00-12:00、13:00-18:00；3.谭奇斌2016年7月底到玻利维亚，是商务负责人。但一审法院对此没有组织质证。对此，南建公司补充质证称，该两份证人证言都是在一审闭庭以后提交的，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到庭接受质询才能确定是否真实合法，但两位证人均未到庭，其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就内容而言，证人所述与事实也不相符。宁众公司同南建公司的质证意见。因该两份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求，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作认定。以上事实，有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569号仲裁裁决书、人力派遣协议书、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经济补偿金银行转账电子回执、关于建设公司玻利维亚项目部工资发放方式变更告知书、聊天记录、劳务清包说明、外籍工人考勤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中的用人单位是南建公司还是宁众公司；2.邱明友关于撤销《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3.邱明友关于年终奖、工资、加班费、赔偿金、代通知金、承包费的相关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案中，邱明友主张其当初是在南建公司提供的一式四份空白劳动合同书上签名，后因南建公司和宁众公司相互串通，将上述空白劳动合同书伪造为宁众公司派遣用工劳动合同，与其真正建立劳动关系的应是南建公司而非宁众公司，但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劳动合同书显示，邱明友自2014年8月1日起，两次均是与宁众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直至到期日2018年11月30日止。故本案中的用人单位应为宁众公司而非南建公司。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本院审查，邱明友和宁众公司签订的《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邱明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乘人之危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故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首先，本案中，邱明友已经与宁众公司就终止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等问题达成案涉协议，根据该协议，各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纠葛，邱明友“不得就此协议书以外主张其他权利”；其次，邱明友的相关请求或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或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畴，本院亦不予支持。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2016年年终奖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邱明友认为其2016年年终奖未予发放，但2019年3月才申请仲裁，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期间。2.关于2018年12月1日至14日期间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邱明友与宁众公司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截止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虽然邱明友在一审中提供了测量设备交接清单用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邱明友在劳动合同到期后的2018年12月1日至14日期间，其为南建公司提供劳动服务、双方之间已发生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关于2016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加班费的问题。虽然邱明友在一审中提供了加班确认单、考勤表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主张，但首先，这些证据具有涉外因素，邱明友未对其进行公证认证，亦未提供翻译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其次，根据其中一份加班确认单显示的中文内容看，邱明友只是作为负责人签字，并非是其个人加班信息。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邱明友存在加班的事实。4.关于拖欠工资的赔偿金问题。因邱明友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被拖欠工资的事实客观存在，且责令用人单位支付拖欠工资赔偿金的主体应为劳动行政部门，邱明友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关于代通知金问题。因邱明友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南建公司在2018年12月1日至1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存在邱明友声称的南建公司没有提前30日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邱明友关于代通知金的主张，于法无据。6.关于2016年4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桥涵施工承包费。因施工承包费问题并不涉及劳动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所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范畴，对此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邱明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邱明友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陆红霞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