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东南建设工程应用技术研究所，住所地徐州市殷庄路(源源化工厂内)。投资人：化洪胜，该研究所总经理、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娇，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盖凤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镇王可乐村南。法定代表人：潘亦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义，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玉廷，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徐州东南建设工程应用技术研究所（以下简称东南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盖凤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凤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南研究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盖凤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江苏苏博特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博特公司)的货款应由被上诉人盖凤公司自行偿还，或直接从盖凤公司未真实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中予以抵扣，不应判决上诉人向盖凤公司支付该笔货款及违约金。一、根据当事人双方所签《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承担向苏博特公司支付本案案款的对价是从盖凤公司获得足额转让的债权，而盖凤公司在转让债权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使上诉人无法全部得到应转让债的债权，而盖凤公司在转让债权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使上诉人无法全部得到应转让债权，故本案所涉案款应由盖凤公司自行承担。涉及的转让债权如下：1、被上诉人盖凤公司转让债权中的客户名称为“汉邦集团”工程名称为“官庄拆迁安置”的债权，转让的未收账款为967497.35元，但其中的94497.05元债权并不存在。2、被上诉人盖凤公司转让债权中的客户名称为“集慧建设”工程名称为“利国马山安置”的债权，转让的未收账款为996730.15元，但其中的72722.15元债权并不存在。既然盖凤公司未向上诉人履行全部债权转让的义务，上诉人当然可以拒绝承担因债权转让而衍生的向苏博特公司付款的义务。二、被上诉人盖凤公司的行为不仅违反合同约定，还有悖诚实信用原则。2015年12月盖凤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是为了抵偿其长期拖欠上诉人的近500万元欠款，并非常规债权转让中的支付对价款。上诉人东南研究所在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一直疲于对外要债，过程非常艰难，时至今日，仍有一多半的债权未能实现，而这些本来都应该由盖凤公司直接向上诉人偿还的。所以在盖凤公司未全部履行债权转让义务，再次违约的情况下，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无条件承担向苏博特公司的付款义务，未能体现出对盖凤公司违约行为的否定和制裁。上诉人还主张法院在判决中可直接将盖凤公司未能履行转让债权的数额抵扣掉，但未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盖凤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债权转让书中的约定履行义务，但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导致被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南京苏博特公司的货款。因此被上诉人向其追偿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盖凤公司一审诉请：1、东南研究所返还盖凤公司垫付的货款113149元、差旅费1000元及违约金3万元（以114149元为本金，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自2018年10月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由东南研究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0日，盖凤公司与东南研究所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盖凤公司将其债权5643944.73元转让给东南研究所，东南研究所同意受让。2015年11月1日，东南研究所承诺盖凤公司欠苏博特公司、东南研究所、上海申御等债权人的债务5109692元，由东南研究所偿还。2016年1月25日，东南研究所同意按照公司资产分配协议及减少注册资金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履行，该股东会决议明确约定如违约愿承担100万元违约金。上述文书签订后，盖凤公司依照约定将5643944.73元的债权转让给东南研究所，东南研究所也向盖凤公司出具了收据，但应由其承担苏博特公司的债务136799元，东南研究所未按约定偿还。苏博特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盖凤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136799元、违约金16851元及诉讼费、保全费。盖凤公司收到江宁区人民法院的通知后，要求东南研究所履行付款义务，东南研究所拒绝履行。盖凤公司与苏博特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盖凤公司向苏博特公司支付货款11万元及诉讼费3149元，盖凤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将上述款项汇至苏博特公司指定账户。东南研究所拒不履行上述义务，盖凤公司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日，盖凤公司的股东在采购往来表上签名确认盖凤公司欠东南建设4782177元、苏博特公司136799元、上海申御190716元的债务由化洪胜偿还支付，化洪胜亦签名同意偿还。盖凤公司与东南研究所均认为，上述采购往来表的性质为债务转让。同日，盖凤公司的股东在应收账款分户表中签名确认了将盖凤公司对十个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合计5643944.73元归化洪胜，其他股东不得再行索取。2015年12月10日，盖凤公司（甲方、债权出让人）与东南研究所（乙方、债权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因债务人（详见应收账款分户表附后）拖欠甲方混凝土货款合计5643944.73元未还，现甲方将该债权及与债权相关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用于偿还甲方欠乙方减水剂等货款，乙方给甲方开收据，证实甲方的上述债权已转让给乙方，以便甲方冲抵该笔56439944.73元的债务；甲方承诺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该债权甲方除转让给乙方外没有转让给第三人，且该债权不存在与任何第三人的争议；乙方自愿受让甲方的债权，在甲方转让债权时，乙方已熟知并认可该债权不存在任何瑕疵，乙方受让甲方的债权后，如果债务人向乙方提出该债权有瑕疵为借口，拖延向乙方付款或未能足额偿还给乙方，甲方不向乙方承担还款责任，该瑕疵包括但不限于被转让债权的债务人主张甲方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甲方需承担赔偿责任、甲方购货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需承担违约责任、债务人主张债务抵销、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债权凭证虚假、不真实的情形；乙方受让甲方的债权后，不论什么原因导致乙方所受让的债权无法实现均与甲方无关，若造成呆坏账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还款责任；如果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终所作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任何其他义务，致使守约方遭受或发生损害、损失等责任，违约方赔偿守约方因此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转让协议签订后，东南研究所确认已收回债权200多万元。2017年12月14日，苏博特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盖凤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367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等。2018年9月10日，该院出具了（2017）苏0115民初20387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主要约定盖凤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苏博特公司货款11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1687元、保全费1462元。2018年10月8日，盖凤公司向苏博特公司支付113149元。2016年3月9日，盖凤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范润荣、江苏中实建设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因承建徐州茂鑫机械有限公司厂房所欠的货款及违约金，该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6）苏0391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范润荣给付盖凤公司货款736028.55元、违约金220800元。上述案件，化洪胜以盖凤公司职员的身份作为盖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案件的诉讼费由东南研究所缴纳。庭审中，东南研究所以上述案件为由，认为盖凤公司并未将应转让给东南研究所的债权转让给东南研究所。盖凤公司则主张，上述案件的判决书中写明的盖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化洪胜为本案东南研究所的负责人，该案件是东南研究所以盖凤公司名义提起的诉讼，诉讼费也非盖凤公司缴纳，盖凤公司并未参与整个诉讼过程，也未收到判决书，盖凤公司已将该债权转让给东南研究所。2019年7月17日，东南研究所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起诉东南研究所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盖凤公司，要求东南研究所给付欠款及利息。同日，东南研究所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起诉东南研究所江苏汉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盖凤公司，要求东南研究所给付欠款及利息。一审另查明，东南研究所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2年9月19日，投资人为化洪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东南研究所的投资人化洪胜签名确认的采购往来表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盖凤公司与东南研究所之间存在债务转让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盖凤公司将其对苏博特公司的债务136799元转让给了东南研究所，但盖凤公司与东南研究所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转让已经过债权人苏博特公司同意，也未举证证明苏博特公司向东南研究所主张过款项，且苏博特公司对盖凤公司提起诉讼，盖凤公司履行了给付义务。故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涉案的债务转让对苏博特公司并未发生效力。盖凤公司欠付东南研究所货款4782177元，盖凤公司向东南研究所转让债权5643944.73元，因双方对超过欠款部分的转让金额以东南研究所代盖凤公司偿还债务等方式进行抵销，故东南研究所同意代盖凤公司支付货款136799元。盖凤公司与东南研究所存在债权转让关系，东南研究所确认已收取债权200多万元，对于尚未收回的债权，东南研究所也已对部分债权提起诉讼。东南研究所收取了债权，但未履行还款义务，盖凤公司在履行还款义务后有权要求东南研究所返还。盖凤公司实际支付苏博特公司113149元，故盖凤公司要求东南研究所向其支付113149元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盖凤公司偿还债务后，东南研究所应及时向盖凤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盖凤公司并未证明其向东南研究所主张给付款项的时间，综合考虑东南研究所收到诉状的时间及合理的付款期间等，该院酌定违约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盖凤公司主张的差旅费，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东南研究所一次性给付盖凤公司货款113149元及违约金（以11314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最高不超过3万元）。二、驳回盖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5元、保全费127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4805元，由东南研究所承担。二审中，上诉人东南研究所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2019）年苏0391民初3495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3民终828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盖凤公司转让债权中所涉江苏汉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未收账款中有94497.05元债权并不存在，经法院审理判决盖凤公司应就东南研究所与汉邦公司未能实现部分即94497.05元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二，江苏集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慧公司）与盖凤公司、徐州翔华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房协议、盖凤公司向集慧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编号为0000753）、马华（代表集慧公司）的借记卡活期交易明细复印件各一份（复印自）。拟证明：转让债权中所涉集慧公司的未收账款中有72722.15元债权并不存在，根据三方的抵房协议，双方同意2018年2月10日集美公司再付砼款30万元，全部货款结清，被上诉人盖凤公司工作人员胡冬燕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盖凤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亦载明2015年11月19日胡冬燕写明抵房后尚欠372722.15元，同意再付30万元后清账。马华在2018年2月12日通过银行卡转账向胡冬燕的农行卡转账30万元。该组证据的来源是上诉人与集慧公司在开发区法院涉诉的案件中集慧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证明集慧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款项已经全部结清，故该笔转让债权72722.15元债权上诉人无法得到实现。综上，被上诉人并未履行债权转让的义务，也不应当要求上诉人承担因债权转让衍生的向苏博特公司付款的义务。证据三，2020年4月1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潘亦兵向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一审案件其诉讼不是盖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潘亦兵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明确表示了不同意起诉上诉人，因此一审的诉讼程序有可能存在问题。其判决也不能作为上诉人垫付苏博特公司的执行依据。被上诉人盖凤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希望法院予以核实。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明确载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4782177元，而转让给上诉人的债权金额为5643944.73元。转让的金额超过了欠款的金额，超出部分作为转让过程中一些呆账坏账的相关费用。故上诉人主张的上述两笔款项应从呆账坏账中扣减。且关于汉邦公司的案件法院已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中不应当重复扣减。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假设该证据为真实的，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潘亦兵与公司的股东曹忠义等四人，已在2015年分开，该公司由曹忠义实际经营，潘亦兵以及其他两位股东已经离开该公司，曹忠义与潘亦兵关于对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问题已经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查明，未经过潘亦兵签字，不能变更盖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盖凤公司委托曹忠义作为诉讼代理人提起民事诉讼，提供了盖凤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等相关资料，相关资料中均加盖了盖凤公司的行政章，系盖凤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需要征求潘亦兵的同意，便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对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三，因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出具证明人潘亦兵亦未到庭予以说明，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盖凤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转让是否成立，能否在被上诉人转让的未能履行的债权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本案系盖凤公司基于与东南研究所的债务转让未生效而主张返还垫付货款的纠纷。但，首先，盖凤公司与东南研究所签订的系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并未包含关于债务转让的相关约定。盖凤公司主张返还垫付货款的权利基础系由东南研究所负责人化洪胜签字同意负责偿还的债务明细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盖凤公司并未就债务转让通知债权人，亦未获得债权人同意，因此，盖凤公司与东南研究所对债务转让的约定并未生效。盖凤公司向苏博特公司支付货款系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代东南研究所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盖凤公司主张东南研究所返还垫付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盖凤公司主张的其对东南研究所转让债权超过其对东南研究所所负债务，亦不能作为其主张东南研究所返还垫付货款的理由。其次，盖凤公司与东南研究所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东南研究所认可已经回收转让的债权200余万元，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且已部分履行。东南研究所现主张盖凤公司转让的部分债权已经灭失或并未实际进行交付，均系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纠纷，与双方之间未生效的债务转让无关，且在双方对此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亦不能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双方应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州盖凤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85元、保全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元，均由徐州盖凤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文茜书 记 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