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锦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码头镇张庄村五组。法定代表人：韩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顶飞，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江苏益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庭海，男，193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开兰，女，193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育梅，女，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彩虹，女，198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彩霞，女，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彩云，女，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彩会，女，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列七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锦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庭海、厉开兰、董育梅、吕彩虹、吕彩霞、吕彩云、吕彩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李维健之间系承揽关系，与吕某之间不存在临时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李维健在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李维健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说明上诉人将货物装卸业务承包给李维健，联系何人卸货等具体事宜均由其自行安排，上诉人不参与管理。2、一审法院与李维健的谈话笔录未经上诉人质证，审理程序错误。且李维健出具的情况说明在前，其已自认与上诉人系承揽关系，应以书证作为定案依据。3、上诉人与李维健之间系承揽关系，上诉人没有义务为其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吕某自身疏忽大意导致死亡，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5%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吕庭海、厉开兰、董育梅、吕彩虹、吕彩霞、吕彩云、吕彩会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与李维健电话录音中，上诉人一直诱导李维健承认其雇佣吕某，但李维健并未承认。李维健在与一审法院谈话时陈述了出具情况说明的原因，上诉人所为是想规避责任。2、一审法院与李维健的谈话笔录并非新证据，只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进行进一步核实，无需上诉人质证。3、上诉人与吕某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诉人对吕某的死亡应承担雇主责任。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安全保障措施，是导致吕某死亡的关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吕庭海、厉开兰、董育梅、吕彩虹、吕彩霞、吕彩云、吕彩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锦倡公司赔偿损失合计1152939.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吕庭海（1931年11月17日出生）和厉开兰（1932年3月17日出生）系吕某父母，董育梅系吕某配偶，吕彩虹、吕彩霞、吕彩云、吕彩会系董育梅与吕某的子女。吕庭海、厉开兰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包含吕某在内共七个子女。2019年6月26日早上，锦倡公司工作人员沈玉风联系案外人李维建，称其公司需要工人卸货，李维建及其联系的吕某、漆冬梅、王从祥等人为锦倡公司卸货，即将车上的饮料整齐码在叉车的托盘上即可，费用为每车140元。吕某在卸货过程中，不慎踏空摔下受伤。吕某当即被送至淮安市淮阴医院住院治疗23天，共产生住院医疗费199560.26元。吕某因伤势较重医治无效于2019年7月19日去世。吕某于受伤当日产生门诊检查费2095.04元、救护费160元，住院期间产生护理费2880元。原审原告主张吕某系锦倡公司雇佣，锦倡公司应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而锦倡公司认为其与案外人李维建之间是承揽关系，其将卸货的劳务承揽给李维建，李维建雇佣吕某，应由李维建承担赔偿责任。锦倡公司提供其与李维建的通话录音、李维建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李维建、陈玉能、沈玉风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其将临时卸货业务承包给李维建，吕某受李维建雇佣。李维建在录音中未承认其雇佣吕某，一审法院与李维建谈话时，李维建称情况说明中自认的承包系锦倡公司打印好让其签字，因借条（吕某受伤后，锦倡公司给钱让李维建转给吕某家属，李维建出具的借条）在锦倡公司手中，所以就签字了，其并未承包锦倡公司的卸货业务，只是锦倡公司有货时，临时让其联系几个人卸货，每车140元，工钱与其他人平分；另外，卸货时锦倡公司未向卸货人员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吕某出事后才提供安全帽。一审法院与漆冬梅电话联系，其陈述内容和李维建的陈述基本一致，但补充说明其他人卸货200元/车，但李维建等人是160-180元/车，工钱确实是平均分配，其陈述与在公安机关陈述基本一致。锦倡公司工作人员沈玉风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卸货过程也与李维建的陈述基本一致。结合双方举证、质证，可以认定吕某系锦倡公司雇佣的临时卸货人员，但根据李维建、陈玉风、漆冬梅以及货车驾驶员陈玉能等人的陈述，货车车厢离地面不是很高，危险性较小，吕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离地面不是很高的货车车厢码放饮料过程中，疏忽大意踏空摔下车辆，存在明显过失，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锦倡公司临时雇佣吕某等人从事劳务工作，应当提供但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原审原告损失如下：1、医疗费201655.3元，原审原告主张的购药费用未提供证据，不予确认；2、误工费2300元（23天×100元），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参照打零工的标准计算；3、护理费2880元；4、死亡赔偿金802400元（17年×47200元/年）；5、丧葬费39891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42089元（29462×5年/7+29462×5年/7人）；8、交通费2000元；9、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45215.3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被侵权人吕某存在明显过失，故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由锦倡公司赔偿65%即744389.95元，扣除锦倡公司已经支付的40000元，锦倡公司还应支付704389.95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锦倡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吕庭海、厉开兰、董育梅、吕彩虹、吕彩霞、吕彩云、吕彩会各项损失合计704389.95元；二、驳回吕庭海、厉开兰、董育梅、吕彩虹、吕彩霞、吕彩云、吕彩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76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17196元，由原审原告负担6000元，锦倡公司负担11196元。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1日的情况说明中除李维健的签名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李维健于2019年7月20日在公安机关陈述：沈玉风有事情就联系我，告诉我要多少工人卸货，我这边就喊多少工人去，每车140元，大家平均摊。2019年6月25日晚上，沈玉风打电话给我，让我第二天再找3个工人去卸货，当天晚上我打电话联系吕某、五从祥、漆冬梅。漆冬梅于2019年7月21日在公安机关陈述：我们都是一起卸货的，苦钱都是平均分，因为李维健在那边卸过货，所以沈老板一有货要卸，就会打电话给李维健，需要几个人就喊几个人去卸货，我们都是按照老板的要求卸货，我们到广州路588号仓库，沈老板让我们把车子上的饮料码在托板上，再用铲车把饮料叉下去。李维健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韩先的录音内容为：李：吕某几次要跟我下货我没同意，之前带他去过几次，把人家货摔坏了。韩：那你就实话实说，老沈每次都是喊你来下货，你喊没喊吕某是你的事情，每次我们都给你现金。李：这个是事实……我也没喊吕某，是他跟我后面跑来的。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李维健之间系承揽关系、李维健与吕某之间系雇佣关系，并提供电话录音、李维健在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及李维健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但电话录音内容并不能反映李维健认可雇佣吕某及李维健和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的事实。李维健出具的情况说明除签名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件，且李维建在一审法院谈话时也对情况说明出具原因进行了解释，结合李维健、漆冬梅事故发生后在公安机关的谈话笔录内容，可以认定吕某与李维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吕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理应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货车车厢码放饮料过程中，因疏忽大意而摔下车辆，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65%的赔偿责任，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且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未将2020年1月23日与李维健的谈话笔录交由上诉人质证，审理程序上存在瑕疵，二审中，上诉人已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3元，由上诉人锦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其文审 判 员 季明丽审 判 员 王 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