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伦强,湖北松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女，195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赟，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实，湖北丰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松滋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7民初字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伦强、被上诉人周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某1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在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上有错误。1.上诉人与死者刘长伦、覃章琼夫妇系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而不仅是叔侄关系。八十年代，死者刘长伦遵其父的嘱托帮助胞兄周大志抚养子女，特别是收养了上诉人成为养子，并负责读书、就业、成家等，相互在一个家庭里生活数十年，其原户口簿上由刘长伦、覃章琼夫妇为父母，上诉人周某1、妻子杨远蓉为儿媳，孙女周媛媛。在2000年以后该户口薄才发生巨大改变，周成兵被另外分户。2.我国《收养法》从1992年颁布，但此前全国因无子女而收养的情况大量存在，上诉人系刘长伦、覃章琼夫妇的养子属客观事实存在，这在上诉人出生地人尽皆知，在刘长伦、覃章琼夫妇工作单位及亲属之间无人不知，有社区、单位、派出所书面证明，而且在刘长伦、周成兵九十年代的原始档案里有关于主要社会关系的父子、母子的填写记录，足以证明上诉人周成兵是刘长伦的养子。3.上诉人申请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人出生地及对刘长伦、覃章琼夫妇的亲友进行调查。4.被上诉人提供的死者刘长伦的遗嘱非常蹊跷，上诉人不否认其笔记的真实性，但此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成要件，世人均不知该遗嘱是在何时何地何环境所写，且未署时间，也无任何证人，若是真心将遗产全部给被上诉人，应对遗嘱进行公证或见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周成兵系死者刘长伦养子，养父子关系是客观事实，当时我国收养法没有出台，但不能否认社会上符合收养关系出现普遍的收养事实，且当时八十年代上诉人周成兵从农村户口转为城镇户口的特殊历史条件，唯有被刘长伦收为养子才可能变为现实，一审法院轻率否定死者刘长伦与上诉人养父子关系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提供的遗嘱的真实合法性有异议，从形式上不完备，从内容上并非刘长伦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继承法对自书遗嘱的要求，该遗嘱不规定，应被认定为无效。3.即使遗嘱有效，刘长伦用遗嘱形式处分整个房产，也是无权处分。上诉人对养母覃章琼去世时的房产也应有1/4的继承权利，刘长伦生前只能是代持。上诉人对整个房产应有5/8的继承权利。4.被上诉人通过松滋市商务局上报刘长伦的丧葬费、抚恤金等14万元，这14万元应为家庭共同财产，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开支丧葬费3万元，但也应依法分割5.5万元。5.上诉人周成兵一直处于失业状态，但对刘长伦的生养死葬尽了孝道，现在经济状况较差，即使父子关系不存在，上诉人也应从遗产中给予适当补偿。被上诉人周某2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妥当，依法应予维持。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共同继承刘长伦遗产（松滋市新江口镇金松大道西段7号2栋3单元609室），其中该房的八分之五的产权归原告所有；2.判决刘长伦亡故后的抚恤金等补偿费用14万元由原、被告享有，其中原告应分得5.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刘长伦兄长周大志之子。1986年刘长伦、覃章琼夫妻（未生育子女）购得松滋市新江口镇歇金台村一组30号房屋居住生活。1998年覃章琼病逝。××××年××月××日被告与刘长伦登记结婚。2000年6月27日，刘长伦家庭户口簿中，登记刘长伦为户主、周某2为妻、薛娟为女儿，2012年7月9日添加王周阳为孙子。2012年，松滋市富彩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刘长伦居住之地进行房产开发，与刘长伦签订了《协议书》、《补充协议》，后根据协议给刘长伦补偿了位于松滋市新江口××大道西××单元××室及10万元人民币。2019年8月15日，刘长伦病故。刘长伦生前自书《遗嘱》（未署时间）一份，大致内容为①其死后的丧事一切从俭，不要通知亲戚朋友，不要告知侄男侄女，不要买骨灰盒，请王金波（薛娟丈夫）将骨灰撒在江里；丧葬费及抚恤事宜请周某2安排使用；②其一生靠工资生活，前妻患癌症住院治疗、死亡，其人财两空，唯独剩三间平房，原值9100元，2012年遇开发商征用有了现在这套房产；这套房产产权归周某2；③其与周玉梅、周某1、周顺英是叔侄关系，刘长伦基于与周某1的亲情解决了周某1的就业和成家事宜。原告主张其系刘长伦养子因未提交确实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质证认为《遗嘱》不是刘长伦真实意思表示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遗嘱》无效的主张，因未举证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遗嘱》系刘长伦亲笔书写并签名，被告质证不排除真实性，不申请鉴定系刘长伦亲笔书写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案由为遗嘱继承纠纷。继承开始后，应按遗嘱继承办理。刘长伦自书遗嘱，遗产归配偶周某2所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之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某1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50元,减半收取计5175元，由原告周某1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周某1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上诉人老家原村委会的证明，证明目的：上诉人已经过继给刘长伦，与其形成了养父子关系。证据二：新江口镇派出所提供的死者刘长伦的户籍档案。证明目的：上诉人与刘长伦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周某2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该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明不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单位证明除加盖公章外，还应有主要负责人的签字，且村一级组织不能证明收养关系是否成立。对证据二：上诉人应提交完整的登记信息，事实上2000年周某1户口已经迁出，如果该份登记信息能证明双方系养父子关系，那么迁出是否可以证明双方解除收养关系。所以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周某2对证据一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双方差距较大，调解未果。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遗嘱是否有效。二是刘长伦与周某1养父子关系是否成立。一、关于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刘长伦的自书遗嘱落款没有注明具体的年月日，遗嘱形式有瑕疵，但双方对刘长伦的笔迹不持异议，均认为是亲笔签名和书写。因此，该遗嘱系刘长伦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其他遗嘱和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只要内容合法，应认定该遗嘱有效。二、关于刘长伦与周某1养父子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双方均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周某1在一、二审提交了三份档案资料（刘长伦1996年任职档案材料、周成兵1988年招工的原始档案、新江口镇派出所户籍档案材料）以及证人证言，旨在证明刘长伦与其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周某2提供了刘长伦的自书遗嘱以及证人证言，旨在证明刘长伦与周成兵系叔侄关系，不是养子关系。本院认为，是不是养子关系，当事人心里是最明白的，外人凭表象是不足以判断的,且证人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和感情亲疏之别，其所作证言证明力较低，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提交了内容相对立的书证，用以支持自己的主张。周某1提交的三份档案资料均载明刘长伦与其是父子关系。周某2提交的刘长伦的遗嘱否认了刘长伦与周某1的父子关系。刘长伦在遗嘱中谈到与周某1的关系时，明确是叔侄关系：“我同周玉梅、周某1、周顺英的关系。首先肯定我们是叔侄关系。我同他们的爸爸1972年才分家，分家时我父亲他嘱咐我在可能的情况下，帮你哥哥把几个孩子照顾拉扯一下，你哥哥不太顾家，喜欢玩耍，你嫂子是外地人，又没文化，管不住他，不然，他一家又会散伙（他已经离过一次婚）。根据我父亲的嘱托，我抚养了他们三个人，对他们的成家就业方面，我尽到了应尽之责。特别是在就业问题上，在当时那种政策规定下，为解决商品粮户口，可以说我费尽了心神。在成家方面，他们的爸妈没有管过，所有费用都是我承担的，包括周玉梅做的房子。我哥哥共5个孩子，我抚养了三个，尽管如此，我并无怨言。我按我父亲的嘱托我尽到了责任。同他们往来，我建议，跟我在世时一样，有心来看望，表示欢迎，当客人对待；不来，不勉强，让历史来评判吧。”仔细分析刘长伦的遗嘱，刘长伦抚养、资助周某1等三个侄儿侄女，帮助解决商品粮户口，帮助解决就业、成家等，是依照其父亲的嘱托。并特别提到“为解决商品粮户口，可以说我费尽了心神”。如何费尽心神？遗嘱中没有说穿、说明。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分析，当时登记为父子关系主要是为了解决商品粮户口、安排工作。刘长伦作为周某1的亲叔叔，生前通过遗嘱的形式还原事实真相。比较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证据，为尊重死者的意愿，本院不宜认定刘长伦与周某1为养父子关系。综上，周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鉴于二审调解期间，周某2向本院承诺其愿意拿出7万元抚恤金给周某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且此举有助于化解矛盾，本院予以鼓励并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琼审判员  杨 权审判员  杨 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