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刚，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望，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丽实，女，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生，辽宁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庆春，女，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振辉，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鞍山市铁东区。原审被告：李英，女，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凝，女，199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瓦房店市。上诉人张德刚因与被上诉人邓丽实、徐庆春、黄振辉、原审被告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302民初6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关于上诉人的主体问题。本案的借贷双方为邓丽实和徐庆春、黄振辉。被上诉人之间有借条，有汇款凭证，而上诉人与邓丽实不认识，更没有向邓丽实借过款，上诉人与邓丽实之间无借款凭证，无借贷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邓丽实应向借款人徐庆春和黄振辉主张权利，而不应向张德刚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法院应驳回邓丽实对上诉人的诉请。二、关于上诉人与徐庆春、黄振辉的关系问题。虽然上诉人给徐庆春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履行，从徐庆春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徐庆春并未将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与徐庆春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上诉人与徐庆春之间的关系与邓丽实无关，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邓丽实的借款是错误的。邓丽实、徐庆春、黄振辉均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李英述称：服从一审判决。邓丽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徐庆春、黄振辉、张德刚、李英连带偿还欠款本金1028800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7日起按照月利率2%给付至实际支付日）；2.诉讼费由徐庆春、黄振辉、张德刚、李英承担。事实理由：邓丽实与徐庆春系同事关系，徐庆春称她一家与张德刚一家共同从事经营活动，因缺少周转资金，徐庆春分别于2013年5月6日、2013年5月10日、2013年5月17日、2013年6月10日、2014年1月15日向邓丽实借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40万元、30万元，共计120万元，并约定月利2分。2015年3月还款17万，尚欠103万元，一直没有给付。徐庆春与黄振辉系夫妻关系，张德刚与李英系夫妻关系，此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故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徐庆春、黄振辉、张德刚、李英负有连带偿还欠款及利息的义务。为维护邓丽实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贵院依法判决徐庆春、黄振辉、张德刚、李英立即偿还借款103万元，并按照月利率2分给付利息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丽实与徐庆春系同事关系，徐庆春与黄振辉系夫妻关系，张德刚、李英于1995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8月7日离婚。再查，2013年5月6日，徐庆春向邓丽实出具借条，借条写明：今借邓丽实人民币贰拾万元，用于苗室周转，月利2分。同日，邓丽实向徐庆春丈夫黄振辉转款20万元。邓丽实认可张德刚于2015年2月13日偿还该欠款本金17万元。2013年5月10日，徐庆春向邓丽实出具借条，借条写明：于5月10日，借邓丽实人民币贰拾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短期一天利息200元，月利2分。同日，邓丽实向徐庆春丈夫黄振辉转款20万元。2013年5月17日，徐庆春向邓丽实出具借条，借条写明：于5月17日，借邓丽实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于苗室周转，月利2分。同日，邓丽实向徐庆春丈夫黄振辉转款10万元。2013年6月10日，徐庆春向邓丽实出具借条，借条写明：今借邓丽实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3年6月9日，邓丽实向徐庆春丈夫黄振辉转款40万元。2014年1月15日，徐庆春向邓丽实出具借条，借条写明：今借邓丽实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3年10月28日，邓丽实向徐庆春丈夫黄振辉转款58800元（邓丽实自认扣除1200元利息），2014年1月10日，邓丽实向徐庆春丈夫黄振辉转款24万元。另查，黄振辉系张德刚财务负责人，张德刚的现金、转账业务由黄振辉负责。又查，2015年3月8日，张德刚向邓丽实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写明：因张德刚向邓丽实借钱用于生产资金周转一事，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张德刚承诺在2015年3月30日前还欠款给邓丽实40万元（已付17万元）。2016年7月10日，张德刚出具借款事实说明一份，写明：张德刚任大连千和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期间，因经营资金困难，多次通过黄振辉（任大连千和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一职）爱人徐庆春给借款，并承诺支付一定的利息，只要借款人用钱（出借人用钱）提前几天打招呼，钱立刻就能还。在这种情况下，徐庆春（系鞍山技师学院教师）就和要好的同事说了此事，鉴于我在学校的人品和为人，人家把钱借给了张德刚。徐庆春签的借条，钱打在财务负责人黄振辉卡里，为张所用，有银行流水可证明。当时出借人有刘伟、刘悦、邓丽实等三人，从2013年-2014年先后借款给张德刚一共贰佰陆拾万元。其中在2015年2-3月期间付邓丽实本金17万元。张德刚在“借款人证明”处签字。邓丽实认可收到张德刚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认可在借款时，徐庆春已明确借款人为张德刚。大连千和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28日成立，冯国旗出资490万元，姜会刚出资15万元，公司股东为姜会刚、冯国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冯国旗，监事为李英。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张德刚，于2015年1月29日变更为黄振辉，2015年3月3日变更为李殿国，2015年4月16日变更为冯国旗，李殿国原占有该公司64%股权，李英占有该公司33%股权，2016年8月1日变更为冯国旗占有该公司97%股权，李英股权变更为0%。2015年1月1日，张德刚与徐庆春签订抵押协议一份，写明：因张德刚与徐庆春债务一事（徐庆春帮助张德刚借款用于苗室经营周转和部分工厂生产资金周转，其中资金来源于邓丽实、刘悦、刘玮、张锡荣）。经双方协商，张德刚将瓦房店市红沿河镇沟口村原东港盐场东头育苗室两栋、瓦房店市千和海产品养殖场张德刚育苗室，以及张德刚500水体育苗室抵押给徐庆春。抵押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徐庆春向邓丽实出具借条5分，记载借款本金为120万元，邓丽实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向徐庆春丈夫黄振辉实际转账金额为119.88万元，预先扣除1200元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借款本金应为119.88万元。又因徐庆春在向邓丽实借款时明确表示系张德刚借款，黄振辉系张德刚财务负责人，张德刚以个人名义于2015年3月8日向邓丽实出具还款协议书、于2016年7月10日出具借款事实说明均认可其为债务人并承诺还款，故张德刚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德刚主张应由大连千和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虽然张德刚出具书面材料记载借款用于企业经营，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即便张德刚借款用于大连千和重工结息有限公司生产经营，亦不能免除张德刚的还款责任，现邓丽实仅主张张德刚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予以支持张德刚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扣除邓丽实认可已偿还借款本金17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张德刚偿还借款本金102.88万元。关于邓丽实提出偿还利息的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3年5月6日借款20万元的利息约定为月息2分，邓丽实认可张德刚于2015年2月13日还款17万元，故张德刚应自2013年5月6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借款20万元的利息至2015年2月13日，自2015年2月14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借款3万元的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013年5月10日借款20万元及2013年5月17日借款10万元的利息均约定为月息2分，故该院予以支持张德刚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013年6月10日、2014年1月15日的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院予以支持张德刚自邓丽实起诉之日即2017年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关于邓丽实提出徐庆春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经查，邓丽实提供借条虽为徐庆春向邓丽实出具，但邓丽实在庭审中认可徐庆春向其借钱时已表明该笔款项由张德刚实际使用。且经邓丽实主张权利，张德刚向其出具还款承诺书及借款事实说明，均认可其为借款人并承诺还款，故对于邓丽实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邓丽实提出黄振辉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庭审中，邓丽实并未出具有黄振辉签字的债权凭证，亦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由黄振辉实际使用或黄振辉具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对于邓丽实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邓丽实提出李英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张德刚出具还款承诺书、借款事实说明、抵押协议认可借款事实，记载借款用于苗室经营周转及大连千和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经营，其中均无李英签字或事后追认，无法证明李英有与张德刚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无法证明借款用于张德刚与李英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对于邓丽实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德刚抗辩本案涉及刘欢军刑事纠纷，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一节，张德刚提供邓丽实、徐庆春询问笔录各一份及刘欢军刑事立案决定书一份，邓丽实、徐庆春虽以被刘欢军诈骗为由到公安机关报案，但邓丽实在笔录中陈述其本人不认识刘欢军，钱是打给徐庆春丈夫黄振辉账户，再由黄振辉汇给张德刚，后来的事不清楚。徐庆春在笔录中陈述2014年12月份我们找张德刚要钱，张德刚说他被刘欢军骗了。张德刚提供现有证据无法体现邓丽实与张德刚之间借贷关系与刘欢军的关联性，故对其该项抗辩，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德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邓丽实本金102.88万及利息（自2013年5月6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借款20万元的利息至2015年2月13日，自2015年2月14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借款3万元的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自2013年5月10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借款20万元的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自2013年5月17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借款10万元的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自2017年2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69.88万元的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邓丽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张德刚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张德刚主张本案的借贷双方为邓丽实和徐庆春、黄振辉。上诉人与邓丽实不认识，更没有向邓丽实借过款，上诉人与邓丽实之间无借款凭证，无借贷事实，不应向张德刚主张权利一节。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庆春对于其曾于2013年5月6日为被上诉人邓丽实出具20万元借条，2013年5月10日为被上诉人邓丽实出具20万元借条，2013年5月17日为被上诉人邓丽实出具10万元借条，2013年6月10日为被上诉人邓丽实出具40万元借条，2014年1月15日为被上诉人邓丽实出具30万元借条的事实均无异议，亦认可出具借条的当天收到了邓丽实的相应转款总计119.88万元。上诉人张德刚于2015年3月8日为被上诉人邓丽实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于2016年7月10日出具借款事实说明均认可其为债务人，故还款承诺书和借款事实说明系上诉人张德刚对于其与邓丽实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德刚偿还邓丽实本金102.88万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张德刚主张上诉人给徐庆春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款行为并未实际履行，从徐庆春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徐庆春并未将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与徐庆春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上诉人与徐庆春之间的关系与邓丽实无关一节。因徐庆春出具借条的当天收到了邓丽实的相应转款总计119.88万元，又因徐庆春在向邓丽实借款时明确表示系张德刚借款，黄振辉系张德刚财务负责人，张德刚以个人名义于2015年3月8日向邓丽实出具还款承诺书、于2016年7月10日出具借款事实说明均认可其为债务人并承诺还款，故张德刚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此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德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0元，由上诉人张德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闫相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冷新生书记员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