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镇海航海仪器厂，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 法定代表人：胡文忠，该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友多，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镇海采祥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镇海区。 法定代表人：刘英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宁波市镇海航海仪器厂（以下简称航海仪器厂）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镇海采祥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祥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211民初3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海仪器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低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判决不当。航海仪器厂主张的违约金有合同依据，民间借贷案件中，人民法院保护的利息最多达2分/月/元，一审判决的利息仅为0.5分/月/元，违约金应有惩罚性，一审法院的调整未体现惩罚性。 采祥公司辩称，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合作十余年，航海仪器厂从未主张过违约金，采祥公司认为无须赔付违约金。 航海仪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采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8日，航海仪器厂（出租方，甲方）与采祥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和《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各1份，约定甲方将镇海经济开发区金锚路178号内厂房租赁给乙方，租赁期自2011年1月15日至2014年1月14日，租金每月每平方米8.5元，先付后使用，每六个月为付租金周期；其中200平方米每月租金1700元每周期前30天内凭甲方发票付清，698平方米每月租金5933元每周期前30天内付清，由乙方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税金由乙方负责；乙方应负担的水电等费用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发票和收据后5日前支付给甲方。2014年1月15日，航海仪器厂（出租方，甲方）与采祥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和《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各1份，约定甲方将镇海经济开发区金锚路178号内三楼厂房租赁给乙方，租赁期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租金每月每平方米8.8元，先付后使用，每六个月为付租金周期，每周期前30天内结算，乙方收到甲方收据之日起7日内支付，超期按票额每天1.5‰支付违约金；其中200平方米每月租金1760元由甲方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税金由甲方负担，698平方米每月租金6142.4元由乙方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税金由乙方负担；乙方应负担的水电等费用逢双月开具发票或收据，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发票或收据后3天内支付给甲方，超期按票额每天1.5‰支付违约金。2016年1月10日，航海仪器厂（出租方，甲方）与采祥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厂房续租合同》2份，约定甲方将镇海经济开发区金锚路178号内厂房租赁给乙方，租赁期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4日，租金每月每平方米8.8元，先付后使用，每一个月为付租金周期，乙方每月底前支付，否则乙方同意甲方有权按每逾期一天加收1%罚款，如欠租费超过约定日期30天，乙方同意甲方采取停电、停水等措施，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其中198平方米每月租金1742.4元由甲方每六个月到税务部门开具发票，税金由甲方承担，700平方米每月租金6160元由甲方每个月开具票据，税金由乙方承担；乙方应负担的水电等费用逢双月甲方开具票据，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开具的票据后5天内支付给甲方，超过约定日期30天，须支付违约金50000元。2018年7月30日，航海仪器厂（出租方，甲方）与采祥公司（承租方，乙方）补签《厂房续租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镇海经济开发区金锚路178号内770㎡厂房租赁给乙方，租赁期自2017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租金每月合计7161元，先付后使用，每个月为付租金周期，每周期前10天内支付，甲方开具票据，开具票据的税金由乙方负担，超过付款周期乙方同意甲方有权按每逾期一天加收1%罚款，如欠租费超过约定日期5天，乙方同意甲方采取停电、停水等措施，并属乙方单方违约，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乙方应负担的水电等费用甲方逢双月开具票据，乙方应在收到甲方开具的票据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超过约定日期5天，须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后因房屋被拆迁，最后一份合同于2019年8月21日终止。 2016年1月4日，航海仪器厂、采祥公司签订还款协议1份，确认采祥公司拖欠航海仪器厂2015年全年房租费94828.8元，双方同意2016年1月起采祥公司在每月15日前支付15804.8元。后采祥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支付航海仪器厂10000元，2016年2月4日支付20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5000元，2016年9月1日支付60000元，2016年11月30日支付10000元，2016年12月31日支付15000元，2017年1月14日支付10000元，2017年1月24日支付25000元，2017年8月30日支付20000元，2017年9月1日支付14657.6元，2017年11月13日支付10000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10000元，2018年5月15日支付10000元，2018年5月31日支付11000元，2018年6月12日支付2630.8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4000元，2018年7月5日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注意到，航海仪器厂自己在对账单中注明采祥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结清截至2016年1月14日的租金，2017年9月1日结清截至2017年1月14日的租金。2018年8月，双方又签订还款协议1份，确认至2018年8月14日采祥公司欠航海仪器厂房租费78691.8元，采祥公司同意在2018年8月10日前分次全额付清，2018年8月15日以后的房租每月7161元按租房合同先付后用的原则每月在15日前提前支付。后采祥公司于2018年9月5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2月3日、2019年3月27日和2019年4月2日、2019年5月17日、2019年7月17日分别支付7161元，租金付至2019年3月14日，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8月21日的租金合计37475.9元采祥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一次性付清。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采祥公司已结清全部租金和水电费，航海仪器厂还称既然法院要求双方核对全部的账目，其就采祥公司全部7份合同的行为追究违约责任。此外，航海仪器厂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采祥公司开具了租金或者水电等费用的票据。 一审法院认为，航海仪器厂、采祥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航海仪器厂要求采祥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而经查双方签订的7份合同，只有最后一份合同约定了采祥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金100000元。航海仪器厂在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对账之后，称除了最后一份合同之外还要追究采祥公司其他合同的违约责任，但经释明后其仍然只依据最后一份合同主张违约金条款，故之前6份合同项下采祥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不在航海仪器厂诉请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而且，前6份合同租金的履行期限均在航海仪器厂起诉之日的三年前，即便采祥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航海仪器厂起诉要求采祥公司支付违约金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难以支持。鉴于采祥公司自2011年1月15日就开始租赁涉案房屋，之后一直续租至2019年8月21日房屋被拆迁，双方之间不仅租期长，还有其他的交易往来，法院会将采祥公司履行7份合同的情况综合考量作为违约金的判定依据。7份合同均约定水电等费用在航海仪器厂开具票据后支付，但航海仪器厂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采祥公司开具票据的事实，故法院难以认定采祥公司在水电等费用方面存在违约行为。至于租金，根据合同和还款协议的约定，采祥公司确实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但采祥公司并无恶意拖欠的故意，而是一直持续地支付，并且在房屋拆迁后及时与航海仪器厂结清了所有的房租和水电费。反观航海仪器厂，在与采祥公司长达八年的合同期内，从未提出过要求采祥公司对于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承担违约责任，甚至在最终双方结算的时候也没有提出，却在结算完成两个月后起诉本案，其行为不应得到鼓励。结合采祥公司延期支付租金给航海仪器厂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航海仪器厂主张的违约金100000元过高，应予调整，调整的标准以最后一份合同采祥公司应支付的每期租金数额和迟延的天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较为合理。经核算，采祥公司应支付航海仪器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350元，一审法院对航海仪器厂超出该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宁波市镇海采祥机电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宁波市镇海航海仪器厂逾期付款违约金53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宁波市镇海航海仪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宁波市镇海航海仪器厂负担1088元（已预交），被告宁波市镇海采祥机电有限公司负担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审理期间，采祥公司提交了对账单一份，拟证明该对账单记载的金额45798元为采祥公司支付的房租，该款项也应该在已付租金中予以扣除。航海仪器厂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对账单载明的日期为2011年1月11日，该笔款项如存在，也系发生于第一份合同的租赁期内。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目的，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违约金的标准应否予以调整的问题，从双方整个租赁期间来看，在长达八年的租赁期内，航海仪器厂从未主张过违约金，在双方最终结算时，其也未提出，采祥公司一直在支付租金，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考虑到航海仪器厂的实际损失，酌情确定了一定的违约金，应属合理。航海仪器厂称一审法院对违约金判决不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标准无须调整。 综上所述，航海仪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宁波市镇海航海仪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赵保法 审判员  黄永森 审判员  朱亚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