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8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平县联朝金属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平县开发区经四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张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登高，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峰，男，1976年3月12出生，汉族，住安平县开发区经四路20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平县联朝金属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朝丝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朝丝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登高、被上诉人刘海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朝丝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安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125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腾空占据上诉人位于厂房车间和办公楼；3、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占据上诉人厂房期间租赁费1575000元（从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本案涉及的问题是厂房购买人和原来的出卖人与承租人之间的纠纷，涉及厂房所有权和优先承租权的问题，以及承租权是否真实履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的观点是认为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上诉人观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明显属于证据分配不公。上诉人已经具有合法产权，被上诉人和张某之间的租赁合同的效力以及租赁合同的履行问题才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中涉及的租赁合同是否成立以及是否真正支付租金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1、被上诉人刘海峰和张某的租赁合同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提供的五份收条来看，其中涉及150万部分并没有提供转账的原件，亦没有相应的收款人，不能确定第三人收到该款项所以不能予以确认。（2）对于被上诉人直接转账给任小缓两笔费用名称为消费，消费和缴纳租金不属于一个法律关系，不能认定为支付了租金。（3）两笔李琳转出的账款，转账名称为还款。其本人自述与刘海峰系亲戚关系，本身作为证人的证明力就不高，而且法庭之上问其转账的原因系因为方便，本身与刘海峰向任小缓消费记录的事实就明显在撒谎，也与常理相违背。（4）证人张某在作证的时候对租金的数额和租金的缴纳方式说不清楚，刘海峰在法庭之上与证人进行交流，对证人进行提示，干扰证人作证，所以第三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5）证人张某表述向王乐、闫明业转账系欠款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实第三人和收款人的具体业务关系。（6）从上诉人申请调取的派出所2016年的7月打架材料和2015年张某把涉案厂房抵押给刘亮亮的事实足以证明张某还是以实际所有权人身份占据该房产。（7）从常理上讲该房产的价值在当时为1200万元左右，为四个车间，现在刘海峰占据的三个车间价值大约900万，而按照刘海峰和第三人的所说在极其短的时间之内交纳700多万元，且按照他们之间约定的租金就是当时的正常的租金标准，作为商业运营一直都是用杠杆来融资，不可能一下子租金全部支付给不具备产权证的人，明显不符合逻辑。以上多处明显违背常理和事实，一审法院从证据证明力和证据分配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对事实都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就作出判决，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错误的法律依据作出错误的判决。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请求。 刘海峰答辩称，被上诉人租赁张某、任小缓位于安平县经济开发区，经四路西的厂房三套及办公楼，双方签订厂房、办公楼租赁协议书，并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支付了合同租金，被上诉人对所租赁的厂房办公楼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使用收益至今。被上诉人的租赁权益不应因上诉人事后取得案涉财产而终止，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被上诉人的租赁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并且上诉人取得张某、任小缓的案涉财产是因为张某、任小缓借用了何全、张红占1000多万元高利贷，二人迫使张某、任小缓将联朝丝网公司原始控制人张某、法人王某名下的联朝丝网公司的95%的股份过户到何全名下，作为一种借款抵押担保。后张某通知卖方安平县金普信五金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将案涉房产过户到联朝丝网公司名下，然后以胁迫的方式让张某、王某将剩余5%的股份过户到武双林名下。2019年张某和王某到公安局扫黑除恶办公室进行报案，公安机关对张红占、何全进行了调查。被上诉人认为张红占、何全取得联朝丝网公司股份不合法，联朝丝网公司没有权利要求刘海峰搬出车间、排除妨害。请中级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请求。 联朝丝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腾空占据原告位于厂房车间和办公楼。2、被告支付占据原告厂房期间租赁费1575000元（从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经营一家金属丝网的公司，2015年原告通过金普信公司购买了位于安平县开发区经四路20号的厂房，并于当年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办理完过户手续发现被告占据该厂房的四、五、六号车间，在该车间进行经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腾空，被告多次以存在纠纷为由不予搬离。原告认为该厂房已经在2015年办理到本公司名下，原告对该厂房有合法的所有权，被告强制占据厂房没有任何依据。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争议的土地和厂房（第4、5、6号厂房及办公楼）位于安平县。该争议土地及厂房原权利人为安平县金普信五金丝网制品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0日安平县金普信五金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与张某对本案争议的土地及厂房（第4、5、6、7号车间）签订转让协议四份，土地及厂房转让价格为每亩68万元。张某于2014年12月3日将转让款的余款690万元支付给安平县金普信五金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全部履行了支付价款的合同义务。张某及其妻子任小缓于2014年10月25日与被告刘海峰签订《办公楼厂房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张某、任小缓将其购买的位于安平县，北面厂房由东往西第4、5、6号车间及办公楼出租给被告刘海峰使用，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4年10月25日至2029年10月24日止，租金共计787.5万元，被告刘海峰按合同约定给付了张某、任小缓租金共计787.5万元，自2014年10月使用争议土地及厂房至今。原告与安平县金普信五金丝网制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原告分别于2015年11月24日、2015年11月25日对该争议土地及厂房办理了土地证（证号为安平县国用（2015）第00228号）和房产证（安房权证安平县字第××号），因土地和厂房的使用权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联朝丝网公司虽然提交了争议土地及厂房的土地证（证号为安平县国用（2015）第00228号）和房产证（安房权证安平县字第××号）等证据证明其对争议房屋享有物权，被告刘海峰提交了该争议房屋的租赁合同、房租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争议的土地和厂房的物权虽然发生了变动，但被告刘海峰与该争议土地及厂房的原权利人张某、任小缓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仍然及于原告，原告仍要受该租赁合同的约束。综合本案案情及证据，原告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原告联朝丝网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联朝丝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联朝丝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联朝丝网公司对一审查明的“自2014年10月使用土地及厂房至今”提出异议。上诉人联朝丝网公司提交证据：1、（2017）冀11民终98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杨杨与上诉人纠纷，杨杨占据涉案厂房第7号车间；2、刘某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听证笔录、出租合同、裁定书。证明在2015年1月开始至2025年3月止，刘某租赁张某厂房的第6号车间。证明张某和刘海峰的租赁合同涉及造假。从时间上有冲突。并且刘某也已经确认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都是刘某自己在占有；3、闫西亮对何亚军执行异议中的听证笔录、租赁合同、裁定书。证明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日间**飞租赁厂房第4号车间，租金80元／平方米／年，高于原来租赁70元／平方米／年，不符合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4、安平县祥益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证明任小缓（张某妻子）是注册的安平县祥益丝网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注册地址在经四路20号，证明涉案厂房所在地；5、（2016）冀1125执168号之八民事执行裁定书。证明2016年6月安平县人民法院在安平县祥益丝网制品有限公司注册地址即涉案厂房地址依法查封了张某众多机器设备。以上证据1、4、5共同证明在2016年涉案厂房依然被张某占有使用，而非被上诉人。该厂房设计4、5、6、7四个车间，其中7号车间被杨杨占据。安平县人民法院查封的众多财产现在依然被放置到5、6号车间，正在执行期间。2016年之间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被上诉人和张某之间的租赁合同涉及造假。被上诉人刘海峰二审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当庭证述称：“我有几个钢网机子，想要生产丝网，找个地方，打听到在张某名下有个地方，租给刘海峰了。当时刘海峰厂房闲置着，我就找刘海峰租下了安平县工业园区经四路一个场地”“从刘海峰手里租的，以前有个简单的协议，后来不干了，就找不到了”“我（刘某）和张某补签过一个协议，因为当时我跟刘海峰不认识，我担心以后刘海峰不让租了，我又找到了张某。因为张某是名义上的房主，所以我又和张某补签了一个租房协议”“租金给刘海峰了，没有转账证明，租金一部分是现金，一部分是货款”“（作证）前两天，有人问过我刘海峰租赁厂房的事情，想拿20万元收买我，让我作假证，让我证明我租赁的房子不是刘海峰的。”“一个车间正常是16万元一年，我是租赁了半个车间，所以是8万元一年，2015年1月份开始至2016年5月份左右，我租赁刘海峰的厂房。”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杨杨裁定书是认定了被上诉人租赁之外的一个车间，和案涉财产没有关联；对证据2，刘某的租赁合同、庭审笔录、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我方申请刘某出庭作证，能够说明刘某租赁的厂房是转租刘海峰的；3、闫西亮执行异议案件中的听证笔录、租赁合同、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能证实刘海峰租赁张某厂房的事实；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刘海峰只是对案涉标的享有租赁权，所有权是张某、任小缓，所有权人注册公司，刘海峰无权干涉。并且安平县丝网制品有限公司只是一个皮包公司，并不进行实际生产，不占用车间及办公楼；对证据5，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某名下只有7台小钢网机子，暂时存放在我租赁的6号车间办公室门口很小的地方，当时也没有进行生产，只是堆放。人民法院裁定后，已经拉走。 上诉人联朝丝网公司对刘某的证言质证称，该证人证言并非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从证人陈述上讲，与当时在安平县人民法院的听证笔录中所做的证明相矛盾，该证人也涉及作假证。证人所提到收买事宜，并没直接的证据，与上诉人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刘海峰对刘某的证言质证称，证人在证明中所提到的有人想要贿买他作假证的情况，是前两天才发生的，属于新证据、新事实。证人所陈述的租赁刘海峰厂房的情况属实，并且已经说明为什么和张某进行补签合同的原因。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上诉人提交证据3中的刘海峰分别与闫西亮、**飞租赁合同、收条及该证据听证笔录中闫西亮自认租赁刘海峰的厂房的事实，再结合证人刘某当庭证述、刘海峰一审提交的与张某、任小缓租赁合同、转账记录等证据，刘海峰租赁案涉的4、5、6号车间及办公楼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上诉人联朝丝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不足以否定上述事实。一审认定刘海峰租赁案涉车间、办公楼，（刘海峰）自2014年10月使用争议土地及厂房至今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联朝丝网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刘海峰搬离案涉车间、办公楼并支付占据期间租赁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刘海峰系依据与原案涉车间、办公楼的权利人张某的租赁合同而占有使用的案涉车间、办公楼的，并非无权占有。虽然现案涉车间、办公楼的物权已经转移至上诉人联朝丝网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的规定，被上诉人刘海峰仍有权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其行为不构成对上诉人联朝丝网公司物权侵害。上诉人联朝丝网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刘海峰与张某、任小缓的租赁合同不成立、不应继续履行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驳回上诉人联朝丝网公司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安平县联朝金属丝网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安平县联朝金属丝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晓芬 审 判 员 吕国仲 审 判 员 关春富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代 晓 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