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虎，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萍，江苏淮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通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枚乘路南侧锦华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刘绪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宇，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文，男，195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荣军，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淮安市清河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峰，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晶，江苏山师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虎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通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润公司）、程宇、张建文、胡荣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陈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200万元的借条表明案涉款项的原始债权人为范某,4，而非仇应新。2、委托支付函中200万元的债权源于前述借条，该借条与委托支付函本身密不可分。3、委托支付函并非是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合同，而是债权的确认函和付款的通知函。4、205万元债权并没有消灭。范某,4数次向通润公司主张权利，通润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后仇应新与通润公司私自冲抵，未得到范某,4的同意，应属无效。5、即便200万债权属于仇应新，但是从委托支付函中仇应新注明的“本人不再向贵公司主张”来看，委托支付函定性也应当为债权转让。6、程宇、张建文、胡荣军三人存在虚假和抽逃出资以及利用股东权利或者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应对通润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通润公司、程宇、张建文、胡荣军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转让标的为“委托支付函”中涉及的205万元，借条与本案无关，认定正确。首先，本案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证明上写的是“委托支付函”，而不是借条；其次，上诉人提供的原始诉讼材料中没有“借条”证据，历经半年的管辖权审查后，陈虎在第一次开庭中提供了借条作为证据，仅为了证明“委托支付函”中提及的205万元是源自借条中的借款，而范某,4在另一刑事案件中陈述该借款是仇应新个人所借的400万元中的200万元；再次，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转让的标的是“借条”，直至二审，上诉人为了突破转让标的的认定，让证人范某,4出具了情况说明，意图将“借条”说成是转让标的，此举有违诚信，亦违反了诉讼程序。2、借条的真实性、形成时间、公章真实性均存疑，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2019年2月27日债权转让时，借条尚不存在。3、范某,4明知“委托支付函”所记载的债权冲抵的事实，且范某,4的债务人是仇应新，而不是通润公司。4、上诉人认为委托支付函应当定性为债权转让，该观点不成立。仇应新向通润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时，通润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及股东在委托支付函上签名，而该委托支付函没有一式多份留存给通润公司，而是唯一一份签署完后交还给仇应新，公司人员签署这份文件时明确看到是委托支付函，并非债权转让合同和债权转让通知，对于通润公司来说，仅成立委托支付关系。5、程宇、张建文、胡荣军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通润公司偿还欠款205万元，并从2016年3月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2.程宇、张建文、胡荣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通润公司、程宇、张建文、胡荣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9日，案外人仇应新出具委托支付函一份，载明：“淮安市通润置业有限公司：本人在淮钢三期项目上为公司垫付桩基工程款205万元，现委托范某,4收取，本人不再向贵公司主张；委托人：仇应新，2016年2月29日”，后3月3日，程宇在该委托支付函上签字，载明“同意付，程宇，3.3”；另胡荣军也在该委托支付函上签字，载明“同意付。胡荣军”。在（2017）苏0812民初4112号通润公司与仇应新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仇应新将涉案委托支付函中涉及的垫付的桩基款205万元与通润公司进行了冲抵。2019年9月27日，陈虎与案外人签署债权转让证明一份，载明“根据2016年3月3日程宇、胡荣军确认的《委托支付函》及股东程宇、张建文、胡荣军应当偿还的205万元及孳息等权利，现范某,4已经全部转让给陈虎（身份证号），由陈虎依法主张该债权；特此证明；债权转让人：范某,4；债权受让人：陈虎；2019年2月27日”。另查明，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苏10刑终360号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第19页第21至22行载明“证人范某,4的证言，证实仇应新2013年因工程向其借了100万保证金，桩基款200万，招投标费用约100万”。还查明，通润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6日，程宇、张建文、胡荣军均系该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委托支付函性质是债权转让还是委托收款；2.案外人仇应新对通润公司的债权是否存在，有无消灭；3.陈虎与案外人范某,4债权转让是否成立有效；4.如债权转让成立，程宇、张建文、胡荣军是否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委托支付函的性质应认定为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合同，而非债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案中，委托支付函系由仇应新向通润公司出具，并经过通润公司当时股东程宇、胡荣军签字确认，故该份函的双方当事人应认定为案外人仇应新与通润公司，仇应新系所涉桩基工程款205万元的债权人，通润公司系债务人，委托支付函中提及的“现委托范某,4收取，本人不再向贵公司主张”条款应理解为通知债务人通润公司向第三人范某,4履行给付205万元的债务，后通润公司未向范某,4履行给付债务的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债务人通润公司对债权人仇应新承担违约责任。据此，案外人范某,4并未因该委托支付函取得205万元的债权，该债权人仍为案外人仇应新。关于争议焦点二，案外人仇应新对公司的205万的债权已消灭。在上述委托支付函出具后，因通润公司未向范某,4履行给付债务的义务，仇应新作为债权人，其在（2017）苏0812民初4112号与通润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将该205万的债权与通润公司冲抵，故该债权已消灭。关于争议焦点三，陈虎与案外人范某,4的债权转让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但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而案涉委托支付函中的205万债权，因案外人范某,4非委托支付函中的债权人，其也未能根据委托支付函取得有效债权，且该债权已归于消灭，故陈虎与案外人范某,4的债权转让因范某,4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而无效。关于争议焦点四，因前述债权转让欠缺合法有效债权的前提而无效，故程宇、张建文、胡荣军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陈虎提出的委托支付函系范某,4债权确认函的意见，因该案转让的标的为委托支付函涉及的205万的债权，而非陈虎提供的2013年7月29日借条中载明的范某,4的200万债权，且（2019）苏10刑终360号刑事裁定书中范某,4本人证实该200万桩基款系案外人仇应新向其所借，并未提及通润公司向其借款，故对陈虎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陈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邮件发送截屏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通润公司的代理人方晓峰发送给仇应新《协议书》一份。2、前述《协议书》打印件一份，第三条载明通润公司同意退还天宇公司项目经理范某某个人支出的720万元（其中500万元系替天宇公司向甲方缴纳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另外220万元系已经过审计局认可的桩基工程款），拟证明通润公司知道债权人是范某,4，200万借款和仇应新无关。3、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811民初7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认定淮钢三期工程天宇公司支付通润公司500万元保证金，与协议书的内容相吻合，拟证明协议内容客观真实。4、通话录音两份，拟证明范某,4多次向通润公司主张债权。5、一审庭审视频截屏光盘及庭审笔录各一份，拟证明通润公司的代理人对其庭审陈述进行了修改。6、仇应新与通润公司的股东等相关人员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书》、《淮安市通润置业有限公司转让合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范某,4有理由相信仇应新可以代表通润公司、以通润公司名义向范某,4借款。7、范某,4身份证复印件、《债权转让证明的补充说明》、《说明》、《情况说明》及当庭证言各一份，拟证明本案债权转让的205万元的来源及范某,4向通润公司追要借款的过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200万元借条中“通润公司”公章与该公司的备案印章存在多处不同，对此，陈虎解释称：范某,4说章是仇应新盖上去的，至于是真假章，范某,4不清楚，他认为仇应新有权代表通润公司。二审中，证人范某,4做如下陈述：1、范某,4系案外人天宇公司的项目经理，仇应新介绍淮钢三期项目给范某,4并向其出示了通润公司的授权书，要求范某,4借款200万元给通润公司，于是，范某,4从天宇公司借了200万，按仇应新的要求打给了桩基公司，该借款由仇应新签字并由通润公司盖章。2、后来我找通润公司要求还款，仇应新也在主张这笔钱，通润公司的股东胡荣军、程宇要求仇应新写个委托支付函给公司，承诺只要有委托支付函、两三天就还钱给我，于是仇应新出具了委托支付函。3、委托支付函签过后，通润公司仍然没给钱，我就去保障中心闹事、去淮安市住建局拉横幅闹事，派出所都做过调解，仇应新经常跟我一起去胡荣军那要钱，我们也去过方律师的律师事务所。4、我对仇应新和通润公司在（2017）苏0812民初4112号案件中将这笔款进行冲抵不知情，直至本案一审开庭时，我才知道仇应新把我的钱抵掉了。5、我将债权转让给我小舅子陈虎，没有把200万的借条给陈虎，陈虎说“我要你这借条干嘛，你这钱要不到的”，直到诉讼时我才将借条交给代理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205万元债权的权属是否因“委托支付函”而发生转移；2、陈虎主张通润公司偿还欠款并要求其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案涉205万元债权的权属未因“委托支付函”而发生转移。首先，从文义来看，函中多次记载“委托支付”、“委托收取”、“委托人”，其内容亦表明了债权归属即“本人（仇应新）为公司垫付桩基工程款”，故委托支付函的性质应认定为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合同，而非债权转让。其次，从证人范某,4的陈述来看，范某,4称“仇应新也在主张这笔钱……委托支付函签过后，通润公司仍然没给钱，仇应新经常跟我一起去胡荣军那要钱”，亦表明该笔款项的权属未发生转移。再次，从陈虎所提交的证据来看，陈虎提供了由范某,4持有的借条，拟证明范某,4系案涉款项的实际债权人，然而，该借条中通润公司的印章真实性存疑，且借条记载的200万元与委托支付函记载的205万元金额不符，若借条真实且两笔款项具有同一性，范某,4完全可以据以借条向通润公司主张债权，仇应新另行出具委托支付函且在支付函中表明其系债权人的行为有悖常理。综上，委托支付函的性质为委托收款，案涉205万元债权未因“委托支付函”而发生转移，债权人仇应新在（2017）苏0812民初4112号案件中将该205万元债权与通润公司冲抵，该债权业已消灭。范某,4在未取得有效债权、且该债权已经消灭的情况下向陈虎出具债权转让证明，对通润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陈虎主张通润公司还款付息并要求程宇、张建文、胡荣军等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0元，由上诉人陈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孙建瑢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   皎   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