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士阳，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燕，江苏江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凯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93723144Y，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江宁区乾德路39号。法定代表人：庄中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其洲，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戴士阳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凯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凯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士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戴士阳按2000元/月支付车辆使用费；2.由凯雷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在以租代售合同中约定车辆使用费为2000元/月，一审法院已认定以租代售合同合法有效，却擅自参照所谓的市场价格进行裁判，既属适用法律有误，亦属滥用自由裁量权，并致判决结果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在闭庭后，自行依职权启动调查程序，有违法定程序，另一审法院对戴士阳的回避申请未作答复，程序严重违法。凯雷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以租代售合同后，戴士阳再次要求凯雷公司就过户问题作出承诺，凯雷公司出具了书面承诺函，载明“两年左右过户，具体以三一判决为主”，该承诺函系戴士阳自行作为证据提交，足以说明其对于承诺函的内容予以认可，故戴士阳发书面催告函时，过户条件尚未成就，其无权以此为由要求按照2000元/月支付租金。2.案涉合同第四条第3条约定“如因原客户原因造成乙方无法继续租赁使用该车辆的，甲方可在终止本合同，有权随时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乙方承担租赁费用，租赁费用按人民币2000元每月计算，乙方对此无异议”，该条款适用的前提一是原客户原因，二是造成戴士阳无法继续使用案涉车辆，但戴士阳目前仍在正常使用案涉车辆，前述条款约定租金标准不能适用本案。3.根据凯雷公司提供的同行业企业出具的证明，显示案涉车辆市场租金标准在28000元/月-35000元/月，该标准低于一审法院向第三方询价结果，戴士阳要求按照2000元/月支付租金明显低于市场租金标准，显失公平。4.即使认定案涉合同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但戴士阳并未将车辆立即返还凯雷公司，至今仍在继续使用，若按2000元/月支付租金，则明显有损凯雷公司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士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雷公司返还购车款100.3万元（105.5万元-0.2万元/月×26个月），并赔偿损失（以100.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还车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凯雷公司负担。凯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戴士阳返还车牌号皖Ｒ×××××，车架号LFCNPG6P5C2001184汽车起重机；2.戴士阳给付车辆租赁费（自2017年3月30日起按35000元每月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戴士阳（乙方）与凯雷公司（甲方）签订以租代售合同1份，合同载明甲乙方完全知晓，甲方出资的三一汽车起重机（设备编号：12TC20751666）系原客户违约，甲方收回的设备，乙方因经营所需申请租赁此类设备，甲方为降低折旧、减少损失，将其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车辆车牌号为皖Ｒ×××××，车架号LFCNPG6P5C2001184；一年后甲方将车辆过户给乙方，该车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仅限过户交易费，不承担设备来回运费）；乙方在2017年3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货款105.5万元，乙方应将全部租金支付到指定账户；如因原客户原因造成乙方无法继续租赁使用该车辆的，甲方可以终止本合同，有权随时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乙方承担租赁费用，租赁费用按人民币2000元每月计算，乙方对此无异议；甲乙双方均应全面遵守和履行本合同全部条款，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若乙方因故要求退租，须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赔偿甲方损失。如该三一汽车起重机最终无法完成过户，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该产品，乙方应按月租金数额向甲方支付产品使用费，并承担设备使用过程造成设备及第三方的损失。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凯雷公司向戴士阳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起重机。戴士阳分别于2017年3月14日、29日电汇给凯雷公司2万元、103.5万元，合计105.5万元。凯雷公司于同年3月29日出具收据1份，载明购75T车款105.5万元。同年3月30日，凯雷公司向戴士阳出具承诺函1份，载明凯雷公司负责该车辆年审委托书的开具（费用由戴士阳本人出），当车辆顺利过户后，此证明作废（两年左右过户，具体以三一判决为主），另保证五次免费服务（配件自购）。2019年5月29日，戴士阳向凯雷公司发出催告函，载明：“我向你公司购买三一汽车起重机一辆（车牌号：皖Ｒ×××××，车架号LFCNPG6P5C2001184），约定一年后过户到我名下。后你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承诺两年左右与我办理过户手续，但至今未办，请于2019年6月5日前为我办理过户手续。催告人戴士阳”。凯雷公司收到催告函后，仍未能为戴士阳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手续。同年6月9日，戴士阳向凯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载明：“鉴于你公司未按《以租代售合同》履行办理过户的义务，且经本人催告后仍拒不履行，现正式通知你公司：解除你公司与我签订的《以租代售合同》”。凯雷公司于同月10日收到该解除通知。2019年6月12日，戴士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凯雷公司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凯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同意解除合同，要求戴士阳返还车辆，并按照3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租赁使用费。一审法院依法向江宁区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了询价，案涉车辆型号的起重机的市场租金标准裸车租赁的租金标准远高于350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戴士阳与凯雷公司间签订的以租代售合同实际内容系买卖合同，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凯雷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和向戴士阳出具的承诺函承诺的期限为戴士阳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系违约行为。戴士阳向凯雷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凯雷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办理过户手续，但凯雷公司仍未办理。戴士阳在催告无果后向凯雷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该解除合同通知在送达凯雷公司之日即2019年6月10日生效，双方的以租代售合同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现戴士阳要求凯雷公司返还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合同解除后，戴士阳应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凯雷公司，并应支付相应的车辆使用费。因凯雷公司主张的使用费标准低于裸车的市场租赁费价格，故对凯雷公司反诉主张的要求戴士阳返还车辆并支付车辆使用费也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凯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返还戴士阳购车款105.5万元，并赔偿损失（以105.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戴士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给南京凯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车牌号为皖Ｒ×××××，车架号LFCNPG6P5C2001184重型专项作业车；戴士阳同时支付给南京凯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车辆使用费（自2017年3月30日起按每月35000元标准计算至上述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0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431元，由戴士阳负担14431元，凯雷公司负担15042元。二审中，戴士阳提交了快递单回单一份，戴士阳于2019年10月27日向一审法院督察室寄送回避申请，主要理由是一审法官在闭庭后擅自依职权调查租金市场价格的程序，拟证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凯雷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并认为戴士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裁判结果无关。对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9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向南京市江宁区发改委价格认证中心进行询价，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19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调查笔录进行质证，戴士阳未予参加，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电话中明确表示不参加该次质证。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情形；2.戴士阳应支付车辆使用费的标准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一审中，因戴士阳对凯雷公司反诉主张的车辆使用费标准35000元/月有异议，一审法院就此向相关部门进行询价后制作了调查笔录，并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调查笔录进行质证，并不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另戴士阳无证据证明一审审判人员存在应当回避情形，戴士阳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戴士阳与凯雷公司签订的以租代售合同，约定戴士阳应于2017年3月30日前支付凯雷公司货款105.5万元，凯雷公司应于一年后将车辆过户给戴士阳；并约定双方均应全面遵守和履行本合同全部条款，一方违反本合同条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以租代售合同签订后，戴士阳按约支付了购车款105.5万元，凯雷公司直至戴士阳给予的宽限期届满时（2019年6月5日前）仍未能将案涉车辆过户至戴士阳名下，构成违约，戴士阳有权据此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以租代售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以租代售合同系因凯雷公司违约行为而解除，若戴士阳在合同解除前按照市场价格支付凯雷公司车辆使用费，则会导致违约方获利、守约方受损的情形，鉴于案涉合同约定“如因原客户原因造成乙方无法继续租赁使用该车辆的…租赁费用按人民币2000元每月计算”，故戴士阳主张在案涉合同解除前按照2000元/月支付凯雷公司车辆使用费，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互负返还义务，即凯雷公司负有向戴士阳返还购车款105.5万元的义务，戴士阳同时负有向凯雷公司返还车辆的义务，即戴士阳自2019年6月11日起丧失合法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依据，凯雷公司有权要求其按照市场价格支付车辆使用费。现凯雷公司主张的车辆使用费标准35000元/月低于裸车的市场租赁费价格，故戴士阳应自2019年6月11日起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35000元/月支付车辆使用费。综上所述，戴士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1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戴士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南京凯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车牌号为皖Ｒ×××××，车架号LFCNPG6P5C2001184重型专项作业车，并同时支付南京凯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车辆使用费（自2017年3月30日起按2000元/月标准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自2019年6月11日起按35000元/月标准计算至上述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南京凯雷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0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431元，由戴士阳负担5431元，凯雷公司负担24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2元，由戴士阳负担5014元，凯雷公司负担10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