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原广州大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云埔工业区兴达路1号。法定代表人：甄长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玉，广东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向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刘屋巷福来路58号。法定代表人：汤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海，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原广州大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向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玉，被上诉人向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英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改判自向毅公司起诉之日计算逾期利息；2.请求酌情判定向毅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后大凌公司撤销了该项上诉请求）；3.向毅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按照发票开具时间往后推30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1.采购订单约定付款方式和结算方式为发票到月结30日，是指向毅公司负有开具发票并将发票交付给大凌公司的义务，而向毅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何时交付发票这一事实，且未举证起诉之前向大凌公司催收货款并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视为向毅公司放弃起诉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的权利，大凌公司不应支付向毅公司起诉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2.向毅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长期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故大凌公司有权逾期付款予以抗辩。综上，大凌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简单按照发票开具时间往后推30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双方交易的惯例。二、原审法院未对大凌公司提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评判，属于漏查相关事实。根据向毅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可以看出向毅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约定，向毅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应酌情认定违约金的金额，并从大凌公司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向毅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大凌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原审法院按照开具发票时间往后推30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向毅公司是根据双方对账确认的货款金额开票后送达大凌公司。每次都是开票当日送达大凌公司。根据《采购订单》标注“发票到月结30天”，即为开具发票后30天内付款，否则应当支付利息。向毅公司开具发票后，大凌公司予以入账使用了发票。大凌公司通过有关系统也可以查询到已开票的状态，向毅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应当认定为发票送达时间。原审法院已经要求大凌公司对有关入账时间等进行限期举证，但其没有举证证明，不能以未收到发票为由进行抗辩。大凌公司没有在《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期间内支付货款就应当向向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向毅公司已于2019年8月5日委托律师向大凌公司发送了《律师函》，催收涉案货款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大凌公司于次日收到了该函。向毅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大凌公司向向毅公司支付货款195849.77元，并支付违约金【利息以195849.7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逾期还款利率（4.75%×1.5=7.125%，即按年利率7.125%的标准计算利息）计算；其中17264.38元计息时间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5日，利息暂为1230.09元（17264.38元×7.125%）；其中114776.45元计息时间自2018年12月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5日，利息暂为7192元（114776.45元×7.125%÷365×321）；其中19616.80元计息时间自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5日，利息暂为1048.27元（19616.80元×7.125%÷12×9）；其中43530.76元计息时间自201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5日，利息暂为1529.54元（43530.76元×7.125%÷365×180）；其中661.38元计息时间自2019年8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5日，利息暂为8.13元（661.38元×7.125%÷365×63）】，本息合计为206857.8元；2.请求依法判令案件诉讼费由大凌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大凌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向毅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可依本合同的规定向乙方采购产品。产品的名称、数量、规格、价格、功能、付款、交货、验收及其要求，以本合同及经双方确认的订单为准。付款期限约定，乙方物料验收合格后，相应发票入账的次月起月结30天。甲方每月30日前将支付到期的货款。协议签订后，大凌实业陆续向向毅公司发出多份《采购订单》订购不同规格型号和参数要求的防震垫、硅胶垫片、线束防水圈、自攻螺丝、硬质泡棉、软质泡棉、硅胶套、硅胶圈、线套、小防水圈、大防水圈等产品，并约定了单价、数量等，向毅公司则依上述《采购订单》向大凌公司供应货物，并提供了对应《送货单》给大凌实业签收。后双方经过对账确认欠款数额，向毅公司再依据对账结果向大凌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订单中均约定：发票到月结30天。大凌实业对向毅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无异议，但是认为《应收对账单》中有些货物并未收到且存在重复计算等问题，应予扣减部分货款。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当事人当庭进行核对，并达成如下意见：《2018年9月应收对账单》向毅公司主张欠款金额为17264.38元，经双方核对扣减2852.6元，还欠14411.78元；《2018年10月应收对账单》向毅公司主张欠款金额为114776.45元，双方均确认不用扣减金额，还欠114776.45元；《2018年11月应收对账单》向毅公司主张欠款金额为19616.80元，经双方核对扣减446.76元，还欠19170.04元；《2019年3月应收对账单》向毅公司主张欠款金额为43530.76元，经双方核对扣减189.81元，还欠43340.95元；《2019年6月应收对账单》向毅公司主张欠款金额为661.38元，经双方核对扣减118.872元，还欠542.508元。向毅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大凌公司开具165735.62元发票；于2018年11月8日向大凌公司开具114776.45元发票；于2018年12月26日向大凌公司开具19616.80元发票；于2019年3月28日向大凌公司开具43530.76元发票；于2019年7月23日向大凌公司开具661.38元发票。向毅公司主张按照发票开具日期30天后计算利息。大凌公司称，上述发票已经收到，付款时间应该是以发票入账次月起月结30天后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采购订单》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否则要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毅公司起诉金额为195849.77元，经双方当庭核对共计扣减金额为3608.042元，经抵扣后欠付的货款本金为192241.728元，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大凌公司未支付应付欠款已逾合理期限，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毅公司据此主张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标准，向毅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在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形成对价关系的债务是出卖人的货物供给义务和买受人的支付货款义务，出卖人向买受人开具销售发票是附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果按照发票的入账时间来计算计息，那么大凌公司可以随意的控制发票入账时间来达到因不符合付款条件而不支付款项的目的，这种约定的实质是，将权利人享有的权利当做一种义务，将义务人应该履行的义务当做一种权利，由当事人自己决定是否履行义务、将自己一方的风险转嫁给对方，剥夺对方的合同权利，上述约定显然违背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无效。故向毅公司主张按照发票开具之日30天后计算利息，于法不悖，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判决：一、广州大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莞市向毅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92241.728元及逾期利息（其中14411.78元计息时间自2018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中114776.45元计息时间自2018年12月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中19170.04元计息时间自2019年1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中43340.95元计息时间自201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中542.508元计息时间自2019年8月2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上计息标准在2019年8月20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之后的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东莞市向毅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1元，财产保全费1554元，均由广州大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广州大凌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变更为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原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大凌公司限期内答复涉案发票是否收到、收到时间、入账时间等，但大凌公司在二审并未明确上述事宜，而是主张相应利息应当从本案起诉之日起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以发票入账时间为基础确定缺乏合理性，也不符合公平的法律原则，原审法院对此己作论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因此，《采购合同》的相应约定不应作为大凌公司付款时间的依据。其次，向毅公司已开具了发票。依常理，作为收取货款的卖方，向毅公司开具发票后没有理由拖延向大凌公司交付。因此，大凌公司如果认为其未收到或未及时收到相关发票应提供相反证据或理由予以反驳，但大凌公司并未否认有收取发票，也未向本院说明相应发票入账的时间，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相关发票的开具时间应当视为大凌公司的收取时间。再次，采购订单均载明“发票到月结30天”，向毅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按照发票开具之日30天后计算利息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大凌公司上述主张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大凌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