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福太，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雷，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忠，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漆立元，桃源县准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江苏百奥特医疗仪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经济开发区沿江工业园2幢。法定代表人：李明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福太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忠、原审第三人江苏百奥特医疗仪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奥特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福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雷、被上诉人张立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漆立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百奥特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福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立忠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立忠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该案应当是股权转让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张立忠汇给百奥特公司的600000元实为投资款。1.张立忠在《起诉状》中自认汇给公司的600000元是以借款形式的投资款。2.涉案《借条》上明确:张立忠江苏百奥特公司投资款陆拾万元整。3.百奥特公司提供的《说明》可以证明2016年张立忠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汇入的600000元是投资款。4.杨福太提供的百奥特公司银行流水上，2016年11月29日百奥特公司账上只有3706元，张立忠妻子朱芳打给百奥特公司的600000元,备注为借款只是唯一的孤证，百奥特公司并未承认。张立忠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在公司没有资金的情况下提供投资款(或者可能是归还以前挪用的注册资本金)符合情理。三、杨福太没有受让张立忠债权的意思表示及法律效果，实际为股权转让关系。1.张立忠与杨福太没有600000元的钱款往来，涉案《借条》不是杨福太向张立忠借款的意思，而是张立忠对公司的债权转让或者张立忠对公司的投资(股权)转让。2.债权转让说不成立。(1)债权转让首先要有一个确定的债权，但是张立忠对百奥特公司汇去的600000元没有任何借款协议等书面文件或者人民法院文书确认为借款，备注借款的行为属于张立忠单方的意思表示，并未得到百奥特公司的认可，故张立忠与百奥特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款的合意。(2)张立忠提供的证据《借条》上没有任何转让张立忠对百奥特公司债权的书面意思表示。(3)假设是债权转让，一般的交易习惯是打折出售，而张立忠不仅没有打折还暗中多赚了100000元。(4)假设是债权转让，张立忠没有通知债务人百奥特公司，债权转让不生效。而杨福太不是百奥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人、实际控制人，不能代表公司。(5)三个证人证明了杨福太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但是在二审中没有出庭而被采纳，违反了证据规则。另外2016年12月15日公司又转给朱芳100000元，张立忠实际投资只有500000元，如果杨福太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怎么会不知道张立忠投入到公司600000元的投资款实际上已经归还了100000元。3、投资(股权)转让说成立。(1)百奥特公司证明张立忠为公司实际控制人；(2)张立忠对公司的全部投入500000元(20万+50万+10万-20万-10万)，但是卖给杨福太是600000元，赚取了100000元，符合股权转让的交易逻辑。(3)2016年11月29日，张立忠妻子朱芳打给百奥特公司的600000元，当天就由公司转给张立忠200000元(备注:归还投资款)。但是在此之前百奥特公司还欠张立忠200000元投资款，张立忠拿自己的钱还给自己，其目的就是拿银行流水去证明对公司有600000元投资款，从而骗杨福太600000元买下公司，但是之后张立忠没有依口头约定把公司的控制权交给杨福太，杨福太没有依约支付转让款，导致了该案纠纷。张立忠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福太偿还张立忠第一笔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0年4月14日起至付清本金时止）；2.判令杨福太偿还张立忠第二笔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付清本金时止）；3.案件受理费由杨福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忠与朱芳系夫妻关系。2016年－2017年张立忠在百奥特公司上班并负责生产。2016年1月7日，张立忠向百奥特公司投资200000元。2016年11月29日，张立忠用其妻朱芳的银行账户通过建设银行分两笔向百奥特公司汇入600000元，交易明细单载明为百奥特公司借款。同日，百奥特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张立忠转款200000元，交易明细单载明为归还投资款。2016年12月15日，百奥特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朱芳转款100000元，交易明细单载明为归还借款。2017年1月17日，杨福太与张立忠协商后，就百奥特公司向张立忠的借款达成协议，并由杨福太向张立忠出示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张立忠江苏百奥特公司投资款陆拾万元整，2017年春节前偿还贰拾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杨福太未按期履行。一审法院另认定，张立忠不是百奥特公司的股东。杨福太为百奥特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该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2.涉案款项如何确定。一、关于该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该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张立忠向百奥特公司出借款项，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杨福太与张立忠就百奥特公司的款项达成协议，杨福太借张立忠在百奥特公司的投资款（实为借款），由杨福太偿还百奥特公司所负张立忠债务，因张立忠非百奥特公司的股东，在张立忠、杨福太与百奥特公司之间形成债权转让关系而非股权转让；杨福太作为百奥特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与张立忠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债权转让对百奥特公司即发生效力。因此，该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关于涉案款项如何确定。对于债权转让款，百奥特公司向张立忠借款600000元后，于2016年12月15日已偿还100000元，张立忠对百奥特公司享有的债权为500000元；杨福太与百奥特公司辩解600000元为张立忠在百奥特公司的投资款，且在出资后抽逃300000元，对于2016年11月29日向张立忠之妻朱芳账户上转款200000元，因张立忠在2016年1月7日向百奥特公司投资200000元，转账记录载明为归还投资款，因此，应认定为百奥特公司向张立忠归还投资款而非偿还借款；对于100000元明确载明为归还借款，因此债权转让的数额为50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杨福太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张立忠债权转让款50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500000元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二、驳回张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张立忠负担842元，杨福太负担4208元。二审期间，杨福太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苏省第一类医疗器械生产备案凭证》（备案号：苏苏食药监械生产备20164001号），拟证明张立忠是百奥特公司的企业负责人和原审中该证明因为没有出示原件，没有被法院认可，现提供原件的事实；2.百奥特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福太不是百奥特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张立忠在2016年-2017年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掌管百奥特公司公章和财务章的事实，证人郭元静、商滔（张立忠亲戚）、李元静（张立忠战友）系张立忠介绍进百奥特公司工作的事实，2016年11月29日张立忠汇入百奥特公司的600000元，是以借款名义的投资款的事实。张立忠经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案的两份证据系由百奥特公司提供，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经合并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凭证上的备案情况、时间不清楚，且张立忠之前陈述了是杨福太安排其为生产负责人，认为备案凭证上的公章存疑，该份备案凭证的证据来源时间没有证据证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百奥特公司是本案的第三人，应亲自出庭称述，从证据程序要件来看不能成为证明依据，该份证明也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的签名，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是证明了张立忠系企业负责人，不能证明其系百奥特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达不到杨福太的证明目的；证据2系百奥特公司出具，该公司系本案的诉讼参与人，且该《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程序不合法，本案不予采信。张立忠、百奥特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款项如何认定；2.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关于焦点1，涉案款项系借款而不是投资款。本案中张立忠和百奥特公司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即投资款与借款的法律关系。2016年1月7日，张立忠向百奥特公司转账投资200000元，交易明细单载明为投资款。2016年11月29日，百奥特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张立忠转款200000元，交易明细单载明为归还投资款，故双方投资款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结清。2016年11月29日，张立忠用其妻朱芳的银行账户通过建设银行分两笔向百奥特公司汇入600000元，交易明细单载明为百奥特公司借款，2016年12月15日，百奥特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向朱芳转款100000元，交易明细单载明为归还借款，双方的借款关系还未结清，百奥特公司尚欠张立忠借款500000元,故涉案款项系借款而不是投资款。关于焦点2，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本案中，张立忠作为债权人没有变更，债务人由百奥特公司变为杨福太，债务人发生了变更，三方形成了债务转移合同关系，符合债务转移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案由不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因张立忠与奥百特公司存在借款关系，2017年1月17日，杨福太与张立忠协商后，就百奥特公司向张立忠的借款达成协议，并由杨福太向张立忠出示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张立忠江苏百奥特公司投资款陆拾万元整，2017年春节前偿还贰拾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全部还清，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通过该借条，涉案500000元的借款债务已经由百奥特公司向杨福太发生了转移，张立忠也认可由杨福太偿还百奥特公司所负其债务，故张立忠要求杨福太偿还借款的请求，应予支持。本案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张立忠不是百奥特公司的原始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张立忠通过受让他人股份或通过百奥特公司扩股成为百奥特公司的继受股东，故杨福太代百奥特公司清偿张立忠债务不构成股权转让关系。综上所述，杨福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百奥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符合缺席判决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杨福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樊 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