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斌，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月英，女，195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代理人：徐卫群，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其华，男，195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月英、许其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5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嘉兴公司赔偿郭月英79316.67元（其中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交通事故参与度70%计算，误工费不应赔偿）；2.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月英、许其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本次交通事故参与度70%计算。一审认为郭月英脑部基础××变不属于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形错误。一审判决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对因果关系的分析。侵权规则要件中，因果关系都是横亘在过错与损害后果认定之间最重要的部分，侵权人原则上仅对自己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自身体质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如果存在因果关系，要侵权人承担自己损害后果之外的损失于法无据。在事发前，郭月英就己存在脑部基础病变，现又因交通事故导致郭月英构成十级伤残，两者作用经鉴定为交通事故参与度60%-80%,两因素结合构成一个损害后果，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后果。误工费依据不充分。郭月英年龄60周岁以上，但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郭月英单方陈述认定其工作情况错误。郭月英辩称，关于损伤参与度的问题，本案计算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该考虑损伤参与度，侵权责任法没有将特殊体质作为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理由。受害人的特殊体质对于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所以不存在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理由。关于误工费的问题，一审中提供了银行流水等证据，郭月英长期在企业工作，由于政府修路原因，导致其在受伤前大半个月因企业拆除，没有工作到受伤之日，但其后来又到镇上一个餐饮店工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其华未作答辩。郭月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其华、人保嘉兴公司赔偿郭月英因车祸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合计141821.37元，其中人保嘉兴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范围内先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余款由许其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许其华、人保嘉兴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1月18日，在海盐县澉浦镇，许其华驾驶浙Ｆ×××××小型轿车由北向西转弯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郭月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郭月英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8年11月18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许其华借道行驶未让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月英无责任。三、投保情况：浙Ｆ×××××小型轿车在人保嘉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不计免赔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四、治疗情况：事发后郭月英在海盐县人民医院等院住院和门诊治疗，其中住院20天。五、伤残等级、三期情况：郭月英通过法院申请伤残等级、三期鉴定以及人保嘉兴公司申请伤残等级与交通事故之间因果关系和参与度尽心该鉴定，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对外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10日鉴定认为郭月英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伤残等级与脑部基础病变和本次交通事故致脑外伤均有因果关系，本次事故参与度拟为60%-80%，构成十级伤残；2019年11月21日该所鉴定认为郭月英误工期限150日、护理期限45日、营养期限45日。该鉴定意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六、医疗费：郭月英主张11704.47元并提供治疗病历、发票和费用清单各一组，另外，许其华出示郭月英的医疗费发票三份、费用清单和诊断证明各一份。经审核，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金额经计算为12245.17元。人保嘉兴公司认为应扣除15%的非医保费用于法无据，无法采信。七、误工费：郭月英主张24268.50元（4853.70元/月×5个月）并提供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各一份、银行明细一组。从银行明细来看，郭月英在事发前多年一直在企业上班，具有稳定收入，在出事半个多月前工作单位关闭导致其不得不离开该单位，鉴于时间的短暂性，不能因此否定郭月英有误工损失的事实，另外，郭月英在离开原工作单位后，陈述在2018年11月3日至11月17日在海盐县澉浦镇燕娟小吃店当服务员，日工资为130元，故郭月英诉请误工费依法予以支持，月平均工资经计算为3550元，故误工费为17750元。八、护理费：郭月英主张6480元（144元/天×45天）。郭月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九、营养费：郭月英主张1350元（30元/天×45天）。郭月英主张的标准过高，应按15元/天计算为675元。十、住院伙食补助费：郭月英主张300元（15元/天×20天）。郭月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十一、残疾赔偿金：郭月英主张88918.40元（55574元/年×16年×10%）并提供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各一份、银行明细一组。经审核，结合各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该组证据能形成一条证据链，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郭月英提供的证据能反映出其出事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虽然郭月英在出事半个多月前工作单位因为一些原因关闭导致其不得不离开该单位，鉴于时间的短暂性，不能因此否定郭月英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的事实，故郭月英诉请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郭月英该项诉请予以确认。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郭月英主张5000元。郭月英因伤致残，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郭月英的伤情以及事故的过错程度，对郭月英的诉请予以确认。十三、鉴定费：郭月英主张3000元并提供发票一份。郭月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另外，人保嘉兴公司为鉴定参与度而支出的鉴定费2400元，由其自负，具体理由在后文中予以综合阐述。十四、交通费：郭月英主张800元。郭月英因治疗确需交通费的支出，结合郭月英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600元。十五、付款：许其华垫付9726.38元、人保嘉兴公司未垫付。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焦点是在确定郭月英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时是否要考虑本起事故对其伤情的参与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在确定郭月英因本起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的赔偿金额时，应当根据郭月英对残疾程度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中，虽然郭月英在本起事故发生前存在脑部基础病变的情况，但本起事故发生前其社会功能是正常的，目前存在的精神残疾是本起事故发生后才出现的，因此本起事故是构成目前伤情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两者之间因果关系明确，郭月英的自身特殊体质仅是本起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行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过错”，郭月英不应因其自身特殊体质对本起事故导致的伤情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不能以此减轻被告方的赔偿责任，人保嘉兴公司要求按照70%的事故参与度确定郭月英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额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无法支持。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许其华驾驶机动车负事故全部责任，郭月英驾驶非机动车不负事故责任。故人保嘉兴公司作为许其华驾驶的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郭月英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部分由许其华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郭月英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上述事实中的第六项至第十四项，共计134968.57元，由人保嘉兴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郭月英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其余损失（不含鉴定费）11968.57元，由人保嘉兴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额赔偿，合计人保嘉兴公司赔偿郭月英131968.57元；因鉴定费不在保险范围内，故鉴定费3000元由许其华赔偿。因许其华垫付9726.38元，故前述合计由人保嘉兴公司直接支付郭月英125242.19元，许其华多支付的6726.38元由其与人保嘉兴公司自行结算。郭月英请求的差额部分，无法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郭月英125242.19元；二、驳回郭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郭月英负担65元，许其华负担49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于郭月英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郭月英的误工费17750元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许其华借道行驶未让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月英无责任。因此，许其华的侵权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鉴定意见也明确被鉴定人目前伤残等级与脑部基础病变和本次交通事故致脑外伤均有因果关系。且郭月英自身特殊体质与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也不是判定民事赔偿所依据的标准。人保嘉兴公司请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有证据证明仍从事劳动，且因侵权行为丧失劳动能力和劳动报酬的，可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收入证明，结合当事人的年龄、健康状况和从事的具体行业等因素，酌情确定误工费。郭月英在事发时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事发前长期在企业务工，有稳定、有效的工资收入。虽因企业关闭导致其在事发前务工短暂中断，但并不影响对其误工费的认定。因此，一审对其误工费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瑾审判员  刘坤审判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金傅祥书记员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