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姚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艾煜，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源鸿，湖南大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豪，男，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媛,湖南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子豪财产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王子豪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未按规定检验”免责事由的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错误。王子豪答辩称：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人民财保公司也对车辆进行了定损，双方对定损金额也没有异议；2、人民财保公司主张的未按规定年检，不承担理赔责任的免责事由属于加重王子豪义务，限制王子豪权利的无效、免责条款，因保险合同内容具有极强的专业性，人民财保公司未就相关专业条、字眼的含义、法律后果等进行书面或口头明确提示，导致王子豪不知晓该免责格式条款，因此，不对王子豪产生法律效力。另外，人民财保公司也未对未按规定年检这一宽泛概念进行明确提示及说明，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当格式条款存在多种解释时，应作出有利于受益人及被保险人的解释；3、王子豪车辆属于6年免检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也对车辆进行了年检且合格，王子豪延迟一个月的年检行为，未增加保险车辆的危险性程度，且未按时申领检验标志，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王子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民财保公司赔偿王子豪车辆维修费用92448元、拖车费380元。2、判令人民财保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0日，王子豪为其车牌为湘Ａ×××××的宝马轿车，在人民财保公司处办理了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人责任保险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16日24时止。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215712元。2019年6月29日，王子豪驾驶案涉小轿车沿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潇湘大道桃子湖路口由南向北行驶，案外人秦峰驾驶牌照为湘ＨＯＬＬ15的小型客车沿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潇湘大道桃子湖路口由南向北行驶，因王子豪驾驶车辆忽视安全，致使在上述地点发生了两车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两车驾驶员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8月7日，人民财保公司出具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确认单》，确认案涉桥车定损金额为92448.49元。此外，王子豪因为此次交通事故发生拖车费用380元。另查明：王子豪于2019年5月15日签名确认已收到人民财保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该《条款》第八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十九条约定机动车损失赔款包括施救费。案涉湘Ａ×××××号小型轿车的初次登记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检验有效期止2019年5月31日，王子豪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办理案涉车辆的检验手续。2019年7月1日案涉车辆6年办理了检验手续，检验有效期止2021年5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王子豪与人民财保公司签订的财产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法定无效情形，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件案涉湘Ａ×××××号小型轿车的初次登记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根据《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第11条的规定，自2014年9月1日起，试行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免检制度。在此期间，每2年提供交强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者免征证明后，直接向公安机关交管部门申领检验标志。因此，在试行非营运轿车等车辆免检制度的新政策背景下，对6年内免检车辆未申领检验标志是否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免责事由，因保险合同未作出明确约定，理解上存在差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非营运轿车等车辆内免检制度的试行，导致社会公众原先形成的对车辆有无按规定检验即有无按规定年检的统一认知出现改变。由于保险合同中“未按规定检验”的约定较为宽泛、笼统，为避免保险公司随意解释该免责条款，应对其科以较为严格的明确说明义务，即在保险公司提示投保人阅读免责条款并在投保人声明栏签字确认之外，还应对“未按规定检验”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和法律后果。其次，在双方对未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是否属于未按规定检验情形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鉴于人民财保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对6年内免检车辆未申领检验标志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未按规定检验”免责事由进行明确说明，且从争议条款作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角度出发，并考虑到未按时申领检验标志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人民财保公司提出的案涉小轿车未经年检不予给付保险金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子豪已履行了缴纳保险费的义务，人民财保公司亦应对王子豪的车辆损失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双方确认的案涉车辆的车辆损失为92448.49元，380元拖车费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约定施救费用，亦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应当由保险人承担的费用。故对王子豪请求判令人民财保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用92448元、拖车费3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限人民财保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子豪保险金928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0元，由人民财保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公司是否应当向王子豪支付保险金。本案中，人民财保公司未能就“未按规定检验”此免责条款作出合理的解释，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未申领检验标志是否符合“未按规定检验”而免责的情形，因此，人民财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人民财保公司主张王子豪车辆因未申领检验标志符合免责条款第八条的规定而不予支付保险金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唐珍枝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