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芳志，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英涛，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驷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驰，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海丽，上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驷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驷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427号（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驷马公司返还上诉人余料款53729元；二、本案上诉费及一审反诉费由驷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金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案外人湖南经阁铝业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型材定做合同》、《销货单》、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材料能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能充分证明驷马公司已收到销货单中载明数量及价格的铝合金型材，且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已确认，驷马公司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应采信。2、金光公司提交的《铝合金型材数量及差异数据统计表》，该表中详尽地列出了各种型号的铝合金型材供量、加工件尺寸、各种型号的实际用量、余料及金额。该统计表虽系金光公司单方统计，但驷马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予认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金光公司当庭对加工情况也作了说明，即边长为10公分或5公分的铝合金在长度为6米的铝合金型材上依次截取，损耗微乎其微，且驷马公司作为材料的加工者对余料的数量应当非常清楚，但驷马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反证证明自己的抗辩，只是以存在损耗为由对我方的证据不予认可。金光公司结合庭审情况，于2020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申请书》并向承办法官电话告知，请求对余料数量进行现场实测或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准许金光公司的申请，在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作出了一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金光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已提供了客观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金光公司与驷马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中铝合金件系金光公司提供半成品铝合金型材委托驷马公司进行加工，因签订合同时双方不能确定准确的用料数量，所有金光公司供料远大于实际用料，加之铝合金价值较高，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即使在合同中就涉案事项没有明确约定，驷马公司按交易习惯也应予返还余料款。驷马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一、金光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订购合同、单据，都没有送达给驷马公司，仅在一审庭审中看了一眼，上述证据均没有驷马公司签字盖章，均是金光公司单方制作的明细，根本无法体现驷马公司接收了金光公司材料。二、因型号不同，加工过程中存在正常的损耗，损耗一千多米属正常范围，且余款的数量也没有详细说明。三、发票金额是一审认定的金额。驷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金光公司支付驷马公司货款43558元,并赔偿驷马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6589元(以4355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从2018年2月9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后续逾期付款利息继续计算至金光公司实际付清之日),共计50147元；2.判令金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金光公司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驷马公司向金光公司返还余料款53729元（扣除50075.5元发票税款4006元）；2.为金光公司开具50075.5元的税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11日，驷马公司（供方）与金光公司（需方）签订了一份《供货合同》，合同约定：1.货物、数量及单价：1.1货物的名称、单价、规格型号详见附件，数量以订单数量为准（或以需方签字确认的供方送货单为准）；1.3需方每一批订单以签字确认为准，往来邮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支付：3.1本合同预付30%货款，提货时验收合格需结算至90%货款，余款于提货之日起1个月结清；3.3货物价格均为不含税价格，含税价需在单价上增加8%；3.4付款方式：转账支付或现金。4.交货方式：由需方自行组织运输工具将货物运至施工现场（或者由供方送货至施工现场给付运输费用）并安排人员收货，确认货物无误后签收送货单。2017年3月10日，驷马公司与金光公司再次签订了一份与上述内容相近的《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驷马公司在2017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向金光公司提供了价值共计806634元（含税）的货物，并开具了71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金光公司则于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向驷马公司支付了763076元货款，2019年8月13日再次支付货款5000元，共已支付货款为768376元，此后金光公司再未支付任何款项，驷马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根据2017年3月10日双方所签订的《供货合同》附件，名称为铝合金件一、铝合金件二、铝合金件三、铝合金件四、铝合金件五、螺栓垫片一、螺栓垫片二、螺栓垫片三的货物，驷马公司只负责加工，收取加工费，该部分货物的原材料来自金光公司向案外人湖南经阁铝型材有限公司采购的半成品材料，案外人湖南经阁铝型材有限公司将半成品材料运送至驷马公司并由驷马公司加工完成后，再提供货物给金光公司。该原材料长为6米，加工后的产品长度在5至10.5厘米不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一、关于欠付货款及税票。驷马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金光公司提供了货物，金光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自提货之日起一个月内将货款结清。驷马公司提供了含税价的货物806634元，但只开具71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而金光公司已付货款763076元。金光公司反诉驷马公司开具已付款尚未开票的50075.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现金光公司尚有38558元的含税货款未支付，故对驷马公司要求金光公司支付货款38558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驷马公司应开具该诉请的增值税发票。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金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驷马公司提供的货物806634元是含税价，只开具718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在金光公司已付货款763076元后，尚有50075.5元驷马公司未及时开具发票，也应承担一定责任。驷马公司现要求金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逾期罚息利率,从2018年2月9日计算至金光公司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酌情以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予上浮。经计算，从2018年2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为3457.28元（此后的利息损失以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关于金光公司要求驷马公司返还剩余半成品材料或支付材料等值价款的反诉请求。首先，金光公司向驷马公司提供的半成品材料是直接由案外人湖南经阁铝型材有限公司发货至驷马公司处，金光公司并未提供驷马公司实际签收该笔半成品材料的证据；其次，在半成品材料加工的过程中肯定会对材料造成一定的损耗，且损耗率和成品率在双方的合同中并无约定；第三，金光公司提出半成品材料经驷马公司加工后还应留下1269.445米余料的主张，驷马公司并未予以认可，金光公司也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金光公司要求驷马公司返还剩余半成品材料1269.445米或支付半成品材料等值价款57735元的反诉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长沙驷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558元（长沙驷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开具该货款发票）；二、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长沙驷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457.28元（从2018年2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的利息损失以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长沙驷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开具50075.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驳回长沙驷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7元，由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长沙驷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长沙驷马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2元，由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光公司上诉主张驷马公司应向其返还余料款，驷马公司则认为加工过程中存在正常的损耗，不存在返还余料款。金光公司提交的其与湖南经阁铝业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铝型材定做合同》、《销货单》及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金光公司向驷马公司提供的半成品材料是直接由案外人湖南经阁铝型材有限公司发货至驷马公司处，但金光公司并未提供驷马公司实际签收该笔半成品材料的证据。金光公司提出半成品材料经驷马公司加工后还应留下1269.445米余料的主张，亦是由其自行计算得来，驷马公司未予以认可。金光公司上诉主张其向一审法院邮寄鉴定申请以及驷马公司按交易习惯也应返还其余料款，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综上所述，金光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驷马公司在对半成品材料进行加工后有余料及余料的价值。金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143元，由上诉人山东金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