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6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利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南二环东路2699号。 法定代理人：任少铭，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运昌，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哲远，男，199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辉，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地址：保定市百花西路105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805944471K。 负责人：邢运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洋，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生泉，男，197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易县。 上诉人保定市利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代哲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胡生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44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利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代哲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高阳县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生泉之间系实质性的挂靠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胡生泉所购买的车牌号为冀Ｆ×××××号车辆，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双方就该车辆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了登记协议，就车辆的管理、经营、收益等在协议中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仅作为车辆的登记公司存在，不参与该车的任何运输经营及收益分配，上诉人严格按照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且在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期间上诉人也并未向被上诉人胡生泉收取任何管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生泉之间为挂靠关系显然是错误的。根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被挂靠单位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如何承担责任的答复》甘高法【2005】31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实际车主肇事后其挂靠单位应否承担责任的复函》【2001】民一他字23号，车辆登记公司只有在从挂靠公司的经营管理过程中收取费用或利益才需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生泉之间为实质性挂靠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 代哲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胡生泉负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生泉辩称，一审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已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没有上诉。本案与（2019）冀0628民初1167号所涉事故是同一次事故，同案应当同判，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 代哲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鉴定费、施救费等共计236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3时30分许，被告胡生泉在驾驶证扣留其间驾驶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车沿高阳县宏润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高阳县（邢南五岔路口）左转弯时，与沿宏润大街由南向北行驶的高千所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高千及乘车人王杰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生泉、高千均弃车逃逸，被告胡生泉处于驾驶证扣留期间。该事故经高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胡生泉、高千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杰无责。高千所驾肇事车所有人为原告代哲远；被告胡生泉所驾肇事车登记在被告利锦运输名下，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驾驶证。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二）将机动车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暂扣的人驾驶的；（三）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的。第二款规定：行为人有前款第二项、第四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有第一项、第三项……情形之一的，可以并处十五日以下拘留。虽然该事故经高阳县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胡生泉、原告车辆驾驶员高千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胡生泉所驾肇事车在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但被告胡生泉在此次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处于扣留期间；该事故发生后，被告胡生泉弃车逃逸。其行为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且法律亦明确规定了此类违法行为的处罚内容，说明被告胡生泉的行为是被法律否定的，其违法行为不应得到保护，保险公司对给其原告造成的损失不应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议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被告胡生泉所驾肇事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利锦运输，被告利锦运输辩称被告胡生泉所驾肇事车实际所有人系被告胡生泉本人，并出示了“登记协议”复印件一份。被告利锦运输出示的证据不符合法定条件，亦未经本院核对，且原告对其出示的复印件不予质证、被告人保财险保定分公司坚持车辆所有人以登记为准，被告胡生泉亦未出庭应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被告利锦运输不承担赔偿义务的观点不予支持。认定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胡生泉、被告利锦运输连带负担。至于被告利锦运输是否有权向被告胡生泉追偿问题，由于被告利锦运输在本案中未提交充足证据，被告利锦运输在承担赔偿义务后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涉及。 原告出示的证据证实其车辆损失：车损41564元、公估费3000元、施救费700元，合计45264元。被告胡生泉、被告利锦运输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告的主张的损失数额应予认定。被告胡生泉、被告利锦运输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连带赔偿原告2000元，剩余43264元，按照50%的责任比例，二被告连带承担21632元，合计2363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保定市利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被告胡生泉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代哲远经济损失2363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元，由被告保定市利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被告胡生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证据2，上诉人与胡生泉签署的登记协议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胡生泉，我方对车不参与车辆经营，也不从车辆经营中获取利益，我方不应当承担责任。代哲远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协议不属于新证据，该协议显示在2017年签订，二审不应采信，上诉人应当在一审中提交。胡生泉属于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垫付后追偿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错误。人保公司质证称，同意代哲远代理人的质证意见。胡生泉质证称，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出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该案目前正在二审审理程序中，并非生效判决，故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上诉人与胡生泉签署的登记协议，该证据只能约束上诉人与胡生泉，不能对抗案外第三人，不能达成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并未规定被挂靠人未收取管理费用及未从挂靠车辆运营中获取利益可免责。本案涉案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是客观事实，根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生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生泉签订的登记协议，虽然约定“因该车对外签订的运输合同、雇佣司机、支付司机工资及车辆违章、事故等原因造成的所有损失车主自愿承担，与登记公司无关”，但该约定只能约束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不能对抗挂靠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因此，上诉人称其与胡生泉签订了登记协议，其不参与该车的任何运输经营及收益分配，未向被上诉人胡生泉收取任何管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生泉之间为挂靠关系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保定市利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利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审判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尧 书记员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