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2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元，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石家庄市鹿泉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笑欢，男，199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娜（系李笑欢妻子），女，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成，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振元因与被上诉人李笑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振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10民初5055号民事判决书，重新作出公正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7年上诉人将涉案的郑村旭日街东十巷6号院与属于上诉人父亲李银虎所有的旭日街东十巷5号院一并拆除后，重新翻建成一处不能分割的二层宅院（一层砖混，二层彩钢瓦）,投资上百万元，建好后上诉人一直居住在此房中。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判决“被告李振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建在石家庄市鹿泉区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属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在此宅基地上建房是明知的，且上诉人在两处宅基地上建房已建为一体，拆除6号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必然造成5号院建筑的倒塌，必然造成严重的后果：1、建房上百万元的投资全部损失；2、一家老小没有居住的处所；3、上诉人建房的外欠无法偿还，更谈不上再有资金建起新房。针对本案的实际情况，应依据“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置换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上诉人认为法院只有判决折价赔偿，而不应判决拆除，假定判决拆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建房是明知且同意的，法院同时应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建房的全部损失。二、被上诉人已不是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涉案郑村旭日街东十巷6号宅基地使用权现已归上诉人李振元的父亲李银虎使用，在本次确权过程中，已登记到李银虎名下，以上事实有2018年12月1日李村镇郑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村委会所制作的郑村权源核对分布图已确权登记到了李银虎名下，被上诉人持有的宅基地登记表已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另根据土地产权的相关规定“地随房走”的原则，上诉人将旧宅院拆除，重新建起新宅院，宅基地证暂时未作变更，但不影响上诉人使用该宅基地的权利。三、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获鹿县宅基地登记表认定涉案争议宅基使用权人为李三虎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家庭分单证明该涉案宅基上包括李二虎分得的南房和东房、李三虎分得的北房，另外该宅基地上还有李银虎东房1.5米，1988年登记时李三虎私自将该宅院登记到其自己名下，后李银虎一直找郑村村委会，郑村村委会认为该宅院有争议，故没有给李三虎发放宅基地使用证书，因此该登记表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依此认定该宅院由李三虎使用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公正判决。 李笑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本案所涉及的旭日街东十巷6号的宅基地，由原来获鹿县现在的鹿泉区人民政府确权给李笑欢的父亲李三虎使用，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为李三虎是无可争议的，正是因为李三虎对该宅基地享有使用权，所以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日签订了宅基地互换协议，协议签订后，李笑欢将诉争的宅基地交给上诉人使用。但是对于应当交付给李笑欢的宅基地，上诉人拒绝交付，经鹿泉区人民法院诉讼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宅基地互换协议无效，现判决已经生效。既然法院判决认为双方的宅基地互换协议无效，那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依法返还，所以原审法院依据1988年鹿泉区人民政府为李笑欢的父亲李三虎所发放的宅基地为据，判决上诉人将侵占被上诉人的宅基地上的建筑拆除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故此请求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无理上诉。 李笑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拆除建在原告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将原告的房屋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笑欢父亲弟兄三人，分别是李银虎（李雷虎）、李二虎（李云龙）、李三虎（李文龙）。原告系李三虎（李文龙）儿子，被告系李银虎（李雷虎）儿子。1980年2月25日李银虎、李二虎、李三虎弟兄三人签订分单1份，李二虎、李三虎分得本案案涉宅基地房屋。1988年获鹿县（现石家庄市鹿泉区）宅基地登记表显示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人李三虎。后李三虎去世，原告于1993年随其母亲改嫁。 2017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为案涉宅基地发生纠纷，原告妻子刘文娜报警，公安部门出警记录记载：李振元找别人与刘文娜的丈夫谈好，两家换地方盖房。刘文娜说还没说好。李振元称已与中间人谈好。已告知双方协商好再盖房子或到法院解决。2017年3月1日通过中间人李文岐、沈京春及郑村村委会，签订了《宅院互换协议》，协议约定：一、李笑欢宅院与李振元（原李二虎宅院）李村镇郑村安定街一巷5号宅院各一处进行互换。二、各宅院地面以上及其建筑物随宅基地一块互换，李振元原有的宅院不得变动及损害，若有损害以违约论处。三、宅院与宅院互换没有其他经济条件。四、具体互换时间为2017年3月1日。五、李笑欢在互换协议上签字后即可将自己的宅院交于李振元；而李笑欢允许李振元在2018年6月1日前将互换中的宅院交于李笑欢。六、双方移交宅院的程序由李振元、李笑欢的老舅沈京春和李文岐接管。协议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条款。协议有原被告及中间人沈京春、李文岐签字，郑村村委会在协议上盖章。 《宅院互换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被告在原告郑村旭日街东十巷6号宅基地上建设了房屋，被告至今没有履行协议所约定的义务，拒绝将郑村安定街一巷5号宅院交付给原告使用。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限期腾出房屋交原告使用，并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不能及时交房的违约金10000元，被告答辩认为，李村镇郑村安定街一巷5号宅院系李银虎的个人财产，被告虽系李银虎的儿子，但其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故《宅院互换协议》系无效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冀0110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被告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宅院互换协议》，对于李村镇郑村安定街1巷5号的宅院不能证明是归被告李振元所有，被告也认为被告无权处分，故该《宅院互换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原告要求被告腾出李村镇郑村安定街1巷5号的房屋交原告使用，并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原告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拆除建在原告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将原告的房屋恢复原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获鹿县（现石家庄市鹿泉区）宅基地登记表，石家庄市鹿泉区宅院系李三虎宅院，李三虎去世后，原告作为李三虎的继承人，依法取得了上述宅院的相关权利，并且原被告签订并由原被告老舅沈京春和李文岐签字、郑村村委会盖章的《宅院互换协议》显示相关当事人均认可原告享有上述宅院的相关权利。一审法院（2019）冀0110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宅院互换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石家庄市鹿泉区宅院，因《宅院互换协议》无效的原因是被告在一审法院（2019）冀0110民初2652号案件中辩称自己无权处分，故被告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拆除建在原告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将原告的房屋恢复原状，事实上不能履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李振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建在石家庄市鹿泉区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二、驳回原告李笑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李振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李笑欢提供的《获鹿县宅基地登记表》显示原登记在李三虎名下，李三虎去世后，该宅地基使用权益由其儿子李笑欢享有。2017年3月1日，李笑欢与李振元签订《宅院互换协议》，约定“一、李笑欢宅院与李振元（原李二虎宅院）李村镇郑村安定街一巷5号宅院各一处进行互换。二、各宅院地面以上及其建筑物随宅基地一块互换，李振元原有的宅院不得变动及损害，若有损害以违约论处。……五、李笑欢在互换协议上签字后即可将自己的宅院交于李振元；而李笑欢允许李振元在2018年6月1日前将互换中的宅院交于李笑欢。……七、为了协议的严肃性，双方在互换时间上不得违约，如果一方违约，按每推迟一天支付对方违约金500元／天计算。……”协议签订后，李笑欢依约将案涉宅基地交付给李振元使用，李振元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但李振元未在协议约定时间将李村镇郑村安定街一巷5号宅院交付给李笑欢。在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2652号案件中，李笑欢起诉要求李振元腾出房屋交由李笑欢使用，并向李笑欢支付违约金，李振元辩称该宅院由其父亲李银虎翻建，系李银虎的个人财产，李振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该案一审判决认定，李笑欢与李振元签订的《宅院互换协议》无效，驳回李笑欢的诉讼请求。因协议无效的原因系李振元无权处分李村镇郑村安定街一巷5号宅院，故李振元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李笑欢要求李振元拆除建在宅基地上的房屋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李振元主张案涉宅基地现登记在李银虎名下，但未提供宅基地权属证书，且李笑欢与李振元在签订《宅院互换协议》时案涉宅基地登记在李三虎名下，《宅院互换协议》显示双方均认可李笑欢享有案涉宅基地的相关权利，故上诉人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振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振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张天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