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13执复54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单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山东省单县。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强，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长浩，山东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王唷，男，1984年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贺，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胡彬相，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单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单县住建局）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宿城法院）（2020）苏1302执异4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王唷诉江苏中昶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昶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宿城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7）苏1302民初7130号民事判决，判令中昶信公司支付王唷工程款700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中昶信公司负担。根据王唷的申请，宿城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1302执4409号。2019年6月19日，宿城法院作出（2018）苏1302执4409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一、冻结中昶信公司在案外人单县住建局的债权850万元，期限为三年；二、单县住建局自收到本裁定之日起在850万元限额内不得向被执行人中昶信公司清偿。同日，宿城法院作出（2018）苏1302执4409号之三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单县住建局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王唷履行对中昶信公司的到期债务850万元，不得向中昶信公司清偿。（2018）苏1302执440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均于2019年6月20日送达单县住建局。单县住建局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出异议。2020年1月19日，单县住建局向宿城法院提出异议称，2019年6月，案外人程斌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单县住建局支付工程款。2019年11月9日，单县住建局收到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判决程斌系实际施工人，单县住建局向程斌支付工程款40654389.81元及利息。该判决目前已发生法律效力。单县住建局无法履行宿城法院的协助执行要求。请求：撤销、停止执行宿城法院（2018）苏1302执4409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宿城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的规定，宿城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向单县住建局送达（2018）苏1302执440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中昶信公司在单县住建局的债权850万元，并于同日作出（2018）苏1302执4409号之三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单县住建局自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王唷履行对中昶信公司的到期债务850万元。上述文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宿城法院（2018）苏1302执440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冻结中昶信公司在单县住建局的债权850万元在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7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在后，因此，单县住建局以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提出执行异议，称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书将工程款确认给实际施工人程斌、其与中昶信公司无到期债权债务、无法履行协助执行义务，要求停止执行（2018）苏1302执4409号之三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单县住建局的异议请求。单县住建局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单县住建局认为宿城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了协助范围，故单县住建局应当是利害关系人，而非案外人，宿城法院认定单县住建局为案外人错误；2.宿城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系适用法律错误；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鲁17民初380号民事判决认定相关工程由程斌、李志华实际施工，并判决单县住建局直接向程斌支付尚欠工程款40654389.81元，该事实说明单县住建局与中昶信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单县住建局自然也没有协助履行义务。请求：1.撤销宿城法院（2020）苏1302执异48号执行裁定；2.撤销宿城法院（2018）苏1302执4409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宿城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单县住建局系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初380号民事案件所涉工程的发包方，中昶信公司系该案所涉工程的承包方。2019年6月20日，程斌以其系上述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由，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单县住建局直接向程斌支付上述工程的剩余工程款40654389.81元及利息。2019年10月30日，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7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判令单县住建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斌工程款40654389.81元及利息。2020年1月14日，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7执19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单县住建局履行（2019）鲁17民初38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并向程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执行人王唷在接受本院谈话时认可宿城法院（2017）苏1302民初7130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工程在宿迁市境内，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初380号民事案件所涉及的工程并非同一工程。本院认为，王唷系宿城法院（2018）苏1302执4409号执行案件中的申请执行人，中昶信公司系该案的被执行人。宿城法院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向单县住建局发出相关法律文书，要求单县住建局对其作为发包人、中昶信公司作为承包人的工程所涉工程款协助冻结，不得擅自向中昶信公司支付，并要求单县住建局将中昶信公司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850万元向王唷支付。上述法律文书的内容均系要求单县住建局履行协助义务，后单县住建局认为其无法履行协助义务，针对宿城法院要求其协助执行这一具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该异议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单县住建局应认定为宿城法院（2018）苏1302执4409号执行案件中利害关系人。宿城法院在（××）××执行裁定中××单县住建局为案外人，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错误。判断单县住建局在本案中的异议请求能否成立，核心在于审查其是否具备协助履行的能力和条件。单县住建局与中昶信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昶信公司作为施工承包方是该工程欠付工程款形式上的债权人，现该建设工程所欠付工程款的实际归属已经过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2019）鲁17民初380号民事判决最终判令由单县住建局向实际施工人程斌支付工程款40654389.81元及利息。在此前提下，如要求单县住建局继续履行宿城法院（2018）苏1302执4409号执行案件中的协助义务，无疑会导致单县住建局重复支付的后果。因此，宿城法院在确定是否责令单县住建局继续承担协助执行义务时，不应仅从自身执行角度出发进行简单处理，而应当综合考虑相关案件最终审判结果，注意从实体权利保护顺序角度作出适当处理。虽然宿城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向单县住建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法律规定，但鉴于中昶信公司已不再是该工程欠款的实际债权人，要求单县住建局继续履行协助义务的前提和基础已不存在。从维护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初380号民事判决法律权威和减少当事人讼累、节约司法资源出发，应当免除单县住建局协助向王唷支付到期债权850万元的义务。综上，单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异议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执行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执异48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执4409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耿 辉审 判 员  吴军良审 判 员  陈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丁涛涛书 记 员  于 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