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河，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江，河北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佩华，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林，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世顶，男，200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上诉人李春河因与被上诉人史佩华及原审第三人李世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江、被上诉人史佩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林、原审第三人李世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上诉费用由史佩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的答辩期间，李世顶母亲陈付萍（李春河前妻）得知史佩华起诉撤销李春河与李世顶的赠与合同后，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陈付萍以产权共有人的身份，把李春河、史佩华列为被告，要求撤销李春河与史佩华的所谓“房屋买卖合同”。此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中止诉讼，待陈付萍起诉案有定论后，再继续审理。可是，一审法院在陈付萍网上立案后，拒不进行后续审理行为，并置诉争房屋所有权是陈付萍与李春河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与不顾，违反程序继续审理，导致一审法院做出错误的民事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将陈付萍与李春河夫妻共同财产（争议房屋）错误认定为李春河个人财产，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2.将李春河、史佩华、高云郎三人合伙未最终清算的临时借款行为，认定为李春河、史佩华两人之间的债务；将原房屋抵押，被强行变更为房屋买卖行为，将李春河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试想如果是李春河的真实意思，为何在签字的当时，李春河表示不同意，就遭到史佩华用盘子朝头上投，史佩华两个孩子站起来拉起架子要殴打李春河，幸好被在场人拦住，这一情况有在场人翟林山及史兰芬的证言予以证实。3.一审判决对李春河、李世顶所举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证人证言均一字未提，在判决书中也没有任何阐述说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公正实施。 史佩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第一项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春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李春河称陈付萍已起诉史佩华与李春河，要求撤销李春河与史佩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中止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维持。（1）李春河与史佩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非李春河受胁迫所为。首先，因李春河欠史佩华款67万元无力偿还，同意将其名下案涉房屋抵顶给史佩华，为此，与史佩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用该欠款抵顶房屋价款。在签订合同时，有证人史某、崔某1、崔某2在场并在合同上签字，李春河当场签字捺印并将原借据撕毁后给史佩华出具了收款收据，且三证人在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足以证明不存在李春河受胁迫的情形。其次，2018年9月21日签订合同后，同年9月27日、2019年3月5日，李春河又让史佩华交纳房屋专项维修基金和契税，这一事实，李春河亦认可。亦能证明两人在签订合同时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形。这就是说，假如当时是受胁迫所为，就不会有后来其再让史佩华交纳上述款项的情况。第三，李春河系成年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订该合同及书写收款收据的后果是完全清楚的，并且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已基本履行完毕，只因为当时案涉房屋还未办理登记，才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全部履行。第四，涉案房屋系李春河直接向河北泽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泓房地产公司）购买，购房所有相关文件，包括《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认购协议》、交纳房款收据等上面均是李春河一人名字且这些资料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和钥匙一起都交给了史佩华，李春河对此认可。第五，案涉房屋登记在李春河名下，共有方式为单独所有，有登记在李春河名下的冀（2019）魏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予以证实，且李春河对此认可。第六，李春河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基于上述，李春河称史佩华与其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所签订，不能成立。2.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系李春河，而非其与原配偶陈付萍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春河有权处分其房屋。首先，涉案房屋系李春河直接向泽泓房地产公司购买，购房所有相关文件、收据等上面均是李春河一人的名字（前面已述）。其次，案涉房屋登记在李春河名下，共有方式为单独所有。第三，李春河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李世顶，其原配偶陈付萍是知道的。而在李春河与李世顶签订的赠与合同上，赠与人却只有李春河而没有陈付萍，这一事实，亦能证明案涉房屋系李春河单独所有，而不是李春河与陈付萍原夫妻共同财产。否则，赠与合同上的赠与人就应当有陈付萍。李世顶称案涉房屋系其父母即李春河和陈付萍共同赠与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上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涉案房产所有权人系李春河。因此，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之规定，李春河当然有权独自处分自己的房产，将其出售给史佩华，无需他人同意。3.一审判决第一项适用法律正确。李春河与李世顶签订的《赠与合同》，损害了史佩华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撤销。如前所述，因李春河欠史佩华款67万元无力偿还，才同意将其名下案涉房屋抵顶给史佩华，与史佩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用该欠款抵顶房屋价款。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因李春河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李世顶，会导致史佩华无法得到房屋，李春河欠史佩华的债务也不能清偿，因此，其行为给史佩华造成了严重损害。故，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第二项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理由是：由于李春河的无偿赠与行为给史佩华造成了损害，致使其依法提起撤销权诉讼，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李春河应当支付史佩华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故，一审判决第二项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李世顶述称，案涉房屋虽然是李春河与陈付萍夫妻共同财产，但是陈付萍独自在外打工挣钱买的，与李春河无关。 史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李春河、李世顶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2.判决李春河、李世顶承担律师代理费1万元；3.诉讼费用由李春河、李世顶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佩华与李春河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李春河将其所有的位于魏县盛世魏都小区35-3-401室和35-3-30号地下室出售给史佩华，价款为67万元。李春河于当日给史佩华出具了收到现金67万元的收据。随后李春河将2018年9月21日给史佩华出具的借款67万元的借据撕毁。后李春河将其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纳购房款收据等与购买案涉房屋相关手续、钥匙交付史佩华。之后李春河与李世顶（李春河系李世顶父亲）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并于2019年3月份办理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将魏县魏城镇魏都北大街盛世魏都35-3-401号房产登记在李世顶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李春河出具的借据、史佩华与李春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明史佩华与李春河之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春河将其所有的房产无偿赠与其子李世顶的行为属于逃避其债务，侵犯了作为债权人的史佩华的合法利益，因此，史佩华要求撤销李春河与李世顶的赠与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史佩华要求撤销赠与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史佩华要求李春河、李世顶支付律师费1万元，该费用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对史佩华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李春河与李世顶签订的赠与合同【赠与的房产：权利人为李春河，不动产权证号为冀（2019）魏县不动产第××号】；二、驳回史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计5300元，由李春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春河提交网上诉讼平台立案截图及民事起诉状，证明陈付萍为原告以李春河、史佩华为被告于2019年11月25日通过网上立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李春河与史佩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李春河与史佩华承担。史佩华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该案没有正式立案，没有案件受理通知书，即使能够立案也不应中止本案审理，该立案不影响本案审理。李世顶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进一步查明以下事实：李春河在签订赠与合同之前对案涉房屋办理了冀（2019）魏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该证书显示权利人为李春河，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第一、本案应否中止审理。李春河上诉称其前妻陈付萍已通过网上诉讼平台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春河、史佩华，请求依法撤销李春河与史佩华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案应中止诉讼。本院认为，陈付萍请求撤销的是李春河与史佩华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本案史佩华请求撤销的是李春河与李世顶于2019年3月5日签订的案涉房屋赠与合同，在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史佩华与李春河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情况下，不管陈付萍请求撤销李春河与史佩华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史佩华作为债权人均有权对本案行使撤销权，故本案并非必须以陈付萍起诉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李春河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是否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具体到本案，李春河向史佩华出具借据，证明史佩华为李春河的债权人，随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管双方之间是房屋抵押担保关系还是由借贷关系转换成房屋买卖关系，均改变不了史佩华作为李春河债权人的身份，即史佩华作为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李春河作为债务人在与债权人史佩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情况下，又将案涉房产无偿赠与给其子李世顶，属于恶意逃避其债务行为，侵害了债权人史佩华的合法权益；故本案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一审判决撤销李春河与李世顶签订的案涉房产赠与合同并无不当。李春河上诉称一审判决将其与陈付萍夫妻共同财产错误认定为李春河个人财产，而不动产权证书显示权利人为李春河，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一审判决基于对不动产权证书登记公信力的信赖，认定案涉房产为李春河所有并无不当。李春河上诉还称一审判决将李春河、史佩华、高云郎三人合伙未最终清算的临时借款行为错误认定为李春河、史佩华两人之间的债务，而合伙期间合伙人之间的个人借款行为与合伙体最终清算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基于李春河向史佩华出具借据的行为认定两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亦并无不当。李春河上诉还称其与史佩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以及一审判决对其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阐述说明，一则李春河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二则一审判决对李春河提交的相关证据阐述不完整并没有影响案件的正确审理。综上，李春河的逐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史佩华辩称李春河应当支付史佩华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一审判决第二项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鉴于史佩华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李春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李春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贾梅录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