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明，男，汉族，1982年4月25日生，住黄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曦予，女，汉族，1983年8月2日生，住黄骅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朔之，河北东方伟业（孟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俊静，女，汉族，1989年8月30日生，住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峰，河北兴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明、张曦予因与被上诉人窦俊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4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明、张曦予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名为借贷关系,实为保证合同关系。事实上案外人张某与一审原告窦俊静早先就熟识,此前张某与窦俊静有过借贷关系,而上诉人认识窦俊静是因为张某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窦俊静借款10万元,但窦俊静质疑张某的还款能力,要求张某找他人以他人名义向其借款,然后由张某使用。在张某的哀求下上诉人王晓明答应为其向窦俊静借款10万,当时被上诉人要求张某一个月后还款,同时要求上诉人夫妻二人签字,无奈下张曦予共同签字。签订借款协议后,窦俊静将10万元人民币转至上诉人指定账户,同时窦俊静要求张某以现金形式向窦俊静支付利息3000元,后上诉人又在张某的要求下将该款转至贾杰账户（用于偿还张某欠付贾杰的借款）,自借款协议2017年12月10签订并收到出借款到窦俊静起诉将近两年时间,原定一个月时间的用款期限,即协议约定到2018年1月9日还款期限届满,但这期间窦俊静始终没有联系过上诉人,至于追要欠款本金亦或是既然逾期还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等问题,窦俊静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而是期间具体事宜均由张某与窦俊静联系,并且张某称其一直按期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直至上诉人收到法院传票前数日,窦俊静主动联系上诉人说张某并未如期还款,要求上诉人还款。但是,按照担保法保证期限的规定,被上诉人因未在法定期限内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已经免除担保责任,因此,二审法院应就本案事实和实质性法律关系进行调查确认。二、被上诉人以借贷为常业,其近几年间长期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以营利为目的性质,该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另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此,即使认定本案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但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窦俊静辩称，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上诉人签署的借款协议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的银行凭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其系保证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诉状中所提到的张某,被上诉人确实认识,该笔借款系经张某介绍,称上诉人夫妻较为可靠,被上诉人才出借,并与上诉人签署借款协议。上诉人主张借款当天由张某偿还3000元利息不是事实,该利息系期满后上诉人偿还的,也仅仅偿还了一个月的利息。后来,听说上诉人生育小孩,被上诉人出于人道未去其家中索要。至于,上诉人提到的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如何支配事宜,被上诉人不知情,也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并非长期从事借贷为生,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无效不能成立。 窦俊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0日，原告窦俊静与被告王晓明、张曦予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乙方：（借款人）王晓明、张曦予，身份证号：1329301982××××××××，130983198308023328。兹因倒贷资金周转不便，特向窦俊静借款，人民币￥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违约责任：如果到期不能按期还款，乙方应向甲方缴纳违约金人民币每日1000元（大写：一千元整）。借款签字人：王晓明、张曦予，……。甲方：窦俊静，乙方：王晓明、张曦予，2017年12月10日。”2017年12月10日，原告窦俊静向被告王晓明账户汇款100000元，被告王晓明为原告窦俊静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窦俊静银行转账100000元整（壹拾万元整）。收款人：王晓明，2017年12月10日。”另查，原告窦俊静认为借款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约定过高，主张自2018年1月1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收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晓明、张曦予向原告窦俊静借款100000元，有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收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王晓明、张曦予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主张自2018年1月10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晓明、张曦予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当庭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晓明、张曦予给付原告窦俊静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晓明、张曦予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7年10月份经朋友介绍认识，2017年12月份因房屋贷款需还款，从窦俊静处贷款85万元，以张玉桥名义借款，还款及转账记录也是通过张玉桥，利息约定3分，还款3个月后还不起窦俊静就扣了张玉桥的邮政卡，2017年12月10日需要还贾杰的钱就从窦俊静处贷款10万元，因我们之间还有贷款没还清，所以当时窦俊静让我找朋友出面贷款，不能再以自己的名义贷款，所以找了王晓明夫妻二人向窦俊静贷款，合同约定违约金每日1000元，12月26日还款6000元，后来陆续还款，共还款121900元，有银行和微信转账记录。我已经还清所有借款和利息，再有其他纠纷属于我和窦俊静之间的纠纷，与王晓明夫妻没有关系，我共向窦俊静贷款7笔，共41万元”。2、提供张某整理的还款记录以及张某在民生银行、农业银行、微信上给被上诉人的还款记录。3、被上诉人在黄骅市人民法院12个民间借贷的法律文书，法律文书在中国裁判文书网得到，从2018年3月29日截止到2019年12月20日在将近一年时间起诉12件民间借贷案件。 被上诉人窦俊静质证称，针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证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与其统计的给窦俊静转账的记录不符，其统计的给窦俊静转账记录是否真实以转账记录为准，其给窦俊静所转款项是与窦俊静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10万元借款无关，因时间原因我方在系统中上传了部分窦俊静向张某的转账记录，2017年12月份之前，2017年11月14日窦俊静就给张某转账8万元，2017年12月24日转账10万元，2018年转账9万元，另证人张某陈述曾与窦俊静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因此张某向窦俊静转账均是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所产生，与本案无关，如果上诉人或证人所称款项已经还清，那么上诉人应该将借条拿走，且证人陈述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完全不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张某一直支付利息，但在庭审中张某称本息全部还清，上诉人上诉状不是事实，其诉状和张某陈述完全不一致，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张某向窦俊静的转账与本案无关，且张某统计的数额也与本案借款10万元没有任何一笔可以明确表明张某向窦俊静的转账系偿还王晓明所借该10万元。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对被告王晓明提交张某向窦俊静的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提交的向窦俊静微信转账记录和统计的单方说明不予认可,微信转账记录中显示向豆豆转账,无法确定是窦俊静本人,且提供的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另外,即便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均是张某给窦俊静转账,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窦俊静同样提供了与张某之间的转账记录,窦俊静所提供的向张某的银行转账记录,与张某所统计的转账记录时间上相吻合,且窦俊静转账数额多于张某转账金额,张某庭审中陈述其统计的款项均是替王晓明偿还借款,该点窦俊静不予认可,张某本人所欠窦俊静款项尚未还清,且没有任何备注或者其他证据指向其代王晓明还款,且与王晓明上诉状中所称的“由张某偿还利息”相冲突。因此,张某向窦俊静的转账与王晓明所欠窦俊静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王晓明所出具的借条尚在窦俊静处,其未还款的事实应予以确认,本案应不予涉及张某向窦俊静所转款项,如果将张某所转款项涉及进来,则突破了借款合同的相对性；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证据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高息是3分以上且构成法律有规定的非法经营罪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不是职业放贷人。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17年12月10日，上诉人王晓明、张曦予与被上诉人窦俊静签订《借款协议》，向窦俊静借款10万元，同日，窦俊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晓明支付10万元，王晓明向窦俊静出具收据，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上诉人王晓明、张曦予主张本案双方名为借贷，实为保证，但张曦予、王晓明与窦俊静签订的是《借款协议》，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保证合同，或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作出保证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王晓明、张曦予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经查张某与上诉人是朋友，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的规定，并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借款协议，上诉人收取借款并出具收据的事实，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对张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另，现有证据不足证实窦俊静为职业放贷人。张曦予、王晓明向窦俊静承担偿还责任后，若认为其与案外人张某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晓明、张曦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王晓明、张曦予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于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