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黄河路396号七一酱园高层A座1514室。   主要负责人：刘强，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舟，男，197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冬梅，新疆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强，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责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祝洪波，男，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民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小舟、原审被告刘强、祝洪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5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正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被上诉人马小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冬梅，原审被告刘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原审被告祝洪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正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马小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方在《会议纪要》上签字的行为不是确认劳务费用总额，因马小舟等人围攻我方工作人员，我方被迫签字，签字行为只是表示我方知道这件事情，且签字的民正公司和火车头公司代表并没有确认如此巨额劳务费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据《会议纪要》的内容，认定马小舟主张的项目劳务费总额是379.75万元得到了三方确认严重背离事实。另，一审判决中对金额认定错误，379.75万元是马小舟单方提出的数字，并未得到其他人的认可，405万元的还款也未在法庭上质证，一审法院基于猜测得出的该数字。我公司出具欠条之后，已经累计还款335万元和33.8万元，目前实际欠款总额仅为31.2万元，由于欠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故马小舟主张利息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马小舟辩称，依据《会议纪要》的内容、刘强于2015年5月14日亲笔书写的三张欠条及其在2017年-2018年间三次对欠款事实的补充书写认定，能够充分证明其欠付我劳务费总金额为379.75元，且民正分公司在（2015）沙民三初字第754号、（2016）新01民终3694号案件中也是以379.75万元劳务费向火车头公司索要赔偿的。我认可已还款335万元，刘强书写欠条3张共计400万元，且在335万元付完2年后，刘强在2017年-2018年间又对欠款事实做了书面确认。按法律规定，工程款应当即时给付，在延期支付的情况下应按法律规定支付利息，我在起诉时要求按年息6%给付，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我的诉求，将利息降低为年息4.75%。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   刘强、祝洪波述称，同意民正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马小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民正分公司、刘强、祝洪波向我给付劳务费86.2万元；2．依法判令民正分公司、刘强、祝洪波向我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损失15.516万元（86.2万元×年息6%×3年，2015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自2019年1月1日后的利息继续按照6%计算利随本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日，火车头公司与民正总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火车头公司将其开发的“火车头·德汇新天地项目E系列C1栋工程”发包给民正总公司承建。民正总公司将具体施工交由民正分公司实施。同年4月8日民正分公司与祝洪波签订《建筑合作管理协议》，约定，由祝洪波以民正分公司的名义承接该工程，由祝洪波包工包料完成该工程，民正分公司按项目决算价1%收取管理费用。之后祝洪波找来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同年4月12日，祝洪波以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火车头国际新天地项目部名义与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借用神舟劳务公司名义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完成，口头约定由马小舟、冉维平共同筹款500万元向民正分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并自行组织工人进场。后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实际筹备资金480万元，其中以马小舟个人名义将400万元汇入民正分公司账户内；50万元汇入祝洪波个人银行卡内，30万元用在工程前期准备、修建生活区等花费上，庭审中民正分公司、祝洪波对此事实认可。后民正分公司将400万元中的200万元汇入火车头公司，120万元汇给了杨华俊个人。由于民正总公司未按《施工合同》约定足额交纳履约保证金等问题，火车头公司和民正总公司终止合同。同年4月25日，马小舟、冉维平代表神舟劳务公司、民正分公司刘强、祝洪波代表民正分公司、陈仕平（副总）代表火车头公司三方协商，达成《会议纪要》，内容：“神舟劳务公司就新天地E幢·C1幢项目撤场清算向成都民正工程有限公司提出各项劳务、材料及其他费用共计35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木方、木大板、实际用工费、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办公用品等。另水电班费用29.75万元，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实际用工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等”。三方代表均签名确认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劳务总额为379.75万元。在此期间，民正分公司退还了马小舟、冉维平二人70万元，祝洪波退还了马小舟、冉维平二人50万元。后因民正分公司未将剩余工程保证金和劳务费退还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导致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带领大量工人围堵火车头公司AB栋2号门及上访。同年5月14日，火车头公司委托德汇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汇集团）全权处理民正分公司的上访问题。在沙区政府主持下，由德汇集团代表、民正分公司负责人刘强、该项目实际承包人祝洪波、刘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飞律师、神舟劳务公司代表冉维平等多人参会，形成《关于德汇新天地项目工地信访事项的会议纪要》，决定：一是由德汇集团向民正公司先行垫付2,000,000元用于民正公司民工的遣散安置；二是工程量核算问题，德汇集团与民正公司对工程量费用确定为85万元（包含工地现场所有费用），民正公司应及时将工地现场有关的票据、办公用品等相关设施设备向德汇集团进行移交；三是误工费问题，最终协商误工费为190万元，德汇集团承担50万元，剩余140万元由民正公司承担。以上决定五日内履行完毕。在纪要结尾特别进行了说明：“此纪要不属于合同纠纷裁定。协调会后，如还有其他涉及劳务及合同纠纷请各方通过司法途径依法解决”。会议结束后，马小舟和冉维平、刘强及王宇飞律师、祝洪波等多人一同前往民正分公司办公室就具体还款事宜磋商，经商谈，马小舟、冉维平二人主动放弃4.75万元，最终确定民正分公司退还马小舟、冉维平二人400万元即可，民正分公司当场向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出具《欠条》三张，内容分别是：一、“今欠到冉维平、马小舟二人工程保证金160万元，德汇新天地项目工程保证金160万元，该款于6月15日前支付，逾期不付，按月息百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二、“今欠到马小舟100万元工程劳务费，还款期限于2015年12月30日付清”三、“今欠到冉维平140万元工程劳务费，还款期限于2016年6月30日付清”；三张欠条均加盖民正分公司公章，且由民正分公司刘强、祝洪波个人签名确认。欠条出具后双方又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对双方于同年4月12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予以解除。随后民正分公司祝洪波又向民正分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今欠民正分公司保证金160万元、劳务工程款240万元，共计400万元。后德汇集团按照沙区政府形成的《会议纪要》向民正分公司支付了335万元，民正分公司又将此款退还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后经马小舟多次索款，民正分公司又退还马小舟13.8万元、又退还冉维平20万元，尚欠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工程保证金160元，马小舟劳务费86.2万元、冉维平劳务费120万元至今未付。另查：1．神舟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徐家莲，与马小舟系夫妻关系，基于这层关系，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借用神舟劳务公司名义与民正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神舟劳务公司证实马小舟、冉维平二人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及民正分公司所欠二人的劳务费均是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出资和所有，与神舟劳务公司无关。2．火车头公司系德汇集团的全资子公司。3.2015年6月19日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依据（武侯）登记内变字（2015）第000539号通知书，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4．现查询：2016年11月3日，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变更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负责人：刘强，公司目前状态：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协议、欠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马小舟主体适格问题。首先，劳务合同是指平等主体之间就某项劳务以及劳务成果所达成的协议，劳务合同当事人成立劳务关系。在劳务关系中，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带领百余名工人到民正分公司承建的工地上对工程前期准备、修建生活区等提供劳务，民正分公司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民正分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又向马小舟出具《欠条》，可证明其对马小舟所提供的劳务予以接受，双方之间存在着实际劳务关系。其次，从神舟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亦可说明马小舟借用神舟劳务公司的名义与民正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涉案工程的出资人和劳务者实际是马小舟、冉维平二人所有，与神舟劳务公司无关，因此本案马小舟以个人名义向民正分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马小舟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二、关于劳务费总额问题，通过本案双方及发包方火车头公司三方签名确认《会议纪要》的具体内容可证实马小舟、在“火车头·德汇新天地项目E系列C1栋工程”上提供劳务等费用总额为379.75万元，且从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可证实民正总公司向火车头公司主张误工费亦为379万元，两者之间并无矛盾，可证实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实际提供劳务总数是379.75万元。民正分公司对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实际支出工程保证金等花费480万元的事实均认可，从而计算出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实际提供劳务和总支出共计859.75万元，扣除民正分公司已退还马小舟的405万元（70＋335），祝洪波退还的50万元，扣减马小舟、冉维平二人主动放弃的4.75万元（379.75+480=859.75-405-50-4.75=400），可确认民正分公司实际欠马小舟、冉维平二人总款数为400万元，与民正分公司向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出具的三张欠条数额总和完全吻合。后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向民正分公司索要欠款400万元，民正分公司又退还马小舟13.8万元、冉维平劳务费20万元，尚欠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工程保证金160万元、马小舟劳务费86.2万元、冉维平劳务费120万元至今未付。民正分公司认为只欠马小舟、冉维平二人劳务费31.2万元的辩称意见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信。三、关于刘强承担共同给付责任问题，刘强是民正分公司的负责人，与马小舟签订合同、出具欠条等法律行为，均代表民正分公司，属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有法人承受”，据此刘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应由民正分公司承受相应的法律后果，故马小舟要求刘强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四、关于祝洪波承担共同给付责任问题，祝洪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与民正分公司共同向马小舟出具欠条，为自己设定义务，其实施该法律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祝洪波以民正分公司的名义承包涉案工程，系本案实际承包人，因此，其与民正分公司共同向马小舟出具欠条亦与本案实际相符，故马小舟要求祝洪波承担共同给付民事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五、关于马小舟主张延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马小舟主张自2015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延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故予以支持，马小舟主张按年贷款利率6%计算，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贷款利率标准，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年贷款利率4.75%标准予以计算；马小舟要求承担自2019年1月1日后的利息计算利随本清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祝洪波给付马小舟劳务费862,000元；二、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祝洪波支付马小舟延期付款利息122,835元【862,000元×年息4.75%/年×3年（2015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三、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祝洪波以未给付劳务费为基数仍需按年息4.75%向马小舟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四、驳回马小舟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正分公司与祝洪波签订《建筑合作管理协议》，约定祝洪波以民正分公司的名义承接新天地项目C1栋、E系列工程，由祝洪波包工包料完成该工程，民正分公司按项目决算价的1%收取管理费用。马小舟借用神舟劳务公司名义与祝洪波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祝洪波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劳务项目分包给马小舟完成。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定，涉案工程系祝洪波借用民正分公司资质承揽，马小舟借用神舟劳务公司的名义与祝洪波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为涉案工程做前期准备、修建生活区等劳务工作，马小舟与祝洪波洽谈工程事宜，负责劳务结算和劳务工作，故马小舟与祝洪波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马小舟与民正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本案双方所争议的《会议纪要》系马小舟、冉维平代表神舟劳务公司，刘强、祝洪波代表民正分公司，陈仕平代表火车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协商之后达成的，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应属合法有效。该《会议纪要》明确了神舟劳务公司为涉案工程提供劳务、材料及其他费用、水电班费用共计379.75万元的事实。民正分公司称刘强、祝洪波签字的行为不代表对上述金额的确认，该辩称理由显然与《会议纪要》所载内容及实际情况相悖，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会议纪要》以及民正分公司向马小舟出具的欠条，扣除民正分公司、祝洪波已经退还、支付的款项，确定欠付马小舟劳务费总额为862,000元，并无不当。因民正分公司存在参与和马小舟进行劳务费结算，并向其支付劳务费款项，出具劳务费欠条的事实，而其向马小舟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属于债务加入，故其应当与祝洪波共同承担向马小舟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根据民正分公司出具的欠条内容，其应于2015年12月30日付清欠付款项，在本案中，马小舟主张自其承诺应付款之次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民正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9.59元（民正分公司已预交），由民正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剑   审  判  员   谭建艳   审  判  员   焦 玉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