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27民初867号原告：卜凡春，男，汉族，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风安，鱼台王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田素雷，男，汉族，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广双，鱼台王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海浩，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美玲，女，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广双，鱼台王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海浩，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田向辉，男，汉族，住济宁市。第三人：王庆峰，男，汉族，住鱼台县。原告卜凡春与被告田素雷及第三人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卜凡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风安、被告田素雷及与第三人李美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双、张海浩、第三人田向辉、王庆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卜凡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田素雷将其所有的鱼台华翔纺织科技公司（以下简称华翔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美玲的行为；2.被告田素雷第三人李美玲在股权转让撤销后到市场监管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事实和理由：田素雷以其所经营的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旗公司)的名义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共向卜凡春借款967345元。原告于2019年8月8日就以上借款提起诉讼。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7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58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田素雷的连带清偿义务，并已生效。在案件审理中田素雷于2019年8月14日通过变更工商登记，将其在华翔公司所有的40%股份无偿转让给其儿女亲家即第三人李美玲。其行为导致卜凡春的债权无法实现，对卜凡春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田素雷辩称，原告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且所诉不实，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田素雷股权转让在先，与卜凡春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在后，原告在本案中不能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股权转让之日，田素雷并不知晓原告已经起诉。转让股权的时间发生在2019年8月13日，卜凡春诉华旗公司及田素雷民间借贷案立案时间是2019年8月8日，田素雷收到传票的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原告在起诉状称被告田素雷明知原告起诉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与事实不符。与卜凡春发生民间借贷纠纷的是华旗公司，而不是田素雷。田素雷仅是因为法院判决其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所以才需要承担连带责任。而该连带责任确定的时间是2020年3月23日，这是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中明确载明的时间。在此之前，田素雷并没有义务为华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说，田素雷与卜凡春的债务形成时间是2020年3月23日，可是股权转让的行为是2019年8月13日，当时，田素雷与原告的债权债务还未形成。撤销权行使的条件之一，是债务人须于债权成立后实施了某种有害该债权的行为，债权人得以请求撤销。可是本案明显是股权转让在先，债权债务关系形成在后，所以原告在本案中不得行使撤销权。二、田素雷与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之间存在合法、真实的债务关系，所转让的40%股权中，不仅有李美玲的股权，还包含了李美玲代持的田向辉、王庆峰的股权。转让股权的行为实际是以股权抵债，属于代物清偿，并非无偿转让。田素雷自2001年前后开始经营纺织厂，因生意需要，向亲朋好友频繁、大额举债。因资金无法周转，为了继续经营，准备继续向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等人借款，但因之前对三人的欠款太多，只能同意先将股份折抵欠款，也是实属无奈。在本就对李美玲欠付债务的情况下由其代持另外二人的股份，也是为了以后可以方便赎回，这点可以反证田素雷与该三人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田素雷将股权用于抵偿债务，不违反任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这种代物清偿的方式是我国法律明确允许的一种债权实现、债务消灭的方式，不属于无偿转让的情形。三家所欠总额已经超过了股权的实际价格，也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另外，债权人撤销权成立的主观要件，是债务人与第三人主观上有恶意，第三人李美玲并不清楚华旗公司与卜凡春的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可能知道在股权转让7个月后，法院会判决田素雷对华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所以本案毫无疑问不存在任何恶意的成分。三、原告要求被告与第三人在股权转让撤销后到市场监管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诉讼请求毫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被告及第三人更没有任何义务进行变更登记。综上，田素雷与李美玲之间关于华翔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不违反《合同法》第74条规定，田素雷没有放弃到期债权、没有无偿转让的情形，转让发生在债权形成之前，不可能存在恶意，更不可能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也没有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请求驳回卜凡春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陈述意见同田素雷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华旗公司共向卜凡春借款967345元。卜凡春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华旗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公司股东田素雷、田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11月7日，本院（2019）鲁0827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判决华旗公司向卜凡春偿还借款96734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详见该判决书），并认定田素雷、田兵恶意逃避债务、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判决田素雷、田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3月23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58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本院判决。2019年8月13日，田素雷将其华翔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美玲（二人系亲家关系），并向鱼台县市场管理局提供了当日的华翔公司股东会决议、田素雷、李美玲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无转让对价。华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2019年8月14日田素雷持有的华翔公司的股权转移至第三人李美玲名下。以上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关于田素雷与第三人间股权转让的效力问题，本院认定如下：被告田素雷、第三人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提供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及华翔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田素雷将其在华翔公司40%的股权转让到李美玲名下，其中李美玲实际持股10%，代持田向辉15%，代持王庆峰15%。以证明田向辉与王庆峰系华翔公司的“隐名股东”，属于实际出资人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4条、25条之规定，法律允许存在名义股东，李美玲代持王庆峰、田向辉的股权符合法律规定，且经过了华翔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代持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明确记录甲方（田素雷）的股权转让款与甲方欠乙方（李美玲、田向辉、王庆峰）的借款本息相互抵消，双方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以证明该股权转让实际是以股权抵债，并非是无偿转让。2、李美玲相关银行取款凭证及借条一宗。因为时间久远，而且是现金交付，不能全部找到凭证，但是大部分的取款凭证都在。以证明李美玲与田素雷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3、田向辉银行转款及取款凭证、借条一宗。以证明田向辉分两笔向田素雷出借100万、20万。其中有50万是银行卡直接转给田素雷配偶吕某，有50万是同时取款后存入吕某银行卡。另外20万是按照田素雷要求，通过银行转入其会计赵秀秀名下。证明田素雷与田向辉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4、王庆峰部分银行取款及借条一宗。以证明王庆峰分多笔共向田素雷出借款项200余万，取款凭证与借条能够全部对应，证明田素雷与王庆峰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5、济南健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以证明华旗公司名下现有的设备账面原值35482950元，评估净值24040750元，足够偿还原告的债务。田素雷转让股权的行为，没有对原告的债务造成损害。原告质证称，对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及鱼台华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份决议及协议同工商机关备案的资料相互矛盾，对本案原告不产生法律抗辩效力，该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应该以工商登记机关备案为准，本案被告将股权转让给李美玲或其他第三人，均违反了合同法第32条和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证据2、3、4借条真实性有异议，被告与第三人存在亲属关系，第三人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取款的用途，第三人转款记录也不是转给被告的，不能证明与被告存在真实借贷关系。证据5济南健达资产评估事务资产评估报告书出具时间是2018年，此份评估报告是被告向鱼台县农商银行进行贷款而做出的，不具备本案的证明效力。本院认证，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与其向鱼台县市场管理局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不同之处是在决议第二条“同意变更公司股东由田素雷、王某、岳某变更为李美玲、王某、岳某”的后面，多出“同意将田素雷的股权全部变更到李美玲名下，同意李美玲持股10%，代持田向辉15%的股份，代持王庆峰15%的股份。其中约定“甲方同意将其在鱼台华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48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的40%），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将上述股权变更到李美玲名下，其中李美玲实际持股10%，代持田向辉15%的股份，代持王庆峰15%的股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本案被告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未进行工商登记，同工商机关备案的资料不一致，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抗辩效力。被告与第三人没有原始的借款合同、借款资金的银行往来明细等原始凭证，第三人的取款记录不能证明取款的用途，第三人转款记录也不是转给被告的，不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济南健达资产评估事务资产评估报告书出具时间是在2年之前，并不是因本案纠纷法院委托评估，于本案不具备证明效力。以上认证意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终7188号民事判决也予以了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撤销权之制度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全体债权人债权的清偿，体现了现代民法强化诚信原则以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价值取向。根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田素雷对华旗公司欠付原告借款金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田素雷将其持有的华翔公司股权转让于其姻亲李美玲，且未约定转让对价。首先，根据工商机关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田素雷、李美玲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田素雷在华翔公司的480万元股权全部依法转让于李美玲，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偿权。田素雷、李美玲及其他股东王某、岳某签字，并加盖华翔公司公章。同日，华翔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变更公司股东，公司股东由田素雷、王某、岳某变更为李美玲、王某、岳某”；“同意免去田素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岳某为公司新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已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相应变更。田素雷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与上述工商机关备案资料不一致，均增加了“李美玲实际持股10%，代持田向辉15%的股份，代持王庆峰15%的股份”等内容。即使田素雷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基于对工商登记信息对外公示效力的保护及债权人利益的保护，该股权转让协议只在签订各方当事人之间生效，但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即对于债权人不产生法律效力。至于其与田向辉、王庆峰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其次，田素雷主张与第三人存在借贷关系。其提交的证据取款人，款项流向、用途等均不明。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田素雷主张的欠第三人借款的事实。再次，即使田素雷欠李美玲借款124.95万元，其将价值480万元的股权全部转让于李美玲，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受让人李美玲对于田素雷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是明知的。其股权转让行为必然会导致责任财产不当减少、债务清偿能力降低；田素雷未举证证明有其他财产可供清偿，也无证据证明其名下财产虽转让他人，但不影响其对债权的清偿。田素雷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华旗公司资产时，就应当意思到该行为严重损害华旗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将会对华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其在转让股权时明显存在恶意，法院判决其对华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只是对其应承担的责任进行法律上的确认，被告及第三人关于转让股权在先，不构成对原告债权侵害的观点不能成立。因此，原告主张撤销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债权范围内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田素雷于2019年8月13日将持有鱼台华翔纺织科技有限公司40%的股权在（2019）鲁0827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告债权价值范围内转让给第三人李美玲的行为；二、田素雷、李美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到鱼台县市场监管局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田素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志伟人民陪审员  蒋知贤人民陪审员  郭东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张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