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梁，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文忠，长春市德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九台新型墙体材料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龙家堡镇街道路西。法定代表人丛树森,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志常，吉林武德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梁与上诉人辽源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九台新型墙体材料分公司（以下简称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梁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立即返还收取李国梁的承包抵押金1.5万元、立即支付拖欠李国梁的劳务工资计8.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计算，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将该矿井窑车的维修、注油工作发包给李国梁，双方签订了一年承包合同。李国梁向辽源矿业九台公司交承包抵押金1.5万元。双方就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按约定：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每月向李国梁支付劳务工资1.2万元。2017年6月9日，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的一工人发生工伤，当天，李国梁为抢救工人，为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给该工人垫付医疗费9万元。2017年6月11日，辽源矿业九台公司与李国梁倒签了一份承包协议，日期写在2015年8月1日，合同期限三年，协议内容不变。至2018年7月31日止，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拖欠李国梁的劳务工资计8.4万元；双方因种种原因，不能达成共识，双方解除了承包合同。李国梁要求辽源矿业九台公司返还承包抵押金1.5万元；支付拖欠李国梁的劳务工资计8.4万元，遭到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无理拒绝，双方协商未果。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原审辩称，一、双方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在2015年8月1日李国梁、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双方签订了关于生产线部分项目生产外包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没有违反国家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契约自由的原则，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依法双方都应履行协议条款约定，根据协议书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生产外包合同关系，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是生产外包的发包方，李国梁是生产外包的承包方，承包事项是对空心砖自动化生产线的窑车予以维修、注油，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支付的承包费并不是仅限于李国梁本人的工资费，而是包括李国梁雇佣其他劳务人员的劳务费，和其本人工资在内的全部费用；2015年8月1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不是原合同的延续，而是重新签订协议，双方于2012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书，所约定事项是一期和二期空心砖自动化生产线窑车注油，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费是每月3万元，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保证金为3万元，合同期限是一年，而双方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承包事项仅是对第一期空心砖自动化生产线窑车予以维修、注油，承包费为税后每月2000元，保证金是1.5万元，合同期限是3年，从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合同条款对比看，协议中的主要条款并不一致，双方于2015年8月1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不是原合同的延续，而是重新签订的协议。二、李国梁请求返还保证金1.5万元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按照双方协议中关于保证金条款的约定，第一是合同期满后经验收合格后返还，而李国梁并没有全面履行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即单方终止履行，未达到合同期满，故不能返还；第二按照协议约定李国梁不再续签协议时，应提前一个月向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提出书面申请，否则不退还保证金，本案李国梁终止履行合同没有及时提前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故按照协议约定保证金不予以返还；第三、李国梁在承包期间，他所雇佣的劳务工钱国福于2017年6月9日发生工伤人身事故，经法院判决由本案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承担211874.65元的赔偿，依据双方2015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乙方在工作期间出现工伤、病假或其他内部纠纷，由乙方自行处理并承担经济责任，甲方不负任何责任”。按此条款约定，赔偿钱国福的211874.65元的责任应当由李国梁承担，李国梁没有承担钱国福的赔偿责任，故该保证金不应当予以返还，应予以抵顶，李国梁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三、李国梁请求支付劳务工资84000元，该数额未经双方核准，是不准确的，具体数额应经双方核准后确定，第一、2017年6月30日的当日李国梁支取劳务工资3万元，该笔支取数额在2017年6月30日当日没有进账，当天的账目余额不能反映实际真实的余额，第二、李国梁承包期曾经有过向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借出现金款项的事项，由于李国梁承包的特殊性，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的财务账目在进账过程中没有为李国梁单独设立往来科目，该笔借款没有在往来科目上冲抵应付李国梁承包费（劳务工资费）的余额，最终应付李国梁承包费余额需经过双方核对后确定，第三、经询问本单位财务主管人员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尚欠李国梁劳务工资费余额即承包费余额是4000元，由于双方余额差距较大，应以双方核对后的余额为准，第四、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没有支付李国梁的余额应当于李国梁承担钱国福工伤赔偿数额，予以抵顶，第五、李国梁请求支付余额利息，既不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四、根据双方于2015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第三款约定，李国梁在其承包期间所雇佣的劳务工人钱国福发生的工伤事故赔偿责任应当由李国梁全部承担，现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以（2019）吉0113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辽源矿业九台公司赔偿钱国福211874.65元，在二审诉讼中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已经实际给付钱国福赔偿款27956.85元，该等赔偿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由李国梁承担全部责任，因本案本诉李国梁提出的是给付之诉，本案的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现当庭提起反诉，反诉状当庭向人民法院予以提交，请人民法院依法予以合并审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将该矿井窑车的维修、注油工作发包给李国梁，双方签订了一年承包合同，承包时间为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约定注油费为按月支付，每月1.2万元，并约定保证金3万元；2013年李国梁、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时间为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约定注油费按月支付，每月3万元（共两期，一期、二期各1.5万元），并约定保证金3万元；2015年李国梁、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时间为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约定注油费按月支付，每月1.5万元，同时约定意向三年，一年一签。李国梁向辽源矿业九台公司交纳承包抵押金1.5万元。双方就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按约定：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每月向李国梁支付劳务工资1.2万元。现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拒绝返还抵押金并拖欠李国梁劳务工资。原审法院认为，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承认李国梁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现2012年、2013年两份合同已履行完毕，案涉争议合同为2015年签订的《协议书》，李国梁已向辽源矿业九台公司交纳承包金1.5万元，合同中约定“合同期满，经甲方对工具及窑车质量验收合格后，将保证金返给乙方。乙方不再续签协议，应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保证金如数奉还，否则将扣缴保证金”，因李国梁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合同中的约定条款，对李国梁主张返还承包抵押金1.5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李国梁主张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拖欠李国梁注油工资共计8.4万元及利息，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经财务核对，出具情况说明，因李国梁已支取注油费3万元，因此截止2017年12月14日，尚有余额54000元。李国梁主张支取的注油工资系为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工作人员垫付的治疗费用，因该垫付行为与本案无关，因此视为李国梁已经支取了劳务工资3万元，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尚欠李国梁5.4万元注油工资。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抗辩，5.4万元中有5万元为李国梁支取，支取的备注写明系备用金，此行为系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就李国梁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故不予支持。综上，李国梁为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提供了劳务，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应当支付劳务费，为此对李国梁要求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给付劳务工资，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应予以支付，针对李国梁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辽源矿业九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李国梁注油工资54000元。二、驳回李国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7元，由辽源矿业九台公司负担。宣判后，李国梁、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国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给付李国梁劳务工资8.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2.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立即返还收取李国梁的保证金1.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承担。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拖欠李国梁8.4万元劳务工资未给付。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已经支付的3万元虽是以注油费名义支付，但是实际上该款是其支付给工伤职工钱国福的工伤赔偿。原审判决应该判令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支付李国梁保证金1.5万元，承包之初李国梁交付给辽源矿业九台公司1.5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应该予以全额返还。上诉人辽源矿业九台公司针对李国梁的上诉请求二审辩称，李国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辽源矿业九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1.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给付李国梁劳务工资400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国梁承担。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已经给付注油款3万元。此外，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又以借款的形式支付李国梁5万元，该款项应在李国梁劳务费中抵顶，抵顶后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共欠李国梁劳务工资4000元。钱国福是在李国梁承包的空心砖自动化生产线外包期间所雇佣的劳务人员，在李国梁承包期间，钱国福发生的工伤事故，钱国福的工伤赔偿责任应由李国梁一人承担。原审程序严重违法，在原审时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应该受理该反诉并与本案合并审理。上诉人李国梁针对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辩称，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称其为钱国福垫付资金9万元，其中：以注油款名义给付李国梁3万元，以借款名义给李国梁5万元，李国梁自筹1万元，李国梁将上述共计9万元交给了钱国福。本院认为，2015年8月1日辽源矿业九台公司与李国梁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合同期满，经甲方对工具及窑车质量验收合格后，将保证金返给乙方。乙方不再续签协议，应提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保证金如数奉还，否则将扣缴保证金”，李国梁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符合返还1.5万元保证金的条件，原审判决未保护李国梁1.5万元保证金并无不当。在钱国福与辽源矿业九台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称其为钱国福垫付资金9万元，其中：以注油款名义给付李国梁3万元，以借款名义给李国梁5万元，李国梁自筹1万元，李国梁将上述共计9万元交给了钱国福。虽3万元名义上是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支付的注油款，但该款项却支付给了钱国福，李国梁并未实际获得、占有。2015年8月1日辽源矿业九台公司与李国梁签订了协议书，在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未支付李国梁承包工资的情况下，李国梁依据该承包协议主张承包工资8.4万元，本院予以支持。钱国福实际收到了辽源矿业九台公司给付的3万元，原审判决认定李国梁收取了承包工资3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李国梁是否承担钱国福工伤待遇赔偿款一事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未受理辽源矿业九台公司提起的反诉并无不当，原审法院程序合法。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民初3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辽源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九台新型墙体材料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国梁承包工资8.4万元”；三、驳回上诉人李国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50元，由上诉人李国梁负担350元，上诉人辽源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九台新型墙体材料分公司负担3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明福审判员  聂 莹审判员  高婧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