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民初2276号原告：蒋某，男，1980年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龙，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某，女，1981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恬静，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昆山千灯盛世家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千灯镇汉昆路东北侧、文笔路东南侧。法定代表人：周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玲，女，公司职员。原告蒋某与被告徐某、第三人昆山千灯盛世家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昆山市人民法院受理后因被告徐某提出管辖权异议，于2020年1月22日以(2019)苏0583民初15410号民事裁定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龙、被告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恬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某通过支云庭审系统远程参加诉讼，第三人盛世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徐某与第三人盛世公司配合原告向昆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位于昆山市房屋的权利人为原告的权属登记；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9月5日协议离婚，约定将位于昆山市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需在一个月内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登记离婚后，被告一直不予理会，故起诉。被告徐某辩称：双方于2016年9月5日协议离婚，但已经于××××年××月××日再次登记结婚，原告隐瞒了这一重要事实，是不诚信诉讼的行为；讼争房屋原为夫妻共同财产，在协议离婚时被告非理性的同意将房屋归原告所有，所以财产分割很不公平；在重新登记结婚后，双方达成了复婚协议，又明确了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这种约定属于“夫妻财产约定”，故不同意将该房产过户至原告名下的请求。第三人盛世公司书面述称，涉案房屋申领产权证的相关资料(申请表、竣工移交单、初始登记表、土地分割表)，第三人已经多次通知被告徐某领取未果，现同意配合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经审理查明：原告蒋某与被告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6年5月30日，双方以被告名义与第三人盛世公司签订《商品房购买合同》，购买了该公司开发的位于昆山市商品房，房屋价款为711905元，首付款支付213905元，余款498000元由被告按揭贷款予以支付，还贷资金则由原告转入。2016年9月5日，原告蒋某与被告徐某在如皋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并达成“离婚协议书”，其中“家庭财产分割”条款约定：上海市松江区仓华路701号503室和上述房产共两处住房归蒋某所有，徐某在离婚后一个月内配合蒋某办理过户手续，手续费由蒋某承担，其余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子女抚养”条款约定：儿子由蒋某抚养，蒋某自愿承担儿子的全部抚养费，徐某享有探望权。离婚后，讼争房屋由原告个人还贷。2018年1月4日，原告曾向本院起诉，主张被告于××××年××月××日私自将婚生子抱走，其中一项请求是判令被告将婚生子交出由其抚养。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了此项请求。此期间，原告中止还款遭银行起诉。2018年8月27日，原告向银行一次性还清了房贷，合计512858元。××××年××月××日，双方复婚重新办理了结婚登记。2019年2月20日，被告到第三人处办理了收房手续，缴纳了8万元的延迟收房违约金，将房屋钥匙交于原告，但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因被告未按离婚协议约定将讼争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原告曾于2017年10月、2019年1月向昆山法院两次起诉主张权利均未果。2019年8月，原告第三次向昆山法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对讼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昆山法院查封的同时，查询了讼争房屋的权利状态，该房屋仍登记在第三人盛世公司名下。该案移送本院管辖后，上述查封材料一并移送了本院。庭审中，被告对其反驳主张提交了2019年4月27日原告的视频1段、复婚协议书1份，以证明：复婚后，双方在上海跃龙酒店7019房内原告认可了复婚协议书，其中重新约定了案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由于酒店内只有铅笔原告未能签名，但被告对原告录制了视频，视频中被告对此进行了确认。原告质证认为，该视频是在违反原告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做出的，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并且视频内容无法指向具体的复婚协议的内容，对复婚协议的真实性原告也不认可。原告就视频的形成过程陈述：“被告趁我出差不在武汉期间，把儿子的资料和该房产的结清证明从我武汉家里全部拿走，被告以这些资料为要挟，要我去上海配合她签被告拟好的复婚协议书，然后再把上述资料归还我。我到达上海的当晚，被告就把复婚协议书在手机里打开给我看，我不认同复婚协议书的内容，没签字，在我没有签字的前提下，被告就一直拿手机对我拍摄，让我对着手机按照被告要求录视频”。被告就视频的形成陈述：“原告约定我去酒店签协议，拍摄视频也是原告提出的，协议书的打印件是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修改、看后打印好带去的”、“复婚协议之所以没有签字，是因为当时身边没有笔，这也是为什么双方通过视频的形式进一步约定案涉房屋的归属。视频中原告明确了其是出于自愿的，从其表情看不存在被威胁、恐惧等情形”。本院经审查，复婚协议书共三页，没有落款时间，被告每一页均已经签名，未有原告签名。协议载明了“财产问题”、“权利行使问题”、“双方老人赡养问题”、“子女抚养问题”、“家庭琐碎事务及家务问题”、“发生矛盾和问题的处理”等条款，其中财产问题条款载明：1.双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前所负债务各方各自承担，婚后双方收入属于共同财产，共同负担家庭开支、教育、房产购置。2.共同财产作如下分配：上海铭右五金有限公司实为蒋某所有，徐某持有50%股份，昆山千灯裕花园3号楼1502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3.双方共同受益部分主动存入夫妻共同账户。4.金额三万以上开支，双方享有知情权。……。视频时长25秒，内容为原告对着镜头回答被告提问，被告不在画面内。对话如下：被告：“现在开始”，原告回答：“我发誓我会按照协议里面讲的每一项去做到，如做不到，出门被车撞死，对天发誓”；被告问：“昆山的房子是我们两人的吗”，原告回答：“是的”；被告问：“是夫妻共同财产吗”，原告：“对的”；被告问：“是自愿的吗”，原告：“非常自愿”。以上事实，有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离婚协议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蒋某与被告徐某于2016年9月5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称该协议对财产的处理不公平，但并未就此依法主张撤销或变更，故该协议应得到履行。根据离婚协议约定，讼争房屋昆山市千灯镇裕花园3号楼1502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归原告个人所有，被告应在离婚后一个月内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手续费由原告承担。因此，该房屋在离婚后属于原告的个人财产，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将房屋履行过户至原告名下的约定义务。庭审中查明该房产是以被告名义购买，收房后至今仍初始登记于开发商盛世公司名下，尚未过户登记至被告名下，故可由原告直接向房屋所在地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房屋的不动产所有权登记，被告、第三人应予以配合。但是，被告庭审中辩称，虽然离婚协议约定了讼争房屋归原告所有，但此后的复婚协议中夫妻财产制的约定，明确了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是，已经协议约定归原告所有的讼争房屋，是否因双方约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而无需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夫妻财产制的约定，体现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即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由此，夫妻财产约定应采取书面形式。被告主张其所提供的“复婚协议书”是关于“夫妻财产制”的约定，但该协议仅有被告本人签名，原告并未签名；视频中，原告称“按照协议里面讲的每一项去做到”，但庭审中又不能确认所称的“协议”指向就是庭审中被告提供的“复婚协议书”，故该“复婚协议书”已成立并生效，证据不足。其次，退一步讲，“复婚协议书”中财产问题条款载明讼争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以及视频中原告确认将讼争房产认可为夫妻共同财产，对这种行为也不能认定为是对夫妻财产制的约定。夫妻财产制的约定，是夫妻为了排除法定财产制的适用，而自愿选择的对夫妻财产关系产生一般性的、普遍性约束力的夫妻财产制度，只能在分别财产制、一般共同制和限定共同制中选择，最终结果均是婚前或婚后财产要么归共同所有，要么归原权利人所有，故并不是针对的某个或某些特定的财产归属作出的约定。而法定财产制，是指照法律规定而直接适用的夫妻财产制，如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等。被告提供的“复婚协议书”中财产问题条款，除了针对公司股权及讼争房产外，载明的均是法定财产制的内容，可以看出是对特别财产讼争房产权属的单独处分；视频中被告询问原告“昆山的房子是我们两人的吗”，原告回答是的，再问：“是夫妻共同财产吗”，原告回答对的，这也表明是原告对讼争房产的单独处分，并不涉及对夫妻财产制的选择。第三，讼争房产经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归原告个人所有，在重新登记后对双方来说属于原告的婚前个人财产，并且离婚后房产按揭贷款也是原告个人偿还，故即使原告作出了将此房产归夫妻共有的承诺，也应认定是对个别财产的婚内赠与行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18日发布的《家事纠纷案件审理指南(婚姻家庭部分)》第29条意见认为：“夫妻一方在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将个人所有的不动产赠与夫妻另一方或者约定为按份共有、共同共有的，属于夫妻财产赠与约定，赠与人在赠与不动产物权办理转移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夫妻另一方主张履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房产并未过户至被告名下，而是要求将讼争房产从开发商名下过户至原告名下，表明其不再履行赠与的承诺。因此被告不同意过户至原告名下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昆山市商品房归原告蒋某所有，原告自行申请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被告徐某、第三人昆山千灯盛世家园置业有限公司予以配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原告蒋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三份，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92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判员  肖剑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陆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