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令凯，男，1961年10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渠沟支行，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渠沟镇土楼街。 负责人：**，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淑萍，女，197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现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原审被告：李认理，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现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李令凯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渠沟支行（以下简称淮北农商行）及原审被告刘淑萍、李认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令凯、被上诉人淮北农商行的负责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淑萍、李认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令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认定李令凯个人担保有效的部分；2.依法改判本案主合同无效；3.判令淮北农商行承担关于李令凯的案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故意袒护淮北农商行和刘淑萍内外勾结、恶意串通，欺诈李令凯签署空白抵押担保资料、偷换被担保人、编造虚假贷款资料、签订虚假借款合同、骗取贷款和非法放贷的事实，用套路担保的方式企图侵吞李令凯财产的事实，枉法裁判。上述事实有李令凯与淮北农商行的客户经理吴某的通话录音印证。该通话录音证明，吴某认可李令凯签署空白抵押担保资料，李令凯是为刘淑华提供担保，没给刘淑萍提供担保，没与刘淑萍一起面签抵押担保资料。吴某在办理担保抵押和借款时代表淮北农商行分别对李令凯和刘淑萍实施了欺诈，刘淑萍不是真正的借款人，案涉担保是恶意串通形成的，不是李令凯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认定李令凯与淮北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该合同未有关于借款用途的约定及淮北农商行与刘淑萍在《综合授信协议》中未有借款用途的约定不正确。《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淮北农商行与刘淑萍签订编号为ＧＲ1685682016130637的《综合授信协议》，《综合授信协议》第四条约定必须依照双方签订的具体合同确定借款用途。淮北农商行和刘淑萍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贷款用途为购买橡胶材料。3.一审判决认定李令凯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为刘淑萍不当，并且一审判决同时认定即使李令凯签署的抵押担保合同是空白的，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也不当。淮北农商行客户经理吴某在通话录音中承认李令凯签署的空白合同以及李令凯没见过也不知道刘淑萍的事实。刘淑萍也在一审时承认没见过李令凯更不认识李令凯。李令凯只是为刘淑华担保，其未明示放弃仅为刘淑华担保，不能推定李令凯放弃权利，一审判决故意推定李令凯同意淮北农商行填写任何被担保人均为合法不当。4.本案的主合同即借款合同无效，在刘淑萍不知道的情况下，淮北农商行填写了转账数额和陌生的收款人，淮北农商行没有私自动用客户资金的权利，应承担违约责任。淮北农商行在刘淑萍不知道的情况下变更借款用途也不当。淮北农商行采取内外勾结的方式，私自更换被担保人，制造虚假的贷款资料，诱使家庭妇女刘淑萍作为被担保人和借款人，破坏金融秩序，一审法院应移送犯罪线索。淮北农商行首先欺骗李令凯签署空白担保抵押资料，其次欺诈刘淑萍以不用其还款为由作为借款人，然后又诱骗刘淑萍签署空白的受托书和提款申请书，擅自改变和刘淑萍约定的借款用途，将刘淑萍账户的钱转给陌生人，上述淮北农商行的违法行为都足以证明李令凯的担保是无效的。 淮北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李令凯对案涉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本案主合同系淮北农商行与刘淑萍、李认理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签字认可，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李令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李令凯上诉主张的事实存在。经向淮北农商行的客户经理吴某核实，吴某从未拿过空白合同让李令凯签字，更不存在私自更换被担保人的事。 淮北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淑萍、李认理立即偿还淮北农商行贷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14721.53元（计算至2019年1月6日，以后发生的利息继续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以及律师费用2.2万元；2.判令对李令凯抵押担保的淮房地产他证相山区字第16003232号房地产他项权证下的房地产依法进行处置，淮北农商行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3.本案的诉讼费用、公告费等由刘淑萍、李认理、李令凯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一、2016年6月1日，淮北农商行（甲方）与刘淑萍（乙方）签订了《综合授信协议》，协议编号：GR1685682016130601号，主要内容为：刘淑萍、李认理的贷款授信额度为100万元，授信期间为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刘淑萍应在该授信期间内使用额度；李认理在协议上书写：本人知晓（本笔借款），以上内容并同意并签名，李认理在综合授信协议上签名； 二、2016年6月1日，淮北农商行（抵押权人、乙方）与李令凯（抵押人、甲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DY1685682016130601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乙方与债务人刘淑萍签订的授信期间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编号为GR1685682016130601的《综合授信协议》及其授信期间内签订的具体授信业务合同；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100万元，是指上述约定的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的授信期间内，债权人在《综合授信协议》或主合同约定的授信额度100万内，根据债务人的申请，对债务人一次或分几次发放贷款形成的所有债权。在上述规定期间和授信余额内，不再逐笔办理抵押担保手续；本条款约定的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本合同效力独立于主合同，如主合同部分或全部无效，不影响本合同及抵押权效力，甲方仍应按本合同承担抵押责任。 同日，李令凯与淮北农商行签订了《房产抵押清单》，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李令凯用自己所有的位于淮北市相山区设立抵押，房地产他项权利人为淮北农商行；房地产权利人为李令凯，房地产权证号为16××02，他项权利种类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100万元等； 三、2017年6月26日，淮北农商行（乙方）与刘淑萍(甲方）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1685681120160607，约定，借款额度为100万元，种类为短期个人经营贷款，贷款用途为购机械油，借款用途必须明确，不得用于国家禁止生产、经营的领域和用途。如甲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改变贷款用途或违反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违法使用该借款而造成的后果，甲方承担贷款挪用的违约责任，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且可以提前收回贷款、停止发放新贷款等；贷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6月26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7.395%，甲方未按合同用途使用贷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100%，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等； 四、2017年6月26日，淮北农商行将100万元汇至借款人刘淑萍指定账户，刘淑萍在借款凭证上签字确定，借款凭证上显示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6月28日，贷款年利率为7.395%； 五、经核算，截至2019年1月6日，刘淑萍尚欠淮北农商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14721.53元； 六、淮北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3900元； 七、借款时，李认理与刘淑萍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人刘淑萍、李认理的责任问题。淮北农商行与刘淑萍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淮北农商行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刘淑萍提供了借款，刘淑萍取得贷款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李认理与刘淑萍系夫妻关系，李认理在综合授信协议上签字，对刘淑萍向淮北农商行借款100万元知情并认可，应与刘淑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刘淑萍辩称其不是实际用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该借款合同主体为淮北农商行与刘淑萍，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合同仅在淮北农商行与刘淑萍之间产生约束力。刘淑萍在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上签字，应视为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的认可，刘淑萍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淮北农商行诉求律师费2.2万元，根据其提供的票据和相应证据，予以支持3900元； 二、关于淮北农商行对李令凯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问题。虽李令凯表示对刘淑萍情况不了解，但其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合同中已明确写明担保的主合同为淮北农商行与债务人刘淑萍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主债权的最高额度为100万元；同时，淮北农商行与李令凯去淮北市房屋产权登记部门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时，应按照登记要求提供相应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等合同文本，从提交的《房地产申请表》看，李令凯在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签名，该申请表内容也写明抵押人为李令凯、债务人为刘淑萍；以上证据可表明李令凯在办理抵押登记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人为刘淑萍。李令凯提出其签名的抵押担保材料是空白的，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说，即使上述合同内容是空白的，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的抵押担保合同上签名，表明其已授权他人对合同中的其他内容进行补充填写，理应预见因签署空白合同所带来的风险，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李令凯辩称淮北农商行和实际借款人刘淑华之间恶意串通并采取欺诈行为私自更换被担保人，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关于李令凯辩称淮北农商行明知借款人刘淑萍改变借款用途，还故意发放贷款，违背了担保人的真实意思，据此认为担保无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中关于贷前审查和贷后检查的规定，属于商业银行加强风险控制的内部管理性规范，对商业银行的贷款客户和相关当事人并不能产生拘束力。淮北农商行是否存在违反该管理性规范，并不必然导致抵押担保人李令凯免除保证责任。李令凯与淮北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该合同未有关于借款用途的约定，且双方之间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淮北农商行与刘淑萍2019年6月1日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及双方约定的授信期间签订的具体授信业务；淮北农商行与刘淑萍在《综合授信协议》中并未有借款用途的约定。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淮北农商行和借款人刘淑萍之间有恶意串通的情形。如借款人未按照借款用途使用借款，构成违约，出借人可以采取救济措施，保护债权的实现。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性质和用途使用是借款人刘淑萍负有的合同义务，不影响李令凯与淮北农商行之间保证合同的效力。 综上，李令凯与淮北农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令凯为淮北农商行与刘淑萍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在淮北市不动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淮北农商行要求对李令凯抵押的位于淮北市相山区享有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淑萍、李认理偿还淮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渠沟支行贷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14721.53元（计算至2019年1月3日止），合计1114721.53元，之后的相应利息（含罚息）按照合同约定继续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刘淑萍、李认理支付淮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渠沟支行律师代理费3900元；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如刘淑萍、李认理到期未清偿上述债务，淮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渠沟支行有权对李令凯抵押的位于淮北市相山区（不动产权证号：16××02）依法行使抵押权，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30元，由刘淑萍、李认理、李令凯负担。 二审中，李令凯申请本院通知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吴某代表淮北农商行与刘淑萍恶意串通。本院认为，吴某的证言不能实现李令凯的证明目的。李令凯申请本院要求淮北农商行提交刘淑萍贷款资料，包括身份证明、职业证明、购销合同、提款申请书、转款明细、李令凯签署的担保承诺书，拟证明购销合同是虚假的，担保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实现李令凯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除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本案中，刘淑萍与淮北农商行签订了《综合授信协议》、《个人借款合同》，刘淑萍、李认理并未否认其签字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后，刘淑萍与李认理也未提出上诉。李令凯上诉称刘淑萍被淮北农商行欺骗，签署了空白的委托书和提款申请书等文件，刘淑萍的借款被淮北农商行擅自转给第三人的理由，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李令凯上诉称在刘淑萍不知道的情况下，淮北农商行改变了借款用途的上诉理由，从《个人借款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借款用途，淮北农商行按照约定支付了借款，并不存在淮北农商行任意改变借款用途的情形，李令凯此节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案借款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并且李令凯并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故对李令凯称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李令凯签署了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抵押）承诺书》、《淮北不动产登记申请表》等文件，李令凯为本案借贷提供抵押担保，并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本案抵押权已经合法设立。李令凯上诉称淮北农商行和刘淑萍恶意串通，欺诈李令凯签署空白抵押担保资料、偷换被担保人、编造虚假贷款资料、签订虚假借款合同、用套路担保的方式企图侵吞李令凯财产的事实，以此否定其担保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李令凯没有提供淮北农商行与刘淑萍相互串通的证据材料；其次，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李令凯当时就是在空白材料上签字，当事人因本案借贷关系签署的材料较多，时间跨度较长，并且结合李令凯在房屋抵押登记部门的签字确认，不能得出淮北农商行未经李令凯同意，擅自变更了被担保人；最后，刘淑萍与淮北农商行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用途，亦不能得出淮北农商行单方变更了借款用途。综上，本案担保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 综上，李令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0元，由李令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春茹 审判员  范向阳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董建文 书记员刘玉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