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江新区分行，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麓谷大道658号（湖南麓谷信息港1004）。负责人：韩云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平春，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新，湖南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玉兰，女，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江新区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与被上诉人阳玉兰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1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二、本案两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支付滞纳金的诉求，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侵害了国有资产的安全。2016年4月12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银发[2016]111号）》文件中，第三项违约金和服务费用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为落实该文件的有关规定，2016年9月27日，中国银行发布《关于对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公告第二项内容为“调整服务收费（11信用卡）“滞纳金”（编号231103006）名称为“还款违约金”，编号不变，收费标准不变。”自2017年1月1日起执行。2016年5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附则第二条约定，上诉人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和监管规定对领用合约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章程》、使用手册或使用指南、收费项目、收费标准、利率、产品服务等进行修改、变化和调整，并按照法律法规和监管规定的要求提前通知被上诉人。若被上诉人不同意接受上述修改、变化和调整，有权在上述修改、变化和调整生效前向上诉人提出注销信用卡的申请，被上诉人未提出注销申请的，视为同意。直至2017年1月1日，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出注销信用卡的申请，因此修改后的条款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产生约束力，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基于公平原则判决2019年6月14日之后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做法，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同及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客户告知书明确约定，若阳玉兰违约，上诉人将收取日息万分之五的透支利息。该约定并未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一审判决实质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阳玉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其确实借了30万元，自己也会偿还。但这不是信用卡业务而是放贷业务，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不支付滞纳金与利息是正确的。2、案涉的30万元款项，不是其从上诉人处借出，而是从个人手中借出，还收取了高额的手续费。3、在整个业务办理过程中，中国银行存在严重失职失责，因此产生的后果应由银行自行承担。中国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阳玉兰立即偿还信用卡未到期透支本金8333元,透支本金253830.1元,利息67343.66元,滞纳金9426.68元,合计338933.44元(数据暂计至2019年6月14日止,此后利息及滞纳金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至清偿日止);2、判令阳玉兰承担中国银行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按欠款总额5%计提的律师费16946元；3、判令阳玉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阳玉兰（乙方）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江新区分行（甲方）申请办理信用卡，并声明其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章程和领用合约的各项规则。合约约定：除本合约另有规定，乙方非现金透支交易从交易记账日至甲方规定的到期还款日止为免息还款期，信用卡的免息还款期一般为20-50天，具体到期还款日和免息还款期等以乙方申请的信用卡产品的使用手册或使用指南为准，乙方在到期还款日前偿还信用卡账户内所有欠款的，无需支付透支利息，在到期还款日前未全数偿还信用卡账户内全部欠款的，不适用免息还款规定，乙方应按本合约以及甲方相关规定支付透支利息及相关费用，利息由交易记账日起以实际欠款金额正常计息；乙方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未能偿还最低还款额的，乙方除按照规定利率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款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信用卡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日利率为万分之五，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甲方为实现对乙方的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收到乙方还款时，按照以下顺序对其信用卡账户的各项欠款进行冲还：（1）逾期90天（含）的，按照先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后本金的顺序进行冲还；（2）逾期91天以上的，按照先本金、后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的顺序进行冲还。后，阳玉兰向中国银行申请爱家分期业务，中国银行于2016年5月31日向阳玉兰告知《中国银行信用卡分期业务客户告知书》，载明阳玉兰使用中行信用卡办理分期付款业务，申请分期付款期数为36期，分期金额30万元，手续费率9%，分期业务手续费27000元。阳玉兰用于分期付款业务的信用卡卡号为52×××51。该告知书的重要提示载明，在办理分期交易之前，请确保卡片的可用额度可覆盖分期手续费。请在每月还款日前将当期应还款金额存入信用卡，如违约，利息、滞纳金等计收规则同一般消费交易，不仅将增大您的支出，而且会影响信用记录，并按规定将受到如下处罚：按剩余本金以日利率万分之五收取利息；每月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滞纳金，最低10元；终止该笔分期付款业务，提前还清余下所有欠款。阳玉兰在该告知书上签字确认。上述文件签订后,中国银行向阳玉兰发放了卡号为52×××51的银行卡，并在2016年6月14日向该卡发放贷款30万元。中国银行于2016年7月12日收取了27000元的手续费。后阳玉兰未按合同约定向中国银行履行还款义务,尚欠本金262163.1元未还。另查明，中国银行在立案时将阳玉兰原配偶郑高华列为共同被告，诉讼中，郑高华申请对其签名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中国银行提交的证据中郑高华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捺印并非其本人手印。鉴定结果出具后，中国银行遂撤回对郑高华的起诉。郑高华因鉴定支出鉴定费4300元。一审法院认为：阳玉兰签署的长城环球通系列信用卡申请表及领用合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中国银行按照阳玉兰的申请发放透支款后，阳玉兰未按期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由于涉案贷款已于2019年6月14日全部到期，故对未还的262163.1元本金，阳玉兰应予支付。关于滞纳金，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明确禁止收取滞纳金，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合同虽约定的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五，但考虑到中国银行在放款过程中已经收取了透支金额9%的手续费，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认截至2019年6月14日的逾期利息为44000元，此后逾期利息欠款本金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律师费系合同约定之债，但中国银行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关于中国银行主张的其他费用，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另外，由于中国银行错误起诉造成郑高华垫付4300元鉴定费，中国银行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合理期限内将鉴定费4300元支付给郑高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阳玉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江新区分行信用卡透支本金262163.1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14日为44000元，此后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江新区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38元，由阳玉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阳玉兰是否应向中国银行按照约定支付滞纳金，以及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关于滞纳金，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于2016年4月12日发布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银发[2016]111号）》文件，明确禁止收取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上诉人中国银行与被上诉人阳玉兰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是在2016年5月18日，即在禁止收取滞纳金的文件发布之后，故阳玉兰在签订上述合约时，中国银行银行不应与阳玉兰约定收取滞纳金。虽中国银行后来于2016年9月27日发布了《关于对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将“滞纳金”更名为“还款违约金”，但并未依规与阳玉兰进行具体协议约定，亦未从普通民众的角度出发，尽到勤勉的提醒告知义务。故一审判决对中国银行要求阳玉兰支付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利息，阳玉兰与中国银行签订的合同虽约定的计算标准为日万分之五，一审法院考虑到中国银行在放款过程中已经收取了透支金额9%的手续费，根据公平原则，酌情确认截至2019年6月14日的逾期利息为44000元，此后逾期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认可。综上，中国银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湘江新区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浩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兼）  谢莉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