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苗力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君，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鑫，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赵立志，男，1957年11月7日出生，满族，吉林市龙潭区赵立志中医综合诊所医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魁钧，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金科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福德，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鲁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立志、吉林金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科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2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鲁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新鲁班公司对金科公司在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村的所有厂房及附属设施（含土地）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经开区管委会同意赵立志在案涉用地上建设8000吨水杨酸项目并已在经开区备案、赵立志注册了吉林市乾瀚化工有限公司为由认定赵立志实际占有案涉用地是错误的。经开区管委会只有审批项目权限，没有权力确认土地的使用者和土地权属，所以原审法院以经开区管委会同意为由认定赵立志实际占有土地缺乏依据。此外，吉林市乾瀚化工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并不在案涉用地上，一审未审查是否实际经营项目，一审判决认定赵立志实际占有案涉用地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根据《抵债协议书》和（2014）吉中民一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立志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也是错误的。《抵债协议书》没有对案涉用地以及地上附属建筑物进行评估造价，一审判决支付问题上亦作出了错误的认定。3.一审判决认定赵立志在案涉用地上的项目正在合法推进，已经形成实际占有的事实亦是错误的。2016年2月2日，执行局已经查封了案涉用地及附属建筑物，而赵立志是在2016年3月10日通过的项目环评，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2执恢44号执行裁定是在2016年5月6日作出的。也就是说赵立志对项目的推进均是在案涉用地及附属建筑物被查封之后，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为合法推进，明显错误且有偏袒之嫌。4.一审判决认定未办理登记手续的过错不在赵立志也存在明显错误。案涉用地属于工业用地，不存在办理登记手续的障碍，《抵债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3月19日，截至目前已经4年多时间，赵立志并未办理登记手续，明显属于赵立志的过错。应支持新鲁班公司的上诉请求。赵立志辩称，赵立志已合法占有、使用案涉财产5年有余，赵立志在新鲁班公司查封之前的11个月就已占有该财产，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金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新鲁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准许对金科公司在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村的所有厂房及附属设施（含土地）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鲁班公司与金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2014）昌民一初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认定新鲁班公司承建金科公司的原料药项目，该工程于2013年11月停工，双方委托吉林恒源工程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4日、12月7日出具审核报告书，审定金额分别为建筑工程结算8,508,503元、安装工程结算350,541元，恒源公司于2014年12月出具结算审核人工费调整说明，判决：1.吉林金科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7,143,087.81元，设备租赁费的损失231,965.48元，合计7,375,053.29元；2、吉林金科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工程款7,143，087.81元自2014年12月7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此判决生效后，新鲁班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2月2日，（2015）昌民执字第1043-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金科公司在经开区建设村的所有厂房及附属设施（即金科公司年产2400吨氨基比林项目用地以及地上附属建筑物，以下简称案涉用地），查封期限三年。吉林乾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过书面异议，后于2016年7月5日撤回异议申请。赵立志于2017年9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2017）吉0202执异78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金科公司在经开区建设村的所有厂房及附属设施的执行。该裁定于2017年11月3日送达新鲁班公司。新鲁班公司对该裁定不服，于2017年11月15日提起诉讼。2014年7月11日，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吉高新执字第63-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金科公司的全部股权，冻结期间不得转让、买卖、抵押、赠予，不得办理过户手续，查封期限为一年。再查明，赵立志和赵福德、赵丽君、吉林市瑞兴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公司）、金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吉中民一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判决：1.赵福德、赵丽君共同偿还赵立志借款本金7,175,744元及利息2,117,456元（自2010年7月12日至2012年3月30日期间36笔借款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2年4月1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吉林市瑞兴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吉林市金科药业有限公司对上列第一项赵福德、赵丽君应付款项共同向赵立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赵立志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判决生效后，赵立志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3月19日，赵立志和赵德福、赵丽君、瑞兴公司、金科公司达成了《和解协议书》，约定：赵立志以360万元债权转变为金科公司90％股权；金科公司负担北京中投永信公司借款本息、建筑商的工程款（以决算为准）、杜广录的借款本息、地泰公司的借款本息、双鹏公司的借款本息、商混72万元、陈敬国围墙及山皮石、王希文山皮石、王占江推土铲工时费、张清峰20万、冷德才7万元、金科公司继续偿还赵立940万元、张晓光借款本息；协议约定在经开区工商局由赵福德、赵丽君、赵力将持有的金科公司股权与赵立志、赵亮签订股权变更手续之后生效。同日，赵立志和赵德福、金科公司又达成了《抵债协议书》，约定案涉用地抵债偿还给赵立志，以抵偿上述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的全部本息，赵福德将金科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交给赵立志。该案涉用地金科公司于2011年7月10日交纳了299万土地出让金，至今没有办理土地及房屋的登记审批手续。抵债协议书签订后，赵立志占有使用案涉用地，经经开区管委会同意赵立志在案涉用地上建设8000吨水杨酸项目。2015年6月23日，赵立志注册了吉林市乾瀚化工有限公司建设该项目。2015年6月30日，该项目经经开区备案确认。2016年3月10日，该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通过吉林市环境保护局的技术审查。2016年5月6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2执恢44号执行裁定，认定因申请执行人（即赵立志）与被执行人（即金科公司）在2015年3月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裁定终结对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吉中民一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赵立志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从以下四个方面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成立进行实质审查。一、赵立志与金科公司之间的《抵债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形式达到规避执行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赵立志与赵福德、金科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新鲁班公司抗辩《抵债协议书》中因《和解协议书》约定的转让股权无效而导致签字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合同部分无效的，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和解协议书》中的其他部分仍旧有效，签字亦有效，故对新鲁班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本案中，赵立志与金科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抵债协议书》后，赵立志占有使用案涉用地，经经开区管委会同意，赵立志在案涉用地上建设8000吨水杨酸项目，赵立志注册了吉林市乾瀚化工有限公司建设该项目。2015年6月30日，该项目经经开区备案确认，赵立志已经通过抵债合法取得案涉用地。而新鲁班公司与金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4）昌民一初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显然在赵立志与金科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书》时，新鲁班公司与金科公司建设工程纠纷合同一案尚未判决，金科公司还不是本案被执行人，故不存在赵立志和金科公司恶意串通转移标的物所有权而规避执行的问题。且赵立志与金科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书》时案涉用地还没有被查封，没有法律规定不允许买卖（抵债）的情形，因此，赵立志与金科公司之间的《抵债协议书》合法有效；二、赵立志是否已支付了全部价款。根据赵立志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根据（2014）吉中民一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赵福德、赵丽君共同偿还赵立志借款本金7,175,744元及利息，吉林市瑞兴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金科公司对赵福德、赵丽君应付款项共同向赵立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立志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赵立志与赵福德、金科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了《抵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债务人赵福德、赵丽君、吉林市瑞兴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因目前无力偿还申请执行人借款，金科公司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对债权人赵立志负责；二、金科公司自愿将年产2400吨氨基比林项目用地以及地上附属建筑物抵债偿还给赵立志……四、金科公司年产2400吨氨基比林项目用地以及地上附属建筑物从该协议签字之日起归赵立志所有。综上，上述法院生效判决及《抵债协议书》可以共同认定赵立志已经通过抵账方式支付了案涉用地的全部价款；三、赵立志是否已实际占有了案涉用地。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用地自赵立志与金科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书》后，已为赵立志实际占有，且赵立志注册吉林市乾翰化工有限公司建设8000吨水杨酸项目，该项目已通过前期备案立项、环评等手续，正合法推进中，在客观上赵立志已经形成实际占有案涉用地的事实；四、赵立志对于案涉用地未办理土地登记手续是否存在过错。《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冻结、扣押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适用的条件是在民事执行过程中，针对的是被执行人以逃避或对抗申请执行人的强制执行为目的，恶意处分其财产的行为。而本案赵立志在新鲁班公司与金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及申请执行前就通过抵债方式取得了案涉用地，而案涉用地未办理土地登记系因该土地为国有土地，当时政策为先建设后办证，故尚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非赵立志主观恶意不办理，故赵立志不存在过错。综上，新鲁班公司执行异议不成立，应当对案涉用地解除查封，中止执行。新鲁班公司请求许可执行金科公司在吉林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村的所有厂房及附属设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冻结、扣押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公告费120元，由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新鲁班公司共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2020年4月19日拍摄的案涉土地和建筑物照片6张及视频光盘1张。证明案涉土地和建筑物至今仍闲置，赵立志未实际占有和使用。证据2：吉林市公共资源交易网下载的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一份。证明案涉土地价值超过22,000,000元，赵立志并没有支付全部价款。赵立志质证认为，对证据1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目前的现状，不能证明新鲁班公司要证明的问题。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公告无合法的来源。本院经审核认为，赵立志对证据1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财产现状，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因赵立志对证据2的真实性存在异议，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赵立志对案涉标的物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赵立志在另案执行中与金科公司等达成的抵债协议书本质上属于合同的范畴，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以案涉标的物抵偿生效判决确认的全部本息，应当认定赵立志已支付合理对价。本院做出的执行裁定书已认定案涉协议履行完毕，赵立志也提交了其准备利用案涉标的物投产相应项目的审批手续，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赵立志已完成合法占有并无不当。赵立志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由案涉土地先建设后办证的特殊性质所决定，并非因其自身原因所导致，故赵立志对案涉标的物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新鲁班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并不影响本案审理，故不予准许。综上，新鲁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吉林新鲁班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忠华审判员  李亚妮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