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7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向阳东区长安路449-1号。负责人：于永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东月，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连峰，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明，黑龙江博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佳木斯石油公司）与被上诉人赵连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0811民初10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佳木斯石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木斯石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应予撤销。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未审查抵债物合法权利凭证，被上诉人取得加油卡存在重大过错，不符合正常民间交易习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同时又认定了双方存在加油服务合同关系，同时认定王亚君对被上诉人的抵债行为符合正常民间交易习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涉及的是加油卡的充值，不是加油过程中的油品买卖。被上诉人取得加油卡是基于王亚君使用赃物抵顶个人债务，且用于抵债的是赃款赃物，所以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接受王亚君交付的加油卡时，未要求王亚君出具合法取得加油卡的相关凭证，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案涉加油卡属记名卡，应按正常交易流程到上诉人指定的交易地点申请办理，但被上诉人并未到指定地点办理，其取得案涉加油卡存在重大过错，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不符合正常的民间交易习惯。二、加油卡虽有使用价值，但其价值体现在实际加油时，原审法院认定加油卡交付即产生了被上诉人与王亚君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的法律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加油卡是赃物，在没有实际消费使用前，上诉人享有最终解释权，在发现员工犯罪行为的情况下，完全可以为了减少国家损失而控制实际的损失额度，对加油卡进行冻结。王亚君对加油卡没有合法的所有权，被上诉人不是加油卡的合法持有人，无权请求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三、王亚君刑事案件与本起民事案件属于审查角度和审查范围完全不同的两个案件，并不是王亚君犯罪711余万元中只要包含本案加油卡金额，上诉人就一定要对案涉加油卡的全部金额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完全依照刑事判决认定的金额包括案涉加油卡金额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上诉人发现王亚君的刑事犯罪事实后对案涉加油卡停止交易，是对上诉人自身合法权益的保护，也防止了国家财产进一步损失，上诉人停止交易具有合理性、合法性。在王亚君隐瞒犯罪行为的情况下，将加油卡交付被上诉人用以抵偿债务，表象为以物抵债，被上诉人可要求上诉人交付油品，但本质上以物抵债的行为仍然属于王亚君犯罪行为的延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正常的交易行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交付油品的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对加油卡内对应的油品不享有物权。赵连峰辩称，1.从王亚君的身份上看，王亚君是上诉人单位安平、雄风、凯旋三个加油站的站长，其职责负责全面的工作，包括加油、网点充值的相关事务。2.2017年9月10日，王亚君的客户急需要加零号柴油，通过赵鸿雪的介绍，将被上诉人在康正加油站的11万元的柴油应急用。事后用上诉人加油储值卡偿还借用应急的柴油款，被上诉人同意。3.被上诉人没有过错，王亚君用油卡抵偿柴油款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王亚君将案涉油款截留打黑彩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不知情，未参与。4.已有生效的法律判决认定了王亚君贪污的金额，其中也包含了被上诉人11万元钱款在内。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履行加油的服务，支付11万元的油品。赵连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加油服务合同，解除对原告价值110387元油卡的冻结，恢复使用价值；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君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销售分公司安平、雄风、凯旋加油站经理。原告赵连峰系佳木斯市林海路加油站危险品运输车队队长，2017年10月原告赵连峰通过康正加油站经理赵鸿雪介绍将剩余110387元柴油卖给王亚君，2017年12月25日加油卡充值后，王亚君用110387元加油卡偿还赵连峰110387元柴油油款，共计交付给赵连峰三张加油卡，两张为每张面值50000元，一张面值10387元。2018年2月5日王亚君涉嫌贪污被佳木斯市郊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2018年9月25日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黑0811刑初1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亚君贪污7115580元。王亚君贪污数额7115580元包括王亚君交付给原告赵连峰110387元加油卡。现该加油卡均已被被告公司冻结，现原告赵连峰诉至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将已冻结的110387元加油卡解除冻结。一审法院认为，王亚君欠赵连峰柴油款共计110387元，王亚君与赵连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后王亚君用110387元加油卡交付给赵连峰抵偿价款，根据佳木斯市郊区监察委员会对原告赵连峰及王亚君的询问笔录，证实王亚君将110387元柴油拉走后，所卖价款并未给付赵连峰，后用110387元加油卡抵柴油价款。此时王亚君系安平、雄风、凯旋加油站经理，其职务身份让赵连峰有理由接受加油卡抵偿柴油价款，该加油卡交付后王亚君与赵连峰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终结，原告赵连峰与被告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在王亚君贪污一案中，认定王亚君贪污数额为7115580元，其中包括原告所持有的110387元加油卡，该数额既已认定为王亚君贪污数额，那么说明王亚君行为使被告遭受了相应的财产损失，被告已认可王亚君对其造成了110387元损失，那么被告就应继续履行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向原告交付110387元油品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加油服务合同，解除对原告价值850000元的油卡的冻结，恢复使用价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继续履行加油服务合同义务；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解除对原告价值110387元的油卡的冻结，恢复使用价值。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佳木斯石油公司提出被上诉人赵连峰未按上诉人相关制度要求向加油站提供相关材料申请办理加油卡，亦未向上诉人或其所属加油站支付购油款，被上诉人取得案涉加油卡系基于王亚君的贪污犯罪行为，双方之间没有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上诉人所述的加油卡办理及使用的相关程序是其内部管理规定，王亚君未按规定操作属于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该内部规定不应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与赵连峰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王亚君担任佳木斯石油公司安平、雄风、凯旋加油站经理，赵连峰将其所有的110387元柴油卖给王亚君，之后王亚君用等额加油卡还给赵连峰，王亚君的身份条件使赵连峰有理由相信王亚君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应认定上诉人与赵连峰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是王亚君贪污案的受害人，但上诉人管理失误所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赵连峰承担。上诉人在无双方约定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单方面冻结赵连峰的加油卡，终止履行合同，侵害了赵连峰的权益。因此被上诉人赵连峰请求上诉人佳木斯石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佳木斯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军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路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