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应燕妮，女，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仙居县康跃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埠头镇新兴东路24号。 法定代表人：应建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中龙，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应燕妮、仙居县康跃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跃药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中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应燕妮、康跃药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解除或撤销讼争的《转让合同》，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应燕妮店面转让费80000元，库存药品款18419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赔偿逾期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归还给康跃药房公司7330.86元，并赔偿康跃药房公司的误工费和名誉损失费计人民币10000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应燕妮签订合同时，应建俊不在场，也没有签字，故本案合同纠纷是上诉人应燕妮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与康跃药房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燕妮和应建俊怠于变更替换相关人员，不符合实际情况。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30日对康跃药房公司进行GSP认证现场检查后，其报告明确指出，企业负责人由项新力变更为潘秀文，原企业负责人不能有效履职。康跃药房公司不能通过认证的主要原因就是原企业负责人项新力和原质量负责人郭中龙不能有效履职，不是上诉人怠于变更替换相关人员，也不是直到被发现才对相关人员进行变更的。两次认证都没通过，最主要原因是质量负责人郭中龙不在现场，这与郭中龙确认不来上班是一致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给上诉人的答复是：我们来认证是认证康跃药房公司五年的药品管理规范，不是来认证康跃药房公司经营五个月的药品经营管理规范。也就是说在郭中龙经营四年六个月的康跃药房公司存在药品经营管理不规范，违反《药品经营管理法》等法律法规。经营企业应当有详细的计算机系统，实现药品可追溯，做好药品销售记录，进销记录，药品进销存应当留有记录，记录及凭证至少保存五年。事实是郭中龙经营的药店连基本的药品库存数目都没有，没有计算机系统的各类数据，严重违反了《药品经营管理法》第十条规定，由此可以推断在5月10日签订合同之前，郭中龙经营的康跃药房公司不能通过认证的，签订合同时，郭中龙知道康跃药房公司不能通过GSP认证，隐瞒事实，骗上诉人应燕妮说康跃药房会通过认证。郭中龙有意误导上诉人应燕妮，利用空白合同，高额违约金，隐瞒事实等手段欺骗上诉人应燕妮，导致上诉人应燕妮存在重大误解签订转让合同。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采取欺诈胁迫手段与上诉人应燕妮签订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骗取康跃药房公司7330.86元社保养老金。店面转让合同必须有房东签字才能生效，郭中龙提供的转让合同没有房东签名，合同本身不能生效。转让合同约定药店现有装修、装饰以及其他所有设备等物品归乙方，其实际情况是郭中龙隐瞒事实，所有的装修是房东的，郭中龙未经房东同意，把房东的店面和店面装修装饰转让给上诉人应燕妮。 被上诉人郭中龙答辩称：上诉人应燕妮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合同，已实际履行。签订合同前，被上诉人妻子项新力患病需要住院治疗，被上诉人需要照顾妻子，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再经营药房，上诉人应燕妮知道这情况。上诉人支付了260000元，欠款57772.2元。2019年7月16日，上诉人应燕妮将康跃药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原郭中龙变更为应建俊。2019年11月8日，上诉人应燕妮重新注册设立了仙居县康仁健药房有限公司，在原公司地点继续进行药品销售经营。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必须履行。上诉人应燕妮一直从事药品销售，熟悉该行业的业务。上诉人应燕妮通过合同订立取得药房经营权后，对相关业务人员的配置，需办理相关手续以及台账的建立等均是上诉人应燕妮的业务，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履职造成其经济损失的观点不成立。一审判决体现了对上诉人应燕妮的照顾，上诉人应燕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不成立。上诉人应燕妮尚欠被上诉人余款57772.2元，按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应燕妮对欠57772.2元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体现了对上诉人应燕妮的照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中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二被告立即给付尚欠原告款项人民币153103.86元，并从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应燕妮、康跃药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告郭中龙与被告应燕妮签订的《转让合同》；由原告退还店面转让费80000元、库存药品款184198元，合计人民币206426.15元（已扣除已付房租费及已卖药品款），并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1%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二、本案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原告郭中龙与被告应燕妮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康跃药房公司现有的装修、装饰以及所有营业设备（包括药品，各种玻璃柜、空调、冰箱、木制柜等）全部转让给被告应燕妮，同时约定药房店面转让费为80000元，剩余房租费35000元。因合同签订时，原、被告尚未对库存药品进行清点，故双方对《转让合同》的总价未予确认，后经原、被告双方清点交接库存药品价值为202772.2元。2019年6月1日前后，被告公司在药品清点交接后开始药品销售经营。后被告应燕妮陆续向原告付款260000元，尚余57772.2元未付。2019年7月16日，被告康跃药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原告郭中龙变更为应建俊（被告应燕妮弟弟），被告公司投资人由原告郭中龙及案外人项新力（原告妻子）变更为应建俊及案外人郑秋女。2019年10月22日上午，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告公司进行检查，发现药房药师不在岗。2019年10月24日，被告应燕妮在被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调查时称，原告郭中龙及其配偶项新力在药房转让后都不来上班，被告聘任案外人柯连娟为质量负责人，且目前正在找药学人员。2019年10月28日，经被告公司申请，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许可同意被告公司的企业负责人由案外人项新力变更为案外人潘秀文，质量负责人由原告郭中龙变更为案外人柯连娟。同日，被告公司向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药品零售企业GSP认证申请。2019年10月30日，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在GSP认证现场检查过程中发现该企业人员不完整，企业负责人和质量负责人不能有效履职以及中药调剂员资格不符合等等问题，综合评定被告公司限期整改后复核检查。2019年11月8日，被告应燕妮注册设立仙居县康仁健药房有限公司在被告公司原址进行药品销售经营。 2020年1月2日，原告郭中龙向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支付尚欠款项、违约金及利息损失等。二被告在2020年1月16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提出反诉申请。因浙江省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23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受突发事件应对措施影响，诉讼活动不能正常进行，法院于同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于2020年3月2日恢复本案审理，并于2020年3月18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 另查明，原告郭中龙的妻子即案外人项新力于2019年10月6日亡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本案《转让合同》所涉及的相关合同价款无异议，对已付款项260000元，未付款项57772.2元亦无异议。但二被告主张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除不应当支付57772.2元未付款项外，还应由原告退还已收取的款项206426.15元。对《转让合同》能否解除问题，二被告主张原告郭中龙曾许诺原告及其配偶项新力将在药房转让后继续担任被告公司的质量负责人和企业负责人，且因其前期未有效履职造成被告公司相关认证未通过，最终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该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公司在转让后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但在原告及其配偶项新力一直未在药房上班的情况下怠于变更替换相关人员，直至被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查发现后才对相关人员进行变更替换，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被告公司要求限期整改。后二被告一直未采取相关整改措施，而是选择重新注册成立仙居县康仁健药房有限公司并在被告公司原址进行药品销售经营。该院认为，被告应燕妮受让经营被告康跃药房公司，应事先对药房经营的权利、义务及风险有起码的了解，其在陆续支付转让款后因药房相关认证未通过而拒付剩余款项无任何依据。故该院对被告应燕妮、康跃药房公司的反诉主张均不予支持。对原告郭中龙主张的违约金部分，该院认为应与其实际损失相当。根据本案情况，酌情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原告的相关损失直至款项清偿之日止。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应燕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郭中龙款项人民币57772.2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郭中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应燕妮、仙居县康跃药房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2元，减半收取1681元，由原告郭中龙负担1047元，由被告应燕妮负担634元；反诉费2198.5元，由反诉原告应燕妮、仙居县康跃药房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郭中龙提交证据：1、房屋出租协议，用以证明讼争店铺可以转租；2、职工参保缴费证明，用以证明从2019年5月开始被上诉人郭中龙就没有缴纳社保。上诉人应燕妮质证认为，对房屋出租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职工参保缴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俩份证据与本案待证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应燕妮与被上诉人郭中龙于2019年5月10日自愿签订《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被上诉人按约向上诉人应燕妮交付了店铺，上诉人应燕妮本应按约向被上诉人郭中龙支付转让款317772.2元，可上诉人应燕妮在支付260000元后，未及时付清余款57772.2元，存在违约，应承担支付余款及利息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所作的判决得当。上诉人应燕妮接收店铺后，康跃药房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应建俊。康跃药房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接受仙居县市场监督管理局GSP认证现场检查时被查到存在的一些问题，属康跃药房公司经营管理的问题，俩上诉人以此为由要求解除涉案《转让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得当。俩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郭中龙采取隐瞒、欺骗、胁迫等手段，致上诉人应燕妮在空白合同上签名，且对《转让合同》内容存在重大误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涉案店铺转租是否需经房东签字，不属本案审理内容。故俩上诉人上诉称涉案《转让合同》未经店铺房东签字不能生效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应燕妮、康跃药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9元，由上诉人应燕妮和仙居县康跃药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