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刑终847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爱武，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2017年7月17日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6月10日经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决定，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自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宁川，男，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2017年7月18日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6月10日经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决定，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华东，四川蜀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杉，四川天作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爱武、李宁川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川0104刑初3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爱武、李宁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左右，被告人李爱武、李宁川先后入职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分别任该行成都分行业务四部（后变更为双庆支行）负责人、客户经理。2012年3月，喜德县金鑫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1（已判决）及葛某分别通过被告人李爱武准备在大连银行办理贷款。之后金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1使用金鑫公司名义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申请贷款，并提供葛某提供的房产作为抵押，同时提供了伪造的金鑫公司与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重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回执、说明等虚假材料，谎称金鑫公司对二重公司有应收账款，并以此应收账款作为质押物，为金鑫公司向大连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取得大连银行的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额度、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额度授信8000万元，其中应收账款质押对应授信额度2500万元，金鑫公司之后通过多笔流动资金贷款业务、银行承兑汇票敞口业务取得了大连银行的授信额度内的贷款，贷款中的5500万元交由葛某使用。 被告人李爱武作为大连银行成都分行业务部门负责人，负责包括指导、监督客户经理办理该笔贷款等职责，在本次贷款授信贷前调查中同时为主办客户经理和经办部门负责人。被告人李宁川作为业务部门的客户经理参与经办本次贷款业务，在贷款发放中被告人李宁川作为部分以应收账款质押为担保的款项经办客户经理办理贷款发放业务。被告人李爱武、李宁川在办理该笔贷款的过程中，在明知未对金鑫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作尽职审查并向二重集团现场核实情况下上报贷款申请，同意授信并办理了大连银行向金鑫公司发放的贷款。 前次贷款到期后金鑫公司为偿还贷款又于2013年4月、2013年10月、2014年9月通过过桥拆借方式还贷后继续以前述担保方式续贷，被告人李爱武继续作为经办业务部门负责人带领所在部门办理后续贷款工作，被告人李宁川继续作为客户经理参与业务办理。之后金鑫公司经营困难，无法偿还贷款，截至2019年4月11日该笔贷款仍有4789.646338万元本金未偿还，其中包括金鑫公司以应收账款质押名义取得的贷款2480万元。 被告人李爱武、李宁川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分别于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18日到案接受调查。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告人李爱武、李宁川的户籍信息及辨认说明，二被告人员工信息表、劳动合同、任命文件，《大连银行放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授信业务全流程管理办法（试行）》，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关于金鑫公司所有授信项目所涉环节及人员明细，尽责审查报告，产品购销合同，贷款相关资料、相关交易凭证，金鑫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贷款发放、归还明细，相关情况说明，核实发票回函，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初字第618号民事判决书，证人朱某1、郑某、向某、陈某、王某1、朱某2、王某2、文某、刘某、杨某、姚某、张某、马某、葛某的证言，被告人李爱武、李宁川的供述，鉴定意见书以及本院核实的本院（2017）川0104刑初884号刑事判决书，大连银行成都分行情况说明，大连银行对公客户关系管理系统内金鑫公司项下记录内容，利息计算清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爱武、李宁川作为大连银行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其中李爱武联系贷款业务，既为第一次贷款的贷前调查主办客户经理，也为贷款业务办理团队负责人，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宁川作为客户经理，在李爱武的指导、监督下工作，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李爱武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从轻、减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爱武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李宁川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爱武、李宁川不服，均提出无罪的上诉理由。 上诉人李爱武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李爱武作为部门负责人不具有现场核实和面签的强行性职责要求，且并不知道客户经理未到现场核实，没有犯罪故意；2.一审量刑过重。 上诉人李宁川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四次贷款均为独立贷款，并非借新还旧，损失系第四次贷款造成，李宁川没有参与第四次贷款；2.李宁川作为综合岗员工仅整理审核贷款流程性文件，没有参加伪造虚假材料，三次贷款并没有任何业绩收入，并非涉案贷款业务的主办客户经理；3.李爱武与马某、朱某1等人因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不应当采信其供述；4.大连银行无法核实李宁川是否系该笔贷款的客户经理，鉴定无法证实李宁川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 经审理查明，2012年左右，上诉人李爱武、李宁川先后入职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分别任该行成都分行业务四部（后变更为双庆支行）负责人、客户经理。2012年3月，金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1（已判决）及葛某分别通过李爱武准备在大连银行办理贷款。之后朱某1使用金鑫公司名义向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申请贷款，并使用葛某提供的房产作为抵押，同时提供了伪造的金鑫公司与二重公司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回执、说明等虚假材料，谎称金鑫公司对二重公司有应收账款，并以此应收账款作为质押物，为金鑫公司向大连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取得大连银行的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额度、银行承兑汇票敞口额度授信8000万元，其中应收账款质押对应授信额度2500万元。金鑫公司之后通过多笔流动资金贷款业务、银行承兑汇票敞口业务取得了大连银行的授信额度内的贷款，贷款中的5500万元交由葛某使用。贷款到期后，金鑫公司于2013年4月、2013年10月继续以虚假的对二重公司有应收账款作为质押物办理贷款。2014年9月金鑫公司通过过桥拆借方式还贷后继续以前述担保方式续贷。之后金鑫公司经营困难，无法偿还贷款，截至2019年4月11日该笔贷款仍有4789.646338万元本金未偿还，其中包括金鑫公司以应收账款质押名义取得的贷款2480万元。 李爱武作为大连银行成都分行业务部门负责人，实际联系、指导、安排、参与金鑫公司在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的四次贷款业务，李宁川作为业务部门的客户经理参与经办2012年3月、2013年4月、2013年10月金鑫公司在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的贷款业务。李爱武、李宁川在办理贷款业务的过程中，在明知未对金鑫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作尽职审查并向二重集团现场核实的情况下上报贷款申请，导致该行贷款审批部门同意授信并发放贷款。李爱武、李宁川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分别于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18日到案接受调查。 二审采信的证据与一审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爱武、李宁川作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2400余万元并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二人系共同犯罪，其中李爱武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宁川在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李爱武系自首，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李爱武、李宁川及其辩护人所提各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李爱武的职责认定问题。经查，第一，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关于金鑫公司所有授信项目所涉环节及人员明细等证据证实，李爱武时任大连银行成都分行业务部门负责人，其职责包括指导、监督其部门的客户经理办理业务，且职责不仅限于对书面资料的形式审查，还包括对业务工作办理情况的实质性监督。同时，在大连银行工作的多名证人的证言及李宁川、朱某1、李爱武本人的供述均印证证实，李爱武联系涉案贷款业务，并实质参与该笔贷款贷前调查及放款，在明知客户经理未持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回执到现场核实真实性的情况下，同意上报贷款申请并违规办理发放贷款业务，其行为符合违法发放贷款罪的主客观要件，应当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定罪处罚。上诉人李爱武及其辩护人所提李爱武作为部门负责人不具有现场核实和面签的强行性职责要求，且并不知道客户经理未到现场核实，其并无犯罪故意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认定李宁川与违法发放贷款造成损失的关联性问题。经查，刘某及王某1等人的证言与李爱武、朱某1的供述及2014年9月金鑫公司的贷款信用额度支用审批表、提款申请书、委托支付书及放款通知书等相互印证，证实2014年9月金鑫公司通过过桥拆借方式还贷后续贷。本案最终损失虽然是第四次贷款的结果，但第四次贷款并非完全独立于前三次贷款，而是前三次贷款的延续。前三次贷款均未按照规定严格进行尽职审查，李宁川作为前三次办理贷款业务的客户经理，在明知未对金鑫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的真实性作尽职审查的情况下，仍违背其自身职责上报贷款申请，导致金鑫公司以虚假资料获取了巨额贷款，最终给银行造成了重大损失，故李宁川的行为与银行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宁川及其辩护人所提四次贷款均为独立贷款，损失系第四次贷款造成，李宁川未参与该次贷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李宁川的职责认定问题。经查，第一，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关于金鑫公司所有授信项目所涉环节及人员明细、多名证人及上诉人李爱武均证实，李宁川作为业务部门的客户经理实际参与经办2012年至2013年金鑫公司在大连银行成都分行的相关贷款业务。同时，涉案大量贷款资料中所载明的银行客户经理均为李宁川，且相关贷款流程均已由大连银行成都分行认可并审批通过，证实李宁川系大连银行成都分行客户经理的身份，并负责本案所涉贷款业务的事实。第二，李宁川的供述与朱某1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李宁川作为该笔贷款业务的客户经理，明知应当对金鑫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真实性进行审查和现场核实的情况下，未认真履行职责，违规为金鑫公司办理发放贷款业务，造成重大损失，应当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定罪处罚。第三，在贷款流程的各个环节中，不论贷款资料上李宁川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签署，均反映了李宁川怠于履行客户经理职责的客观事实。李宁川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宁川作为综合岗员工仅整理审核贷款流程性文件，未参加伪造虚假材料，三次贷款并无任何业绩收入，并非涉案贷款业务的主办客户经理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本案量刑问题。上诉人李爱武、李宁川作为大连银行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约2400余万元并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判根据二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在法定刑幅度内分别判处李爱武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李宁川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量刑并无不当。李爱武的辩护人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晓燕 审判员  李永辉 审判员  李 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