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刑终11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金明，男，彝族，1989年5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雷波县，小学文化，农民，住雷波县。2008年因犯抢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4年6月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8年3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雷波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若明，四川德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拉批，男，彝族，1990年1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雷波县，小学肄业，农民，住雷波县。2018年1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雷波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安贵，四川建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金明、丁拉批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惹记金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8）川34刑初2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金明、丁拉批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1月4日，被告人丁金明为儿子过生日而举行聚会。因故，被告人丁金明通知被害人打者尔前一起参加聚会。聚会持续到2018年1月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丁金明、丁拉批和被害人打者尔前等人在雷波县锦城镇西环路的“幺妹烧烤店”吃烧烤，在吃烧烤过程中，被害人打者尔前与一同吃烧烤的被告人丁金明的亲戚发生口角。此时，被告人丁金明即向被告人丁拉批提议整被害人打者尔前一顿。于是，被告人丁拉批借劝架之机，便将被害人打者尔前带到店外其停放的一辆车牌号为“川Ｑ×××××”的红色长安车内，让其坐在副驾驶座位。随后被告人丁拉批将车开到硅铁厂下方的路边并打电话叫被告人丁金明赶来。被告人丁金明赶来上车后，坐在汽车后排座位，由被告人丁拉批驾车，三人一起向云南省永善县方向行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被告人丁金明动手打过被害人打者尔前。凌晨3时许，当车行至雷波县溪洛渡电站对外交通公路的“豆沙溪”（小地名）路段，被告人丁拉批将车停于路边小便时，被告人丁金明即在公路边殴打被害人打者尔前的头面部。被害人打者尔前被打倒在地，在其准备捡石头反抗时，被告人丁拉批上前用脚踩被害人打者尔前的手，将其手中的石头抢来丢了。随后，被告人丁金明将已受伤的被害人打者尔前从公路上朝路边河堤进行拖拽，而河堤的下方就是金沙江江面。被告人丁金明将被害人打者尔前拖下两个河堤陡坡后，致被害人打者尔前坠入金沙江中。被告人丁金明、丁拉批眼见被害人打者尔前坠入江中未实施任何救援，直至被害人打者尔前在水中不见了踪影，才开车离开了现场。被告人丁金明、丁拉批返回雷波县城后，被告人丁金明专门交给被告人丁拉批15000元作为跑路费。被告人丁拉批经过思想斗争，于2018年1月7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被告人丁金明逃跑后，于2018年3月19日，在成都市成华区出租房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打者尔前的死亡原因是溺水死亡。被告人丁金明、丁拉批归案以后在看守所羁押期间，被告人丁金明还专门通过同仓室在押人员，传递了一张纸条给相邻仓室关押的被告人丁拉批，意图串供。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原判认为，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丁金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丁拉批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丁金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实施本案犯罪，系累犯。据此判决：被告人丁金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丁拉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由被告人丁金明、丁拉批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惹记金里为安埋被害人打者尔前而支出的丧葬费二万九千三百三十五元五角，交通费二千元,住宿费二千元，误工费九百九十元，共计人民币三万四千三百二十五元五角（对丁金明的亲属已赔付的七万五千元，本院予以确认）；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惹记金里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丁金明上诉提出：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罪名有误。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原判量刑过重。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责任，上诉人当庭认罪、悔罪，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上诉人对被害人进行过施救，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上诉人丁金明伤害被害人的事实可以说已查明，但没有事实证据证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丁金明所追求的结果，其主观上并不希望也无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是故意伤害后发生意外导致死亡结果发生，对丁金明的行为以故意伤害罪定罪较为适宜，不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 原审被告人丁拉批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定性错误。2.上诉人自首，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属于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认为：1.丁拉批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杀人行为，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丁拉批自首，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属于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判处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4日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金明邀请打者尔前（被害人，男，殁年20岁）参加其儿子的生日聚会。1月5日凌晨1时许，丁金明、打者尔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拉批等人到雷波县锦城镇西环路幺妹烧烤店吃烧烤，打者尔前与丁金明的亲属发生争执。丁拉批将打者尔前带至其停放在烧烤店外的川Ｑ×××××牌红色长安汽车内，将车开到硅铁厂路边，给丁金明打电话。丁金明接到电话后赶到，坐上车。丁拉批驾车向云南省永善县方向行驶。途中，丁金明殴打打者尔前。凌晨3时许，行至雷波县溪洛渡电站对外交通公路豆沙溪（小地名）路段时，丁拉批将车停于路边。丁金明下车殴打打者尔前头、面部，将打者尔前打倒在地，将打者尔前从公路边拖拽至金沙江河堤，拖下两个河堤陡坡，致打者尔前坠入金沙江。丁金明、丁拉批见打者尔前沉入水中不见踪影后，开车离开现场。返回雷波县城后，丁金明拿出15000元作为丁拉批的“跑路”费。1月7日，丁拉批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1月11日，打者尔前的尸体在金沙江被发现。经鉴定，打者尔前额顶部、右颞部、左侧耳廓、右侧眼部挫伤，左耳背、右眼外侧、右下颌裂创，气管内有大量溺液及青苔，死亡原因系溺水。3月19日，民警在成都市成华区出租房内将丁金明抓获。羁押期间，丁金明传递纸条给丁拉批，意图串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通话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刑事判决书、吸毒人员信息表、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卢达几、地日拉付、根日梅花、俄木友批、丁某1、丁某2、丁某3、丁某4、惹记尔者、惹记金里、打者约日、马某、邓某、李某、打者约门、打者达打、石某、余某、吉某的证言；丁金明、丁拉批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ＤＮ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光盘制作说明等证据证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拉批将被害人打者尔前带上汽车，打电话通知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金明，将车开至江边，丁金明殴打、拖拽被害人，致被害人坠落江中溺水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丁金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丁拉批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丁金明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丁拉批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丁金明所提“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罪名有误。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丁金明伤害被害人的事实可以说已查明，但没有事实证据证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丁金明所追求的结果，其主观上并不希望也无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是故意伤害后发生意外导致死亡结果发生，对丁金明的行为以故意伤害罪定罪较为适宜，不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丁金明供认“我就问他（被害人）‘你到底有没有把海洛因藏在这儿？你不说实话的话我今天晚上把你弄死在这儿也没有别人知道’”，丁拉批供认“打者尔前被丁金明骑在身上，丁金明一边打，嘴里还一边在喊着‘打死、打死’”，二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丁金明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丁金明还供认“打者尔前游远了，看不见了，我和丁拉批就上去，开车回县城”，丁拉批供认“打者尔前就沉到水里去，看不到了，我就把丁金明拉着慢慢地往公路上走”，上述供述证实，二人在看到被害人沉下水后才离开现场，致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明显，原判认定丁金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责任，上诉人当庭认罪、悔罪，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上诉人对被害人进行过施救，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原审被告人是看到被害人沉下水后才离开的现场，没有施救行为。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有责任。丁金明虽有赔偿行为，但未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丁金明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判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丁拉批所提“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丁拉批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杀人行为，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丁拉批将被害人带上车，通知同案犯，将车开至江边。在同案犯对被害人实施殴打、拖拽，致被害人坠落江中的过程中没有阻止、施救，在被害人沉入水中看不到后才离开现场，最终致被害人溺水死亡，其与同案犯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性准确。所提“上诉人自首，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属于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所提“丁拉批自首，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属于从犯，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判处六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丁拉批系从犯、初犯，有自首的情节，原判已认定，并从轻处罚。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任 平 审判员 胡建宁 审判员 栗 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睿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