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华，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558号。法定代表人：陈关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钟，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妮，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孙金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金华，被上诉人财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钟、刘中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金华上诉请求：撤销葛洲坝人民法院（2019）鄂059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财务公司采取胁迫手段使上诉人孙金华违背自身真实意愿签订的《劳动关系变动协议》无效，被上诉人财务公司单方面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违法；由财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形成于《劳动关系变动协议》之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威逼利诱解除劳动合同的恶劣情况，应当被采信。2、被上诉人财务公司系以客观条件发生重大变化解除与上诉人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所称客观条件重大变化的理由仅仅是公司在宜昌三处房产转让，该理由不属于客观条件重大变化。3、一审中财务公司提供的召开职工代表大会的一系列证据均系伪造。因解除七名公司宜昌工作人员人数已占企业职工总数的百分之十以上，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必须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并一致通过。被上诉人并未召开职工代表大会。被上诉人财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劳动关系变动协议》、《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合法有效。1、上诉人签署的《劳动关系变动协议》、《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并不存在胁迫，且按照约定支付了经济补偿，上诉人自愿与新用人单位签署劳动合同，并持续履行至今。2、《劳动关系变动协议》、《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3、被上诉人客观情况发生变化系指公司经营战略变化，公司办公地址调整，被上诉人作为财务公司，配合集团整体调整经营策略和办公地址，为客观情况变化，处置宜昌地区办公楼系客观变化所带来的后果。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充分协商，且依法召开了职工大会，经投票表决作出职工大会决议，合法有效。孙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务公司与孙金华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的《劳动关系变动协议》无效，财务公司单方面解除与孙金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无固定劳动期限合同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行为；2、判令财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孙金华原系财务公司员工，从事保安工勤岗位，双方最近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2年11月7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2019年2月28日，财务公司向孙金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财务公司已就劳动关系变动事项、职工安置事项召开了职工大会，并提出了安置方案供选择。若孙金华于2019年3月31日前未与财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与接收单位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签署《劳动关系变动协议》的，则孙金华与财务公司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解除事由为：客观情况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具体说明因公司宜昌三处房产转让，公司无相应的岗位设置。该通知同时载明了离职手续办理事宜。2019年3月27日，财务公司与中国葛洲坝集团宜昌基地管理局（以下简称基地管理局）签订《人员安置协议》，财务公司将其位于宜昌市石子路××号等三处房产转让给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该公司批准，由基地管理局接收孙金华等七人并在2019年3月31日前与该等人员签署劳动合同建立新的劳动关系，新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4月1日起。基地管理局确保该七人继续从事工勤服务岗，确保岗位职责、工作内容在标的资产转让前后基本保持一致，并与该七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内，该七人劳动报酬不低于《财务公司宜昌工勤人员情况表》所示的该等员工对应的2018年度收入标准等事项。该协议附件载明孙金华2018年工资收入为141131.66元。2019年3月29日，财务公司向孙金华、廖小山、**勇发出《关于葛洲坝金融大厦移交后有关事项的通知》，载明因金融大厦于该日正式移交葛洲坝集团，请大家于2019年3月31日前将放置于金融大厦的个人物品带走等事宜。2019年4月1日，孙金华与基地管理局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法定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等内容，同时双方约定：（1）自本劳动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孙金华劳动报酬不低于其2018年度工资收入标准（具体标准见《中国能源建设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宜昌工勤服务人员安置协议》）。本劳动合同签订满两年后，若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还未确定财务公司转让其位于宜昌市石子路××号等三处房产的最终使用方，孙金华继续受雇于基地管理局，其劳动报酬以基地管理局上级单位审核为准。（2）待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确定标的资产的最终使用方后，孙金华需与基地管理局无条件解除劳动关系，再与资产的最终使用方建立劳动关系。孙金华不得因劳动关系的解除以任何形式向基地管理局提出补偿。同日，孙金华出具承诺书，承诺系自愿与基地管理局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宜昌葛洲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2日、5月8日向孙金华发放工资7562.02元、7524.16元。2019年4月9日，财务公司与孙金华签订《劳动关系变动协议》，主要内容有：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财务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及福利待遇等均至2019年3月31日，孙金华需工作至2019年3月31日。双方确认，孙金华在财务公司工作期间不存在其它任何劳动争议。孙金华原在财务公司的工作年限所对应的经济补偿为274915.58元，该经济补偿于协议签署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孙金华，该经济补偿包括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相关的全部费用项目。同日，财务公司与孙金华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主要内容与上述《劳动关系变动协议》相同。次日，财务公司向孙金华转账273839.67元，并附言“补偿金”。孙金华向宜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财务公司继续履行与孙金华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委受理后，于2019年6月5日作出宜劳人仲定字﹝2019﹞061号决定书载明：因孙金华对财务公司提交的《劳动关系变动协议》及《劳动关系解除协议》有异议，因该协议为关键性证据，孙金华明确将于15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提起相关诉讼。该委依照《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决定中止孙金华与财务公司的劳动人事争议案件（宜劳人仲案字﹝2019﹞181号）审理，十五个工作日内孙金华未向该委提交法院受理相关证据或待中止审理的情形消除后，恢复仲裁审理。同日，该委作出宜劳人仲不字﹝2019﹞0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孙金华申请撤销其与财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关系变动协议的申请，以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2019年6月20日，孙金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劳动关系变动协议》是否是财务公司采取手段，胁迫孙金华在违背自身真实意思的情形下签署。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金华提交的录音因无其他证据佐证，通话时间、场合及通话者的身份均无法确认，且通话内容与本案《劳动关系变动协议》无直接关联，不能证明孙金华受胁迫的事实。孙金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字认可《劳动关系变动协议》是其对于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孙金华在财务公司根据协议向其支付补偿金时未提出异议，并按照协议约定与第三方另行签订了劳动合同，也可佐证上述协议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孙金华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孙金华主张判令财务公司单方面解除与孙金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行为的诉讼请求，于2019年10月10日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孙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孙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金华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财务公司与孙金华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的《劳动关系变动协议》无效，财务公司单方面解除与孙金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无固定劳动期限合同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行为；2、判令财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中关于“判令财务公司单方面解除与孙金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无固定劳动期限合同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行为”该诉请原审法院已经作出（2019）鄂0592民初812号民事裁定驳回起诉，孙金华对该裁定提起上诉后又撤回。故本案审理焦点即财务公司与孙金华于2019年4月9日签订的《劳动关系变动协议》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1、孙金华主张《劳动关系变动协议》系受胁迫签订，但提交的录音无其他证据佐证，通话时间、场合及通话者的身份均无法确认，仅从通话内容看不能直接认定孙金华签订《劳动关系变动协议》系受胁迫情况，且结合孙金华已领取经济补偿金、财务公司与基地管理局签订《人员安置协议》、孙金华与基地管理局签订新的《劳动合同书》并正常领取工资的相关事实，孙金华主张签订《劳动关系变动协议》系受胁迫缺乏事实依据。2、孙金华认为财务公司已经于2019年2月28日以通知形式单方解除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却又在4月9日双方签订《劳动关系变动协议》和《劳动关系解除协议》，该签订协议的行为违法。财务公司认可2019年2月28日向孙金华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内容为“若孙金华于2019年3月31日前未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与接收单位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签署《劳动关系变动协议》的，则孙金华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事实上，经过双方的协商，双方签订的《劳动关系变动协议》中明确载明“双方同意，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且孙金华领取了经济补偿金、与接收单位签订了新的劳动合同。故双方签订《劳动关系变动协议》系双方对劳动合同解除的协商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孙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