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华，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攸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攸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仲云，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双峰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霞，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飞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1813092100166。原审被告：靖州县建设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异溪北路9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9740614032P。法定代表人：王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文，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系被告靖州县建设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渠阳中路4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1229448481869X。法定代表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君，女，1971年9月3日出生，侗族，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系被告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法制股股长。原审被告：唐仲岩，男，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中方县人，农民，住湖南省中方县。上诉人张小华因与被上诉人刘仲云及原审被告靖州县建设水电工程有限公司、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唐仲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9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小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仲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张小华与被上诉人刘仲云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双方之间应属承揽关系。根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是提交一次性工作成果，施工队一次性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并无人身依附关系，合同明显是关于劳务行为结果的约定，即完成工作交付成果的合同，属于承揽合同。2、被上诉人刘仲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在从事承揽活动中受伤。被上诉人刘仲云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不是承揽关系，而是劳务关系，合同明确材料等东西都是由甲方负责，作为乙方的被上诉人只负责劳务施工，上诉人张小会派有技术人员指导，被上诉人随时听从上诉人的安排，本案应认定劳务雇佣关系。3、经劳动监察大队调查，上诉人张小华对被上诉人受伤是知情的，且当时现场的工人都能证实。原审被告靖州县建设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作为业主我们是严格按照程序施工，无任何过错，在被上诉人刘仲云受伤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原审被告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公路建设养护中心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张小华应当承担包括税费和工伤事故的一切责任。原审被告唐仲岩辩称，被上诉人刘仲云违反操作规程致使自己受伤，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刘仲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建设水电公司、唐仲岩、张小华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30000元；2、判令被告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公路建设养护中心的前身系公路管理局，系事业单位法人，其业务范围为公路畅通提供养护与路政管理保障、公路养护与改造、公路养护质量监督检查与路况评定、公路抢修与保通等。被告建设水电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6日，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市政公用工程总承包叁级等。2017年，公路管理局对辖区内靖州县C031线茶坪一桥、C032线塘款一桥危桥改造工程实施招投标，同年5月29日被告建设水电公司中标，中标金额为1182744元(招标人公路管理局在成交通知书上告知被告建设水电公司须在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到该局签订合同)。同年6月13日，公路管理局委托案外人衡通公司对该工程施工进行监理。同年6月16日，被告张小华（系农村居民，无施工资质）以“靖州水利、水电茶坪一桥施工队”名义（甲方）与原告刘仲云（乙方）签订《靖州茶坪一桥内部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靖州茶坪一桥；2、工程地点：靖州大堡子镇茶坪村；3、承包方式：包清工；合同工期：三个月（从2017年6月18日-2017年9月18日竣工）；5、合同价款：138000元。二、工程内容。乙方负责茶坪一桥设计施工图内所有工程量在内，《包清工》工程所需材料，施工所需机械设备、模板等附属材料由甲方负责，住宿、餐具、守棚等由甲方负责。三、本桥梁工程包清工合同价款。乙方只包清工，其他一切责任都归甲方承担。…七、安全文明施工。乙方必须熟悉，并能严格遵守执行国家、政府、行业主管部门颁布工程施工的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及各项规定，对乙方在施工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在甲方发出指令要求整改，而乙方拒不执行的情况下，甲方有权责令乙方停工整顿。2017年7月4日，公路管理局（发包人）按照中标价与被告建设水电公司（承包人）签订了《靖州县C031线茶坪一桥、C032线塘款一桥危桥改造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工期为90日；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承包人支付合同价款。2017年8月2日，被告唐仲岩（系农村居民、无施工资质）对被告建设水电公司中标的涉案工程以作为合伙人身份参加公司内部施工承包，并向被告建设水电公司出具《内部联营施工管理承诺书》，其内容包括：一、自愿全部承担在投标过程中所产生的投标资料、中标服务、保证金等相关费用开支；二、自愿履行公司与业主（建设方）所签订《施工合同》中所有约定，认真遵守安全、质量、进度、资金控制与管理的各项条款，严格按照施工图要求和相关技术规范进行施工，服从业主、设计、质检、监理代表和公司的管理；三、自愿为现场施工的所有工人购买工伤保险，将现场安全质量防护设施配备到位，本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中的临时用工人员一定到公司备案，否则因此所导致的法律责任和损失全部由个人承担；…六、自愿承诺向公司缴纳本工程项目结算总造价的施工管理费2%:23600元，建造师及五大员工资5000元；…九、保证及时足额付清民工工资，由公司派员监督本人按《施工劳务合同》的约定支付民工工资，并在付款现场由民工负责人出具的收据，该收据交由公司建立项目民工工资专账，已备上级有关部门检查。被告建设水电公司在该承诺书上盖章确认。2017年6月23日，原告刘仲云按照其与被告张小华签订的内部劳务分包合同组织民工刘向云、李明书等人为靖州茶坪一桥工地提供劳务，并由原告刘仲云与被告唐仲岩结算报酬，然后由原告刘仲云将所属民工的报酬部分支付给民工。2017年8月20日,原告刘仲云在工地上与他人抬重物时不小心滑了一脚被重物砸伤左小腿。当日被及时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五医院救治，初步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同年8月23日行“左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予以对症治疗。住院天数17天，产生医疗费26079.8元（被告唐仲岩支付、张小华共支付25479.8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定期复查X线，视X线结果决定下地负重运动、内固定取出时间。原告刘仲云受伤后就损失赔偿问题多次找被告唐仲岩、张小华等协商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原告刘仲云向本院申请伤残鉴定，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刘仲云进行伤残等级评定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用评定，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临鉴字第11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刘仲云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后续医疗费用12000元，产生鉴定费2760元。原告刘仲云自受伤后及维权期间，共发生交通费939元。另查明：1、2018年1月9日，原告刘仲云以其完成约定工程而被告张小华尚欠其和民工部分工资未付为由曾向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2、湖南省统计局2018年统计数据：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093元；湖南省各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农、林、牧、渔业为432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南省财政厅颁布的《湖南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湘财行（2014）15号】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2、各被告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3、原告损失如何认定？4、原告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数额为多少?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1、关于被告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与被告建设水电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对涉案工程实施招投标，被告建设水电公司于2017年5月29日中标，并于同年7月4日与招标人被告公路建设养护中心签订了《靖州县C031线茶坪一桥、C032线塘款一桥危桥改造工程合同协议书》，双方已形成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公路建设养护中心系发包人，被告建设水电公司系承包人。2、关于被告建设水电公司与被告唐仲岩、张小华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建设水电公司于2017年5月29日中标涉案工程后，被告张小华就以“靖州水利、水电茶坪一桥施工队”名义与原告签订《靖州茶坪一桥内部劳务分包合同书》，显然被告张小华对外签订的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系被告建设水电公司中标的涉案工程。虽然被告唐仲岩向被告建设水电公司签订《内部联营施工管理承诺书》的时间发生在被告张小华对外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之后，但结合本案原告在履行其与被告张小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时由被告唐仲岩按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价款同原告结算，而且在原告受伤后被告唐仲岩、张小华共同支付原告的医疗费，说明被告唐仲岩、张小华系涉案工程的共同实际施工人。而被告唐仲岩向被告建设水电公司签订《内部联营施工管理承诺书》的行为可视为其与被告张小华的共同意识表示。表面上该承诺书是一种公司内部施工承包，被告唐仲岩挂靠被告建设水电公司经营，但从该承诺书条款内容上分析，被告唐仲岩实际上是独立经营，被告唐仲岩与被告建设水电公司签订《内部联营施工管理承诺书》更符合分包合同关系。故被告建设水电公司与被告唐仲岩、张小华之间已形成分包合同关系。3、原告与被告唐仲岩、张小华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虽然原告只与被告张小华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没有与被告唐仲岩签订，但原告在履行其与被告张小华的合同时，被告唐仲岩按该合同约定与原告结算，在原告受伤后，被告唐仲岩、张小华共同赔付原告医疗费，因此被告张小华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可视为被告唐仲岩、张小华与原告共同签订，因原告是以包清工形式承包，且双方均系自然人，故原告与被告唐仲岩、张小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被告唐仲岩、张小华为雇主，原告为雇员。被告建设水电公司认为被告唐仲岩系挂靠其公司，且涉案工程系被告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发包给被告唐仲岩、张小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各被告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被告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将涉案工程通过招投标依法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被告建设水电公司施工，且其与原告也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告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与原告受伤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被告唐仲岩、张小华与原告存在劳务关系，应为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建设水电公司作为承包人将涉案工程全部交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唐仲岩、张小华施工,其行为与原告受伤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为本案适格被告。三、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有合法票据为证，为26079.8元；2、误工费，因原告系农村居民，可参照湖南省统计局上一年度湖南省各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统计数据中农、林、牧、渔业43266元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误工期计算，应为21337.2元(43266元÷365天×180天),原告并未能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证明，其主张以8100元/月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可参照误工费的规定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期并以一人护理为标准计算，应为10668.6元(43266元÷365天×90天×1人),原告主张按61227元/年标准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2818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760元等相关费用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5、交通费，以票据上有原告身份证号码及名字为准，应为939元，原告提交的其他交通费票据，因票据上没有原告身份证号码及名字，难以证明实际产生,该部分票据本院不予支持;6、住宿费，因原告提交的票据上既没有标注原告系付款方，又没有开票日期，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该院不予支持。以上经济损失共计108170.6元。另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原告为十级伤残，属较轻等级，虽然伤残给原告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当事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多种因素,本院酌定2000元为宜。三、关于原告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数额多少的问题。原告是在工地上与他人抬重物的过程中不小心被重物砸伤，作为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被告唐仲岩、张小华,既没有施工资质，又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因而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雇员在工作中首先应注意其自身安全保护,但其在施工过程中对抬重物这一危险工作未尽谨慎的注意义务，导致被重物砸伤，其本身存在相应的过错,应减轻雇主唐仲岩、张小华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情况,由被告承担7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即被告唐仲岩、张小华承担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共计75719.42，原告自行承担上述费用损失共计32451.18元，而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按责任比例划分由被告唐仲岩、张小华承担，被告唐仲岩、张小华已支付的医疗费应予扣减。而作为承包人的被告建设水电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交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被告唐仲岩、张小华施工,应在被告唐仲岩、张小华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公路建设养护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公路建设养护中心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建设水电公司辩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仲岩、张小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仲云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77719.42元（应扣除被告唐仲岩支付、张小华已支付的25479.8元）；二、被告靖州县建设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仲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刘仲云负担500元，由被告唐仲岩、张小华及被告靖州县建设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8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张小华、唐仲岩与刘仲云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本案施工所需材料、机械设备、模板等附属材料，以及住宿、餐具、守棚等小型工具，均由张小华提供，刘仲云只包清工，其他一切责任由张小华承担，实际上刘仲云只为张小华提供劳务。其次，刘仲云是在张小华的指挥、监督下提供劳务，所产生的劳动成果归张小华所有，经检验合格后支付劳动报酬。报酬虽以包干价计付，但并不影响施工者以提供劳务来完成工作任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再者，刘仲云与张小华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的定义。最后，唐仲岩虽没有在劳务分包合同上签字，但唐仲岩按合同约定与刘仲云结算，并与张小华共同赔付了刘仲云部分医疗费用，应视劳务分包合同为唐仲岩与张小华共同签订。因此，刘仲云与张小华、唐仲岩之间构成提供劳务与接收劳务的法律关系。本院对张小华上诉主张其与刘仲云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的理由不予支持。根据证人证言、病历资料及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刘仲云在工地上与他人抬重物的过程中不小心被重物砸伤的事实，本院对张小华上诉主张刘仲云不是在工地上受伤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张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张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代绪审 判 员  刘士平审 判 员  黄丽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龙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