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刑终524号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桂标，男，197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广州诺联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辩护人傅杰，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范继武，男，1982年7月30日出生，满族，文化程度大专，广州诺联科技有限公司商学院院长、讲师，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农屏，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小军，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广州诺联科技有限公司商学院副院长、讲师，户籍地浙江省新昌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1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金键，广东联合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黄卫权，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广州诺联科技有限公司商学院增城区区域代理，户籍地广东省龙门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黎桂标、范继武、吕小军、黄卫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粤0113刑初1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桂标、范继武、吕小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审核证据，讯问上诉人黎桂标、范继武、吕小军，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吕小军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交刑事撤诉书，表示服从原一审判决，请求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黎桂标与雷某（另处理）经合谋后，以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为目标，于2017年8月23日注册成立广州诺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联公司”），在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上漖村迎宾路北侧广州信基迎宾酒店用品博览城406、406A、408、409号铺办公，并在该处经营诺联超市。雷某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黎桂标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并实际负责经营。该公司成立后，开发了网页版和手机版的“诺联超市”平台，以购物返利为幌子，通过“诺联超市”平台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被告人黎桂标、雷某等人为吸引公众向该平台注资，为该平台制定了一整套投资返现获利的规则：投资者交纳500元人民币在该平台购买指定产品，即可以注册为该平台会员，并获得500个券；或者直接缴纳500元人民币注册为会员并获得20倍的券，即10000个券。会员称为“诺星”，“诺星”向平台缴纳15万元人民币购买指定产品就可以升级为区域代理，向平台交50万元人民币就可以升级为市代理，交300万元人民币就可以升级为省代理（均可获得相应券）。“诺星”也可上传营业执照成为“诺商”。“诺星”可通过“诺商”或区域代理以充值的方式向平台购买券，比例为1：20，即充值1万元人民币可获得20万个券，存于会员在平台注册的账户内。即会员消费购物，平台返还等额的券，会员仅充值不消费，平台返还20倍的券。平台每天自动将上述券以万分之五的比例转化成礼品券，从生成的礼品券中扣除20%后将剩余的礼品券返回到会员账户，礼品券再按照一个浮动的比率（由雷某、黎桂标等人操控，一般在1.1-0.95间浮动，案发前低至0.31左右）兑换成礼品卡。礼品卡与人民币等值，可在平台购物消费，也可在会员之间买卖或通过商家、区域代理向平台兑换成现金。通过上述方式操作，四个月左右即可回本，并可将剩余的券陆续兑换成现金，获得十数倍的收益。除此之外，推荐他人注册会员可获得平台奖励券，被推荐人在平台上消费或者充值，其推荐人也可获得奖励券，各级区域代理可享受整个区域内会员消费额或者充值额千分之八的业绩奖励，市代理和省代理获得整个区域内会员消费额或者充值额不同比例的奖励。为推广“诺联超市”平台，对外吸收会员和资金，被告人黎桂标、雷某对外宣称被告人范继武、吕小军为诺联商学院正、副院长、讲师，由范继武、吕小军负责通过举办招商会等各种形式，向投资人讲解规则，并建立微信群，在微信群推送该平台规则和信息。同时，被告人黎桂标与雷某又纠集被告人黄卫权等人作为区域代理，负责向其所在区域发展投资人，吸引投资。通过上述方式，被告人黎桂标等人大肆向广州、东莞、深圳、珠海、中山、太原、晋中等地投资人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会员购券资金、区域代理的代理费用等资金最终流入黎桂标、雷某的个人银行账户或指定的个人银行账户（黎桂标、冯活湘、黎某、雷某、廖某、李某、罗某等），共计约1.3亿元人民币，资金归雷某和黎桂标二人支配。经司法审计，黎桂标10个账户收到款项共计112316011.17元人民币，其中收取黄卫权6142080.00元人民币。经查实，被告人黄卫权非法吸收他人资金共计480万元人民币。2018年1月28日，诺联公司的资金链断裂，雷某和黎桂标经商量，关停了“诺联超市”商城APP，致使会员持有的卡券再也无法兑现或者购物。为拖延时间，诺联公司发通知谎称系统升级维护，会在2018年3月底开网，至2018年4月初，众多投资人发现诺联公司人去楼空后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同年4月4日在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洋角街51号二楼将被告人黄卫权抓获归案；于同年4月5日16时许，在广州市白云区金沙洲中海金沙湾B3-2001室将被告人黎桂标抓获归案；于同年4月14日14时许，经传唤被告人范继武到北京市东城区直门派出所，后将其抓获归案；于同年4月15日17时许，经传唤被告人吕小军到达北京市西城区月坛派出所，后将其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集资参与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黎桂标、范继武、吕小军、黄卫权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或变相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桂标、范继武、吕小军、黄卫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唯指控数额有误，依法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黎桂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范继武、吕小军、黄卫权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其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范继武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卫权归案后如实供述，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黎桂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被告人范继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吕小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四、被告人黄卫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追缴被告人等人及同案人的违法所得按各集资参与人未收回本金比例予以发还各集资参与人，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各集资参与人（具体清单附后，其中对被告人黄卫权的追缴以480万元为限）。六、依法查封、扣押的作案工具（从黎桂标处扣押的苹果手机1台、在广州市信基迎宾酒店用品博览城扣押的电脑9台）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其他查封、扣押、冻结被告人的财物纳入上述追缴退赔判项及被告人的罚金刑执行。上诉人黎桂标及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本案系单位犯罪，而非自然人犯罪。2.本案黎桂标的犯罪数额不应当认定为1.3亿元，金额的起算点应当从2017年9月份开始。3.黎桂标在本案中只起辅助作用，属于被利用的从属关系，系从犯。4.黎桂标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上诉人范继武及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1.范继武是本案的被害人，因受雷某、黎桂标的欺骗，认为广州诺联科技有限公司合法经营，犯罪故意意识模糊。2.范继武向社会特定对象宣传公司商业模式，实施的宣讲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受害人的资金损失与范继武的讲课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3.本案应以实际非法吸收存款数额定案，而不应以黎桂标10个账户收到款项数额定案。4.范继武属于从犯，亦系初犯、偶犯，并自愿认罪，只领取工资，没有奖金提成。综上，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黎桂标、范继武、吕小军、原审被告人黄卫权非法吸收公众或变相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的事实，有经原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在案证据证实，证据来源合法，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黎桂标、范继武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犯罪事实及地位作用的认定。经查，诺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黎桂标名下银行资料及交易流水、黎桂标签认的诺联公司在案有关书证材料、证人何某梅等人证言、上诉人黎桂标及同案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实黎桂标在本案中参与设立诺联公司并对该公司全面管理，参与公司决策、参与培训内容的制定、并安排范继武、吕小军等人进行宣传、处置公司资金等。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组织作用明显，所起作用主要，属于当然的主犯。同案人雷某是否为诺联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否到案，均不影响黎桂标在本案中所起主要作用的认定。本案多名证人证言及同案人的供述均证实范继武多次到不同城市以及通过微信群进行宣讲，对象包括诺曼斯会员或其他不特定人员；范继武供述亦证实其明知宣讲内容有不符合市场规律的地方，且诺联公司存在默许并放任虚假消费充值的情形；多名集资参与人亦证实范继武作为诺联商学院院长、讲师，在宣讲中有鼓励通过现金在平台进行充值；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范继武主观上明知黎桂标等人通过诺联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仍参与宣传诱导，受害人的资金损失与范继武的宣传诱导行为，形成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共犯。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范继武被吸纳参与犯罪，所起作用次要，可以认定为从犯。2.关于犯罪主体的认定。经查，本案所设立的诺联公司，自成立之日起便通过所谓消费返利模式进行运营，以充值后获得20倍返利为诱饵，吸引社会不特定公众注册会员并大量充值，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上诉人伙同他人开设的诺联公司主要以实施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犯罪活动为主要活动，依法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3.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经查，审计报告证实黎桂标名下的10个账户共收款1.1亿余元，以个人持有的名下账户金额且以款项进账时间认定涉案金额，而不以黎桂标入职时间来认定涉案金额，更与本案事实相符；同时黎桂标名下另外9个账户未进行审计，即有理由相信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应超过上述1.1亿余元。黎桂标的供述及所签认的2017年8月17日至11月30日对账表，证实至2017年11月30日已吸收资金共1.3亿余元，与黎桂标供述雷某挪用诺联公司1.032亿元及提交的相关借条互相印证；结合财务人员何某梅证言及提供的支出统计，证实该公司从开业至案发共支出32353456.42元，两项合计达1.3亿余元。上述证据均互相印证，且对于1.3亿余元数额能吻合一致，足以证实黎桂标等人通过诺联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约1.3亿元的事实。4.关于自首的认定。经查，抓获和归案经过，证实因本案黎桂标系公安机关在其住处被抓获，不具有归案的主动性。其案发前到公安报案反映情况均为控告雷某诈骗公司资金一事，并非因其本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事而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处理，依法不构成自首。本院认为，上诉人黎桂标、范继武、吕小军、原审被告人黄卫权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吸收公众或变相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黎桂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上诉人范继武、吕小军、原审被告人黄卫权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其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范继武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黄卫权归案后如实供述，且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基本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黎桂标、范继武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或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他罪轻的上诉、辩护意见，原审判决已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上诉人吕小军于2020年3月16日向本院提交刑事撤诉书，表示服从原一审判决，请求撤回上诉，经查，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准予撤回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上诉人吕小军撤回上诉。二、驳回上诉人黎桂标、范继武提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唐军国审判员  黄敏洽审判员  周欢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杨韬彭琳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