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6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燕，女，197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娟，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贝卡尔特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龙东大道3000号1号楼508室。法定代表人：LIAOJu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法尔胜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霞，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燕因与被上诉人贝卡尔特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卡尔特上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贝卡尔特上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行为违法并判决恢复劳动关系，判决贝卡尔特上海公司赔偿2019年6月1日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的工资损失。事实与理由：1.朱燕于2011年7月11日入职中国贝卡尔特钢帘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帘线公司），连续两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第二次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钢帘线公司将朱燕的劳动关系转至贝卡尔特上海公司，由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与朱燕签订劳动合同，故签订劳动合同的次数应当累计计算；2.在与贝卡尔特上海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之前，朱燕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贝卡尔特上海公司单方终止劳动合同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3.因朱燕向贝卡尔特集团反应大华区采购副总裁利益集团的腐败问题，而受到不公正对待，无故拒绝提供劳动条件，并强迫朱燕休假，行为违法。贝卡尔特上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为由终止与朱燕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2.朱燕未满足法律规定的应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3.朱燕主张前后两公司的劳动合同累计或合并计算，没有法律依据；4.朱燕此前的工作岗位已被他人替代、兼并，已经不具备恢复劳动关系的条件。朱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贝卡尔特上海公司2019年5月16日作出的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2.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与朱燕自2019年5月31日恢复劳动关系，并与朱燕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贝卡尔特上海公司赔偿朱燕2019年6月1日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期间的工资损失（按照每月61861元计算）；4.贝卡尔特上海公司支付朱燕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差旅费4799.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钢帘线公司与贝卡尔特上海公司系由同一实际控制人贝卡尔特集团有限公司控制的彼此独立的有限公司。2011年7月19日，朱燕与钢帘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的期限自2011年7月11日至2014年7月31日。朱燕担任该公司的HR经理。2014年7月11日，朱燕与钢帘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朱燕担任该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2016年6月1日，钢帘线公司作为甲方，朱燕作为乙方，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决定将乙方的劳动关系转移至丙方并解除与乙方的原合同，在原合同解除的同时，丙方将与乙方建立直接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与乙方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新合同”）；在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乙方同意签署新合同并同意转移劳动关系；原合同应自2016年6月1日起自动解除，该等自动解除无需任何一方的进一步行动；针对新合同，丙方特此同意：丙方将在新合同中明确规定，乙方在生效日之前为甲方工作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新合同项下的工作年限；乙方在原合同项下未使用的年休假可以递延到乙方为丙方工作时使用；乙方进一步同意并确认，原合同的解除和新合同的签署不应视作为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中所称的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6月1日，朱燕与贝卡尔特上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作地点为上海，朱燕担任“市场与销售流程改进主管”。2017年6月30日，贝卡尔特上海公司发出组织通告：朱燕由现任北亚RR区人力资源合作伙伴，调任采购部任中国区非盘条采购经理，上任时间为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1日起朱燕任采购部中国区非盘条采购经理。朱燕在贝卡尔特上海公司担任“市场与销售流程改进主管”、“北亚RR区人力资源合作伙伴”、“中国区非盘条采购经理”，钢帘线公司并无上述相同的岗位。2016年5月，朱燕在钢帘线公司的月收入为45000元左右。朱燕在贝卡尔特上海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处于增长状态，最终月收入为61861元。2019年5月16日，贝卡尔特上海公司向朱燕发出《合同终止通知书》，载明：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与朱燕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5月31日到期，期限届满贝卡尔特上海公司决定不再与朱燕续签劳动合同，朱燕收到了该通知书。后朱燕提出与贝卡尔特上海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不同意。朱燕向江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阴仲裁委）申请仲裁。江阴仲裁委以案件不属其管辖为由于2019年6月17日向朱燕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朱燕遂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江阴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作出（2019）苏0281民初937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朱燕的起诉违反了仲裁前置的规定，裁定驳回了朱燕的起诉。于是朱燕再次向江阴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以基于同一事实、理由和仲裁请求为由于2019年8月13日向朱燕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朱燕遂再次向江阴市人民法院起诉。一审中，朱燕和贝卡尔特上海公司均表示接受江阴市人民法院管辖，并就朱燕主张的差旅费达成一致意见：贝卡尔特上海公司向朱燕支付2019年发生的差旅费3781.34元，其余费用由朱燕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关联企业之间转移劳动关系，劳动合同订立次数是否应连续计算。第一，从关联企业的主体层面。钢帘线公司、贝卡尔特上海公司虽然是关联企业，但都是独立法人，两者所属的行业和经营范围存在明显的不同，前者是金属制品业，后者是商业服务业，钢帘线公司、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也并非贝卡尔特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因此，钢帘线公司与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不能视为同一用人单位。第二，从法律法规的规定层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或者劳动者与同一用人单位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合同，且没有严重违纪、不胜任工作、医疗期满等法定解除情形的，当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是在同一用人单位内工作年限或订立劳动合同的次数达到了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原用人单位已经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新用人单位在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计算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时，不再计算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包括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可见，法律、行政法规只是规定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但是未规定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订立次数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订立次数。因此，在法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对订立劳动合同不宜做次数连续计算的扩大解释。第三，从订立合同的主观层面。虽然法无明文规定，但是，如用人单位恶意规避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通过设立关联企业，在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时交替变换用人单位名称的，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和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应当连续计算。本案中，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与钢帘线公司虽然是关联企业，但是劳动关系转移协议是钢帘线公司、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与朱燕经过协商一致达成的，签订劳动关系转移协议的目的是基于工作需要，并非是钢帘线公司、贝卡尔特上海公司出于恶意规避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朱燕在钢帘线公司、贝卡尔特上海公司的工作单位不同、地点不同、职位不同、工作内容不同、报酬也不相同。钢帘线公司并没有朱燕在贝卡尔特上海公司担任的相同岗位，且朱燕的工资收入更高，社会保险也由钢帘线公司交纳变更为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交纳。综上，朱燕没有证据证明钢帘线公司与贝卡尔特上海公司恶意串通与其轮流签订劳动合同以规避法律法规的规定，从而达到损害朱燕合法权益的目的。另外，劳动关系转移协议中约定：朱燕进一步同意并确认，原合同的解除和新合同的签署不应视作为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中所称的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该条款约定明确，朱燕对于该条款的内容也是明知的。故朱燕要求劳动合同订立次数应连续计算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朱燕与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仅签订了一次劳动合同，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不同意与朱燕继续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向朱燕发出《合同终止通知书》，于劳动合同期满后终止与朱燕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朱燕主张撤销《合同终止通知书》、恢复劳动关系并赔偿自2019年6月1日至恢复劳动关系之日期间的工资损失，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燕支付差旅费3781.34元；二、驳回朱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朱燕与钢帘线公司、贝卡尔特上海公司分别签订劳动合同的次数能否累计计算；2.贝卡尔特上海公司终止与朱燕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朱燕与钢帘线公司、贝卡尔特上海公司分别签订劳动合同的次数不能累计计算，理由如下：首先，钢帘线公司与贝卡尔特上海公司系独立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其次，朱燕主张与不同公司订立劳动合同的次数累计计算，无法律依据；最后，朱燕的劳动关系由钢帘线公司转移至贝卡尔特上海公司时，三方签订劳动关系转移协议，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该协议的约定，朱燕原劳动合同的解除与新合同的订立也不属于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于争议焦点2，因朱燕与贝卡尔特上海公司仅订立一次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时，贝卡尔特上海公司终止与朱燕的劳动合同，并不违法，故对朱燕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张亚静审 判 员 顾 妍审 判 员 陶志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许晓倩书 记 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