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4574号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21944054。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武，男，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堃，男，1997年4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被告：郝立强，男，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被告：菅亚静，女，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被告：北京荣明伟业建材销售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高岭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1762184053M。法定代表人：梁江。被告：天津津城久筑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碱厂镇筐儿港村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222562664650C。法定代表人：姚旭，经理。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戈墨，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诉被告郝立强、菅亚静、北京荣明伟业建材销售中心（以下简称荣明中心）、天津津城久筑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联重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武，被告郝立强、菅亚静、荣明中心、久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戈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联重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郝立强立即向原告支付截止2018年10月10日的垫付款229.656431万元及其利息335.906971万元（利息自2012年12月29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2020年1月15日以后的违约金顺延照计至被告郝立强完全清偿之日止），两项合计565.563402万元；2、被告郝立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3、被告菅亚静对被告郝立强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被告荣明中心、久筑公司对被告郝立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6月19日，原告与被告郝立强签订了合同顺序号为11116895的《产品买卖合同》及编号为11107940的《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约定由被告郝立强以按揭方式购买原告型号为ZLJ5350THBK中联牌混凝土泵车3台，合同总金额1605万元。其中首付321万元，余款1284万元由被告郝立强办理48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约定：原告为被告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原告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被告追偿，因此产生的垫付款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总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2012年8月9日，被告向中国光大银行北京西单支行（以下简称“银行”）贷款1284万元。因被告未按贷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银行偿还贷款，导致原告为被告垫付逾期贷款。截至2018年10月10日，被告尚欠原告垫付款229.656431万元，由此产生利息335.906971万元。被告菅亚静系被告郝立强配偶，被告菅亚静应对被告郝立强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荣明中心、久筑公司对被告郝立强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被告荣明中心、久筑公司应对被告郝立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仍不履行义务。故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讼至法院。被告郝立强、菅亚静、荣明中心、久筑公司辩称：一、被告和原告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清讫，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还款的行为是不讲诚信、违背商业道德的行为。被告从2012年到2013年间从原告处通过首付款加银行按揭贷款付款的方式购买了3台混凝土泵车、3台车载泵和2套干混砂浆搅拌站。其中车载泵销售采用的是买二赠一的方式，赠送方案是原告与被告、被告的合伙人北京荣明伟业建材销售中心达成的协议约定，具体经办的是原告当时的北京分公司的销售经理和被告的合伙人荣明中心的总经理王俊荣。从2016年初至本案立案诉讼前，被告郝立强一直与原告负责北京分公司销售的副总经理罗永忠在协商以被告的所购的3台混凝土泵车和被告的合作伙伴王俊荣所购的5台混凝土泵车共计8台混凝土泵车以车抵被告和王俊荣对原告所有债务的一揽子方案，当时已经基本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和王俊荣以8台泵车冲抵所有的首付款和原告垫付的银行欠款，三方再不互负债务。2017年6月份上述的8台混凝土泵车已由罗永忠代表原告运回原告处，但因原告中联重科北京分公司销售副总经理罗永忠调离至西南区域，导致8台混凝土泵车抵债的事宜无人问津，原告中联重科也没有安排人员继续与被告及被告的合伙人协商抵债事宜，导致此事搁置至一审法院诉讼立案。原告因自己人员调动、内部管理的问题导致抵债的事宜从8台混凝土泵车被运回后一直拖延至今，原告不仅不履行当初购买车载泵买二赠一的约定，还推翻当初运回泵车时的协商，到现在反而起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款和利息，此种行为完全背离商业道德，毫无诚信可言，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被告和原告之间是否欠款和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1、原告主张的银行垫付款金额的证明仅有一张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书缺乏证据力，就欠款事实不能形成完整的、唯一性的证据链。根据被告和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原告）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乙方追偿”，作出此约定的目的就是为了能确定一个实际发生的准确的垫付金额。原告的最后一期银行垫款发生于2015，但是代偿证明书直到2019年6月10日才开具，且没有银行出具的对账函，我方根本无法确认原告确已垫付的金额是否准确。2、原告认定8台被运回的混凝土泵车的价值是根据原告自己提供的车辆价值评估表以及原告和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我方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原告在车辆被收回后没有及时请独立的第三方机构出具评估鉴定意见，因此导致的损失或者价值流失因由原告全部承担。其次，根据行业的经验，5年的混凝土泵车的价值一般是原车价值的60%-70%之间，而被告售出的价格仅为原车价值的42%，相差甚大。即使只按62%计算，三台车的价差也达到了320万元。再次，原告仅提供了其和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原告和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有其他优惠、其他交易，被告亦不清楚，但仅以此来确定8台混凝土泵车的价值无疑是非常不符合逻辑的。最后，8台泵车于2017年6月就已收回，而直到2018年8月才签订协议进行寄售，这其中的折价损失也应由原告全部承担。三、关于被告是否应该承担利息以及利率和利息起算节点的问题。1、被告自2012年6月份签订合同购买案涉案搅拌站后至2017年6月6日混凝土输送泵车被原告拖回的期间内，都在持续不断的还款。在此期间即使当时产生了银行垫付欠款，被告后一期的付款也应先弥补前期的垫付款及利息。原告根据自己的财务需要，将被告和被告的合伙人王俊荣以及案外人荣明中心、久筑公司的付款随意分解，然后再起诉要求从第一期垫付款开始的利息，既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也违背基本的商业规则。2、从2017年6月8台混凝土泵车被运回厂家至今，因原告人员变动、财务管理问题，双方未能就之前的一揽子抵充还款方案继续下去，对8台混凝土泵车的价值也达成不了一致。此阶段双方互负债务，原告占有被告的车辆，不仅不去做评估鉴定来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情况，反而要求被告支付在此期间的垫付款利息。那我方是否也可以主张2017年6月至今的8台混凝土泵车车辆价值的财务占用利息？我方认为这样是极其不合理的。所以我方认为，因原告的未及时去做车辆价值评估鉴定的原因，导致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确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在此期间的利息是不合理的要求。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银行垫付款的证据不足，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9日，原告中联重科公司作为出卖人、被告郝立强作为买受人、被告荣明中心作为担保人，双方签订合同顺序号为11116895的《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及附件（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郝立强以按揭方式向原告购买型号为ZLJ5530THBK泵车。合同第一条约定，数量为三台，单价为535万元/台，设备总金额为1605万元；第九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买受人在2012年6月23日前支付首付款321万元（含定金）、按揭费用0.15万元，余款1284万元由买受人办理48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由买受人授权贷款银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出卖人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内。具体事宜按出卖人与买受人签订《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办理。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买受人在2012年6月30日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321万元，按揭费用0.15万元，余款1284万元由买受人办理48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第八条约定，由于出卖人已对买受人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当买受人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出卖人有权对买受人所购设备采取远程停机及停止售后服务和配件供应等措施，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买受人承担；第九条约定：由于出卖人已对买受人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1、出卖人向买受人贷款银行履行了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即代替买受人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出卖人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买受人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由买受人负担；甲方已对乙方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保证人同意向甲方提供反担保，本反担保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上述合同签订后，2012年6月19日，被告郝立强、菅亚静出具《授权书》载明，授权银行向全国个人征信系统或其他数据住处系统提供本人的基本信息和银行业务信息；授权银行在办理个人信用业务以及相关风险跟踪管理中，通过全国个人征信系统或其他数据信息系统查询、打印和保存本人的个人信息和信用报告。2012年8月9日，被告郝立强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定慧桥支行（原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单支行）贷款1284万元。被告久筑公司向原告中联重科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记载：中联重科公司：客户（借款人）郝立强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贵司生产的泵车产品三台,合同编号为11116895，合同金额为1605万元，其中首付款321万元，按揭款1284万元。贵司为客户（借款人）上述借款向光大银行出具了《工程机械按揭贷款回购担保承诺函》，承诺在《担保函》规定的条件下履行回购担保义务，本单位自愿为贵司为该客户（借款人）向光大银行提供的回购义务进行反担保，该反担保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并同意在贵司履行回购义务后，收到贵司《要求清偿债务的通知书》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该通知书的要求履行连带还款责任。1、具体保证范围是：贵司支付的回购款（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起合理费用）；2、保证期限：贵司履行回购义务之日起二年；3、我公司承诺：本连带责任担保已经我公司股东会同意并确认，符合我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定慧桥支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但被告郝立强未按贷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银行偿还贷款，导致原告中联重科公司为被告郝立强垫付逾期贷款。现被告亦未向原告足额支付垫付款，故酿成本诉。另查，2018年10月25日，原告中联重科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于2018年8月签订《补充协议》，对甲方在乙方平台寄售一批二手设备的事宜加以约定，甲方于2018年10月22日向乙方发出《告知函》，要求乙方履行合同义务；乙方应在2018年10月26日前向甲方支付剩余6台未完成销售的设备剩余款，应付金额为8749685元（设备清单及价格明细详见附件），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支付的款项后5日内向乙方提供收据；其附件显示：设备编号为H016161012092、设备型号为ZLJ5530THBK60X-6RZ的设备一台，核减完成后的买断价格为2266000元，设备编号为H016161012086、H016161012088、设备型号均为ZLJ5530THBK60X-6RZ的设备各一台，核减完成后的买断价格均为2311000元。以上三台设备评估价格均为1827500元。以上事实有《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个人贷款合同》、工商变更截图、还款计划书、授权书、《连带责任保证书》、《补充协议》、销售价格表、对账函、利息（违约金）计算明细表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涉案的《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及附件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秉承诚信原则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郝立强未按期足额偿还银行贷款，导致原告为履行其担保责任而向银行代郝立强偿还了欠付的银行贷款，故原告中联重科公司要求被告郝立强支付代垫按揭款的诉求合法有据，但因案涉设备已被原告收回，故诉请的垫付款应减去设备实际价值折抵的金额后确定。故本院确认被告郝立强应支付原告垫付款891064.31元，对原告该项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虽抗辩称已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清讫，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诉请，虽然合同中对垫付利息收取的标准有明确的约定，即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总额的万分之五／日标准收取，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本院认为，如果按此标准计算利息会过于加重被告郝立强的负担，且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应根据设收回后抵债后的金额进行计算，故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认被告支付原告截至2020年1月15日的利息615031元，此后的利息以实际欠付的垫付款数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菅亚静对被告郝立强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授权书系被告菅亚静授权银行查询其个人征信的授权，在该授权书并未载明授权银行的具体名称。在后续被告郝立强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定慧桥支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借款人处并无被告菅亚静的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所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荣明中心、久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对此，荣明中心在所签的《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工程机械）》中同意为被告郝立强的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债务到期之日起二年。被告久筑公司亦在其出具的《连带责任保证书》中，自愿为被告郝立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原告履行回购之日起日两年。根据《代偿证明书》中内容本案所涉贷款于2016年8月31日清偿完毕，被告荣明中心、久筑公司的保证期间应为2016年8月31日至2018年8月30日，故该担保期限已届满，荣明中心、久筑公司无须承担保证责任。原告诉请被告荣明中心、久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诉请被告承担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郝立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891064.31元及利息615031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此后利息以实际欠付的垫付款数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一/日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390元，减半收取25695元，由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695元，被告郝立强负担1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匡亮书记员曹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