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守云，女，汉族，1969年1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煜旌，河南智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雯，女，汉族，2000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保礼，系王雯之母。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志新，男，汉族，1971年3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保礼，女，汉族，1973年1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王守云因与被上诉人王雯、白保礼、王志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9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守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煜旌，被上诉人王志新、白保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守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雯的诉讼请求，依法拍卖位于南阳市××东××花园××楼××单元××楼东户的房产;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不动产产权人未依法变更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中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原则上以登记完成为生效要件。夫妻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归属的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一方仅可基于债权请求权向对方主张履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契约义务，但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因此，王志新、白保礼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2.案涉房产并非在共有权人之间的分割，而是赠与第三人。赠与并未过户，所有权仍在被执行人名下，赠与人多次推诿，不予过户，实际上否定赠与，撤销赠与。3.王雯系受赠人，对案涉房屋不存在物权请求权。债权形成时间的早晚、债权是否具有指向性基础并不存在。4.被执行人之赠与未获取对价，被执行人之财产并未从实物状态转变为货币状态。这种无偿赠与行为，必然减损其偿还债务的能力。5.执行依据并未查明是王志新的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即便是王志新的个人债务，但也不代表只能执行王志新个人财产。王志新和他人的共有财产，如果共有人自己不主动析产，亦可执行。6.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探讨权利是否真实，权利如果真实能否阻却执行。权利是否真实的实质，要查明案外人是否与被执行人是否串通一气，恶意损害申请执行人的利益。王雯系王志新之女，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申请执行人利益的可能性。7.王志新先无偿赠与房产，后大肆举债，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王雯的诉讼请求。王志新辩称，1.原审生效的法律文书据此执行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真实，欠条是虚假的，申请对欠条进行鉴定，王守云与张文凤恶意串通，损害王志新利益。2.王志新与白保礼的离婚协议在先，债权债务关系在后，没有关联性。3.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并无不当。白保礼辩称，1.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在先，债权债务关系在后。2.案涉房产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王志新在外看病，没空办理。3.白保礼与王雯现完全指望案涉房产生活度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雯辩称，1.王志新与白保礼离婚协议在先，债权债务关系在后。2.案涉房产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王志新在外看病，不能归咎于王雯。一审判决结果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王雯所有的位于南阳市××东××花园××楼××单元××楼东户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2.确认位于南阳市××东××花园××楼××单元××楼东户归王雯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新与白保礼原系夫妻关系，王雯系二人女儿。2017年5月9日，王志新与白保礼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约定“婚后位于南阳市××东××花园××楼××单元××楼东户（601号）的房产归王雯所有，双方自愿放弃此房产的所有权，女方享有居住权，此房产的抵押贷款由女方独自承担。”王志新与白保礼离婚后，白保礼与王雯一直在此房屋居住至今。2018年2月24日，王志新与张文凤共同向王守云借款40万元，借款到期后，王守云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志新与张文凤共同偿还借款40万元。一审法院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豫1302民初4787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志新与张文凤共同偿还王守云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王守云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02执253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本案争议的房产。王雯及白保礼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02执异35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雯与白保礼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王雯在王守云与王志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房屋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其争议的焦点为王雯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权利。1.王志新与白保礼2017年5月9日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归王雯所有，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国家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而王守云与王志新的民间借贷发生在2018年2月，日期在王志新与白保礼离婚之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志新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该房屋系王志新与白保礼赠与王雯，故王雯享有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权。2.王雯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早于王守云与王志新民间借贷纠纷所形成的债权。王雯的请求权系针对涉案房屋的请求权，而王守云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并未指向特定的财产，王雯要求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应当优于王守云的金钱债权。3.王守云与王志新的金钱债权，系王志新与白保礼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属于王志新的个人债务。在该债务发生时，涉案房屋实质上已经因王志新与白保礼之间的离婚约定不再成为王志新的财产。综上，王雯有权请求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王雯起诉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南阳市××东××花园××楼××单元××楼东户（601号）房产。二、驳回王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守云负担。二审中，王志新提交住院病历一份，证明王志新一直在生病住院，没有时间去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手续。王守云的质证意见是：1.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出示原件。2.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大。王志新的住院时间是从2017年7月22日到2018年8月28日，病历是门诊病历，而非住院病历，而且是鼻咽喉的就诊病历。说明王志新在此期间没有丧失行动能力，不能作为其拖延过户的理由，因此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方向有异议。不能证实是因王志新的病种或者长期卧床不起造成对案涉房产无法过户。本院对该证据的审核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雯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评析：首先，从王雯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来源及性质上看。王雯系王志新、白保礼之女。王志新、白保礼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产归王雯所有，该约定是王志新、白保礼在婚姻关系解除时对财产分割问题作出的约定，在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王雯享有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的请求权。其次，从王雯、王守云双方权利的对比情况上看。王雯享有的请求权早于王守云对王志新形成的金钱债权，具有特定指向，且案涉房产作为王志新、白保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婚姻关系解除时双方约定归女儿所有，白保礼有居住权，具有生活保障功能，应当认定王雯的请求权优先于王守云的金钱债权。再次，从王志新是否具有恶意转移财产的故意上看。一方面，夫妻双方离婚时约定财产归子女所有，是基于对子女的情感补偿，具有明显的身份属性和强烈的感情色彩，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少见。另一方面，在王守云诉张文凤、王志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文凤系直接借款人，王守云亦认可其将款项交给了张文凤，王志新在借条中签名，仅系名义上的借款人，其既无借款的主观意愿，实际上也未收到款项，至于是否应当对其签字行为承担责任另当别论。也就是说，王志新在与白保礼协商离婚时，主观上并没有对外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本谈不上有转移财产、逃避执行的恶意。而且，王志新表示，其并未参加该案诉讼，亦未收到相关法律文书，王守云起诉所依据的借条是伪造的，其仅在4万元的借条中签名，并未在40万元的借条中签名，系王守云与张文凤恶意串通的结果，并请求本院对借条进行鉴定。王志新对该判决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根据上述分析，从王雯的请求权与王守云的金钱债权所形成的时间、内容、性质以及根源等方面进行考量，应当认定王雯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能够阻却王守云对案涉房产的执行，故王守云要求对案涉房产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守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王守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