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阔，固镇县新马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春（曾用名陈保春），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春，固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友因与被上诉人陈宝春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阔、被上诉人陈宝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友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宝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宝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诉讼主体有误；案涉房款陈友已经付清，房屋已经交付给陈友，且陈友已经装修入住使用。另外，案涉房屋是陈宝春私自买卖土地，违法开发建房，没有经过任何审批手续,没有验收合格手续。在上述情况下，一审判决陈友返还房屋，对陈友的合法权益没有真正的维护，使陈友不能服判。一、本案诉讼主体有误。陈友与陈宝春于2011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签字的明显是:陈保春、陈学兵。本案即使主张房款,也应由陈保春、陈学兵共同主张，而不是由陈保春一人主张权利。在一审庭审时，陈学兵也没有到庭做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陈宝春一人主张的权利给予认可，显然是事实认定不清。二、陈友房款已经付清。陈友持有陈宝春的结算清单11万元，这是陈友与陈宝春在结算时，陈宝春书写的，与案涉协议书中第一条B款中:另付承建人人民币11万元相抵付。另外，一审庭审中，陈友提交的录音U盘中，陈宝春自己认可房款已经结清，而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三、陈友与陈宝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案涉房屋陈友已经装修，入住使用，陈友不同意退房。四、陈友如果退还房屋，陈友要求拆除案涉房屋，将耕地恢复原状退还陈友，然后赔偿协议约定的违约金8万元以及给陈友造成的一切损失。五、陈宝春的违法建房，属于四无的违法建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关于非农建设禁止占有耕地及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建设不得占有农用地，并需土申请核发乡村规划许可证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对土地及规划方面的管理秩序，造成国家税费流失，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应当予以拆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友的上诉请求。陈宝春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友的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于2011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是陈友提供土地，陈宝春出资建房。房屋建成并验收合格后交付给陈友使用，陈友作为委托建房人，对提供的土地应当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陈友没有办理，导致双方签订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后果应返还依合同取得的房屋，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正确。2、陈友在上诉状中称陈宝春主体资格有误不能成立。在几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涉案房屋是陈宝春独立出资，与案外人陈学兵无关。3、陈友陈述房款已付清，但未提供有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陈友的上诉事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宝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友给付陈宝春建房款40850元，并支付违约金33000元，合计73850元；2.陈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庭审中，陈宝春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陈宝春与陈友签订的委托建房协议无效；2.判令陈友返还购买陈宝春所建的房屋（房屋价值195850元）；3.陈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8日，陈宝春、陈友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为了集资建房的需要，使用规划区内的各户土地，本着双方自愿的原则，特协议如下：1.使用陈友1.17亩的土地，条件如下：a、给两层楼房一套，不包括装修。（西第三套）（小房另算），B、另付承建人人民币拾壹万元；2.协议签署之日起生效，任何人不得反悔，否则赔偿对方人民币捌万元；3、除了土地使用双方协议外，如果购房，和其他委托人一样”，陈宝春、陈学兵在协议甲方处签名，陈友在协议乙方处签名。另查明，陈宝春已将一套包括两间两层楼房、两间小房和院墙的房屋交付给陈友使用。陈宝春建造案涉房屋没有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庭审中，陈友称已支付陈宝春购房款189355元，陈宝春认可仅收到陈友购房款95000元。陈宝春、陈友均认可陈宝春建房占用了陈友、陈杰兄弟四人土地1.17亩，陈友当庭表示兄弟四人的被占用土地由陈杰、陈波与陈宝春换一套房屋，土地相关权益与本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陈宝春在王庄镇陈渡村共出资建造了九套房屋，除本案以外，陈宝春分别与陈春、陈杰、陈志累、钱叶等人因与本案类似原因在一审法院成诉。上述系列案件均能清晰体现案涉房屋系陈宝春独立出资、独立组织建设，与陈学兵等他人无关。因此，陈宝春单独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陈宝春与陈友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份包含村集体土地非法买卖及房屋买卖的混合合同，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关于非农业建设禁止占用耕地以及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并需申请核发乡村规划许可证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对于土地及规划方面的管理秩序，造成国家税费流失，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无效首要的法律后果即是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才考虑折价补偿。有损失的，合同双方按照过错分担损失。因此，陈宝春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可以支持；当然陈宝春也应当将已收取的购房款95000元返还给陈友。为公平起见，双方应同时向对方负责返还。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陈宝春与陈友于2011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陈友返还陈宝春建造的位于王庄镇陈渡村的包括两间两层楼房、两间小房及院墙的房屋一套；三、陈宝春返还陈友购房款95000元。上述二、三项，陈宝春、陈友于同日向对方负责返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217元，陈宝春负担2952元，陈友负担12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友应否将案涉房屋返还陈宝春。本案中，案涉协议虽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陈宝春已将案涉房屋交付陈友占有使用，陈友不同意返还房屋，并要求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陈宝春二审中亦同意由陈友折价补偿，因此，再判令陈友返还案涉房屋不仅有违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本意，还会扩大损失、增加当事人诉累，故对陈友不返还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双方协议建造的房屋未经相关部门规划审批，不具有合法性，但在该房屋已由陈友占有使用且不同意返还的情况下，应由陈友对陈宝春的建房费用予以相应补偿。陈宝春要求陈友按照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支付建房款40850元，该款具体组成为：两间两层的楼房为16.5万元，偏房和院墙2.5万元，陈友所提供的1.17亩土地是陈友弟兄四个人的，在陈友的房屋中给其折抵5.5万元土地款，故陈友还应支付13.5万元购房款（16.5万元+2.5万元-5.5万元），因陈友已经给了9.5万元，尚欠陈宝春4万元；另外，陈宝春给陈友供电入户垫付了850元，因此，陈友还应支付40850元。经审查，陈宝春的陈述与案涉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及陈友的庭审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只是陈友辩称其已经付给陈宝春18.9355万元；偏房和院墙主体是陈宝春所建，但未粉刷，是其自行粉刷，两间偏房和院墙该给钱，只是不知该给多少；供电是其自己拉的。对于18.9355万元的已付款，陈宝春仅认可收到9.5万元，陈友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了18.9355万元，故对陈宝春认可的9.5万元之外的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偏房和院墙款2.5万元，陈宝春认可没有完工，但辩称是陈友找人干的，其付了1300元，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酌定扣除2000元；对于供电入户费用850元，陈友不认可，陈宝春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陈宝春诉讼中陈述其收到的9.5万元的组成为陈志香转的6万元、陈友用水电材料抵建房款另加部分现金合计3.5万元、门窗5000元系陈友自行安装，在建房款中扣除了5000元，该陈述与陈宝春关于40850元组成的陈述存在5000元的差额，该5000元亦应予以扣除。综上，本案由陈友按照33000元[16.5万元+2.3万元（2.5万元-2000元）-5.5万元-9.5万元-5000元]对陈宝春进行补偿为宜。对陈宝春主张的超出33000元之外的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陈友虽上诉主张其已经付清房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陈友关于本案诉讼主体有误的上诉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友的上诉请求成立，但应补偿陈宝春的建房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宝春与陈友于2011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陈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宝春33000元；四、驳回陈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17元，由陈宝春负担3506元，陈友负担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7元，由陈友负担711元（已交纳），陈宝春负担35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毛婉月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