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天英，男，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祖丹（曹天英之子），男，住东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炳栋，男，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 原审被告：李日昌，男，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东港市。 上诉人曹天英因与被上诉人王炳栋、原审被告李日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天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认定上诉人曹天英与原审被告李日昌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王炳栋与原审被告李日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应为无效。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上诉人侵占其承包的2亩水田地一案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提供了与原审被告于2018年9月27日签署的6.48亩地（包括此次案件的2亩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被上诉人称其没有6.48亩地的土地承包合同。2018年12月3日，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第二次起诉上诉人侵占其承包的6.48亩水田地，上诉人因病无法出庭应诉，被上诉人当庭提供了其与原审被告于2018年8月20日签署的6.48亩地承包合同。第一次起诉，被上诉人称没有合同，第二次起诉又提供出合同，上诉人认为该合同为后期伪造补签的。一审法院应依法对双方争议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进行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自2014年12月10日便与原审被告的母亲曹连英签署长期协议，双方约定涉案的6.48亩水田每年均以同等价格及“上拿租”的方式承包给上诉人，自合同签订一直到2018年年底，双方均履行协议并且该土地的实际经营人都是上诉人。2018年8月1日，曹连英病逝，原审被告希望与上诉人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确认该土地不涉及任何纠纷，所以，在原审被告的舅舅曹祖杰（本村村民）的见证下签署土地承包合同且支付承包费，并且报到村委会备案（村委会在协议上已盖章）。原审被告及其家庭成员同上诉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同村村民，双方同属一个集体经济组织，应当认定上诉人具有优先承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优先承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承包费、承包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承包权的，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有效，片面依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签署日期，判决上诉人返还6.48亩水田，严重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立法宗旨，属适用法律不当。 王炳栋辩称，2014年上诉人与李日昌母亲签订合同，其主张李日昌母亲不会写字，但该合同中也没有李日昌母亲捺手印；2018年9月28日上诉人与李日昌签订合同时，李日昌父母均去世，但8月20日李日昌与被上诉人就签订了合同，因此被上诉人的合同先于上诉人签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为租地发生纠纷，也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土地由上诉人耕种，等法院判决后，败诉的一方再把土地返还给对方，有相关录音、视频可以证实。 王炳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李日昌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有效，同时要求被告曹天英将涉案6.48亩水田返还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李日昌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被告李日昌将其家庭承包的水田6.48亩(东至曹传仁、西至刘诗宝、南至排水沟、北至刘诗宝)转包给原告，期限为5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月1日，每年每亩承包费为500元，5年承包费合计为16200元。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将承包费16200元给付了被告李日昌。2018年9月28日，二被告签订了租地协议一份，主要约定被告李日昌将分得的土地6亩租给被告曹天英耕种5年，每年每亩租金为600元，租金合计为18000元，一次当场付清。二被告所在的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中盖章。上述两份协议涉及的是同一块水田，该水田现由被告曹天英经营。另查，原告与被告李日昌曾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租地协议一份，约定被告李日昌将涉案水田中的2亩租赁给原告，因原告与被告曹天英对该2亩水田租赁经营权产生争议，原告于2018年8月6日提起诉讼，在该案2018年11月27日庭审中，被告曹天英陈述因被告李日昌到村里说和原告的案子已经撤了，纠纷也解决了，然后村里才出面让二被告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了租地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上述规定对本案有参照意义。原告与被告李日昌2018年8月20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中关于涉案土地租赁的内容合法有效，而二被告之间的租地协议签订在后，应当认定原告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租赁经营权。如果被告曹天英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告与被告李日昌签订协议后却仍在2018年9月28日就同一土地签订租地协议，则不能认定2018年9月28日的租地协议合法有效，在这种情况下，也应当认定原告取得了涉案土地的租赁经营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原告王炳栋与被告李日昌2018年8月20日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曹天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将涉案6.48亩水田(东至曹传仁、西至刘诗宝、南至排水沟、北至刘诗宝)返还给原告王炳栋。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人民币660元，由被告李日昌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日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租赁协议原件一份，证明2014年上诉人与李日昌的母亲签订租赁协议，2018年的合同是对2014年协议的延续。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第一次开庭时见过该协议，但该协议中没有李日昌母亲的签字及手印，故不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 本院认证意见是：该协议中只有两名证明人的署名，协议双方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因此本院对该协议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上诉人自2015年开始就耕种涉案土地。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的，应予支持……”。涉案土地是由原审被告以家庭方式承包经营，其流转方式与其他方式承包土地的流转方式明显不同。从流转主体来看，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的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优先承包权。从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虽然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租地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双方对上诉人自2015年开始就耕种涉案土地无异议。可见，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已于2015年就流转给上诉人。从原审被告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分别签订的合同价款来看，上诉人承包土地的租金是每年每亩600元，流转价款高于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依法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享有合法的优先权。而一审法院参照其他方式承包土地的相关规定，仅以签订合同的先后顺序判决由被上诉人享有涉案土地承租经营权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天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炳栋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炳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