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再237号抗诉机关：商丘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崔立新，男，汉族，1966年11月21日出生，住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商丘市铭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开发区北海路与星林路交汇处南200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0768095009。法定代表人：桑欣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训，李文静（实习），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商丘市佳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平原路与文化路交叉ロ向北2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067555676Y。法定代表人：郭书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工厂，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商丘市畅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北海路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067569947L。法定代表人：桑洪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该公司员工。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商丘瑞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民主西路北富康路西中原车城G4栋1-2层门面，组织机构代码66599284-1。法定代表人：关强，执行董事。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梁美玲，女，汉族，1965年12月6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关鑫，女，汉族，1990年6月19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瑞鑫公司、梁美玲、关鑫三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力维，系关强与梁美玲之子，关鑫之弟。同下述被申诉人关力维。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关力维，男，汉族，1999年8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秦秀珍，女，汉族，1947年6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华，系秦秀珍之女。申诉人崔立新因与被申诉人商丘市铭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盛”）、商丘市佳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翔公司”）、商丘市畅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捷公司”），商丘市瑞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关强、梁美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梁园区法院(2017)豫1402民初887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商检民(行)监[201941400038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豫14民抗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经核查原被申诉人关强已于2018年7月4日病逝，由其母秦秀珍、其女关鑫、其子关力维作为法定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再审庭审时，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冬丽、窦中杰出庭。申诉人崔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被申诉人铭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训、李文静（实习），被申诉人佳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工厂，被申诉人畅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被申诉人秦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华，被申诉人关力维同时作为瑞鑫公司、梁美玲、关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以商检民(行)监[2019)41140003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认为，梁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的(2017)豫1402民初8879号民事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该两法条是对共同保证中保证人保证责任的承担和承担了连带保证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后如何追偿的规定。具体到本案，铭盛公司，佳翔公司、畅捷公司、名达公司、瑞鑫公司以五家公司联保的方式分别向广发银行郑州商城支行借款，五家公司分别在广发银行郑州支行存入60万元作为五家公司在广发银行郑州商城支行借款的质保金。当债务人出现逾期、欠息等违约行为时广发银行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用于清偿债务人在广发银行的借款及利息。2014年9月23日，瑞鑫公司与广发银行郑州商城支行签订授信额度合同(借款合同)，瑞鑫公司向广发银行郑州商城支行借款300万元。同日，广发银行郑州商城支行与关强、梁美玲、崔立新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关强、梁美玲、崔立新为瑞鑫公司贷款的连带保证人。本案中的债权人为广发银行郑州商城支行，债务人为瑞鑫公司，关强、梁美玲崔立新为连带共同保证人。铭盛公司、佳翔公司、畅捷公司、名达公司为瑞鑫公司向广发银行郑州商城支行贷款300万元的出质人，并非保证人。原审法院适用共同保证人的法律规定是错误的。另外，铭盛等五家公司(包括三个被申请人)与广发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了五家公司(包括三个被申请人)的保证份额分别为60万元，三被申请人向关强、梁美玲、崔立新三人追偿三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的保证份额，没有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崔立新承担商丘瑞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七分之一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402民初887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崔立新再审请求，撤销(2017)豫1402民初8879号判决，改判驳回铭盛、佳翔及畅捷三公司的一审诉请；诉讼费用由该三公司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广发银行应在放弃权利范围内承担责任。理由：应当追偿瑞鑫公司，对其他人不应追偿。铭盛、畅捷、瑞鑫三公司向崔立新追偿没有法律依据，崔立新承担的是保证担保责任，三公司承担的是质押担保责任，两个性质根本不同，一审卷宗显示崔立新和梁美玲已退出瑞鑫公司，瑞鑫公司只有关强一个股东。铭盛公司再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的抗诉申请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并维持(2017)豫1402民初8879号民事判决和2018豫14民申397号民事裁定。佳翔公司再审辩称，同铭盛公司观点。畅捷公司再审辩称，同铭盛公司观点。瑞鑫公司、秦秀珍、关鑫、关力维再审辩称，同意瑞鑫公司承担责任。秦秀珍再审辩称，秦秀珍年事已高，对关强公司的运营不知情，不发表意见。铭盛、佳翔及畅捷三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瑞鑫公司偿还铭盛、佳翔、畅捷三公司保证金共计18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起开始计算）；2.关强、崔立新、梁美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3日被告瑞鑫公司及铭盛、佳翔、畅捷、名达五公司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商城支行各签订了一份3000000元“授信贷款合同”和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依照约定，铭盛、佳翔、畅捷及名达公司与瑞鑫公司以五家公司联保的方式分别向广发银行各贷款3000000元，并约定五家公司各在广发银行存入保证金600000元，用于当债务人出现逾期、欠息等违约行为时，广发银行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用于清偿债务人在广发银行的借款及利息。同时，广发银行又与被告关强、崔立新、梁美玲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被告关强、崔立新、梁美玲为瑞鑫公司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3000000元。合同签订后，铭盛、佳翔、畅捷公司及名达公司将各自保证金600000元存入广发银行指定的商丘市福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2015年4月8日被告瑞鑫公司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自然人独资。2015年10月20日瑞鑫公司贷款到期后，未能清偿广发银行3000000元贷款，广发银行直接扣划了铭盛、佳翔、畅捷及瑞鑫公司、名达公司在广发银行各自存入的保证金，用以偿还瑞鑫公司名下的贷款本金2969581.14元，利息31148.03元，本息合计3000729.17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瑞鑫公司与广发银行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借款合同），铭盛、佳翔、畅捷三公司与广发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关强、崔立新、梁美玲与广发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瑞鑫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广发银行借款，铭盛、佳翔、畅捷三公司交纳的保证金被广发银行划扣，铭盛、佳翔及畅捷三公司要求瑞鑫公司偿还欠款1800000元，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三公司要求瑞鑫公司支付利息，应自广发银行扣划保证金的次日起即2015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计算。关强、崔立新、梁美玲与广发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是瑞鑫公司与广发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关强、崔立新、梁美玲系广发银行债权的连带保证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之规定，铭盛、佳翔及畅捷三公司有权要求关强、崔立新、梁美玲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因铭盛、畅捷、佳翔及名达公司亦是瑞鑫公司的担保人，故四公司亦应承担保证责任。故关强、崔立新、梁美玲应与铭盛、佳翔公司、畅捷公司、名达公司在瑞鑫公司不能清偿铭盛、佳翔及畅捷公司的部分内平均分担责任。即关强、崔立新、梁美玲各自承担瑞鑫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七分之一。虽然关强、崔立新、梁美玲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后，又将瑞鑫公司由关强、崔立新、梁美玲三人控股的公司变更为关强一人独资的公司，但该公司类型的变更并未履行通知债权人、公司清算等行为，该变更行为不影响铭盛、佳翔及畅捷公司向四被告主张1800000元的追偿。一审判决：一、瑞鑫公司向铭盛公司、佳翔公司、畅捷公司偿还欠款1800000元及相应利息；二、瑞鑫公司不能清偿时，由关强、崔立新、梁美玲各自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七分之一，自关强、崔立新、梁美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能清偿之日起十日内向铭盛公司、佳翔公司、畅捷公司履行给付责任；三、驳回铭盛公司、佳翔公司、畅捷公司的其他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瑞鑫公司、关强、崔立新、梁美玲承担。再审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崔立新应否承担商丘瑞鑫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七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再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被申诉人关强（暨瑞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已于2018年7月4日病逝，关强的继承人有其母秦秀珍、其女关鑫、其子关力维。再审认为，关于崔立新应否承担瑞鑫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七分之一的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铭盛、佳翔、畅捷、名达及瑞鑫等五家公司以联保的方式分别向广发银行郑州商城支行借款，五家公司与广发银行郑州商城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借款合同，此合同性质为物的质押担保合同，五家公司在该合同中的身份系出质人而非保证人，合同也明确约定了五家公司的出质份额为60万元。广发银行郑州商城支行与关强、梁美玲、崔立新签订的是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性质为保证合同，关强、梁美玲、崔立新在合同中的身份系保证人。据此五公司与关强、梁美玲、崔立新三人分别对广发银行的债权提供的是物的质押担保和保证人担保，担保性质不同，五公司与三保证人并不构成共同保证人关系，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等关于共同保证中保证人责任承担及追偿的相关规定裁判本案属适法错误。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本案广发银行的债权有铭盛等五公司提供的质押担保，且质押担保份额约定明确，每家公司为60万元，并不属当事人对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形，因此五公司无权向关强、梁美玲、崔立新三保证人追偿五公司本应当承担的保证份额。综上，铭盛、佳翔及畅捷公司向关强、梁美玲、崔立新追偿三公司应当承担的保证份额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崔立新三人向三公司承担瑞鑫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七分之一错误，再审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结果错误，再审予以撤销；商丘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再审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7）豫1402民初8879号民事判决；商丘瑞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商丘市铭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商丘市佳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商丘市畅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偿还欠款18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驳回商丘市铭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商丘市佳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商丘市畅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商丘瑞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闫文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朱明霞书记员常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