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瑞祥和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华南路98号泰僖小区2单元1302号。   法定代表人:肖吉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蛟，新疆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石化石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第三机械厂，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田园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民，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瑞祥和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石化石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第三机械厂（以下简称中石化三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9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祥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吉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蛟、被上诉人中石化三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张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祥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新0102民初95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石化三厂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我公司与中石化三厂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条件，因中石化三厂供应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设备至今未安装，付款条件未成就，因此我公司不应付款。我公司当初是想与他人合伙经营加气站，所以购买了该设备并放置在新疆库尔勒市的加气站使用。但设备运送至库尔勒市后，因为当地气温炎热，中石化三厂给我公司交付的设备不适合当地气候，存在安全隐患，中石化三厂也一直未能派人过来调试机器。因此，我们认为该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请求做鉴定。另外，《企业征询函》只能作为对账凭证，不能作为应当付款的证据，中石化三厂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付款，故原审法院判决我公司给付逾期支付货款利息明显过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石化三厂一审所有诉讼请求。   中石化三厂辩称，不同意瑞祥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我厂并无安装义务。瑞祥和公司经营的加气站至今未获得行政许可证，设备未能安装调试系瑞祥和公司不具备相关条件所致。我厂将设备交付给瑞祥和公司长达十几年之久，因瑞祥和公司的缘故一直未付款。瑞祥和公司在《企业征询函》中加盖公章的行为视为其认可欠付货款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此判决正确合适。综上，瑞祥和公司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石化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祥和公司支付货款50.4万元；2.判令瑞祥和公司支付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逾期付款损失65,835元；3.判令瑞祥和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0日后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直至瑞祥和公司付清欠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中石化三厂（乙方）与瑞祥和公司（甲方）签订《CNG加气站设备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在新疆库尔勒市××站，乙方提供整站成套设备及负责安装调试直至正常运转事宜签订合同。乙方提供的主要设备压缩机为目前国内同类产品最优秀的，其它配套设备亦是选择国内技术成熟，质量可靠的产品，确保甲方加气站的高效率运行。甲乙双方合同金额为253.4万元，其中包括乙方为甲方提供包括压缩机、低压脱水干燥器、气瓶组、售气枪、顺序控制盘、污水罐、废气回收罐、管路系统共计210.4万元的设备，安装调试费20万元、工程管理及税费22万元。双方确实能够交货时间为压缩机及配套设备自设计院的工艺流程设计方案确定后90天内交货。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最终确定总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以现金汇票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乙方收到预付款后一周内向甲方开具收款单，余款待加气站安装调试正常运转后，在壹年半内向甲方分四次付清每次付合同总价款的20%。同时双方还对合同的其他事宜进行了相关约定。合同签订后，瑞祥和公司共计支付56万元，瑞祥和公司认可其中51万元是货款，5万元是技术支持费用，同时其只收到价值为98万元的压缩机一台，但庭审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另查明，2015年1月7日，中石化三厂向瑞祥和公司发送《企业征询函》一份，该函载明至2014年12月31日，瑞祥和公司尚欠中石化三厂55.4万元，瑞祥和公司在该函“信息证明无误，确认上述贵公司账面金额与本公司账目相符”处加盖公章；2016年12月31日，瑞祥和公司向中石化三厂发送《企业征询函》一份，该函载明至2016年12月31日，中石化三厂应收瑞祥和公司55.4万元，瑞祥和公司在该函“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2019年1月15日，瑞祥和公司向中石化三厂发送《企业征询函》一份，该函载明至2018年12月31日，中石化三厂应收瑞祥和公司50.4万元，瑞祥和公司在该函“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再查明，2013年7月22日，中石化三厂将中国石化集团江汉石油管理局第三机械厂的名称变更为中石化石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第三机械厂。庭审中，中石化三厂出示《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实2004年5月1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价款由253.4万元变更为105.4万元，将提供的设备变更为压缩机一台98万元、自动顺序控制盘一台5万元、污水罐9千元、废气回收罐1.5万元，其余设备由甲方进行采购。瑞祥和公司认为该补充该协议属于复印件故不予认可，同时称双方在2003至2004年将《CNG加气站设备购销合同》口头协议解除，但未提供证据，中石化三厂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瑞祥和公司签订的《CNG加气站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具体到本案，双方的议焦点之一为中石化三厂要求瑞祥和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若成就瑞祥和公司应实际支付中石化三厂的款项数额。首先，中石化三厂与瑞祥和公司就付剩余款项约定为“余款待加气站安装调试正常运转后，在壹年半内向甲方分四次付清每次付合同总价款的20%”，故可确定双方订立合同时，支付剩余款项的时间节点定为加气站安装调试正常运转；其次，瑞祥和公司在庭审中称加气站至今未能实际经营，是否具备安装条件不清楚，是否取得了相关行政审批不清楚，且自称已收到的设备至今因不适宜新疆条件而未能使用。故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协议中石化三厂当然具有交付货物及有偿安装设备、调试正常运转的义务，但作为影响公共安全的加气设备，瑞祥和公司同样具有保证相关设备安装得到了有关机关许可、保证提供了相应安装条件等义务；第三，虽中石化三厂提供的《补充协议》系复印件，而瑞祥和公司单方称《CNG加气站设备购销合同》早在2004年就已经解除，但瑞祥和公司在“解除合同”情况下，分别在2016年12月31日的《企业征询函》及2019年1月15日的《企业征询函》中“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对欠付的款项金额进行了确认，故无论是中石化三厂主张的《补充协议》还是瑞祥和公司主张的“合同已经解除”，都可以确定至2018年12月31日，瑞祥和公司尚欠中石化三厂50.4万元货款未付。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瑞祥和公司亦应对其在庭审中的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综上，合同法的立法目的也是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合同的签订更是为了保障交易的正常进行，维护市场良好的经济秩序，从而稳定各民事主体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已经签订合同十余年之久，中石化三厂亦向瑞祥和公司提供相应设备近十余年之久，若按照瑞祥和公司陈述，双方已解除合同，但又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达到付款条件，同时又连续在《企业征询函》中确定欠付金额，前后有明显矛盾之处。一审法院支持瑞祥和公司向中石化三厂支付欠付货款50.4万元。关于中石化三厂要求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中石化三厂向瑞祥和公司交付了货物，瑞祥和公司应向中石化三厂支付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瑞祥和公司应向中石化三厂支付相应利息。同时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应予注意的是，贷款利率标准尽管发生变化，但存款基准利率并未发生相应变化。相关标注仍可适用”。本案中，中石化三厂要求支付的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10月10日的利息应分为两段计算，第一段为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75%的1.5倍7.125%计算，即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608日）的利息，共计59,817.21元（504,000元×7.125%÷365日×608日）；第二段利息为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10月10日（共计51日）期间的利息，按照2019年9月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2%的1.5倍6.3%计算，共计4,436.58元（504000元×6.3%÷365日×51日），综上，瑞祥和公司应当支付中石化三厂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10月10日的利息共计64,253.8元（59,817.21元+4,436.58元）。另自2019年10月11日起，瑞祥和公司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向中石化三厂支付逾期利息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瑞祥和公司向中石化三厂支付货款50.4万元；二、瑞祥和公司向中石化三厂支付2017年12月21日至2019年10月10日的逾期利息共计64,253.8元（59,817.21元+4,436.58元）；三、自2019年10月11日起，瑞祥和公司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向中石化三厂支付逾期利息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瑞祥和公司的上诉意见及中石化三厂的答辩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针对本案二审中存在的争议焦点问题，认定如下：   一、瑞祥和公司是否应当向中石化三厂支付货款及货款金额如何认定。瑞祥和公司对其与中石化三厂签订《CNG加气站设备购销合同》及收到中石化三厂供应的设备事宜不持异议，但其认为中石化三厂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设备至今未安装调试，双方之间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故不应向中石化三厂支付余款，并当庭向本院提交对案涉2D4-3/3-250型压缩机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对此主张中石化三厂不予认可，认为设备未能安装系瑞祥和公司所称的加气站至今未获行政许可未能开办起来。本院认为，双方于2003年11月6日签订《CNG加气站设备购销合同》后，中石化三厂已向瑞祥和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瑞祥和公司虽坚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至一、二审诉讼中，瑞祥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案涉机器设备交付后曾对质量提出过异议，反观中石化三厂提交的《企业征询函》可看出，对于欠付货款事实瑞祥和公司认可且并未提出异议。因此，瑞祥和公司于诉讼过程提出案涉机器设备不适宜库尔勒市城市气候、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不予支付欠付货款的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中石化三厂为证明所主张货款事实成立，提交三份加盖瑞祥和公司印章的《企业征询函》，瑞祥和公司对该《企业征询函》真实性认可，但抗辩称因公司管理混乱所以印章虽为真实，但不能以此证明瑞祥和公司认可欠款数额。本院认为，公司经营在与外界发生法律关系时，公章是其法人权利的象征，在形式上代表公司意志，拥有最高法律效力。据此，瑞祥和公司在2019年1月15日《企业征询函》中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视为该公司对欠付货款50.4万元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判决瑞祥和公司给付中石化三厂货款50.4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瑞祥和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设备质量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2003年11月双方签订《CNG加气站设备购销合同》后，中石化三厂向其供应相应设备，瑞祥和公司亦支付部分货款，瑞祥和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本案二审中提出质量异议，显然已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为2年的法律规定，瑞祥和公司在诉讼中未能举证证实其在两年合理期间内，就诉讼中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向中石化三厂发出过通知，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视为中石化三厂交付设备的质量符合约定。故此时瑞祥和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已无意义，本院对其提交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二、关于中石化三厂主张的利息能否成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到庭证人证言，认定瑞祥和公司应自最后一次付款时即2017年12月21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标准（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和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分段计算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妥之处。   综上，瑞祥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祥和公司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82.54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田 姝   二 Ο 二 Ο 年 六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