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民，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振、王文华，浙江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沣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东河路8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551102388H。法定代表人：王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杰，北京盈科（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召伟，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梁国民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沣实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实公司）、侯召伟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国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沣实公司、侯召伟支付梁国民欠款1487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沣实公司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承包方，系对外公示的项目责任的承担方。沣实公司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任命侯召伟为项目经理，授权侯召伟办理项目分包合同的签订、施工管理、结算、收取工程款及办理工程中全部事宜。基于上述事实，梁国民与侯召伟进行结算，并由侯召伟以沣实公司的名义出具欠条。因此，梁国民有理由相信侯召伟系代表沣实公司进行结算，侯召伟对外构成表见代理，相关法律责任及于沣实公司。二、一审认为侯召伟系以其妻郭云平的名义挂靠沣实公司名下承揽工程，沣实公司无需向梁国民承担法律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挂靠协议系案外人郭云平与沣实公司签订，一审未就相关事实与郭云平核查，挂靠协议是否属实一审并未查明，不能仅凭沣实公司、侯召伟的抗辩即予以认可；其次，根据挂靠协议，挂靠人为郭云平并非侯召伟，两者关系一审未查明，梁国民对此亦不清楚，该挂靠协议不能证明侯召伟在项目中的地位，不能对抗《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再次，即使挂靠属实，梁国民对此不知情，其与侯召伟结算系基于《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中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该委托书落款为沣实公司，梁国民基于对沣实公司授权的信任与侯召伟办理结算手续，相关责任应由沣实公司承担；最后，挂靠行为系法律禁止行为，沣实公司从中收取管理费，系获益行为。沣实公司基于违法行为获益，却未对外承担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沣实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违法所得应收缴。三、一审认为欠款系梁国民替侯召伟垫付，无事实依据。首先，梁国民陈述与侯召伟并未签订分包合同，其系沣实公司前项目经理卿爱华叫来干活，卿爱华有沣实公司授权，所谓“垫付”系梁国民对事实的描述。梁国民在工程初期带工人来施工，因沣实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工人向梁国民索要工资，梁国民为保证工人继续施工予以垫付，其垫付行为并非针对侯召伟个人，而系对工人有付款义务的沣实公司。其次，梁国民起诉的款项系浙江众立合成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项目中，由沣实公司负责施工的、产生于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底的工人工资等费用，系施工工程款的一部分。侯召伟2018年9月11日成为沣实公司的项目经理，梁国民不知晓郭云平与沣实公司的挂靠关系，亦不知晓郭云平与侯召伟的关系，一审认为案涉款项系梁国民替侯召伟垫付的，无事实依据。最后，梁国民与侯召伟并无私交，双方间无借贷或垫付的合意，梁国民垫付行为针对的是本案所涉工程的项目，垫付的系梁国民带来工人的工资，而非替侯召伟个人垫付。综上，梁国民索要的款项系沣实公司承建工程中部分施工人员的工资等，梁国民就该款项与沣实公司项目经理及结算代理人侯召伟进行结算，梁国民不知晓郭云平与沣实公司的挂靠行为，故沣实公司应向梁国民支付本案欠款及利息。侯召伟代表沣实公司与梁国民结算，如其存在超越代理权或无权代理的情形，也应向梁国民支付款项及利息。沣实公司辩称，侯召伟夫妻与沣实公司间无论系承包抑或其他关系，均与本案无关。本案中梁国民法庭上亲口承认欠条上的款项系其为侯召伟垫付的工资款，此系梁国民与侯召伟个人之间的关系，与工程及沣实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侯召伟未到庭，未发表答辩意见。梁国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沣实公司、侯召伟共同支付梁国民欠款16574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赔偿梁国民自起诉之日至履行完毕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侯召伟与案外人郭云平系夫妻关系。2018年9月11日，郭云平（乙方）与沣实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就承揽浙江众立合成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年产12万吨热塑性弹性体材料生产项目（二期）工程有关事宜达成一致，约定：工程内容为设备安装、管道安装；工程造价2411245元，最终以甲方与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价为准；甲方同意乙方挂靠甲方公司下进行工程实施，对双方合作工程项目的生产经营和其他一切活动承担法律责任，甲方仅按本协议的约定对双方合作工程项目进行监控管理；费用收取及工程进度款、结算款的拨付：按国家、地方税务规定须缴纳的税金及附加印花税、个税、企业所得税、管理费，共计8%收取，工程费用及其他有关费用按实际发生的计算，挂靠期间乙方按工程进度收取发包人的工程款及结算款必须遵守甲方财务制度转入甲方账户，上述管理费及相关各项税费由甲方从每笔应收工程款中按比例扣取后拨付至乙方专设的项目账户。同日，沣实公司出具了一份《法人代表授权书》，载明：“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本授权书声明：我王洲系宁波沣实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于浙江众立合成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年产12万吨热塑性弹性体材料生产项目（二期）原项目经理卿爱华同志由于个人原因，不再担任浙江浙江众立合成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年产12万吨热塑性弹性体材料生产项目（二期）项目经理。现授权委托我公司的侯召伟同志为我公司新的代理人，前来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办理浙江众立合成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新建年产12万吨热塑性弹性体材料生产项目（二期）设备、管道及钢结构制安项目分包合同的签订、施工管理、结算、收取工程款和办理工程中全部事宜，代理人以我方的名义办理，我方均予以承认。请予以接洽并同意我方更换项目经理为感。”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郭云平和侯召伟组织人员进行了工程施工。梁国民系施工人员之一。2018年7月和8月，郭云平和侯召伟（作为工程负责人）呈报给沣实公司的工资单中，梁国民的工资分别是2900元和3400元。2018年9月30日，沣实公司支付给了郭云平184000元作为代发工资，2018年11月2日，沣实公司根据郭云平申请支付给了郭云平工程款115920元。2018年10月9日，侯召伟出具给梁国民欠条一份，载明：经2018年10月9日，梁国民与侯召伟共同清算，经双方确认无误，尚欠梁国民在浙江众立科技二期工程中所产生的工资、饭费、耗材、气瓶押金、交通费用共计165740元，以上内容属实确认，此款项付清之日，此手据作废。欠条出具之后，侯召伟已支付给了梁国民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庭审中，梁国民认为其与侯召伟无劳务分包关系，侯召伟所欠的是梁国民帮他垫付的工人工资等费用。侯召伟也陈述“这里（指欠条上结欠的款项）还包括他垫付的一部分跟着他来的工人工资”，因此，梁国民与侯召伟之间只是垫付款项的关系，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侯召伟结欠梁国民165740元的事实，由梁国民提供的欠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予以认定，该款项应由侯召伟支付给梁国民。侯召伟抗辩认为已支付20000元，梁国民承认收到了20000元，因此，一审确认侯召伟应支付梁国民的款项为145740元，梁国民要求侯召伟支付该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梁国民认为侯召伟支付的20000元中，3000元是另外的欠款，但未提供证据，侯召伟也予以否认，一审不作认定。梁国民要求侯召伟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侯召伟实际是以其妻郭云平的名义挂靠在沣实公司名下承揽工程，梁国民要求沣实公司共同偿还侯召伟之债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侯召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国民1457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4574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梁国民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4元，减半收取1807元，由梁国民负担218元，侯召伟负担158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欠条系侯召伟出具，虽然落款载明“宁波沣实公司项目负责人：侯召伟”，但并无沣实公司盖章。梁国民一审中亦陈述其与侯召伟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其系在工地上干活，其主张的系帮侯召伟垫付的工人工资等费用。梁国民二审主张该款系其替沣实公司垫付，与其一审陈述矛盾，不予采信。梁国民上诉认为根据《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侯召伟系以沣实公司的名义向梁国民出具欠条，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沣实公司应与侯召伟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案涉《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系沣实公司于2018年9月出具给中国化学工程第九建设有限公司，目的系告知该公司项目经理的更换，以及授权侯召伟至该公司办理案涉工程相关事宜，并不能据此认定侯召伟有权以沣实公司名义对外向梁国民出具欠条。况且，梁国民二审关于“一开始就知道系沣实公司承接的项目”的陈述，与其一审关于“（侯召伟叫其干活时）只说有个工程要做，但一开始没有说自己是项目经理，只说工程项目需要几个人，没有说是沣实公司项目部还是他个人需要人”的陈述相矛盾。因此，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不存在足以使梁国民相信侯召伟有权代表沣实公司对外出具欠条的情况，不能认定案涉欠条系侯召伟代表沣实公司向梁国民出具。梁国民以表见代理为由要求沣实公司及侯召伟共同支付欠款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10月9日欠条明确侯召伟结欠梁国民165740元，欠条出具后，侯召伟已支付20000元，梁国民认为其中3000元系偿还其他欠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判令侯召伟支付梁国民145740元及相应利息正确。综上，梁国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4元，由上诉人梁国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旖辰书记员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