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7民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法定代表人：达吾来提，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迟，新疆博乐市宏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涛，男，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忠玉，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达吾来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迟，被上诉人张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忠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涛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涛和案外人范某某于2001年3月13日与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该合同当事人为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与张涛和案外人范某某，张涛以个人诉讼，本案缺少共同诉讼人范某某，张涛个人不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张涛虽举证证实案外人范某某已放弃起诉权利，但案外人范某某放弃诉讼权利，仅针对张涛与案外人范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而对涉案合同无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外人范某某系本案共同诉讼人，作为张涛个人无权诉讼。二、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双方无故终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偿付合同总标的30%的违约金，并赔偿实际损失。该条约定证实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有权终止合同，在合同终止的情况下，张涛获得赔偿仅是合同总标的30%的违约金，并赔偿实际损失。一审认定由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向张涛返还480亩土地的经营权，并赔偿2019年争议的480亩土地收益损失19200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并未收回涉案480亩土地的经营权，涉案土地是实际经营人牧民收回，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为了使牧民的利益最大化，代替牧民发出的招标公告，最后由牧民自行与其他承包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由牧民收取承包费。张涛辩称，一、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于2001年3月13日与张涛和案外人范某某签订涉案合同，并将涉案480亩草场地承包给张涛和案外人范某某，期限为27年。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于2019年违反合同约定收回涉案土地后，原承包人范某某出具证明，放弃对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违约收回土地的诉权，张涛作为合同一方主体，对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的违法行为应提出维权诉讼，故一审对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二、涉案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约定，无故终止合同的行为，就是违约的责任，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既然认可该条款，已构成了违约行为的自认，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三、根据张涛的诉求，对2019年480亩的实际损失提出的赔偿，对30%的违约金并未主张，一审依据张涛的诉求判令并无不当。四、涉案合同约定的发包主体及违约方均是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并不是牧民，违约责任应由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承担。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将合法使用的劣等荒芜草地发包给乙方，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发包时对涉案土地享有发包权，在2019年收回土地后又以涉案土地是牧民的草场地，在发包时牧民已有草原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继续履行于2001年3月13日与张涛签订的《承包劣等荒地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并向张涛返还480亩承包地；2、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赔偿张涛承包的480亩棉花地2019年的损失480000元（以实际评估价值为准）。在庭审中，张涛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以当年土地承包价每亩400元，支付承包费192000元。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确认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于2001年3月13日与张涛签订的《承包劣等荒地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8月25日，博乐市乌图布拉格乡二牧场以为了充分利用劣质草场，进行改良后大力发展高产牧业，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自筹资金，改善400-480亩劣等草地，需架设2-3公里高压线为请求向博乐市畜牧局打了申请报告，并经相关部门予以批准。张涛也在该申请报告上签名。2001年3月13日，博乐乌镇二牧场作为发包方与张涛、范某某作为承包方签订《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约定：甲方将合法所使用的劣等荒芜草地480亩发包给乙方复垦、改质土壤。该承包地的所有权属于乌镇二牧场，乙方在承包期内只有复垦，改质土壤的使用权，乙方不得买卖及作非农作物的其它用途。承包时间：承包复垦改质土壤时间共27年，即2001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止。其中2001年为投资筹备阶段。承包费的支付方式：乙方负责2001年内分两次向甲方上交13.5万元的承包费；乙方自筹资金在铁丝网内老井旁打一眼更新井，此井在满足自己用水的情况下提供给二牧场300亩使用，使用者自行承担电费、机井折旧费。甲方负责办理打井手续及复垦手续；自2003年至2027年12月30日，每亩按20元草原费，每年按实际亩数在10月30日上交给二牧场，其中甲方给乙方提供15亩发展养殖，不收提留。第七条违约责任：甲方或乙方无故中止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偿付给合同总标的30%的违约金并赔偿实际损失。2001年7月4日双方针对该合同到博乐市公证处进行公证。因合同承包方为范某某、张涛。2019年6月14日范某某向本院递交放弃权利声明，对双方产生的合同纠纷，放弃主张合同权利，由张涛主张，在博乐市法院进行诉讼。2002年12月30日张涛、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签订《协议》，约定：1998年经乌乡政府主持张涛与乌乡开发公司签订了（给乌乡二牧场）打井合同，张涛按合同约定如期完成了打井任务，并经受益方二牧场验收合格（井深100米），打井每米造价为640元，工程总造价64000元，从施工到工程完工乌乡开发公司只付了5000元，剩余工程今天也未付。现张涛把剩余工程款59000元转给乌镇二牧场，用此款顶付张涛欠二牧场的欠款，此59000元由二牧场自己向乌镇开发公司要回。2003年10月16日，乌镇二牧场作为甲方与张涛作为乙方、案外人吕某1、吕某2签订《交换机井补充协议书》，约定：张涛2001年3月13日在乌镇二牧场哈热哈西承包开发了肆佰多亩地，并在地上边的围栏内打了一口全配套的机井。现为了方便当地牧民用水的方便，牧场领导与张涛协商，要求交换机井，即给张涛在他地西边500米外打一口机井。具体内容如下：牧场负责给张涛打一眼全配套的机井：包括550米左右高压线路，50千瓦变压器，37千瓦全套水泵；550米左右高压线路和所打的120米深的机井，还有渡槽（打井价格按每米640元计算），由承包该地吕某1、吕某2承担支付，所产生的投资费顶每亩地上交给牧场的20元草原费，从2003年1月1日以后17年不再向二牧场上交费用。17年后再给二牧场上交每亩20元的草原费；所交换的机井以后所产生的费用或供电所改线路由各自自己承担；吕某1、吕某2第十八年和第十九年该上交给二牧场的贰万元草原费顶二牧场抗旱打井款（另一口井由张涛打井），2003年10月30日付伍仟元，2004年1月30日付1.5万元，由吕某1、吕某2直接付给张涛。2019年4月5日，经中共恰尔根浩图呼尔村党支部与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共同研究并提交村民代表会审议通过，计划将恰尔根浩图呼尔村3348亩草料地进行招标并进行公告，其中包括涉案的土地480亩。因土地被收回并转包他人，张涛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返还480亩承包地，并按每亩400元赔偿经济损失192000元。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对该土地每年每亩承包费400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为了依法使用劣等荒芜土地进行复垦、改壤土质，以此来提高该草场的经济利用率，增加集体和个人的经济收入，经研究决定对本场的480亩劣等荒芜草地进行承包，经协商承包给张涛进行复垦、改质土壤。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双方均依约履行了合同。张涛承包后投入大量人力、资金、物力进行平整，种植庄稼等其它农作物，并且履行多年，且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不违反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其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故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形下，强行将土地收回并承包他人，侵犯了张涛合法承包经营权，因此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的行为给张涛造成损失被告应当赔偿。故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应当返还讼争的48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赔偿该土地收益损失，张涛要求土地收益损失，按每亩400元价格计算为宜，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讼争的48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张涛；二、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立即赔偿张涛2019年争议的480亩土地收益损失192000元；三、驳回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5日作出（2019）新2701民初23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新2701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8页正数第十一行，即“一、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讼争的48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张涛；”更正为：“一、张涛与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双方继续履行于2001年3月13日签订的《承包劣等荒地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并由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涛返还480亩承包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申请证人斯某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证人斯某某作为村民之一，涉案土地承包一事并不知情。证人巴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未经过村委会讨论。张涛质证认为：对证人斯某某和巴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证人巴某原系牧业副乡长，证人斯某某原系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与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均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张涛于1998年4月30日成为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张涛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张涛和案外人范某某虽与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劣等荒芜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案外人范某某于2019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放弃权利声明，对双方争议的合同纠纷，放弃主张合同权利，故张涛依据涉案合同主张权利并起诉主体适格。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在庭审中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涉案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未经过上述程序村委会讨论决定，应属无效。本案中，张涛于1998年4月30日迁入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处，双方于2001年3月13日签订涉案合同时，张涛已成为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且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对反诉部分判决未提出上诉，涉案土地实际经营人为牧民的依据不足，上述法律规定不应适用本案，故一审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并判令由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向张涛返还48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不当。三、关于涉案土地收益损失192000元是否应赔偿的问题。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上诉认为涉案合同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偿付合同总标的30%的违约金，应根据该约定认定本案实际损失，但张涛对违约金并未主张，故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乌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委会对一审认定的每亩400元价格问题并未提出上诉，且在一审中对2019年村民向外发包土地的价格为400元／亩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2019年争议的480亩土地收益损失192000元并无不当。四、关于案件定性问题。根据对案件事实及证据以及双方的诉辩理由综合分析，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但一审以裁定补正判决主文，属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于2020年6月17日日会议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232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新2701民初2328号民事裁定书；二、被上诉人张涛与上诉人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双方继续履行于2001年3月13日签订的《承包劣等荒地草场土地的复垦改壤土质合同》；三、上诉人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讼争的480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返还被上诉人张涛；四、上诉人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涛2019年争议的480亩土地收益损失192000元；五、驳回上诉人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70元，由张涛负担4360元，由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210元。反诉费用70元，由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40元，由上诉人博乐市乌图布拉格镇恰尔根浩图呼尔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宇斯呼林审判员   黄欢审判员   帕尔哈提吾甫尔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八 日 法 官 助 理  布阿依夏胡拉木书记员   刘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