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显威，男，1952年9月17日生，汉族，现住公主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士阳，男，1984年6月20日生，汉族，现住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信淑玲，四平市铁东区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燕汉中，男，1954年8月14日生，汉族，现住公主岭市。上诉人郑显威、郑士阳因与被上诉人燕汉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显威、郑士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请求法院查清案件事实，驳回燕汉中各项不合理诉求；三、依法判令郑士阳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四、上诉费及律师代理费均由燕汉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3月郑显威与燕汉中形成雇佣关系，同年5月燕汉中在工作期间被机器绞伤，燕汉中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使用机器的老农机手，应当很清楚操作规程与操作原则，燕汉中在没有工作指示与允许的情况下，擅自离开正常工作区域，去接触与生产无关的作业面，燕汉中工作内容及范围不涉及此处（发生事故机器的位置）操作。二、事故发生后郑显威、郑士阳咨询专业维修人员，维修人员说：“这种事故一是受伤者故意为之，二是受伤者智商有问题”。本次事故属于燕汉中主观的、故意的讹诈行为。三、无论燕汉中出于何种目的，作为雇主应该对受到伤害的雇佣人员履行合理、合法的赔偿责任，但郑显威、郑士阳对一审判决结果的真实性有异议。四、郑显威与郑士阳系父子关系。2017年分家时此台玉米脱粒机的确由郑士阳使用两个月，后由于郑士阳经营不善导致赔钱，2017年12月郑士阳向郑显威借钱给工人发工资，并将机器抵账给郑显威实际所有，郑士阳与郑显威属于雇佣关系，故一审判决中诉讼主体不对，请求法庭依法判令郑士阳不承担赔偿责任。燕汉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郑士阳雇佣其去看机器打苞米，事故发生是因为机器没有防护措施，郑显威、郑士阳应对其受到的伤害进行赔偿。燕汉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郑显威、郑士阳赔偿护理费140.12元×6天×2人＋140.12元×84天×1人=13,451.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0天=2000元、伤残赔偿金12,950元×16年×60％=124,32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300元、营养费100元×90天=9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80,071.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显威与郑士阳系父子关系，燕汉中与郑显威、郑士阳系屯邻，且有亲属关系。2015年11月10日郑显威购买玉米脱粒机一台，用于承揽加工脱粒玉米，当时郑显威与郑士阳在一起生活共同经营。2017年郑显威与郑士阳分家另过，加工玉米的机器分给了郑士阳，由郑士阳经营。2018年郑士阳找燕汉中操作玉米脱粒机，一直到发生事故当天，脱粒一市斤玉米，徐永成和燕汉中各得0.5厘。2019年3月5日燕汉中、郑显威、郑士阳及徐永成到杨大城子镇靠山村三队徐红国家脱粒玉米，徐永成负责开铲车，燕汉中负责操作脱粒机，燕汉中在脱粒玉米过程中看到脱粒机后面漏玉米，便到脱粒机后面查看原因，燕汉中爬到脱粒机上面查看，下来时左手被脱粒机齿轮绞住，郑士阳看到后，急忙跳下车救助，燕汉中当即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住院治疗，住院20天，花住院费59,964.15元（此款已垫付），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14天，出院主要诊断为：左上肢绞伤，其他诊断为：左前臂毁损伤、左上肢皮肤碾挫伤等。燕汉中于2019年4月17日经吉林天岭律师事务所委托吉林为民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护理期限、营养期进行了鉴定，2019年4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燕汉中因外伤致左上肢肘上缺失，其伤残程度为五级伤残；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鉴定费1300元。诉讼过程中，郑显威对燕汉中自行鉴定的伤残程度结论提出异议，经四平中院委托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燕汉中因外伤致左上肢肘上缺失的损伤后果评定为五级伤残。燕汉中认为受雇于郑士阳，郑显威与郑士阳否认，认为受雇于郑显威，并认为燕汉中自行伤害，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郑显威与郑士阳对雇佣关系没有异议，只是对郑士阳为雇主不予认可，对此燕汉中提供的证人郑庆中证实2017年郑士阳和郑显威分家，脱玉米的机器设备，分给了郑士阳，并由其经营，2018年郑士阳找燕汉中操作玉米脱粒机，并且2019年郑士阳在微信群发布高价收购玉米的广告，以上事实能够证明，郑士阳系该机器的经营者。郑显威与郑士阳系父子关系，结合郑显威与郑士阳的特殊关系及以上事实，郑显威与郑士阳共同承揽加工及收购玉米，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机器设备为郑显威自己所有，应认定郑显威与郑士阳系共同经营者，燕汉中与郑显威、郑士阳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燕汉中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郑显威与郑士阳作为雇主，应当对燕汉中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害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结合燕汉中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明知脱粒机后面齿轮没有保护装置，没有尽到谨慎义务，由于粗心大意造成损伤后果，对其损害后果应承担过错民事责任，酌情承担次要责任，即30％责任为宜，郑显威与郑士阳作为雇主相应减轻民事责任，承担主要民事责任即7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燕汉中请求的上述项目的合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结合庭审质证情况及燕汉中提供的门诊病历及相关医疗凭证，燕汉中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所花住院费59,964.15元，此款由郑显威与郑士阳垫付，不在诉请范围。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燕汉中两次住院共计20天，结合燕汉中自行委托吉林为民司法鉴定所对护理期限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的实际情况，并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规定的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对燕汉中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予支持14,573.70元（161.93元×90日）。对燕汉中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依据这一规定，结合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规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燕汉中共住院20天的实际情况，燕汉中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应予支持2000元。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燕汉中为农业户籍，其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并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规定，2018年度吉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748元，结合鉴定结论为构成五级伤残的实际伤残情况，燕汉中为农村户籍，1954年8月14日出生到定残日2019年4月23日（64周岁），赔偿年限为16年。对燕汉中主张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131,980.80元（13,748元／年×16年×60％）。对燕汉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结合其伤残程度，酌情支持2.5万元。对于燕汉中主张的营养费，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结合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燕汉中此次外伤营养期90日，其营养费标准参照住院病人伙食标准每人每天100元的实际情况，对燕汉中主张营养费9000元，应予支持。对燕汉中自行鉴定的鉴定费1300元，属合理花销，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燕汉中以上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83,854.50元，应由郑士阳、郑显威负责赔偿70％即128,698.15元。郑士阳、郑显威在燕汉中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等费用共计59,964.15元不在诉讼请求范围，为了减少诉累，应在郑士阳、郑显威承担燕汉中合理经济损失内扣除，郑士阳、郑显威垫付医药费59,964.15元的30％即17,989.25元应予扣减，即郑士阳、郑显威还应赔偿110,708.90元，余款燕汉中自负。综上，判决：燕汉中在此次纠纷中各项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83,854.50元（其中护理费14,573.7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131,980.80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1300元），由郑士阳、郑显威承担的70％即128,698.15元，但应扣除郑士阳、郑显威垫付的费用59,964.15元的30％即17,989.25元；郑士阳、郑显威还应赔偿燕汉中合理经济损失110,708.9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郑显威与郑士阳系父子关系，案涉玉米脱粒机在郑显威与郑士阳分家时已归郑士阳所有，且郑士阳在微信群发布高价收购玉米的广告，郑士阳虽主张其与其父郑显威系雇佣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郑显威与郑士阳系案涉玉米脱粒机的共同经营者，共同承担雇主责任并无不当。燕汉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操作机器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过失可以减轻郑显威、郑士阳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节，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郑显威、郑士阳承担70%的主要责任、燕汉中承担3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士阳、郑显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郑士阳、郑显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庆华审判员 刘晓东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记员 兴琪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