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莹莹，女，199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花，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兵，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治军，男，195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真，女，195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丽（系张秀真、王治军之女），女，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第三人：王贝贝（系李青花之女），女，199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原审第三人：王晟（系李青花之子），男，200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法定代理人：李青花（系王晟之母），女，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李莹莹、李青花因与被上诉人王治军、张秀真、原审第三人王贝贝、王晟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青花及上诉人李青花、李莹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兵、被上诉人王治军及被上诉人张秀真、王治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丽、原审第三人王贝贝及原审第三人王晟法定代理人李青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青花、李莹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青花给付王治军赔偿款242172.7元，给付张秀真257760.72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53313.8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治军、张秀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李莹莹分配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50000元错误，应予纠正。本案系共有纠纷，王国防所得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系王国防配偶李青花、父亲王治军、母亲张秀真、长女王贝贝、次女李莹莹、儿子王晟共同共有，李莹莹作为王国防次女，与王治军、张秀真、李青花、王贝贝、王晟享有平等的分配权利与资格，李莹莹应分配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为183284.65元。2.李莹莹虽自幼与舅舅李国兵共同生活，但李莹莹所居住的三里店村与××国防所××故县村相距仅有4华里左右，李莹莹时常到父亲王国防家中居住生活，与其父母感情十分深厚。王国防的死亡对李莹莹的打击与伤害十分巨大，一审在分配赔偿数额时却对同为子女的李莹莹与王贝贝、王晟加以区分，伤害了李莹莹与其父亲王国防的感情，也不利于李莹莹的身心健康发展。3.一审认定李莹莹分配50000元于法无据。本案系共有纠纷，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参照该法相关规定进行分配错误。王治军、张秀真辩称，李莹莹从出生就××××与其舅舅李国兵一起住，从未在故县村上户口、居住，也没有叫王国防、李青花父母。一审中审判人员问李莹莹叫李青花叫什么，问了三四遍，李莹莹一句话都没说，问叫李国兵叫什么，李莹莹立即说叫爸爸。赔偿协议书乙方一共有五人，王贝贝已经结婚6年，仍有王贝贝的名字，却没有李莹莹的名字，如果李莹莹要赔偿金，应该向李青花要，也可以向甲方要，本次的赔偿款不应支付给李莹莹。王贝贝述称，李莹莹在其父亲王国防去世时按照亲生女儿的礼节披麻戴孝，王贝贝不知道李莹莹叫没叫过其父母爸妈，其母亲经常与妹妹李莹莹视频聊天，王贝贝认为一审认定的金额不正确，同意李青花、李莹莹的上诉请求。王晟述称，同王贝贝的陈诉意见。张秀真、王治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青花分割并向张秀真、王治军支付王国防死亡赔偿金、赡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587188.8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青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防系王治军、张秀真之子，系李青花之妻，系第三人王贝贝、李莹莹、王晟之父；第三人李莹莹出生后，与其舅父李国兵共同生活，并称李国兵为父。2019年11月12日，王国防在宁夏××自治区固原市从事风能发电机“风车”安装工作过程中，从高空坠落不幸死亡。其后，李青花作为乙方，代表王治军、张秀真，第三人王贝贝、王晟与北京天顺恒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人身损害赔偿协议书，北京天顺恒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同意一次性支付乙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及相应的补偿共计1280000元，协议书中乙方未有李莹莹之名。2019年11月19日，李青花为北京天顺恒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到现金1280000元的收到条，现该1280000元赔偿款均在李青花处。2020年1月7日，王治军、张秀真以其系共有人为由，要求依法分割存放在李青花处的赔偿金。另查明，王治军、张秀真育有一子一女，儿子王国防（已故）、女儿王香丽。2018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0392.01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因王国防在工作中死亡所赔付的赔偿款，请求赔偿权利人应为王国防的第一顺位近亲属即王国防的父母、妻子、子女。本案中，第三人李莹莹虽自幼便与李青花及死者分离，与李国兵共同生活，但王治军、张秀真未提交证据证实李莹莹已与李国兵夫妇建立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故第三人李莹莹作为王国防所生之女，亦系王国防近亲属之一，对于赔偿金有理由参与分配。对于赔偿协议未涉及李莹莹问题，李青花签订的赔偿协议约定的赔偿项目为：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受害人当场死亡的，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相一致，未有漏赔项目。受害人当场死亡应赔偿的项目中，仅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专属性，计算时应考虑死者需扶养的具体人数，因第三人李莹莹于1997年11月11日出生，王国防于2019年11月12日死亡，死亡时李莹莹已经年满十八周岁，不需要另行计算扶养费，赔偿协议虽未涉及李莹莹，但赔偿数额并不因遗漏第三人李莹莹而影响王国防死亡赔偿费用的实体权益。综上，对于受害人王国防死亡赔偿损失1280000元具有分割权利的共有六人，即王治军、张秀真、李青花、王贝贝、李莹莹、王晟。对于王国防死亡赔偿金额的分配：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是用于安葬死者所产生的费用支出，应归安葬费用实际支出人所有。本案中，办理王国防后事及支出丧葬费的均为李青花，李青花自认花费丧葬费30000元，考虑到濮阳至宁夏××自治区固原市的路途及办理死者事宜花费的时间等实际情况，酌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为10000元，共计40000元，故1280000元赔偿项目中的40000元归李青花所有，不应再予以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扶养费系受害人依法对应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有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所承担的费用，其具有专属性，不应进行分配，应归属被扶养人所有。具体到本案中，截止王国防死亡时，其父母即均已年满60周岁，其子即本案第三人王晟16周岁，对此三人王国防均应承担扶养义务，北京天顺恒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归三名被抚养人所有，不应再予以分配。具体到三扶养人的扶养费数额，王国防死亡时，王治军已68周岁尚需扶养12年，张秀真已65周岁尚需扶养15年，第三人王晟已16周岁尚需扶养2年，因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截至第三人王晟18周岁时，王治军、张秀真、第三人王晟的扶养费数额为20784.02元（10392.01元×2年），每人约为6928元；第三人王晟18周岁之后王治军、张秀真80周岁之前，王治军扶养费数额为51960.05元（10392.01元×10年÷2人），张秀真扶养费数额为67548.07元（10,392.01元×13年÷2人）。扣除李青花应得的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40000元，王治军应得的扶养费58888.05元（51960.05元＋6928元），张秀真应得的扶养费74476.07元（67548.07元＋6928元），王晟应得的扶养费6928元，所剩余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1099707.88元为王治军、张秀真、李青花及第三人共有。死亡赔偿金是财产性损害赔偿，其内容是对死者家庭预期收入的赔偿，精神抚慰金是对死者家属造成精神损害的赔偿，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分配的原则虽不能等同遗产的规定，但可参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并综合考虑当事人与死者的亲密程度以生活状况等因素予以分割。继承法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本案中，第三人李莹莹虽为李青花之女，但自幼便与李青花夫妇分离，没有共同生活的经历，李青花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分离期间对李莹莹存在扶养的事实，综合种种情形考虑，第三人李莹莹在分割王国防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时，应酌情分配50000元；对于下余1049707.88元，因王国防之死，致王治军、张秀真老年丧子、李青花中年丧夫、第三人王贝贝、王晟年少丧父，其伤痛之情无分大小，故对该款项由王治军、张秀真、李青花、第三人王贝贝、王晟平均分配为宜，各为209941.58元。综上，王治军应分得款268829.63元，张秀真应分得款284417.66元，第三人王贝贝应分得款209941.58元，第三人王晟应分得款216869.58元。李青花虽辩称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应由李青花分得二分之一后再行分配，但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是特殊财产，用于填补死者近亲属因死者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丧失，是对受害人家庭损失的弥补和家庭利益的赔偿，是对死者近亲属的赔偿，获得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非夫妻共同财产；另婚姻法规定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也就是说，夫妻一方因身体损害得到的赔偿，属于个人财产，应由死者近亲属按照共有财产依法分割，故李青花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青花给付原告王治军赔偿款项268829.63元，给付原告张秀真284417.66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治军、张秀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672元减半收取4836元，由原告王治军、张秀真承担176元，被告李青花承担46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李莹莹应分配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李莹莹系受害人王国防之女，虽自幼与其舅父李国兵共同生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李莹莹与李国兵夫妇建立了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李莹莹作为王国防之女，属于王国防第一顺位的近亲属之一，对于赔偿金依法享有平等的分配权，李莹莹诉称应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平等分配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丧葬费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共计40000元，归实际支出人李青花所有。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专属性，应归属被扶养人所有，即王治军应得扶养费58888.05元（51960.05元＋6928元），张秀真应得扶养费74476.07元（67548.07元＋6928元），王晟应得扶养费6928元。王国防之死，致王治军、张秀真老年丧子、李青花中年丧夫、王贝贝、王晟、李莹莹年少丧父，其伤痛之情无分大小，故剩余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99707.88元应平均分配，每人183284.65元。故王治军应分得242172.7元（58888.05元+183284.65元）、张秀真应分得257760.72元（74476.07元+183284.65元）。综上所述，李青花、李莹莹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李青花给付王治军赔偿款242172.7元，给付张秀真257760.7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治军、张秀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72元减半收取4836元，由王治军、张秀真负担719元，李青花负担41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3元，由王治军、张秀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兵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魏献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