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9民终1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仁悦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法定代表人：符方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孝潮，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衡南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国，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森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阜宁经济开发区黄河路1号（A）。法定代表人：程文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仁悦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悦公司）、上诉人符孝潮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森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3民初5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悦公司、符孝潮上诉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据以定案的证据不足。一、符孝潮不是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依法不应作为债务的承担者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询征函上虽有符孝潮个人的签名，但只能认定其是作为经办人签名，而不是债务承担者或者担保人签名。该询征函仅是被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符孝潮本人从来没有口头或者书面的连带责任认可。1、案涉债务是公司债务，非个人债务。因此仁悦公司盖章，符孝潮是作为经办人签字。该债务有两部分，一是原衡阳市一生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生公司）所欠，一是仁悦公司所欠，而询征函上只是说一生公司的债务由符孝潮客户还，实际意思是一生公司的债务由仁悦公司还，这里的符孝潮客户实际上是指仁悦公司而不是符孝潮个人，仁悦公司也同意代偿。2、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对债务进行担保或者承担，必须要有个人的口头或者书面的明确表示。但本案中符孝潮个人从未承诺对债务承担担保责任。3、询征函上符孝潮的签名上面加盖了仁悦公司的公章，说明符孝潮是经办人而不是担保人。二、本案部分事实未查清，证据也不充分。1、本案的149850元承兑汇票应当从总债务中扣除，被上诉人并未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该笔承兑汇票是支付询征函之前的货款。依据生活常识，承兑汇票是询征函开出之后并双方确认债权债务后所支付的，如果承兑汇票是支付的询征函之前的债务，则之前的债务就应当包含在询征函内。2、一生公司究竟欠被上诉人多少钱，有何依据，在本案中并未查实。3、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发货单等证据，都没有仁悦公司或符孝潮本人的签名，有些客户名填写的是周某（被上诉人业务员），不能排除周某未将该货物送给上诉人。三、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的一笔225000元的货物，因发生重大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向第三人赔偿50余万元，该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与第三人签署的赔偿协议为证。该批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后，上诉人立即通知了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业务员周某也到现场进行了查验，并承诺向被上诉人如实反映。由于在一审阶段，无法联系上周某，不能将其作为证人申请出庭作证。现上诉人已联系上周某，其同意二审出庭作证，故该部分损失应当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森源公司答辩称：1、一生公司和仁悦公司与我单位合作往来时都是由上诉人符孝潮经手，他们在与我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时不分彼此，并无明确的分割，故符孝潮在询证函上明确承诺欠款由其归还，是对全部欠款的承诺，是典型的债务加入，应当承担共同付款的义务。2、所谓的2017年11月24日的承兑汇票，实际上是在2017年7月21日询证函之前交付的，也只能在询证函前交付，该账目在询证函对账时已经扣减，不存在再次扣减的问题。承兑汇票出票是2016年11月25日，承兑汇票到期时间是2017年5月25日，而询证函时间是2017年7月21日，在汇票到期后不可能在此日期后再进行盖章承兑。至于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署的2017年11月24日，是事后因符孝潮要求证明该汇票原件由被上诉人收取的事实，而不是承兑汇票交付的时间。3、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作详细答辩，不能说要钱就有质量问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森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仁悦公司、符孝潮立即向森源公司支付货款558943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仁悦公司、符孝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源公司就欠其货款向一生公司、仁悦公司发出往来账目核对询证函1份，载明：截止2017年6月30日，贵公司欠付618443元，“原有一生公司的欠款金额由符孝潮归还”。对方在该询证函上备注栏签注“实欠货款558943元”，该询证函货款客户自订还款计划如下，对方注明：“2018年2月前付50%其余待质（保）期届满付清”。另在该询证函左下方对方注明：“2409号订单未收到货、00297号订单弄错”。该询证函左下方加盖仁悦公司财务专用章、符孝潮签名。注明日期为2017年7月21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仁悦公司称，询证函上注明的“2409号订单未收到货、00297号订单弄错”，该2409号订单、00297号订单的货款应从所欠货款总额558943元中扣减。庭审时仁悦公司提供了询证函后其公司向森源公司付款的明细并附银行转账的凭证或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分别为2017年11月24日用承兑汇票支付149850元、2017年8月16日付款28000元，2017年9月27日付款28000元、2017年11月24日付50000元、2018年2月12日付款20500元、2018年3月22日付款5600元、2018年7月3日付款50000元。双方当庭确认2017年11月24日用承兑汇款支付149850元为询证函之前付款。森源公司当庭认可2018年3月22日付款5600元、2018年7月3日付款50000元为支付询证函上载明的所欠货款。森源公司补充提供了询证函上载明的“实际欠货款558943元”不包括2409号订单、00297号订单的货款的证据及2017年8月16日付款28000元、2017年9月27日付款28000元、2017年11月24日付款50000元、2018年2月12日付款20500元，为支付询证函后新发生买卖关系的货款的证据。经将森源公司所提供该证据交由仁悦公司、符孝潮质证，仁悦公司、符孝潮予以认可，但认为森源公司所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应予适当赔偿，同时认为货物应由仁悦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符孝潮个人不承担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森源公司撤回了其对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中，森源公司向仁悦公司发出询证函，仁悦公司在该询证函上注明欠货款558943元。森源公司认可在询证函后，仁悦公司向其支付了货款5600元、50000元，该款应从所欠货款558943元中扣减。仁悦公司提出的2409号订单、00292号订单的货款及仁悦公司其他给付的货款应从该欠款中扣减的辩解意见，经森源公司补充举证，证明该货款不应从所欠货款中扣减，仁悦公司亦予以认可，对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欠货款为503343元。仁悦公司在询证函上加盖公司印章，故仁悦公司应为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其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债权人请求第三人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询征函上明确载明“欠款金额由符孝潮归还”，符孝潮在询证函上签名，其行为应属债务加入，故对森源公司要求符孝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森源公司放弃对利息主张应属有权处分行为，予以许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仁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森源公司支付货款503343元；二、符孝潮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森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89元，由森源公司负担646元，仁悦公司、符孝潮负担883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符孝潮原为一生公司的股东，其离开一生公司后，以仁悦公司名义与森源公司发生往来。一生公司与仁悦公司的经办人均是符孝潮，仁悦公司二审中明确表示其愿意承担符孝潮经手的一生公司的原债务。经天眼查公开资料显示，2017年3月9日一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符孝潮变更为曹东风。本院还查明，一审中，为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其造成损失，仁悦公司提供了2017年7月14日符孝潮以一生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广西钦州祥云飞龙再生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赔偿协议书，约定因一生公司提供的PPS收尘布袋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生公司同意广西钦州祥云飞龙再生科技有限公司在所欠其往来货款785000元中扣除50万元作为赔偿。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符孝潮在对账询证函上签名的行为系以经办人的身份签字还是个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符孝潮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范围。2、149850元承兑汇票的交付是否系归还双方当事人在对账单以前的货款。3、森源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仁悦公司与符孝潮主张的质量问题赔款是否应在本案所欠货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符孝潮在对账询证函上签名的行为应认定是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并非系以经办人身份签名。具体理由如下：1、从询征函的抬头来看，是发给仁悦公司与一生公司的，不是发给符孝潮个人，说明是公司之间的账目核对。仁悦公司由经办人符孝潮核对后，书写了核对后的欠款数额与还款计划，并由仁悦公司盖章确认，整体上完成了两个公司之间正常对账的程序。2、从询证函具体内容来看，明确载明了“原有一生公司的欠款金额由符孝潮客户归还”，作为业务经办人员的符孝潮在明知询征函中有要求其个人承担责任的内容时，仍然以个人名义在询征函下方签章处签名，应当认定其对加入案涉债务的认可。符孝潮主张其是作为经办人签字，但询征函下方有单独的经办人签字处，符孝潮并未在指定的经办人处签名，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符孝潮还提出询征函中的“符孝潮客户”是指公司，并非指其个人，该理由与询征函的上下文内容不相符，同样不能成立。3、询征函中提出的“原一生公司的欠款金额由符孝潮客户归还”，符孝潮主张一生公司的欠款金额并不清楚。对此，本院认为，从森源公司来看，其是根据符孝潮的要求供货、开票，在森源公司的账目上，仅记载了客户符孝潮，具体记在哪个公司账上，均由符孝潮确认，这也是森源公司发出对账询征函用了两个公司抬头的原因。而符孝潮作为一生公司与仁悦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其最清楚两个公司的账目，在森源公司前来对账时，其完全可以明确两个公司分别欠款的金额，但其并未分开计算，而是均以仁悦公司的名义认可了全部欠款，故森源公司要求符孝潮对全部欠款承担债务加入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149850元承兑汇票的付款应当认定系归还对账单以前的货款。该承兑汇票的出票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5月25日。双方对账时间是2017年7月21日，此时汇票已经超过付款提示期限，依照票据法的规定，不得背书转让。仁悦公司主张该承兑汇票系双方对账后支付的货款，明显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森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仁悦公司主张质量赔款应在欠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仁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合理时间内向森源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在双方诉讼前也未以任何方式向森源公司提出异议或告知案外人索赔的事实。其次，案涉询证函显示双方对账时间是2017年7月21日，仁悦公司提供的一生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产品赔偿协议书时间是2017年7月14日，早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账的时间。但仁悦公司在对账时，仍然没有向森源公司提出质量问题赔偿客户50万元的事宜，不符合常理。最后，仁悦公司上诉时表示有证人周某到庭作证，但二审也未能提供证人证言。综上所述，仁悦公司与符孝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89元，由上诉人湖南省仁悦环保材料有限公司、符孝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毅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