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3民申2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海真，男，1985年12月11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苗苗，女，1985年8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以上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运来，女，系于海真母亲、张苗苗婆婆。以上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梦迪，女，系于海真妹妹、张苗苗夫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桂美，女，1956年12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峰，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于海真、张苗苗因与被申请人李桂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03民终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于海真、张苗苗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由再审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李桂美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1.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未对原告李桂美代理人黄德纯作为公民代理人的身份进行严格审查，一审中所提交的公民黄德纯作为其代理人的推荐函是伪造的。2.于海真没有打李桂美。一审笔录中双方当事人以及在场拉架的人员都已说明李桂美嘴角有血迹，是因为她咬住张苗苗的手所导致，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于海真、张苗苗提交的书面证言不予采信，却采信李桂美直系亲属于静的证言。在有真假两份村委会证明时，采信了假的证明。李桂美入院体格检查报告显示所查项均正常，未见明显外伤征象。一审中将近三年的票据中显示的所有药物均是治疗焦虑症、失眠、脑血栓、高血压等常见老年病，并没有治疗外伤的药物，因此能够证明被申请人李桂美并没有受外伤，再次证明了于海真并没有打她。3.郏某、赵某,4的证言虚假。一审法院所依据的是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但是这些证据未经过刑事审判确认，不能作为民事案件的证据使用，并且一审法院未让派出所提交在事发现场对李桂美的询问记录以及现场监控。证人郏某说在事发现场的理由是去单楼修车路过现场，去修车是楼板厂老板打电话叫他去的，但楼板厂老板史某,4出具证明并没有打电话让郏从军3月16号去修车。证人赵某,4说自己站在路南看到的，但一审中李桂美说郏某和赵某,4是拉架中的人。他们的说法相互矛盾，以上足以证明郏某、赵某,4根本不在现场。郏某、赵某,4在刑事询问中指认于海真用拳头打李桂美的脸，并不是他们在事发现场所看到的，而可能是受李桂美及其家人指使所作的虚假陈述，在一审2015年3月16日对张苗苗的询问笔录中，就记录李桂美家人在事发当日给于海真拍了照，因此他们才能指认于海真打人辨认无误。郏从军、赵某,4作虚假证明，涉嫌伪造证据的刑事犯罪。现有证人李某,4证明，郏某与李桂美的弟弟李某是仁兄弟关系。一审法院采信的询问笔录中除了申请人以及被申请人外，被询问人郏某、赵某,4、于某、段某均与被申请人有亲戚关系，相关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4.法医鉴定报告缺乏客观真实性。一审中李桂美明确表示自己不知道牙是什么时候掉的，而李桂美女儿于某又说她母亲在路上吐出一颗牙被她直接扔了，骨科医生段涛表明李桂美牙齿掉了多长时间和在什么地方掉的他都不清楚，并且他建议李桂美转口腔科治疗，但李桂美拒绝到口腔科治疗。因此几人均不能证明李桂美牙齿的脱落与本次纠纷有关联性。根据现场录像显示李桂美并没有牙齿脱落情形，并且李桂美在治疗过程中拒绝对牙齿治疗，而从纠纷地点到其治疗的人民医院不超过20分钟的车程，李桂美却在发生纠纷结束数小时后到达看病，在这期间李桂美及家人故意混乱事实将责任强加于再审申请人，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被申请人的牙齿脱落与申请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5.丰县人民医院2016年下半年票据都已经换成新式，而李桂美提供的是旧式的，她存在伪造票据的情况。申请再审阶段，申请人提交了证人史某,李某,4的书面证言，但证人均未到庭作证。被申请人李桂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1.黄德纯确实是受李桂美委托，且在一审中还有另外一名委托人，程序合法。即便黄德纯公民代理人身份有瑕疵，也不构成法律上的程序错误或违法。2.原审中丰县孙楼街道办事处仇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真实，该证明上加盖的公章是在级公章处加盖的，证明上两人签名均是本人书写，不存在虚假行为。公安机关当时以于海真涉嫌故意伤害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对涉案事实进行侦查并形成了书面材料，公安机关的案件材料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侵权事实的基本依据。3.本案侵权事实清楚。对于张苗苗厮打李桂美的侵权事实，包括张苗苗本人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虽然于海真否认自己伤害李桂美的事实，但是根据民事证据“盖然性占优”的证明标准，足以认定。该事实从公安机关证据卷中对证人郏某、赵某,4的询问笔录中得到证实。丰县人民医院骨科医生段某在证言中陈述“记得她（李桂美）当时是和别人打架来的医院，由我接诊，李桂美说她脖子疼、腰疼、门牙掉了，我记得是三颗，牙齿脱落的位置在出血，应该是刚掉不久……”。结合证人郏从军、赵某,4对于海真、李桂美照片的准确辨认，以及受害人李桂美在医疗机构所做的客观检查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受害人李桂美面部特别是口腔的伤情是于海真殴打所致。证人郏某、赵某,4、医生段某,4此不认识，此前也不认识伤害案件的各方当事人，与各方均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证据充分。4.本案中于海真的侵权行为同时涉嫌刑事犯罪，于海真的行为究竟能否构成犯罪都与受害人主张民事侵权责任无关，即使构成犯罪，受害人也有权选择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或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更不能因为其没有构成刑事犯罪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5.李桂美在丰县住院的票据真实，申请人在一审二审时都没有提出异议，在申请再审时候提出异议于法无据，且未拿出反证。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于海真、张苗苗的申请再审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足以否定原审认定的事实。一、申请人于海真、张苗苗关于黄德纯的推荐函和2017年5月8日村委会证明虚假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黄德纯在一审提供的推荐函上有两枚村委会公章，一枚是黄德纯身份证上所在地丰县凤城街道办事处黄堤口村民委员会公章，一枚是申请人和被申请人所在地丰县孙楼街道办事处仇楼村民委员会公章，符合民事诉讼关于公民代理的要件要求，不构成程序违法，不影响原审正当审理程序。被申请人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2017年5月8日出具的证明，加盖村委会公章，同时有“张某”“于某”签字，符合民事诉讼对单位证明材料规定的形式要件要求。但该村委会证明仅为证实排水口争议的相关事实出具，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于海真是否伤害李桂美的关键事实并无直接联系。申请人提供的村委委员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证明，有“支部书记张某村长于某会计李某”签名，没有村委会公章，实质为证人书面证言，相关签字人员亦未到庭作证，故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二、原审认定的事实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证人郏某、赵某,4的证言，系公安机关事发后为查明案件事实所进行的调查，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特点，可以作为认定民事案件事实的依据。省公安厅苏公物鉴字【2015】409号鉴定书分析认为，李桂美外伤致牙齿脱落诊断成立，虽然伤患有轻度牙周病，但外伤对造成该后果起主要作用。综上，原审结合撕打现场李桂美嘴巴流血的事实、李桂美就诊时口腔流血伴多枚牙齿脱落的伤情、省公安厅鉴定书的伤情认定结果以及郏从军、赵某,4的证言，综合认定于海真存在殴打李桂美面部的事实，符合证据认定规则，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申请人提供了证人史某,李某,4的书面证言，拟证明郏从军在2015年3月16日未去楼板厂修车以及郏从军和被申请人系亲属关系。但史某,李某,4均未出庭，两份书面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郏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那段时间一共去过单楼两次，一次是修单楼街东边楼板厂的叉车换缸盖，一次是修一辆外地小货车的发动机钢链，表明郏某在事故发生的一段时间内去过单楼两次修车。即使史某,4书面证言真实，也不能必然否定郏某当天途经事发现场去修车的事实，并且郏某并未陈述是楼板厂老板本人给他打电话。关于赵某,4证言，申请人主张赵某,4与本案被申请人有亲属关系，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中还有证人卜某,4、仇某,4、刘某,4陈述未看到于海真打人，其中证人刘某,4是在事发10个月后向公安机关作证，并表明是申请人的家属叫其来作证，其是否系现场证人及作为证人的中立性均需谨慎认定，一方面三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另一方面亦不能完全排除该三人受介入拉架的时间和视线盲区等因素的影响。故卜某,4、仇某,4、刘某,4所陈述未看到于海真打人的证言，不足以否定本案确认伤害事实的证据。因此，申请人关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依据不足。三、关于被申请人主张的医疗费赔偿，原审已经予以甄别和扣减，故对申请人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一审提供的医疗票据上药品与此次伤情无关，2016年下半年部分票据系伪造。被申请人原审诉讼请求为赔偿34673.6元，其中医疗费用主张16278.6元，但对于医疗费用一项，一审判决仅认定了与本案冲突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费用12743.7元，并且判决申请人承担各项损失总额的7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并未对被申请人提供的全部票据予以认定，并且原审认为被申请人所提交的其他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缺乏相应的门诊病历、用药医嘱说明等予以佐证，且相关费用产生时间于本案冲突时间间隔较长，不足以证实与本案冲突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未予确认。即申请人的该项主张，原审判决已经给予考量，并且作出了相应的扣减。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各项医疗费用均不是治疗外伤的，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于海真、张苗苗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于海真、张苗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