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市树苴乡农业技术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楚雄市树苴乡五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2174431014。法定代表人：杨松荣，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啸波，云南光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雄州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市瑞东路东钰苑C座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061551578K。法定代表人：孔东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市树苴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楚雄市树苴乡五街集镇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30101517103XE。法定代表人：李庆华，职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蔚，云南楚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市树苴乡水务服务中心，住所地：楚雄市树苴乡五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301G851181779。法定代表人：李枝新，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民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楚雄市树苴乡农业技术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雄州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州公司）、楚雄市树苴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树苴乡政府）、楚雄市树苴乡水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树苴乡水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啸波、被上诉人雄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树苴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蔚、树苴乡水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具有楚雄市树苴乡腊武地小（二）型水库的处分权，也无该水库项目的发包权，无权签订涉及该水库的施工合同。《合同法》第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当事人的身份和资格直接关系到合同签订后是否有效、能否履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要求当事人应当具有普通民事主体的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而且强调承、发包双方均应具有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应能力和资质，国家法律法规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也作了诸多限制性规定。1.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认可，楚雄市树苴乡腊武地小（二）型水库是政府公益项目工程，所有权不属于上诉人，上诉人也不是项目所有人，因此对该水库无处分权，自然不具有对该水库签订施工合同的权利。2.根据现行法律法规，上诉人无权签订政府公益性建设项目。按照《建筑法》第七条、第八条规定，本案合同发包人就应是立项、获得规划批准、取得施工许可的项目所有人，上诉人是一家从事农产品开发的民营企业，客观上根本不可能成为项目所有人。二、《电力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签订，被上诉人及上诉人主观上均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应对合同无效给自身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庭审中，树苴乡政府和树苴乡水务中心对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无异议，上诉人出于帮忙树苴乡政府而签订本合同是客观事实。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从未参与任何具体施工管理，也未参与工程验收、结算、移交等工作。楚雄市树苴乡腊武地小（二）型水库通过政府发改委的相关立项，尚在申办相关手续，被上诉人作为一家长年从事电力施工的企业，为盈利急于承揽工程，接受树苴乡政府的安排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毫不考虑缔约风险，存在过错。另外，在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将工程移交乡政府（具体是树苴乡水务中心）管理，证明上诉人不是真正的发包方，对此，被上诉人是清楚的，其应对自身的损失承担完全责任。三、如合同有效，则按合同条款约定，上诉人无须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按《电力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楚雄市树苴乡腊武地小（二）型水库10/0.4KV配电工程结束后，应移交上诉人，并未约定移交给其它方，但被上诉人却将工程移交给合同外第三方（政府），工程发包的标的物未移交上诉人，合同目的未达到，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其不仅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相反还需赔偿上诉人的损失。综上，被上诉人应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实际发包人。雄州公司答辩称，1.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应该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一，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开具发票以后，上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第二，上诉人主观上认为签订合同存在过错，但合同是客观存在的，与上诉人的主观是否存在过错不相符，故该理由也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认为其不应该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与合同的基本义务以及本案的基本事实都是不相符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树苴乡政府答辩称，树苴乡政府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树苴乡水务中心答辩称，树苴乡水务中心不是本案合同签订的相对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雄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支付雄州公司工程款275000元；二、判令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赔偿雄州公司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153400元（2017年9月1至2019年10月8日，共767天，200元/天×767天＝1534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雄州公司与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签订《电力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将楚雄市树苴乡腊武地新建小（二）型水库10/0.4KV配电工程承包给雄州公司承建。合同约定：工程合同总价款为360000元（以上安装合同价款已含税金在内，由乙方向甲方开具工程普通发票），竣工时间2017年6月30日，付款办法：第一阶段，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工程款160000元，剩余尾款200000元在工程完工通电验收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工程款付清及工程验收通电后线路及电气设备产权由乙方移交甲方所有。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要求，即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每延时完工一天扣工程款项200元，如因楚雄鹿城供电局供电方案未批复、不准停电搭伙及强制要求停工原因除外，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合同款项，每延时拨付工程款项一天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占用费200元，甲方延时拨付工程款项则工程施工期将增加顺延。合同签订后，雄州公司按约定完成了工程内容，并经供电方即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楚雄鹿城供电局验收后通电使用至今，其中增加工程量为15000元。2017年8月30日，雄州公司向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开具二张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分别为360000元、15000元，名称为“楚雄市树苴乡农业技术综合开发公司”，服务名称为“工程款”。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收到发票后，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雄州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其余275000元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另查明，2019年，楚雄市树苴乡机构改革后，“楚雄市树苴乡水利水土保持站”变更为“楚雄市树苴乡水务服务中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与雄州公司签订了《电力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将楚雄市树苴乡腊武地新建小（二）型水库10/0.4KV配电工程承包给雄州公司进行承建，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在工程完工通电验收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工程尾款。雄州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了该工程已于2017年8月25日通过验收并通电使用。雄州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向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开具二张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方式向雄州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其余275000元工程款至今未支付，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雄州公司要求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支付其工程尾款27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过高，酌情按所欠工程款的25%支持即68750元（275000元×25%）。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认为其不具备合同主体资格，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因与雄州公司签订《电力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方系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均在合同的尾部签名，并加盖了该公司印章，且在雄州公司向其出具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之后已经支付工程款100000元，故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不予采纳。树苴乡政府、树苴乡水务中心不是本案中合同签订的相对方，故树苴乡政府、树苴乡水务中心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由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支付雄州公司工程尾款275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68750元。案件受理费3863元，由雄州公司负担763元（已交），由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负担3100元（未交）。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以下事实：1.涉案的工程属于异地扶贫搬迁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工程，工程的资金是政府的专项资金，工程是属于国家规定以及国家法律所规定的必须招投标的工程；2.2017年4月25日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在树苴乡政府的安排下与雄州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3.合同签订后，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从来没有参与过具体的施工、管理、验收等环节，工程不属于上诉人的事实；4.增加工程量及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15000元是如何形成的事实；5.上诉人收到2张发票以后多次要求退还被上诉人雄州公司，甚至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要求退还，雄州公司拒不接受，遭到拒绝的事实。被上诉人雄州公司、树苴乡政府、树苴乡水务中心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楚雄市树苴乡易地扶贫搬迁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腊武地水库改扩建工程施工招标公告）；2.楚雄市投资审批中介超市项目查询记录；欲证实腊武地新建小（二）型水库10/0.4KV配电工程属于政府异地扶贫搬迁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建设资金全部是用财政专项资金，参与工程的单位必须具备招投标规定的要求，该工程的起止时间是2017年2月2日至2020年1月9日。经质证，被上诉人雄州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雄州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其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被上诉人树苴乡政府、树苴乡水务中心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说明了其提交的证据的来源，上述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电力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雄州公司与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故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的案件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与雄州公司签订的《电力工程建设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是否应该支付雄州公司工程款及资金占有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与雄州公司签订的《电力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不具有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性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雄州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并按合同的履行情况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未完全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义务，但双方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过高，一审对资金占用费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树苴乡农技综合公司认为其受树苴乡政府、树苴乡水务中心指派与雄州公司签订合同的主张是另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雄州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和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楚雄市树苴乡农业技术综合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56元（已预交7726元），由楚雄市树苴乡农业技术综合开发公司负担（已交），多预交的1270元退还楚雄市树苴乡农业技术综合开发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