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文城，男，汉族，1977年11月8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泰顺县，现住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鹏，北京德恒（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馥霄，女，汉族，1944年12月19日出生，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勇，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文城与被上诉人冯馥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8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文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违约金总计为人民币229320元（计算公式：4680000元×4.9%）。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适当降低。冯馥霄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中对于违约金有明确有效的约定，在协议签署时，双方已经对违约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和实际资金成本加以确认，对于逾期和实际损失金额有明确的协议约定，应当恪守。根据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第三条违约责任第1款，“乙方任何一期款项逾期支付的，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之日款项的月利率2%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双方事先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即逾期利息有明确约定，对于违约造成的损失和各自的资金成本等损失已经达成一致。该约定既符合实际，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应当遵守。曾文城拒不支付相关款项的恶意违约行为不应得到支持。2、曾文城作为违约方提出调低违约金的标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理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对于双方协议约定年24%的违约金，最高院公报案例、辽宁省高院和大连市中院的同类判例对于不超过24%的给予支持。最高院公报案例、省高院和大连市中院的同类判例对于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且不超过24%的均给予的支持。4.一审判决已经根据实际情况将违约金的标准由24%年调低为未付金额的30%，已经降低了违约金标准，不应再次加以降低，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冯馥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文城向冯馥霄支付股权转让款468万元；曾文城向冯馥霄支付逾期利息合计1636400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1日及之后的逾期利息依据《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继续计算到股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全部清偿之日）；诉讼费由曾文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1日，冯馥霄（甲方、转让人）与曾文城（乙方、受让人）签订《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约定：鉴于自2013年7月22日至2014年3月31日，甲方委托第三方陆续累计出资710万元给乙方投资设立淮南朗润置业有限公司（目标公司），占朗润置业总投资2.3亿元的3.087%，其中308.7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转为股权，占朗润置业一亿元注册资本的3.087%，甲乙双方对上述数据均确认真实无误，现就甲方将合法持有的淮南朗润置业有限公司3.087%的股权及投资和所属权益全部转让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一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订立如下协议：双方确认，目标公司的股权及投资权益无需第三方评估确认，双方一致认可股权及投资的转让总价款为710万元人民币；价款支付方式：双方签字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总转让价款710万元的20%作为首笔转让价款。首笔转让款支付完毕后本合同生效，在乙方把变更手续准备齐全的情况下甲方应在接到乙方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内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手续；剩余款项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总转让价款的20%；于2018年02月28日前支付总转让价款的20%；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总转让价款的20%；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总转让价款的20%；违约责任：转让价款分五期支付，乙方任何一期款项（除首笔转让价款外）逾期支付的，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支付款项的月利率2%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支付下一期转让款前必须先付清上一期的款项及逾期利息；若发生争议，双方应共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大连沙河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冯馥霄、曾文城双方在合同上签字、摁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2017年11月3日，曾文城通过银行转账向冯馥霄支付了首笔股权转让款142万元。2017年11月13日，冯馥霄办理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将本人名下5%股权（含代持的1.913%）转让至案外人大连福丰贸易有限公司名下。2018年1月31日，案外人大连福丰贸易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冯馥霄支付100万元。庭审中，冯馥霄认可上述242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因剩余款项曾文城未按时足额支付，冯馥霄委托女婿郑丹峰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多次向曾文城进行催要。其中部分录音内容如下：2018年12月28日录音，“……郑丹峰（以下简称郑）：你让我老岳母拖着这么差的身体，积极配合你，你把股权转给你指定的第三方公司叫福丰贸易，是不是都转完了？曾文城（以下简称曾）：对，对，是。郑：我们该尽的义务，我们根据协议，该我岳母做的是不是都做完了？曾：嗯，对。郑：现在就等着你履约了，老曾同志，等了你一年了。曾：明白，明白，我这样远城这边我们可能近期会分点钱，这两天就等准备开个股东会，可能账面有点钱，大家准备可能分一点，分钱的时候，我再到时候我这边分出来的钱我都给你，好不好？郑：好，行。……郑：你现在一共才给了我们一笔142，一笔100，710减去242，光本金你还差我468，按照约定，还有利息。曾：本金我给你，利息就别算了，本金都给你，现在这么难了，利息就算了，再算利息的话，还不起。郑：那不行，我们投这个项目多少年了，你不想想，还得按照我岳母跟你签的协议办，这么些年了，够支持你的了。曾：我也是，也没钱。郑：你赶紧把远城项目股东会赶快开，把钱打到我岳母卡里。曾：好。”2020年1月7日录音，“……曾：利息就不要了吧？郑：利息怎么可能不要？这么多年了。曾：那转让款本金还有多少？郑：你算吗，710万减掉240万，还有多少？曾：710减240，那就剩470。郑：对，你算得对，数学算的比我好。曾：没钱，提前算算数。郑：啊，还有2万，因为当时一笔给了100万，一笔给了20%是142万，本金还剩468万。曾：反正有账。郑：对，有账，所以现在本金有468万，利息肯定得要。曾：我想这个事，你也是靠拿工资吃饭，我也同意把这事赶紧给你解决，把钱给你。……曾：你这部分没问题，你这个就这样，到时候就把本金给你就行了，我们把原则定一下，钱到了就给你解决，利息就不要了。郑：老曾，利息肯定是要，但是可以晚给。……”一审法院认为，冯馥霄、曾文城之间签订的《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过程中，曾文城虽口头抗辩冯馥霄未履行合同义务，但依据冯馥霄提供的录音、电话录音及微信截图等证据可以看出，在冯馥霄向曾文城多次催要过程中，曾文城对于冯馥霄已履行合同义务及曾文城欠付股权转让款一节事实并无异议。故应认定冯馥霄作为出让方已按照曾文城指示将股权进行了转让，曾文城尚欠冯馥霄股权转让款468万元，已构成违约。现冯馥霄诉请要求曾文城支付欠付的股权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冯馥霄主张的逾期利息，结合协议应认定为违约金。依据法律规定，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双方虽约定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冯馥霄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故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冯馥霄的实际损失及曾文城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以迟延付款的数额468万元的30%即1404000元作为违约金合理，冯馥霄主张过高，予以调整。关于曾文城当庭提出的管辖异议申请。鉴于曾文城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且已应诉答辩，根据法律规定，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曾文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馥霄支付股权转让款468万元；二、曾文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馥霄支付违约金1404000元；三、驳回冯馥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15元、公告费300元（冯馥霄均已预交），由曾文城负担，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欠付股权转让款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月利率2%过高，降低为未付金额的3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文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元，由曾文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红审判员  吴义军审判员  梁 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