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军，男，1967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国强，湖北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芬，女，1969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海清，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姣，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邵军因与被上诉人陈雪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3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雪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审理此案，案由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案外第三人司马萍、唐卫东和邵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交易过程中，陈雪芬以司马萍、唐卫东和其有借贷纠纷为由，要求将房屋转让价款直接交给陈雪芬，并要求各方在其拟定的三方协议上签字，唐卫东的母亲李玉琴在三方协议上代表司马萍、唐卫东签了名，邵军当时理解为司马萍、唐卫东已经同意将该款转给陈雪芬。后在购房款交付过程中产生纠纷，李玉琴和其亲属提出陈雪芬借钱给湖北大唐日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不是唐卫东、司马萍个人，司马萍、唐卫东只是授权李玉琴代办与邵军之间个人房屋买卖过户相关手续，李玉琴作为母亲没有和司马萍、唐卫东谈三方协议的事情，司马萍、唐卫东没有授权其签署三方协议。李玉琴也将邵军用于支付购房款的银行本票拿走，拒绝支付给陈雪芬。后因各方纠纷无法调解，邵军将各方持有的三方协议都当场撕毁，协议对邵军不产生法律约束力。2、一审法院没有通知案件有利害关系的房屋所有权人司马萍、唐卫东以及行为人李玉琴到庭参加诉讼属于程序错误。本案邵军应付款项属于购买司马萍、唐卫东个人住房的购房款，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司马萍、唐卫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陈雪芬与司马萍、唐卫东个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邵军有民间借贷还款义务错误。3、司马萍、唐卫东一直向邵军要求尽快支付购房款，并明确提出如不尽快支付，将通过法院向邵军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应当通知房屋所有权人司马萍、唐卫东到庭，如果二审判决结果各方均无异议，邵军也会依法随时向法院指定的人支付购房款。陈雪芬辩称，本案的诉讼基础是邵钧与陈雪芬及第三方司马萍、唐卫东签订的三方协议。该三方协议形成系基于唐卫东、司马萍结欠陈雪芬欠款以及唐卫东、司马平与邵军的房屋买卖关系。陈雪芬于2018年12月3日起诉唐卫东、司马萍。在诉讼过程中，邵军与唐卫东、司马平达成了房屋买卖合同，因为双方拟买卖的房屋已被陈雪芬申请保全，邵军无法在此情况下与唐卫东、司马平完成过户手续，故唐卫东、司马平共同委托唐卫东的母亲李玉琴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陈雪芬民间借贷一案，李玉琴作为代理人代表唐卫东、司马平与陈雪芬、邵军就房屋解除查封问题进行了协商。因邵军并非案件当事人，三方签订了本案所涉三方协议，该协议本质上是调解协议。李玉琴作为两人代理人以三方协议形式承认该案原告陈雪芬的诉讼请求，并与陈雪芬签订调解协议均在其委托授权范围内，该协议已明确本案所涉借款系唐卫东、司马平个人向陈雪芬的借款。综上，邵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邵军向陈雪芬支付212.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3日，一审受理陈雪芬诉司马萍、唐卫东、大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是（2018）苏0281民初17786号，以下简称17786号案件］，诉讼请求为判令司马萍、唐卫东、大唐公司立即归还陈雪芬借款本息489.3万元。该案中李玉琴于2019年1月14日受司马萍、唐卫东委托作为两人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及反诉，代签有关法律文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2019年2月19日，陈雪芬作为甲方，司马萍、唐卫东作为乙方，邵军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是：1、甲方共计借给乙方本金及利息532.5万元，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350万元调解；2、现因丙方邵军购买乙方位于江阴市丽都城市的别墅，上述350万元中乙方以自有的位于江阴市的房屋折抵140万元债务，剩余210万元以及乙方应付诉讼费2.7万元共计212.7万元，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由丙方直接支付给甲方，剩余房款由乙方、丙方自行结算；3、丙方在甲方出具解除查封申请书且乙方与丙方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将212.7万元本票直接交付甲方，若乙方与丙方无法成功办理过户手续，则丙方不再参与甲乙的债务，本协议即刻对丙方失效；4、若乙方与丙方无法成功办理过户手续，则甲方仍可按总金额532.5万元向乙方全额主张所欠借款，并以剩余款项金额为本金年利率20%主张利息；若乙方与丙方成功办理过户手续后，丙方未如期足额支付上述款项，甲方可按总金额532.5万元向乙方全额主张所欠借款，并以剩余款项金额为本金年利率20%主张利息，丙方在212.7万元的限额内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陈雪芬、邵军以及司马萍、唐卫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玉琴在协议上签字。2019年1月29日，唐卫东名下江阴市的房屋转移登记至陈雪芬儿子陈卓炜名下。江阴市丽都城市房屋的所有权于2019年2月20日进行了转移登记，所有权人由唐卫东变更为邵军，邵军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已经交付给了邵军。2019年2月21日，邵军开具收款人为李玉琴的212.7万元本票交给李玉琴，李玉琴交给了陈雪芬。同日，陈雪芬持本票在银行支取款项时，陈雪芬与李玉琴产生纠纷，陈雪芬未能支取本票款项。陈雪芬遂打电话给邵军，邵军让陈雪芬报警。江阴市公安局要塞派出所接警后通知邵军和陈雪芬到派出所，民警要求邵军将本票收款人改为陈雪芬，邵军认为因陈雪芬和李玉琴产生纠纷，故不同意更改，民警遂将本票退给邵军。2019年2月25日，陈雪芬在17786号案件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司马萍、唐卫东、大唐公司立即归还借款本息532.5万元。2019年9月10日，陈雪芬将邵军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1日，陈雪芬申请撤回17786号案件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准许陈雪芬撤诉的裁定。陈雪芬向一审法院预交17786号案件诉讼费27972元，因陈雪芬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实际收取陈雪芬诉讼费15491元，退还12481元。审理中，陈雪芬同意不再按照三方协议第二条主张唐卫东、司马萍给付诉讼费2.7万元，仅主张15491元，即本案中陈雪芬要求邵军给付210万元及15491元，合计2115491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方协议中第二条约定“邵军购买司马萍、唐卫东位于江阴市丽都城市的别墅，上述350万元中司马萍、唐卫东以自有的位于江阴市的房屋折抵140万元债务，剩余210万元以及唐卫东、司马萍应付诉讼费2.7万元共计212.7万元，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由邵军直接支付给陈雪芬”，第三条约定“邵军在陈雪芬出具解除查封申请书且唐卫东、司马萍与邵军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将212.70万元本票直接支付给陈雪芬”。从上述约定可知，唐卫东、司马萍将江阴市丽都城市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邵军名下后，邵军应当将三方协议中约定的款项212.70万元直接支付给陈雪芬。现江阴市丽都城市房屋所有权已于2019年2月20日转移登记至邵军名下，且该房屋已经交付给了邵军。虽然邵军于2019年2月21日开具了212.70万元的本票交给了陈雪芬，但该本票载明的收款人是李玉琴，在李玉琴并未配合完善相关手续的情况下，陈雪芬并不能直接支取该笔款项或使用该笔资金。后陈雪芬在银行支取本票款项时与李玉琴产生纠纷，本票由公安机关还给了邵军，导致陈雪芬最终未能取得该笔款项，邵军应当承担继续给付的义务。陈雪芬自愿将唐卫东、司马萍应当给付的17786号案件诉讼费2.7万元减少为1549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此，陈雪芬主张邵军支付210万元及唐卫东、司马萍应当给付的诉讼费15491元，合计2115491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费负担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邵军表示不愿意直接将该笔款项给付陈雪芬，而是由法院判决给谁他就给谁，其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陈雪芬也表示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分担。据此，一审判决：一、邵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雪芬支付2115491元；二、驳回陈雪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9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908元，由陈雪芬负担92元，由邵军负担16816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邵军称其在一审法院判决后才意识到李玉琴可能系无权代理。二审中，邵军提供以下证据：1、17786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及该案中陈雪芬提供的收据、大唐日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民事裁定书，陈雪芬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三方的债务是基于大唐日盛公司生产经营需要所借的款项，本案所涉债务大唐公司与陈雪芬之间的债务，但因为债务相关证据凭证被湖北省十堰市公安分局依法查扣，双方的债务金额暂无法查明，陈雪芬申请向法院撤诉，司马萍、唐卫东与陈雪芬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十堰市公安局拘留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一份，证明唐卫东于2018年11月8日被公安机关依法刑事拘留，本案所涉陈雪芬的债权相关凭证也已经被十堰市公安局依法查扣。3、大唐公司、司马萍分别说明一份，表明本案所涉债务系大唐公司结欠陈雪芬，唐卫东一直被羁押于十堰市看守所；唐卫东、司马萍仅通过公证委托方式委托李玉琴办理房屋转让，没有委托李玉琴将邵军的售房款另行支付给陈雪芬用于偿还大唐公司债务，该《三方协议》系陈雪芬诱导李玉琴产生误解后在未经过唐卫东、司马萍同意的情况下签订，其也不追认该三方协议的效力。4、委托书、公证书，证明:唐卫东、司马萍通过公证方式委托李玉琴作为两人代理人，办理以下手续：一、代为领取上述房屋不动产证出售上述房屋并与买房人签订不动产转让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办理网签手续查询、住房信息并出具相关证明。二、代为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上述房屋的交易代办房产交易、过户手续以及配合买方到税务局交税，签署相关文件。三、代为协助买方到指定银行办理按揭贷款面签及抵押等相关手续。四、代为办理该房屋的水、电、天然气、有线电视、物业管理等过户的手续，签署相关文件。五、代为银行还款、领取银行还款明细利息清单以及相关文件，领取他项权证，解除抵押。本院认为，本案三方协议由邵军、陈雪芬、李玉琴代表司马萍和唐卫东签订，主要处理邵军与司马萍和唐卫东的房屋买卖关系及陈雪芬与司马萍和唐卫东之间的正在进行诉讼的债权债务纠纷。故本案案由应当定为合同纠纷。邵军上诉认为李玉琴代表司马萍和唐卫东签字系无权代理，但事实上，一方面司马萍和唐卫东明确授权李玉琴签订江阴市丽都城市别墅房屋买卖合同，三方协议中该部分涉及房屋买卖合同的条款效力各方无争议，另一方面司马萍和唐卫东也明确授权李玉琴在17786号案件中代为签订和解协议,而三方协议涉及确认司马萍与唐卫东结欠陈雪芬的债务及诉讼费的结算、清偿、违约责任、查封解除等问题，该部分内容性质上是17786号案件的和解协议，也在司马萍与唐卫东委托李玉琴的事项范围内。司马萍在本案二审中表示其与唐卫东未授权李玉琴将邵军的售房款另行支付给陈雪芬用于偿还大唐公司债务，该陈述与17786号案件中的授权委托内容明显不符，即使其陈述是事实，也属于授权不明，相应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故三方协议所涉民事责任由司马萍与唐卫东承担。邵军亦无权以李玉琴为无权代理为由拒绝付款。综上所述，邵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16元，由邵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