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胜利西路215号。法定代表人：黄木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涛，河南景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中，男，汉族，1958年9月23日生，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丙尚，男，汉族，1945年9月9日生，住许昌市魏都区。原审第三人：许昌市魏都区城乡统筹发展局（原魏都区新型城镇化建设管理委员办公室），住所地许昌市魏都区天宝路666号。负责人：张俊安，该局局长。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丙尚、王建中、原审第三人许昌市魏都区城乡统筹发展局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涛，被上诉人王建中、张丙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许昌市魏都区城乡统筹发展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002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撤销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10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确认许昌市灞陵路北延（华佗路-八一路）段清泥河桥工程未付工程款归原告所有，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解除对该工程款的查封措施，不得执行该工程款，由第三人将该款项支付给上诉人，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双方证据的采信方面存在偏差。被上诉人王建中没有直接有力的证据，证明工程款属于张丙尚所有，一审法院对其证据的采信方面存在不当。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直接有力的证明了工程款属于上诉人。上诉人的证据直接、关联，且合法有效，足以说明工程款权属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证据的采信，存在不当，认定的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上诉人在第三人处的工程款没有任何有效证据和文书材料佐证属于张丙尚个人，建安区法院仅从单方面的推测就作出冻结裁定，显然属于不当。一审法院对此基础法律关系未进行任何审查，理属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建中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002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维持许昌市魏都区建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10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确认许昌市灞陵路北段（华佗路－八一路）清泥河桥工程下余未付工程款2298940.90元和文明施工措施费312916.39元，一并归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查封和2018年10月8日续行查封，被执行人张丙尚以商丘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承包方）名义，在许昌市魏都区城乡统筹发展局（发包方）许昌市灞陵路（华佗路－八一路）段承包清泥河桥所得剩余工程款700多万元范围内予以协助执行。依法维持一审原判及原执异68号执行裁定。查封款项归答辩人所有。2、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全部承担。张丙尚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涉案的工程是上诉人招标建设的，我只是上诉人公司的负责人，王建中说在转到我账上的钱只是上诉人公司的材料款。我在涉案工程中只是负责工人工资和材料，我与涉案的工程无关，涉案工程是上诉人的工程，不应该查封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10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确认许昌市灞陵路北延（华佗-八一路)段清泥河桥工程项目未付工程款2298940.94元属原告所有,并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许昌市魏都区城乡统筹发展局关于许昌市灞陵路北延（华佗-八一路)段清泥河桥工程项目工程款冻结措施，由第三人将该款项支付给原告。3、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中与张丙尚、张淑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王建中向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豫1023民初2516号民事裁定书，将许昌市××（××）段清泥河桥工程项目工程款下余工程款大约700万元予以查封。后原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出复议申请，该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6）豫1023民初25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复议请求。该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6）豫1023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王建中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8）豫1003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向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豫10执复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1003执异8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作出裁定。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豫10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于2018年12月6日向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认为张丙尚系该院干警亲属，其依法不能行使管辖权，报请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豫10民辖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魏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了中标内容及条件、许昌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表、建设工程简明标准施工合同、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灞陵路（华佗路-八一路）清泥河桥工程支出明细表、2017年2月28日第三人出具的证明、张丙尚出具的承诺函、查封询问笔录、询问笔录，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许昌市××（××）段清泥河桥工程项目是以原告的名义中标、签订合同、验收等，不能证明原告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投资人。原告在庭审后提供的供参考的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五份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查明的“张丙尚为商丘国基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其出具欠条属职务行为”与该院认定原告不能证明其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投资人并不矛盾。根据被告王建中提供的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对第三人许昌市魏都区城乡统筹发展局负责人和项目办公室主任的询问笔录、张丙尚的任命书、张丙尚所签图纸会审记录、张丙尚向许昌市魏都区新型城镇化建设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张丙尚出具承诺函等，可以说明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查封的许昌市××（××）段清泥河桥工程项目工程款实际归被告张丙尚所有。故，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8）豫1003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依法确认许昌市灞陵路北延（华佗-八一路）段清泥河桥工程项目未付工程款2298940.94元属原告所有，并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许昌市魏都区城乡统筹发展局关于许昌市灞陵路北延（华佗-八一路）段清泥河桥工程项目工程款冻结措施，由许昌市魏都区城乡统筹发展局将该款项支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92元，由原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建中出示证据，第一组：许昌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表。证明：“建设施工合同备案表”，委托经办人栏目内，清清楚楚地填写着张宣艳的名字，身份证号，通讯地址，联系电话。充分证实张宣艳系上诉方公司的主管人员，并且又证实银行流水明细帐上出现张宣艳经办了多笔工程款项收支事项，其中还经办向张丙尚、张淑萍二人银行帐上转入多笔工程款的事实。第二组：收款收据四份。证明：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今收到魏都区新型城镇化建设管理办公室（变更为现许昌市魏都区城乡统筹发展局）多笔人民币款项，系付许昌灞陵路北延（华佗路－八一路）段清泥河桥工程款。经手人：高利娟。四份“收款收据”上均明确标示着：同意。黄涛的签名。⑴这些“收款收据”上如果没有统筹局法人黄涛局长的签字，这些“收款收据”上的工程款是转不走的。这就证实黄涛签字的询问笔录内容同样具有法律效力。⑵“收款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经办人系高利娟。建安区法院调取的商丘国基公司在商丘市工商银行流水明细和张丙尚、张淑萍的银行卡上出现多笔由高利娟转入的工程款项的事实。第三组：许昌市魏都区城乡统筹局（变更前系魏都区新型城镇化建设管理委员会办公室）资金投拨付审批表。证明：这些资金拨付审批表上，必须有主要领导：黄涛签字后，“资金拨付审批表”才能生效履行。否则，“资金拨付审批表”就是一纸空文。这是法律规定。同理可证，建安区法院2016年8月31日调取黄涛的询问笔录内容，完全符合法律程序，证明事实真实，并且具有不可否定的法律效力。上诉人质证意见：该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均不能成立，如张丙尚的答辩所称，支付材料款是正常现象，不是张丙尚在我公司进行挂靠。第二、三组证据中，黄涛的询问笔录是个人单方所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第三人以单位加盖公章和签字的证据相矛盾，该证明已经说明该工程是上诉人施工，工程款是上诉人所有，因此第二组、三组证据具有法律可采信的证明力。被上诉人张丙尚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不予质证。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12月25日，上诉人投标许昌市灞陵路北延(华佗-八一路）段清泥河桥工程项目。2014年1月16日，许昌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确认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中标许昌市灞陵路北延(华佗路-八一路)段清泥河桥工程,中标价8498940.94元。2014年1月20日，发包人魏都区新型城镇化建设管理委员办公室与承办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简明标准施工合同》。本院认为，对工程款的请求权的认定应当遵守合同的相对性，本案案涉工程发包人为许昌市魏都区城乡统筹发展局（原魏都区新型城镇化建设管理委员办公室），承办人为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即承包人为工程款的债权请求权人。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许昌市××（××）段清泥河桥工程项目是以原告的名义中标、签订合同、验收等，不能证明原告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投资人。首先，原审法院将“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投资人”等同于工程款的所有权人，对相关概念的理解存在偏差。“实际施工人”在建设工程领域属于一个特定概念，其内涵包括转包承包人、违法分包承包人、借用资质挂靠人、劳务分包企业等。其次，原审法院认为“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查封的许昌市××（××）段清泥河桥工程项目工程款实际归被告张丙尚所有”属于对当事人权利性质认定错误。由于该工程款并未实际发放，施工方享有的权利是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发包方支付工程款，因此对该工程款享有的是权利是债权请求权，而非所有权。而债权请求权人的认定应当遵守合同约定，建安区人民法院在2016年8月向魏都区城乡统筹发展局送达（2016）豫1023民初251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协助内容为“将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许昌市××（××）段清泥河桥工程下余工程款大约700万元予以查封。”也能说明该款的收款单位是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虽然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为保护农民工权益可以有条件的突破合同相对性。但本案王建中所主张的是一般债权而非农民工工资，不适用突破合同相对性。且本案审理的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原则。本案案涉建设工程未经法院审理，对于张丙尚在该建设工程中的身份和是否拥有债权请求权未经法定程序予以确认。对于张丙尚在案涉建设工程中身份的认定并不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如果认定张丙尚是剩余工程款的债权请求权人的，必须有发包人应向张丙尚支付工程款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直接认定许昌市××（××）段清泥河桥工程项目工程款实际归被告张丙尚所有，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显属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是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款债权请求权人。该权利基于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基于对工程款的债权请求权能够排除本案执行。上诉人关于确认许昌市灞陵路北延（华佗路-八一路）段清泥河桥工程未付工程款归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前文已经论述上诉人对工程款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而非所有权，故上诉人要求确认工程款归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第三人将该款项支付给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该请求上诉人可通过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等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9）豫1002民初754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许昌市灞陵路（华佗-八一路）段清泥河桥工程下余工程款700万元的查封。三、驳回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92元，由王建中负担12596元，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2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2元，由王建中负担12596元，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25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晓勇审判员  朱雅乐审判员  郭林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仕元书记员李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