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元，男，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常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素娟，女，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江苏省常州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尧，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工业园银河大道6号。   主要负责人：顾军政，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国元、周素娟因与被上诉人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元及张国元与周素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尧，被上诉人中兴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元、周素娟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涉案工程于2008年已完成交付，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08年开始起算，中兴建设公司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张国元不具备相应资质，且案涉责任书属于分包协议，故应属无效。基于无效的责任书，双方约定的管理费也属于无效条款，在中兴建设公司提供的“特变电三期结账清单”中包含管理费，故该份清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款项的依据。而事实上，张国元并未进行施工管理，故其提供的承诺书、结算清单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中兴建设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张国元、周素娟的上诉请求，张国元与中兴公司签订有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并且施工完毕后，张国元书写了结算清单，写明了欠款款项，周素娟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作为夫妻共担债务。即便项目管理承包责任书无效，但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有效。综上，我公司的起诉合法有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   中兴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张国元、周素娟支付工程欠款1,371,238.61元；2．要求张国元、周素娟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欠款金额1,371,238.61元，按照2009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94%，暂从2008年12月31日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共计868,3816.78元，2019年9月1日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继续按照2009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5.94%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17日，中兴建设公司（作为甲方）与张国元（作为乙方）签订《项目部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实行统一管理，全面监控，乙方作为新疆特变房地产阳光绿景三期二标段工程的施工人，实行自主经营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负责对外签订合同，乙方负责组织施工。2008年12月30日，张国元在内容为：“张国元与中兴公司在特变电三期工程中往来情况：一、已发生往来，包含远期，借支款：688,133.35元；二、欠管理费：决算价264,759.26元；三、外欠工人工资：303,346元；四、外欠材料款：楚红租赁站90,000元，商品砼25,000元；五、张国元实欠中兴公司款：1,371,238.61元；六、业主预留工程保修款661,898.15元（保修期间实际发生费用未留），结账人：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顾玉峰，2008.12.30”的《特变电三期结账清单》上签字。2009年1月12日，周素娟在内容为：“我是张国元的妻子周素娟，我郑重承诺：1．张国元在新疆特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质保金抵偿欠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欠款；2．张国元购置的材料、设备料由我们与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人员清点后，由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按市场价抵偿欠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欠款；3．我们承诺用我们的全部家庭财产（包括房产）来偿还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欠款；4．张国元承建的新疆特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米泉的特变三期工程的外欠款，由我们确认、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解决的欠款，全部是张国元及我们欠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欠款；5．我们认可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的上下水、理德板款壹拾伍万肆仟元整，是张国元及我们欠江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欠款”的承诺书上承诺人处签字。2015年9月29日，中兴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由对张国元、周素娟提起诉讼。同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米东民三初字第14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中兴建设公司撤回起诉。2017年6月13日，中兴建设公司就涉案工程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对张国元、周素娟提起诉讼。2018年3月21日，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新0102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书，对中兴建设公司与张国元签订《项目部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张国元是施工人的事实及中兴建设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进行了认定。但因中兴建设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属于民间借贷，也不能证明诉争款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产生的欠款，最终判决驳回中兴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兴建设公司上诉后，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中兴建设公司与张国元之间达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相关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中兴建设公司持有的借据、借条等证据仅系合同履行期间部分时段的资金往来，不能证实张国元系基于单独的借贷关系获取款项，亦不能证实上述借据、借条系双方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属于民间借贷。遂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新01民终24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兴建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张国元、周素娟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在特变电三期结账清单上未约定欠款的还款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兴建设公司可以随时向张国元、周素娟主张，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自2015年、2017年、2019年中兴建设公司分别向张国元、周素娟主张权利时起，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故中兴建设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中兴建设公司与张国元签订的《项目部施工管理责任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张国元系涉案工程施工人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因予以确认。中兴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张国元欠中兴建设公司工程款1,371,238.61元的事实，故中兴建设公司要求张国元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张国元未及时支付上述工程欠款，其行为属违约，应当支付占用中兴建设公司资金期间的利息，依据中兴建设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张国元应支付中兴建设公司2008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1,371,238.61元×5.94%÷365天×3896天=869,411.86元，中兴建设公司主张868,816.78元，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2019年9月1日起至工程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张国元辩称其不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周素娟认可承诺书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那么，根据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周素娟在承诺书上签字的行为视为其对张国元向中兴建设公司所负债务是其二人共同债务的认可，其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中兴建设公司要求周素娟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周素娟辩称其受欺骗而签订承诺书，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辩解意见，故不予采纳。周素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本案一审中答辩、质证、举证等诉讼权利。遂判决：一、张国元、周素娟向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371,238.61元；二、张国元、周素娟向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利息（以下欠工程款1,371,238.61元为基数，自2008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为868,816.78元；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工程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国元、周素娟申请证人刘延春出庭作证，对于证人刘延春的证言，张国元、周素娟质证认为，证人刘延春的证言证明张国元没有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与管理，证人的工资也不是张国元支付。中兴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任何与本案有关问题。本院认为，因证人刘延春的证言无法证明张国元是否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与管理的事实，故对该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纳。中兴建设公司申请证人徐正兵、丁志伟出庭作证，证人徐正兵称其于2009年至今在中兴建设公司担任财务工作，其每年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张国元催讨欠款；证人丁志伟称其于2016年或者2017年参与了与张国元洽谈支付欠款事宜的工作。张国元否认证人证言，并质证认为，证人徐正兵、丁志伟均系中兴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公司有利害关系，故证言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证人徐正兵、丁志伟系中兴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属于利害关系人，其二人在庭审期间提供了对公司有利的证言，因中兴建设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两份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中兴建设公司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事实的根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兴建设公司与张国元签订的《项目部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约定，中兴建设公司实行统一管理，全面监控，张国元作为新疆特变房地产阳光绿景三期二标段工程的施工人，实行自主经营，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以及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因张国元系自然人，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所签《项目部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项目部施工管理责任书》为有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虽然《项目部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但双方于2008年12月30日形成的《特变电三期结账清单》属于双方就特变电三期工程经济往来及欠付款项的一种结算，该份结算欠条是双方对已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与《项目部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的效力无关。根据中兴建设公司提交的由张国元签字确认的《特变电三期结账清单》内容，截止2008年12月30日，张国元欠付中兴建设公司借支款、管理费、材料款等共计1,371,238.61元，张国元辩称其在《特变电三期结账清单》中的签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中兴建设公司做账所需，但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张国元应按结算清单的内容履行向中兴建设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   另，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人民法院对权利人的权利不再进行保护的制度。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双方于2008年12月30日形成的《特变电三期结账清单》属结算欠条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此类欠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出具之日起开始计算。《特变电三期结账清单》于2008年12月30日形成，即为双方债权债务形成之日，同时也是债权人应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之日。依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因中兴建设公司自双方于2008年12月30日形成《特变电三期结账清单》之后，于2015年9月29日才就该笔结算欠款提起诉讼，其在近7年之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显然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因张国元在一、二审期间均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且中兴建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故本院认定中兴建设公司的起诉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对于中兴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60.22元（中兴建设公司已预交），由中兴建设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20.44元（张国元、周素娟已预交），由中兴建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 剑   审  判  员   柳 燕   审  判  员   焦 玉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一 日   书  记  员   马恒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