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女，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浙江金道（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云超，男，197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伟，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妹，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一家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凌塘北路虹凌阁商铺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909752748。法定代表人：殷雪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新创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建国北路福临新家园D5幢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38413266Q。法定代表人：施震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飞，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华因与被上诉人浦云超、嘉兴市一家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家乐公司）、嘉兴市新创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案借款由一家乐公司和新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浦云超、一家乐公司和新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人主体认定错误。首先，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浦云超就明确表示在新创公司破产立案后，第一时间是去申报债权，而不是直接找朱华请求还款。如果本案借款真是朱华个人债务，浦云超不可能违背事实而转向新创公司去申报债权。因此，浦云超初始行为本身就是对事实的还原。因为破产管理人不能确认债权后，浦云超才以朱华个人为诉讼主体，变相歪曲事实进行救济。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浦云超都不清楚涉案款项的借款用途，是不符合正常借贷逻辑的，况且涉案金额较大。其次，案涉借条约定借款应在2016年8月31日前归还，最后一笔还款实际上也是在2016年12月28日，案涉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7年4月份签订，结合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对浦云超所作的询问笔录第二页内容可知，浦云超与朱华协商将剩余800000元，抵新创公司四套房子的定金，也没有说由朱华个人如何还款。如本案是朱华个人债务，那么朱华将新创公司四套房子充抵个人债务的行为，在公安机关调查涉案300万元款项时，就会以涉嫌挪用资金罪或者侵占罪被查处。从以上事实可知，案涉借条是朱华代表新创公司签字确认的职务行为。实际上，案涉款项也是由新创公司委托一家乐公司代为收取和归还，并未转入朱华的个人账号，朱华也未使用该资金。最后，一审法院认为借条载明“本人”用词，就证实浦云超与朱华之间有借贷合意，但未综合考虑本案存在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充抵新创公司债务、浦云超向新创公司申报债权、案涉款项由新创公司委托一家乐公司代收代还的情形，事实认定错误。二、新创公司委托一家乐公司收付款的委托书，有新创公司的印章，不能单单因新创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就直接不予认定。何况朱华与一家乐公司也是没有直接关系，这么大笔借款没有新创公司的委托而转入一家乐公司的账号不符合常理。三、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福临新家园销售明细》证实抵债行为已经成就。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26条约定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也就证实双方一旦签订合同，充抵就已经完成。否则也不会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日至今，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合同事宜。《福临新家园销售明细》上备注“抵往来款80万”，落款有“同意”签署。因此，抵债事实已经成就。四、案涉款项系保证金。浦云超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嘉兴恒越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越公司）独家总代理销售新创公司开发的房屋，新创公司会将所有房屋底价等商业秘密全部告知恒越公司，新创公司承担的风险较大，按商业习惯是会由恒越公司缴纳相应保证金，在正式代理后一段时间内退还。所以新创公司和恒越公司签订《福临新家园代理销售委托合同》当天，由浦云超转账3000000元到一家乐公司账户，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但依据商业惯例可认定案涉款项系保证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浦云超辩称，朱华的上诉理由均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创公司辩称，朱华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判决书中均作出了相应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朱华的上诉。一家乐公司未作答辩。浦云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朱华与一家乐公司共同向浦云超支付借款本金800000元、借款利息132953.4元（以220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8月1日计算至2016年9月7日；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计算至2016年12月28日；8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日计算暂至2018年12月21日，实际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华、一家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朱华、一家乐公司向浦云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浦云超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利息0.5%每月，于2016年8月31日归还，该笔借款汇入一家乐公司，账户：20×××46，即视为本人收到。特此立据。朱华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一家乐公司的公章。同日，浦云超向一家乐公司转账3000000元。2016年9月7日，一家乐公司向浦云超转账2000000元。2016年12月28日，一家乐公司向浦云超转账200000元。余款800000元及利息未归还。2017年4月份，浦云超与朱华协商，用朱华在福临新家园（新创公司开发的楼盘，朱华时任新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4套房子的首付款来抵债，余款在办证时支付。浦云超在2017年5月27日向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询问时陈述，用四套房子的首付款抵800000的欠款，等朱华将800000首付款发票给浦云超，浦云超就把3000000的借条还给朱华。后朱华未向浦云超交付发票，四套房产也无法能办理网签手续，新创公司未有关于上述房屋买卖的材料备案及购房款冲抵财务的记录及凭证，朱华、一家乐公司亦未归还800000元的欠款，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浦云超提供的借条载明，将款项汇入一家乐公司即视为本人收到，从“本人”用词的描绘可证实在浦云超与朱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朱华在借款人处签字，故对朱华系借款人的事实应予认定。一家乐公司亦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盖章，且浦云超的款项汇入一家乐公司，还款也是通过一家乐公司账户还款，故应认定一家乐公司与朱华同为借款人。朱华抗辩其签字系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系新创公司，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新创公司也未予以认可，无论从借条上的借款人以及款项进出情况来看，均未能体现系新创公司借款的事实，故对朱华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朱华认为本案款项系保证金而非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借条上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故不予采纳。朱华抗辩本案所谓的剩余欠款800000元已由浦云超以张雪萍名义购买新创公司的四套房屋抵作定金或者首付款，故债务已清偿完毕，但新创公司否认收到过800000元的房屋充抵款，朱华亦未就该事实进行举证，故虽然浦云超与朱华之间确就以800000元抵冲四套房屋首付款的事实进行过协商，但该充抵行为并未完成，故对朱华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浦云超已按照借条约定向一家乐公司转账3000000元，一家乐公司已归还2200000元，尚余800000元未还，故浦云超要求朱华与一家乐公司归还8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经计算，截至2018年12月29日，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为132658元，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诉讼中，一家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后果，本案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华、一家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云超归还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支付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132658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29日，之后利息以未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浦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30元，由浦云超负担30元，由朱华、一家乐公司共同负担13100元；公告费460元，由一家乐公司负担。二审中，朱华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4民终160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新创公司在该案中对于新创公司委托一家乐公司代收款的《委托书》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柯孔春因对新创公司申请执行一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在2014年3月14日对新创公司的账户予以冻结，新创公司的账户无法正常使用。浦云超质证认为，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和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新创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判决书，新创公司在另案中对《委托书》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也没有认可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证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朱华是否应向浦云超承担800000元的还款责任。关于借款主体的认定。浦云超据以起诉的主要证据是本案借条，该借条内容明确借款3000000元，朱华在案涉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确认，且浦云超也按照借条约定的收款账户实际交付了借款。一审据此认定朱华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朱华在借条上签字时任新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案涉借条上并未明确借款人为新创公司，且新创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故针对朱华辩称其签字行为系代表新创公司的职务行为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朱华上诉称案涉款项实际上是浦云超代表恒越公司向新创公司交付的保证金，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也与案涉借条载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欠款是否已清偿。朱华上诉称800000元的欠款已由新创公司以四套房屋的首付款向浦云超充抵。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朱华和浦云超就房款抵销借款进行过磋商，但案涉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以本案借款抵作该四套房屋的首付款，且新创公司实际上也未向浦云超开具收取房款的凭证。在本案的审理中，新创公司明确不予认可款项抵销，浦云超也表示因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网签备案而客观上无法履行。据此可以认定该抵销约定并未履行，且新创公司和浦云超均无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朱华仍应承担向浦云超归还借款800000元的责任。综上，朱华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0元，由上诉人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