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久，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广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经济开发区杜丹路907号。法定代表人：王运久，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国华，女，1974年8月27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刚，安徽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华，女，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腾飞，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运久、安徽广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美药业公司)、盖国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运久、广美药业公司、盖国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秀华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均由李秀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本案查明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盖国华只是李秀华和王运久民间借贷一案的担保人,首先,担保人盖国华不知道王运久到底向李秀华借款金额为多少钱,通过一审期间李秀华出示的证据银行转款记录,可以明确的反映出李秀华的实际借款金额为185万元。而却让盖国华签字认可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显属违法,一审法院在查明借款为185万的基础上,对此客观事实不予认可,却认定了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及利息44万元。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该200万的借款本金李秀华是如何交付的,是交付200万借款还是实际交付借款185万元。另外,该44万元的利息是如何产生的,是基于2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还是基于实际借款185万元产生的44万元利息，利率计算不明。一审未查清借款金额,借款利息及计算方式的情况下做出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本案李秀华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向法庭举证自己出借款金额,来支持自己的观点和主张。借款合同是双务合同,王运久尽管出具了借条手续,但只能说明,王运久有向李秀华借款意思表示,只有李秀华将出借款交给王运久时，该借款合同方能生效，同时应甄别是否存在虚假诉讼。2.本案盖国华自从为借贷行为担保后,为了避免担保责任扩大化,避免产生大额利息。也多次督促借款人王运久和广美药业公司及时还款,盖国华也多次筹钱偿还李秀华的款项,截止至2018年1月17日,共计向李秀华支付人民币179.375万元,(有银行转汇款记录凭证),对此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却不予认可,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李秀华总共出借款为185万元,自此期间已经偿还了一部分。而判决的结果还是要承担184万元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认定证据不足。3.诉讼期间,李秀华申请保全措施,但被查封保全的全部房产、车辆等被保全财产全部是担保人盖国华名下的财产内容。法庭审理期间,盖国华多次要求王运久及广美药业公司提供已偿还给李秀华的还款转账记录,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导致,王运久及广美药业公司对李秀华的还款内容不能如实反映,此举导致担保人盖国华承担了不应承担或者多余承担的担保保证责任。最后,根据广美药业公司与王运久、李秀华、盖国华之间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审对于该《还款协议》不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对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内容的变更,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按照后签订的协议即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履行。在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广美药业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并未在担保人处盖章,因此,不能认定盖国华为保证人,故盖国华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秀华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借款事实清楚，且答辩人已实际履行支付借款。1、答辩人李秀华与被答辩人盖国华系朋友关系。2013年至2014年间，答辩人多次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及其丈夫刘峰的银行账户向被答辩人盖国华进行银行转账（于2013年6月27日转款50万元、2013年7月10日转款65万元、2013年9月11日转款30万元、2014年4月15日转款40万元，上述借款系答辩人及其丈夫刘峰经营亳州市祥和药业有限公司时的合法收入）及现金交付的方式履行了全部借款给付义务。2017年11月10日答辩人与三被答辩人进行结算，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44万元；结算后被答辩人将原借款条据收回，与答辩人重新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200万元的事实清楚，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2、2017年11月10日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被答辩人盖国华陆续向答辩人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60万元，其中偿还的44万元为借款利息，16万元的借款本金。双方于2018年9月18日再一次进行结算并签订一份《还款协议》,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借款184万元本金，双方约定利息自2017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按照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产生利息331200元，后续利息应当偿还至本金及利息还清之日止。3、被答辩人盖国华向答辩人总金额894750元的转款，其中294750元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支付的是对账之前的利息。2017年11月10日答辩人与三被答辩人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其中第一条明确约定：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44万元。协议签订后，被答辩人盖国华转款60万元，其中偿还利息44万元，本金16万元。答辩人与三被答辩人于2018年9月18日又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对上述情况也进行核算。因此，本次诉讼答辩人起诉的借款本金为184万元，而非200万元。被答辩人盖国华的上述还款已经扣除，与本案的诉讼金额无关。4、答辩人与三被答辩人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指被答辩人王运久）承诺出售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华禧二街（1＃1501）房产（房产证号：不动产权第××号）用于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该房现登记在乙方配偶石玉影（身份证号：3412811972××××××××）名下”。该条仅能表示被答辩人王运久愿意出售房产偿还债务，但是上述《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前，但是被答辩人王运久并没有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且该房产也没有登记在被答辩人王运久名下，也没有办理任何抵押登记，因此，不能作为被答辩人盖国华抗辩处置房产后才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另外，上述两份《还款协议》具有延续性，无论依据那一个《还款协议》，被答辩人盖国华的担保责任都没有到期。两份《还款协议》均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因违约方违约导致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等由违约方承担。答辩人据此主张律师费用、诉讼费用等由三被答辩人承担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支持。（二）、被答辩人广美药业公司、盖国华应对被答辩人一的借款向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答辩人与三被答辩人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广美药业公司、盖国华自愿为答辩人对被答辩人王运久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还款协议书》约定王运久偿还最后一笔借款的期限为2018年2月10日，担保人的担保期限远远没有届满。答辩人与三被答辩人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三被答辩人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本息义务后，答辩人于2018年12月17日依法向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答辩人提起诉讼的期间，被答辩人盖国华担保期限并没有过期。综上，被答辩人二及被答辩人三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三被答辩人应当承担答辩人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答辩人对该部分费用的产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因此，三被答辩人应当承担答辩人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李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运久偿还李秀华借款本金1840000元及利息331200元（利息以18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起按月息2%暂计算至2018年9月18日，后续利息继续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2.依法判令安徽广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盖国华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由王运久、安徽广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盖国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对李秀华提交的2017年11月10日的《还款协议书》、李秀华及其配偶刘峰在2013年6月27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通过中国银行分四笔向盖国华转款共计1850000元的交易流水、（2018）皖1602财保585号民事裁定、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保险服务费发票，上述证据能证明王运久作为借款人于2017年11月10日向李秀华出具《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经对账，确认截止到2017年11月10日，王运久尚欠李秀华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440000元（利息按借款本金2000000元计算，月利率2%，自2017年3月10日暂计算至2018年2月10日止，以后利息还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并承诺王运久于2017年12月10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2月10日分三期还清借款本息，如逾期还款王运久应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广美药业公司、盖国华自愿为作为保证人在该《还款协议书》中签字确认，约定对王运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含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李秀华因本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为此支付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险服务费5000元，李秀华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32000元，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出示审查，能相互印证，且盖国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自认上述《还款协议书》中担保人处“盖国华”的签字系其本人所写，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对盖国华提交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达不到其证明盖国华已汇款给王运久21510000元的证明目的，但可以显示出盖国华在2014年、2015年、2016年期间转款至王运久的银行账户共计521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盖国华向王运久转款的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认定；对盖国华提交的盖国华于2018年1月17日转款给李秀华200000元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流水，李秀华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李秀华在庭审中自认2017年11月10日的《还款协议书》出具后，王运久已于2017年12月10日偿还400000元、盖国华已于2018年1月17日偿还200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李秀华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盖国华名下位于谯城区铺（产权证号：2016第0002684号）、位于谯城区薛阁办事处丹华山庄31＃Ａ座（产权证号：20××45）、位于谯城区丽阳春都7号楼1801室（备案合同号Ｗ：201305150001）不动产进行财产保全，保全价值260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为其保全行为进行担保。李秀华为此支出保险费5000元。依据李秀华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皖1602民初5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盖国华名下位于谯城区铺（产权证号：2016第0002684号）、位于谯城区薛阁办事处丹华山庄31＃Ａ座（产权证号：20××45）、位于谯城区丽阳春都7号楼1801室（备案合同号Ｗ：201305150001）不动产，期限为三年。李秀华为此预负担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李秀华依据其与王运久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原件、转款给盖国华1850000的转款记录，主张经其与王运久结算，截止至2017年11月10日，王运久尚欠李秀华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440000元（利息按借款本金2000000元计算，月利率2%，自2017年3月1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2月10日止，以后利息还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根据自然人借款的交易习惯，结合该《还款协议书》原件上载明的借款由来及李秀华、盖国华对借款支付细节经过的陈述，有盖国华向王运久转款的相关银行流水在卷佐证，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对借款本息的偿还顺序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归还，即王运久、盖国华已偿还的600000元中应先偿还《还款协议书》中的440000元利息部分，后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故王运久应返还李秀华借款本金1840000元及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8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关于盖国华、广美药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盖国华、广美药业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涉案《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并约定担保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至2018年2月10日还清借款，故李秀华向法院提起诉讼时未超过保证期间，盖国华、广美药业公司应对王运久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盖国华、广美药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运久追偿。王运久、广美药业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运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秀华借款本金184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8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盖国华、安徽广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盖国华、安徽广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在其履行保证责任范围内对债务人王运久享有追偿权。三、驳回李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70元，由李秀华负担891元，由王运久、盖国华、安徽广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2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秀华负担184元，由王运久、盖国华、安徽广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16元。二审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利息从什么时间开始计算，上诉方已经偿还了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二、一审判决广美药业公司、盖国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利息从什么时间开始计算，上诉方已经偿还了多少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李秀华除本案提交的185万元转款外，其与盖国华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盖国华一审称：“十年前开始李秀华的钱在其这里，其和李秀华共同向外借钱，李秀华交付给其的185万元已经交付给了王运久，其给王运久的钱有一两千万元，其中包括李秀华的钱也是借给王运久的”，且盖国华一审认可王运久欠李秀华200万元。2017年11月10日，李秀华作为甲方（债权人），王运久作为乙方（债务人），广美药业公司作为丙方（保证人）、盖国华作为丁方（保证人），共同达成还款协议书，该议书中第一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11月1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整，利息人民币44万元整（自2017年3月10日计算至2018年2月10日的利息）等内容，因此，一审对2017年11月10日还款协议书中双方确认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认定并无不妥；该协议书中约定了还款数额及期限，故一审认定王运久、盖国华已偿还的600000元中应先偿还《还款协议书》中的440000元利息部分，后偿还借款本金160000元，王运久应返还李秀华剩余借款本金1840000元及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8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亦无不当，盖国华2017年11月10日前转给李秀华的款项，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不予认定正确。关于焦点二，一审判决广美药业公司、盖国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问题。2017年11月10日的还款协议书中，广美药业公司、盖国华作为保证人盖章、签字；2018年9月18日各方签署的还款协议，系对2017年11月10日的还款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并对剩余本金及利息还款来源及期限的承诺，但各方并未实际履行；且盖国华仍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广美药业公司也在借款人乙方王运久后加盖了印章，因2018年9月18日的协议未履行，李秀华按2017年11月10日还款协议书中广美药业公司系保证人身份主张权利，并未加重其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安徽广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盖国华对王运久应履行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王运久、广美药业公司、盖国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70元，由上诉人王运久、安徽广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盖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胜审判员 马 超审判员 周甜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郭肖冰书记员康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