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八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望奎分公司。住所地：望奎县望奎镇人民政府会议室。法定代表人：吴海龙，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黑龙**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裴永安，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龙建路桥二公司高级工程师，住安达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威伟，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望奎县。再审申请人黑龙江省八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望奎分公司（下称八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裴永安、张威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望奎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黑12民申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八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被申请人裴永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华、被申请人张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达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基础事实不存在。我公司没有将案涉两处公路标段工程的人工费及工程施工技术承包给张威伟。案涉两处公路标段的劳务人员，我公司均发包给有资质的多家劳务分包公司及施工队，上述事实有工程审计的财务账目可以证实；2.一审法院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我公司不是本案欠款合同的相对人，判决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威伟给裴永安出具的欠条，没有我公司盖章，我公司对于欠款的原因、事实、争议解决均不清楚；3.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作出判决，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望奎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裴永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无论是八达公司还是张威伟都承认欠我劳务费的事实存在。因为八达公司与张威伟之间属于承包关系，八达公司无论是否将人工费付清，都不能否认他们违法分包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违法分包者对于分包人拖欠的人工费负有连带清偿的责任。张威伟辩称，我与八达公司存在承包关系，因八达公司拖欠我工程款，所以我欠裴永安的工资款。裴永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威伟拖欠的工资款28.5万元，由二被告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并立即支付；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八达公司将其中标工程，望奎至厢白公路修建项目及望奎卫星水库至四段前公路修建项目承包给张威伟。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裴永安受聘于张威伟所承包的该工程，裴永安负责工地管理和指挥施工现场，双方约定张威伟给付裴永安年薪18万元，按月开工资，每月1.5万元。工程于2017年10月1日结束后，张威伟以八达公司未给付其工程款为由，没有给付裴永安工资款。张威伟给裴永安出了一张28.5万元的欠条。后经裴永安多次催要未果。另查明，八达公司系该两段路段修建项目的中标单位，八达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张威伟，并拖欠张威伟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张威伟雇用裴永安为其负责管理公路修建施工工作，张威伟拖欠裴永安工资款28.5万元，并给裴永安出了欠条，张威伟应按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给付裴永安工资款的义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八达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张威伟，故八达公司应对张威伟拖欠裴永安的工资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威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裴永安工资款28.5万元；二、黑龙江省八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望奎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审理过程中，裴永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欲证实张威伟与八达公司存在承包关系。证据一、何某某证人证言，证实张威伟雇我，我给他出料修路，分别是四段和共荣两个段路。望奎县金峰劳动力服务有限公司是张威伟的公司。八达公司质证意见：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我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张威伟实际控制的公司，即望奎县金峰劳动力服务有限公司。张威伟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二、鲁某证人证言，证实我给张威伟干了五年活，2013年干的外环，2014年干的先锋，2015年干的火箭，2016年及2017年干的厢白。张威伟在八达路桥公司包了五年的活。张威伟有一个公司，但不知道是什么公司。八达公司质证意见：鲁猛的证言能够证明张威伟是有公司的，张威伟对外施工、签合同、开发票都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并不是以他个人的名义。张威伟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三、金某某证人证言，证实张威伟在八达公司包活。他修路，我修桥，修路部分包含我修的桥，桥是我给他修的。八达公司欠张威伟钱，张威伟欠我钱。八达公司质证意见：证人与张威伟有利害关系，没有证明张威伟是以什么形式承包的工程。张威伟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四、张某某视频证言，证实张威伟与八达公司是承包关系，当年曾是张威伟的雇员。八达公司质证意见：因证人未到庭，无法当庭接受询问和质证，无法证实真实性，不予质证。张威伟未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五、冷某某证人证言，证实我与张威伟是夫妻关系，四段前路和共荣路是八达公司承包给我们的，人工材料和机械都是我们自己干的，从2016年至今，我多次找八达公司经理和会计谈结算事宜。两份电话录音就是我与吴经理及刘会计的通话录音。八达公司给我们账户打了10万元，并通过我把钱给了宋明伟。八达公司质证意见：证人与张威伟系夫妻，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真实，八达公司要求合同流、资金流和发票流统一，因此出具发票就应签订相应合同。这两个项目均分包给有资质的公司，并不是张威伟个人。张威伟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证据六、哈尔滨市阿城区兴和茂建筑材料厂证明一份，证实修路使用的生石灰是张威伟采购的。八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此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该单位的经理和相关人员没有出庭接受质证，无法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也无法证实张威伟与八达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张威伟质证意见：对证明无异议。证据七、张威伟的妻子冷春艳与八达公司项目部经理吴海龙及财务人员的手机通话录音两份，证实张威伟与八达公司具有承包关系，双方仍有工程款未结清。八达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八达公司所有的合同都要求资金流、合同流、发票流统一。如果承包给个人，钱根本就划不出去。张威伟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因八达公司不认可与张威伟个人存在承包关系，对裴永安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张威伟雇佣裴永安作为其承包工程现场经理，负责望奎至厢白公路、卫星水库至四段前公路两段公路的管理工作及现场指挥施工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1.5万元，年薪18万元，按月支付工资。2017年10月1日，张威伟向裴永安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其欠裴永安19个月工资款，共计人民币28.5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威伟拖欠裴永安的工资款28.5万元，八达公司是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裴永安受聘于张威伟，负责张威伟承建工程项目的管理和指挥施工生产工作，并对给付裴永安的工资数额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按照约定张威伟应支付给裴永安工资款，裴永安与张威伟之间的雇佣关系，与八达公司无关。另，裴永安系黑龙江省龙建路桥二公司高级工程师，其受雇于张威伟负责工地管理工作，不属于农民工范畴，不适用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八达公司的再审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望奎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威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裴永安工资款28.5万元”；二、撤销望奎县人民法院（2019）黑12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黑龙江省八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望奎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裴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8元，再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合计8363元，由张威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艳文审判员  陈玉娟审判员  董晓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褚静书记员范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