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81民初10179号原告:潘生根，男，195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灵林，浙江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文威，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云，诸暨市恒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蒋方勇，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锡泉，男，194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由诸暨市大唐街道里蒋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告：浙江天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白云大厦2幢903室、904室、905室。法定代表人：赵伟法。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琦能，浙江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生根与被告王文威、蒋方勇、浙江天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潘生根变更浙江天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浙江天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环境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生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灵林，被告王文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云，被告蒋方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锡泉，被告天地环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琦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生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文威支付工程款28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判令蒋方勇、天地环境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28日，原大唐镇箭路村经济合作社（现称大唐街道箭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与浙江天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天地环境公司）签订《市政工程承包合同》，将该村的公园工程发包给天地环境公司施工，范围包括苗木种植、养护、景观铺装等。后天地环境公司将公园工程转包给蒋方勇，蒋方勇又转包给王文威，王文威将该工程中的苗木种植部分分包给潘生根施工。潘生根承包苗木种植部分后，自行采购苗木并组织人员施工，至2013年12月全部完工，经验收合格并早已投入使用。2015年6月8日，经王文威结算，该工程尚欠潘生根工程款280000元。据悉大唐街道箭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已经向转包人天地环境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潘生根多次向王文威催讨欠款，但王文威一直认欠不付。综上，潘生根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在发包人已经向转包人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潘生根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蒋方勇、天地环境公司主张工程款，由蒋方勇、天地环境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鉴于原、被告间无法自行协商解决，故提起诉讼。王文威答辩称，答辩人与蒋方勇经协商，大唐箭路村的三个工程项目，由蒋方勇出面签订合同，工程实际由答辩人施工，工程款由答辩人获取。本案所涉的箭路村公园工程是其中一个工程，由天地环境公司承包，蒋方勇出面与天地环境公司签订合同，答辩人与天地环境公司之间从来没有联系。工程款系蒋方勇从天地环境公司拿来后再转账给答辩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合计220万元，蒋方勇只转给答辩人约170万元，还欠工程款50万元左右。答辩人将其中的绿化工程分包给潘生根，约定工程造价28万元，做完后答辩人出具了结算凭证，该笔工程款至今没有支付，因为蒋方勇至今未将5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答辩人。答辩人向蒋方勇出具了承诺书，但内容都是蒋方勇书写的，答辩人只是签了字。如果把22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答辩人，则答辩人认可该承诺书，但答辩人实际只拿到170万元，至今还欠50万元左右工程款。蒋方勇答辩称，潘生根主张答辩人与王文威之间为转包关系缺乏依据，答辩人只是替王文威出面签订合同，涉案工程承包单位比较信任答辩人，要求答辩人签订合同，但均由王文威实际施工。承包单位将工程款支付给答辩人后，答辩人均转付给王文威，未从中获利。王文威主张答辩人尚欠付款项不是事实。天地环境公司辩称，案涉的诸暨市大唐街道箭路村公园工程，答辩人系与蒋方勇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与潘生根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且答辩人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后，已与蒋方勇结算清楚，并将所有的工程款支付给蒋方勇。故本案原告潘生根诉请要求答辩人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潘生根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潘生根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结算凭证一份，用以证明诸暨市大唐街道箭路村公园工程绿化项目由王文威分包给潘生根施工，王文威出具结算凭证的事实；2、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层层转包的的事实；3、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由天地环境公司中标的事实；4、（2015）绍诸草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总造价为2131153元的事实。上述证据1－4，王文威经质证无异议。蒋方勇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王文威与潘生根之间没有合同，也没有验收合格的手续；绿化工程造价为27万余元，金额不足280000元；对证据2、3、4无异议。天地环境公司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3、4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系王文威出具，涉案公园工程的绿化工程由王文威分包给潘生根，潘生根与王文威形成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现王文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证明力应予确认。证据2、3、4，三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王文威针对辩述意见未提供证据。蒋方勇为证实其辩述意见，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5、王文威于2016年7月10日向蒋方勇出具的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工程款通过天地环境公司账户全部汇入王文威个人账户，相关事宜全部由王文威个人负责，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他方无关的事实；6、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另一处工程王文威亦出具了承诺书的事实；7、2018年9月10日承诺书一份，用以证明另一处工程王文威亦出具了承诺书的事实；8、委托书、协议书各一份，用以证明王文威与潘生根系合伙关系的事实；9、转账明细清单、转账记录等，用以证明蒋方勇收到天地环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转账给了王文威，自己没有留下分文的事实。上述证据5－9，潘生根经质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仅凭承诺书上的内容无法说明案涉工程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完毕，且承诺书上载明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对证据6、7，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8不能达到蒋方勇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实潘生根与王文威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协议书未经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9不能达到蒋方勇的证明目的，同一时期蒋方勇出面承包了三个工程，均由王文威实际施工，蒋方勇支付给王文威的款项，哪几笔是公园工程，哪几笔是其他工程的款项，潘生根无法确认，蒋方勇有无向王文威付清全部工程款需要查明。王文威经质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承诺书出具的原因是为了要求天地环境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王文威，但因天地环境公司无法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王文威，仍然支付至蒋方勇账户，故该份承诺书是虚假的意思表示，不是真实情况。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9的质证意见与潘生根的质证意见一致。天地环境公司经质证，对证据5－9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6、7，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不能达到蒋方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9，蒋方勇为证实其已将天地环境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转付给王文威的事实。因本案中蒋方勇、王文威均否认双方之间为转包关系，潘生根亦无证据证明蒋方勇与王文威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故蒋方勇是否已将工程款全额转付给王文威的事实，与潘生根的诉请主张之间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事实不再查明，对证据5、9的关联性不作认定。天地环境公司为证实其辩述意见，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0、诸暨市大唐街道箭路村公园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一份，用以证明蒋方勇以内部承包形式向天地环境公司承包工程的事实；11、付款清单、转款记录一组，用以证明天地环境公司在收到建设方工程款以后，扣除管理费及税金外，向蒋方勇支付工程款2107913元的事实；12、公司登记情况一份，用以证明浙江天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变更名称为天地环境公司的事实。上述证据10－12，潘生根经质证，对证据10、12无异议；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王文威、蒋方勇经质证，对上述证据均无实质性异议。本院认为，天地环境公司与蒋方勇之间发生款项往来关系，现蒋方勇对天地环境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工程款全额支付至其账户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1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10、12，潘生根、王文威、蒋方勇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案事实主要的争议是王文威与蒋方勇之间就涉案工程是否存在转包关系。潘生根主张蒋方勇向天地环境公司承包工程后转包给王文威，对该事实潘生根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蒋方勇陈述，其与王文威为师兄弟关系，王文威承包了涉案工程，因中标的建筑公司比较信任蒋方勇，要求与蒋方勇签订施工合同；王文威即与蒋方勇协商，由蒋方勇出面签订合同，工程由王文威实际施工，蒋方勇领取工程款后分文不留支付给王文威，蒋方勇未从工程中获利，其与王文威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王文威对蒋方勇的陈述予以认可，其与蒋方勇之间确无转包关系，蒋方勇只是出面签订施工合同，工程实际由王文威施工。本院认为，从王文威、蒋方勇的陈述来看，双方之间并无工程转包的合意，蒋方勇出面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而王文威系隐名承包人，蒋方勇所签合同的权利义务由王文威享有承担，蒋方勇与王文威之间就涉案工程而言更符合委托代理性质，本院对潘生根关于蒋方勇与王文威之间建立转包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中旬，经公开招标，天地环境公司的前身浙江天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了原诸暨市大唐镇箭路村经济合作社发包的公园工程，工程范围包括苗木种植、养护、景观铺装及综合楼建造等。该工程由王文威实际施工，王文威通过蒋方勇出面，与浙江天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王文威又将其中的绿化种植工程分包给潘生根施工。2015年6月8日，王文威向潘生根出具结算凭证一份，内容载明：“2011年8月至2012年度，本人承包诸暨市大唐镇箭路村三工程项目，其中绿化工程是承包给潘生根的，当时双方约定总绿化树苗工程款为28万元，（280000元）该绿化工程于2013年12月份前已完工，并验收合格。工程款至今未付，现尚欠潘生根绿化树苗工程款28万元。（280000元）特此凭证！结算人：王文威。330625196709202851，2015年6月8日”。因发包方与承包方就工程造价存在分歧，浙江天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诸暨市大唐镇箭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本院以（2015）绍诸草商初字第102号案件立案受理，经审理确定涉案工程的造价为2131153元，发包方已付工程款为170万元，应付工程款431153元。浙江天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收到诸暨市大唐镇箭路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税费后，已全额转账支付至蒋方勇账户。分别为：2012年1月21日115万元、2012年9月19日266040元、2013年11月8日200000元、2016年7月5日491873元。另查明，浙江天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变更名称为浙江天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因王文威与潘生根结算后未支付分包工程款，现潘生根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潘生根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向王文威分包绿化施工工程，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潘生根与王文威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潘生根与王文威之间的分包合同虽为无效，但潘生根投入的人力、材料等已经物化在涉案工程中，无法返还，王文威应折价补偿。根据王文威出具的结算凭证，王文威确认应付潘生根工程款280000元，现潘生根起诉要求王文威支付，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潘生根与王文威结算时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利率标准，潘生根主张自结算时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确定逾期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为潘生根提起本案诉讼时，利率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潘生根诉请要求蒋方勇、天地环境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天地环境公司已将涉案应付工程款全额支付给蒋方勇，无欠付工程款，潘生根要求天地环境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蒋方勇与王文威之间不存在工程转包关系，蒋方勇亦非潘生根的合同相对方，潘生根诉请要求蒋方勇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蒋方勇与王文威之间有无结清工程款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作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文威应支付潘生根工程款280000元，并支付以该2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潘生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00元，依法减半收取2750元，由王文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徐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