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鄂12刑终4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咸宁市银泉大道548号银泉名座。 负责人：薛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军伟，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6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农民，住嘉鱼县。系死者周某6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女，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农民，住武汉市江夏区。系死者周某6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男，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农民，住嘉鱼县。系死者周某6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4，女，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农民，住嘉鱼县。系死者周某6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5，女，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嘉鱼县，现居住通城县。系死者周某6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农民，住嘉鱼县。系死者王某3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嘉鱼县，现居住武汉市江夏区水产局宿舍。系死者王某3之子。 上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大鹏，嘉鱼县鱼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原审被告人：朱秋林，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初中文化，嘉鱼县潘家湾镇畈湖村村委会村干部，住嘉鱼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冯兴发，湖北捷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审理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秋林犯交通肇事罪，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王某1、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2019﹚鄂1221刑初1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朱秋林对本案刑事部分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案卷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讯问了原审被告人朱秋林，询问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听取了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5月13日15时许，被告人朱秋林驾驶鄂Ｌ×××××小型轿车载孙某、游某，从嘉鱼县潘家湾镇畈湖村出发沿S102线往潘家湾集镇方向行驶，途经该镇肖家洲村二组路段时，朱秋林驾车因故偏右行驶，致车冲出右侧路面，车身左/右前部先后碰撞西侧路边站立的王某3、周某6和停放的新大洲牌二轮电动车尾部，并在擦撞西侧路边行道树、标牌立柱及路灯杆后停下，造成王某3（殁年63岁）当场死亡、周某6（殁年78岁）经抢救无效死亡及孙某、游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朱秋林弃车逃离现场，次日主动到交警部门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王某3符合生前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闭合性颅脑损伤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而死亡；周某6符合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胸腹部闭合性损伤并发失血性休克致循环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嘉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书认定，朱秋林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3、周某6、孙某、游某无责任。案发后，朱秋林已分别赔偿二死者亲属各11万元，该赔偿款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不要求返还，二被害人亲属对朱秋林的行为予以谅解。朱秋林并分别赔偿了伤者孙元某、游某的经济损失。 另查明，死者周某6出生于1941年1月11日，户籍地嘉鱼县潘家湾镇肖家洲村二组35号，系农业户籍。事发前，周某6于2016年起经常与其女周某5夫妇共同生活，并居住于通城县隽水镇学府华庭小区。事故发生后，周某6在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14693.83元及救护车护送费用4265.70元。死者王某3出生于1956年3月16日，户籍地嘉鱼县潘家湾镇肖家洲村二组19号，系农业户籍。王某3原系嘉鱼县床单厂职工，2016年3月退休后，在嘉鱼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局领取退休工资，并于2017年起与其子王某2共同生活，居住于武汉市江夏区水产局小区。其受损新大洲二轮电动车于2019年3月4日花3000元购买。鄂Ｌ×××××小型轿车系朱秋林所有，该车于2019年3月23日在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12.2万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户籍信息资料、驾驶人、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综合商业保险单、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发票、交通费、救护车护送费用证明、电动车购置发票、房屋买卖合同、租房合同、退休证、银行领取退休工资明细、村委会及社区证明、协议书、谅解书、承诺书等书证，到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证人孙某、游某、朱某的证言，被告人朱秋林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朱秋林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并逃逸，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事发后，朱秋林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进行赔偿，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肇事车辆鄂Ｌ×××××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代为赔偿责任。其答辩称，死者周某6、王某3均系农业户籍，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收入的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有关事实情况不符，不予支持。对其关于朱秋林交通肇事后逃逸，违反了保险合同中强制性约定，在商业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对原告人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和事故受损的三轮电动车损失价为200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应获因周某6死亡赔偿金172275元（34455元/年×5年）、丧葬费30280.50元、医疗费及救护费用18959.53元、交通费6068.50元，合计227583.53元。原告人王某1、王某2应获因王某3死亡赔偿金585735元（34455元/年×17年）、丧葬费30280.50元、交通费2769元、三轮车损失费2000元，合计620784.50元。以上共计848368.03元，由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代为赔偿。朱秋林另行分别支付给二被害亲属各11万元，系双方自愿达成意见，予以确认。根据朱秋林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朱秋林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应获因周某6死亡各项赔偿款227583.5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6.5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162583.5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应获因王某3死亡各项赔偿款620784.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5.7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563784.50元。以上赔偿款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上诉提出：1.朱秋林事故后逃逸，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平安保险商业险不负赔偿责任；2.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提供了投保单、保险单及商业保险条款证明其已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就免责情形对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进行举证”，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相符，认定事实错误；3.交警部门将朱秋林弃车逃逸作为认定其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朱秋林”的逃逸行为未造成上诉人代为赔偿责任的加重”，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4.本案受害人周某6、王某3均为农业户籍，户籍地均为嘉鱼县，而本案事故发生地在二受害人户籍地路段，足以证明二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并非城镇，不属于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的情形，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5.一审法院将庭审时附带民事原告并未举证的受害人王某3的退休证和银行领取退休工资明细予以确认并作为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程序不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王某1、王某2答辩称：1.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朱秋林担心受害人亲属情绪激动虽弃车离开现场，但并未逃逸，同车人员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报警并打“120”，协助抢救伤者，朱秋林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没有导致伤者抢救不及时和财产损失扩大；2.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朱秋林驾车因超速行驶，未确保安全导致车辆失控冲出路面撞向路边说话的两名受害人，而承担全部责任，并未认定朱秋林因弃车逃离现场而承担全部责任；3.受害人王某3、周某6户籍地虽在农村，但王泽元系退休职工，且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同其儿子王某2在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道郭岭社区水产局小区居住。周某6同小女儿周冬梅长期在通城县隽水镇旭红社区居住，应按城镇户籍计算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秋林答辩称：1.朱秋林在事故发生后担心受害人亲属情绪激动，在离开现场时向同车人员提示报警和施救，并非主观故意逃逸。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以朱秋林逃逸为由主张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2.朱秋林投保的合同是电子保单，当时对免责条款未作特别提示说明，事后又未向其送达正式的保险合同文本。故免责条款对其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附带民事部分实体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鄂宜昌三峡证字第7533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该公司对投保人陈艮银使用的电子投保页面就免责事项需投保人点击确认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后方可进入下一界面，《免责事项说明书》和《机动车商业险条款》均为红色显示，免责条款以黑色加粗字体标注。朱秋林在进行电子投保时，该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 朱秋林及其辩护人对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是对投保人陈艮银使用电子投保操作合规情况的公证，不能以此推定其他电子投保均系合规。朱秋林文化程度偏低，不会操作电子投保平台，是业务员帮助操作的，业务员也没有就免责条款提醒其特别注意，故该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在朱秋林使用电子保单投保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 二审期间，经本院召集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庭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王某1、王某2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受害人王某3的退休证和银行领取退休工资明细进行质证，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王某3在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于城镇，只能按照农村户籍计算赔偿。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和原审一致。原审列举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核实，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 经查，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事故现场图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证人孙某、游某的证言等证据证明，原审被告人朱秋林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3当场死亡、周某6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事故发生后同车人员游某及时拨打了“120”救护车对伤者进行救治，故朱秋林的逃逸行为并未造成上诉人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代为赔偿责任的加重。且原审被告人朱秋林在事故发生前就肇事车辆鄂Ｌ×××××小型轿车与上诉人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保险公司签订电子保单，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对投保人陈艮银使用电子投保操作合规情况的公证书，并不能足以证明上诉人在对投保人朱秋林使用电子投保操作时，明确告知每个步骤的操作规程及详细内容，特别是就其免责情形是否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就免责情形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依法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 2.关于受害人周某6、王某3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 经查，受害人周某6、王某3户籍地均为嘉鱼县，虽系农业户籍，且本案事故发生地亦为二受害人户籍地路段，但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在一审庭审中举证的房屋买卖合同、租房合同、通城县隽水镇旭红社区居委会证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证明，受害人周某6生前于2016年与其女周某5共同生活并居住于通城县隽水镇学府华庭一幢二单元六层，受害人王某3生前于2017年与其子王某2共同生活并居住于武汉市江夏区水产局。且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王某2在一审庭审后宣判前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受害人王某3退休证、银行领取退休工资明细，证明王某3原系嘉鱼县床单厂职工，2016年3月退休后，在嘉鱼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局领取退休工资。二审经核实，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故受害人周某6、王某3二人虽系农村户籍，但其二人生前均跟随子女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对其二人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朱秋林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并逃逸，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事发后，朱秋林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朱秋林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进行赔偿，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肇事车辆鄂Ｌ×××××小型轿车在上诉人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二人死亡的后果，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应获因周某6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救护费用、交通费合计227583.53元。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王某2应获因王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三轮车损失费合计620784.50元，以上共计848368.03元，由上诉人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代为赔偿责任。朱秋林在事故发生后另行分别支付给二被害人亲属各11万元，系双方自愿达成意见，予以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平安财保咸宁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飚 审判员 王益民 审判员 裴红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罗凯 书记员熊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