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左权路38号。法定代表人：王帮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芳，女，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左权路38号，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永安泰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浏阳制造产业基地永新社区桂花片洛耕塘组。法定代表人：彭智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萍，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醴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永安泰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平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富醴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芳、被上诉人泰平混凝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富醴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湘0181民初10513号民事判决，驳回泰平混凝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余款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内付清。”合同有约定按约定，而一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混凝土施工验收条款主观解释为涉案工程的整体验收显然是错误的。合同第八条5款也载明合同合作期满甲方需在一个月内结算清所有货款及相关费用，并约定了逾期付款责任。结合上下文以及泰平混凝土的诉讼请求来看，此处的竣工验收就是指混凝土浇筑分项工程竣工验收。混凝土分项工程验收合格日期是2015年2月5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清至2019年11月起诉时止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涉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2、生效裁定已确认罗子敏和刘玉强等五人为合伙关系，故合伙债务应由合伙人连带清偿。一审法院（2018）民初7803号民事裁定和一审法院（2018）湘0181民初7803号之一民事裁定已确认涉案合同的签订人刘玉强和结算人罗子敏为合伙关系。五合伙人共同承包经营浏阳礼耕小区工程项目。在完成项目的过程中五合伙人为合伙事务对外签订的合同为合伙债务，应由五合伙人根据法律规定由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刘玉强和罗子敏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的说法不能成立，销售合同签订时项目尚未开工，项目部印章为合伙人私刻，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其一，永安礼耕小区保障性住房工程于2014年3月1日开工，而案涉销售合同签订于2013年12月18日，合同项目尚未开工，另有证据证明张兴国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的时间为2014年4月20日。上诉人与张兴国的内部承包合同也约定禁止私刻公章，私刻一枚罚款十万，因此，刘玉强和罗子敏不具备合法持有项目章的理由。也就是说案涉合同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其次，如果依一审法院认定，该二人与上诉人为工作关系，那么该二人就应当与上诉人有劳动关系或者担任公司相关职务，或者上诉人给他们发放了工资或购买养老保险，认为该二人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纯粹系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才对法人发生效力。因此该二人实施的民事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三，被上诉人已经收到的48万元工程款均不是上诉人支付，也就是说买卖合同一直是买受人在履行。买卖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请求法院查明销售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以进一步明确所欠货款的支付责任。4、上诉人已超付工程款，判令上诉人再替他人支付货款极不公平。案涉工程结算款为16652237.8元，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16961731元，超付30万元，再替五合伙人支付拖欠的货款显失公平，不应当再让上诉人替五合伙人承担责任。5、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要支付逾期利息，因为合同履行有约定，付款的违约金是5‰。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允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泰平混凝土公司答辩称，1、涉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涉案《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余款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内付清”。此处的工程并非上诉人所指的混凝土浇筑分项工程，而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永安礼耕小区A6-A9栋保障性住房工程竣工验收，涉案工程大概在2015年12月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的约定，涉案货款应在2016年12月付清。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11月6日，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且项目竣工验收后被上诉人一直通过不同方式向项目经手人及负责人主张权利，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刘玉强和罗子敏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事实正确，上诉人主张刘玉强和罗子敏并系合伙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刘玉强和结算人罗子敏之间的关系仅对上诉人有约束力，其对外以上诉人及项目部名义进行的行为，系职务或代表行为，刘玉强和结算人罗子敏的关系并不能免除上诉人的对外责任。项目部系上诉人组建的，对工程项目进行施工管理，混凝土买卖合同是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并加盖公章，买卖合同及合同履行的相对人系上诉人，并非个人。刘玉强和罗子敏作为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或财务人员，根据二人的身份关系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其是否使用项目部私刻的公章不属于被上诉人应当主动审查的义务，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私刻上诉人项目部公章的情况。因项目部系上诉人临时组建的内部机构，并非独立的法人，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故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主张已超付工程款，再代为支付拖欠的货款显失公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支付义务；其主张超付工程款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了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原告泰平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东富醴陵公司支付货款190000元；2、请求东富醴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11月13日起以1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东富醴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东富醴陵公司为承建永安礼耕小区A6-A9栋保障性住房工程成立了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礼耕小区保障性住房A6-A9栋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2013年12月18日，为施工需要，项目部与泰平混凝土公司签订了《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由泰平混凝土公司向项目部提供预拌混凝土，价格按照实际供货量进行结算，其中合同第八条约定“……货款支付方式：每月结算一次，并支付本月65%，余款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内付清”。合同还对预拌混凝土的质量标准和技术要求、价格标准、双方权利、义务以及争议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泰平混凝土公司依约向项目部发送预拌混凝土。2015年11月13日，泰平混凝土公司与项目部对以上交易往来进行结算，确定项目部共计使用泰平混凝土公司的预拌混凝土价值共计670000元，已付480000元，尚欠190000元。并由项目部向泰平混凝土公司出具了一份《总结算单》，该结算单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并由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罗子敏签字。因项目部未及时支付尚欠的货款，泰平混凝土公司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涉案《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载明的甲方委托代理人刘玉强系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出具《总结算单》的罗子敏亦系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诉讼中，东富醴陵公司陈述涉案工程由张兴国承包，且与张兴国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要求追加张兴国和彭为民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另还陈述东富醴陵公司并未刻制该项目部的公章，也未授权项目部的人员刻制公章，涉案销售合同和结算单所加盖的项目部公章系项目部的人员违反规定私自刻制。2、涉案永安礼耕小区A6-A9栋保障性住房工程大概于2015年12月验收完工。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向泰平混凝土公司购买预制混凝土，双方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泰平混凝土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结算单，已经证实项目部欠付货款数额。因项目部系东富醴陵公司的临时组建的内部机构，并非独立的法人，不能独立承担责任，故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东富醴陵公司承担。故对泰平混凝土公司要求东富醴陵公司支付货款1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泰平混凝土公司要求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因东富醴陵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诉讼中，东富醴陵公司抗辩称该逾期利息主张过高，要求予以核减，因涉案并未约定违约金或逾期违约计算方式，酌情认定涉案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标准进行计算。涉案《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方式：每月结算一次，并支付本月65%，余款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内付清”。永安礼耕小区A6-A9栋保障性住房工程大概于2015年12月份验收完工，即涉案货款应于2016年12月份付清。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逾期利息计算时间为2017年1月1日。东富醴陵公司抗辩称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余款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内付清”。永安礼耕小区A6-A9栋保障性住房工程大概于2015年12月验收完工，即涉案货款应于2016年12月份付清。现泰平混凝土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泰平混凝土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东富醴陵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东富醴陵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系项目部与泰平混凝土公司签订，签字人以及结算人并无东富醴陵公司的授权，且加盖的公章系项目部私自刻制，与东富醴陵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刘玉强与罗子敏均系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且罗子敏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对于泰平混凝土公司而言，刘玉强或罗子敏作为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或财务人员是否使用项目部私刻的公章不属于相对人应当主动审查的风险，不影响相关合同效力。故对东富醴陵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东富醴陵公司认为现已付清所有工程款，对涉案债务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且应追加张兴国和彭为民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泰平混凝土公司与项目部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泰平混凝土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张兴国、彭为民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两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亦不影响本案查明的事实。故对东富醴陵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据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富醴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泰平混凝土公司货款19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以19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东富醴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84元，由东富醴陵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1、涉案债权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本案涉案合同的买方是否为上诉人东富醴陵公司、东富醴陵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付款义务；3、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的焦点一，即涉案债权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的《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约定“余款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内付清”。永安礼耕小区A6-A9栋保障性住房工程大概于2015年12月验收完工，故涉案的货款应于2016年12月份付清。泰平混凝土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东富醴陵公司关于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的焦点二，即本案涉案合同的买方是否为上诉人东富醴陵公司、东富醴陵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的问题。项目部向泰平混凝土公司购买预制混凝土，经结算后，项目部尚欠余款190000元未付，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项目部系东富醴陵公司临时组建的内部机构，非独立法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东富醴陵公司承担。东富醴陵公司上诉认为其项目工程款已付，不应当再替罗子敏、刘玉强等五位预制混凝土的买受人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东富醴陵公司是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人，泰平混凝土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后，东富醴陵公司理应承担付款义务。东富醴陵公司与罗子敏、刘玉强等人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承包等关系而生的纠纷，应当另案解决。关于争议的焦点三，即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东富醴陵公司上诉认为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承担，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已有约定，应当按照约定确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预拌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中约定“甲方逾期付款，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付款总额的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约定并未明确是按日5‰计算还是月5‰计算，属于约定不明。东富醴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涉案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标准进行计算，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东富醴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968元，由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