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鹏程，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雯婷，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县救兵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抚顺县救兵镇救兵村。法定代表人：刘祥宝，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该镇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士峰，该政府法律顾问。上诉人郭鹏程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县救兵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救兵镇政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郭鹏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雯婷，救兵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马士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鹏程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44,200元、支付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4,600元、支付加班工资81,261.11元、支付年休假工资2783.56元、赔偿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损失、赔偿上诉人一次性生活补助损失3744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构成“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自2002年4月至被上诉人救兵镇林业站处工作之日起，便开始接受林业站的管理，从事林业站安排的相关工作，并由林业站给付工资报酬。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形成的系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第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签订的《公益林管护合同》系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签订，并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实施相关管护工作，上诉人履行该《公益林管护合同》的义务并未影响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从事的其他劳动，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公益林管护合同关系”，以该合同关系进而排除了双方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明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三，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劳动报酬的性质不因用人单位单方“定义”而改变。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林业站每月支付给原告900元性质问题，原告在每月领取的该900元现金时，已在救兵镇林业站临时工领取补助明细表上签字，该领取表直接载明该款为临时工补助金，因此，原被告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对上诉人具有监督管理权，上诉人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至于领取报酬时签字的表格系被上诉人单位自行制作，如何“命名”及“定义”上诉人无法左右，也不能因其单方“定义”而改变其支付劳动报酬的性质。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定义”即作出如此认定，缺少法律依据。按照原审法院的思路，即便是从字面上来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的“定义”中依然属于“临时工”身份，而该“临时工”的定义也恰恰表明了被上诉人的“用工”事实；另外，2018年6月、7月的两份“发放明细表”的表格中“900元”则定义为“实领工资”和“基本工资”，双方之间形成的劳动关系显而易见。救兵镇政府辩称，救兵镇政府包括原抚顺县救兵镇林业站（以下简称救兵镇林业站）是国家行政事业单位，没有随意的用工权，其用工需要编委的批准。上诉人的身份就是护林员，全省的护林员身份都是确定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林业局包括救兵镇林业站签订了公益林管护合同，双方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正确。依据管护合同，上诉人又做了其他的工作，救兵镇林业站按照管护合同的约定，对上诉人进行了900元/月的补助，这是合同约定的，该补助不是工资。如果双方是单一的劳动关系，上诉人不会同意900元/月的工资。上诉人所得到的补助和管护费用是一个整体，如果没有管护合同，就不存在所谓的补助费。郭鹏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44,2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差额14,600元；3、被告支付加班工资81,261.11元；4、被告支付年休假工资2,783.56元；5、被告赔偿原告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被告赔偿原告一次性生活补助损失3,744元；7、被告救兵镇林业站、救兵镇政府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2年开始在被告救兵镇林业站工作，从事外勤工作。自2002年开始至2019年期间，救兵镇政府、救兵镇林业站或抚顺县林业局等单位每年都与原告签订一次合同（以下称管护合同），约定被告将管护区域重点生态公益林委托给原告管护。管护合同还约定了管护村、林班、小班、总面积等；管护费用每年6,000元至10,000元不等。该管护费用由抚顺县林业局按季度支付给原告。原告在救兵镇林业站工作期间，救兵镇林业站每月支付原告报酬900元。救兵镇林业站提供的明细表显示为临时工补助金。救兵镇林业站辩称，该900元并非工资，是根据双方签订的管护合同给原告的补贴。原告提供了一份证明，内容为：救兵镇林业站2002年至今春（每年3月15日至6月15日）秋（9月15日至11月15日）防火戒严期时节假日、双休日没休息。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5日。该证明上有数任林业站负责人手写的证明材料及签字，内容有：2002年至2003年王明杰、赵洪峰、郭鹏程在林业站担任护林防火工作，情况属实。等等。2019年6月19日原告向抚顺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条（三）事业单位与其建立人事关系的工作人员之间因终止人事关系以及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管护合同，被告将约定区域和面积的公益林等委托原告管护，并约定了管护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抚顺县林业局也按照约定支付了原告相应的管护费。可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公益林管护合同关系。原告诉称，双方还存在劳动关系，其事实依据为原告在林业站上班，从事外勤工作，接受救兵镇林业站的管理，救兵镇林业站每月支付工资900元。而救兵镇林业站辩称，该900元属于补贴，是根据公益林管护合同给付原告的补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救兵镇林业站每月支付给原告900元性质问题，原告在每月领取的该900元现金时，已在救兵镇林业站临时工领取补助明细表上签字，该领取表直接载明该款为临时工补助金，因此，原、被告之间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原告以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郭鹏程提交了救兵镇政府2006年3月27日颁发的林业工作先进个人荣誉证书及郭鹏程随同救兵镇林业站其他人员到北京的照片，证明郭鹏程为救兵镇林业站提供劳动，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救兵镇政府质证意见为该荣誉证书是林业部门对表现好护林员的荣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郭鹏程承认其系救兵镇板城村村民，有家庭承包土地1.5亩。2018年6月28日，抚顺县委印发《抚顺县公益性事业单位优化整合方案》，撤销8个乡镇所属的林业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郭鹏程与原救兵镇林业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即郭鹏程与救兵镇政府（含救兵镇林业站）之间签订的管护合同是否属于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经查，郭鹏程自述其与原救兵镇林业站、救兵镇政府并没有聘用招用手续，自认其系救兵镇板城村村民，作为板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郭鹏程承包有板城村发包的土地。案涉管护合同由郭鹏程分别与救兵镇政府、原救兵镇林业站、抚顺县林业局签订。从签订合同的当事人角度看，救兵镇政府系一级地方政府，原救兵镇林业站或抚顺县林业局系政府内设职能部门，亦系政府机关；板城村委会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故从当事人角度，郭鹏程不可能既与救兵镇政府（或原救兵镇林业站）成立劳动关系，又与抚顺县林业局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从管护合同的签订形式看，郭鹏程系按年度签订管护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签订形式。从管护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合同约定的郭鹏程享有的管护费并不是按月支付的劳动报酬，郭鹏程所履行的管护合同义务并非救兵镇政府（含原救兵镇林业站）、抚顺县林业局的业务组成部分，故管护合同约定的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条款内容。同时，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救兵镇政府、原救兵镇林业站的规章制度适用于郭鹏程。综上，原审法院未认定郭鹏程与救兵镇政府、原救兵镇林业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郭鹏程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鹏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审理时，原救兵镇林业站即已被撤销，但原审法院仍列救兵镇林业站为被告，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鹏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汉营审 判 员 秦 梦审 判 员 田 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姜霞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