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2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永权，男，1967年8月29日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阳，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夹河煤矿，住所地徐州市西北郊庞庄。负责人：杨茂田，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钱塘路7号。法定代表人：冯兴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蔺永权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夹河煤矿（以下简称夹河煤矿）、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矿集团）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51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蔺永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阳，被上诉人夹河煤矿、徐矿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到庭参加了诉讼。上诉人蔺永权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2.本案一、二审讼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本案是因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引起的劳动争议纠纷，裁定驳回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政府主导的企业改制进行的企业用工制度改革和工资制度改革引起的劳动争议纠纷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本案纠纷不涉及企业用工制度改革和工资制度改革。其次，被上诉人政策性关井是根据2016年国务院及江苏省的文件进行的，本案劳动争议纠纷发生在2015年，与政策性关井没有任何关系。再次，本案无论是终止劳动关系还是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均未履行法定的书面通知程序。综上，上诉人不服一审裁定，恳请二审依法裁判。夹河煤矿、徐矿集团共同答辩认为：1.一审认定正确，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政策性关闭也是改制，是对企业经营模式的结构性改革，本案所涉矿井关闭是被上诉人根据政府政策及省、市相关会议精神，在政府主导下进行的改制。并非被上诉人的自主行为。2.职工安置问题是矿井关闭方案的重要组成部分，包括上诉人的补偿金均是国家、省、市政府财政共同出资划拨。根据2015年11月徐州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的要求，本案系政府主导的改制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3.政策性关闭不是一个时间点，是一个较长的时间过程，起始于2013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煤炭行业平稳运行的意见》，以2015年江苏省会议纪要为指导、2015年10月，被上诉人为贯彻落实上级政府政策，制定了《徐矿集团本部四对矿井关闭人员分流安置办法》并报省政府批准。2015年12月，按照徐州市政府办公会会议纪要要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终止合同引发的本案。4.之前的生效判决已认定了劳动关系起止时间，被上诉人也支付了相应的经济补偿。劳动关系终止已经生效判决明确，被上诉人无需再履行书面通知义务。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蔺永权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夹河煤矿、徐矿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45481元（2000年4月至2007年12月）；2.判令夹河煤矿、徐矿集团支付蔺永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962元（2007年12月至2015年12月）；3.本案诉讼费用由夹河煤矿、徐矿集团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日，国务院发布《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即国发[2016]7号文件，该意见载明近年来受经济增速放缓、能源结构调整等因素影响，煤炭需求大幅下降，供给能力持续过剩，供求关系持续失衡；从2016年开始，用3至5年的时间，再退出产能5亿吨左右、减量重组5亿吨左右，较大幅度压缩煤炭产能，适度减少煤炭数量；各有关省级人民政府对本地区化解煤炭过剩产能工作总负责，要根据本意见研究提出产能退出总规模、分企业退出规模及时间表，据此制订实施方案及配套政策等内容。2016年7月21日，江苏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作出苏经信煤炭[2016]432号《关于同意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垞城等6处煤矿关闭的批复》文件，主要内容为：“根据省政府与钢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和脱困发展工作部际联席会议签订的《江苏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目标责任书》以及省国资委与徐矿集团签订的《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目标责任书》，同意徐矿集团垞城煤矿、庞庄煤矿张小楼井、张集煤矿、夹河煤矿、权台煤矿、旗山煤矿关闭。”。依据上述文件，徐矿集团于2016年10月将夹河煤矿关闭，江苏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于2016年11月30日对夹河煤矿关闭完成验收工作并进行公示。蔺永权于2000年4月到夹河煤矿处从事掘进工作，并分别于2005年12月1日、2006年12月1日与铜山县劳动保障代理服务所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5年12月1日至2006年11月30日、2006年12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在夹河煤矿从事煤炭采掘等工作。蔺永权于2007年11月28日与铜山县彭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蔺永权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在夹河煤矿从事煤炭采掘等工作，劳务派遣期限为2007年12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止。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分别于2009年12月1日、2011年12月1日、2013年12月1日三次续签劳动合同，每次劳动合同期限均为两年。截止2015年11月30日，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未再续订。2015年12月，夹河煤矿安排包括蔺永权在内的职工进行离岗时职业病检查，该职业健康检查表载明的信息显示蔺永权的工龄为15年8个月，职业病起始时间为2000年4月至2015年12月，工种为掘进。2017年6月8日，夹河煤矿向蔺永权支付了“劳务派遣工协议到期经济补偿金”45481元。2016年12月20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针对蔺永权诉铜山县彭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夹河煤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031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夹河煤矿与铜山县彭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自2007年12月1日起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无效。（二）确认铜山县彭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与蔺永权自2007年12月1日起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三）确认蔺永权从2007年12月1日起与夹河煤矿存在劳动关系。铜山县彭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夹河煤矿不服上述（2016）苏031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苏03民终140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夹河煤矿不服上述（2017）苏03民终1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苏03民申52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夹河煤矿的再审申请。2017年6月14日，蔺永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矿集团、夹河煤矿向其支付自2015年12月起至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的生活费，暂计36520元（2015年12月为第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应发全额工资为5800元，自2016年1月起每月应发生活费为12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蔺永权与夹河煤矿的劳动合同2015年11月30日期满后，蔺永权未再向夹河煤矿提供劳动，夹河煤矿支付了蔺永权劳动合同期满的经济补偿金，故蔺永权与夹河煤矿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期限届满于2015年12月前终止，蔺永权要求支付2015年12月之后的生活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遂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7）苏0311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蔺永权的诉讼请求。蔺永权不服上述（2017）苏0311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苏03民终336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蔺永权不服上述（2018）苏03民终3368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5月15日，蔺永权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再审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苏民申257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蔺永权撤回再审申请。2019年5月16日，蔺永权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仲裁裁决：夹河煤矿、徐矿集团向其支付2000年至2007年的经济补偿金45481元、赔偿金90962元。2019年7月18日，蔺永权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撤诉申请。当日，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案字[2019]第320号仲裁决定书，同意蔺永权撤回徐劳人仲案字[2019]第320号仲裁申请。至2019年7月24日，蔺永权再次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仲裁裁决：夹河煤矿、徐矿集团向其支付2000年至2007年的经济补偿金45481元、赔偿金90962元。经审查，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日作出劳人仲不字[2019]第1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蔺永权的仲裁请求事项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8月6日，蔺永权即提起本案之诉。夹河煤矿、徐矿集团则各以辩称理由予以反驳。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夹河煤矿是否系政策性关闭的问题。国务院发布的[2016]7号《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指明企业承担过剩产能的主体责任，地方政府负责制定落实方案并组织实施。江苏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苏经信煤炭[2016]432号《关于同意徐州矿务集团有限公司垞城等6处煤矿关闭的批复》文件对夹河煤矿的关闭事宜提出了要求。江苏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牵头组成验收工作组于2016年11月30日对夹河煤矿关闭完成验收工作并进行公示。根据上述文件的要求，徐矿集团对夹河煤矿进行的关闭，是按照政府政策文件要求进行的改制关闭，该行为是对政策的具体落实，并非夹河煤矿或徐矿集团的自主改制行为，故夹河煤矿的关闭属于政策性关闭。二、关于蔺永权要求夹河煤矿、徐矿集团支付2000年至2007年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于受理。人民法院仅受理企业改制中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而发生的民事纠纷，对于政府及其相关部门行为主导的企业改制、权利转移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由此引发的纠纷，应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不能启动民事诉讼程序。本案中，蔺永权要求夹河煤矿、徐矿集团支付2000年至2007年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均系因夹河煤矿政策性关闭所引发的劳动争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的因企业自主改制引发的劳动争议，故蔺永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对于蔺永权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理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因本案蔺永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对蔺永权的起诉，依法予以驳回。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蔺永权的起诉。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江苏省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第18号纪要；2.2015年10月8日徐矿司（2015）64号文件，《关于印发徐矿集团本部四对矿井关闭人员分流安置办法的通知》，拟证明：矿井关闭方案包括职工分流安置方案，是由省政府办公厅、徐州市政府及省有关部门提出，经省委省政府同意，由省有关部门、徐州市政府及被上诉人共同实施，不是被上诉人的自主行为，是政府主导下改制关闭，本案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上述证据结合一审提交的2015年10月18日徐州市政府24号会议纪要能证实本案纠纷是在矿井关闭方案实施过程中引发。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江苏省人民政府常委会议纪要没有江苏省人民政府的公章。被上诉人单位的通知系被上诉人自己单位制定，且所谓的分流安置并不能简单的与职工直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两份证据没有表明徐矿集团关井的具体时间，只能确定有关井的意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夹河煤矿系政策性关井的客观事实，对于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江苏省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包括在夹河煤矿在内的徐矿集团所属的煤矿，均系根据2013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煤炭行业平稳运行的意见》的精神，对煤矿关闭方案的具体实施。由此引发的纠纷，应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统筹解决。故一审裁定认为，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正确。上诉人蔺永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玉浩审 判 员 李 琳审 判 员 吴晓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沙朝丑书 记 员 汤璐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