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02民初9191号 原告：陈因，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回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福、孙兆胜，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中梁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云岭东路89号2108-P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91603870J。 法定代表人：李和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灵，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中梁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由拳路309号4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MA28AEFR7J。 法定代表人：徐策，董事长。 被告：嘉兴市梁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丽晶广场9楼9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MA28ALWC17。 法定代表人：徐策，董事长。 被告：桐乡市中梁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环城北路南侧、世纪大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8AK0QXD。 法定代表人：陆天，董事长。 被告：桐乡市梁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逾桥西路121号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MA28ALW970。 法定代表人：陆天，董事长。 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灵，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政，系嘉兴市梁楹置业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陈因因与被告上海中梁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梁集团公司）、嘉兴市中梁通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中梁通公司）、嘉兴市梁楹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梁楹公司）、桐乡市中梁盛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中梁盛公司）、桐乡市梁达置业有限公司（下称梁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7）浙0402民初7963号民事判决。原告陈因、被告中梁通公司不服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浙04民终2024号民事裁定，认定因原审对陈因主张的成就共享奖金是否成立的事实未予审查，以致该案基本事实未能查清，故撤销原判决并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并重新编立案号，并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因起诉称，2016年5月5日，原告进入被告中梁集团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6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31日）。2017年1月1日，中梁集团公司指派原告前往其下属企业被告中梁通公司、梁楹公司、中梁盛公司、梁达公司处工作，原告担任上述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职务，全面负责嘉湖地区的房地产开发操盘工作。中梁通公司根据中梁集团公司的指令，代表中梁集团公司与原告于2017年1月1日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基本工资100万元（税后），年绩效工资40万元（税后），并由中梁集团公司通过中梁通公司发放。2017年7月13日，原告突然收到中梁通公司根据中梁集团公司指令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电子邮件，中梁集团公司通过中梁通公司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原告认为：一、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的劳动合同期限明确，中梁集团公司无正当理由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中梁集团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包括超额贡献利润的奖金）。虽然依据中梁集团公司的考核办法，部分奖金的支付条件尚未完全达到，但原告工作业绩已经达到奖金分配的实质条件，销售款到账只是时间问题，因中梁集团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致使原告已无法继续静待奖金分配条件成就，也无法催促银行及业主的按揭贷款尽快到位，该情形是被告违约行为造成的。中梁集团公司违背诚实信用，故意阻碍奖金分配条件成就，应当视为该条件已成就；三、中梁集团公司与另四被告是集团公司与集团公司绝对控股子公司的关系，中梁集团公司有关规章制度统一适用于各被告，原告由中梁集团公司安排到其四个公司工作并担任董事长，全面负责房地产开发操盘工作，为五被告付出了劳动，创造了业绩，有权按照中梁集团公司《中梁地产集团区域公司成就共享及费用口径激励机制》的规定获得相应劳动报酬奖金，并由四个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中梁集团公司按照原告实际工资为基数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和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是用人单位的的法律义务。综上，原告不服嘉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嘉劳人仲字【2017】第130号仲裁裁决书的裁决结果，诉请判令：一、中梁集团公司通过中梁通公司单方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二、中梁集团公司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万元，中梁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中梁集团公司支付原告2017年6月、7月工资166666元及2017年上半年绩效工资20万元，中梁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中梁集团公司按照《区域公司成就共享及费用口径激励机制》支付原告超额贡献利润奖金1283.1588万元，中梁通公司对其中414.9743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梁楹公司对其中509.2173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中梁盛公司对其中280.1672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梁达公司对其中78.8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五、中梁集团公司为原告按照实际工资为基数补足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六、中梁集团公司、中梁通公司为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档案关系转移等手续。本案初审时，原告认可中梁集团公司已支付成就共享奖金77.5527万元。本案重审时，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以法院判决确定的成就共享奖金数额为基数，按相关规定的利率，自2017年7月9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 被告中梁集团公司答辩称，一、双方于2016年5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但2017年1月1日，原告已与中梁通公司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原告按该合同约定向中梁通公司履行劳动义务，该公司也支付劳动报酬（自2017年1月1日起，原告工资、社保等均由中梁通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起，原告不再向中梁集团公司提供劳动，集团公司也不再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已经解除。两公司系独立法人，中梁集团公司与原告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请一、二、三、五、六项均与集团公司无关；二、《中梁地产集团区域公司成就共享及费用口径激励机制》是集团公司发布，但是调整对象为集团公司与区域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调整集团公司与员工个人的关系。根据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原告的成就共享超额利润奖金应适用该协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原告主张成就共享超额利润奖金没有事实依据，且根据《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第2.3.2的约定，原告无论何种原因离职，均不享有后续分配的权利，只以在职实际发放数额为准。成就共享的条件是否成就有明确衡量标准，即使原告完成30%的工作，但70%部分是否能成就并不确定，原告以部分贡献主张获得全额奖励违背基本法理。关于利息，双方从未对奖金金额有过明确约定，因此原告主张奖金的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被告中梁通公司辩称，一、公司于2017年7月13日发给原告的通知的性质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要约，并非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原告与中梁总部之前就劳动合同的解除进行过协商，并就诸多问题达成初步意向。通知是以协议征求意见方式行文，原告可提出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意见。2017年7月17日原告来中梁通公司就劳动合同解除问题进行磋商。原告离开公司的根本原因系其不符合岗位要求，多次造成公司损失。2017年6月8日后原告一直未上班，实际已自动离职，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实际为确认解除结果；二、被告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若法院经审理认为违法解除成立，其赔偿金的标准亦应按照当地社会平均工资三倍为限计算经济赔偿金，被告认可仲裁委的裁决金额；三、原告与中梁公司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以双方协议为准。2017年6月开始的工资和2017年上半年绩效工资确实未发放，支付时间依判决确定，劳动仲裁裁决的金额予以认可；四、成就共享超额利润奖金属于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之间的民事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五、原告诉请补足社保费用的请求，属于有关行政机关管理范畴，不属民事审判；六、对劳动合同解除后的法定后续义务无异议；七、原告中梁通公司与中梁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被告梁楹公司、中梁盛公司、梁达公司辩称，与原告无劳动关系。成就共享超额利润奖金属于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的民事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 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下列证据： 1．《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新员工聘用意向确认书》各份，证明2016年5月5日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劳动报酬等。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 2.《全日制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一)、（二）各1份，证明原告经中梁集团公司安排，于2017年1月与中梁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和劳动报酬等。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全日制劳动合同》第三页乙方承诺的第三项内容为：在签订本合同时，乙方于其他任何单位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内部退养人员除外），也未收到任何竞业限制协议或规定的约束，实际上确认已解除与中梁集团公司的劳动关系。 3.《中梁地产集团区域公司成就共享及费用口径激励机制》2份、中梁地字（2017）118号、124号文件各1份，证明中梁集团公司及子公司的人事及成就共享激励机制等规定，区域公司的人事、财务受到中梁集团公司的管理。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文件调整中梁集团及区域公司之间的关系。该机制规定的分配条件包括区域层面和项目层面两个前提、还规定分配时间及比例，原告未达到奖金共享的实质性条件，其中第九条约定的调动处理说明受奖励者应具有身份属性，而原告一系列不恰当行为导致劳动合同解除。子公司虽然受到控股公司影响，但不能说明区域公司共管，也不说明原告与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4.《离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1份，证明中梁集团通过中梁通公司单方通知原告劳动合同于2017年7月8日解除。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邀请原告协商的意思表示，没有强制力，也没有违法解除合同的事实，是原告来公司协商不成后，原告自己单方面解除的。 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9页，证明各被告主体资格和相互控股的关联关系，中梁集团公司对其他各被告公司控股达到90%以上。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6.《关于陈因同志离职后续费用结算事宜的通知》1份，证明原告与中梁通公司签署过《关于中梁地产跟投协议》。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离职后尚欠单位手机等相关物品未归还。 7.上海社保服务网-个人办事平台截图3页、参保个人城镇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情况1份，证明由中梁集团公司为原告在上海缴纳社保，其中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缴费基数12000元，属不足额缴纳社保。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的社保缴纳单位是上海智联易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该单位是代缴公司，实际缴纳人是与原告有劳动关系的中梁通公司。 8.《委托投资协议》、《借款协议》各4份，证明原告是中梁集团公司的在职员工，在2017年就吴越首府项目取得第一次成就共享奖金。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9.吴越首府、秀湖地块桐乡梧桐等《项目目标合约书（启动会）》4份，证明成就共享奖金计算办法，文件中关于成本、货值、预计利润等数据是计算成就共享奖金的依据。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项目启动前的测算，计算成就共享以实际情况为准。 10.新增预售项目一览1组，证明吴越首府和中梁壹号院两个项目获得的政府审批及预售均价。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项目预售证的领取时间未达到项目要求，被集团公司予以处罚，从共享奖金池中扣除。 11.微信截图3份，证明嘉湖营销总监王昆与陈因就各项目的销售情况以及去化率的情况沟通。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聊天记录真实，也没有依据说明去化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12.资产负债表4份，证明中梁通公司等四子公司在2017年4月底资产负债及财务做账的情况，其中中梁通公司预售款项达5亿多元而没有做决算。 经质证，五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13.公证书1份，附四个项目销售情况、利润情况、股东收益，证明可以作为超额贡献利润奖金计算的依据。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数据均为2017年9月，原告当时已经离职，与本案无关。 14.张滨滨（嘉湖区域人力行政负责人）发给原告的邮件1份，证明中梁集团公司与原告离职结算，说明成就共享奖属于奖金性质，与分配时的身份无关，未分配的原因是离职时时间节点未到。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共享奖的分配不应按原告的理解。 15.微信截图（区域营销副总王昆）一组，证明四个房产项目的销售情况。 经质证，五被告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王昆所说是否属实也需要其他证据证明。 16.录音2份，证明对原告的调任是中梁集团公司的意思，集团工作人员找陈因谈话，但双方没有协商一致，因此解除劳动合同是违法的，嘉湖区域人力行政负责人认为是中梁集团公司作出的指示。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录音没有经过对方允许，合法性有异议，并且集团公司对下属的区域公司存在管理关系是正常合法的。 17.社保缴费记录，证明2017年5月到7月，原告已经调到中梁集团公司处上班，社保仍然是中梁通公司缴纳，原告与该两公司均有劳动关系。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说明原告认可中梁通公司缴纳社保的事实。 18.《内部承包经营协议》1份，证明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享受成就共享奖金。 经质证，五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签订于2017年4月8日，是调整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的民事关系。 19.嘉劳人仲案字【2017】第130号仲裁裁决书1份、庭审笔录2份，证明本案已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 经质证，五被告对证据无异议。 20.微信记录[陈因与顾理应（区域人力经理）的聊天记录、陈因与陈红亮（集团人力副总裁）的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当时聘用任逸芳经过集团的同意，顾理应的情况说明不属实。 经质证，五被告质证认为，陈和顾的身份不能够明确，顾的聊天内容与之前的陈述本身不矛盾，不能证明原告的举证目的。若陈红亮的聊天内容属实，陈因虽有续聘的意思，但陈红亮回复意见明确是先解聘，故不能证明原告的举证目的。 针对自己的抗辩，五被告提供下列证据： 1.《内部承包经营协议》1份，证明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是内部承包法律关系。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系劳动关系。 2.中梁地字【2017】40号、43号、118号文件各1份，证明原告不能胜任工作以及其行为严重影响成就共享超额奖金条件成就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扣款认可且在计算时已经扣除；不认可严重影响成就共享的观点。延期开盘的问题中梁集团公司已经处罚。营销舞弊案件中，司法机关没有对原告进行过调查，原告在2017年9月到11月期间主动协助调查，在没有定性的情况下对原告加以处罚是不当的，但也可证明中梁集团公司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虽作处罚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工作能力。 3．《中梁地产集团嘉湖区域雷霆行动综合审计报告（征询意见稿）》1份，证明原告在工作中营私舞弊、区域公司管理混乱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有异议，表示对该报告不知情，且报告最终没有公布。 4．付款凭证及清单1组，证明中梁通公司出资，由第三方一代为替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 经质证，原告认为不能根据缴纳人来证明劳动关系，实际上存在中梁集团公司委托第三方或中梁通公司缴纳社保的情况。 5.通知书、函各一份，证明原告自动离职，与中粱通公司的劳动合同已解除，原告已不再是中粱通公司的员工。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说明并不存在解除通知书中所说的协商过程，中梁集团公司强行确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 6.《关于任逸芳同志违纪处理意见的通报》、《关于任逸芳申请担任嘉湖区域外聘顾问的情况说明》、《关于原嘉湖区域董事长陈因先生不当处理任逸芳相关事件的调查报告》、《中粱地产嘉湖区域营销会议纪要》、《关于对嘉湖区域的通报批评》、书香明苑项目9幢901室退房申请、1301室退房申请、中粱地字（2017）118号通报、（2018）年浙0411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各1份，证明原告存在徇私、违规分销、集体腐败等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这是原告与中粱集团公司劳动合同关系的解除原因。 经质证，原告对通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关联性；情况说明只有复印件，不是原件，形式上属证言，而证人应出庭作证；调查报告属于被告方单方制作，没有事实依据；会议纪要不是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通报批评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退房申请属于被告方单方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对118号通报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明确陈因是未尽到间接管理义务；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是员工个人的违法犯罪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 7．目标责任合约书1份、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领款单1份、协议（2017年2月23日、2017年3月4日）2份、授权委托书1份，证明因原告管理不当，区域公司项目发生群体性事件对公司造成重大影响，触犯经营管理目标责任合约书中成就共享的零容忍情形。 经质证，原告认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三性均有异议，即使是真实，也不存在零容忍情形。即使是真实的，合约书上载明零容忍的四大情形，均与本案不符，且处罚对象与片区房产公司无关；此外2017年7月22日被告发函给原告时认为成就共享条件不成就的原因是没有到达节点，并非被告庭审中所列理由。 8．公证书4份，证明被告通过公证处证据保全，确定四个房产项目的相关数据。 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仅能证明保全行为的真实性，不能证明相应数据材料的真实性，被告陈述是2017年5月23日的数据，是否属实不能确定，并且该时间节点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反而原告提供的2017年9月财务数据能真实客观反映案涉四个项目，应作为定案依据。 9.中梁集团公司文件、会议纪要，证明2017年5月成立湘浙赣区域集团，7月5月该区域集团公司会议决定成就共享奖20%归区域集团公司，80%归区域公司。 经质证，原告对成立区域集团公司的真实性无异议，会议纪要表示不清楚，但认为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应当按原先的奖励机构确定原告的奖金。 10.员工跟投资金分配审批表、成就共享奖金计算表，证明被告根据其自行计算出的原告成就共享奖金。 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计算缺乏依据，不予认可。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普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的吴越首府等四个房产项目中，原告应得的利润奖金数额进行司法鉴定。在司法鉴定过程中，本院根据鉴定机构来函要求，确定按照时间节点为2017年7月8日的情况下，分为均由集团公司主导和吴越首府集团公司主导、其他为区域公司主导两种情形分别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据此出具了报告书。双方当事人均对报告提出异议和修改要求。根据本院的传唤，鉴定人员依法出庭接受双方以及法庭的询问，并认为当事人部分异议成立而对报告书略作调整，其鉴定意见修正为:1，集团公司主导下，原告应得奖励金额为500.74万元；2、吴越首府集团公司主导、其他为区域公司主导下，原告应得奖励金额为665.69万元。以上均为孰低原则计算。鉴定费用15万元，已由原告预交。 在鉴定人员接受法庭询问后，虽本院释明，原、被告仍对鉴定采用的具体原则等专业性问题持有异议，并分别申请鉴定机构补充鉴定：原告要求按照净利润取数按“孰高原则”出具测算结算；被告要求按照三级组织架构出具测算结算，分别预交补充鉴定费用5万元、4万元。鉴定机构据此出具补充意见：关于原告的按孰高原则要求计算：1、集团公司主导下，原告应得奖励金额905.90万元；2、吴越首府集团公司主导、其他为区域公司主导下，应得奖励金额为1182.99万元。按新的三级组织架构：1、集团公司主导，在孰高原则下原告应得奖励金额636.55万元，在孰低原则下原告应得奖励金额332.77元；2、吴越首府集团公司主导、其他为区域公司主导，在孰高原则下原告应得奖励金额为835.62万元，在孰低原则下原告应得奖励金额450.84万元。原告认为应当按照孰高原则、区域公司主导的方式兑付奖金；被告认为原告应得奖励比例全部取30%的上限有失公允，并且节点应以达到或者未达到来衡量，考虑贡献率不符合奖金兑付原则。 上述鉴定过程中，被告直接向鉴定机构提供落款为陈因、2017年2月3日的“收条及保密承诺”一份，内容是：本人（陈因）确认收到公司发放的2016年度成就共享奖金共计1579909.54元（公司以转账的形式转入本人工资卡，具体以到账金额为准），根据《员工跟投管理制度》相关规定，本人同意本次发放的奖金中789954.77元用于归还跟投借款部分。原告对该收条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认可收到775527元，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收条落款“陈因”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2020）文鉴字第06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收条落款处“陈因”不是原告所写。鉴定费用18095元（含取样费2000元）由原告预交。原告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被告已付款金额应当按原告自认数额确认。被告认为：1、鉴定人员未按照文件鉴定通用规范第4项的要求进行鉴定过程前后相关工作，属于鉴定程序违法；2、本鉴定属于否定同一性结论，但分析意见显然不具备笔迹鉴定技术规范第9.2.2之规定，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3、鉴定结论与被告其他证据明显违背，应为误鉴所致。综上要求重新鉴定。 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的证据1-10、13、14、16-19的真实性经对方确认，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1、15、20为微信聊天记录，聊天中原告交流的相对方为被告工作人员，故被告有条件核实但未予核实，因此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不过原告通过对方部分聊天信息作为成就共享奖金的依据，又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故证明效力不足，不作为审理及司法鉴定的材料，其中证据20的内容也与本案处理无直接关系；证据12为被告财务状况资料，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证据3、9、10、13、14、18均与成就共享奖金的认定有关，在计算时采纳与否由司法鉴定机构结合被告的相应证据，依据公平性、合理性和财务专业知识确定。其他证据主要涉及劳动合同关系的认定、合同的解除等，相关的证明效力由本院依法确定。 五被告的证据1-9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0未向法院及对方当事人提供核实的条件，且不足以反驳司法鉴定意见，不予采纳。上述证据中，被告以证据2、3、7主张原告不享有成就共享奖金的依据显然不足，不予采纳；证据6被告认为是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但答辩时又称是原告误解被告的意思表示而自动离职，存在一定的矛盾，故该证据缺乏证明效力；证据9系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前夕的公司内部规定，降低原告可能取得奖金的比例，对原告不公，在被告申请补充鉴定前，其也未主张作为鉴定的依据，故该证据所确定的分配规则对原告没有约束力。其他证据涉及劳动合同关系认定、解除以及成就共享奖金的认定等，与原告相应证据的认定标准相同。 本院委托的成就共享有奖金计算的司法鉴定，其程序合法，鉴定机构通过审查双方的证据、现场采集数据、听取双方意见后出初稿，又根据当事人的异议，对其中有理的部分修正数据，并依法出庭接受当事人及以法庭的询问。本院认为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相关专业方面的解释是合理性、中立性的，就在集团与部分集团部分区域主导、孰低原则和孰高原则下等情况下鉴定的具体数据予以采纳。关于孰高与孰低原则、主导方式的采纳问题，本院在下文阐述。被告申请就三级组织架构进行补充鉴定意见，其依据的文件对原告无约束力，故补充鉴定意见缺乏依据，亦不予采纳。 本院委托的笔迹司法鉴定，选择鉴定机构、确定检材、比对材料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比对材料丰富、真实，鉴定报告中也阐述的作出笔迹否定同一性意见的理由。被告辩称鉴定程序违法以及鉴定意见缺乏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辩称与其他证据明显相悖，但其并未提供与收条相印证的、向原告支付款项的凭证，所以该理由也不能成立。若确定如该收条所记载，除原告自认的金额外，尚有“789954.77元用于归还跟投借款”的，双方可在与跟投借款有关的法律关系中解决该争议。故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就被告已支付原告成就共享奖励的金额，按原告自认的77.5527万元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6年5月5日，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31日，每月基本工资5万元，年薪100万元。2017年1月1日，原告与中梁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原告在中梁通公司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区域为公司总部及各分（子）公司所在地，工资每月税前4367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负责中梁通公司、梁楹公司、中梁盛公司、梁达公司名下吴越首府、湖光秋院、桐乡香缇、桐乡香榭等四个房地产项目开发、售后、回款等工作。2017年4月8日，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对销售房产后的分红权利及奖金激励进行了一系列约定。2017年5月23日中梁集团公司发文免去原告嘉湖区域董事长的职务，并“调回集团、另有任用”。2017年7月8日，中梁通公司向原告发出了职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约定如果原告不同意中梁通公司的相关要求，则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于2017年7月8日正式离开中梁通公司。原告每月税前工资为43670元加23330元、每月绩效工资29890元，由中梁通公司发放。工资付至2017年5月，2017年绩效工资未支付。 另，原告向嘉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17年12月7日裁决如下：一、中梁通公司支付原告2017年6月1日至7月8日工资91643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8日绩效工资190334元，合计281977元；二、中梁通公司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9861元；三、驳回原告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裁决并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受理并作出一审判决后，由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后，根据本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可得的成就共享奖金为：1，集团公司主导下，适用孰低原则时为500.74万元，适用孰高原则时为905.90万元；2、吴越首府集团公司主导、其他为区域公司主导下，适用孰低原则时为665.69万元，适用孰高原则时为1182.99万元。 此外，被告方已支付原告吴越首府项目成就共享奖金77.5527万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相对方如何确定。二、劳动解除的原因与用人单位是否应承担责任。三、原告主张成就共享奖金的认定依据与相关理由。 焦点一：中梁集团公司在《新员工聘用意向确认书》中明确聘用原告陈因担任集团公司新筹区域公司董事长，并在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原告应“完全服从公司在温州域、杭州等浙江、上海等长三角地区的岗位调动工作安排”。此后中梁集团公司于2017年5月免去原告董事长职务并“调回集团、另有任用”、进而在中梁通公司给原告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也反映是“集团人力部门”在7月8日与原告沟通。加之中梁通公司为中梁集团公司控股的区域公司（子公司），说明对于陈因的人事任命、使用的决定权一直在中梁集团公司而非中梁通公司，自2017年7月前，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或者终止。况且在原告与中梁通公司的劳动合同中也有原告的工作地点为“公司总部及各分（子）公司所在地”，原告“对此充分理解并承诺完全服从甲方关于工作地点调动安排”的表述。故原告与中梁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担任其他三家子公司的董事长并提供劳动，均是中梁集团公司安排的结果，是原告履行与中梁集团公司劳动合同的具体方式，而不与上述子公司形成真正的劳动关系。由中梁通公司发放原告劳动报酬以及缴纳社保，均是由于集团公司内部财务安排成本列支的需要，不是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虽中梁通公司与原告均主张两者间有劳动合同关系，但各自前提不同（即原告认为同时与其他四被告有劳动关系，中梁通公司认为仅有该公司与原告有劳动关系）。经本院释明后，双方均同意据实认定劳动关系的相对方。 焦点二：中梁通公司根据中梁集团公司要求向原告发出离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法律后果应由用人单位中梁集团公司承担。纵观该通知书的措词虽为协商口吻，但原告未签字确认，不属协商一致解除；同时，通知书虽然要求原告于2017年7月18日前来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具体内容进行协商，但又表示：若原告未于该日前办理手续（即离职交接），公司将按双方于7月8日解除合同、工资发放到7月8日、社保缴纳至7月处理。换言之，若不能协商一致即产生劳动合同于7月8日解除的后果。确实事后双方也未能协商一致。据此可以认定，中梁集团公司以其单方面意愿决定了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并停发工资等，因其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承担支付赔偿金的责任。根据嘉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嘉人社【2017】70号文件的规定，嘉兴市2016年市区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723元。原告月工资高于嘉兴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应按照平均工资三倍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赔偿金按补偿金的双倍支付。原告的工作时间自2016年5月至2017年7月，故赔偿金为三倍月平均工资计算1.5个月再按两倍计算，共计44792元。被告辩称原告系误解该通知书的真正含义而自动离职，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分析，被告对通知书的解释与事实不符，况且假如确因通知书歧义造成原告误解，被告则应继续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并及时通知原告继续工作，而被告也未采取上述补救措施。故其辩解不符合案件事实，不予采纳。就上述赔偿金支付义务，中梁通公司作为发放工资、办理社会保险的实际用工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焦点三：《中梁地产集团区域公司成就共享及费用口径激励机制》调整集团公司与区域公司之间的关系，同时《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包括分担经营风险、分享公司利润。原告作为中梁集团公司的区域公司董事长，有权根据激励机制和承包协议主张成就共享奖金。该奖金的取得和分配前提也是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其性质属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就双方争议以下几点作以说明：1、因属于原告的劳动报酬，故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不应影响原告取得该奖金的权利。2、奖金计算的基准日应为合同解除的2017年7月8日，原告在2019年11月28日针对本院询问的答复中已明确同意该基准日。被告主张计算至2017年5月23日，但其将原告调回中梁集团公司工作的行为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并且原告仍需处理案涉项目的相关事宜，故该节点不应作为计算奖金的依据。3、项目主导的问题。激励机制和承包协议均未明确界定“主导拿地”的准确含义及判断标准。其差异在奖金分配结果上体现为：集团主导的则原告可得比例低、区域主导则比例高。除了吴越首府为集团主导无争议之外，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均无法证实剩余三个项目的拿地主导方应为集团公司还是区域公司。因缺乏判断标准，本院亦无法根据市场调研、产品分析、竞拍、审核、出具保证金和竞买资金等行为来认定主导方。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原告未就判断标准进行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就低按照均为集团公司主导拿地处理。4、孰低原则是激励机制中的明确规定，但同时也规定在实际销售金额超过项目启动会总销金额时，应以实际销售金额作为测算奖金依据，即孰高原则。但因劳动合同于7月8日解除，原告当时也未主张维持劳动关系，其所称已经完成80%的工作量并无明确依据，因此根据孰低原则处理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孰高原则所需要的条件不具备，客观上无法实际适用，故原告申请按孰高原则测算的补充鉴定意见的数据不予采纳。5、因激励机制与承包协议属于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调整，在此关系中各区域公司不是陈因的相对方，因此应由中梁集团公司承担责任，原告要求各中梁通公司等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应得的成就共享奖金为500.74万元，扣除已支付的77.5527万元，中梁集团公司还应支付423.1873万元。 关于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一、原告主张2017年6、7月的工资及2017年绩效工资，虽中梁通公司对此无异议，但本院已认定原告与中梁集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梁集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工资，中梁通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但仲裁裁决中的计算方法不当，原告在7月1日至8日的工资应以当月按自然天数平均后的日工资标准计算8天。故6月1日至7月8日工资为84290元，2017年1月1日至7月8日的绩效工资为187053元。 二、原告要求中梁集团公司按实际工资补足社会保险费用，因缴纳基数由社保经办机构依法核定，是否足额不属于民事诉讼审查范围，故应予驳回。 三、原告要求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档案关系转移等手续，属于用人单位法定的随附义务，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院实际情况，确定应由中梁通公司履行上述义务。 四、关于奖金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并无明确约定的金额，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此外，因对于成就共享奖金计算产生争议，故司法鉴定费用150000元由双方分担为宜，本院酌情确定各负担50%；各自申请的补充鉴定要求，均不被本院采纳，原、被告应各自承担其申请的部分。笔迹鉴定申请，本院采纳鉴定机构意见，该费用由中梁集团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上海中梁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违法解除与原告陈因的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44792元，且由被告嘉兴市中梁通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上海中梁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因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8日期间的工资84290元，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8日的绩效工资187053元，合计271343元，被告嘉兴市中梁通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上海中梁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因成就共享奖金4231873元； 四、被告嘉兴市中梁通置业有限公司协助原告陈因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档案关系转移手续； 五、驳回原告陈因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至四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上海中梁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共享奖励初次司法鉴定费150000元，由原告和被告上海中梁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75000元；双方各自申请的补充鉴定的费用50000元、40000元，由申请方各自负担。笔迹司法鉴定费用18095元，由被告上海中梁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述费用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成剑斌 人民陪审员  章建强 人民陪审员  周胜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