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杨建，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吕建林，男，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滦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桂良，唐山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冰，男，196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在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第二监狱七监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杜会芝，女，196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滦县。 上诉人杨建因与被上诉人吕建林、第三人张冰、杜会芝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上诉请求：因不服滦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23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书提出上诉，请求依法认定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吕建林提交的均为证据复印件，上诉人从未能对证据原件进行质证。吕建林自认持有证据原件却拒不出示，开庭时上诉人要求出示，一审法院也未出示亦未要求吕建林出示，依据《证据规则》第49条的规定，该行为剥夺了上诉人依法质证的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协议》已被（2018）冀022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一审判决仍然采信不应予以支持的判决是违法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合同当天通过高嫣将全部购房款打入张冰指定账户没有证据支持。高嫣和吕建林为同一公司职工，高嫣系公司会计，自认其账上存款是公司的资金但却无证据证明吕建林与公司之间存在一百万元以上的借贷关系，而认定高嫣账上转出的资金为吕建林的购房款无证据支持。四、一审判决认定吕建林实际占有该房屋后对其进行了装修并使用该房屋至今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未对房屋现场进行查勘，未调取实际使用的相关证据而作出其实际占有的认定无证据支持。五、买卖双方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张冰于2015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限制人身自由，任何真实的买受人也不会在签订合同后长达20多天的时间内不办理过户手续，违背了交易习惯。综上，本案违法支持不应该支持的民事判决，没有证据原件，剥夺上诉人合法质证权利且在没有关联证据证明本案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违法错误的，应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发回重审。 吕建林答辩主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2014年12月22日吕建林与张冰、杜会芝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购买案涉房产。合同签订当日，吕建林委托高嫣给张冰转账100万元。当日张冰出具了收条。后张冰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等交给吕建林，之后吕建林一直对案涉房产占有使用至今。非因吕建林本人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二、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8）冀0223民初783号、（2018）冀0223民初2623号、（2018）冀0223民初3579号、（2015）玉刑初字第339号案件的卷宗，可证明一审出示的证据均为原件，上诉人当庭进行了质证。充分证明了购房事实、支付购房款、占有使用、非因买受人原因至今未办理过户。综上，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第三人张冰、杜会芝未答辩。 吕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冀0223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2018）冀0223执异681号民事裁定书立即解除对滦县新城亨盛花园6号楼3单元301室的查封；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2日，原告与原房主张冰、杜会芝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滦县新城亨盛花园6号楼3单元301室卖给原告，但张冰、杜会芝拒不过户，原告起诉至滦县法院，滦县法院（2018）冀022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告吕建林与被告张冰、杜会芝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被告张冰、杜会芝继续履行与原告吕建林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原告吕建林办理相关房屋过户手续；原告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因该房屋被滦县法院（2018）冀0223民初68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而未能予以执行。原告于2018年6月15日向滦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滦县法院2018年7月9日（2018）冀0223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异议申请。原告认为（2018）冀0223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事实是原告于2014年12月22日即购买了张冰、杜会芝的该房屋，而且原告自购买后一直居住至今，滦县法院置事实于不顾，严重违反了最高法《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申请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应予以撤销。为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恳请滦县法院撤销（2018）冀0223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2018）冀0223执异681号民事裁定书立即解除对滦县新城亨盛花园6号楼3单元301室的查封。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2日，原告吕建林与第三人张冰、杜会芝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第三人张冰、杜会芝同意将位于滦县新城亨盛花园6号楼3单元301室及滦县新城毛庄开发区两处房产以总价款1000000元卖给原告吕建林，原告吕建林于2014年12月22日将购房款1000000元一次性转入张冰账户，张冰当日为原告出具收到购房款1000000元的收条。张冰、杜会芝将其所转让房屋及房屋钥匙交付于原告吕建林，原告吕建林实际占有滦县新城亨盛花园6号楼3单元301室房屋后对其进行了装修并使用该房屋至今。2015年1月13日，第三人张冰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玉田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5年1月27日经玉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5年1月28日被玉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9月12日，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5）玉刑初字第339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张冰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张冰现在河北省监狱管理局冀东分局第二监狱服刑。第三人张冰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由于不能协助原告吕建林办理所购楼房过户手续，吕建林于2018年4月18日诉至本院，要求依法确认其与张冰、杜会芝于2014年2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要求依法判令张冰、杜会芝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本院于2018年2月5日受理该案并于2018年4月8日以（2018）冀022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原吕建林与被告张冰、杜会芝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二、被告张冰、杜会芝继续履行与原告吕建林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原告吕建林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8）冀022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当吕建林依据生效判决书向我院申请强制执行时，得知滦县新城亨盛花园6号楼3单元301室已于2018年2月1日被我院（2018）冀0223民初68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其遂于2018年6月15日向我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请求撤销滦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3民初681号民事裁定书，立即解除对滦县新城亨盛花园6号楼3单元301室的查封。经我院审查，于2018年7月9日以（2018）冀0223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吕建林的执行异议申请。吕建林不服，于2018年7月19日向我院提出本案之诉。另查明，2018年1月29日我院受理了杨建诉张冰、杜会芝民间借贷一案，经审理我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冀0223民初681号裁定书，查封了杜会芝名下坐落于滦县新城亨盛花园6号楼3单元301室楼房。2018年11月12日，我院受理了杨建诉吕建林、张冰、杜会芝第三人撤销之诉，经审理我院于2019年3月19日以（2018）冀0223民初35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杨建的起诉，杨建不服上诉至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29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冀02民终53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吕建林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是否能够阻却法院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经审查，原告吕建林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楼房于2018年2月1日被我院以（2018）冀0223民初68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之前，原告吕建林与第三人张冰、杜会芝就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且该《房屋买卖协议》已被我院生效的（2018）冀022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吕建林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日通过高嫣将全部购房款打入张冰指定账户，第三人张冰为其出具了收条；原告吕建林实际占有该房屋后对其进行了装修并使用该房屋至今；2015年1月13日张冰因涉嫌挪用公款罪被采取强制措施，致使涉案房屋不能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并非原告吕建林的过错，应认定原告吕建林的诉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能够排除执行的情形的规定，故原告吕建林关于请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不得将滦县新城亨盛花园6号楼3单元301室作为（2018）冀0223民初681号案件中张冰、杜会芝的财产予以（查封）执行。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本院（2018）冀0223执异21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吕建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娄小艳的证人证言及银行打款记录，共4页。证明目的：案涉房产属于吕建林所有，且吕建林曾将案涉房产出售给娄小艳，但最终并未成交。证据二、涉案房产的水电费票据复印件，共2页。证明目的：吕建林对案涉房产合法占有使用。证据三、河北省高院作出的（2020）冀民申62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共3页。证明目的：杨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再审申请被驳回。 上诉人杨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证据规则，娄小艳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其未到庭，故不认可此份证据；且吕建林未提交买卖合同，对二人之间的转账是否是房屋预付款无法知晓，娄小艳行为也不符合普通人的购房习惯。对证据二、收据的用户名是杜会芝而非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房产的实际使用。电费票据仅是一张未盖章的票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三、对真实性无意见，但该证据仅认为杨建不符合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未对实体问题进行审理。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旨在审查案外人对案涉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滦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3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作出的时间系在执行法院对案涉房产查封之后，故一审法院依据该判决认定吕建林与张冰、杜会芝就案涉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显属不当。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吕建林与张冰、杜会芝就案涉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房屋买卖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属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吕建林与张冰、杜会芝就案涉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时间是在执行法院对案涉房产查封之前，且于同日，吕建林通过高嫣银行账户向张冰转款100万，支付了包含本案案涉房产在内的全部购房款。根据吕建林在一审期间提交的2015年11月20日物业费收据可以认定吕建林在执行法院查封之前占有了案涉房产。由于张冰在2015年1月13日被逮捕，直至目前尚在服刑中，无法协助吕建林就案涉房产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对于案涉房产尚未办理过户登记，吕建林并无过错。综合以上事实，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全部情形，吕建林对于案涉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另，关于上诉人杨建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本院调取案涉房产及滦州市新城毛庄开发区B楼1单元201室楼房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8年2月发生的水、电费流水拟证明吕建林是否实际居住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要求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该规定中的“占有”并不以实际居住为标准。占有系对不动产的管理和支配，在庭审时，吕建林陈述关于案涉房产的相关物业、水、电费系以现金方式交纳，且在一审时，吕建林也已提交案涉房产的物业费收据，能够证实吕建林在查封之前对案涉房产已经有事实上的管理和支配权。同时，滦州市新城毛庄开发区B楼1单元201室楼房与本案审理焦点无关。结合以上原因，杨建申请本院调取的内容并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的审查，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杨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柳 审判员 樊玲玲 审判员 周 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任颖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