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刑初3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春林（曾用名钟孝来），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县城区。捕前住辽宁省抚顺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6日被抓获，并羁押于清原县看守所。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邢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宋忆平，河北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以邢检一部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春林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春林及其辩护人宋忆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7月，被告人王春林与李某2通过李某1介绍，从邢台市向黑龙江倒卖玻璃。同年7月26日晚，在李某1家吃饭期间，因索要好处费一事，王春林与李某1发生争执并厮打，后王春林用刀将李某1捅伤致死后潜逃。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尖刀凶器刺破心脏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春林于2019年6月26日被抚顺市公安局新抚分局刑警大队在抚顺市东洲区院内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钟孝来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王春林身份证明、李某2的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燕某的辨认笔录、李某2的辨认笔录，尸检报告，证人李某2、燕某、高某、李某3、李某4、李某5等的证言，被告人王春林的供述与辩解，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王春林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令被告人王春林赔偿抚养费15万元，抢救费、丧葬费4万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 被告人王春林当庭辩称刀子不是我的，是李某1拿出刀子捅我，我夺刀，双方相互争夺包时，不知怎么伤到了李某1。 被告人王春林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1994年7月，被告人王春林与李某2通过李某1介绍，从邢台市向黑龙江倒卖玻璃。同年7月26日晚，在李某1家吃饭期间，因索要好处费一事，王春林与李某1发生争执并厮打，后王春林用刀将李某1捅伤致死后潜逃。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尖刀凶器刺破心脏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春林于2019年6月26日被抚顺市公安局新抚分局刑警大队在抚顺市东洲区院内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记载，邢台市公安局桥西分局刑侦大队三中队于1994年7月26日立案并对钟孝来网上追逃。 2.抚顺市公安局新抚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抓获经过、清原满族自治县看守所羁押证明记载，2019年6月26日该队民警郭宇、华庭铎在日常工作中发现一名疑似在逃人员，后经情报部门研判确定该人真实身份为刑拘在逃人员钟孝来。新抚公安分局刑警大队立即组织人员对该人展开抓捕，在网安大队的配合下，于当日15时许在抚顺市东洲区院内将钟孝来抓获。后将钟孝来羁押于清原县看守所。 3.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现场位于中兴西路北侧轮胎厂家属院六号楼下西端南侧一平房内。中心现场为坐东朝西一独院，院内有北屋两间，东侧屋门窗均完好。室内靠东有一对单人沙发；靠西墙为一双人床，东侧为立柜。室内距南墙140厘米、距东墙350厘米处有40×58厘米血泊。在现场勘查过程中进行了记录拍照，并绘制现场图两张。 4.邢台市公安局邢公刑技（2014）尸检第107号刑事科学技术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李某1系被他人用尖刀凶器刺破心脏失血性休克死亡。 5.证人高某（被害人妻子）证明，1994年7月份，我和李某1在邢台市桥西区轮胎厂家属院6号楼下的平房住。李某1的舅舅在黑龙江大兴安岭加格达奇地区住，介绍了两个当地人钟孝来、李某2来邢台买玻璃。当时李某1的叔叔是邢台建材局的一个领导，通过关系从玻璃厂买玻璃方便。钟孝来和李某2就在我们家住。李某2在这事上也给他们帮了忙。7月份的一天晚上，钟孝来和李某2说事已经办成了，次日就要回黑龙江。我就给他们做了饭，李某1、钟孝来、李某2另外还有几个人在我家屋里吃饭喝酒。我和女儿吃完饭就离开了酒桌，让孩子去了她姥姥家。我就进卫生间洗澡了。过了一会儿，我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来到屋里，看到李某1在屋里跟钟孝来、李某2打起来了，李某1胸部被捅了一刀，胸口往外猛烈喷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凳子想打对方，但血流得太多，就倒在了地上。钟孝来和李某2出门往外跑。我上去扶住了李某1，用一个毛巾把他的伤口堵住。我喊他名字，但他不答应，眼看不行了。我看这种情况，就大声喊：“杀人了，抓凶手！”我放下李某1追了出来，一直追到生活区门口，也没追上。我回家叫在我家楼上三楼住的李某1的弟弟李某4。李某4下来后看到这情况就先报了案，后又把李某1送到邢台市第三医院，但人已经没救了，伤到了大动脉。 当时把李某1拉动邢台市三院后，医生说已经不行了，就放到了三院太平间里面了，忘了过了多久，就把李某1的尸体拉到了平乡土葬了。我和李某1就一个女儿叫高娜，十个月的时候得过脑瘫，有三级残疾证。2010年10月13日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属实。 6.证人燕某证明，1994年7月份的时候，李某1从邢台市玻璃厂收了两火车皮玻璃，再转卖给黑龙江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的钟孝来，想从中赚个好处费。当时钟孝来、李某2住在李某1家，等着李某1联系好这批玻璃。我记得7月份的一天晚上八九点钟，我和李某1、李某1的媳妇高某、李某1的朋友鱼六、钟孝来、李某2在李某1家吃饭喝酒。吃饭的时候没有提这件事。饭后鱼六有事先走了。我和李某1就出来到院子外面说话，钟孝来和李某2在屋子里。李某1说：“我给钟孝来他们弄了两车皮玻璃，另外还帮他买了三辆摩托车，也随着火车拉走，就这样钟孝来连3000元好处费都不愿意给我。”当时李某1对钟孝来意见挺大。这时我们听到高某在院子里喊：“他们收拾东西要走！”李某1听到后就进了屋子，我在院子听到屋里有人在骂，然后李某2从屋里跑出来，我就上前拉住他，他说：“你拉着我干什么！没你的事！”然后李某2挣脱了我就跑了出去，紧跟着钟孝来也从屋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刀。我就去追他们两个，没追上，就回到李某1家，看见李某1在屋里的地上躺着，胸部全都是血。高某用毛巾捂着李某1的胸部，地上也流了不少血。我看到这情况，就在院子里把住在三楼的李某1的弟弟三小喊了下来。我和三小、高某开着鱼六的吉普车把李某1送到了邢台市第三医院，没多长时间人就死了，听医生说捅到了心脏上。 是谁捅的李某1我没看到，但我看到钟孝来从屋子里跑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把刀。 7.证人李某4证明，1994年7月份，我在轮胎厂6号楼3单元303号住，我二哥李某1和我嫂子高某在楼下一层的平房住。那时候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有个邻居介绍来钟孝来和李某2来邢台买玻璃。他们来后在李某1家住了20天左右。我记着有一天晚上八九点钟，我从外面回到家，到楼下我哥哥家转了一圈，看见我哥哥的朋友鱼六和钟孝来在院子坐着说话。我哥哥李某1和大军、李某2在屋里，看样子刚吃完饭，而且都喝了酒。我在下面照了个面就上楼回我自家了。过了有十几分钟，我听到楼下我嫂子高某喊：“杀人了！”然后我就下楼，发现李某1在他屋里地上躺着，胸口让人捅了一刀，身上都是血，屋里溅的都是血。我看见大军、鱼六、高某都在，钟孝来和李某2已经不见了。我就赶紧抢救我哥，开着鱼六的吉普车拉着李某1去了邢台市第三医院。但是人已经不行。我看见李某1胸口上有一个三公分左右长的刀口。后来我听高某和大军说是钟孝来拿刀捅的。 8.证人李某5证明，1994年的时候钟孝来和李某2在李某1家住了有半个多月，我见过他们很多次。 9.证人李某3证明，1994年7月份，黑龙江省的钟孝来和李某2来邢台找到我弟弟李某1，想通过李某1的关系从邢台玻璃厂买几车皮玻璃往黑龙江销售。李某1当时住邢台市轮胎厂家属院6号楼3单元。钟孝来和李某2在李某1家住了20多天。7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我三弟李某4去我家找我说李某1被人捅死了，送到了邢台市第三医院。我到医院看到了李某1尸体，胸口上有一处刀伤，应该是伤到了心脏。后来我听说是钟孝来在平房屋里用刀捅了李某1，之后钟孝来和李某2跑了。我有个舅舅叫霍朝群在黑龙江加格达奇。我本家的一个叔叔叫李春东，原来是建材公司的经理。 10.辨认笔录（燕某对李某2的辨认），2011年12月16日在侦查机关主持下经混杂辨认，燕某辨认出李某2。 11.辨认笔录（李某2对钟孝来的辨认），2019年7月13日在侦查机关主持下李某2辨认出钟孝来。 12.证人李某2证明，我和钟孝来都是黑龙江加格达奇人，是小学同学。1994年的时候我在加格达奇经营一个建材商店。钟孝来找到我说他有关系能从邢台市买到玻璃往加格达奇卖，利润挺大。钟孝来知道我对建材有了解，想让我陪他一起来。我就答应了。那年的7月份我两个来到邢台，找到加格达奇的老乡李某1。李某1有亲戚可以帮忙从晶牛玻璃厂联系玻璃。我和钟孝来一起在李某1家住了有半个多月。李某1家住在轮胎厂家属院的一个平房。我们和他两口子住一个屋，他们睡床上，我们打地铺。李某1帮我们从玻璃厂要了一火车皮玻璃，另外还有几辆摩托车，准备往加格达奇发货。当时事情办的差不多了，有一天晚上，我们几个人在李某1家吃饭，李某1的两个朋友也在，一个叫“小六”、另外一个是光头，叫不上名字。期间喝了几瓶啤酒。在饭桌上李某1说他帮我们联系业务也不能白忙活，要给他点回扣。钟孝来说最多给一两千元，多了不愿意给。李某1和小六不太高兴，意思是不给回扣就不让我们走，钟孝来当时也不高兴。吃饭后，李某1和钟孝来提出单独谈谈。我和李某1媳妇、小六还有那个光头就出来了。李某1和钟孝来两人在屋子里，把门关上了，我在院子里。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他们两个人在屋里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然后听着又动起手来。我就推门进屋去看看，进门后看到钟孝来站在屋里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刀，李某1在我左手边吃饭的茶几旁边站着，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已经站不住了。钟孝来对李某1说：“我就是不服你！”之后李某1媳妇可能是刚洗完澡也从外面进来了，看到这种情况就喊：“杀人了！”这时钟孝来从沙发上下来，拉着我说：“快跑！”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跟着钟孝来跑出来了，他手上还拿着那把刀。我们出了家属院沿着马路跑了三十多里地，到了一个村子里，找到一辆去石家庄的客车，去了石家庄后我们两人换了衣服，因为原来的衣服在逃跑的过程中过庄稼地都被刮坏了。之后我们又坐火车去了黑龙江齐齐哈尔。在火车上钟孝来把那把刀扔出了车窗外。我们两人在齐齐哈尔待了两天，感觉不安全，又坐火车去了广州。到了广州钟孝来对我详细说了这事。他说当时李某1管他要5000元回扣，他不愿意给那么多，两人就争执起来，他拿刀捅到了李某1的胸口，感觉这一刀会要了李某1的命，就拉着我一起跑。我们两个人在广州待了两个月，期间钟孝来给他家打电话，让他一个亲戚来邢台看看能不能和李某1家私了，那个亲戚反馈说李某1已经死了，要赔偿10万元。钟孝来就没有赔钱。之后在广州我和钟孝来分手，一直没见过他。钟孝来的刀是从加格达奇带过来的，是一把折叠刀，我看到他包里有刀，刀刃有十二三公分长，刀全长有大约二十五公分。 当时我没有动手也没有和李某1言语冲突。出事后钟孝来的包丢在了李某1家里，我和钟孝来的身份证都放在那里。 13.被告人王春林供述与辩解，1994年，我和李某2一起来邢台做玻璃生意。通过邢台的一名男子买玻璃，中介费是3000元。买完玻璃后，订完车皮需要等几天。我和李某2就住在招待所。为了节省费用，该男子就把我们接到他家住了。在他家吃饭的时候，该男子说邢台的摩托车非常便宜，当时就买了三辆铃木350，想通过火车带回去，后工人没给装上车。我们带的大约三十万承兑汇票，买玻璃没用完，玻璃厂给退回来3万元现金。紧接着有一天晚上在那名男子家吃饭，当时有4男1女。喝酒的时候，我们说给中介费3000元，对方说要把从玻璃厂退回来的3万元都留下，就发生了争吵。我拿起来钱包想走，对方就撕扯我的包，那个男的拿了一把刀站在了桌子上，我就上去抢那把刀。我抓住那个男子的手腕，那个男子就从桌子上一下趴下来，正面就出血了。李某2就说：“还不跑，出血了，人都不行了。”然后我和李某2就跑出去了，包也没拿，钱、身份证都扔那儿了，沿着铁路走了一晚上。天快亮的时候，我就剩了个裤衩。我把我的衣服埋到了地里。李某2还从一个小卖部买了碘酒，我擦了，之后先坐了一个小客车，接着就坐火车往南方跑到广东佛山。过了五六天，我就往家里给我爸打电话，我爸说那男的死了，我的通缉令在加格达奇都贴出来了。我就不敢回去了，就在南方打工。之后我和李某2就各奔东西了。后来我在山东也待过。 我在济南打工的时候认识一个人，说可以帮我搞个身份证，但需要钱。我就给我父亲打了电话，我父亲就来了，不知道我父亲怎么跟对方说的，没多久，对方就给了我一个王春林的身份证。 我从死者家跑时，就拿了我的衣服，白色的短袖，衣服上全是血，当时在玉米地里走，衣服上全是血，就扔到玉米地了，具体地方我说不上来。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王春林故意伤害的事实属实。 对于被告人王春林提出其没有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李某2、高某等均证明到现场时发现王春林持刀，李某1胸部被刺伤的情节与尸检报告证明的情况一致，故此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王春林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本案发生年代久远，卷宗部分证据确有部分瑕疵，但不影响对被告人王春林的定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春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王春林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 被告人王春林委托其近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春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2029年6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胡东杰 审判员  张军考 审判员  陈耀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