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仁（曾用名李立峰），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建文，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恩，广东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普利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中358号大院自编3号楼（部位：306/3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33206607P。法定代表人：陈利。上诉人李立仁和被上诉人邓建文与原审被告广州市普利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利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3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立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建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建文承担。事实与理由：1.邓建文未完成合同约定所有工程量，且未经过验收和结算，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因此李立仁无须向邓建文支付工程款。邓建文仅完成一至三层的部分工程安装，未安装完毕一楼至三楼所有工程。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八条第1款的约定，一楼至三楼所有工程安装完毕，完成的工程量按70％工程款发放。项目所有工程安装完毕经消防局验收合格后付到总工程款的97％。因此，剩余工程款支付需要邓建文安装完毕一楼至三楼所有工程后，李立仁才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现邓建文仅完成一至三层的部分工程安装，未安装完毕一楼至三楼所有工程，且并未经消防局验收合格，因此邓建文要求李立仁支付完成工程量的所有工程款无合同依据。2.邓建文等八人中途停工闹事，对施工现场消防栓、消防箱进行破坏，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剩余工程款不再给予结算。邓建文曾中途停工闹事，并损害涉案工程现场消防栓、消防箱。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第7款的约定，若承包方进场施工人员不足、借故中途停工闹事或有意中途退场，因此造成工程延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承包方负责承担，剩余工程款发包方不再给予结算，剩下部分工程款作为后进场施工工组或发包方增派人施工的费用，承包方无权干涉。因此，李立仁无须支付剩余工程款。被上诉人邓建文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法院依法驳回李立仁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普利达公司没有到庭发表意见。邓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普利达公司向邓建文支付工程款63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拖欠的装修工程款632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款日止)；2.李立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李立仁、普利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工程为位于广州市花都××××街大陵经济联合社商业综合楼的消防工程。2018年7月12日，邓建文（承包方、乙方）与李锦泽（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消防水电系统工程》（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乙方施工。按设计施工图纸和设计变更的内容完成消防自动报警系统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内容包含：1.消防电安装部分：线管敷设、烟感、破玻、警铃及消防主机安装等。2.消防水安装部分：消防喷淋管道上喷头、消火栓管道及消防箱、消防水泵安装等工作。承包单价：1.安装消防喷淋管道及上喷淋头（按80元每位喷淋头包含所有室内喷淋管道安装油漆及试压等），消防栓箱（按600元/套包含所有室内消火栓管道安装油漆及试压等）、天面试验栓（按400元/套）、喷淋加压泵（按1800元/台）、消火栓加压泵（按1800元/台）、消防稳压泵（按800元/台，包含所有阀门管道安装、油漆及试压等）、消防水泵控制箱（按400元/套，包含所有线管线路敷设安装及系统调试等）、烟感、破玻、警铃、广播喇叭、模块及消防主机（按80元每位包含线管敷设及系统调试等），每项数量按实结算，单价不变。第五条第7款约定：如承包方进场施工人员不足、借故中途停工闹事或有意中途退场，因此造成工程延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承包方负责承担。剩余工程款发包方不再给予结算，剩下部分工程款作为后进场施工工组或发包方增派人施工的费用，承包方无权干涉。第10款约定：遵纪守法，杜绝违法犯罪行为的发生。如因承包方违法犯罪受到公安机关的查处，承包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严禁在工地内聚从赌博和打架斗殴，如发生时，不管对内对外，凡参与打架斗殴事件的，不同理由，凡参与斗殴者每人罚款2000元，班长罚款3000元，班组罚款2000元，严重者移交当地公安机关处理，医药费和善后处理由承包方负责。2018年8月25日前完成第一至第三层的所有工程（除强排烟外）；第四至第五楼在2018年9月30号前完工；3.进场日计起约90个日历天全部竣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名为“李锦泽”，李立仁称“李锦泽”为其本人，其基于某些原因化名“李锦泽”进行签名。邓建文则认为李锦泽是李立仁的兄弟，李锦泽和李立仁为合伙关系，但同时又认为其合同相对方是李立仁。2018年7月12日，邓建文进场施工，2018年8月15日退场，李立仁共向邓建文支付工程款39000元。邓建文称其对涉案一至三层的管线安装完毕，模块、水泵、广播、警铃、烟感、破玻尚未施工，未施工的原因在于李立仁未提供相关的施工材料。李立仁称邓建文仅完成首层至三层的烟感、警铃、广播喇叭的管线安装，首层至三层的消防箱、喷淋头的安装。首层至三层的其他电线、各类模块（包括烟感模块、广播模块、消防栓模块、泵房联动模块）、烟感探测器等均未安装，也未进行编程编码，未接入消防主机系统、消防水泵，未进行各个项目的单项调试和整体系统联动调试等。四层至天面所有消防设备未安装。2019年2月27日，李立仁通过其微信昵称为“李锦泽”的微信向邓建文发送《广州市花都区大陵村中陵经济社消防工程（邓建文）人工结算》，其上载明：1.1烟感（只安装管线）、1.2广播喇叭（只安装管线）、1.3手报（只安装管线）、1.4警铃（只安装管线）、1.5模块（只安装管线）、1.6消防箱（未安装水泵试运行）、1.7喷淋头（未安装水泵试运行），人工总工程价102200元，按合同进度50%实际结算人工造价为51100元。李立仁在该结算单上签名，邓建文认为按照50%计算人工造价不合理，故未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其认为应该按照102200元进行结算。由于双方对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诉讼中，邓建文向法院申请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法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建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现场勘察之后做出鉴定意见：位于花都××××街大陵经济联合社商业综合楼1-4层消防水电已完成安装的工程量鉴定总造价为83190.13元，其中争议鉴定工程造价为699.2元，争议原因为李立仁认为涉案第4层的消防立管不是邓建文施工。邓建文认为系其施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而且在庭审中，邓建文自认其完成的工程量与《广州市花都区大陵村中陵经济社消防工程（邓建文）人工结算》一致。邓建文为此支付鉴定费4350元，其认为该费用应由李立仁承担。关于鉴定意见，邓建文认为其已经全部施工完毕，鉴定公司应该按照全部完工的工程量确定工程造价。李立仁则认为鉴定公司认定的已完工程量比例过高，实际邓建文仅完成45%的工作量。另查，2019年1月10日，邓建文、曾小玉等8人因与普利达公司发生纠纷，损坏普利达公司消防栓、消防箱等被站前派出所拘留，后因邓建文等8人赔偿了普利达公司的损失，取得了普利达公司的谅解，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立仁认为邓建文等人的行为违反了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第10款的约定，应该在工程款中扣除21000元（2000*8+3000+2000）。邓建文不同意扣除，认为其已经赔偿了李立仁损失。诉讼中，李立仁、邓建文均称李立仁与普利达公司系挂靠关系，即李立仁以普利达公司的名义从发包方谭冠锦处承包涉案工程。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劳务分包合同的甲方由“李锦泽”签名，但是李立仁确认“李锦泽”系其化名，邓建文亦确认合同的相对方是系其与李立仁，因此该合同的相对方为邓建文与李立仁。邓建文作为自然人无法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故邓建文与李立仁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涉案工程尚未完工，但是亦无证据显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李立仁应向邓建文支付工程款。按照广东建伟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计价书，1-4层消防水电施工完成安装的工程量鉴定工程总造价为83190.13元，包含争议鉴定工程造价699.20元，该鉴定结论是鉴定公司依照法律程序作出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邓建文认为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量，应该按照全部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工程造价，该意见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模块、水泵、广播、警铃、烟感、破玻尚未施工”相矛盾，也与其确认的结算表工程完工情况相矛盾，故对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立仁认为鉴定公司认定的已完工程量过高，但是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部分，即涉案房屋第4层的消防立管，邓建文认为系其施工，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不在邓建文确认的人工结算表中，李立仁亦否认系邓建文施工，故邓建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争议部分并非由邓建文施工，争议部分工程款应该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即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82490.93元。李立仁共向邓建文支付工程款39000元，尚欠43490.93元工程款未付，李立仁应该支付给邓建文，对邓建文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立仁抗辩称由于邓建文等人对涉案工程的消防栓等进行破坏，要求按照合同第五条第十款的约定对邓建文罚款21000元，并要求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因此该条的约定亦无效，而且根据该条的约定只有在工地内聚众赌博、打架斗殴的才予以罚款，如因违法犯罪受到公安机关查处的，由承包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邓建文等人并非聚众赌博、打架斗殴而被采取刑事措施，其亦赔偿了普利达公司的经济损失，取得了普利达公司的谅解，因此李立仁要求对其罚款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现邓建文未举证证明其何时将涉案场地交还给李立仁，双方对工程款也未进行结算，故利息应从邓建文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5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款日止。关于利息标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利息应该分段计算，其中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普利达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与邓建文发生劳务合同关系的是李立仁，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由非合同相对人即普利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邓建文要求普利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李立仁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建文支付工程款43490.93元；二、李立仁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建文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43490.9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邓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邓建文负担430元，李立仁负担952元；鉴定费4350元，由邓建文负担1357元，李立仁负担2993元。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李立仁上诉认为，案涉工程款未达到付款条件及按约定其无需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是李立仁该主张的依据是，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而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其以此为由主张权利，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为基础，确认案涉工程款的总造价，并判令李立仁向邓建文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立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7元，由上诉人李立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茹艳飞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胡涛书记员欧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