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素清，女，1972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雅静，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海龙，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廷保，男，1965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熊素清因与被上诉人关廷保民间借贷纠纷，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16日召集当事人听证，上诉人熊素清及其委托代理人戴雅静、丁海龙、被上诉人关廷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素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苏0402民初61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熊素清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判令关廷保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3日，关廷保向上诉人提出借款人民币5万元，上诉人于第二天（2017年3月24日）去银行取出5万元现金后交付给关廷保，关廷保在收到5万元借款的同时向上诉人提供了借条一张，但当日没有在借条上写上出借人的姓名和借款日期，故上诉人于2017年3月25日找关廷保在借条上补写了上诉人的姓名和借款日期。后关廷保于2017年5月24日向上诉人归还了3万元借款，剩余借款至今未归还。在一审中，关廷保仅提供了一张上诉人向其微信转账的记录截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抗辩不能够成立且不能构成有效抗辩。关廷保在一审中所述均是其抵赖之词，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应单方面相信其在一审中所言。上诉人认为，根据一般的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对于数额较小的现金交付，借条既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又可视为款项交付的凭证，可以认定借贷事实的存在。在民间借贷中，5万元的现金交付，相对来说不算大额，这种支付方式较为常见，并且熊素清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作为辅助证据，以印证现金交付的款项来源，结合上诉人手中所持有的借条，可以认定上诉人已经将款项实际交付给关廷保。本案中的借条模板是由关廷保提供，且借条上的所有内容均由其本人书写，从常理上来说，如果借款人只收到3万元借款，应要求出借人当面撕毁原借条并重新写一份新的借条。如果借款人已经还清全部借款，也应当要求出借人当面撕毁原借条或者收回原借条。关廷保作为借款人，应当尽到一定的审慎义务，作为借条模板的提供者和借条上所有内容的书写者，也不会自己害自己。而现在借条却在上诉人熊素清的手中，这明显有违常理，应当由关廷保承担不利后果。此外，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关廷保口头答辩称，我不欠她钱，她同意借我5万块钱不错，我们头天讲好的，她结果拿现金只拿了3万元给我，我们讲的两个月就是60天还款，我在第60天的下午把3万元就还她了。这个欠条是头天打的，她拿回去，第二天她取的钱给我。还有她那个时候就是一直在我浴池工作，后来我浴池不做了，她就来到我的足浴店里边工作，也是给我当出纳收银员。她临走的时候我们帐结清了，她欠我的钱是用微信转给我，是2017年9月30日。还有一次她在超市里，她打个电话给我问我借几百元钱，我讲没有，我只有235元，转给她230元，她生气当时就还给我了。我的的确确不欠她钱。微信转账我都给打印出来了。熊素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关廷保向熊素清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暂计983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7年3月24日起暂算至2019年10月24日，实际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关廷保向熊素清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3、判令关廷保向熊素清偿付本案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4、判令关廷保向熊素清偿付本案保函费人民币5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8338元）；5、本案诉讼费由关廷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关廷保于2017年3月24日向熊素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关廷保因经商需要特向出借人熊素清借款50000元人民币，计五万元整，约定2017年5月24日归还，如不按期归还，逾期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且承担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10%），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都由借款人承担。”同日，熊素清从银行支取现金50000元。2017年5月24日，关廷保向熊素清银行账户分三笔共计汇入30000元。2019年9月30日，熊素清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关廷保支付4300元。庭审中，熊素清陈述称，其在关廷保的足浴店做服务员和收营业款，给关廷保是营业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的成立必须满足两个要件，一是双方有借贷合意，二是款项实际交付，款项交付一般应当包括交付方式、交付时间、交付地点、交付人和接收交付人等多方面内容。一、关于借贷合意。关廷保向熊素清出具了借条，熊素清和关廷保双方对借条无异议，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成立。二、关于款项实际交付。熊素清提交银行取款凭证证实借款当日其从银行提取人民币50000元，对于从银行提出的50000元是否全部交付给关廷保，熊素清未能举证。而关廷保向熊素清出具的借条，借条的内容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借条中并没有明确已收到50000元的意思表示。再结合关廷保在约定归还借款的当日即2017年5月24日向熊素清归还借款30000元。熊素清称在2017年5月24日之后一直向关廷保催要借款的，但是熊素清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关廷保则称其与熊素清经常在一起吃饭，但是熊素清从未向其提起关廷保欠熊素清20000元的事。综上，该院认为，负有举证责任的熊素清，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熊素清主张的要求关廷保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熊素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9元，减半收取379.50元，由熊素清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上诉人熊素清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熊素清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熊素清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并有从银行大额取现的习惯。证据二，房屋租赁合同原件，证明熊素清每月有2000元房租收入，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证据三，工作证明，证明熊素清曾经从事保洁员工作。关廷保质证意见：她以前一直在我店里面跟我一起做的，我开浴池的时候她做技师，后来我开足疗店她就在当收银员，所有的收钱、经济都是她做。到2017年9月30日天气有点凉了，足疗店生意不太好了，她就说不做了。她现在当保洁也好，或者她的房租多少也好，跟我都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关廷保提供以下证据：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不欠熊素清钱。2017年9月30日的时候，她欠我4300元，通过微信转给我了。还有，我微信转给她235元，她当时就还给我了。熊素清质证意见：这两份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中4300元的微信转账记录一审庭审中对方已经说了这是营业款，营业款跟借款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于235元的转账，熊素清已经不记得了，这种小额的转账很正常，而且仅隔两分钟就已经还给对方，这235元钱也不能说明是借款。在对方有欠款尚未还清的情况下，向对方转账营业款和小额的正常的经济转账都是很正常的。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熊素清向关廷保交付的现金金额外，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廷保向熊素清出具了借条，熊素清和关廷保双方对借条无异议，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成立。熊素清和关廷保均确认，熊素清于2017年3月24日向关廷保交付出借款项，双方对交付的出借款项金额存在争议，关廷保称只收到3万元现金。双方确认借款是以现金交付，对交付的金额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但关廷保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到借款后要求更改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更换借条，并且，其向熊素清转账3万元后，也无证据证明其向熊素清要求收回借条，现熊素清持有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万元，故可以认定关廷保收到熊素清的借款现金5万元。熊素清与关廷保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关廷保应当按约向熊素清归还借款。关廷保已经归还3万元，其尚结欠熊素清借款2万元，并且，就该2万元借款，关廷保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关廷保出具的借条约定，逾期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且承担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10%），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都由借款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熊素清主张关廷保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已经与法定最高年利率24%基本持平，且关廷保已归还借款3万元，尚结欠借款2万元，故熊素清要求关廷保按借款总额的10%承担违约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我国推动利率市场化，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中的其他费用，系借贷双方在逾期还款利息之外约定收取的其他费用，与因纠纷产生后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的律师费有本质区别，本案律师费是由于关廷保未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还款，进而形成本案诉讼，在诉讼中委托诉讼代理人而支付的律师费，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其他费用，关廷保出具的借条约定了所产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故熊素清要求关廷保承担本案律师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熊素清要求关廷保偿付本案保函费人民币5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熊素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2民初6152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关廷保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熊素清归还借款2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三、关廷保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熊素清支付律师费3000元。如果关廷保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9元，按规定减半收取379.50元，由关廷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9元，由关廷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 坚审判员 刘敬兵审判员 翟 翔二０二０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童亦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