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1民初4088号 原告：毛伟杰，男，196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新，兰溪市经纬法律服务所律师工作者。 被告：张坦兵，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告麻桂花，女，196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熙，浙江大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毛伟杰与被告张坦兵、麻桂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伟杰和被告麻桂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熙到庭参加诉讼。因双方争议较大依法转换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毛伟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新和被告麻桂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昌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坦兵经本院合法传唤二次开庭审理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坦兵、麻桂花归还借款153万元及利息132.88万元〔利息自2014年6月27日起分二段按月息2分计至2019年7月27日止，之后仍按月息2分计至实际履行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毛伟杰与被告张坦兵系朋友关系。张坦兵之前经营兰溪市中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9月4日，被告张坦兵以中兴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毛伟杰借款人民币63万元。2013年6月27日，又借款90万元。利息均为月息二分。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之后，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至2015年7月7日，双方经结算，被告欠原告一年利息21.6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至2015年9月4日，被告欠原告一年利息13.2万元，向原告出具了欠条。之后经原告多次寻找催讨，被告于2015年支付过30万元利息，2016年支付过20万元利息，其余借款及利息一直未归还。被告张坦兵与麻桂花系夫妻关系，中兴投资咨询公司系被告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原告借给被告的153万元也用于该公司经营，故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归还。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原告方于第二次庭审中还补充述称：张坦兵和毛伟杰是发小，张坦兵是租用原告的房子开办中兴公司，张坦兵在铁路上班，麻桂花是不上班的，所以这个公司是麻桂花来经营的，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被告张坦兵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麻桂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庭审中辩称：原告要求被告麻桂花承担归还借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从借条和利息的欠条来看，没有麻桂花的签字，没有夫妻共同借款的合意。第二笔借款是在第一笔借款没有归还的情况下借的，不可能因为家庭需要所借。中兴投资咨询公司不是夫妻共同经营的，而是张坦兵和余成超两个股东构成的，被告认为麻桂花共同经营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成立。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要求麻桂花归还债务的请求。 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出证据材料（1）借条2张、银行卡账户或取或存或转的凭证计4张、欠条2张，用以证明借贷合意和借款实际发生、期间结欠利息数额的事实；（2）公司登记基本情况1页、退股协议1页，用以证明张坦兵曾与他人合股开办中兴投资咨询公司，另一股东已于本案借款发生前退股的事实；（3）税务部门出具的税友龙版系统中有关中兴投资咨询公司的查询打印件1页，以其中显示麻桂花为公司财务负责人来证明中兴投资咨询公司是夫妻共同经营的；（4）录音复制光盘一碟并附文字整理稿1张（2页）及其用以录音的手机通话详单1份，用以证明麻桂花对借款知情并愿意还款；（5）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和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一本、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二本，用以证明麻桂花知道借款的事情。 被告提出证据材料（1）从启信宝拉取的中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登记信息3页，证明该公司是由张坦兵、余成超共同开办经营的；（2）婚姻登记历史记录信息电子查询结果以及离婚证，证明被告张坦兵与麻桂花已经于2017年11月9日离婚。被告应本院要求还提出了二被告的离婚协议。 上列双方所提出证据经庭审质证，到庭双方对于证据材料本身的合法性均未提出异议，对于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也未有明确的反对意见，但第二被告对原告证据（2）中的退股协议表示不清楚并认为应以登记为准（工商登记信息中余成超仍然被显示为股东）；多有异议的是第二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证明力问题。第二被告认为：原告证据（2）中的协议不能证明余成超已经退股的事实，原告证据（3）仅仅证明麻桂花是公司财务负责人，不能证明是夫妻共同经营公司；原告证据（4）即通话录音的内容只是讲到房屋转让的事情，没有讲到债务的事情，不能证明麻桂花认可债务；原告证据（5）房产证是夫妻共同财产，如果抵押的话按理应该有麻桂花的签名。本院认为，原告证据（2）中的协议显示“余成超、胡彩英全部退出股份”，但工商登记材料中未显示有股东变更也未显示胡彩英是股东，二者不能协调一致，加之协议由余柏松而不是余成超与张坦兵签订，虽第二被告对协议的真实性未予质疑，但这其中存在着些许疑惑，为此本院就该协议的真实性及其有关情况向余柏松调查核实。余柏松向本院称协议属实的，对于协议书为何由其而不由余成超与张坦兵签订之问答述称：“投资合股中兴公司时，当时我有新疆的水电站要管。余成超是我儿子，胡彩英是我妻子，当时他们二人没其他事情做，我就由儿子挂挂名当股东，去中兴公司上班看看门店，拿点工资。在公司二、三年时间。签订这份协议后不去公司上班了。当时我儿子年纪轻，没有社会阅历和经验，讲讲是监事，实际上也管不了，我自己也没有什么时间去管和监督张坦兵。我妻子也经常去门店坐坐，帮助看看门店，但不拿工资的。中兴公司的账是麻桂花做的。余成超于2017年因脑溢血去世了”。余柏松还称：自己原初投入的20万元已经退回去了；与张坦兵、麻桂花认识是很多年了，与毛伟杰是因为中兴公司租毛伟杰的房屋认识的。由此，本院认定原告证据（2）中的《协议》为真实，根据该协议结合余柏松的陈述并工商登记情况，可以认定余成超是挂名股东，实际股东是余成超父亲余柏松，于2012年1月退股，但余成超在中兴投资咨询公司股东身份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对于其他证据材料，双方提出的证明目的或证明力异议，不涉证据的可采性问题，故本院均予采纳。 根据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到庭双方不争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与被告张坦兵自小相识（系因同村人）。二被告原系夫妻，结婚登记于1990年，于2017年11月9日登记离婚。二被告的离婚协议第二条“共同财产分割”下设3款，可分别概括为：1、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市场Ｃ070118商铺、金华市婺城区凤山街177号德尚华庭2幢1单元501室均归女方所有，商铺和住房的房贷也都由女方归还；2、浙Ｇ×××××卡宴轿车归男方所有；3、男女双方目前均无存款及股权、股票、债券等，夫妻共有房屋内的家电、家具等归女方所有。第三条“共同债权债务”下的内容为“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共同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来承担”。第四条（末条）意为女儿（1992年出生）已成年不存在抚养问题。 2008年7月，张坦兵与他人成立了一家公司，公司名称兰溪市中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工商登记中的股东构成为张坦兵和余成超二人（各占50%出资），张坦兵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余成超任监事。余成超一方的实际出资者为其父亲余柏松。中兴公司的经营用房兰溪市云山街道养砚街37号营业房系向原告租赁。2012年1月3日，张坦兵（甲方）与余柏松（乙方）签订了一份关于中兴公司合资退股份的协议，协议共置5个条款：1、余成超、胡彩英全部退出股份；2、中兴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于余成超、胡彩英无关；3、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股东余成超，必须在一个月内改掉；4、2011年12月份以前余柏松的一切票据作废；5、此协议一式二份，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签订后余柏松按协议退回了自己的出资，余成超也不再去公司上班但其工商登记中的股东身份等登记事项未予办理变更。中兴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会决议解散。税务部门的税友龙版系统中的信息显示，中兴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为麻桂花。 中兴公司存续期间，原告毛伟杰与张坦兵发生有多次金钱借贷。其中：2012年9月4日出借给张坦兵63万元，当日出具给原告的借条内容为“今向毛伟杰借人民币陆拾叁万元整。月息2分”；2013年6月27日，原告出借给张坦兵70万元，该日出具给原告的借条将2012年7月9日发生的20万元借款（从原告妻子陈素贞账户转入张坦兵账户）并入其中，故其内容为“今向毛伟杰借人民币玖拾万元整（900000.00）。利息月息贰分”。借贷关系维持到2015年间，张坦兵不能按约付息而向原告出具过二张所欠利息的欠条，其一2015年7月7日出具内容为“玖拾万元壹年利息（贰拾壹万陆）（2014年6月27日—2015年6月27日）”；其二2015年9月4日出具内容为“今欠毛伟杰利息拾叁万贰仟元整。（陆拾叁万元利息2014年9月4日—2015年9月4日）”。欠条出具当年，张坦兵向原告偿付了30万元利息。2016年4月25日，张坦兵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以二被告共同共有的诸暨华东国际珠宝城内的商铺为抵押物对前述2016年6月27日借条所涉的90万元借款本息提供抵押担保。同时，张坦兵将抵押物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一本、房屋所有权证二本（张坦兵、麻桂花各一本，所有权登记时间2012年5月18日）交与毛伟杰收执保管，合同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期间张坦兵向原告偿付过10万元。之后未再有偿付。 2019年8月3日，麻桂花曾于中午时分打电话原告，双方通话时长7分多。当天傍晚，原告之妻陈素贞以原告的手机打电话给麻桂花，并作了录音。陈素贞挑起话题头绪后，麻桂花首先称前面已经跟他（本院根据前言认为“他”指的是毛伟杰）讲过了。接着麻桂花一段叙述的话语意思为：反正前面已跟他讲过了，一个星期内如果他拿去的话，银行的11万多去还还掉，如果不接受的话我也没有能力承受了。银行里按揭贷款每月不还进去的话，经常来催，所以讲你们要不要，要的话你们拿去，不要的话我准备让银行拿去算了，我不来管了，我也没办法了。到现在为止，卖血都没办法了。随之陈素贞的对话大意包括：询问对方银行还掉还需要付其他什么款项并担心出现房屋被封，询问过户的手续和时间等，麻桂花予以回答并间夹诉说自己的苦楚、难受。临近通话结束麻桂花叙述一段的大意是：也没办法，没有什么好讲了，希望你们减少损失就好了，反正别的没有什么东西了，一无所有了。麻桂花最后说的是：我吃不消了，躺下来闭目养神了。反正你们自己考虑一下，我对毛伟讲二天时间，只有二天时间，多没时间了。 本院认为，被告张坦兵已随同起诉状副本现实收到借条、欠条等证据材料而不作书面答辩也不到庭，可认为其对这些证据材料没有异议，被告麻桂花一方虽在第一次庭审中对其中90万元借条下的款项给付有所异议但第二次庭审中已不再异议，本院认为90万元借条包括先前20万元并入其中是可信的并有张坦兵出具的一张利息欠条的内容可以印证，故对于本案所涉二个借贷关系的基本事实应予以认定，并可以认定该二个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在于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该解释条文中的“事后追认”，其追认的意思表示方式可以多样，追认的意思表示内容也非一律需要言之精准或者说统一的语句模式，针对解释出台前发生的借贷而言更是不宜过于严苛。本案被告麻桂花于2019年8月3日与原告妻子陈素贞的通话内容，是麻桂花提议以房屋抵偿借款，此比之承诺归还可认为是更积极，应当认为构成了追认。虽然通话中未涉及借款数额，而按照通常情理以物抵偿金钱债务必须事先知悉金钱债务的数额，综观全部通话内容，麻桂花没有任何不该出借这么多之类责怪原告的话语，因此没有涉及借款数额于本案而言不应影响追认的构成。前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院认为该条文中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指为何或者说包括哪些情形不宜限制在过窄范围内。涉案借款发生时，中兴公司名义为二个股东而实质仅有张坦兵一个股东，这种情况下麻桂花担任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不论其是否从公司计取工资，都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因此，从共同经营的角度本案借款也可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本院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原告请求偿还的数额问题，原告诉称出具利息的欠条之后经多次寻找催讨，被告于2015年支付过30万元利息，2016年支付过20万元利息，被告方对该二笔款项的数额及其属性未作异议，本院认为可以认定为偿付利息。由此应偿还的本金数额为153万元。原告主张的利息数额132.88万元，本院根据其利息计算清单经过审核，发现系按二张利息欠条所括注的计息起始日计算到2019年7月份的各自对应日而后减去50万元，如此计算方法与63万元对应的利息欠条的数额不能符合，相当于把63万元借款的利息欠条数额从13.2万元变为了15.12万元。对此本院调整为以欠条为基准的方法进行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坦兵、麻桂花应当共同偿还原告毛伟杰人民币借款本金计153万元及其利息1659100元（按约定利率年化为24%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日2020年6月4日止，此后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以153万元为计息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 本案受理费296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4670元由被告张坦兵、麻桂花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旭宗 人民陪审员  童永汝 人民陪审员  卢小芬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徐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