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2行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协力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华山旅游经济区赤松镇五联街198号研发楼第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MA28EHT80X。法定代表人金赵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瓦房店市新华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81341117215B。法定代表人崔庆伦，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孙克金，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红旗，系辽宁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文兰办事处大连输油公司17幢北侧小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MAOTPN6F3U。法定代表人李焱，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李焱，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李泰基，男，194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金华协力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场监管局）、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德高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高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焱、原审第三人李泰基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行初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7日，金华公司向市场监管局申请设立德高公司，股东金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赵林，监事孙丽，市场监管局于2016年12月12日核准设立德高公司。2019年1月4日，李焱受德高公司委托持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决定、修改后公司的章程、变更事项相关证明文件、原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申请德高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将德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金赵林变更为李焱；股东由金华公司变更为李焱、李泰基；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同日，市场监管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经审查，德高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类型、投资人变更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准予变更登记。2019年1月4日，李焱填写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李焱在申请人声明处的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德高公司公章。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填写说明第4条内容为：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填写“基本信息”栏及“变更”栏有关内容。“申请人声明”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公章。……申请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应填写、提交拟任法定代表人信息（附表1“法定代表人信息”）；申请股东变更的，应填写、提交附表3“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2019年1月2日，德高公司出具的股东决定，主要内容为：1.变更股权：股东金华公司在德高公司出资100万元中的99万元转让给李焱，剩余的1万元转让给李泰基。转让后，股东李焱在本公司出资9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9%，股东李泰基在本公司出资1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变更后的股权份额。2.变更股东：原股东为金华公司，现变更为李焱、李泰基。3.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免去金赵林原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孙丽监事职务，解聘金赵林经理职务，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焱，选举李泰基为公司监事，聘用李焱为经理。4.公司原章程作废，表决通过新章程。5.德高公司及全体股东郑重承诺：保证本次变更登记提交材料真实、准确，签字确为本人所签，如有弄虚作假，德高公司及全体股东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股东签字处该有金华公司的公章、李焱的签字捺印、由李焱代替李泰基签字捺印、由李焱代替金赵林签字捺印。2019年1月2日，金华公司与李泰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尾部甲方签字处该有金华公司的公章、由李焱代替金赵林签字捺印，乙方签字处由李焱代替李泰基签字捺印。2019年1月2日，金华公司与李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尾部甲方签字处该有金华公司的公章、由李焱代替金赵林签字捺印，乙方签字处由李焱签字捺印。2019年1月2日，德高公司出具的关于德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主要内容为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有关规定，经股东研究决定，同意免去金赵林的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股东签字处该有金华公司的公章、由李焱代替金赵林签字捺印。2018年12月30日，授权书，授权人金赵林，被授权人李焱。2019年1月31日，孙丽在瓦房店市公安局福德派出所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问：你今天来瓦房店市公安局福德派出所有什么事吗？答：我来报案，我认为李焱涉嫌诈骗和私刻我公司公章。问：你把事情经过讲一下？答：我是浙江金华协力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股东之一，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金赵林。李焱是北京首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法人、执行董事。张同忠是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代表。2018年10月1日，在北京首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我和金赵林、张同忠、李焱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内容大致是金华协力光伏电力有限公司是甲方，作为大连德高光伏电力有限公司持有人，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是乙方，作为工程出资人，北京首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是丙方，作为工程建设方。我们三方约定，大连德高光伏电力有限公司在过户时，需要乙方指定第三方。李焱在工程结束后，办理转让手续时，我作为甲方代表，我当时联系不上乙方，李焱告知甲方称乙方北京房建同意将大连德高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过户到李焱个人名下，2018年12月末，我和金赵林、李焱到瓦房店市123服务大厅内将公司办理过户。2019年1月10日，我们接到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代表张同忠通知，张同忠称没有同意将公司过户给李焱。我们接到通知后，我告知李焱北京首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税务转户办理暂缓。2019年1月份，在北京房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要求下，我们配合他们到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大连德高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股权保全。问：你把李焱私刻的事实讲一下？答：2018年12月28日在办理大连德高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时，我和金赵林是来瓦房店办理的，当时我们忘记带公章了，我作为公司代表，我临时让李焱在瓦房店市××了一枚我公司公章并使用，公章使用完后我们就把章收回，后期李焱又说需要我公司公章办理手续，我们就把这枚公章邮寄给了李焱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行政诉讼，审查的是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股权、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类型变更登记的合法性。变更登记审查，是指登记机关对公司提出的变更登记申请是否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进行审查的活动。关于公司变更登记审查理论中有多种学说，但在司法实践中采用法定条件审查说。法定条件审查说，是指公司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审查相关主体的变更登记申请，如申请人提供的书面材料能够成立，不存在表面上不符合规定之处，则予以变更登记；相反，如申请人提供的书面申请材料存有疑点或者不能确定，则不予变更登记。同时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印发〈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的通知》（工商企字〔2014〕29号），其中本案所涉及的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要求为：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3.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决定（其中股东变更登记无须提交该文件，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4.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5.变更事项相关证明文件（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提交原任法定代表人的免职证明和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证明及身份证件复印件；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件复印件）6.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本案应依据上述陈述对案涉的市场监管局公司变更登记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第一，市场监管局作为瓦房店地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负责本辖区内管辖的公司登记及变更登记，有权对德高公司申请的变更登记予以审查并作出决定。第二，德高公司作为申请人，依照上述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对拟申请变更登记事项向市场监管局提供了相关材料。第三，金华公司诉称《公司登记（变更）申请书》中申请人声明处的法定代表人应由原法定代表人金赵林签字，本院认为，《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都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但并未就法定代表人为原法定代表人还是拟任法定代表人作出明确。《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中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填写说明第4条对此予以明确，其中记载“申请人声明”由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公章。本案中，德高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人声明由拟任法定代表人李焱签署，并加盖了德高公司的公章，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故金华公司的该诉称，本院不予采信。第四，金华公司诉称，德高公司向市场监管局提供的材料中2019年1月2日德高公司出具的股东决定、2019年1月2日金华公司与李泰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1月2日金华公司与李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9年1月2日德高公司出具的关于德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以下简称案涉申请争议材料）金华公司所加盖的公章系伪造公章，本院认为，依据德高公司原监事孙丽向瓦房店市公安局德福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案涉金华公司的公章系金华公司明知该公章的存在，并授权李焱使用，即金华公司已授权李焱使用该公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但工商变更登记内容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内容，不属于行政诉讼审查的范围，亦不属于市场监管局审查的范畴，关于此争议，金华公司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故金华公司的该诉称，本院不予采信。第五，金华公司诉称，德高公司向市场监管局提供材料中案涉申请争议材料虽有金华公司公章的情形下，但无金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赵林的签字，由李焱代替金赵林签字捺印，市场监管局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本院认为，公司的公章是该公司身份、资格以及权利的象征。授权刻制的公章，是公司行使管理本公司事务、对外承担法律规定的权利义务和法律后果的符号和标记，也是能够证明和记录公司身份、权利义务关系、业务活动或者有关事实的凭证。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形下，盖有公司公章的文书对外既具有法律效力，并不必然还要求由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在本案中，案涉申请争议材料均盖有金华公司的公章，且该公章是金华公司授权使用的，在此情形下，市场监管局已尽审慎审查义务。由李焱代替金赵林签字捺印是否涉及双方代理，以及股权转让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民事争议范围，不属于市场监管局审慎审查义务的范畴，亦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第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三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以作为公司登记行为之基础的民事行为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经审查可以作出如下处理：对民事行为的真实性问题，可以根据有效证据在行政诉讼中予以认定；对涉及真实性以外的民事争议，可以告知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解决。对作为公司登记行为之基础的民事行为的真实性认定，本院认为，此处民事行为的真实性认定应当与要求公司登记机关的审慎审查义务相一致，应仅审查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提交的材料真实性，而不审查其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名义上是德高公司变更登记引发的行政争议，而实质是金华公司和李焱为代表的一方投资人之间形成的投资权益争议，本质上属于民事权益纠纷，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彼此间的权益纠纷似为最佳选择。综上所述，德高公司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所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规定，市场监管局依法予以审查并作出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金华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判决驳回原告金华协力光伏电力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金华协力光伏电力有限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被上诉人未对李焱代签金赵林字体的文件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法院应依法予以撤销。二、原审判决认为，股权变更登记仅需提供公章，无需法定代表人签字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为李焱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法院应依法撤销。三、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否涉及双方代理，以及股权转让是否其真实意思属于民事争议范畴，不属于市场监督局审慎审查义务的范围”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李焱在未经上诉人事前授权和事后追认的情况下，擅自进行双方代理，严重违背常理，被上诉人却未进一步核实，存在重大过失。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商登记的法定职权。《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印发〈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和〈内资企业登记文书规范〉的通知》（工商企字〔2014〕29号），其中本案所涉及的公司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要求为：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3.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决定（其中股东变更登记无须提交该文件，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4.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5.变更事项相关证明文件（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提交原任法定代表人的免职证明和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证明及身份证件复印件；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件复印件）6.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㈠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㈡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㈢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4日收到原审第三人德高公司提出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后，于同日予以受理，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等相关法律规定对该申请进行了审查，认为德高公司提交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类型、投资人变更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准予变更登记，该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德高公司在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部分文件所加盖的公章系伪造的主张，因案涉金华公司的公章系金华公司明知该公章的存在，并授权李焱使用，即金华公司已授权李焱使用该公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审第三人德高公司提交了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文件，而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文件无效，也没有提供生效判决确认相关文件的无效，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德高公司之间的其他纠纷应当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金华协力光伏电力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俊杰审判员  徐建海审判员  张国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 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