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5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纳诺基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甲8号1号综合楼6层E区6542室。法定代表人：吕少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北京融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徐丹，女，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上诉人北京纳诺基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诺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6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纳诺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被上诉人徐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纳诺基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五项和第六项，撤销一审判决其他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1.其公司只需支付徐丹2018年12月1日至12月24日期间的工资10415.93元；2.其公司无需支付徐丹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747元；3.其公司无需支付徐丹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16日休息日加班费3831.42元；4.其公司无需支付徐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666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徐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准确认定其公司经营困难、依法裁员的事实，错误认定违法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偏颇，徐丹作为行政人力资源总监，应对自己未享受年休假、未进行调休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其公司举证；3.徐丹的绩效工资需在年底时根据全年表现进行评定，根据徐丹的表现，其年底平均得分系数仅为0.8，不应获得绩效工资。根据徐丹的工资发放情况，其月平均工资为13887.90元，故其12月1日至12月24日的工资应为10415.93元。徐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纳诺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徐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纳诺基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工资43007.17元；2.纳诺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666元；3.纳诺基公司支付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747元；4.纳诺基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餐费补贴、电脑补贴470元；5.纳诺基公司支付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21054元；6.纳诺基公司支付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差旅费29142.07元；7.纳诺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纳诺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公司无需支付徐丹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工资43007.17元（仅同意支付10415.93元）；2.公司无需支付徐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666元；3.公司无需支付徐丹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未休年假工资5747.13元；4.公司无需支付徐丹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16日休息日加班费3831.42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徐丹于2018年5月14日入职纳诺基公司，任职人力行政总监，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8年5月14日至2021年5月14日的劳动合同。纳诺基公司出具的、经徐丹签字确认的《薪资约定》载明：“薪资标准：年薪250000元，月工资占80%（月基本工资13333元+月绩效工资3333元）；预留工资标准占20%，50000元（该部分工资发放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前，依此类推，若员工中途离职，按照实际工作的天数折算）。”徐丹工作至2018年12月24日，纳诺基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至2018年11月30日。徐丹主张纳诺基公司应向其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4日期间工资43007.17元，包括两部分：一是2018年12月当月的工资，二是应于年底发放的预留20%工资，系根据其在职的天数计算。纳诺基公司同意向徐丹支付2018年12月当月的工资，但不同意支付预留20%工资，表示该部分工资是根据月度考核绩效情况决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比例，因徐丹月度考核不符合发放标准，且公司亏损无法发放。纳诺基公司提举了《纳诺基月度绩效考核表》，载明满分为110，徐丹的月度考核评分分别为90、89、93、108、90、90。徐丹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月度考核得分在90分以上的绩效工资按照100%发放，其平均考核得分系数为93.33分，纳诺基公司则主张徐丹平均考核得分系数为0.8。另查，纳诺基公司为徐丹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至2019年1月，双方均确认徐丹个人应负担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月费用为2706.4元。2018年12月24日纳诺基公司作出《关于公司停业的通知》并在公司微信群中发送，载明“纳诺基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在注册资本完全亏损之后，公司股东后续提供的大额借款也陆续亏完了。北京纳诺基实际上处于破产的状态。……股东们集体协商决定停止北京纳诺基的经营行为，已经明确承揽的业务除外所有。……请名单以外的员工，（1）向腾宇和李某交接公司的各项资产和资料（包括公章、合同原件、项目资料等等）；（2）与腾宇和李某协商劳动赔偿事宜，北京纳诺基将基于相应的劳动合同和法律规定进行赔偿”。徐丹与纳诺基公司均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2月24日解除。徐丹主张其自入职起每整年应休5天年休假，实际并未休过。徐丹针对其工作年限提举了基本养老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载明其2018年以前各家单位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年限已超过一年，显示加盖郑州市社会保险局证明查询专用章。纳诺基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徐丹在其公司工作不满一年，不符合公司休年假的标准，具体徐丹是否休年假其公司也核实不清了，因徐丹有些材料没有移交。双方均确认徐丹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16日休息日加班，纳诺基公司主张已安排徐丹调休，但因公司钉钉系统后台数据被删除，故无法核实何时安排徐丹调休。徐丹对此不予认可，另主张其在职期间加班共计4天，但针对剩余2天加班其无证据提交。双方均确认徐丹已将需要报销费用的票据提交至纳诺基公司，纳诺基公司尚未为徐丹报销。徐丹就其报销主张提举了《个人业务费用未报销明细》，显示待报销的项目共计16项，金额共计29142.07元，其中包括其他人员垫付或报销费用共计9859元。纳诺基公司仅同意为徐丹报销其中5项中的共计7441.87元，对其余费用不同意为徐丹报销，表示因徐丹从出差地湖北回老家，故不同意报销回程交通522元，仅同意报销去程交通费522元；其他员工垫付或报销的费用公司已经向其他员工报销了；退票费、聚餐费并不属于公司应报销的范围；购买茶叶及拍摄小视频公司并不知道用途，故不同意报销。就此，徐丹则表示之所以产生退票费系因主办方取消会议，但主办方没有通知，第1项出差武汉交通费中其自己的单程交通费为522元，往返为1044元，此外总经理张某让其购买茶叶及找人拍摄小视频宣传公司，因为是私人关系，故拍摄费用没有发票。徐丹针对其主张提举了行程单、票据复印件、会议通知、微信聊天记录、审批记录打印件等证据，纳诺基公司则表示均与本案无关，会议是否取消其公司不清楚，因张某也在起诉其公司，故现已无法找其核实相关情况。徐丹以要求纳诺基公司支付工资、周六日加班费、差旅费、未休年假工资、餐补、电脑补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4246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纳诺基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丹二○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工资四万三千零七元一角七分；二、纳诺基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四万一千六百六十六元；三、纳诺基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丹二○一八年五月十四日至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五千七百四十七元一角三分；四、纳诺基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丹二○一八年十二月一日、十二月十六日休息日加班费三千八百三十一元四角二分；五、纳诺基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丹二○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餐费补贴、电脑补贴四百七十元；六、驳回徐丹的其他仲裁请求。徐丹与纳诺基公司均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徐丹起诉在先。诉讼过程中，纳诺基公司表示同意向徐丹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餐费补贴、电脑补贴47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一节。徐丹于主张的工资实际包括两部分。其一，纳诺基公司出具的、经徐丹签字确认的《薪资约定》中明确载明徐丹的工资标准，纳诺基公司每月仅发放徐丹工资的80%，预留20%部分于2019年1月10日前发放，若员工中途离职，按照实际工作的天数折算。鉴此，徐丹据此主张纳诺基公司支付在职期间被扣除的预留工资并无不当。纳诺基公司虽不同意向徐丹支付，但未能就预留工资的发放条件提举相应的证据，故对纳诺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纳诺基公司应向徐丹支付在职期间的预留工资。其二，徐丹工作至2018年12月24日，纳诺基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至2018年11月30日，故应向徐丹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的工资。经核算，徐丹主张43007.17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徐丹提举的证据显示其入职纳诺基公司之前累计工作年限已满一年，故对徐丹所持其在职期间每整年应休5天年假的主张予以采纳。纳诺基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针对安排徐丹休年假的主张提举证据，故一审法院采纳徐丹所持其未休年假的主张。鉴此纳诺基公司应向徐丹支付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经核算，徐丹就该项主张5747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加班费一节。双方均确认徐丹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16日休息日加班，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纳诺基公司虽主张已安排徐丹调休，但未能就此提举证据，故纳诺基公司应向徐丹支付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16日休息日加班费3831.42元。徐丹虽主张其仍存在其他休息日加班，但未能就其他加班事实提举证据，故对其要求纳诺基公司支付其余期间休息日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2018年12月24日纳诺基公司以公司停业为由将徐丹辞退，但未能针对辞退事由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以及履行合法程序提举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采纳徐丹的主张，认定纳诺基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核算，徐丹主张纳诺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666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费用报销一节。双方均确认徐丹已将待报销的票据原件提交至纳诺基公司，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对于徐丹提举的报销明细中，针对经其余人员垫付款项或报销的项目，徐丹主张纳诺基公司应向其报销缺乏依据；针对徐丹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费用产生的原因与用途系因工或具备发票凭证的项目，纳诺基公司拒绝报销并无不当；针对纳诺基公司同意向徐丹报销的项目款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通过其中的住宿费用报销可见，存在徐丹作为管理人员垫付其他人员费用并提交凭证、纳诺基公司向徐丹报销的惯例，故对于徐丹举证证明其垫付了其他人员的交通费，纳诺基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此类人员报销的情况下，应向徐丹支付报销费用。综上进行核算，纳诺基公司应向徐丹支付报销费用共计9526.87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补贴一节。徐丹要求纳诺基公司支付其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餐费补贴、电脑补贴470元，纳诺基公司亦予以同意，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纳诺基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丹支付二○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期间工资及在职期间预留工资共计43007.17元；二、北京纳诺基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丹支付二○一八年五月十四日至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747元；三、北京纳诺基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丹支付二○一八年十二月一日、二○一八年十二月十六日休息日加班费共计3831.42元；四、北京纳诺基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1666元；五、北京纳诺基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徐丹报销费用共计9526.87元；六、北京纳诺基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丹支付二○一八年十二月一日至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期间餐费补贴、电脑补贴共计470元；七、驳回徐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北京纳诺基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纳诺基公司提交了其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中的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和所有者权益变动表，以证明其公司自2017年开始经营亏损，无以为继，公司为了经营需要可以依法裁员，故公司属于依法裁员，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徐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本院仅围绕纳诺基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纳诺基公司上诉主张，徐丹的绩效工资需在年底时根据全年表现进行评定，根据徐丹的表现，其年底平均得分系数仅为0.8，不应获得绩效工资。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薪资约定》系由纳诺基公司出具，经徐丹签字确认，是双方间关于薪资标准和薪资发放依据的有效约定。根据《薪资约定》，徐丹2018年的年薪250000元，其中的80%按月发放，其余20%作为预留工资，于2019年1月10日之前发放。对预留的20%的发放标准和条件，《薪资约定》仅约定了当年实际工作天数这一个条件，并未约定20%的预留工资系属绩效工资，亦未约定其发放需以徐丹的绩效、表现等为依据。在纳诺基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就20%预留工资做了新的约定的情况下，本院对纳诺基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纳诺基公司应向徐丹支付在职期间的预留工资。徐丹工作至2018年12月24日，纳诺基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至2018年11月30日，故纳诺基公司还应向徐丹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的年薪中按月发放的80%部分。经核算，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金额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和加班费一节。徐丹提举的证据显示其入职纳诺基公司之前累计工作年限已满一年，故对徐丹所持其在职期间每整年应休5天年假的主张予以采信。纳诺基公司自认徐丹2018年12月1日和12月16日存在休息日加班，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纳诺基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举证证明已安排徐丹休年假或者已向其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亦未能举证证明已安排徐丹就双休日加班进行了调休或者向其支付了相应的加班费，故纳诺基公司应向徐丹支付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12月24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以及2018年12月1日、2018年12月16日休息日加班的加班费。至于纳诺基公司所持徐丹系人力行政总监，掌握着全公司人员的加班档案和休年假情况的材料，故应由徐丹负担相应举证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徐丹虽为人力行政总监，但并不能由此推定其本人负责保管公司的加班档案和休年假情况的材料。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用人单位往往由专人负责保管上述档案材料。因此，本院对纳诺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一审判决认定的未休年假工资和加班费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2018年12月24日纳诺基公司以公司停业为由将徐丹辞退，现其主张系依法裁员。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所谓经济性裁员，在裁减人员数量上有限制性规定，在裁员之前还需依法向工会或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其意见后将裁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方可裁员。现纳诺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裁员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认定其系违法裁员，其应向徐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纳诺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纳诺基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江南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