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民终6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华，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歌，河南荣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经八路6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169951872F。法定代表人：李子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河南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明华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141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明华与案外人李伟签订的《委托出资协议书》是公司安排签订，其未实际履行，不能产生隐名股东的法律后果。张明华在2007年1月公司改制时将原始出资直接支付公司，股东身份也在公司章程中显示，与李伟签订协议是在2008年1月，时间的先后顺序能够证明是公司为便于管理而安排签订，且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公司并未将分红款支付李伟，而是直接支付张明华本人账户，能够看出公司认可张明华股东身份，应与一般意义上的隐名股东相区分，应认定张明华具有公司股东资格。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张明华股东身份的存续期为2006年至2007年，2008年公司第二次改制后张明华未能当选显名股东，其法律地位为实际出资人。二、张明华请求行权的时间起点为2008年公司第二次改制，而该时间节点后张明华不具有股东身份，张明华要求行权的时间段不在其股东身份存续期，其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起诉。三、《委托出资协议》签订于2008年公司第二次改制，虽然该协议已经解除，但张明华一直没有当选为公司的显名股东，其与公司之间仍然是实际出资与利润分配的关系。张明华若对其身份有异议应另案先请求确认股东资格，实际出资人未经显名程序或法院确认股东身份不能直接要求行使股东权利。四、案涉协议对于出资员工的法律地位以及权利义务的设定均是按照公司的改制方案进行，是公司内部意思自治的体现，人民法院应尊重公司内部意思自治。五、公司另两名出资员工在张明华之前已经以同样理由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已生效裁定均认为实际出资人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明华的上诉请求。张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向张明华提供自其2008年改制起至张明华持股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供张明华查阅、复制；二、判令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向张明华提供上述期间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原始凭证附件）供张明华查阅；三、本案的诉讼费由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06年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改制，改制后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张明华提交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显示：股东张明华，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额30万元，出资时间2007年1月31日前。2、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提交张明华（委托方）与李伟（受托方）于2008年1月11日签订的《委托出资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同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人，受托方为显名股东，委托方为隐名股东；委托方出资16万元整，占股份额度的0.80%，委托方的实际出资挂在受托方名下；表决权的行使为各出资人应当按出资比例提出个人的表决意见，由受托方汇总后，以显名股东身份将多数出资人的表决意见带到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行使表决权；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受托方作为显名股东承担的责任风险和分得的红利，按股份额度中各出资人的出资比例相应分摊；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均由受托方作为显名股东参与，委托方不直接参加股东会；受托方以双方中多数出资人的意见作为表决意见，不得以个人意见行使股东表决权；发生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原因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协议无法履行等情形时可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协议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委托关系协议书，并经公司董事会批准后生效等。张明华提交张明华（甲方）与李伟（乙方）于2014年11月11日签订的《解除委托出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08年1月11日签订的《委托出资协议书》，由于乙方不再担任显名股东等原因，经双方协商，决定解除该委托出资协议。即：原由委托方（甲方）出资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占股份份额0.80%的股权不再以乙方的名义出资，由甲方自行行使权利。原双方由《委托出资协议书》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自本协议签订后全部终止。”3、张明华提交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方、甲方）与张明华（受让方、乙方）于2018年10月22日签订的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同意将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165000股的股权，以每股2.6288元，合计金额433,752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8年10月26日前完成。”张明华提交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2018年10月31日，兹收到张明华交来股份认购款人民币385,087.92元。张明华提交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2018年10月31日，兹收到张明华交来股份认购款人民币48,664.08元。4、张明华提交2018年7月9日向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监事会递交的《关于主张本人股东权益的函》显示，张明华因临近退休及公司法人治理的局面，要求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明确和解决张明华，一、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二、权人股权变更情况。三、依法依规享受回购（收储）股权益等问题。5、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提交2017年4月28日《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管理办法》中显示：职工持股形式采取一股带多股的方式，作为股权代表的实名股东人数应在10人左右，每名股东可带其他持股职工3-25人。实名股东及其所带的其他持股职工按出资比例分享对应红利。持股职工出现死亡、退休（含内部退养）、辞职、除名、离职、调出等情形时必须退股。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章程修正案显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根据2018年11月5日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该章程中股东名字无张明华。6、张明华提交《关于查阅有关本人股权结算相关资料的申请》显示，2019年10月9日，张明华向公司董事会、监事会申请查阅公司改制以来各年的财务审计报告；相关财务月报；股东分红明细；股东会、董事会有关利润分配及对形成利润影响重大的投资决议等。7、庭审中，张明华称其于2020年1月8日退休，退休手续正在批复；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显示，张明华在2007年1月31日前以货币30万元出资成为股东，但张明华与案外人李伟于2008年1月11日签订《委托出资协议书》，明确约定张明华为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隐名股东，受托人李伟为显名股东。后张明华与案外人李伟于2014年11月11日解除委托，但根据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章程修正案显示，股东中不显示张明华；因此，张明华仅属于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张明华起诉时并不具有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且张明华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在持股期间合法权益受有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起诉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公司有证据证明前款规定的原告在起诉时不具有公司股东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但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在持股期间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请求依法查阅或者复制其持股期间的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除外”之规定，因此，对于张明华诉请，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张明华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审理中，法庭询问2014年11月11日《解除委托出资协议书》的有关情况。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陈述，张明华与李伟解除委托出资协议书是因为李伟退休，按照公司章程退休即要退股，双方只能解除委托出资关系，但张明华没有按照公司规定与新的显名股东重新签订委托出资协议书，也没有明确提出确认其显名股东资格。张明华陈述，协议书解除后没有再与其他显名股东签订委托出资协议书，曾通过口头和书面的形式向公司要求享受股东权益，但公司未答复。本院认为，2006年企业改制前张明华系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正式职工，2006年企业初次改制至2008年之前张明华系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008年企业二次改制时，张明华与同为公司持股职工的李伟签订《委托出资协议书》，由李伟作为登记（显名）股东代为张明华行使权利，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事实系明知，该一股带多股情形在公司内部普遍存在。2014年因李伟退休退股，上述委托出资协议解除，后张明华未能再与其他显名股东签订委托出资协议。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虽不认可张明华显名股东的身份，但张明华作为出资人和持股职工的身份客观存在，并未发生改变。现张明华面临退休退股，其应享有的相应权利无行使途径，也无法与公司协商解决，在此情形下要求行使与其作为出资人、持股职工的身份和面临退休的现实需要相适应的知情权，该行权要求并无不当，故张明华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我国公司法有关规定的立法本意。河南省通信工程局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虽有一定特殊性，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明华上述行权要求有损公司利益。对张明华享有知情权的范围可依照法律规定和企业的特殊性予以综合评判。一审法院径行驳回张明华的起诉，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141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颖超审判员  邓先理审判员  刘贺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芸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