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宁泰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泰宁县杉城镇和平中街29-1号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9MA31PLFTXN。 法定代表人：王小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宁县王记再生资源经营部，住所地福建省泰宁县杉城镇丰岩新村255号文创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429MA324CHE1H。 经营者：孙其斌，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楠，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绮雯，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宁泰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宁县王记再生资源经营部（以下简称王记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泰宁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9民初1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被上诉人王记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绮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记经营部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记经营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记经营部尚未提供有关的单据原件与公司对账确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记供货项目验收结算明细表没有表明具体时间，不能证明双方在某个具体时间完成结算；磅码单无双方加盖公章确认交货和收货，泰广公司对此“三性”不予认可。企业询证函内容尚待核实确认。且函上表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即未对任何债权债务确认，不能作为货款结算依据或债权债务凭证。二、泰广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王记经营部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记经营部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单据原件对账确认，货款未结算的主要责任不在公司一方，经营部主张公司违约的事实理由不成立，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所涉采购合同未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也没有约定货款结算和支付时间，开出发票之日不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或支付节点。 王记经营部辩称，一、鞍钢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鞍钢公司)已确认收货并向泰广公司结算货款，本案双方对《验收结算明细》进行盖章确认，泰广公司应支付货款，恶意拖欠系违约行为。鞍钢公司系采购合同第4条中约定的“下游”，其已确认收货并已向泰广公司结清款项，泰广公司应当支付货款。本案双方均对供货项目验收结算明细盖章确认，泰广公司不支付款项是故意拖欠货款。一审中已提交验收结算明细表，证明双方对合同标的的数据进行了详细的核对。2019年4月26日，按照泰广公司的要求，向其开具了货款发票3张，显示数量计462.34吨，金额为人民币1212956.16元，与验收结算明细表数据一致。泰广公司发来《企业询证函》，其清楚知道欠货款1212956.16元。二、泰广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理由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和最高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规定，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泰广公司支付货款条件成就，拒不付款，应按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王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广公司向王记经营部支付货款1212956.16元及违约金（以1212956.1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至2019年9月19日的违约金为32097.85元）；2.诉讼费用由泰广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8年10月26日，王记经营部（供方）与泰广公司（需方）就货物购销事宜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1.货物名称及价格：特级碳钢废钢500吨左右，含税价格暂定每吨2653元，含税总金额暂定1326500元，最终结算价格以供需双方确认的结算凭证为准；2.运输方式：王记经营部直接将货物按泰广公司要求送到泰广公司指定的地点，根据泰广公司的验收标准（详见附件）入库；3.货物提运期限及方式：供货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至2018年11月9日，货物由王记经营部送到泰广公司指定收货地点；4.付款方式：凭泰广公司确认的入库磅单和验收单为结算依据，王记经营部另附上对应出库单据，泰广公司在收到上述单据原件并确认货物数量、质量、结算价格、货款等无误，经双方对账确认后，收到下游款项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与王记经营部进行货款结算等事项。同日，泰广公司（出卖人）与鞍钢公司（买受人）签订《原料买卖合同》（合同编号：购字A1810078）一份，该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数量、供货时间及附件，与上述王记经营部与泰广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 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王记经营部按照泰广公司要求分批次将特级碳钢废钢运送至泰广公司指定的地点即鞍钢公司厂区内，货物净重总计462.34吨。同年11月8日，泰广公司向鞍钢公司出具送货单一份，载明“兹确认于2018年11月2日至2018年11月7日期间给贵司送货12车，合计462.34吨特级碳钢废钢”。后王记经营部与泰广公司对上述货款进行验收结算，结算总额为1212956.16元，双方均在“泰宁王记供货项目验收结算明细”单上盖章确认，该明细单上还注明了合同号为A1810078。 鞍钢公司根据《原料买卖合同》（合同编号：购字A1810078）的约定，于2019年1月3日向泰广公司支付首款1057000元，于2019年3月4日支付尾款250928.38元，合计1307928.38元。 2019年4月26日，王记经营部按照泰广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价税合计1212956.16元。后泰广公司向王记经营部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载明:泰广公司聘请的广州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正在对其单位会计报表进行审计，并按要求询证其与王记经营部的往来账等事项，截止2019年3月31日，泰广公司欠王记经营部货款1212956.16元。王记经营部于2019年7月19日在该询证函上盖章确认“信息证明无误”。因泰广公司所欠货款1212956.16元未支付，王记经营部经多次催讨未果而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记经营部与泰广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王记经营部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运送至泰广公司指定的地点，双方经结算，货款总计1212956.16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凭泰广公司确认的入库磅单和验收单为结算依据，王记经营部另附上对应出库单据，泰广公司在收到上述单据原件并确认货物数量、质量、结算价格、货款等无误，经双方对账确认后，收到下游款项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与王记经营部进行货款结算”，由于泰广公司与鞍钢公司签订的《原料买卖合同》约定的货物名称、数量、供货时间及鞍钢公司地磅凭单记载的内容，与王记经营部与泰广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关于货物名称、数量、供货时间及泰广公司磅码单记载的内容一致，结合泰宁王记供货项目验收结算明细及鞍钢公司报表系统截图，可以认定鞍钢公司即为《采购合同》第四条中约定的“下游”。“泰宁王记供货项目验收结算明细”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货物已对账确认，且鞍钢公司已将货款支付给泰广公司，因此，泰广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而泰广公司未按照约定向王记经营部支付所欠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王记经营部要求泰广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212956.16元及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泰广公司提出本案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已完成对账确认和货款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泰广公司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王记经营部要求泰广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支付自2019年4月26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的主张，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合案件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利率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鞍钢公司于2019年3月4日已将货款支付给泰广公司，泰广公司应依约及时向王记经营部支付货款，现王记经营部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即2019年4月26日为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妥。故王记经营部要求泰广公司支付上述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泰广公司提出王记经营部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不予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实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违约金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泰广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记经营部支付所欠货款1212956.16元及违约金（以1212956.1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6005元，减半收取计8002.5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13002.5元，由泰广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记经营部与泰广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泰广公司、王记经营部对《泰宁王记供货项目验收结算明细》盖章确认结算总额1212956.16元。该结算总额与泰广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中确认的欠款额一致。该结算明细虽无落款时间，但不影响双方结算。泰广公司不认可结算，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认定泰广公司尚欠王记经营部货款1212956.16元，并无不当。泰广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采购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凭泰广公司确认的入库磅单和验收单为结算依据，王记经营部另附上对应出库单据，泰广公司在收到上述单据原件并确认货物数量、质量、结算价格、货款等无误，经双方对账确认后，收到下游款项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与王记经营部进行货款结算等事项。”结合案涉《采购合同》、结算明细所载明的合同号、货物重量等，以及鞍钢公司、泰广公司之间签订的《原料买卖合同》、送货单等，可以确认“下游”即鞍钢联众(广州)不锈钢有限公司。鞍钢公司已经付清款项，泰广公司应当及时结清货款。对于泰广公司收到下游款项后的具体付款期限，当事人双方未作约定，王记经营部可随时要求泰广公司履行债务。2019年4月26日，王记经营部向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价税合计1212956.16元，产生催收债权的法律效果，泰广公司未支付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以开票日期为违约金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泰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5元，由泰宁泰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朱文绣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