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福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汤池镇集环路2号。 法定代表人：江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辽宁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喆，男，2008年8月21日出生，满族，住丹东市振安区。 法定代理人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述元，男，1952年8月13日出生，满族，住丹东市振安区汤山城镇榆树村五组090242。 以上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民，丹东市振兴区中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以上二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霞，丹东市振兴区中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国,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满族，住丹东市振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钰，丹东市振安区方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丹东福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东福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喆、王述元、王立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丹东福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被上诉人王喆与王述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民、朱霞，被上诉人王立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福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丹东市振兴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3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准许丹东福顺公司申请调取的安全监察部门和公安部门对本案所作结论的证据。此案正在上述部门调查中，在死亡原因无定论的情况下，采信医院死亡证明对死因的认定违法。2、王立国系丹东市振兴区中尚装饰装修处的施工负责人，应追加该公司参加诉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所涉合同是修缮工程，无强制性规定必须具有施工资质。三、丹东福顺公司应承担定作人责任。所以，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显失公平。王亮亮明知自己无资质还进行施工，应承担40%至60%的责任，王立国用人不当，管理不严，应承担40%至60%责任，而丹东福顺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可以从人道主义考虑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 王喆与王述元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丹东福顺公司与王立国签订施工合同，王亮亮在整理电线时触电死亡。该事实已非常清楚，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具有证明效力。二、本案工程不是简单装修工程，而是具备相当规模的施工工程。根据建筑法规定，应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三、一审判决确定王亮亮自负20%责任，二被上诉人原本是不服的。但是因为王亮亮去世后，仅剩下老父亲和脑瘫儿子无经济能力上诉，所以才接受了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确定。 王立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王喆与王述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立国赔偿丧葬费34546.5元、死亡赔偿金293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7936元、被扶养人（原告王述元）生活费49638.33元、被扶养人（原告王喆）生活费229100元，各项合计694340.83元。被告丹东福顺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被告丹东福顺公司、王立国签订《丹东福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店面改造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丹东福顺公司将其店面改造工程发包给被告王立国施工，同时约定工程内容包括展厅改造、维修区改造、办公区改造、现场改造等；开工日期2019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9年8月20日；质量标准为按照江铃工厂下发的施工图进行，达到工厂验收合格标准；合同价款268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王立国雇佣案外人王亮亮,在涉案工地做力工,日工资150元。2019年8月26日上午10时许,被告王立国安排案外人王亮亮在室内作地面开槽杂活。案外人王亮亮在还未做完该项工作的情况下跟随电工去室外的销售展厅门口连接电路。案外人王亮亮在整理展厅门前的预留灯带电线时触电死亡。 原告王喆系案外人王亮亮的儿子，因脑瘫二级残疾,原告王喆的母亲赵顺华于2008年8月21日因难产死亡；原告王述元系案外人王亮亮的父亲，其与妻子于金兰育有三名子女，分别为王亮亮、王娇、王治，其妻子于金兰于2015年4月2日因病去世。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分别确定原告王喆、王述元损失情况如下： 1、丧葬费：34546.5元； 2、死亡赔偿金：14656元/年×20年=293120元（死亡赔偿金根据王亮亮死亡的事实，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56元/年确定）； 3、被扶养人（原告王喆）生活费:11455元/年×20年=229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王亮亮死亡的事实、被扶养人原告王喆残疾等级等实际情况，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455元/年确定）； 4、被扶养人（原告王述元）生活费：11455元/年×13年÷3=49638.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王亮亮死亡的事实、被扶养人原告王述元年龄及扶养人数等实际情况，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1455元/年确定）； 5、精神损害抚慰金：14656元/年×6年=87936元（精神抚慰金根据王亮亮死亡的事实，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结合本案实际确定）； 以上损失合计为694340.83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立国与案外人王亮亮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告王立国没有相应资质条件承包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疏于管理，对于王亮亮触电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外人王亮亮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对其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其不具有电工资质，却擅自从事电工工作，致使其遭受人身损害，可以相应减轻被告王立国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确认被告王立国承担80%赔偿责任。被告丹东福顺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条件的自然人即被告王立国，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王立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王喆、王述元丧葬费34546.5元、死亡赔偿金293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7936元、被扶养人（原告王述元）生活费49638.33元、被扶养人（原告王喆）生活费229100元，合计694340.83元的80%为555472.66元；二、被告丹东福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68元，由被告王立国、丹东福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丹东福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调取证据申请，证明上诉人申请调取公安机关处理责任事故的证据及司法鉴定书，根据丹东市人口死亡信息登记实施细则第6条第3款第2项规定，该案属于非正常死亡案例，应由公安机关、司法部门出具法医鉴定书，一审法院并未调取相关证据，属于程序违法。 证据2、修缮工作前后的照片，证明经过比对可见，原有装修主框架基础没有改变，涉案工程并非建筑工程；承揽人只更换板材、修葺涂装，此业务属于修缮，并不是建筑工程。 证据3、涉案房屋使用权证。证明案涉房屋位于丹东市振兴区汤池镇集环路2号，属于农村区域房产，位于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与国务院颁布的村庄、集镇建设管理办法有关。 证据4、丹东福顺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营业地址与证据3中的地址一致，根据国务院村庄、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23条规定，房屋修缮是不需要资质规定的，没有资质限制。 王喆与王述元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被上诉人未看到过，不了解情况。但关于王亮亮死亡原因认定已非常清楚，不需要再调取相关鉴定意见；对证据2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照片真实反映了涉案工程规模巨大，并非农村房屋的规模，不能证明因工程地处农村，乡镇房屋的建设就不需要资质，应根据规模而定；对证据3房屋使用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房屋修缮不需要资质；对证据4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该执照在一审中已经出示。 王立国的质证意见为，同意王喆与王述元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但补充一点，证据3房屋使用权证中载明案涉房屋为厂房，并非农村居住的一般家庭用房。 综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可以证明王亮亮死因，且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王亮亮因触电身亡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未准许调证申请并不属于程序违法，故对证据1不予确认。仅凭证据2的照片无法证明案涉工程是否为建筑工程，故对证据2不予采信。证据3与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二、丹东福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确认的过错责任比例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丹东福顺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准许其调证申请属程序违法。经审查，由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对王亮亮死亡原因的认定具有证明力，且各方当事人也均认可王亮亮在工作过程中因触电身亡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未准许丹东福顺公司的调证申请并无不当，一审程序无违法情形。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其一，丹东福顺公司主张案涉房屋在农村，故应适用《村庄和集镇规划建筑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因本案属于修缮房屋不需要施工资质。根据丹东福顺公司与王立国签订的《店面改造施工合同》来看，因案涉房屋系厂房，施工内容包括展厅改造、维修区改造、办公区改造、展场改造等，且具有相应的施工图纸，已不属于丹东福顺公司主张的农村个体工匠对房屋的修缮行为，故丹东福顺公司以此主张案涉房屋的施工工程不需要施工资质不能成立。其二，丹东福顺公司主张其仅为定作人，仅应承担定作、指示或选任过失所相应的责任。但因本案施工工程应发包给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单位或个人，而丹东福顺公司在未审查王立国是否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法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王立国，理应与王立国对王亮亮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丹东福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立国作为雇主，对施工现场雇员工作环境疏于管理，对雇佣人员施工过程监管不到位，对王亮亮触电身亡的死亡后果具有主要过错。王亮亮作为成年人，工作中未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具有次要过错。一审法院判令王亮亮自负20%责任，王立国承担80%赔偿责任符合客观实际，公平适当。 综上所述，丹东福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36元，由丹东福顺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