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集里街道办事处新屋岭片区利通太悦城10幢101、201、301号房。负责人：李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官渡镇田郊村。法定代表人：黄光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系法律顾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因与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7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754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仅需支付交强险理赔款122000元；2、请求依法改判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全部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保险理赔款100万元错误。1、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车辆未按期年检，经事故发生后，导致车辆的重大安全隐患不能及时被发现，存在重大因果关系；2、事故发生后，驾驶员肖顺生驾车起开现场，且弃车离开现场；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及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赔偿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22000元［实际损失为1315337.26元：其中①巫梅清医疗费58701.76元，鉴定检查费461.2元及鉴定费2200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误工费18622.1元，护理费10204.5元，伙食补助费5280元，营养费1800元；②瞿俊达医疗费30795.35元，伙食补助费3300元，护理费6828.10元；③瞿婷医疗费9861.41元，伙食补助费1920元，护理费7448.84元，营养费1800元，伤残补助费73396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④瞿泰长死亡补偿费733960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⑤被扶养人生活费Ａ瞿俊达137852元，Ｂ瞿婷100256元；⑥湘Ａ×××××车辆损失2万元］。2、本案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4日23时许，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聘请的驾驶员肖顺生驾驶湘Ａ×××××中型普通客车沿浏阳市沿溪镇联佳路由北往南行驶至Ｓ309线交叉路口右转弯往浏阳方向行驶时，恰遇瞿泰长驾驶湘Ａ×××××小型面包车搭乘巫梅清、瞿俊达、瞿婷沿Ｓ309线有西往东行驶至此，由于肖顺生驾车右转弯时驶入对方车道，致使湘Ａ×××××中型普通客车与湘Ａ×××××小型面包车相撞，造成瞿泰长当场死亡，巫梅清、瞿俊达、瞿婷、肖顺生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肖顺生驾车移动现场后，因受伤离开事故现场。2016年10月16日，肖顺生到浏阳市投案自首。2016年12月16日，浏阳市作出浏公交认［2016］008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顺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瞿泰长不承担责任。2017年2月28日，巫梅清伤情经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鉴定如下：“1、被鉴定人巫梅清因交通事故致伤，致所受损伤不达伤残等级；2、评定被鉴定人巫梅清伤后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3、评估被鉴定人巫梅清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3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2017年3月13日，瞿婷伤情经长沙市浏阳河司法鉴定所鉴定如下：“1、被鉴定人巫梅清因交通事故致伤，致右尺桡骨远端骨折构成10级伤残；2、评定被鉴定人瞿婷伤后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3、评估被鉴定人瞿婷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1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2018年12月3日经浏阳市调解，肖顺生与巫梅清达成调解协议：“一、肖顺生一次性赔偿巫梅清医药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期医药费费用，共计人民币：壹拾万零叁仟叁佰玖拾陆元整（103396元），肖顺生额外补偿巫梅清贰万元整（20000元）；二、双方约定：前期已支付柒万陆仟陆佰玖拾壹元整，余款肆万陆仟柒佰零伍元整，2018年10月15日签订协议后一次性付清；三、本交通事故巫梅清受伤赔偿纠纷一次性结案，经济赔偿到位后再无其他纠纷。双方应自觉履行本协议，互不要求对方就此事故承担本协议约定外的任何义务。四、本交通事故赔偿纠纷一次性结案，经济赔偿到位后再无其他纠纷。双方应自觉履行本协议，互不要求对方就此事故承担本协议约定外的任何义务。”肖顺生与瞿俊达、瞿婷法定代理人李有林达成调解协议：“一、肖顺生一次性赔偿伤者瞿俊达和瞿婷的医药费（40646元）、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期治疗费、伤残赔偿费、湘Ａ×××××小型面包车损失费、人道主义费用等—切费用合计；贰拾贰万陆仟陆佰肆拾陆元整（226646元）。二、付款方式：2016年12月10日已支付陆仟元整，2019年01月19日签订协议后支付壹拾叁万元整，余款伤者家属提供资料后一次性付清。三、当事双方自觉履行本协议，互不要求对方承担本协议约定外的任何义务。”肖顺生与死者瞿泰长家属达成调解协议：“一、肖顺生一次性赔偿死者瞿泰长家属死亡赔偿金、安葬费、交通费、赡养费、抚养费等一切费用合计：壹佰零叁万圆整（1030000元）。（根据最高司法解释：死者瞿泰长夫妻、子女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二、付款方式：2016年11月4日签订协议后支付捌拾万元整（800000元），余款（230000元）2016年11月15日上午双方约定到交警大队支付。三、当事双方自觉履行本协议，互不要求对方承担本协议约定外的任何义务。”协议签订后，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代肖顺生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款项共1380042元。死者瞿泰长家属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实如下：①死亡赔偿金972068元{基本死亡赔偿金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再加上被扶养人生活费25064元／年×（子瞿俊达11年＋女瞿婷8年）÷2＝238108元，注：瞿泰长生前自2011年起租赁本市城区金沙南路276号经营水果生意，被扶养人瞿俊达、瞿婷亦在城区完小就学，其生活消费均相当于城镇居民，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②丧葬费36650元；③精神抚慰金5万元，以上共计1058718元。伤者巫梅清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实如下：①医疗费58701.76元；②后期医疗费3000元；③法医鉴定费2661.2元；④误工费18622.1元（注：3724.42元／月×5月）；⑤护理费10204.5元（注：5102.25元／月×2月）；⑥住院伙食补助费5280元（注：60元／天×88天）；⑦营养费1800元（注：30元／天×60天），以上共计100269.56元。伤者瞿俊达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实如下：①医疗费30795.35元；②护理费6828.1元（注：3724.42元／月×55天）；③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注：60元／天×55天），以上共计40923.45元。伤者瞿婷因该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实如下：①医疗费9861.41元；②护理费7448.84元（注：3724.42元／30天×60天）；③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注：60元／天×32天）；④营养费1800元（注：30元／天×60天）；⑤残疾赔偿金73396元（注：36698元／年×20年×10%）；⑥后期医疗费1000元，以上共计95426.25元。湘Ａ×××××小型面包车（登记所有人为瞿泰长）被撞后现已报废，酌定其财产损失为8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303337.26元。湘Ａ×××××中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总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上述两保险期限为：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2月24日止。2016年2月23日，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徐斌在给湘Ａ×××××中型普通客车投保商业险时，签署了《投保人声明书》，声明书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随后徐斌并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加盖了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公章。诉讼过程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之“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湘Ａ×××××中型普通客车检验有效期止于2016年2月29日，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逾期未检验状态。事故发生后，湖南省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车检查后出具鉴定意见：湘Ａ×××××中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前后的制动系的工作状况均不符合ＧＢ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7.7条款中“气压制动的特殊要求”的相关技术条件。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湘Ａ×××××中型普通客车投保人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已按协议支付完毕受害人及其家属损害赔偿款，故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现依据其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赔偿，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赔偿的金额计算方法如下：（一）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项下本应先支付赔偿款122000元（注：包括精神抚慰金在内）。（二）受害人及其家属损失在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恰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受害人及其家属剩余损失1181337.26元（注：1303337.26元-122000元），应由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考虑到湘Ａ×××××中型普通客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理赔100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关于事故发生时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的车辆未按期检验，且事故发生时，车辆制动失效，以及事故发生后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驾驶员弃车离开现场，导致交警部门与保险公司无法在第一现场查明当事人的身体状况等事实，无法排除醉驾等交强险不予赔偿的情形，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其无需承担商业三责险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因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虽签署了《投保人声明书》，但该签名一般情况下系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为完成投保手续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要求而为，不能当然认定投保人在签字时认可保险人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且“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系格式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样本，不能充分证明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收到了上述免责事项说明书，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免责条款的文字、字体与其余条款并无较大差异，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不能认定投保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对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未能生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肖顺生系“因受伤离开事故现场”，并非其故意弃车逃逸，且弃车离开现场并未影响交警部门对事故处理工作，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亦不能以此拒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上述拒赔之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应支付该案交通事故理赔款为1122000元，而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经调解现已支付受害人及其家属赔偿款1380042元，故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支付理赔款1122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支付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理赔款共计1122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日内履行。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898元，减半收取744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多年来一直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给本案涉案车辆投保时签署了《投保人说明书》，表明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确已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条款说明书》，并明知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对其提供的《投保人说明书》起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涉案车辆并未年检，且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的司机肖顺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擅自离开事故现场，直到事故发生两天后才向公安交警大队投案自首，以上行为均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条款说明书》第二章第二十四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的事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不应承担理赔责任。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当承担机动车商业险赔偿责任的理由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总额为1220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应在该案交通事故理赔款为122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81民初754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支付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交强险12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898元，减半收取74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浏阳支公司承担745元，由被上诉人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704元；二审受理费13800元，由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祥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钟宇卓书记员张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