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8979号原告：潘春玮，男，198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路，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北京金丽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石楼镇杨驸马庄村二区66号。法定代表人：冯雪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东，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房山区。原告潘春玮与被告北京金丽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丽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春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路，被告金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春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利益322619.99元；3.判决被告连带清偿冯春贵债务利息50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初，被告金丽源公司与新疆中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签订煤炭采购合同，约定金丽源公司为中航公司提供煤炭供应，并授权案外人杜斌负责采购。因金丽源公司为潘振东与其妻所开，故潘振东找到原告协商合伙投资做这笔生意，经协商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共投资1800000元，各占50%，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协议达成后依照约定潘振东于2014年11月14日向杜斌汇入300000元，原告于2014年11月21日将250000元打入金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雪凤账户内，开始采购煤炭销往中航公司。但经营到2014年12月中旬，因还需资金投入，潘振东称没钱投入便与原告协商，以原告名义向其岳父冯春贵借钱600000元作为双方投入，回款后优先偿还。于是原告于2014年12月15日代表被告向冯春贵借款600000元，月息2%。当日金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雪凤将600000元打入原告账户内，2014年12月16日开始原告分别将466925元汇给杜斌采购煤炭。2015年2月潘振东背着原告结回货款445000元，并未偿还冯春贵600000元借款引发矛盾，被告金丽源公司便停止了合同的履行，经与杜斌核算，杜斌下欠原告和潘振东650000元。但是被告拒绝与原告进行清算，也不偿还借款，因杜斌为被告金丽源公司所授权经营人，原告不清楚其信息，被告也不向杜斌主张权利，在原告催索下被告却又开始否定合伙及共同借款事实，2016年12月冯春贵将原告起诉到法院，海淀法院判决偿还600000元及550000元利息，无奈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将被告金丽源公司诉讼到房山区法院，在审理期间被告认可双方为合伙投资关系。但仍然拒绝承担债务，清理债权。无奈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请。被告金丽源公司辩称，原告与金丽源公司合作是双方自愿。原告实际投资250000元，被告投资300000元，煤款由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冯雪凤打给杜斌。原告与杜斌的经济往来与被告没有关系，是原告与杜斌的个人行为。项目还有部分账款没有收回来，被告也存在亏损，所以不能解除协议。收到的煤款在扣税和缴纳税务罚款并刨除被告各项开支后是负数，没有利润可供分配。原告向冯春贵的借款为其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原告提交的《二〇一四年煤炭采购合同》、《煤炭合作合同》、授权委托书、《附件一备注方案1号》、2014年11月26日收条、录音、宾馆收据、潘春玮微信聊天记录、（2017）京0108民初627号、（2018）京01民终9911号、（2018）京0111民初18150号、（2018）京0111民初1815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被告提交的税务处理决定书、转账记录、交纳税款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主要证据：1、2014年12月原告银行流水单，证明2014年12月原告通过建设银行向杜斌转入购煤款共计466925元。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银行盖章，且认为系原告与杜斌之间的往来。本院结合杜斌出具的证明及证言，可以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提交的主要证据：1、转账记录，证明合作项目中所有的煤款金额即中航公司支付给金丽源公司的440762.52元，该款项支付后与中航公司合作项目所有款项支付结算完毕。原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是所有的煤款，亦不认可已经结算完毕。经本院与中航公司核实，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记账凭证，证明2014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金丽源公司为合作项目所支付的人员开支、交通费用等。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系被告公司自行制作，并不是原、被告合作项目的费用支出，原告并没有签字认可。本院认为，金丽源公司作为独立的经营主体，以上证据均为其公司自行制作，不能证明上述记账凭证中的支出全部用于涉案合伙项目，故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于2013年8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冯雪凤，现处于开业状态。行业类别登记为金属及金属矿批发，经营范围包括：专业承包；销售金属材料、五金、交电、建筑材料、装饰材料、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机械设备、电子产品、日用杂货、办公用品、通讯器材（卫星接收设备除外）、包装材料、服装鞋帽、化妆品、文化体育用品（音像制品除外）、舞台灯光、音响视频设备；经济信息咨询；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零售煤炭（不在北京地区开展实物煤的交易、储运活动）、机电设备及配件、塑料制品、橡胶制品、矿产品；家居装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振东为被告法定代表人冯雪凤之夫，担任被告经理，负责公司的业务。冯雪凤之父名叫冯春贵。2014年10月27日，被告金丽源公司授权案外人杜斌与中航公司进行业务洽谈、合同的签订和结算等相关事务。后中航公司（甲方，需方）与金丽源公司（乙方，供方）签订《二〇一四年煤炭采购合同》约定：货物名称：沫煤（准南烟煤），合同期限：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4月30日，供货数量：6万吨，供煤计划：据实际情况调整。承运方式：甲方委托昌吉市中旺物流有限公司将煤炭运送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农八师天山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八师公司）指定煤场。价格及结算：产品单价172元/吨（含增值税17%税率），结算数量按甲方委托农八师公司复磅数量结算煤款，结算时乙方应按要求提供三方签字认可的煤款联票据，否则甲方有权拒付煤款。结算方式：见农八师公司开具复磅数量单和当日化验结果支付当批次80%煤款（付款方式：银承，如付现金扣除银行贴息后支付），待农八师公司给予甲方确认结算单且乙方将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达甲方，甲方确认无误后，甲方给予乙方按最低发热量月加权平均值（当批次）结清剩余尾款（付款方式：银承，如付现金扣除银行贴息后支付）。该合同还对质量要求、对煤质差的处理、结算指标、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被告自2014年11月12日起口头约定合作履行该供应合同，双方各出资900000元、收益平分。2014年11月12日，金丽源公司（甲方）与杜斌（乙方）签订《煤炭合作合同》及（附件一）备注方案1号，约定：甲方出资人民币300000元整，使用周期1周，自打款之日起一周之内按照备注方案1（见附件一）执行，于签订本合同之时，由甲方给付乙方，乙方保证不用此款项款从事违法及此方案以外之活动。乙方收到款项后应立即按照备注方案1执行并应确保本合同的履行，乙方保证方案1的顺利执行，如有任何意外情况，乙方承担甲方全部损失，包括追讨该款项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并抛弃先诉抗辩权。甲乙双方在本合同上签字即表示充分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所有条款。（附件一）备注方案1号对运作流程、利润算法、结款方式、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及附件一签订后，金丽源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给付杜斌现金300000元。2014年11月21日，原告将先期投资的250000元转账给冯雪凤。2014年12月15日，原告与冯春贵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记载“因新疆电煤项目需资金周转，周转时间为自借款之日起6个月。特向潘春贵借到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整）。双方约定按月利率为百分之二（2％）计息。借款起始日期2014年12月15日”。同日，冯春贵通过冯雪凤账户支付原告600000元。因原告未按约还款，冯春贵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海淀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判令原告偿还冯春贵借款600000元及利息559200元。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京01民终9911号民事判决，撤销（2017）京0108民初627号民事判决，改判原告向冯春贵偿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552000元。2016年12月10日，潘振东、冯春贵和原告等人曾就《二〇一四年煤炭采购合同》的有关情况进行商谈，各方确认被告已经投资300000元；原告先期投资250000元，后期借款600000元并将其中的450000元用于投资，共计投资了700000元；项目结回445000元。2014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29日，原告陆续向杜斌转账14次合计466925元（其中含转账冲正两次各5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5年2月13日，冯雪凤向杜斌转账46763.64元，用途注明为新疆税金。2015年4月16日，中航公司向被告支付煤款440762.52元，被告向中航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额合计66023.11元。原告后期投资466925元，被告后期投资46763.64元。双方合作过程中，原告曾向被告诉讼代理人潘振东发送《合作备忘录》，载明：甲方：金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雪凤。乙方：潘春玮（个人）：现因2014年11月金丽源公司（甲方）在新疆乌鲁木齐开展的与中航国际的煤炭项目与潘春玮（乙方）签署融资合作备忘录。一、总投资额：预计1800000元。二、投资比例：甲乙双方各自投资50%。三、实际投资：甲乙双方共计1000000元人民币。甲方投资人民币300000元。乙方投资人民币700000元（乙方分两次投入，分别为人民币250000元付给甲方法人代表冯雪凤和450000元付给甲方工作人员杜斌）。四、实际投资额比例分配：甲方占投资额比例30%；乙方占投资额比例70%。六、回款方式：甲乙双方应按照投资额的比例进行回款。七、在甲方投资300000元人民币，乙方投资250000元人民币后，需继续投资，此时甲方（潘振东）提议并介绍让乙方向冯春贵借款600000元人民币作为继续投资款项。另：乙方在借款后继续投资450000元时甲方与中航合同暂停。八、本备忘录作为借款合同的附件，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冯春贵、潘振东各执一份。被告未对该备忘录进行确认签名。被告在购买煤炭过程中取得乌鲁木齐恒泰天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开具的税额合计64711.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并于2015年2月抵扣进项税额。2016年6月21日，北京市房山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被告送达房国税稽处【2016】17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告知其前述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求其补缴增值税64711.60元，并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2016年12月15日，被告抵减、补缴增值税64711.60元、滞纳金20707.71元。潘振东于2015年12月23日以被告负责人的身份在北京市房山区国家税务局的询问（调查）中确认杜斌是被告的职员，杜斌于2016年1月28日以被告业务经理的身份在北京市房山区国家税务局的询问（调查）中陈述其为被告的员工。因被告未对所结项目款440762.52元进行分配，双方产生纠纷，原告曾于2018年9月2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其前后两次投资款及利息，本院以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为由分别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京0111民初18150号、1815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11日，原告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将潘振东及被告金丽源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本院审理中，原告撤回对潘振东的起诉，并将本案法律关系变更为合同纠纷。同时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另查，原、被告均与案外人杜斌存在其他业务联系。本院认为，原、被告达成的合作履行《二〇一四年煤炭采购合同》的口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二〇一四年煤炭采购合同》现已终止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口头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原告请求解除协议，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以本院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的日期为准。协议解除后，合作项目的已有收入，应当进行分配。合作项目如有后续收入，可以再行分配。中航公司回款440762.52元，中航公司所开发票对应的增值税66023.11元为合作项目的销项税额，恒泰公司所开发票对应的增值税64711.60元为合作项目的进项税额。通常情况合作项目需要缴纳的增值税为销项税额减去进项税额的差额，恒泰公司所开发票被认定为虚开，致使其对应的增值税不能作为进项税额抵扣，合作项目实际缴纳的增值税为销项税额66023.11元，且被加收滞纳金20707.71元。现无证据表明被告在恒泰公司虚开发票导致其对应的增值税不能作为进项税额抵扣一事中存在过错，故合作项目实际缴纳的增值税66023.11元应当从回款中扣除。被告在2016年6月21日收到房国税稽处【2016】17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后没有及时补缴税款，需对迟延补缴税款期间产生的滞纳金承担责任，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12月15日共计176天，每日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共计5694.62元，故其余部分的滞纳金15013.09元应当从回款中扣除。因被告成立于双方合作之前且在《二〇一四年煤炭采购合同》终止履行后继续经营至今，其登记经营范围也不限于零售煤炭，无论是否原、被告是否合作，被告均需支付员工工资、社保等人员开销和场地办公租赁费用等费用，故该部分费用不应扣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的其他税款和员工差旅费直接因《二〇一四年煤炭采购合同》的履行而产生，且双方在合作中没有就员工差旅费等相关费用进行约定，故该部分税费也应视为被告的内部营运支出，被告要求扣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虽然约定各自投资900000元、合作收益平分，但双方实际投资数额发生变化并均请求按照实际投资比例分配合作收益，本院不持异议。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原告个人向冯春贵借款，并判令原告偿还借款及利息，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属于与被告的共同借款，故原告要求被告连带清偿对冯春贵的债务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所辩收到的煤款在扣税和缴纳税务罚款并刨除被告各项开支后是负数，没有利润可供分配等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核算，确认原告实际投资716925元，被告实际投资346763.64元，可供分配的合作收益为359726.32元，按实际投资比例，原告应得的合作收益为242455.15元，被告应得的合作收益为117271.1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潘春玮与被告北京金丽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达成的关于合作购买煤炭供应新疆中航物流有限公司的口头协议于2019年1月26日解除；二、被告北京金丽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潘春玮合作收益款242455.15元；三、驳回原告潘春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26元（原告已预交11775元），由原告潘春玮负担7089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金丽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9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树华人民陪审员  王 保人民陪审员  司海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