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兴兴，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叶，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柱，男，195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平，系朱文柱女儿。上诉人文兴兴因与被上诉人朱文柱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兴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文兴兴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文柱承担。事实和理由：1.文兴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朱文柱向文兴兴租赁钢管、扣件等材料。租赁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以及租用单、外租退货单可以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互相租赁钢管、扣件等材料的事实。一审法院（2018）苏0206民初4946号案件（以下简称4946号案件）仅处理了文兴兴向朱文柱租赁钢管、扣件等的费用，本案中文兴兴主张的是朱文柱向文兴兴租赁钢管、扣件等的费用。4946号案件中，文兴兴曾提起反诉，但被一审法院口头驳回，才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2.即使朱文柱向文兴兴租赁材料的租赁关系不成立，至少根据租用单和外租退货单，文兴兴交付给朱文柱的材料数量大于朱文柱出租给文兴兴的材料数量，文兴兴多交付部分的材料应当予以返还。3.一审中，文兴兴曾通知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4946号案件中欠条的背景事实，该欠条并未将朱文柱结欠文兴兴的租金结算在内，但一审法院未准许证人出庭作证。朱文柱答辩称，其未向文兴兴租赁过钢管等材料，反而是文兴兴向其租赁钢管等材料，租用单及外租退货单上均载明文兴兴是承租人，其是出租人。文兴兴只是有部分材料寄存在其处，文兴兴向其主张租金没有任何依据。事实上，文兴兴曾与其结算过租金，若其倒过来欠文兴兴租金的话，文兴兴不可能在结算租金出具欠条时不提出来。另，文兴兴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适格的主体应当是南通市腾龙脚手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公司）。文兴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文柱立即支付文兴兴租金110771.66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归还租赁物之日止）；2.判令朱文柱返还文兴兴钢管5841.9米、接管411只、扣件1008只，如不能返还则赔偿材料损失95007.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文柱承担。一审中，文兴兴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文兴兴自己制作的结算清单，证明租金的计算方式以及如朱文柱不能返还租赁物，应赔偿其材料损失。2.2013年3月10日双方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书1份，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文兴兴向朱文柱租赁钢管扣件，约定租赁价格为钢管0.01元/米/天，扣件0.006元/只/天；3.2013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1份，证明双方在签订上述租赁协议之后，朱文柱为向文兴兴租用钢管扣件，与文兴兴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如朱文柱急用钢管扣件的，文兴兴同意将其钢管扣件或者是堆放在朱文柱处的钢管扣件，配合给朱文柱使用，租赁价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价格计算；4.2013年3月至9月期间的租用单，证明文兴兴合计向朱文柱租用钢管扣件59486.1米，扣件80049只；5.2014年6月至11月间的外租退货单19份及2013年8月23日的寄存单1份，证明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11月23日，朱文柱陆续从文兴兴处取得钢管，除文兴兴归还从朱文柱处租赁的钢管外，另使用文兴兴钢管5841.9米，扣件1008只，接管411只，同时第4、5组证据证明朱文柱使用文兴兴钢管、扣件和接管的期限；6.按照天数计算的租金计算清单，佐证第4、5组证据。7.无锡市惠山区法院（2018）苏0206民初494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双方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书、补充协议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经双方质证，且文兴兴向朱文柱租赁建筑设备的租赁关系已经经法院审理，文兴兴向朱文柱租赁的租赁物已经全部返还朱文柱。朱文柱对文兴兴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1只是文兴兴自行制作的书面陈述，不是证据，对该陈述内容其不予认可。2.证据2的第一页，载明发生地为南通市而非无锡，因此对于第一页的三性不予认可。第二页第5条载明租金的结算在每年春节前结清，按照该条款文兴兴的诉讼时效早已超过，在双方的盖章签字处，都有双方公章，同时朱文柱作为经营者进行了签字，现出租站已经注销，而承租方处盖的是公章，由文兴兴本人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因此根据该协议，本案的主体资格不正确。3.从补充协议看是两个单位之间签订，且无骑缝盖章或每页签名盖章；从该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如果朱文柱有需要才会租赁，因此前述协议、补充协议不是双方必然已经发生租赁关系的证据。该协议书落款时间从复印件上看有明显的更改，不能证明补充协议在后，与前一份证据存在连贯性。4.证据4的租用单是证明文兴兴向朱文柱租用货物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中编号为0001876、0002115的租用单也是复印件。5.证据5的寄存单，寄存的意思很明确是保管合同关系，而非租赁。按照钢管行业的惯例，文兴兴其他工地卸下的管子没有地方存放，所以暂寄放在朱文柱的场地上，而寄存单就是行业内流通的支票，业内从业者都可以拿着货单提取钢管。寄存单时间在2013年8月23日，文兴兴提供的租用朱文柱的单子，最晚也在2013年7月25日，由于朱文柱将租赁单原件已经处理掉，所以最后出租给文兴兴的时间不能明确。对于证据5外租退货单的收货人处，是朱文柱方人员的签字，但是铅笔部分所载明的数字朱文柱无法认可。另外在0001129退货单上，又载明了退给吴志清，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6.对证据6不予认可。7.对于证据7予以认可，判决书载明了文兴兴也曾依据本案的租赁协议书，主张朱文柱当时的租金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朱文柱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6月10日寄存单1份，寄存人是文兴兴，载明张小平在其租站寄存钢管若干米。证明寄存单是业内流通的证据，各个从业者由于场地所限，都存在互相寄存的关系。凭寄存单可以互相取货，文兴兴提交的朱文柱的寄存单是保管关系，而且已经因为其他人的提货致保管关系消灭。该证据就是文兴兴出具给张小平，张小平拿着文兴兴出具的单子到朱文柱处提文兴兴寄存的钢管扣件。2.2013年11月3日舒正全书写的收到朱文柱钢管扣件等材料的收条。3.成美芬2013年11月14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系成美芬拿着文兴兴的寄存单到朱文柱处提取文兴兴寄存的接管。文兴兴对朱文柱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2013年11月3日、14日的收条真实性无异议，文兴兴向朱文柱主张的2013年8月23日寄存单中的钢管租金，不包含上述收条中记载的扣件、接管租金，故该两份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对2014年6月10日寄存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寄存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达到朱文柱的证明目的；双方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文兴兴堆放的钢管扣件可以随时配合朱文柱使用并计算租金，故应尊重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文兴兴于2013年间向朱文柱承租建筑设备、于2014年间向朱文柱返还租赁物以及双方之间存在相互存放租赁物的事实。即便文兴兴提供的补充协议属实，也只能证明双方达成了朱文柱向文兴兴承租建筑设备的合意，但文兴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后朱文柱向其租赁建筑设备且未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的事实存在。文兴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文兴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文兴兴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0日，朱文柱与文兴兴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书1份，协议首部载明出租方为朱文柱，承租方为文兴兴。协议约定文兴兴向朱文柱承租钢管约7万米，扣件5万只，具体结算数量按双方签字的货单和回收单为准。文兴兴所租钢管、扣件使用年限为1年……期满后，文兴兴必须结清所有租金，如朱文柱不需要钢管、扣件时，经双方商议按归还时的钢管扣件单价进行计算，并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协议尾部甲方处由朱文柱签字，并加盖南通市港闸区华盛钢管机械出租站（以下简称华盛出租站）的印章，乙方处由文兴兴签字，并加盖腾龙公司印章。2013年5月10日，朱文柱与文兴兴又签订补充协议书1份，协议首部载明出租方为朱文柱，承租方为文兴兴。该补充协议约定若朱文柱中途急用钢管扣件等，文兴兴同意南通工地有钢管扣件等拆下来时或文兴兴钢管堆放场地有朱文柱所需的钢管扣件等时可以配合给朱文柱使用（其租费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同等）；因为文兴兴现有工地不在南通而在无锡，送无锡工地的运费是90元/吨，所以文兴兴同意给朱文柱补贴送无锡工地的运费70元/吨，文兴兴每月将运费结清给朱文柱。一审中，文兴兴提交的补充协议书原件尾部甲方处由朱文柱签字，并加盖华盛出租站的印章，乙方处由文兴兴签字。文兴兴提交的补充协议书复印件上乙方处除了文兴兴签字外，另有腾龙公司的印章，文兴兴解释原件系其留存的协议文本，复印件系其复印的朱文柱持有的协议文本。文兴兴一审中提供的2013年3月至9月期间租用单共计18份,载明租用单位为文兴兴，使用地点为无锡工地。朱文柱在二审中对租用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二审核查，该18份租用单中，文兴兴共计向朱文柱租赁钢管63797.8米钢管，81510个扣件，1800个接管。文兴兴另向一审法院提供2014年6月至11月期间外租退货单共计16份，载明退货单位为文兴兴。朱文柱在二审中对外租退货单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双方二审对2014年7月11日编号为0001199、2014年10月15日编号为0001125的2张外租退货单中钢管部分有争议。对2014年7月11日外租退货单，文兴兴认为退还钢管4977.6米，朱文柱则认为系4817.6米；对2014年10月15日外租退货单中备注栏“钢管退给吴志清处计3204.4米”，文兴兴认为应计入交付给朱文柱的钢管数，朱文柱则认为钢管系其前往文兴兴工地取回，该笔3204.4米钢管系文兴兴退还给吴志清，只是放在其车上，形成该外租退货单，故不应计入文兴兴交付给朱文柱的钢管数。经二审核算，2014年7月11日外租退货单中钢管米数为4817.6米，除2014年10月15日外租退货单中双方争议的钢管外，文兴兴共计向朱文柱退还63923.7米钢管，76850个扣件。二审另查明，2013年8月23日，朱文柱向文兴兴出具寄存单1份，载明文兴兴寄存朱文柱处钢管2351.7米，扣件3922个，接管2211个。朱文柱主张，文兴兴寄存的前述材料已全部被取回，为此，朱文柱向一审法院提交：1.2013年11月3日舒正全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舒正全取走扣件3922个；2.2014年6月10寄存单，用以证明张小平取走钢管985.6米，扣件2400个；3.2013年11月14日成美芬出具的收条，用以证明成美芬取走接管2211个。朱文柱认为，舒正全和成美芬分别取走了文兴兴寄存的扣件和接管，张小平取走的985.6米钢管和2400个扣件与文兴兴寄存的2351.7米钢管刚好抵销。文兴兴认为，其对舒正全和张小平取走的钢管、扣件予以认可，但对成美芬取走的接管不予认可，朱文柱将接管交给成美芬未获得文兴兴的同意。二审再查明，2018年8月24日，朱文柱以文兴兴、**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文兴兴、**东向朱文柱支付拖欠租金、运输费等（即4946号案件）。一审法院在该案生效文书中载明：1.朱文柱向一审法院提供2015年1月18日文兴兴、**东欠条1份，该欠条载明：（朱文柱）南光洛龙湾壹号工程钢管、扣件全部还清，截止2015年元月18号总计租金44万元，减去2016年6月19日已支付8万元，下欠36万元。2.双方在2015年1月18日结算并出具欠条时，双方已对租金、运力费一并进行结算并出具了欠条。3.文兴兴、**东确认文兴兴向朱文柱承租涉案建筑用设施后转租给**东实际使用。二审中，朱文柱陈述，租用单系其出租给文兴兴钢管等材料的凭证，外租退货单系文兴兴退还材料的凭证，文兴兴退还材料时，钢管多退了215.9米，已经按照市场价结算，扣件和接管没有退清，也是按照市场价作为赔偿款结算的。文兴兴应支付的租金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并支付。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文兴兴主张朱文柱向其租赁钢管、扣件等材料是否成立；二、文兴兴以租赁关系要求朱文柱返还钢管、扣件等材料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文兴兴主张朱文柱向其租赁钢管、扣件等材料依据不足。补充协议书中虽约定了“如果朱文柱中途急用钢管扣件等，文兴兴同意南通工地有钢管扣件等拆下来时或文兴兴钢管堆放场地有朱文柱所需的钢管扣件等时可以配合给朱文柱使用（其租费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价格同等）”，但该条款只是双方达成的合意，朱文柱是否实际向文兴兴租赁钢管、扣件等还需看双方有无实际履行前述合意。文兴兴主张朱文柱实际向其租赁钢管、扣件的依据一是外租退货单，其认为外租退货单中材料的数量扣除租用单中的数量，多出部分就是朱文柱向其租赁的数量；二是2013年8月23日寄存单。本院认为，第一，外租退货单是文兴兴向朱文柱返还租赁材料的依据，即使外租退货单中材料的数量大于租用单的数量，也仅能证明文兴兴多返还了部分材料，而不足以证明文兴兴将多返还的材料出租给朱文柱；况且，从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来看，应理解为在文兴兴租赁朱文柱材料期间，若朱文柱有急需，文兴兴可将其其他地方的材料出租给朱文柱，而非文兴兴租赁结束后返还的材料出租给朱文柱；第二，寄存单从字面意思理解，仅能证明朱文柱为文兴兴寄存、保管材料，而非向文兴兴租赁材料，若真如文兴兴所述，朱文柱向其租赁材料，双方形成的应为租用单而非寄存单，且该寄存单反而可以证明朱文柱并无“中途急用钢管扣件”而需向文兴兴租赁材料的情形。综上，文兴兴主张朱文柱向其租赁钢管、扣件等材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现有证据看，文兴兴与朱文柱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结算完毕，其以租赁关系要求朱文柱返还钢管、扣件等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文兴兴主张朱文柱向其租赁钢管、扣件等材料依据不足，故本案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单向的，即文兴兴向朱文柱租赁材料。根据4946号案件中查明的相关事实，双方已经于2015年1月18日就前述租赁关系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钢管扣件已全部还清”，而根据本案二审核算的外租退货单与租用单数量进行对比，文兴兴多退部分钢管，扣件、接管则未还清，本院认定双方在结算租金时对材料部分（不管是多退部分，还是未还清部分）已经一并折价结算在内；双方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书关于“期满后，文兴兴必须结清所有租金，如朱文柱不需要钢管、扣件时，经双方商议按归还时的钢管扣件单价进行计算，并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的约定，以及钢管租赁行业的交易惯例可以佐证本院的前述认定。至于双方二审中对2014年10月15日外租退货单中的钢管是否是退还给吴志清的钢管存在争议，因双方在2015年1月18日已经结算，该争议的外租退货单也在结算范围内，应以最终结算结果为准。综上，因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已经结算完毕，文兴兴再以租赁关系主张其存在多退材料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8月23日寄存单中的钢管、扣件等材料，文兴兴仅认可舒正全、张小平取走的部分，若文兴兴认为朱文柱尚有部分寄存的材料未退还，其可依据保管关系向朱文柱另行主张。另，关于朱文柱认为文兴兴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意见，朱文柱并未上诉，况且，钢管（扣件）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均载明出租方为朱文柱，承租方为文兴兴，故对朱文柱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文兴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文兴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