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智成，男，195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建斌，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宏，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青峰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闽北经济开发区童游工业园区二期1A。 法定代表人：苏林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娟，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潇尧，福建名仕（南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林波，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林标（苏林波的弟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第三人：苏林标，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第三人:潘孝众，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第三人:潘友艺，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第三人:章钦养，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第三人:陶朝建，男，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第三人:叶朋，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第三人:王龙博，男，196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以上五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孝众，男，南平市建阳区青峰天然气有限公司股东，住浙江省苍南县。 原审第三人:刘俊，男，197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原审第三人:许青松，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上诉人江智成、叶建斌与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青峰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峰公司)、原审第三人苏林波、苏林标、潘孝众、潘友艺、章钦养、陶朝建、叶朋、王龙博、刘俊、许青松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智成、叶建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君华、林宏，被上诉人青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林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寒娟、尹潇尧，原审第三人苏林标并作为原审第三人苏林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第三人潘孝众并作为原审第三人潘友艺、章钦养、陶朝建、叶朋、王龙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许青松、刘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智成、叶建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散青峰公司，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由青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江智成、叶建斌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青峰公司僵局客观存在。青峰公司经营管理已经出现严重困难，2018年1月2日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决议违法、无效；公司对外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也未通知江智成、叶建斌。青峰公司目前处于亏损状态，且有2000万元的外债，因公司长期处于僵局导致丧失大部分特许经营的地域范围，继续存在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青峰公司现有的僵局已经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一审判决认为江智成、叶建斌可以通过对外转让股权之方式退出公司，认定事实错误。2.公司解散是江智成、叶建斌唯一的退出机制，公司可以形成决议并不代表公司经营未陷入僵局，一审判决对青峰公司不予解散认定标准适用法律错误。3.青峰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没有资金对天然气设备、管道进行维护，对公共安全造成严重的隐患，继续存在会严重危害到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青峰公司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青峰公司不存在司法解散的事由。2.对外担保各股东均知情并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同意，青峰公司不存在违规对外担保损害股东权益的情形。3.公司亏损不等于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更不是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4.江智成、叶建斌未通过公司内部程序解决分歧，而诉请解散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苏林波、苏林标、潘孝众、潘友艺、章钦养、陶朝建、叶朋、王龙博同意青峰公司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刘俊、许青松未作陈述。 江智成、叶建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青峰公司;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青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平市建阳区青峰天然气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天然气能源的开发（筹建）。股东有苏林波、苏林标、潘孝众、江智成、刘俊、叶建斌、潘友艺、章钦养、陶朝建、叶朋、许青松、王龙博，分别占股比21%、21%、12%、10%、10%、8%、2%、2%、2%、2%、5%、5%，苏林标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15日，青峰公司制定章程，作出各项约定。其中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依照规定的时间按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做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或盖章）。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副董事长主持；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的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董事会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董事会会议职责的，由不设监事会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主持。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议做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四十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由股东会作出决议。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担保的，必须由股东会作出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公司章程还规定了其他事项。 2011年7月25日，青峰公司将其LNG天然气站土建工程以邀请招标形式，发包给福建省浦城县安信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施工包工包料包干价185万元，工程量清单内没有的项目除外。工程于2012年9月12日通过验收。2013年2月5日，经双方结算，合同价款加增加项目最终结算价款3068609元。 2011年5月18日，股东会决议选举苏林波、苏林标、潘孝众、江智成、刘俊为公司董事，任期三年，组成董事会。选举杨明娟、叶建斌为监事，任期三年。 2011年12月28日，青峰公司作出青峰2011（06）号岗位责任名单，任命苏林标为总经理，潘孝众、江智成为副总经理。2013年6月28日，青峰公司再次作出青峰2013字（008）号岗位责任名单，任命苏林标为总经理，潘孝众、江智成为副总经理。 2015年2月8日，叶建斌以公司监事身份发出《关于催促建阳青峰天然气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的报告》，请求公司组织召开股东大会。因会议未能召开，2017年1月8日，叶建斌再次以公司监事身份发出《关于催促建阳青峰天然气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的报告》。 2015年8月16日、2016年3月14日，青峰公司两次与江智成签订《协议书》，委托股东江智成以公司名义负责与政府部门协调办理“管道燃气特许经营许可证”审批事宜，办理费用由公司出资，据实报销。 因青峰公司为浙江飞球高中亚阀门有限公司向广发银行、招商银行、交通银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温鹿商初字第6327号民事判决书、（2014）温陆商初字第6238号民事判决书、（2015）温永商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温商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书、（2015）温鹿商初字第5797号民事判决书合计判决青峰公司承担在最高额保证本金金额10700万元内的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就此青峰公司对外担保问题，2018年叶建斌、江智成向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温州监管分局反映。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温州监管分局受理后，于2018年8月20日、2019年1月31日分别作出回复，告知其就青峰公司法定代表人伪造印章及相关担保合同效力问题，建议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2016年5月18日，经苏林标、潘孝众、叶建斌、江智成研究决定，于2016年5月18日起由江智成负责公司与政府部门的协调和市场开发，潘孝众负责公司的工程技术管理，苏林标负责公司的全面管理和协调工作，公司的安全工作由三人共同负责。同日，苏林标、潘孝众、叶建斌、江智成还研究决定，2016年5月18日起江智成为公章总监使用负责人，潘孝众为公章管理员，形成公司公章使用用途登记制度，公章使用权限严格按照《公司印章使用管理制度》，该决定由苏林标传达各股东。 2017年12月5日，青峰公司全体股东委托的福建天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福州天信（2017）专审字第1201号《专项审计报告》，对青峰公司截止2017年9月30日的所有者权益（净资产）账面余额进行了审核，公司净资产账面余额234.81万元。 2018年1月2日，经青峰公司股东会决议，选举江信强为监事会主席，杨明娟、陶朝建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 2018年3月21日，青峰公司委托江智成前往建阳区人民银行、建阳区兴业银行了解青峰公司2011年1月至今的贷款事宜。 2019年9月21日，董事长苏林波以青峰公司名义组织各股东于2019年10月10日上午8时30分召开股东会，讨论公司经营计划、后期发展计划、股东起诉要求解散公司事宜，股东潘孝众、苏林标、苏林波、潘友艺和监事杨明娟等参加会议，江智成、叶建斌作出《回函》，以会议地点不明为由未参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青峰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结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公司解散应综合考虑公司的设立目的能否实现、公司运行障碍能否消除等因素。只有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严重损害股东利益，且穷尽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才能判决解散公司。就本案而言，按照股东叶建斌、江智成的陈述，青峰公司已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然经审理查明，江智成、叶建斌于2018年1月2日参与了青峰公司召开的全体股东会，并形成“选举江信强为监事会主席，杨明娟、陶朝建担任公司监事，任期三年”的决议。故本案起诉时青峰公司并不符合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的情形,亦不符合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比例导致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的条件。另青峰公司章程明确，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及监事均有权提议召集临时股东会，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及监事均有权召集、主持股东会。叶建斌、江智成作为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监事，享有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或召集股东会的权利，其仅在提议两次召开股东会未成时即主张公司机制失灵、公司经营管理陷入严重困难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叶建斌、江智成主张青峰公司存在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情形依据不足，在此前提下，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应结合股东利益的救济方式进行综合分析。江智成、叶建斌作为持有青峰公司18%股权的股东,依法可行使各项股东权利,包括股东知情权、召集和主持股东会的权利、投票表决权、股东诉讼、股东代表诉讼等。若江智成、叶建斌认为自身股东权益或公司权益受到侵犯,可依法通过相应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能仅凭公司亏损的现状作为其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依据。在其未采取其他法律措施维护自己权利的情况下，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尚不足以证实青峰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同时，江智成、叶建斌虽称其与苏林标、苏林波等股东互不信任，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江智成、叶建斌能实际参与公司运营管理，潘孝众、潘友艺、章钦养、陶朝建、叶朋、王龙博亦认可苏林标、苏林波、潘孝众、江智成等作为管理层对公司运营至今的管理成果，公司决议可以形成，经营管理并未陷入僵局。再者，公司解散并非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江智成、叶建斌作为公司股东，可以通过要求公司或者其他股东收购股份，也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他人转让股权之方式退出公司，彻底解决股东之间长期存在的分歧和冲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既规定了股东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立案受理条件，也规定了判决公司解散的实质审查条件，即公司是否发生严重经营管理困难。而要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则应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四项事由作综合分析。本案江智成、叶建斌在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及享有资产收益等股东权利无法实现时，应当且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救济，在未穷尽其他救济途径的基础上请求解散公司，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许青松、刘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智成、叶建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叶建斌、江智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查，一审判决对LNG天然气站“工程于2012年9月12日通过验收”表述不准确，应为通过消防验收。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2日青峰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参会并形成决议。虽然叶建斌、江智成对此次股东会召开的程序及决议的效力提出异议，但表明青峰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并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比例等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叶建斌、江智成亦不能证明青峰公司存在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以及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故叶建斌、江智成主张解散公司没有事实依据，公司尚未达到司法解散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江智成、叶建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许青松、刘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江智成、叶建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叶晓桐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