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2行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忠元，男，194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华士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新生路。 法定代表人邹宇伟，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徐少宗，江阴市华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忠元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华士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华士镇政府)不履行行政协议及要求变更行政协议上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行初1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6月8日，华士镇政府（甲方）与赵忠元养殖场（乙方）签订禽畜养殖场关停补偿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根据《江阴市禽畜养殖污染综合治理两年（2016-2017）行动计划》，甲乙双方现就禽畜养殖场关停及补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同意关停现有养殖场，并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前自行拆除养殖设施，处置养殖设备和存栏禽畜；二、乙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不得在江阴市范围内违反规定从事禽畜养殖，如有违反，退还存栏禽畜补偿款；三、乙方负责在养殖场拆除的禽畜处理和人员撤离工作，乙方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关停的，奖励5000元。乙方养殖场完成关停拆除并交付甲方后，甲方一次性结付全部款项给乙方。四、（一）甲方向乙方补偿养殖设施拆除补偿款245642元。详见江阴市恒诚房地产评估公司评估报告，该款项因乙方原夫妻方存在经济纠纷，该笔补偿款暂由华士法庭保管，由法院判决分割此款项。（二）处置养殖设备补偿款94488.5元，其中属赵忠元处置的70416.5元、属董喜英处置的24072元；（三）处置存栏禽畜补偿款63550元，其中属赵忠元处置的63400元、属董喜英处置的150元；以上三项合计403680.5元。该协议首部“赵忠元养殖场（户）”为打印字体，在协议尾部加盖华士镇政府公章、有代表签名，赵忠元签名并捺印。 2016年11月7日，赵忠元在“华士镇关停养殖场养殖设备、存栏禽畜明细及补偿表”上标注“情况属实”并签名，该表载明：设施设备款为58160.5元、存栏禽畜补偿款为26600元，合计84760.5元；备注载明“以上项目已经扣除李占彪、于长成”。同日，赵忠元提交申请一份，内容为：“2016年华士镇对我的养殖场进行了关停，现已完成关停，生产设施设备清理完毕，房屋拆除，土地已经由村里复耕。本人对名下的设施设备及存栏禽畜补偿无异议，现申请结算名下款项84760.5元。”该款赵忠元已领取。 2018年6月22日，赵忠元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华士镇政府猪舍拆迁补偿款212057.33元、房屋拆迁奖金2500元，合计214557.33元。同日，董喜英在赵忠元的收条下方亦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华士镇政府猪舍拆迁补偿款33584.67元、房屋拆迁奖金2500元，合计36084.67元。 另查明：赵忠元于2018年10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华士镇政府，要求确认关停补偿协议无效，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8）苏0281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书，该案中查明：“2016年5月3日，江阴恒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经华士镇政府委托对位于江阴市户主为赵忠元的猪舍房屋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245642元。赵忠元、董喜英对此评估价值均无异议。……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苏0281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原位于江阴市赵忠元名下养猪场房屋拆迁款245642元，由赵忠元得212057.33元；由董喜英得33584.67。董喜英不服该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认为：涉案关停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赵忠元、华士镇政府均具有签订关停补偿协议的资格，关停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关停补偿协议的内容合法。赵忠元在该案中主张协议确定的补偿标准过低，经查，涉案猪舍等养殖设施的补偿价格245642元，系委托江阴恒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后确定，本院生效民事判决也确认赵忠元对此评估价值无异议。关停补偿协议中约定了被关停拆除的养殖设施、设备、存栏禽畜等补偿价格、补偿款支付方式，赵忠元在协议文本上、补偿明细表上均签字确认，也履行了协议确定的拆除养殖设施的义务、领取了补偿款。赵忠元主张补偿标准过低，并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因此，被诉关停补偿协议不存在法律所规定的行政行为无效或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案判决驳回赵忠元的诉讼请求。该行政判决书已生效。 再查明，2016年8月9日，华士镇政府向于长城支付57081元，向李占彪支付22656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停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法律效力已经本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对协议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关停补偿协议中确认归属于赵忠元养殖户的搬迁奖励5000元、设施补偿款245642元，归属于赵忠元的设备补偿款及存栏畜禽补偿款合计70416.5+63400=133816.5元，其中搬迁奖励已由赵忠元与董喜英各半享有并实际领取，设施补偿款已经本院民事判决进行了分割，而设备及存栏畜禽补偿款，经赵忠元与华士镇政府共同确认，扣除于长城、李占彪享有的部分后，赵忠元应享有金额为84760.5元，华士镇政府已对上述属于赵忠元的搬迁奖励、设施、设备及存栏畜禽等补偿款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现赵忠元再次提出关停补偿协议补偿标准过低、遗漏应补偿事项、补偿款未支付完毕等主张，并未举证加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忠元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赵忠元上诉称，1.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诉讼费1089元，其已75岁，独自一人生活，身体不好，请求判令其不承担诉讼费。2.华士镇政府在签订协议的评估过程中，聘请了无资质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评估不合法，导致其补偿标准过低。请求法院撤销案涉协议，对其依法补偿。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华士镇政府答辩称，其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案涉关停补偿协议中的全部义务。1.赵忠元所称的关停补偿协议中的处置养殖设备补偿款及处置存栏禽畜补偿款尚欠49056元未支付，原审中其已举证证明该49056元实际上是李占彪、于长城的补偿款，该补偿款支付给于长城、李占彪是经过赵忠元同意的，且华士镇政府也提供了支付该款项的银行凭证，证明该款项已经足额支付。2.赵忠元所称的未支付的拆迁奖金2500元，实际上已经支付给了赵忠元的前妻董喜英，因为养猪场开设时双方仍是夫妻关系，因此该5000元由赵忠元及董喜英各半享有，符合规定。3.对赵忠元所称的补偿标准偏低的问题，案涉协议的补偿标准是经第三方评估后由赵忠元与华士镇政府经平等协商确定的，补偿协议确定的价格是双方的一致意思表示，该补偿标准是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交本院。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据此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无异。 本院认为，畜禽养殖场关停补偿协议书的合法性及合理性已经过原审法院（2018）苏0281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书予以确认，该判决书已生效。该协议是华士镇政府与赵忠元经平等协商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真实、有效，协议内容应当得到协议各方的全面履行。 本案中，赵忠元的原审诉讼请求包含两部分，第一部分是认为华士镇政府未完全履行案涉协议，未向其全额支付补偿款项，要求华士镇政府全面履行案涉协议，向其完整支付补偿款。第二部分为要求变更协议，认为案涉协议的补偿标准偏低，要求华士镇政府按照其提出的相应标准对其进行补偿。 针对赵忠元第一部分的诉讼请求，即赵忠元认为华士镇政府拖欠其处置养殖设备补偿款及处置存栏禽畜补偿款49056元，拖欠其拆迁奖金2500元，要求华士镇政府向其支付拖欠的上述款项的主张。根据华士镇政府提供的《华士镇关停养殖场养殖设备、存栏畜禽明细及补偿表》，应向赵忠元支付的处置养殖设备补偿款、处置存栏畜禽补偿款共计84760.5元，该表最下方已经标注了“以上项目已经扣除李占彪、于长成”，赵忠元亦于2016年11月7日在该明细及补偿表上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名及填写日期，足以证明赵忠元及华士镇政府已经就处置养殖设备补偿款及处置存栏禽畜补偿款的具体数额达成一致意见。同日，赵忠元在要求支付上述84760.5元的申请书上签字并填写日期，该申请书中亦明确载明“本人对名下的设施设备及存栏畜禽补偿无异议，现申请结算名下款项84760.5元”。赵忠元亦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认可其已经收到84760.5元，因此，赵忠元主张华士镇政府未向其完全支付处置养殖设备补偿款及处置存栏禽畜补偿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赵忠元称华士镇政府拖欠其拆迁奖金2500元的意见，华士镇政府提供的赵忠元及董喜英的收条证明该笔5000元的拆迁奖金已经由赵忠元及董喜英各半享有，并领取完毕。故赵忠元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其要求华士镇政府支付拆迁奖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赵忠元第二部分的诉讼请求，即赵忠元认为案涉协议的补偿标准不合理，主张变更协议，要求华士镇政府按照其提出的相应标准向其支付补偿款的主张。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和“协议性”两重属性，行政协议的内容是行政机关与行政协议相对人通过平等协商确定的，对协议内容的变更也应由协议双方当事人通过协商确定。案涉协议是赵忠元与华士镇政府经平等协商后签订的，赵忠元在协议上签字即意味着赵忠元对华士镇提供的补偿标准的认可。在协议内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赵忠元主张变更协议，要求华士镇政府按照其提出的相应标准向其支付补偿款，亦应当就其主张与华士镇政府进行协商，通过协商变更案涉协议。赵忠元直接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变更协议，缺乏依据。另外，案涉协议中补偿标准的合理性，已由原审法院生效裁判予以确认，人民法院对该事项的审查，受生效裁判的羁束。因此，原审法院对赵忠元要求变更协议，要求华士镇政府按照其提供的补偿标准向其支付补偿款的主张予以驳回，结论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赵忠元主张的其不应当承担诉讼费1089元的意见，赵忠元系认为华士镇政府未按照约定履行案涉协议而提起的诉讼，原审法院按照民事案件的诉讼费标准对赵忠元收取诉讼费并无不当。因此，对赵忠元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论恰当，应予维持。赵忠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元，由上诉人赵忠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国顺 审 判 员 马 云 审 判 员 卢文兵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胜利 书 记 员 张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