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欣，男，汉族，1974年4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妹，女，汉族，1977年12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清泉、江诺瑜，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荣水，男，汉族，1976年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国欣、刘小妹因与被上诉人赖荣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闽0103民初1899号民事裁定书，赖荣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闽01民终1028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闽01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书，张国欣、刘小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国欣、刘小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清泉,被上诉人赖荣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欣、刘小妹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赖荣水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赖荣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借条系万熠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享有的要求龙岩万熠贸易有限公司给付货款的“授信”凭证，并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凭证。上诉人张国欣经被上诉人赖荣水介绍前往万熠管道的德国总公司考察，经双方协商，万熠上海公司承诺向龙岩万熠公司提供50万元的免息授信额度，即龙岩万熠公司可在未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先从万熠上海公司进货。此后，被上诉人赖荣水指示万熠上海公司向龙岩万熠公司发放20万元的货物，因未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赖荣水要求龙岩万熠公司向万熠上海公司提供凭证。因被上诉人赖荣水的个人账户用于万熠上海公司的开销且该公司由赖荣水实际控制，上诉人张国欣遂根据赖荣水的指示于2017年1月15日出具20万元的借条作为20万元货款的凭证。二、被上诉人赖荣水从始至终都未向上诉人张国欣支付借款，本案当事人的借款关系不成立，原审法院对该事实部分认定错误。上诉人张国欣与被上诉人赖荣水之间的资金交易均为银行转账，被上诉人赖荣水主张现金交付20万元显然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不符。此外，根据被上诉人赖荣水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可知，九笔利息的实际收款人均为万熠上海公司的财务汪静，该九笔利息是龙岩万熠公司向万熠上海公司支付的利息。三、被上诉人赖荣水隐瞒事实真相，虚构与上诉人张国欣存在借贷关系，构成虚假诉讼。被上诉人赖荣水不仅在本案中虚构借贷关系，其常年假借商业合作之名向多个案外被害人表示如遇购货需要预存大额预存款，当案外被害人资金不足时便提出可以“先签订借条、担保函、委托支付申请书、虚假走账”的方式作为预付款凭证，并谎称会在案外被害人支付预存款后返还上述债权凭证。但事实上被上诉人赖荣水不仅没有返还上述凭证，反而利用凭证虚构借贷事实，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赖荣水辩称，一、双方存在借贷合意，2017年1月15日上诉人张国欣向被上诉人赖荣水出具《借条》，上诉人张国欣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条对借款金额、借款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其次，上诉人张国欣提出未收到借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抗辩，事实上不存在上海万熠有限公司与龙岩万熠有限公司的借款，且在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张国欣按照借条约定的日息0.05%向被上诉人赖荣水实际控制的公司即万熠科技有限公司出纳支付3000元利息。上诉人张国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商业经营，其对自已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的认识。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方式为现金，上诉人张国欣并按照借条上约定的内容支付利息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赖荣水陈述的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张国欣提供案涉借款的事实属实。二、上诉人刘小妹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并向被上诉人赖荣水出具了《信用担保书》，约定保证形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刘小妹对上诉人张国欣借款的担保有效，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案涉借条并非万熠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与龙岩万熠贸易有限公司给付货款的“授信”凭证。首先，借条双方为被上诉人赖荣水与上诉人张国欣，不能因为被上诉人赖荣水在借条出具之时为万熠上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认定该借条的债权人为法人。其次，被上诉人赖荣水并未出具龙岩万熠有限公司的授信凭证，即使借条为该凭证，借款人也应当为龙岩万熠有限公司，非上诉人张国欣个人名义。即使20万元为货款，于情于理上诉人张国欣也应当支付该笔款项，并不因为该笔款项的外在形式而阻却支付义务。四、上诉人张国欣提交在案的证据无法证实被上诉人赖荣水虚假诉讼。2018年10月25日台江分局经侦大队正式通知上诉人张国欣，确认经公安机关调查我司属于合法经营，不存在合同诈骗，确认我司所有的这些政策都是合法帮扶政策，所以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以上诉人张国欣、黄邦伟等人的控告系没有事实依据而不予立案。上诉人张国欣对被上诉人赖荣水“虚假诉讼”的控告并非事实。综上，本案为被上诉人赖荣水与上诉人张国欣间的民间借贷关系，非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赖荣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国欣返还赖荣水借款本金2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张国欣支付赖荣水借款利息暂计5400元（按20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的标准，自2018年3月15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7日，实际以还清款项之日为准）；3.请求依法判令张国欣赔偿赖荣水违约金30,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张国欣赔偿赖荣水因实现上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8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为243,400元）；5.请求依法判令刘小妹对张国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张国欣向赖荣水出具《借条》壹份，载明：张国欣（男）身份证号码：3526011974××××××××向赖荣水借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归还时间2017年5月15日，逾期未还，将承担借款总额15%的违约金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借款人从借款当日起，按日息0.05%计算；直至还清所有违约金、利息及本金）利息按日累加计收。（借款人一旦签字此借条即生法律效力）。逾期未还引起的所有争议分歧，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提交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借款用途：短期生意周转，借款方式：现金，借款地址：福州台江。借款人签字：张国欣，担保人签字：刘小妹，担保人身份证号：3526221977××××××××，借款时间：2017年1月15日。同日，刘小妹向赖荣水出具《信用担保书》壹份，载明：根据赖荣水与张国欣（下称“被担保人”）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编号为：20170115001的《借条》，现我刘小妹（下称“保证人”）愿意作为被担保人的保证人，就被担保人基于前述《借条》而与赖荣水产生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利息、律师费、诉讼费、滞纳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等内容。另查明，自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张国欣按月向万熠科技有限公司的出纳汪静转账3000元，万熠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赖荣水。2018年5月8日赖荣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张国欣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诉讼期间张国欣以赖荣水在双方合作中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经审查认为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裁定驳回赖荣水的起诉。赖荣水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以该案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依据不足，指令本院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赖荣水与张国欣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2017年1月15日，张国欣向赖荣水出具《借条》壹份，张国欣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借条》对借款金额、借款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本院认定双方达成了案涉借款的合意。第二，对赖荣水称以现金方式向张国欣交付案涉款项的认定。赖荣水主张从其保险柜中取出的200000元现金交付给张国欣，张国欣提出其未收到借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抗辩，且在《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张国欣按照《借条》约定的日息0.05%向赖荣水实际控制的公司即万熠科技有限公司出纳支付3000元利息，张国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商业经营，其对自己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充分的认识，在此情形下张国欣向赖荣水出具了《借条》，《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方式为现金，并按照《借条》上约定的内容支付利息，足以证明赖荣水陈述的以现金支付方式向张国欣提供案涉借款的事实属实。退一步讲，若张国欣向赖荣水出具借条后，未收到所借款项或未收到货物，理应及时提出主张，但直至赖荣水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张国欣均未提出异议，本院有理由相应张国欣向赖荣水借款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交付赖荣水与张国欣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赖荣水诉请张国欣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张国欣抗辩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但其提交在案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辩解，其此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赖荣水确认张国欣利息已支付至2018年3月14日，故张国欣应向赖荣水支付从2018年3月1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鉴于按借条约定的日利率0.05%计息足以维护赖荣水的权益，赖荣水主张追加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赖荣水主张被告赔偿赖荣水因实现上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8000元，未提供相关票据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另，刘小妹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并向赖荣水出具了《信用担保书》，约定保证形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形式完备，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刘小妹对张国欣借款的担保有效，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国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赖荣水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自2018年3月15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刘小妹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负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赖荣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7元，赖荣水负担576元，张国欣、刘小妹共同负担438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国欣、刘小妹对本案2017年1月15日20万元的《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借条》上载明的出借人是赖荣水，借款人是张国欣，并非龙岩万熠贸易有限公司或者万熠实业（上海）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认定上诉人张国欣与被上诉人赖荣水达成借贷合意，上诉人张国欣上诉称涉案借条系万熠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享有的要求龙岩万熠贸易有限公司给付货款的授信凭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国欣主张未收到20万元的借款，但根据涉案《借条》上载明“借款方式：现金”及上诉人张国欣自借款期限届满后依约履行支付利息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赖荣水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张国欣提供借款的事实属实并无不当。另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上诉人张国欣、刘小妹关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国欣、刘小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7元由张国欣、刘小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