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蚕庄供销社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招远市蚕庄镇蚕庄村(店招：农家乐超市蚕庄镇级店)。法定代表人：邵安庆，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远市蚕庄供销社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蚕庄超市）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6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蚕庄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联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宏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宏联公司一审起诉状中未加盖该公司印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二、宏联公司主体不适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宏联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蚕庄超市：1.立即停止侵犯宏联公司的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独占使用许可权的行为；2.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20000元；3.在《烟台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995年12月，保罗公司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于1995年12月31日首次发表，于2016年3月1日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国家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获得编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范围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授予宏联公司(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同时，保罗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宏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就涉嫌侵犯其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诉争作出回应，且宏联公司可以将委托书中所列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6年4月29日，宏联国际授权仲向荣、周良锋作为宏联国际大嘴猴（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有权对涉嫌侵权商品进行购买、公证以及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权利，并有转委托的权利，委托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9年1月8日，周良锋将上述相关权利转委托给聂大为律师，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并授予聂大为律师转委托的权利。2019年3月6日，周良锋出具声明书，声明对于发生在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证据保全事实、诉讼事实，以及与之相关的权利事项，可以由被授权的姜成尧、聂大为律师进行相应文件的补充，补充文件具有法律效力。2017年11月10日，莱芜高新区开物知产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毅向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1月15日，李毅与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员陈某、杨某一齐来到山东省招远市蚕庄镇蚕庄村的“农家乐超市蚕庄镇级店”，该商店内的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招远市蚕庄供销社超市有限公司”。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李毅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店内购买了包括载有大嘴猴图案的棉拖、绒毯等商品，取得载有“招远市蚕庄供销社超市有限公司”的POS签购单一张、购物小票一张。李毅对该商店外观进行了拍照。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拍照并封存，封存的所购物品与上述票据由李毅保存。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了(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1194号公证书对以上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一审庭审中，蚕庄超市认可上述取证的被诉侵权产品系其销售。在确认封存的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完好无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当庭组织双方打开被诉侵权产品，经比对，该被诉侵权产品为绒毛毯一条，其显著位置上印有若干个大小不等的卡通大嘴猴图案，该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十分相似。另查明，蚕庄超市成立于2015年9月7日，系自然人投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40万元，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日用百货、干鲜果蔬、水产品、针织纺品、服装鞋帽、五金交电、化工产品等。一审法院认为，宏联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依法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涉案作品为以线条和颜色描图的方式表现的“大嘴猴”，具有独创性，图案富有美感，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公司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获得保罗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且经保罗公司授权可以针对侵害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因此，宏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他人在中国境内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蚕庄超市辩称起诉状上并没有宏联公司的印章或法人代表签字，仅有聂大为律师的个人印章，本案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24号公证书公证的事实，聂大为从宏联公司获得了代为签署民事起诉状的权利，作为身份为律师的自然人个体，该授权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规定。本案与(2019)鲁民终567号案件宏联公司将相关诉讼权委托给企业法人的情形不同。因此，一审法院对蚕庄超市关于本案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蚕庄超市是否侵害了宏联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占使用许可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虽然宏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对（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1194号公证书所公证的事项获得了有效授权，但蚕庄超市在庭审中认可上述公证过程中取得的被诉侵权产品系自己所销售。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系蚕庄超市所销售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蚕庄超市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相似的图案。在没有证据证明该使用行为获得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使用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该产品为侵权产品。蚕庄超市未经许可销售了印有涉案美术作品商品的行为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蚕庄超市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宏联公司依法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占许可使用权，故蚕庄超市应立即停止侵犯宏联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独占使用许可权的行为，并依法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关于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和蚕庄超市因侵权所获利益，一审法院对赔偿数额依法酌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宏联公司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以及蚕庄超市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情节、方式、后果等因素，酌定蚕庄超市赔偿原告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8000元。对于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和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蚕庄超市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对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享有独占使用许可权的商品的行为；二、蚕庄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8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蚕庄超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180元，由蚕庄公司负担1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宏联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设立的法人，本案属于涉港公司著作权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宏联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保罗公司系国作登字-2016-Ｆ-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本案中，宏联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美术作品的独占使用许可权；并且，根据保罗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宏联公司可以将代理权限转委托他人或律师行使。聂大为律师经宏联公司授权人周良锋的转授权，作为宏联国际大嘴猴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有代为签署民事起诉状并提起诉讼等代理诉讼案件的特别授权。故聂大为在起诉状及授权上的签章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蚕庄公司关于宏联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蚕庄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招远市蚕庄供销社超市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柳维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庆亮书记员刘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