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07行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男，1970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 法定代表人朱明达，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善龙，该局法制大队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县。 法定代表人卓日格，县长。 委托代理人丁娜，前郭县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科科长。 上诉人徐文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文、被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以下简称前郭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李善龙、被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前郭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丁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4日，原告徐文因与前郭灌区国营红星牧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起诉至前郭县人民法院。前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吉0721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因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徐文不服，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2018）吉07民终22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文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吉民申148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徐文的再审申请。后徐文多次上访，2019年6月5日被前郭县公安局训诫。2019年7月28日，徐文与同场的王国权、胡殿海、刘子才一同去北京上访，2019年7月30日、31日、8月2日三次到国家信访局登记，在此期间给国家领导人写信，并通过朋友圈发布相关信息。2019年8月5日，前郭县公安局接到前郭灌区国营红星牧场工作人员报案，于同日立案调查并作出前公（蒙）行罚决字[2019]439号行政处罚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给予原告徐文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徐文不服，向被告前郭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前郭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恢复名誉、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追究相关人员责任。被告前郭县政府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前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前郭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故决定维持了前郭县公安局2019年8月5日作出的前公（蒙）行罚决字[2019]439号行政处罚决定，驳回徐文其他复议请求。徐文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以上事实有被告前郭县公安局（原行政机关）及被告前郭县政府（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呈请传唤报告书、传唤证、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呈请延长询问查证时间报告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呈请行政处罚报告书、前公（蒙）行罚决字[2019]4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通知书、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徐文的询问笔录、王国权的询问笔录、许立明的询问笔录、刘子才的询问笔录、胡殿海的询问笔录、葛连良的询问笔录、马成友的询问笔录、孙宇明的询问笔录、前郭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徐文越级上访的证明》、徐文微信朋友圈截图、（2018）吉0721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书、（2018）吉07民终2215号民事判决书、（2019）吉民申1482号民事裁定书、前劳人仲（2018）73号仲裁裁决书、承包大棚合同书等证据；被告前郭县政府（复议机关）提交的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行政复议申请书、解除拘留证明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前郭县公安局的答复、行政复议决定书签批单、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本案中，违法行为发生地在北京，但原告徐文户籍所在地和经常居住地在前郭县，故前郭县公安局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二）被告前郭县公安局提交的徐文本人陈述、证人王国权、许立明、刘子才、胡殿海、葛连良、马成友、孙宇明的询问笔录、徐文微信朋友圈截图以及前郭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徐文因与前郭灌区国营红星牧场确认劳动关系一事，多次上访，2019年6月5日被前郭县公安局训诫，后又到北京上访，于2019年7月30日、31日、8月2日三次到国家信访局刷身份证登记，给国家领导人写信，并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此信息等事实。徐文的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前郭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给予徐文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三）前郭县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向徐文告知了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权利，但徐文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也未明确表示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意见。虽然被告前郭县公安局在告知笔录中未注明徐文是否表示陈述和申辩的相关情况，但就此推断前郭县公安局剥夺其陈述、申辩权利，无事实根据。原告徐文主张被告前郭县公安局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原告徐文不服前郭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选择向前郭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前郭县政府有权依法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原告徐文主张前郭县政府应自行回避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行政复议原则上采取书面审查的办法，但是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认为有必要时，可以向有关组织和人员调查情况，听取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第三人的意见。本案中，前郭县政府受理原告徐文的复议申请后，向前郭县公安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调阅了被告前郭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卷宗材料，并采取书面方式进行了审查，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复议不作为行为。前郭县政府在行政复议中，因超过法定复议期限，而延期审理的审批、告知程序不规范，但不影响原告徐文行政复议的实体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文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徐文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对本案无行政处罚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行政（治安)处罚管辖权为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是公安部的部门规章，按照下位法遵从上位法原则，本案的管辖权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确定管辖权，即，应由北京当地公安机关管辖。二、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对微信朋友圈的取证不符合法定程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提取微信朋友圈中的证据属于电子数据,提取程序应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49号）第3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在本案卷宗中,被告县公安局并未按照规定将截图的有关原因、过程等情况以文字形式说明，也没有要求原告(数据持有人）的签名，即使原告当时拒绝签名,被告县公安局也没有注明情况。此份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不具备合法证明效力,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县公安局在提取电子数据时未对此项朋友圈信息的评论人数和点赞人数予以取证，虽然有许力明、葛连良、马成友、孙宇明的笔录证实原告发过该微信朋友圈信息，并被转发造成社会影响，但卷宗中并无信函的具体内容的陈述和直接证据,也无原告此项朋友圈信息被红星牧场职工转发的证据。无证据证明其行为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四、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在处罚程序中未依法保护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1、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称有上诉人的供述、辩解。上诉人认为，供述、辩解是刑事诉讼法中给予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权利，而本案是行政案件，行政案件给予违法嫌疑人的权利应当是陈述、申辩权，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在处罚程序中并未给予上诉人陈述申辩权。2、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并未注明原告是否提出申述申辩的记录情况，签字处注明原告拒绝签字;在提取原告询问笔录中虽然有告知原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权的字样，但未给原告提出陈述申辩的机会，应认定被告县公安局事实上剥夺了原告行使的陈述、申辩权。五、被上诉人县政府在复议程序中程序严重违法且存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和复议不作为行为,依法应当对本案被诉复议行为判决予以撤销。1、被上诉人前郭县政府依法应当自行回避。上诉人曾到被上诉人处上访未果,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中称给地方政府施压，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县政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前郭县政府依法应当自行回避。2、本案被诉复议行为超出法定期限。上诉人于2019年8月28日申请行政复议，被上诉人县政府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县政府应当在2019年10月28日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而作出延期审理通知的时间为2019年11月3日,明显超出法定期限。3、被上诉人存在复议不作为。本案被告县公安局作出的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依据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的情形,被告县政府在复议程序中存在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且在法定期限内，被上诉人县政府并未向人民法院提供退卷函，无法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县公安局调阅卷宗。被上诉人县政府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履行复议机关的法定职责，并依据该项法律规定作出撤销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决定，依法应认定被上诉人县政府在复议程序中不作为,依法应当对本案被诉复议决定判决予以撤销。六、本案中关于证据证明的标准应当适用刑事证明标准。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属于涉及人身自由的具体行政行为。对事实的证明标准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证明标准。七、上诉人关于附带国家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保护。上诉人认为,基于本案中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和被诉复议行为存在程序违法、认定的事实缺少证据证明，且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超越职权等违法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对上诉人附带国家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保护。上诉请求:一、撤销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行初4号行政判决书;二、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作出的前公(蒙)行罚决字[2019]4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前政复决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改判被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赔偿上诉人涉及侵犯公民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4,265.19元。四、改判被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为上诉人恢复名誉并做出赔礼道歉。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前郭县公安局辩称，上诉人徐文寻衅滋事一案事实清楚。徐文在省、市、县三级法院对其要求给予红星牧场工人身份的诉讼判决败诉的情况下,多次上访。2019年6月5日被我局训诫一次,但其拒不悔改，继续多次无理上访，并到北京上访，2019年7月30日、31日、8月2日三次到国家信访局刷身份证。徐文以反映问题为由给国家领导人写信,通过发朋友圈散布此信息，以上访方式对当地政府施加压力，严重扰乱社会秩序。上述事实有违法行为人徐文的陈述和辩解、证人王国权、许立明、刘子才、胡殿海、葛连良、马成友、孙宇明的证言、其他书证等证据证实。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给予徐文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前郭县人民政府辩称，本机关受理徐文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期间延期审理一次。本机关采取书面审理的方式，调阅了前郭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卷宗。经审理查明，徐文诉前郭灌区国营红星牧场确认劳动关系一案，前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前劳人仲(2018)73号裁决,对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2018年9月4日,徐文向前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红星牧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11月6日，前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721民初5112号民事判决，因证据不足,其请求未获支持。此后徐文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被依法驳回上诉。徐文继续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也被驳回。其请求未得到仲裁机构及省市县三级法院的支持后，多次上访，2019年6月5日被训诫，后于2019年7月30日、31日、8月2日三次到国家信访局登记，给国家领导人写信，通过朋友圈散布消息。徐文在诉求没有得到支持后，采取多次越级上访、给国家领导人写信等方式给相关部门施加压力，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前郭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5日立案调查并作出前公(蒙)行罚决字[2019]439号行政处罚决定。前郭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处罚内容适当。本机关在复议案件中依法审理，尽到了审查职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文因诉前郭灌区国营红星牧场确认劳动关系一案，在经三级法院判决败诉的情况下仍多次上访。2019年6月5日被前郭县公安局训诫，后又到北京上访，于2019年7月30日、31日、8月2日三次到国家信访局刷身份证登记，给国家领导人写信，并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信息。被上诉人前郭县公安局依据徐文本人陈述、证人王国权、许立明、刘子才、胡殿海、葛连良、马成友、孙宇明的询问笔录、徐文微信朋友圈截图以及前郭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对徐文上述违法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徐文的上述行为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前郭县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给予徐文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被上诉人前郭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徐文关于前郭县公安局不具有管辖权、处罚决定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及前郭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徐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静波 审 判 员  刘 洋 代理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