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坤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办事处东风东路名仕馨港小区10号楼1单元9层906号。法定代表人：郝连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宝，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书文，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传燕，女，198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拥军，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坤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传燕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491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坤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错误的，2018年12月上诉人依法为被上诉人缴纳了社保，根据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就业人员登记表》中在劳动合同情况一栏：明确记载双方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就业登记表后附了上诉人招用职工劳动合同备案花名册。本证据在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根据人社局现有政策，职工入社保必须事先签订劳动合同，否则无法办理社保手续，以上证据充分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另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员工入职履历表》并约定了工作内容、工资标准、适用期限等相关内容，完全符合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也可视为签订了劳动合同。所以，被上诉人主张二倍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2.被上诉人主张的双倍工资部分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二倍工资中的加付一倍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劳动者申请仲裁时效为一年。故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11月26日共六个月的加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3.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到2019年5月份才满一年，被上诉人刚工作满一年就提出离职，也未向公司要求过年休假，不是上诉人不安排年休假。被上诉人自己存在过错，故其要求支付年休假报酬不符合法律规定。4.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上班比较灵活，主要在办公室内部工作，且公司配备有空调，不存在室外作业也不存在办公室温度超过30度的情况，故被上诉人主张高温补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宋传燕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决。二、被答辩人所述与事实不符，未与答辩人签订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被答辩人诉状中所述的《就业人员登记表》及《员工入职履历表》不是《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劳动合同的法定形式，以上两表不具有劳动合同的主要内容，因此不是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是否缴纳社保与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无必然联系。事实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其应支付双倍的工资，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首先，答辩人提起劳动仲裁时均未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其次，被答辩人在仲裁阶段、一审中均未提诉讼时效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而如果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被答辩人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满一年即可休年休假五天，被答辩人未安排职工休带薪年休假，应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五、高温补贴属法定的劳动者应享受的福利待遇，被答辩人应依法支付。根据《山东省人社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之规定，非高温作业人员防暑降温费标准为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7、8、9四个月计发。以上答辩意见望人民法院核查认定，并慎重考虑，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坤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的另一部分29481元；2.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工资7731元；3.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带薪年休假报酬1610.3元；4.原告不向被告支付防暑降温费56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被告宋传燕到原告坤泰公司工作，2019年8月15日被告提交员工离职申请表申请辞职，同日原告所属部门、办公室均同意其离职并签字。被告入职后未享有休带薪年休假，原告亦未发放带薪年休假工资及高温补贴。一审法院认为，仲裁庭审中被告宋传燕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东七里铺营业所出具的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即2018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15日的工资分别为2407元，2600元，2600元，2910元，3130元，2713元，2615元，2227元，2591元，2933元，共计32162元，故可认定宋传燕的的月平均工资2680(32162/12)元。结合仲裁庭审中，原告提交的宋传燕工资明细，被告的工资均迟两个月发放，故2019年6月1日至8月15日工资未发放，工资为6700（2680*2.5）元。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被告宋传燕于2019年8月15日离职，于2019年10月12日申请仲裁，未超过申请仲裁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至迟应该在2018年5月26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告依法应向被告支付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9480（2680*11）元。原告辩称《德州市就业登记表》能够证明原、被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该登记表并未约定劳动内容、劳动时间、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年休假等劳动合同必备条款，故《德州市就业登记表》不属于书面劳动合同，故不予采信。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十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休年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年休假天数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之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带薪年休假报酬2018年度：250/365*5*123.22（2680/21.75）*2=844元、2019年度：227/365*5*123.22（2680/21.75）*2=766.3元，计1610.3（844+766.3）元。依据一、“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计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之规定，被告要求支付防暑降温费5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赔偿金的主张，因被告未在仲裁裁决书向其送达后的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德州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对该主张作出的“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已经生效，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坤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宋传燕双倍工资另一部分29480元、工资6700元、带薪年休假1610.3元、高温补贴560元，计38350.3元；二、驳回原告山东坤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山东坤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坤泰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宋传燕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9480元、工资670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1610.3元及高温补贴560元的问题。一、关于坤泰公司是否应向宋传燕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9480元的问题。坤泰公司主张其与宋传燕已签订了劳动合同，并提供《德州市就业登记表》予以证实，但坤泰公司并未提供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且《德州市就业登记表》不具备书面劳动合同所必备的主要条款，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书面劳动合同，故坤泰公司主张其与宋传燕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坤泰公司依法应向宋传燕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坤泰公司主张宋传燕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作为阻却其向宋传燕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定事由，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二倍工资”中加付的一倍工资具有惩罚性赔偿金性质，不属于劳动报酬。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可视为同一合同项下约定的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的定期给付之债，应当作为整体之债对待，仲裁时效应从用人单位与其补订劳动合同之日或者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计算，在宋传燕2019年8月15日离职后，其于2019年10月12日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坤泰公司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二、关于坤泰公司是否应向宋传燕支付工资6700元的问题。结合仲裁程序中宋传燕提交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东七里铺营业所出具的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及坤泰公司出具的工资明细，一审法院认定宋传燕月平均工资为2680元，坤泰公司应向宋传燕发放2019年6月1日至8月15日工资为6700元核算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三、关于坤泰公司是否应向宋传燕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610.3元及高温补贴560元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之规定，职工带薪年休假属于法定职工福利，宋传燕作为职工具有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权利，坤泰公司以宋传燕未向公司提出休年假，系存在过错为由主张不应向其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山东省国家税务局、山东省地方税务局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一、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调整为：从事室外作业和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200元；非高温作业人员每人每月140元。全年按6月、7月、8月、9月共4个月计发，列入企业成本费用。”之规定，降温费属于区域职工劳动保护范畴，并不以工作环境为支付前提，坤泰公司应向宋传燕支付高温补贴。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坤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坤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书江审判员  吴东锋审判员  郝 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春燕书记员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