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2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之一广晟大厦自然层2501-02单元（电梯层2801-02单元）自然层2510单元（电梯层2810单元）（仅限办公用途）。负责人：胡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灼东，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有根，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灼东、谭有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军梅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灼东2000元；二、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灼东49917元；三、驳回原告李灼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9元，由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灼东要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后明确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为：要求改判驳回李灼东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赔偿责任应由谭有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问题在（2019）粤0117民初5211号判决中已作出认定，保险公司未对该判决提出上诉且已履行了赔偿义务，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在该案中未履行举证责任，即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在该案中法院认定责任免除条款不生效。而本案中，保险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证实其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由于两案事实不同，原审法院套用（2019）粤0117民初5211号判决作为本案的依据明显错误。（2019）粤0117民初5211号案件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属于一审终审，各方当事人并无上诉权利。二、保险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不生效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完成举证责任，证实其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向投保人的提示说明义务，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所规定的提示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在原审中，谭有根当庭确认其委托朋友代为购买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谭有根的代理人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名的后果应由谭有根承担。三、根据双方在原审庭审中确认，（2019）粤0117民初5211号判决保险公司承担的3000元包含交强险财产责任限额2000元，本案原审法院再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灼东2000元明显错误。四、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依据不充分，应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车辆的损失重新鉴定。本案事故发生后谭有根未通知保险公司，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损失的程度、损失范围无法确认。根据原审法院查明，李灼东告知谭有根需要鉴定，但未通知保险公司，且未告知鉴定的时间、地点，李灼东单方委托广东信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材料是否真实、是否和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且鉴定明细和损失照片不一致，无法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被上诉人谭有根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李灼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李灼东曾经起诉要求谭有根、保险公司赔偿车辆贬值损失、误工费、租车费，案号为（2019）粤0117民初5211号。原审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不予支持李灼东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误工费，对租车费3000元予以支持，并在该案判决中写明：由于租车费用属于间接财产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故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本案中，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公司还提交了粤Ｒ×××××号车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在投保人签名处有标记。二审中，谭有根表示：1、其没有弃车逃逸，当时受到恐吓威胁和暴力才离开现场，其没有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对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没有意见；2、保险公司没有送达保险条款，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3、其委托他人购买保险，相关操作由其朋友进行；4、对车辆维修费，同意原审认定。对于投保方式，保险公司称谭有根通过电子方式投保，依据是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左上角写明保费确认时间和生成有效保单时间均为2019年5月10日18：07，PDF生成时间是同日18：08；谭有根则称不是电子方式投保，是普通方式投保，其通过三姐谭彩银购买保险，实际上由二姐谭彩连操作，不清楚其姐姐通过什么方式把谭有根的身份资料交给保险公司；之后谭彩银收到纸质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在发生事故后，谭有根从谭彩银处拿到纸质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为查明投保的具体情况，本院通知谭彩连出庭作证。谭彩连作证称：其是谭有根的二姐，谭有根让谭彩银帮忙投保，谭彩银再让其投保。其是保险中介机构泛华公司的业务员，其把谭有根的身份证和驾驶证照片微信转发给泛华公司专门管车险的人员，保险公司将验证码发给谭有根，谭有根告知其验证码后，其再告知泛华公司人员，之后泛华公司人员发给其付款二维码，其再转发给谭有根，谭有根付款后截图发给其，其再转发给泛华公司人员。泛华公司人员收到了保险公司的相关短信链接，不清楚是否操作完成相关链接后才生成缴费二维码，因不是其操作的。几天后，其收到纸质版保险单，其没有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处签名。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是：保险公司发送的短信链接内容显示已出示相应的保险条款和投保单，证人也是转委托的行为，相应后果应由谭有根承担。谭有根的质证意见是：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证人没有操作过链接内容，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当庭现场演示网络投保的流程为：想要购买保险的人持有车辆投保人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通过手机APP或者网站等端口向保险公司提出投保需求，保险公司生成一个短信链接发送给需要投保的手机及人员，在打开手机链接之后，会生成投保单，要求投保人员核对投保单中的相应信息，并且勾选同意本次投保以及阅读相应保险条款的提示内容，才能完成下一步的投保。在签名确认以后就形成电子投保单，然后必须打勾，已阅读投保单里面的内容及其他的一些告知内容，必须逐项操作。然后保险公司会出示相应的保险条款，投保人必须在最下边“我已阅查保险条款”处打勾以后才能完成下一步的操作。在保险条款最下打勾之后，整个投保过程已经完成，必须要由投保人在手机屏幕上签字进行确认，确认以后，便生成保险费的缴费二维码，投保人缴费之后，保险公司完成了投保过程，即生成了保险单，根据客户的要求，有些会打印纸质保险单及条款交付给投保人。谭有根表示：其把身份证和行驶证、驾驶证通过微信拍照发给谭彩连，其收到了要投保的验证码，没有收到短信链接，其把验证码转发给谭彩连，后来保险公司发给其付款二维码，其付款后截图发给谭彩连，之后没有其他操作。对于保险公司所说的投保流程，其没有操作过，不知道谭彩连或者她委托的人有无操作过。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谭有根驾驶粤Ｒ×××××号车碰撞他人驾驶的粤Ａ×××××号车，造成人员受伤及车辆损坏。事后谭有根弃车逃逸，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由谭有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谭有根在诉讼中表示其没有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对交警部门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没有意见，故谭有根应承担粤Ａ×××××号车因此受到的损失。其次，李灼东作为粤Ａ×××××号车的所有人，有权就该车损失主张赔偿。粤Ｒ×××××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第三，关于车辆维修费和评估费，在与谭有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李灼东委托广东信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维修费作出《价格评估结论书》，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价格评估结论书》中的修复项目与车辆受损部位相符，评估意见为49917元。李灼东还提交了发票，证实其实际支出维修费49917元和评估费2000元。原审法院认定李灼东在本案中的财产损失为51917元，具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保险公司重新评估的申请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二审再次申请重新评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第四，（2019）粤0117民初5211号判决写明该案的3000元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无论当事人在本案原审中如何表述，都不能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故该案中保险公司并未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于本案中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向李灼东赔偿2000元正确，应予维持。保险公司主张无需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谭有根在事故发生后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属于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就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谭有根履行提示义务。根据保险公司陈述的投保流程及相应证据、谭有根陈述的投保过程、谭彩连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谭有根委托他人通过电子方式投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谭有根将投保中收到的验证码告知他人，并根据付款二维码缴纳保费后转发给他人，期间显示保险条款、投保单，最终生成保险单，无论是否由谭有根实际操作完整的投保流程，相应的法律后果均应由谭有根承担。保险公司已经对谭有根履行提示义务，且本案情形符合该条款约定，故上述免责条款生效，保险公司可以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相应赔偿责任应由侵权人谭有根承担。其次，（2019）粤0117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是基于保险公司在该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而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而本案中保险公司已经完成举证义务，两案的事实和证据并不相同。而且，原审法院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2019）粤0117民初5211号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该判决一审终审。原审法院以该判决已对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问题作出认定，且保险公司未对该判决提出上诉为由，不再对此进行论述，并认定本案中保险公司不能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认定和处理错误，应予更正。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5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谭有根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灼东499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9元，由谭有根负担528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元，由谭有根负担1056元，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军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