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洋，男，汉族，1998年10月20日出生，住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华，辽宁京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星，辽宁京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益康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中港路9号国际车城A座711室。法定代表人：韩学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刚，辽宁甘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洋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益康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康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9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9年7月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徐洋是通过杨鑫经理的招聘到大连益康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处工作,工作期间受杨鑫经理的管理,因工作不满一个月没有发放工资,没有缴纳社会保险费。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己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且受伤后是杨鑫及工作人员将其送到医院,并由杨鑫经理为其垫付1万元医疗费用,故双方应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徐洋出具的微信群聊信息充分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该微信群聊属于杨鑫经理成立的蹦床主题乐园的微信工作群,群主为杨鑫,群成员均是大连益康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聊天的内容主要是工作,徐洋也是群成员之一,可以证明徐洋也属于该公司的员工。3.徐洋出具的现场监控录像可以证明徐洋是在工作中受伤。首先徐洋受伤的地点是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其次监控录像显示上诉人徐洋身穿印有大连益康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名称的工作服装，且发生事故的原因是顾客在游乐过程中因过失将安全带解开至安全带上升,上诉人徐洋在拉安全带至固定位置的过程中发生了事故,因此该监控录像充分可以证明上诉人徐洋是在工作中受伤。⒋徐洋出具的录音可以证明原告受伤后,一直同杨鑫经理协商赔偿事宜,杨鑫经理承认徐洋是在工作中受伤,工作地点是大连保税区中港路9号,用人单位是大连益康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录音充分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5.徐洋出具的照片及住院病志充分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照片中显示徐洋在受伤时身穿大连益康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服装,且病志显示工作单位是大连益康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载明在工作中从高处坠落摔伤,当时公司的其他员工也在陪同。病志的信息均是陪同员工向医院表述的内容,因此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列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6.仲裁裁决作出“因申请人提交的工作现场监控光盘为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进行核对,故不予采信”的认定错误徐洋出具的现场监控录像可以充分证明徐洋是在工作中受伤,并且大连益康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监控录像中的场景一致,虽然监控录像属于复印件,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况之一的除外:(一)出示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并经人民法院准许出示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二)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原物一致的。该监控录像是杨鑫经理转给徐洋的家属,用以描述事故发生的过程,并且该监控录像属于大连益康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内部资料,徐洋无法将原件提交给法庭,但这并不影响该监控录像的内容真实可信。综上,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益康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徐洋不是被上诉人员工，其所称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并受伤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洋的诉讼请求。徐洋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自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6日，原告徐洋向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原告徐洋与被告益康公司自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7日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金劳人仲裁字【2019】第196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徐洋的仲裁请求。原告徐洋不服提起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诉请确认原被告自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徐洋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上诉人通过58同城向被上诉人投递简历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面试邀请通知的截图。用以证明徐洋于2019年6月30日通过58同城网络渠道向被上诉人投递求职简历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日曾向上诉人发出面试邀请通知。说明徐洋与益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招用记录是属实的。证据二：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取个人物品的视频。用以证明徐洋是益康公司的员工，才会到“员工专用”的工作室中取个人物品。证据三：付强、杨鑫鑫、王新等人参保职工缴费证明。用以证明付强、杨鑫鑫、王新等人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而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实。证据四：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付强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7月6日，上诉人添加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付强的微信好友，2019年7月7日，付强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告知上诉人在公司附近的下车地点，并且付强曾于2019年7月9日微信告知上诉人“明天早上八点半到，暑期开始了，人就开始多了”。可见以上聊天记录均是与工作相关，上诉人的具体工作听从付强的案件。证据五：杨鑫鑫户籍信息微信记录截图，杨鑫鑫到医院探望上诉人的照片。用以证明微信名“杨鑫”的人实际上是杨鑫鑫，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外以“杨鑫”的名义从事的行为实际上就是杨鑫鑫的行为。证据六：2019年10月17日上诉人父亲与杨鑫鑫在被上诉人处见面协商的视频资料。用以证明视频中出现的所谓“杨鑫”实际上就是杨鑫鑫。证据七：上诉人代理人曾向被上诉人发送律师函。用以证明上诉人曾于2020年1月发出律师函，明确声明被上诉人应当妥善保管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12日的监控录像，已备查明事实真相。被上诉人益康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58同城注册非常简便，仅需要提供短信验证码即可注册成功，因此从该份证据无法确认简历中的“徐洋”就是本案上诉人，也无法得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面试通知，并对其进行过面试。更与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必然联系。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的经营蹦床、潜水、3D模拟场景等，均系网络前沿项目，经常有网红等人摆拍。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存在摆拍的嫌疑，真实性存疑。而且其在拍摄过程中并没有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或公正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进入“员工专用”工作室中拍摄，其取证行为违法。更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存疑。保险缴费记录中并没有上诉人所称的“杨鑫”这一员工，而且“杨鑫”并未获得被上诉人得特别授权，因此，以“杨鑫”名义进行的任何与被上诉人有关的行为均系其私人行为包括：均不能代表被上诉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而关于一审中被告提交保险缴费明细表中缺少杨鑫鑫、王新二人的原因。一审庭审中因法官询问：“被告提交的社保险缴费明细表是否为全员”。代理人对此并不明确，并当庭与益康公司核实，被告称：“提供的社保险缴费明细表是全体工作人员的”，因此代理人才做出与被告一致的回答。二审中，在上诉人提供新证据后，经代理人询问被上诉人后得知：杨鑫鑫、王新二人系在被上诉人处代缴保险，并不在被上诉处工作，也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而且，二人是否出现在保险缴费明细中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确认劳动关系无关，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将二人的姓名录入保险缴费明细表，因此才出现提交的保险缴费明细表遗漏了杨鑫鑫、王新的情况。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确定与上诉人聊天的人是否为被上诉人单位的员工付强，甚至不排除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存疑。而且，在双方的聊天中更多的体现出上诉人去练车、修手机、吃饭等与工作毫无关系的事实，没有体现出上诉人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因何受伤及被上诉人名称等具体情况，故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五：对户籍信息认可，但对微信头像截图、以及到医院探望的照片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第一张照片系上诉人下载保存的一张头像，而根据常识可知微信头像具有不确定性，而且，该照片的胳膊的颜色和面部颜色明显不同，甚至存在ps的可能，因此不能仅凭一张照片就认定此人就是被上诉人的“杨鑫鑫”。第二张照片系在“一个医院结算窗口处站着的背影”，无法得出此人就是上诉人主张的“杨鑫鑫”。第三张照片系与被上诉人单位杨鑫鑫相似的人的一张正面照片，在没有任何参照的情况下，其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无法得知。综上，对于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均存疑。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存疑。1、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存储于原告手机中，视频录制过程中当事人也多次强调不要录像，录制人仍继续录制，因此该证据取得方式不合法。被上诉人系大连地区设施、设备最全的娱乐、健身场所，经常有网红使用手机或摄像机在此摆拍视频，视频的内容也都是排练好的，因此该段录像不排除系有意策划录制的视频。而视频中所谓的“杨经理”身份无法核实，不能得出“杨经理”就是为上诉人缴纳医疗费的“杨鑫”，也不能得出“杨鑫”就是被上诉人处的人员“杨鑫鑫”。而且，针对说话的人也只见其声音未见其人，故视频的内容不能反映客观事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存疑。对证据七：因该份律师函要求被上诉人妥善保管好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12日期间的监控录像。事实上被上诉人单位的监控存储设备保存影响资料的时间为7日，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存储设备系动态删除前第7日的录像资料。上诉人于2020年1月8日被上诉人才收到律师函，被上诉人接到律师函后十分重视，积极查找要求的录像资料，但由于时间较长及技术原因，被上诉人确实无法恢复录像资料。且，被上诉人确无故意毁坏证据的情况。综上：上诉人所举证据均不能形成完整地证据链条，不能有效的证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的劳动者。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徐洋提交的证据三益康公司参保职工缴费证明、证据五中杨鑫鑫的户籍证明及证据七律师函，因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徐洋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六，均为上诉人方为证明其曾在益康公司处工作而提交的证据，虽然被上诉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或主张真实性存疑，但以上证据及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的印有益康公司名称的工作服及上诉人穿工作服就医的照片、微信群及聊天相关记录、受伤过程的监控录像、证人证言、院前急救病例、住院病志、出院记录、诊断书、电话录音等证据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益康公司参保职工缴费记录中记载有杨鑫鑫、王新、付强的缴费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徐洋至迟于2019年7月7日开始在益康公司处工作，提供劳动至2019年7月12日”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对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向本院递交了一份情况说明，用以说明对原审提交的社保缴费明细表陈述是全员记录的原因。上诉人徐洋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单方陈述，本院对此不作为证据予以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徐洋至迟于2019年7月7日开始在益康公司处工作，提供劳动至2019年7月12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洋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于至迟于2019年7月7日开始在益康公司处工作，提供劳动至2019年7月12日。徐洋于2019年8月26日向大连金普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益康公司对徐洋曾经在其公司工作的事实不予认可，亦不存在与徐洋签订劳动合同及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综上，对徐洋诉请确认“徐洋与益康公司自2019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1民初932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徐洋与大连益康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自自2019年7月7日至2019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徐洋其它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益康体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 宁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