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九都路副88号。负责人：张利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利、王海龙（实习），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王城路38号院。法定代表人：高云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立，该公司法律顾问，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章俊，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旺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朝阳镇南陈村。法定代表人：程天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同庆，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宝宝，男，1985年1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市旺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孟宝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4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以及被上诉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市旺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孟宝宝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条，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任何费用。二、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可知,“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是指驾驶员驾驶半挂牵引车不得另外牵引挂车,且作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主管部门的交警队也不认为孟宝宝违反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故孟宝宝的行为不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是错误的。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为:“机动车牵引挂车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载货汽车、半挂牵引车、拖拉机只允许牵引1辆挂车。挂车的灯光信号、制动、连接、安全防护等装置应当符合国家标准”。此规定并不能推断出一审法院认为的:“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是指驾驶员驾驶半挂牵引车不得另外牵引挂车。而且本案的事实是孟宝宝驾驶的车牌号为豫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另行牵引了豫CX388挂重型半挂车,因此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是指驾驶员驾驶半挂牵引车不得另外牵引挂车,也跟本案的事实毫无关联。孟宝宝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第75条:“机动车驾驶人实习期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这一禁止性规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孟宝宝的行为不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关于本次事故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的第4103044201900603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中,认定孟宝宝负全部责任。对于孟宝宝的是否违反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并未明确。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第75条:“机动车驾驶人实习期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却有明确的规定。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法规时在有明确规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而未使用,而是通过交通事故认定书倒推来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基于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中,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市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字体进行了加粗,但该保险条款作为格式条款,并无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道章,人保财险洛阳市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既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合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人保财险洛阳市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字体进行了加粗,且驾驶人孟宝宝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第75条:“机动车驾驶人实习期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这一禁止性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贵院根据事实与法律,作出公正的裁判。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孟宝宝违反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是对法律法规的曲解。1、《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1《准驾车型及代号》中规定：代号A2，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的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准予驾驶的其他准驾车型为：B1、B2、C1、C2、C3、C4、M。而汽车列车是由汽车或牵引车和挂车组成的车列。可见，公安部是将汽车列车作为机动车辆管理的。2、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司机孟宝宝持有A2驾驶证，驾驶豫Ｃ×××××0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自卸半挂车，当然属于重型半挂汽车列车，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A2驾驶证准予驾驶的机动车。当时没有另外牵引挂车。3、《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75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特别强调的是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本案中，孟宝宝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是A2驾驶证准予驾驶的重型半挂汽车列车，没有另外牵引挂车，当然不违反该规定。二、本案孟宝宝驾驶的重型半挂汽车列车，是A2驾驶证准予驾驶的机动车辆，没有另行牵引挂车，不存在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更不存在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洛阳市旺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1、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以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以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他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我单位未签字也未加盖公章，无法说明保险公司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意义，故保险责任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且商业条款均为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则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加重了投保方的责任，排除投保方的主要责任，我公司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2、同河南六建建筑集团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在现实生活中除新车提车、故障维修、车辆检测等特殊情况，半挂牵引车行使不具有任何经济意义，故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半挂车是指驾驶员驾驶汽车列车时后方不得在牵引其他挂车，本案中孟宝宝后方所驾驶的车辆未在牵引其他挂车，并没有超出A2驾驶证的准驾范围。孟宝宝未答辩。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13506.05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5月30日，被告孟宝宝驾驶车牌号豫Ｃ×××××0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CX388挂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连霍310国道740公里）原310国道通河市场南侧机动车道时，发生翻车，造成道路南侧绿化带及路灯杆等财产损坏。原告六建公司系该路段改造工程施工方，事故发生时，该工程已完工，但尚未交付。该起事故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9年6月3日作出第4103044201900603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孟宝宝负全部责任，六建公司无责任。二、经原告六建公司申请，我院委托洛阳天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事故中受损道路路面、路灯杆、绿化带、道牙等损坏的修复工程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12月23日，洛阳天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洛天诚工程造价司鉴[2019]建价鉴字第019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涉案事故造成道路路面、路灯杆、绿化带、道牙等损坏的修复工程费用鉴定结果为188016.01元。三、被告旺程汽车运输公司为登记于其名下豫Ｃ×××××0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四、被告旺程汽车公司自豫Ｃ×××××0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张永杰和裴会峰。被告孟宝宝自述其系裴会峰雇佣人员，初次领取驾驶证时间为2004年，其所持有的驾驶证仍在增驾A2实习期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车辆驾驶人孟宝宝在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免责。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可知，“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是指驾驶员驾驶半挂牵引车不得另外牵引挂车，且作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主管部门的交警队也不认为孟宝宝违反了“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故孟宝宝的行为不属于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因污染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应就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中，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市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字体进行了加粗，但该保险条款作为格式条款，并无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人保财险洛阳市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合理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超出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案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孟宝宝负全部责任，原告六建公司无责任，该认定书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因孟宝宝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其损害后果应由接受劳务方即被告旺程汽车运输公司承担。对于旺程汽车运输公司所豫Ｃ×××××0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为张永杰和裴会峰，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因旺程汽车运输公司豫Ｃ×××××0号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洛阳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人保财险洛阳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六建公司进行赔偿。关于人保财险洛阳市分公司提出鉴定所得修复费用过高的辩称，但其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鉴定报告所得不实，且并未申请再次鉴定，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人保财险洛阳市分公司“涉案交通事故还造成其他人员或财产损失，应在保险限额内预留份额”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赔付限额内赔偿原告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188016.01元；二、驳回原告河南六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02元，减半收取2251元，由被告洛阳市旺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上诉人主张案涉保险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故本院针对该上诉主张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所涉号牌号码豫Ｃ×××××0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限为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10月26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不足以证明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其已向投保人一并提供了附有格式条款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且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也不足以证明其已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载明的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关于其“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 涛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张予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马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