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耿献。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系杨闯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黄河路南段地久商务大厦。负责人：郑善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杰、李盼，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高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王城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胡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闯、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洛阳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高飞、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交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杨闯上诉请求：1、支持上诉人的物品（眼镜、手机、衣物）损失5669元、轮椅2300元及误学费（类似误工）31874.19元，合计39843.1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物品损失：上诉人受伤后处于昏迷状态，眼镜、手机在激烈碰撞中丟失于事故现场，衣物挂烂，鞋袜丟失、满身血迹。这样的事实难道不应该支持吗？2、上诉人受伤后经诊断为闭合性胸部损伤：肺挫裂伤、胸腔积液、纵膈积液，闭合性颅脑损伤：脑震荡，蛛网膜下腔出血，骨盆骨折、左侧股骨头骨折、下颌骨骨折、右侧第五掌骨骨折、右侧膝关节半月板内外侧前角损伤、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如此伤情难道能龙腾虎跃，健步如飞吗？不坐轮椅能康复吗？3、原告受伤后休学一年，既有休学证，又有复学证，且经学校批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试问：休学一年，推迟一年大学毕业，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赔一年的误学费过分吗？综上，恳望二审法院査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阳光财险洛阳公司辩称，原审判决第7、8页对杨闯的起诉项目不予支持的理由很充分，我方认可，请求驳回杨闯的上诉请求。王高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且超越法律规定赔偿范围，依法应当予以驳回。1.上诉人杨闯要求的物品损失及轮椅费用，没有证据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物品损失的品种、数额及定损的文件，也没有提供需要轮椅的相关医生建议、诊断以及医疗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物品损失及轮椅费用，是正确的。2.上诉人杨闯要求的误学费，超越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对于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有明确的规定，没有误学费，上诉人要求超越法律规定范围外的赔偿，显然是不能支持的。其次，上诉人以误学费类似误工费提出要求，也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对误工时间有明确规定，上诉人要求因休学一年造成晚一年就业计算误工时间，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述请求，维持原判。阳光财险洛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1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结果错误应予撤销。一、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就本案来看，肇事司机未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四十五条取得从业资格证件，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规定第五十五条:“机动车载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公路载客汽车不得超过核定的载客人数，但按照规定免票的儿童除外，在载客人数已满的情况下，按照规定免票的儿童不得超过核定载客人数的10%”。肇事司机在明知自身不具备从业资格及出租车限载乘客人数为5人的情况下，仍然运营出租车并违法搭载超额人员，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其次，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约定“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客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对该条款中驾驶执照的解释不能仅仅局限于驾驶证，而应当包含营运执照、从业执照等资格。出租车属于营运车辆，搭载对象为不特定个人，《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对其从业资格亦有相应规定。由此，因驾驶员无从业资格，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相应损失应由被保险人自身承担。再次，出租行业搭载对象为不特定个人，如其违法行为亦得到保险公司赔偿，势必将危害公共安全，影响社会稳定。综上，无论依据保险条款约定还是出租行业管理规定，保险公司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为不足额投保，如确需由保险公司承担替代责任，也应当按照相应比例赔偿。《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就本案来看，出租车投保人数为5人（含驾驶员〕，实际乘坐人数为6人，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为5/6，如确需保险公司赔偿，也应按照5/6的比例承担，不足部分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三、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款约定“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如受害人确产生精神损害，相应的赔偿金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杨闯辩称，本起交通事故有三个人受伤，起诉了三个案件，有一个撤诉了，关于马子茹的案件在中院已作出终审判决，案号为（2020）豫03民终698号，该判决已驳回了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王高飞上诉人要求不承担法律责任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均不适用于本案。(一)、保险合同约定的是“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答辩人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因三轮车的司机闯红灯，答辩人紧急避险造成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答辩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所致。所以，保险过失不存在不负责任的条件。(二)、上诉人以答辩人存在重大过失，依据的是1、从业资格，2、超载。首先，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是上述原因所致；其次，保险合同及保险法均没有规定因从业资格对保险过失免责或减轻责任的规定或约定。第三，答辩人的驾驶证与准驾车辆相符。第四，上诉人认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所依据的法律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是行政处罚和刑事责任的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一）是对公路载客汽车的规定。上诉人依据上述两个法律条文的规定，证明答辩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显然是推不出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三、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从业资格可以免责，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明确将从业资格纳入免责条款，所以，即使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中有：“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雇员、代理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上诉人以驾驶人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为由免除商业三责险没有事实根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四、本次事故中，所有人员的损失加起来，并没有超过保险过失的保险额度。受伤人员为三人，其中一人撤诉，按事故车辆投保的额度，按份给予撤诉人留一份的情况下，剩余的保额，也足够赔偿剩余两个受伤人员的损失。保险公司要求按车辆承载的人数平均保额的，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述请求，维持原判。杨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受伤住院治疗花去的各项费用共计26万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7时20分，被告王高飞驾驶豫Ｃ×××××号小型轿车（鉴定意见：豫Ｃ×××××号小型车辆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89km/h）载杨闯、路雨娜、马子茹、苏菀萱、郑志远沿高铁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高铁大道规划路口时，因王高飞驾驶轿车躲避其他车辆操作不当，致使小型轿车进入路边绿化带，轿车前部与绿化带内信号灯杆相接触，造成杨闯、马子茹、路雨娜受伤及小型轿车、信号灯杆、绿化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伊滨大队作出（2017）第82018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王高飞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杨闯被送往洛阳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震荡、骨盆骨折、左侧股骨头骨折、下颌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症状，住院10天，住院期间需要2人陪护。后因病情需要原告杨闯到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6天，住院期间需要2人陪护，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骨折、胸腔积液、肺挫伤、脑震荡、下颌骨骨折、上下前牙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第五腰椎横突骨折等症状。2018年2月2日到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口腔内科对上下牙进行治疗。2019年5月8日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洛鑫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洛鑫正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102号医疗评估意见书，杨闯的伤情为十级伤残，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64-74天。一审另查明，被告王高飞所驾驶的豫Ｃ×××××号小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每座限额为3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又查明，原告系洛阳师范学院商学院学生。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1874.19元，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952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伊滨大队作出（2017）第820180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被告王高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高飞应对原告杨闯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豫Ｃ×××××号小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故予以准许，豫Ｃ×××××号小型车辆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每座限额为3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原告的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承运人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承运人责任险范围的由被告王高飞与被告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辩称的依据保险合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的条款，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不能免责。另外，被告王高飞具备驾驶资格，保险公司依据其免责条款上载明的事项作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主要如下：医疗费：32358.89元，经核算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总金额109561.47元，但原告仅主张109517.51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医疗费109517.51元，被告王高飞垫付13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垫付64158.62元，扣除二被告王高飞垫付的13000元和保险公司垫付的64158.62元合计77158.62元，保险公司还应支付原告杨闯医疗费32358.89元。护理费：22410.9元，因原告杨闯第一次住院10天，期间需要2人陪护，第二次住院66天，需要2人陪护，洛鑫正司鉴所【2019】医评字第102号医疗评估意见书，出院后需要1人护理64-74天，根据原告的伤情并结合医疗评估意见书一审法院酌定原告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70天，护理费应参照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9522元／年的标准计算，每天108.2元／天，但原告仅主张按照100.95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告的护理费为：100.95元／天×10天×2人+100.95元／天×66天×2人+100.95元／天×70天×1人=22410.9元。营养费：1520元，结合原告伤情、住院等因素，每天营养费20元为宜，原告的营养费为：住院76天×20元=1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因原告在分别在洛阳新区人民医院和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可参照当地一般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天50元予以确定，计算76天，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住院76天×50元=380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根据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并结合本起事故另一案原告马子茹的赔偿情况，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的人均纯收入31874.19元标准计算，因原告的伤残等级经洛阳鑫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洛鑫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十级伤残，故应计算为：31874.19元×20×10%=63748.38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当地的经济条件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为宜。交通费4000元，结合住院转院以及家属来回陪护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4000元为宜。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70元，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鉴定的事实，对该鉴定费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物品损失手机、眼睛和衣物共计5669元，因没有物价部门的评估意见，对其损失无法确定，并且购买衣物同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故对该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供的洛阳市瀍河区姐妹鲜花店的票据2300元，证明其购买轮椅的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误学费，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事故施救费，因原告无法提供相关票据，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杨闯的总损失为134208.17元。（医疗费32358.89元+护理费22410.9元+营养费1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残疾赔偿金63748.38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检查费70元+鉴定费1300元）。关于被告王高飞垫付的13000元，由保险公司直接向王高飞支付。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闯各项损失共计132908.17元；二、被告王高飞、洛阳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杨闯鉴定费13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王高飞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豫Ｃ×××××号小型车辆由王高飞驾驶，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洛阳交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阳光财险洛阳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发生保险事故后，保险人阳光财险洛阳公司应当承担有关保险赔偿责任。关于阳光财险洛阳公司上诉主张肇事司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件，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从业资格证件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王高飞持有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员资格，无从业资格证件并不代表驾驶员失去了驾驶对应车型的资格，阳光财险洛阳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不足额投保问题，洛阳交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阳光财险洛阳公司投保的是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目前尚无证据证明阳光财险洛阳公司已超过赔偿限额支付了保险赔偿金，且《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内容系针对财产保险合同的规定，故阳光财险洛阳公司上诉称本案为不足额投保，如确需由保险公司承担替代责任，也应当按照相应比例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虽然案涉《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四项载明“精神损害赔偿”属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项目，但阳光财险洛阳公司未能证明其对该条款的内容已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阳光财险洛阳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闯上诉主张应支持其眼镜、手机、衣服等物品损失5669元，因杨闯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损失价值及同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杨闯上诉主张的轮椅费2300元，其未能证明购买轮椅实际支出2300元，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杨闯上诉主张的误学费损失31874.19元，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闯、阳光财险洛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杨闯负担4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于 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