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1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星卜，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立英，河北群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春丽，女，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菊英，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星卜因与被上诉人宋春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星卜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邯郸市邯山区房屋属于王星卜所有，是王星卜个人出资购买，所有权应归属王星卜，原判腾退并返还宋春丽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王星卜从李书珍、潘银亭处购买滏园新村1-4／1-3房屋两套，当时杨爱芝（宋春丽母亲）称其在亚太公司有熟人可以办理产权证，王星卜让其代办，杨爱芝就将1-4办至宋春丽名下。2000年被上诉人仅24岁，尚未工作，根本没有能力购买房屋，所有的出资均由王星卜出资。2、2000年9月30日，我发现该房屋登记在宋春丽名下，我让宋春丽给我签了《保证书》，保证书证明该房屋所有权归王星卜，我让宋春丽将034337号房产证及办理房产证交费收据、身份证复印件交付给了我。河北省司法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证明宋春丽书写保证书的签名是由宋春丽签名书写。3、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邯市行再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诉争房产是王星卜出资购买。4、邯山区人民法院（2020）邯山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书、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邯市民一终字第419号民事裁定书、邯山区人民法院（2008）邯山民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书、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邯民一终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书均证明该房产是我出资的，该房产所有权归属我。二、被上诉人宋春丽及宋生、杨爱芝涉嫌诈骗犯罪和虚假诉讼，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杨爱芝原在我诊所工作，2000年1月2日我与宋春丽办理了结婚登记，宋春丽收受了5万元婚礼礼金，2001年12月4日还取走了5万元现金，2002年6月10日邯郸县民政局撤销了婚姻登记。我一直在邯山区滏园新村5号楼1栋4号居住使用至今，邯字第034337号邯房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书也一直在我这里保存着，宋春丽于2018年1月4日谎称房产证丢失，向邯郸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补发了《邯郸市不动产权第××号产权证书》，2018年3月20日宋春丽向邯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我侵权，谎称邯山区滏园新村5号楼1栋4号房产是宋春丽的父母宋生、杨爱芝出资购买，由宋春丽签名的保证书，该房产价值原购买价15.5万元，装修费7万元由我个人出资，现房屋价值100万元，宋春丽伙同杨爱芝、宋生等人，虚构是他们自己出资购买该房屋的事实，于2018年1月4日补办了不动产权证，又与2018年3月20日向邯山区法院起诉，进行虚假诉讼，其行为已涉嫌构成诈骗罪和虚假诉讼罪，请依法移交公安机关查处。三、被上诉人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法院重复立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告知其按申请再审处理。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承认2002年被上诉人向邯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起诉的诉讼请求与现在起诉的诉讼请求完全一致，邯山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16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不服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中院于2009年7月8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宋春丽诉讼请求，宋春丽应提起再审，但没有提起再审，宋春丽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已构成重复起诉，对于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四、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1年的请求权，该请求权消灭，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起诉的是占有纠纷，不是无权确认纠纷，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1年的请求权，根据《物权法》规定，占有返还原物的请求权，字侵权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请求权的，该请求权消灭。2000年9月30日宋春丽给王星卜写保证书时就产生了合同关系，根据《物权法》第15条规定，王星卜占有该涉案房产，系基于宋春丽给王星卜写的保证书，该物权的请求已消灭，王星卜有权要求过户，原判腾房违背事实和保证书的约定，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依法上诉，请予以改判或将此案发还重审。 宋春丽辩称，一审判决合法公正，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案涉房产是被上诉人父母购买的，与上诉人无关；房屋所有权证是邯郸市房产管理局依颁发的，是合法有效的。 宋春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原告所有的滏园新村5号院1栋4号单元房，腾清该房归还原告；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15日，李书珍、潘银亭与王星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将其1991年8月22日从原邯郸市房屋建设开发公司（现河北亚太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滏园新村5号院1号楼3号、4号两套住房卖给王星卜。潘银亭收到了两套房屋的购房款31万元，同时将原购房协议、原邯郸市房屋建设开发公司制作的房屋使用权证及李书珍的交房款收据交给了王星卜。2000年3月份左右，原、被告确定恋爱关系。2000年6月5日，河北亚太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将“邯郸地区公安消防支队李书珍”改为“宋春丽”的购房协议书上加盖了商品房经营专用章。2000年6月13日，宋春丽持该修改后的购房协议，向房管局提出产权登记申请，登记内容：“原产权人：邯郸市房屋建设开发公司，申请人：宋春丽，与产权人关系：买卖，产权来源：买卖。”，2000年7月22日，房管局给宋春丽核发了034377号房屋所有权证。2000年9月18日，宋春丽作为担保方以邯郸市邯山区房屋作为抵押物为王星卜借款（130000元）提供担保。2000年9月30日，被告宋春丽在已书写好内容的保证书上签名并加盖手章，保证书载明：“滏园新村5号院1栋4号房产是王星卜出资购买的，如果此房发生纠纷，自动将此房产返还给王星卜。立字为证，决不反悔。2000年9月30日，宋春丽。”，该保证书上的签名经司法鉴定确认签名系宋春丽书写，印文“宋春丽印”系宋春丽印章所盖印，但对该保证书中的书写内容宋春丽予以否认。2001年1月2日，原、被告登记结婚，2002年6月10日，因被告提供虚假证明办理结婚登记，结婚证被邯郸县民政局撤销。 2002年宋春丽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1.王星卜立即停止侵权，将宋春丽所有的邯郸市邯山区房屋腾清归还宋春丽；2、要求王星卜赔偿因其侵权给原告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本院于2007年2月23日作出（2002）邯山民初字第807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星卜腾退案涉房屋。王星卜不服提出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8年6月18日作出（2008）邯市民一终字第419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09年4月16日作出（2008）邯山民初字第1516号民事判决，以无法确认诉争房屋归属为由，判决：驳回宋春丽的诉讼请求。后宋春丽不服，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7月28日作出（2009）邯市民一终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本院及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均认为宋春丽拒绝对保证书签名真伪进行鉴定，导致无法确认诉争房屋归谁所有，判决驳回宋春丽要求腾退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在前述民事案件审理期间，王星卜于2002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邯郸市房屋所有权证行为违法，并要求撤销该行为。同年10月14日又以他人已提出诉讼为由提出撤诉申请并得到允许。经过多起行政诉讼审理，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21日作出（2006）邯市行再字第4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起诉。至此，王星卜请求撤销邯郸市房屋所有权证的主张未得到支持。2018年1月4日，邯郸市国土资源局为宋春丽颁发了冀（2018）邯郸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 2014年8月，王星卜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邯郸市邯山区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宋春丽协助办理该房产过户手续。本院于2015年6月1日作出（2014）邯山民初字第111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星卜的诉讼请求。 王星卜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市民四终字第00394号民事裁定，认为双方所争议的涉案房产，是否以当事人双方其他关系为前提和基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本院经审理作出（2016）冀0402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原、被告双方购房时互为朋友关系，购房后结为夫妻，但维持时间较短即被撤销，故双方不存在民事法律意义上的人身关系，仅为一般意义上的财产权属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辨主张及所提交证据，综合分析如下：1.从李书珍和其儿媳潘银亭与原告王星卜的房屋买卖及收到证明书中显示，是李书珍和潘银亭与原告王星卜就邯郸市邯山区滏园新村5号院1号楼3号、4号两套房屋形成的买卖关系，但在交付购房款上原、被告双方各自主张不一，此期间原、被告双方为朋友关系，2000年9月份，原告王星卜从邯郸县南上宋农村信用合作社贷购房款130000元，担保人为被告宋春丽，担保物为邯郸市邯山区滏园新村5号院1号楼4号房产，所有权人为被告宋春丽。房款虽是原告王星卜交，但交房款不是唯一的证据，并不能对抗房屋所有权证。原告王星卜并未对房产的归属提出异议，实际是对被告宋春丽享有邯郸市邯山区滏园新村5号院1号楼4号房产所有权的默认。据此可推断，被告宋春丽辩称的购房款为被告支付，两套房一人一套，原告贷款支付其所买的一套房产的主张合乎情理。2.原告王星卜虽提交了2000年9月30日有被告宋春丽签字并盖有手章的保证书（鉴定后确认系被告宋春丽签字、盖章），但该保证书的书写内容被告宋春丽予以否认。3.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21日作出（2006）邯市行再字第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请求撤销邯郸市房产管理局为被告宋春丽核发的034377号房屋所有权证的主张未得到支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28日作出（2009）邯市民一终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宋春丽的诉讼请求）原告王星卜就争议房产提出诉讼是在2014年8月18日，其间相隔五年，即原告王星卜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般诉讼时效原则，失去胜诉权利。4.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动产以登记为准，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唯一合法凭证。现被告宋春丽拥有的034377号房屋所有权证仍合法有效，原告王星卜以民事诉讼程序请求确认房屋权属，不能得到支持。综上，该判决驳回王星卜诉讼请求。 王星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冀04民终368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星卜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冀民申517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王星卜再审申请。2018年7月5日，宋春丽就腾房问题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宋春丽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王星卜辩称宋春丽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2002年至2009年期间，宋春丽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星卜腾退案涉房屋，最终人民法院认为宋春丽拒绝鉴定保证书宋春丽签名真伪，导致无法确认案涉房产归谁所有，驳回宋春丽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随后，王星卜认为根据宋春丽排除妨害纠纷案件审判结果，其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在2016年至2018年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在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中，本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排除了王星卜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现宋春丽就上述案件裁判结果再次向本院提起物权保护诉讼请求，因本次诉讼有新的案件事实和理由，宋春丽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对王星卜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宋春丽的腾退房屋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案涉房屋归属问题，经多起行政及民事诉讼审理后，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已排除了王星卜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本院审理情况，原、被告在购房时已确定恋爱关系，后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宋春丽名下，且于2000年9月18日以宋春丽为抵押人将本案争议房屋抵押为王星卜办理借款手续，2001年1月2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王星卜并未对房产的权属提出异议，王星卜是对宋春丽享有邯郸市邯山区滏园新村5号院1号楼4号房产所有权明知和承认。此后，王星卜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导致宋春丽的物权发生变动的事实和理由，不能否定宋春丽对争议房屋享有物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准，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唯一合法凭证。几经行政诉讼，现宋春丽拥有的冀（2018）邯郸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合法有效。综上，宋春丽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王星卜未经宋春丽同意占用该房屋拒绝腾退，于法无据，其行为妨害了宋春丽对案涉房屋的物权行使，故对宋春丽要求王星卜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被告王星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邯郸市邯山区房屋腾退并返还原告宋春丽。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王星卜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邯郸市人民检察院通知书，证明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生效判决（2017）冀04民终3684号民事判决，检察院已受理；证据二，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受案回执，证明本案涉案房产上诉人已向公安局报案并被受理。经宋春丽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宋春丽持有的冀（2018）邯郸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显示，争议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宋春丽，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且王星卜提起的确认争议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也已被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驳回，故王星卜上诉称争议房屋应归属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星卜上诉称宋春丽等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宋春丽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判决已进行充分阐述，认定本案不够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妥，本院不再赘述。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王星卜上诉称被上诉人起诉系占用权纠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王星卜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星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星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艳芬 审判员  王双振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杜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