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远志，男，1954年7月22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成，女，1981年2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金芝，女，196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银，女，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维，女，1995年3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佐祥，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远志因与被上诉人刘海成、娄金芝、刘春银、向维相邻通行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本院认为原审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远志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是相邻通行纠纷案件，争议路并非被上诉人通行的必经之路。矛盾起因系被上诉人到国土、建设、控违拆违等部门诬告上诉人建房面积超标且“侵占”了被上诉人加宽的路。2、一审法律程序错误，《修路协议》实为土地买卖协议，违反土地不得买卖和改变用途等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的真实诉求是为了修能让车辆通行的路，被上诉人完全可找村委会、镇政府等相关部门办理。被上诉人刘海成、娄金芝、刘春银、向维共同答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2006年已收取了包括四位被上诉人家庭在内的六户的修路资金3000元，上诉人让渡了原来曾经享有的土地经营权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对已经通行多年的道路进行复垦，违背公序良俗。刘海成、娄金芝、刘春银、向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让出村民必经之路，让车辆正常通行，对于此现有路段修建时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四原告与被告均系桑植县澧源镇罗家庄村村民，四原告与案外人董建国、袁启刚系同一村民小组即杨家院组村民。从澧源镇罗家庄村石家溶主车道至，该路段与被告石远志责任田毗邻。2006年12月17日，为方便生产、生活，包括四原告在内的杨家院组六户村民以董建国、袁启刚为代表与被告石远志签订《修路协议》，协议约定：1、经双方协议除老路2米；2、2米之内议价三千元（2006年12月底全部付清，否则予以收回别卖）；3、此路不论任何人（或租、或修路不能加收任何建路费，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止）。否则此协议作废。董建国、袁启刚及被告石远志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含四原告在内的六户村民按协议给被告石远志支付3000元，并约定外来建房必须按人交齐修路费，原在六户之内女儿想建房在此地，一律不再收修路费。后六户村民在老路基础上对石家溶至杨家院组路段进行加宽至约3.5米左右宽及进行简易硬化，四原告在内六户村民均从此路进出至今。2017年，因被告石远志修建房屋在该路段堆放建筑材料双方发生争执，经村、镇组织调解无果，双方矛盾愈深。现被告石远志已对部分路段在留出人行通道的基础上进行复垦。2020年2月18日，原告以相邻通行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四原告在内的杨家院组六户村民在争议通道拓宽前一直通过原小路出行，原小路拓宽时，虽未在修路协议上签名，但支付了相关修路费用，且通行至今,故四原告享有该路段的通行权。现被告将通道的部分损毁复垦，四原告以相邻通行纠纷提起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四原告属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认为四原告没有与被告签订协议，其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不予支持。2006年12月17日，被告石远志与案外人董建国、袁启刚双方自愿签订《修路协议》，有偿利用被告石远志责任田拓宽道路，其目的是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即通过协议取得通行权，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在协议履行期间，被告石远志将责任地单方收回耕种，其行为既违反了双方协议的约定，亦违反了相邻通行权的相关规定，其行为是对四原告的侵权，对于四原告的诉请，应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三条、第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限被告石远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桑植县罗家庄村石家溶主车道至面宽度为准）。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石远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1.照片一张，拟证明争议道路并非被上诉人通行的必经之路。2.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道路系2000年砖厂打砖压实的路，被上诉人对涉案道路没有任何投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且陈述有一条小路系人行通行，车辆不能通行。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实际涉案道路被上诉人进行了简易硬化处理。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通过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证明被上诉人出入另有人行路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明人未出庭，亦缺乏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出入另有人行通道。本院认为，本案关键在于如何定性，究竟是相邻通行纠纷还是地役权纠纷。相邻关系是指相邻不动产的所有人和使用人之间对不动产进行使用时，彼此间给与便利或接受限制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其提供便利的目的仅仅局限于对方生产、生活的必要，是最基本、最低限度的需要。而地役权是不动产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之间越出法律赋予的当然权益范围之外，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是一种独立的用益物权类型，其目的是增加其经济效率的价值。本案中，涉案土地上的通道并非被上诉人的必经之路，而是被上诉人为实现通行更加经济便利的目的，与上诉人协商签订的《修路协议》，现双方就涉案土地上道路引发纠纷，该情形符合地役权纠纷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应定性为地役权纠纷，原审案由确认为相邻通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修路协议》的效力及相关法律后果。关于《修路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涉案《修路协议》系协议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协议系六户代表董建国、袁啟刚与上诉人石远志签订，但本案被上诉人系六户的家庭成员或子女，故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协议内容为石远志出让经营土地2米给被上诉人方用作通行，被上诉人支付3000元价款。经审查，上诉人石远志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涉案土地一直登记在石远志的土地经营权范围内，其享有的是涉案土地的经营权，即土地使用权，并非土地所有权，上诉人石远志出让涉案土地行为视为其对土地使用权的处置，并非土地买卖，故上诉人认为《修路协议》系买卖土地属认识错误，不予支持。至于修路是否改变土地性质，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法律规定承包方不得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系出于行政管理目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土地承包方在民事活动中的行为效力,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修路协议》涉及的土地是用于通道通行,属于邻里之间为生产生活方便用地,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建设用地，故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修路协议》的相关法律后果。鉴于《修路协议》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的规定，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涉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人民币3000元，上诉人出让涉案土地给被上诉人，且包含四被上诉人在内的村民、车辆均从此路进出通行十多年并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六条“地役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利用他人的不动产，以提高自己的不动产的效益”的规定，被上诉人取得涉案通道地役权。现上诉人将通道的部分损毁复垦，该行为构成侵权，并妨害地役权人四被上诉人行使权利，原审依法判令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石远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石远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辉雪审判员  刘雪飞审判员  吕红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吴桓熠书记员朱奕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六条地役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利用他人的不动产，以提高自己的不动产的效益。前款所称他人的不动产为供役地，自己的不动产为需役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