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4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耀馨，男，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芸，辽宁京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三山汽车工业集团联营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浑河站。法定代表人：马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辽宁法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岩，男，197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杨，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健，男，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贾耀馨与被上诉人沈阳三山汽车工业集团联营公司(以下简“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刘玉岩、葛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耀馨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辽0102民初380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并予以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用由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刘玉岩、葛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本案960万元借款系借新还息、还旧。2017年4月1日、2017年12月26日，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分别向贾耀馨借款720万元、240万元，共计960万元，借款用途系偿还此前所欠借款的利息；一审时，贾耀馨提交了相关证据，且通过录音中也可以看出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懿明知且认可本案借款的事实和用途。贾耀馨与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之间的借贷方式完全符合民间借贷还款形式。一审法院驳回贾耀馨诉讼请求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利息计算方式并非复利计算。本案借还款的计算方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即已还款部分按照年36%计算，未还款部分按照年24%计算，不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该计算方式违反前述规定存在复利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沈阳三山汽车工业集团联营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贾耀馨主张是借款在给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法人转账后于当日就通过案外人的方式归还贾耀馨，因此笔借款并非贾耀馨所主张的借新还旧，而是将之前双方的合同260万和740万元，总计1,000万的利息转化为借款本金。如果将此笔借款认定为真实存在将与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8条的规定相违背，双方的借款合同的利息预定是月息4分，远超法律规定的月自2分。再将利息归为本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刘玉岩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对960万元未实际占用、使用正确。贾耀馨在上诉状中提及的960万元的借款未实际发生，故也不存在刘玉岩对该笔96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贾耀馨主张存在利息重复计算问题正确，适用法律正确；3.贾耀馨主张720万元与240万元为“借新还旧、还息”，但借新账具体还哪笔旧账，几次表述均相互矛盾。贾耀馨主张720万元与240万元“借新还旧、还息”的说法不成立；4.案涉债务保证期间已经过，刘玉岩应免除保证责任；5.应查清贾耀馨作为出借人的资金来源问题，以确定借款合同是否有效；6.贾耀馨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7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与贾耀馨、葛健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担保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葛健答辩称，贾耀馨所述属实，没有异议。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董事长马懿的每次借款协议签署的时候我都在场，每次签署我作为担保人都询问马懿协议内容及所涉及的金额是否正确，马懿均正确，合同签署是马懿真实意思表示。每年签署的协议是对前期借款的结算或部分偿还后的重新签署或延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马懿用第三方资金还过贾耀馨出借款，都是借新还旧、借新还息，承诺并对计算方式认同，这才是债务延续数年的原因。贾耀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共计960万元。2.请求判令对方支付借期内利息2,592,000元（720万元/月3%）+113,622元（240万元/月2%），合计2,705,622元。3.请求判令对方支付本金720万元自2018年3月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每年24%计算），合计1,784,810元。4.请求判令葛健、刘玉岩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对方承担，共计14,090,4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贾耀馨（甲方、出资人）与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乙方、借款人）、刘玉岩（丙方、保证担保人）、葛健（丙方、保证担保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7,200,000元，借款月利率4%即乙方每月应支付利息人民币288,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止，乙方以人民币现金的形式归还乙方向甲方所借的人民币现金7,200,000元。借款方请刘玉岩、葛健作为的借款保证担保人，经甲方审查，保证担保人具有担保资格和足够代偿能力，并保证乙方提供的所有手续真实有效。保证担保人有权检查和督促借款方履行合同并有权监督此借款用途与流向。当借款方不履行合同时，由保证担保人连带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必要时，甲方可以从保证担保人的存款账户内扣收或用价值相当的房产作为抵偿。2017年4月1日，贾耀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懿账户转账2,200,000元、2,600,000元及2,400,000元。2017年4月1日，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向贾耀馨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贾耀馨人民币柒佰贰拾万元整（7,200,000元）。”落款处有借款人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马懿签字，并按指印。2017年4月1日，贾耀馨共向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懿转账共计960万元（贾耀馨陈述其中第一笔240万元因银行柜台误将“转账”操作为“存款”而转回马懿账户）。马懿向葛健、王红、刘玉岩、祖娜分别转账240万元、260万元、150万元、70万元，贾耀馨自认收到720万元，称该款系马懿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用于偿还（2018）辽0102民初15767号案件所欠借款利息3006717元（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借款本金7,400,000元及2,600,000元剩余本金8,043,474元的利息3,006,717元），偿还（2018）辽0102民初34号案件所欠借款500万元的利息1,869,041元（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4月1日期间借款本金500万元产生的利息），偿还贾耀馨（2018）辽0102民初15767号案件所欠借款本金2,324,242元。2017年12月26日，贾耀馨（甲方、出资人）与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乙方、借款人）、刘玉岩（丙方、保证担保人）、葛健（丙方、保证担保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400,000元，借款月利率4%即乙方每月应支付利息人民币96,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从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3月8日止，乙方以人民币现金的形式归还乙方向甲方所借的人民币现金2,400,000元。借款方请刘玉岩、葛健作为的借款保证担保人，经甲方审查，保证担保人具有担保资格和足够代偿能力，并保证乙方提供的所有手续真实有效。保证担保人有权检查和督促借款方履行合同并有权监督此借款用途与流向。当借款方不履行合同时，由保证担保人连带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必要时，甲方可以从保证担保人的存款账户内扣收或用价值相当的房产作为抵偿。2017年12月26日，贾耀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懿账户转账2,400,000元。2017年12月26日，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向贾耀馨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贾耀馨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2,400,000元）。”落款处有借款人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马懿签字，并按指印。2017年12月26日马懿向李丽萍、葛健、祖娜分别转账150万元、10万元、80万元,贾耀馨自认收到了240万元，称该款系马懿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用于偿还（2018）辽0102民初15767号案件借款利息1,517,398元（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借款本金7,400,000元及2,600,000元剩余本金5,719,232元的利息15,217,398元），偿还（2018）辽0102民初34号案件所欠借款500万元的利息1,326,575元中的882,602元（尚欠443,973元）。贾耀馨陈述，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在借款期限内未向贾耀馨偿还过本案借款利息及本金。截至贾耀馨请求2019年1月3日止，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尚欠贾耀馨借款本金9,600,000元及利息3,628,011元，合计13,228,011元。另查明，2017年4月1日，贾耀馨（甲方、出资人）与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乙方、借款人）、刘玉岩（丙方、保证担保人）、葛健（丙方、保证担保人）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对此前发生的借款进行了再次确认（2014年3月19日740万元、2015年5月5日260万元、2016年3月18日500万元、2017年4月1日7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贾耀馨主张的2017年4月1日720万元、2017年12月26日240万元借款，系在按合同约定借款金额转账后，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又在同日将相同金额的款项通过案外人转回贾耀馨，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实际并未占有使用到资金，贾耀馨也并无资金利息损失，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也无“借新还旧、还息”相关内容的明确约定。如果按照贾耀馨所主张的“借新还旧、还息”，将存在利息重复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形式上虽然不完全符合以上条文规定的情形，但如按贾耀馨所主张的计算方式进行计算，将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此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违反上述强制性法律规定，故贾耀馨所主张的“借新还旧、还息”计算方式，该院不予支持。贾耀馨主张的上述两笔款项均不能认定为实际借款，不能计算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耀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42元、保全费5,000元（贾耀馨预交），均由贾耀馨负担。二审中，刘玉岩提交证据一、贾耀馨及贾耀馨妻子王红银行流水一份,证明贾耀馨出借的资金不是其合法自有资金；证据二、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贾耀馨在多次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借款合同名称完全一致，其在民间借贷中会提供统一格式的合同。贾耀馨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早年间，贾耀馨从事房产开发，留有一定积蓄。在2007年贾耀馨通过政府招商引资成立沈阳晟瑞珍珠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年收入100余万元。除此之外贾耀馨拥有门市房十余套，年租金也可达到100余万元。贾耀馨出借的款项具有合法来源。葛健质证意见：同贾耀馨质证意见。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质证意见：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法律规定，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贾耀馨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960万元借款的性质为“借新还息、还旧”，应得到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行为应当遵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由该规定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八条规定可知，借贷双方当事人约定借款利息高于年利率36%的，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已偿还的利息，年利率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的36%；未偿还的利息，年利率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的24%。如有前期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的情形时，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借贷双方当事人未采取将未付利息计入本金，变更本金数额的方式，而是到期未还款时，采取另行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将款项转账至借款人账户，借款人随即将该款转回出借人的方式。借贷双方当事人采取的方式虽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规定的情形不尽相同，但如按贾耀馨主张的“借新还旧、还息”，则本案本息的实际给付将超出《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关于本息上限的规定。借贷双方可就借贷利率水平、还款方式等依其意思表示自行约定，但其约定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本金利息的支付无论采取何种方式及标准均不应突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本息之和上限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亦规定：“依法严守法定利率红线；《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依法确立了法定利率的司法红线，应当从严把握。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因贾耀馨主张的“借新还旧、还息”的计算数额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本息之和的上限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为贾耀馨主张的“借新还旧、还息”的960万元借款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且该款出借当日即转回贾耀馨处，沈阳三山汽车集团公司未实际占有使用到该资金，贾耀馨无资金利息损失，对贾耀馨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贾耀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42元，由上诉人贾耀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立波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杨雅婷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