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5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西安时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 法定代表人：何选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阳阳，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陕西汇华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郑聪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武宁，陕西庄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爱，陕西庄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西北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鄠邑区。 法定代表人：陈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豪，陕西宜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陈刚，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西北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陈无双，男，198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胡君，女，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西安时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汇华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华公司）、西北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钢构公司）、陈刚、陈无双、胡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肖阳阳，被上诉人汇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武宁、冯小爱，被上诉人西北钢结构公司、陈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无双、胡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西安中院（2019）陕01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书，撤销（2018）陕01执异338号执行裁定，确认位于户县沣五路院内(东邻兴园路，西邻利金厂，东西约193米，北邻丰五路，南邻博兴张波厂，南北约184米，院内净地约5.3.26亩)的厂房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上诉人提供的《厂院租赁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西北钢结构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该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西北钢构承租上诉人位于东邻兴园路，西邻利金厂，东西约193米，北邻丰五路，南邻博兴张波厂，南北约184米，院内净地约53.26亩的厂院。年租金为500万元。合同第四条第五款明确约定出租方按承租方设计承建钢结构厂房约23000平方米……上述费用均为出租方负责。”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厂房钢结构部分为1100万元，出租方(上诉人)在2014年11月30日支付给承租方陆百万元整，承租方(被上诉人西北钢构)500万元作为第一年的房租费。”通过以上合同以及被上诉人西北钢构向上诉人出具的600万元收条，已能够充分证明涉案标的系上诉人所有。但一审法院因被上诉人西北钢构公司未出庭、被上诉人汇华公司不予认可，便对涉案的重要证据不予采纳。2、被上诉人汇华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北钢构公司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其基于买卖合同执行上诉人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汇华公司申请执行属于金钱债权执行，而上诉人对涉案标的享有物权，被上诉人汇华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申请查封的涉案标的归被上诉人西北钢构所有，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斥巨资修建涉案厂房，现在被一审法院作为他人财产执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的诉请，显然显失公平。3、本案客观事实为被上诉人西北钢构公司为钢结构建设单位，上诉人将涉案厂房交其建设，并向西北钢构支付建设款，双方虽未签订厂房建设合同，但双方在签订的《院租赁合同》及《合同解除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厂房的价款及出资。同时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西安中院作出(2017)陕01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中，已表明被上诉人西北钢构曾提出涉案厂房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仍置之不理，认定上诉人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实属不公，无疑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4、本案中上诉人提交(2018)陕证民字第018549号《公证书》及附卷视频、笔录的证据，该组证据中被上诉人西北钢构的法定代表人在视频中明确陈述案涉厂房系上诉人建设，归上诉人所有，其出具的收条均属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证据未置可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 汇华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上诉人西安时特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西安中院的执行异议裁定书已经生效，其已经丧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依据相关规定可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时间应为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本案上诉人时特公司收到执行异议裁定的日期为2018年6月11日，故上诉人本应在2018年6月26日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特公司虽然在2018年6月25日递交诉状，但其提起的是确权之诉，要求确认位于户县沣五路院内的厂房归其所有，相应被告也仅为西北钢构。故时特公司一审提起的并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上诉人2018年6月25日递交诉状明确写明诉请为要求确认位于户县沣五路院内的厂房归其所有，被告也仅为西北钢构，并无被上诉人汇华物资，不符合民诉法解释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相关条件。上诉人时特公司一审期间是在2018年9月10日是以变更诉讼请求以及追加被上诉人为被告的方式将确权之诉变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此时早已超过法定的十五天起诉期限。其已经丧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西安时特对本案涉案财产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案外人主张排除强制执行权益的，应当由案外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上诉人时特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本案涉案财产并无登记，而上诉人时特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1、本案涉案财产并未登记，上诉人西安时特所举《西安时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项目（二期）入院项目合同书》、不动产权证仅能说明其对涉案财产所占用的土地拥有使用权，并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财产的所有权。2、上诉人时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产系上诉人施工建设。上诉人时特公司所举与曾某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为户县沣京工业园内，具体施工地址并不明确，并不能证明该建设合同与本案涉案二期厂房有关。同时该建设合同施工也仅为土建基础合同，并未包含钢结构厂房建设，且合同内办公楼、宿舍楼、厂房基础建设面积等内容与上诉人时特公司主张的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内容完全不一致，据此无法认定该建设合同为与厂房相关建设合同。同时，上诉人时特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建设施工合同所涉及工程款项支付给曾某某。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时特公司举证由曾某某出具收据11张，以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厂房的投资建设，但该11张收据票号连续，票号与出票时间颠倒错乱，上诉人亦无法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内提供收款收据的原始存根票本进行审查，上诉人与曾某某也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主张出资的转款账户也并非上诉人时特公司的账户，上诉人无法证明涉案厂房系由上诉人出资建设。根据上诉人时特公司在原审二审期间提供的被上诉人陈刚的谈话记录可知，本案涉案的二期厂房建设人为被上诉人西北钢构，而非上诉人时特公司。同时2020年4月22日庭审期间，上诉人时特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刚陈述曾某某所建设部分仅为土建部分，并不包含厂房钢结构部分，厂房钢结构部分确系被上诉人西北钢结构负责建造。3、上诉人时特公司并未在涉案的厂房进行投资。上诉人时特公司一审及上诉状中主张其向被上诉人西北钢构支付人民币600万用于二期厂房建设，但仅有陈刚出具收据，并无任何资金往来流水等证明该笔款项确实发生，其提供的何某某给胡君转账的银行结算时间为2013年1月16日，数额也仅为300万，与其主张的2014年11月22日付款600万并不相符。同时根据上诉人时特公司在原审二审中所举陈刚谈话笔录的视频内容又可知，陈刚明确表明该600万上诉人并非全部转账给陈刚，而是200万为转账，剩余400万为之前债务的抵充。与上诉人先前陈述前后矛盾。当然，陈刚所述的该200万转账以及所谓的400万债务抵充也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该款项交易曾经发生过。且陈刚在2020年4月22日庭审期间再次陈述600该万中200万又是上诉人时特公司转账，剩余的400万为之前与上诉人时特法定代表人何选金姐夫的债务，而非与上诉人时特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何选金的债务，其中300万为本金，100万为1年的利息。但其所述200万转账并无任何银行流水凭证印证，剩余400万借款的真实性也无从确认，无法确认上诉人时特公司向其支付了这600万的款项。对此，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上诉人主张支付了建设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再者，时特公司所主张的上述600万元的投资，并无证据显示发生于时特公司和西北钢结构之间，其提供的证据仅系个人之间的账务往来。除此之外，上诉人时特公司一审及上诉状表明，其与被上诉人西北钢构二期厂房租赁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西北钢构投入的750万用于抵充借款以及一期厂房两年租金。但，借款部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借贷关系的真实性，而600万的抵充也是与其陈述相互矛盾的。 上诉人时特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北钢构的一期合同租赁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34年1月1日，年租金300万，同时约定前两年，即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租金以被上诉人西北钢构提供钢构厂房进行抵销。那么根据上诉人时特公司陈诉，上述600万抵充一期厂房租金应抵充的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但上诉人时特公司在原审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2017年1月份西北钢构公司搬离厂房后就联系不上”，既然被上诉人西北钢构在2017年1月就已经搬离厂房，又何来17年房租的抵充，且2020年4月22日庭审期间，被上诉人又陈述说抵偿租金的阶段是2015年以及2016年，二者说辞相差甚远，且相互矛盾。因此上诉人时公司陈述被上诉人西北钢构750万二期厂房建设投资用于抵充一期租金以及借款的说法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时特公司对本案涉案的二期厂房并无资金投入，无权主张该厂房为其所有。 除此之外，上诉人时特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北钢构均为公司法人，公司运营过程中资产债务抵偿作为公司正常经营事项以及重大财务事项仅以被上诉人陈刚出具收条进行证明，并无任何资金往来证明也并未作为销售收入进入被上诉人西北钢构公司财务账内，也并无任何税务发票，与常理严重不符。在上诉人时特公司仅有与被上诉人西北钢构的《解除合同协议》，并无其他任何可以证明上诉人实际投资建设了厂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针对涉案厂房进行投资建设的事实不予认可实属认定事实正确。三、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法院重点审查对象在于案外人针对涉案财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相关规定，本案举证主体在于案外人。上诉人主张对本案涉案厂房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应当对其主张进行举证，而非要求被上诉人汇华公司举证证明涉案厂房的所有权人。原审法院据此要求案外人提供证据，着重审查案外人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四、上诉人时特公司在本案执行异议审查、原审一审以及原审二审中所作陈述以及所举证据前后不一，矛盾重重，其所主张各类投资建设事实以及抵债等事实，均只有上诉人时特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北钢构公司各类收条、合同等双方自行出具的文件，并无任何银行流水等其他相关证据进行佐证，且各类自行出具的文件之间以及上诉人陈述间矛盾重重，足以说明上诉人时特公司名为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实为伙同被上诉人西北钢构等逃避债务。综上，上诉人时特公司既无证据证明本案涉案厂房系其建设，也并无证据证明其在厂房建设中投入过资金，因此仅凭其与被上诉人西北钢构的租赁合同以及解除合同的相关约定并无法证明涉案厂房为其所有。故上诉人时特公司对涉案财产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西北钢构公司答辩称，1、本案所涉厂房为答辩人西北钢结构公司承租的厂房，并非答辩人所有。答辩人因生产规模扩大，需新增设厂房，于2014年5月16日与上诉人签订《院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上诉人)出资并负责按照承租方(答辩人)的需求在本案所涉土地上建设钢结构厂房及相关配套设施。租期自施工完结并经工程验收合格后开始，年租金为500万元。因答辩人公司业务包含钢结构的安装与施工，上诉人将钢结构厂房交由答辩人自行施工，其负责修建其他相关设施并承担全部费用。该钢结构厂房预计造价为1100万元，其中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600万元，答辩人前期垫付500万元，厂房建成后，答辩人垫付的500万元折算为第一年租金，即1100万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在修建钢结构厂房时因增加了部分厂房面积，垫付费用由500万元増加到了750万元。而后，答辩人因公司经营不善，无力继续增设厂房，于2016年3月10日与上诉人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双方约定将前述租赁合同解除并对答辩人垫付的750万元进行结算，其中150万元用于抵销答辩人所欠上诉人的150万元借款，600万元用于抵销答辩人与上诉人2013年5月24日签订的《厂院租赁合同》中所涉及的旧厂房2015年、2016年两年度租金合计600万元。自此，案涉厂房与答辩人再无关系。2、答辩人应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答辩人作为被执行人并未反对案外人的异议，应被列为第三人。本案处理结果仅与答辩人存在间接的利害关系，答辩人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汇华公司之间争议的民事权益并无独立的请求权，亦无须承担任何法律义务。因此，答辩人无须承担诉讼费用。 时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陕01执异338号执行裁定，确认位于户县沣五路厂院内（东邻兴园路，西邻利金厂，东西约193米，北邻丰五路，南邻博兴张波厂，南北约184米，院内净地约53.26亩）的厂房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陕西汇华物资有限公司与西北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胡君、陈刚、陈无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的（2016）陕民终41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西北钢结构公司、胡君、陈刚、陈无双未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汇华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向西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西安中院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陕01执1231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西北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户县五路厂院内（东邻兴园路，西邻利金厂，东西约193米，北邻邻丰五路，南邻博兴张波长，南北约184米，院内净地约53.26亩）的厂房，查封期限为三年。二、查封被执行人西北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户县五路厂院内（东邻兴园路，西邻利金厂，东西约193米，北邻邻丰五路，南邻博兴张波长，南北约184米，院内净地约53.26亩）的起重机及其他设备，查封期限为两年。三、查封期间，不得转移被查封财产，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其他权利，不得有妨碍执行的行为。”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西北钢结构公司、胡君、陈刚提出执行异议，认为该厂房属于案外人时特公司所有。在异议审查期间，被执行人西北钢构公司、胡君、陈刚又于2017年2月22日申请撤回执行异议。 2018年6月25日时特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西安中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陕01执异338号执行裁定，认定：案外人时特公司以《场地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协议》为证据向本院主张涉案财产属其所有，但并未提供能证明涉案财产的归其所有的权属证明。故案外人时特公司提出的案外人异议证据不足，本案依法不予支持。如案外人时特公司对涉案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可依法通过诉讼予以确认，故驳回案外人时特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请求。时特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4年9月25日西安沣京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甲方）与时特公司（乙方）签订《西安时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项目（二期）入园项目书》，内容为：甲方同意乙方在园内建设工业缝纫机机壳和空调压缩机产品加工项目。本项目建设用地位于XX园XX路，其位置为东至时特一期项目用地；南至博兴机械；西至兴园路；北至沣五路，总面积约为65.18亩（含代征路13.59亩）。西安本项目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50年，自出让合同确定的日期起算。本项目转让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本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本项目所使用宗地的综合地价为每亩人民币叁拾叁万元整，本合同总地价款为人民币21509400元。原告时特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办理了陕（2016）户县XX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时特公司，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坐落为XX园XX路（XX镇XX村），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途为工业用地，面积为34909.20平方米，使用期限为2016年8月24日起2066年8月23日止。 时特公司提交时特公司与西北钢结构公司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厂院租赁合同》，内容为：出租方为时特公司（甲方），承租方为西北钢结构公司（乙方）。甲方自愿将合法拥有位于户县丰五路厂院租赁给乙方使用，具体协议如下：一、该厂院具体位置为：东邻兴园路，西邻利金厂（贺亚利厂），东西约193米，北邻邻丰五路，南邻博兴张波长，南北约184米，院内净地约53.26亩。二、租赁期限：贰拾年，2015年月日至2035年月日止。三、租赁价格：年租金伍佰万元整（不含税），使用前支付壹年的租金，每年一次性支付一年的房租。壹拾年内不得递增租金，壹拾年后，每五年在原有租金上递增5%，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递增房租。四、（5）出租方负责按承租方设计的：承建钢结构厂房约23000平方米……办公楼5层约3000平方米……上述费用均有出租方负责。六、其他约定：1.钢结构厂房，钢结构部分由承租方自行施工，双方约定钢结构部分为1100万元，出租方在2014年11月30日支付给承租方陆佰万整，承租方500万元作为第一年的房租费。土建部分由出租方全部施工。2.施工全部完工，达到承租方使用，经过工程验收合格后，租赁时间开始启动。3.合同期满，承租方有优先续租权，如承租方不再租用，承租方投资的财物由承租方处置。 时特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的时特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西北钢结构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合同解除协议》一份，内容为：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厂院租赁合同》。具体细节如下：1、乙方在该厂房投资约750万元整，主要用于厂房钢结构建造（含增加面积）及办公室楼水、电等全部费用。该款用于抵扣甲方2016年西边一期厂院租赁费及乙方向甲方所有借款（含王永利借款）约750万元。双方相抵，互不相欠。2、新办公楼的中央空调（约捌拾万元整）、水电安装费、曾运良增加部分的费用与乙方无关，均由甲方负责。商品砼、洁具、电线、配电柜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3、该合同生效后，该厂区与乙方无任何关系（包括经济关系及租赁关系）。原二期厂房租赁合同同时作废。 庭审中，时特公司提交收款收据11份，分别为：1、票号0354984，出具时间为2015年4月23日，内容为：今收到时特机械沣京工业园，摘由：建厂工程款20万元。经手人：曾某某。2、票号0354985，出具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内容为：今收到时特机械沣京工业园，摘由：建厂工程款40万元。经手人：曾某某。3、票号0354986，出具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内容为：今收到时特机械沣京工业园，摘由：建厂工程款13万元。经手人：曾某某。4、票号0354987，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5日，内容为：今收到时特机械沣京工业园，摘由：建厂工程款100万元。经手人：曾某某。5、票号0354988，出具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内容为：今收到时特机械沣京工业园，摘由：建房工程款100万元。经手人：曾某某。6、票号0354989，出具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内容为：今收到时特机械沣京工业园，摘由：建厂工程款30万元。经手人：曾某某。7、票号0354990，出具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内容为：今收到时特机械沣京工业园，摘由：建厂工程款(现金)100万元。经手人：曾某某。8、票号0354991，出具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内容为：今收到时特机械沣京工业园，摘由：建房工程款200万元。经手人：曾某某。9、票号0354992，出具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内容为：今收到时特机械沣京工业园，摘由：建厂工程款50万元。经手人：曾某某。10、票号0354993，出具时间为2016年8月26日，内容为：今收到时特机械沣京工业园，摘由：建厂工程款50万元。经手人：曾某某。11、票号0354994，出具时间为2016年2月9日，内容为：今收到时特机械沣京工业园，摘由：建房工程款50万元。经手人：曾某某。汇华公司对上述收款收据认为系伪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查，时特公司提供的上述收款收据的票号连续，票号与出票时间颠倒，对此，该院指定时特公司提供收款收据的原始存根票本进行审查，该公司未能提供，表示其只是持有收款收据的收据联，票本不在原告这里，在曾某某处，时特公司联系了曾某某，曾某某称票本其没有保存，时特公司找来曾某某，申请到庭作证；同时申请曾经收过原告转款的曾某某之妻朱某某到庭作证；另外，申请曾经向曾某某与朱某某转过款的时特公司财务人员何某某和曾小娟到庭作证。曾某某到庭陈述称：时间太久曾某某记不清，票本找不到了。这些收款收据都是曾某某所出，曾某某给人家干活打的票，时特公司给曾某某付款。这个不是当时拿钱当时打票，平时付30万、20万、50万当时打的便条，拢到一块曾某某给出收款收据。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是转账。对于法庭询问为何收款收据票号的先后与出具时间的先后多处存在次序相反的情况，曾某某述称：时特公司付款曾某某工队小，曾某某只给时特公司一家做活，票据只有一本，次序不一样是因为补票。对于法庭询问既然是只给时特公司一家出具收款收据，那么为什么案涉票据不是从票号起始出具，曾某某述称：曾某某前面给其他地方干过，那些收据给别人开；收款收据是曾某某出具，出具的时间就是收款收据上的时间；曾某某与朱某某是夫妻。朱某某到庭陈述称：何某某向朱某某转账的款项收到了，是曾某某、朱某某在户县时特公司二期工程做活时时特公司付的工程款。曾小娟到庭陈述称：时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曾小娟向曾某某转账属实，曾某某给时特公司干工程，转账是二期工程的钱，工程具体位置其不知道，没有去过。对于法庭询问为何账户户名是曾小娟而不是时特公司，曾小娟述称：时特公司用曾小娟的私户，公司当初把钱就在曾小娟的账户，公司本身有账户。对于法庭询问其是不是时特公司正式人员，曾小娟述称：是的，公司给其发工资。何某某到庭陈述称：时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何某某向曾某某、朱某某转账属实，给曾某某、朱某某转账，是在户县沣京工业园有一块地，二期厂房建设是曾某某做的。对于法庭询问何某某与这块地是什么关系，何某某述称：其子在这块地里有股份。对于法庭询问何某某与曾某某有无其他业务往来关系，何某某述称：没有其他关系。对于法庭询问何某某账转的谁的钱，何某某述称：这个钱是何某某个人的，暂时公司着急用，就转过去了。对于法庭询问何某某与时特公司有无关系，何某某述称：何某某在时特公司里面有股份，是以何某某的儿子的名义出现的。庭审中，对于法庭询问何某某、曾小娟的身份情况，原告回答：何某某与曾小娟都是时特公司财务人员。 另查明，2015年4月23日，何某某账户向曾某某账户转款20万元。2015年2月11日，何某某账户向曾某某账户转款40万元。2015年2月13日何某某账户向曾某某账户转款13万元。2016年7月19日，曾小娟账户向曾某某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8月26日，何某某账户向曾某某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6月2日，何某某账户向曾某某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12月13日，曾小娟账户向曾某某账户转款200万元。2017年3月8日，曾小娟账户向曾某某账户转款100万元。2017年4月3日，何某某账户向朱某某账户转款100万元。2017年5月8日，曾小娟账户向曾某某账户转款100万元。2017年8月9日，何某某账户向朱某某账户转款30万元。 时特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日时特公司与曾某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工程名称：西安时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程地点：户县沣京工业园；工程内容：办公楼、工人宿舍楼、厂房基础、地面、排水及所有土建工程等。”时特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2日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何选金建设西北钢构二期工程款陆佰万元整。收款人：西北钢构陈刚。时特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曾某某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时特机械沣京工业园建厂工程款总计1153万元。注：其中甲方代付钢材款300万元，下欠69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 另，时特公司起诉状述称，时特公司与陕西金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5月24日签订《厂（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期20年，租金为每年叁佰万。2014年5月16日陕西金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西北钢结构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时特公司主张位于鄠邑区五路厂院内（东邻兴园路，西邻利金厂，东西约193米，北邻邻丰五路，南邻博兴张波长，南北约184米，院内净地约53.26亩）的厂房为其所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原告时特公司就其主张提供《厂（地）租赁合同》、《厂院租赁合同》、《西安时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项目（二期）入园项目合同书》、《不动产权证书》、《合同解除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收条、收款收据等证据，欲证明涉案厂房系原告出资建设。因《西安时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项目（二期）入园项目合同书》、《不动产权证书》仅能证明原告获得位于XX园XX路，东至时特一期项目用地、南至博兴机械、XX路、北XX路，总面积约为65.18亩（含代征路13.59亩）工业用地50年的土地使用权，故对于涉案厂房系原告出资建设之事实主张，原告应当举证证明。 原告为证明涉案厂房系原告出资，提交了曾某某出具的11份收款收据，上述收款收据票号连续，但票号与出票时间颠倒，被告汇华公司认为系伪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此，原告未能按照法庭要求提供收款收据的原始存根票本，对于该11份收款收据存在的票号连续但票号与出票时间颠倒的问题，原告及原告申请到庭作证的曾某某均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另，对于何某某的身份，原告称何某某系原告时特公司的财务人员，何某某到庭陈述其身份为何某某在时特公司里面有股份，是以何某某的儿子的名义出现的，两者陈述不同，而本案原告时特公司主张其出资的转款账户均非原告时特公司的账户，相关转款凭据亦未能反映转账款项确系原告支付的案涉厂房工程款，上述证据并不能必然得出该款项系原告支付的工程款这一结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未能证明其对案涉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时特公司主张涉案厂房归其所有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原告时特公司对涉案厂房及其设备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原告时特公司关于撤销（2018）陕01执异338号执行裁定，确认位于户县沣五路厂院内（东邻兴园路，西邻利金厂，东西约193米，北邻丰五路，南邻博兴张波厂，南北约184米，院内净地约53.26亩）的厂房归原告所有之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陈刚、陈无双、胡君与本案诉争财产之权属归属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属于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西安时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原告西安时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2017年2月27日，时特公司对案涉西安中院执行查封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该院撤销(2016)陕01执123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2016)陕01执1231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案外异议人所有的位于西安市户县西安沣京工业园丰五西路10号的厂房的查封等强制执行措施。西安中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陕01执异33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时特公司的执行异议请求。时特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4年11月1日时特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选金作为甲方与乙方曾某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户县沣京工业园时特公司办公楼、工人宿舍楼、厂房基础地面排水及所有土建工程发包给曾某某，工期18个月；工程承包价办公楼5300㎡×800元=424万元；宿舍楼3300㎡×600元=198万元；厂房基础30000㎡×200元=600万元等内容。时特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时特公司通过其公司员工何某某、曾小娟银行卡于2015年2月起至2017年8月支付给曾某某共计1153万元工程款（含2016年11月代付钢材款300万元）。曾某某二审到庭确认了上述事实。 又查明，2013年5月24日时特公司（甲方）与陕西金城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后更名为西北钢构公司）签订厂（地）租赁合同（即一期土地，面积55797.30㎡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000XXXX号），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厂房位于户县XX园XX路，厂区面积约31050㎡。该厂院南北长150米，东西宽约207米，其中含院内厂房约22000㎡，办公楼、宿舍楼三层约2300㎡，其他配套建筑设施如院内排污管道、道路、绿化、门房、卫生间、门厅、门头等建筑设施。租赁期限20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34年1月1日。租金每年300万元（不含税）...。该协议双方仍在履行中。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三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时特公司提供的西安市汉唐公证处2019年1月11日出具的（2018）陕证民字第018549号公证书载明，时特公司与西北钢构公司在履行2014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的厂院租赁合同中，陈刚向时特公司于2014年11月22日出具600万元的收条，并称时特公司转账给其200万元，剩下400万元是时特公司之前借给其的，等于是时特公司在二期厂房的出资。双方于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中，明确乙方西北钢构公司在二期厂房投资约750万元，其中，150万元是借时特公司的，剩余600万元折抵了一期厂房的租金（2015年度和2016年度）。时特公司还提交了2013年12月15日陈刚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何某某现金400万元，借期一年到2014年12月16日归还，因为朋友关系，借期内不算利息，如不按期归还超过一天按2％计算滞纳金。”同时提交了2013年12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当日何某某从其账号XXXXXXXXXXXXXXX0018转账给胡君中国建设银行西安金泰假日花城支行账户XXXXXXXXXXXX9889转账300万元支付了借款，并说明另外100万元是利息。还提交了2014年11月6日农行交易明细、银行卡取款凭条，证明当日何某某从其账号XXXXXXXXXXXXXXX0018转账200万元给胡君（西北钢构公司股东兼财务人员)账号XXXXXXXXXXXXXXX3669，作为二期建设工程款。对上述时特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借条、转账凭证等，汇华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时特公司以及被上诉人陈刚陈述前后矛盾，说法不一，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时特公司财务人员向西北钢构公司财务人员付款，有银行转账凭证印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再查明，西北钢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现公司股东为陈刚（占股60％）、胡君（占股20％）、陈无双（占股20％）。陈无双系陈刚和胡君之子。时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股东为何选金，占股75％；何攀（何某某之子）占股25％。何某某系何选金之兄，曾小娟系何某某之妻。两公司均为家族企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时特公司对案涉钢结构厂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以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行为为目的，审理中应当首先查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何种民事权利，进而综合判断案外人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对诉争厂房的强制执行。 本案中，首先，时特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通过与西安沣京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订《西安时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项目（二期）入园项目书》受让取得了案涉厂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时特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取得了陕（2016）户县XX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书》，使用期限为2016年8月24日起2066年8月23日止。第二，西安中院2016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6)陕01执123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及(2016)陕01执1231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所查封的厂房并不包括时特公司发包给曾某某承建的办公楼、工人宿舍楼。所查封的二期钢结构厂房的地面基础是曾某某承建的，时特公司已向曾某某支付了工程款，该基础工程属于时特公司合法建造的。第三、时特公司与西北钢构公司是厂院租赁法律关系，双方在履行2014年10月15日的厂院租赁合同中，时特公司已按约定为承租方建设了办公楼5层约3000平方米办公楼、工人宿舍，钢结构部分厂房虽由承租方西北钢构公司设计自行施工，但该租赁合同约定由时特公司支付费用，时特公司由其财务人员转账支付给西北钢构公司财务人员200万元。时特公司提交了2013年12月15日陈刚出具的借条，欲证明其支付了西北钢构公司承建的费用400万元，但时特公司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仅能证明何某某向胡君转款300万元。时特公司所举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的（2018）陕证民字第018549号公证书，欲证明案涉钢结构厂房归其所有，因该公证书产生于案涉厂房被一审法院查封之后，且西北钢构公司陈刚在该公证中所陈述的其与时特公司在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中约定了西北钢构公司在二期厂房投资约750万元整，抵顶了2015年、2016年西北钢构公司欠时特公司一期厂房的租金600万元，以及所有西北钢构公司欠时特公司的借款，但该合同解除协议中仅约定了该款用于抵扣时特公司2016年西边一期厂院租赁费，所约定的抵顶含王永利借款一节因该借款并非时特公司的借款，涉及他人债权债务问题，且缺乏客观证据印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案涉钢结构厂房上尚有西北钢结构公司的权益，西安中院将案涉钢结构厂房查封，并无不当。时特公司要求确认所查封的厂房归其所有的上诉理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7800元，由上诉人时特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西霞 审判员  李 俊 审判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