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华，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盛晓，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小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诗如，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丽，女，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星，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富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屏叉道侧（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海华。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一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道谢村村路段45号B栋501房。法定代表人：郑惠京，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琪，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婉，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华、蒋盛晓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富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山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一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房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海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王秀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富山公司减资时对包括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屏大道“富山自由度”第A2栋3A层18号公寓（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的涉讼建筑物被认定为违建并公告拆除并不知情。富山公司既不是公告书的送达对象，也没有收到上述公告书。且公告书制作日期为2018年3月14日，公告书内容为“责令违法建设当事人于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逾期不拆除的，本执法机关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但执法机关直到2019年5月才到富山自由度项目现场进行执法，并与租户产生冲突，自此，富山公司和租户才知道富山自由度项目要被拆除。富山自由度项目因为广明高速历史拆迁补偿的原因，政府相关部门也以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确过可以在原地块复建，富山自由度项目D座也已正常缴费使用。富山公司自2019年初决定减资，并于2月在《广州日报》刊登减资的公告，4月完成减资，期间富山公司对富山自由度项目要被拆除的情况并不知晓，因此，也不可能预见到富山自由度租户对富山公司享有潜在债权。（二）富山公司减资时并无特定债权人，公告程序合法。本案中，富山公司减资时，王秀丽仅是富山公司相关物业的使用权人，享有的是对富山公司要求交付物业的物权请求权，并不享有富山公司的债权。富山公司减资时没有特定的债权人，富山公司通过报纸刊登减资公告的行为符合法定的减资程序。（三）富山公司减资项目的正当并无逃避债务的恶意。2019年2月因税务筹划原因，富山公司全体股东共同决定将富山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减至490万元，并履行法定的决议、公告程序，属于企业生产经营中的正常经营行为，并非为逃避债务，不应对富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张海华与蒋盛晓是股权代持关系，如涉及股东责任应由实际出资人蒋盛晓承担。张海华与蒋盛晓之间签有《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约定，公司注册登记时甲方（蒋盛晓）将所持有的70%公司股权委托乙方（张海华）代持，乙方（张海华）仅为公司名义上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股东权益的享有和义务承担均属于甲方，公司的一切实际经营活动均由甲方（蒋盛晓）自行决定实施，股东相应的出资义务和其他因该股权产生的其他一切义务的责任均由甲方（蒋盛晓）承担。上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富山公司实际是由蒋盛晓100%持股，张海华仅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既不享有股东权益，也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本案中，名义股东和实际出资人均是蒋盛晓，如法院认定本案涉及股东责任，依据案结事了的原则，为一次性解决纠纷，应当对股权代持关系同步进行审理，由实际出资人蒋盛晓承担相应的股东责任。否则，如要求张海华再另行起诉，则会造成当事人的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上诉蒋盛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王秀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富山公司减资时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涉讼建筑物被认定为违建并公告拆除并不知情。富山公司既不是公告书的送达对象，也没有收到上述公告书。且公告书制作日期为2018年3月14日，公告书内容为“责令违法建设当事人于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逾期不拆除的，本执法机关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但执法机关直到2019年5月才到富山自由度项目现场进行执法，并与租户产生冲突，自此，富山公司和租户才知道富山自由度项目要被拆除。富山自由度项目因为广明高速历史拆迁补偿的原因，政府相关部门也以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确过可以在原地块复建，富山自由度项目D座也已正常缴费使用。富山公司自2019年初决定减资，并于2月在《广州日报》刊登减资的公告，4月完成减资，期间富山公司对富山自由度项目要被拆除的情况并不知晓，因此，也不可能预见到富山自由度租户对富山公司享有潜在债权。（二）富山公司减资时并无特定债权人，公告程序合法。本案中，富山公司减资时，王秀丽仅是富山公司相关物业的使用权人，享有的是对富山公司要求交付物业的物权请求权，并不享有富山公司的债权。富山公司减资时没有特定的债权人，富山公司通过报纸刊登减资公告的行为符合法定的减资程序。（三）富山公司减资项目的正当并无逃避债务的恶意。2019年2月因税务筹划原因，富山公司全体股东共同决定将富山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减至490万元，并履行法定的决议、公告程序，属于企业生产经营中的正常经营行为，并非为逃避债务，不应对富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秀丽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海华、王秀丽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张海华、蒋盛晓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任何答辩材料、证据材料，按相关规定，应视为其放弃质证、答辩、举证、辩论等一切的诉讼权利，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张海华、蒋盛晓在二审再提出相应的诉求以及举证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依法应不予质证及采信。（二）张海华、蒋盛晓应当在其承诺的债务担保证明书中的法律责任范围内承担其应当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张海华、蒋盛晓所称的其减资并非恶意逃避债务不是事实，根据城管部门于2018年2月8日作出的违法建设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2018年3月14日广州市城管局番禺区分局作出了《限期拆除违法建设的公告书》。该案在2014年已经立案，在2018年作出处罚决定书，在当时张海华、蒋盛晓以及富山公司均已明确知道涉讼房屋是违法建筑，其明显是有恶意避债的主观意思表示和事实行为。原审第三人一房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海华、蒋盛晓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秀丽于2019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王秀丽与富山公司签订的《公寓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富山公司立即向王秀丽返还转让费294358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4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19日起计至富山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至富山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以9935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9月15日起计至富山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以1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8日起计至富山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张海华、蒋盛晓对富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一房公司对转让费45000元及利息损失（以4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19日起计至富山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承担共同清偿责任；5.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由富山公司、张海华、蒋盛晓和一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讼建筑物所在土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钟一村，土地使用权人为广州露纯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纯公司），地类用途为工矿、仓储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富山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张海华，2016年8月22日起张海华为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蒋盛晓为股东、监事。2017年1月1日，富山公司与广州露纯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露纯公司）签署《联合声明书》，载明：富山自由度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属于露纯公司合法享有，露纯公司现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富山公司开发建设使用，出租期限与露纯公司享有的土地使用权限一致，为保障富山自由度项目物业使用人的正常权益，富山公司、露纯公司联合声明如下：富山自由度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期限届满后，若政府同意延续土地使用权期限，富山公司、露纯公司保证在延续的期限内将该地块交付富山自由度项目的全体物业使用人继续无偿使用，因此产生的政府征收相关费用也将由全部物业使用人分担。2018年2月8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番禺区分局作出穗综番违建处自[2014]1228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露纯公司于2014年10月开始在广州市番禺区钟屏岔道南侧该公司所属地块内建设1幢建筑物，即富山广场-A座，于2015年6月开始在上述地块内建设2幢建筑物，即富山广场-B、C座和富山广场-D座，目前上述建筑物均已建成；上述建设工程已构成违法建设，且均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违法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对露纯公司做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的处理决定；露纯公司在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申请强制拆除。2018年3月14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番禺区分局作出穗综番强拆公字[2014]1228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书》：经调查，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屛岔道南侧广州露纯化妆品有限公司所属地块内建设3幢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拆除，本执法机关已于2018年2月8日作出穗综番违建处字[2014]1228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违法建设当事人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上述违法建设予以公告督促违法建设当事人在上述处理决定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2018年8月19日，王秀丽通过刷POS机向一房公司支付45000元，一房公司出具《收款收据》（NO.0028131），确认收到王秀丽交来富山自由度A2座3A18单位定金45000元。2018年8月25日，富山公司（甲方、转让方）与王秀丽（乙方、受让方）签订《广州市番禺区“富山自由度”公寓使用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合同编号：2018-A-1249），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使用权的公寓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屏大道“富山自由度”第A2栋3A层18号公寓，建筑面积（包含公摊面积）33.93平方米，其用途为商住；双方确认在签订本合同前，甲方已将涉讼房屋的相关情况向乙方作出了详细的解释与说明，乙方对此完全认同没有异议，自愿受让物业使用权；甲方向乙方转让的物业使用权期限自物业交付乙方之时（不迟于2019年6月30日）起至2046年11月21日该物业土地使用权期限届满时止，土地使用权期限届满后，乙方有权依法继续无偿使用该物业；甲方交付物业的具体时间以甲方向乙方发出的书面交楼通知载明的时间为准；该物业使用权转让费总额249358元；乙方选择按分期付款方式支付上述转让费：乙方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首期转让费30000元，于2018年9月19日前支付第二期转让费99358元，于2018年11月19日前支付第三期转让费120000元；甲方收到乙方缴纳的款项后出具相应的收据给乙方，甲方协助乙方开具发票，乙方自愿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税费，并另行支付；受让期间，乙方可以出租、分租该物业，但乙方与第三人签订出租、分租合同时，约定的租期不得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受让期限；甲方如未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交房逾期超过180日的，乙方有权单方面决定解除合同，乙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应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应在收到乙方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30日内退还乙方已付转让费及利息（利息从乙方付款日起至甲方退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甲方无正当理由提前解除合同的，除应该退还乙方已经缴纳的转让费之外，还应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向乙方支付利息；等等。同日，富山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王秀丽交来涉讼房屋的使用权转让费30000元。2018年9月15日，富山公司出具《富山*自由度收据》，载明收到王秀丽交来涉讼房屋的使用权转让费99358元。2018年11月18日，富山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王秀丽交来涉讼房屋的使用权转让费120000元。2019年4月2日，富山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490万元，本次减少注册资本人民币510万元，其中张海华减少出资人民币357万元，蒋盛晓减少出资人民币153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股东1张海华，以货币出资人民币343万元，总认缴出资人民币343万元，已于2015年11月4日缴足。股东2蒋盛晓，以货币出资人民币147万元，总认缴出资人民币147万元，已于2015年11月4日缴足。该决议显示公司股东会成员2人，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2人，代表公司股东100%表决权。决议落款处有张海华和蒋盛晓签名。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富山公司于2019年4月4日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490万元。一审庭审中，王秀丽主张与富山公司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关系，具体法律关系以法院认定为准；王秀丽并确认富山公司一直未向其交付涉讼房屋，及至庭审之日尚未收到富山公司退还任何款项。另查明，一审法院已受理多件因富山公司转让富山自由度项目使用权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案件。2019年7月10日，富山公司向富山自由度的租户发出《富山自由度租户资料登记公告》：经富山公司研究决定，为了妥善解决钟村街富山自由度租户的退款诉求，公司决定委托大成律师事务所对租户信息进行登记核算退款金额，登记时间7月15日至7月30日，登记地点：富山公司售楼部，租户携带身份证、合同、收据等材料进行登记。该公告已抄送番禺区政府、钟村街道办事处。同日，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道办事处向富山自由度的租户发出《富山自由度租户退款登记通知》：为妥善解决钟村富山自由度租户的退款诉求，富山公司研究并报告番禺区政府、钟村街道办事处，该公司现委托大成律师事务所对相关租户信息进行登记核算退款金额，并处理相关后续事宜，登记时间7月15日至7月30日，登记地点富山公司售楼部。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秀丽与富山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未约定王秀丽有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权利，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故王秀丽主张与富山公司之间成立房屋买卖关系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转让合同》合同名称明确为公寓使用权转让，约定了具体转让的物业、交付时间、转让期限、转让费用，并对转让期限到期后的使用期限进行了约定，还对受让人的出租、分租权进行了限制，上述约定内容符合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为“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定义，故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成立房屋租赁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因涉讼房屋所在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现已被相关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拆除，故富山公司与王秀丽于2018年8月25日就涉讼房屋签订的《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转让合同》无效，富山公司已收取王秀丽的转让费249358元应返还予王秀丽，并应支付利息。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富山公司向王秀丽支付的利息应分段计算：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9935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就王秀丽要求富山公司返还定金45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一方面，该款项并未在《转让合同》中进行约定，且已超出《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费金额，王秀丽虽主张该款项为房款的一部分，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该费用的收款收据为一房公司开具的，虽王秀丽称其是应富山公司要求向一房公司支付的，一房公司亦辩称该款项为其司受富山公司的委托代收，但王秀丽及一房公司均未能举证加以证实，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确系富山公司收取，故就王秀丽要求富山公司返还定金45000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请，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王秀丽虽向一房公司支付了45000元，但应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只围绕王秀丽与富山公司之间就涉讼物业发生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如上所述，鉴于一房公司收取的45000元并未在转让合同中进行约定，一房公司亦非转让合同的相对方，且王秀丽要求富山公司返还定金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未得一审法院支持，故王秀丽要求一房公司对富山公司返还定金及支付利息损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张海华、蒋盛晓应否对富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即公司减资必须同时以通知和公告两种形式，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海华、蒋盛晓作为富山公司股东，于2019年4月2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对其二人公司股份进行减资，于2019年4月4日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完成变更登记。富山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履行通知各债权人的义务。王秀丽作为涉讼房屋租户，属于富山公司债权人之一。但从减资时间上看，该减资行为发生在涉讼建筑物被公告违建拆除之后，与富山自由度租户协商退款之前；从减资数额上看，富山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000元减少至4900000元。故富山公司是在明知包括涉讼房屋在内涉讼建筑物存在违法建设并需拆除的情况下减少公司注册资本，该减资行为明显降低了富山公司的对外偿债能力，侵害了王秀丽的合法权益。故此，股东应在减资数额范围内对富山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中张海华应在减资3570000元内、蒋盛晓在减资1530000元范围内对富山公司以上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富山公司、张海华、蒋盛晓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本次诉讼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王秀丽与富山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广州市番禺区“富山自由度”公寓使用权转让合同》及相应的租赁法律关系无效；二、富山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秀丽退还转让款249358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9935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张海华在3570000元内、蒋盛晓在1530000元内对富山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判决中所确定的欠款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王秀丽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15元，由王秀丽负担675元，富山公司负担5040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王秀丽一审提供的富山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富山公司以及其股东张海华、蒋盛晓在2019年4月2日出具《债务担保证明》载明：富山公司原注册资本1000万元，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现申请减少资本至490万元，我公司已就减资事项通知公司债权人，并与2019年2月15日在《广州日报》报刊登减资公告，对此次减少注册资本发生前的债务，减少注册资本后由公司股东按比例承担。二审中，张海华、蒋盛晓称蒋盛晓是露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表示富山公司目前处于停滞经营状态，富山公司也没有其他财产。同时，蒋盛晓、张海华共同向本院提交富山公司减资的报纸公告，拟证明富山公司减资已登报公告，通知债权人。另外，张海华还提交《股权代持协议》，拟证明张海华系代蒋盛晓持有富山公司股权，股东责任应由实际出资人蒋盛晓承担。王秀丽质证称：1.上述证据均不构成民诉法意义上的新证据，该材料均形成于一审开庭审理之前，张海华、蒋盛晓完全有能力也有责任提交该证据，按照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该证据应依法不予以质证。2.关于《股权代持协议》，即使该协议是真实存在的，但其形成时间是2019年6月14日，本案是2019年5月24日就起诉了，明显是张海华、蒋盛晓在被起诉之后为了规避其应负的法律责任所制作的材料，依法不具备相关的证明力。3.对《股权代持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该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张海华、蒋盛晓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4.对报纸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根据王秀丽一审提交的证据5，张海华、蒋盛晓出具的在工商局备案债务担保证明，明确记载应该在减资范围内股东按照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对此前应减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而本案王秀丽的租赁行为是发生于2018年8月19日，且是在富山公司以及张海华、蒋盛晓明确知道涉案房屋是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发生的民事行为，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按照该债务报告证明所述的内容由张海华、蒋盛晓承担。一房公司质证称：对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因一房公司未参与《股权代持协议》，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张海华、蒋盛晓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王秀丽的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海华、蒋盛晓抗辩无需对富山公司欠付王秀丽债务承责的理由能否成立问题。现评析如下：其一，2018年2月8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番禺分局作出穗综番违建处自［2014］1228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包括涉讼房屋在内的建设工程构成违法建设，并对露纯公司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的处理决定。责令露纯公司在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申请强制拆除。2018年3月14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番禺分局作出穗综番强拆公字［2014］1228号《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书》，对包括涉讼房屋在内的违法建设予以公告督促违法建设当事人在［2014］1228号《违法建设行政处理决定书》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虽然上述决定书及公告书是向露纯公司作出，但蒋盛晓既是露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富山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可见，富山公司不可能不知道上述行政部门作出的决定。张海华、蒋盛晓上诉称富山公司至2019年5月份行政部门进行执法时才知悉涉讼房屋要被拆除，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其二，由于富山公司在2019年4月2日作出减资决定之前已明知行政部门认定包括涉讼房屋在内的建设工程为违法建设，并被责令限期拆除。显然富山公司与王秀丽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将无法履行，王秀丽对富山公司的债权是可以预见的。因此，富山公司在决定减资后，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本案中，富山公司仅进行了报纸公告，并未履行了通知王秀丽的义务，导致王秀丽未能及时要求富山公司提供相应担保，因此，富山公司的该减资行为对王秀丽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三，如前所述，王秀丽的债权发生在富山公司减资之前，现张海华、蒋盛晓表示富山公司目前已处于停滞经营状态，公司没有其他财产。且富山公司以及其股东张海华、蒋盛晓在2019年4月2日出具的《债务担保证明》已明确对减少注册资本发生前的债务，减少注册资本后由公司股东按比例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张海华、蒋盛晓各自在减少出资的范围内就富山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对王秀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张海华与蒋盛晓是否存在代持股权问题，属于他们之间的内部关系，张海华二审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其个人对富山公司欠付王秀丽债务承责补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才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对于富山公司返还王秀丽相应款项的利息，在上述期间之前仍应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之后才适用上述标准，一审判决第二项对此表述错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张海华、蒋盛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利息标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6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富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秀丽退还转让款249358元以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9935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6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上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9935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以上利息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15元，由王秀丽负担675元，由广州富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0元，由张海华、蒋盛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邓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