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传宝，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德惠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惠市食品果菜批发市场鑫源文化纸张商行，住所地德惠市果菜批发市场内。经营者：王术和，男，汉族，1962年4月17日出生，住德惠市菜园子镇田家村后腰亮子屯3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贵，德惠市岔路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海，男，195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德惠市。上诉人德惠市食品果菜批发市场鑫源文化纸张商行（以下简称食品商行）、常传宝、张士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海上诉请求：1.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O18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食品商行对张士海的诉讼请求。2.判决食品商行、常传宝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不足，未对消防队的火灾认定给予充分的审查和质证，对消防队的火灾认定书不应采信。1.勘验笔录错误，有遗漏。导致火灾事故认定火灾原因错误。德惠市消防队勘验笔录，对穿越火灾现场的380伏电源线的上侧开关（位于食品商行的配电室）接线铜排熔断，下部有明显黑色的碳化物，与附近的状况有明显的不同，附近有陈旧性灰尘。而熔断接线铜排上没有，没有记载。对该电路的下侧开关，位于食品商行内南墙上的铁闸箱内的一大一小两个空开，其中大空开原件的熔痕及上部连接的火线外皮破开，线芯裸露，线芯上无烟熏痕迹，无记载。对小空开只记载了上方为黑色，下方为白色，没有说明是什么原因导致的。长春市消防支队复勘现场时小空开的记载是：系火灾发生后形成烟熏痕迹后拉下，勘验笔录记载：铁闸箱内外有烟熏痕迹。未见其他痕迹。小空开位于铁闸箱内部，如果要拉下小空开，必须打开铁闸箱门，在铁闸箱门的留下痕迹。可是铁闸箱门上没有发现有其他痕迹，甚至连具体的行为人都没有。没有证据证明是拉下来的，因此长春市消防支队的这种说法根本就不成立，是主观杜撰出来的。上、下两侧开关的表现，充分的证明穿越火灾现场的380伏电路，已经出现了安全故障。消防队应用科学的手法，给予检测，查明原因。可消防队只是看了一下，就排除了电线故障引发火灾原因是错误的。2.常传宝、食品商行有过错。常传宝是出租人，出租人提供的房屋没有消防安全设施，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所以出租人常传宝对本起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常传宝主房隔断墙不封顶，有1米的缝隙。搭接房屋的隔断墙中部有一个1.5米宽的铁片子门，此门一不防火，二不封闭，门上方有一个长宽约20公分的孔。火势通过此门蔓延。与食品商行使用的库房相距仅2公分。常传宝为了出租库房，向食品商行提供了电源、变压器、开关柜、电缆线，二人接通了电源，其行为改变了库房的使用性质，留下安全隐患，是造成本次损害的主要原因。张士海与常传宝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依照我国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常传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张士海的原因导致火灾。火灾后，常传宝向消防队出示了1份过期的停电报告。停电的起止日期是2017年11月30日开始停电至2018年11月30日停电终止。该报告停电日期不跨越火灾发生时间，不能证明已经停电。根据常传宝的用电信息，在停电期间有电量产生。具体是2017年11月30日停电开始，抄表电量显示用电607.29度电。次月4日抄表显示为607.31度电，就说4天时间有0.02度电产生，充分说明该电路根本就没有停电。常传宝在消防队说：是2018年3月、4月份停的电是在说谎，其目的就为掩盖该电路有电的事实。根据本次火灾的报警人赵跃帮在消防队做笔录时讲：我不确定哪个仓库先起的火，只能确定是烧纸仓库先冒的烟，先窜的火。（该仓库是食品商行的仓库），能够证明此次火灾是食品商行的库内先着火的。火灾的报警人是此次火灾的直接目击者，食品商行向张士海主张的权力，完全是本末倒置。请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与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者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首先张士海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行为，不是行为人。其次认定各方均无过错是错误的。食品商行、常传宝均有不同程度的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判决食品商行、常传宝分担损害责任，张士海不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张士海在原审庭审时要求消防部门的火灾勘验人出庭质证，这是张士海的权利，也是法院查清和采信消防火灾认定书的合法途径和方式。但原审法院没有支持张士海的合法要求。请二审法院在审理时通知火灾勘验人到庭质证。以上请二审法院认真审查，公正判决。常传宝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常传宝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由张士海、食品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常传宝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张士海、食品商行在火灾事件中存在过错，而常传宝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对于火灾的过错认定为各方均无过错，这是错误的。常传宝是房屋的所有人，在出租时，合同中就明确如果发生水火灾要由承租方负责。房屋交付给食品商行后，就由食品商行对房屋进行管理和使用，食品商行在使用和管理房屋过程中必然要对房屋水、火各方面安全负责，而发生火灾当然是因为管理使用不当，责任未尽到所致，因此食品商行是有过错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排除了放火、飞火和电气故障，即常传宝出租的房屋本身并没有安全隐患，因此常传宝是无过错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在认定各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判决常传宝承担10%的赔偿责任这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房屋使用人因其对房屋的使用管理行为存在过错，因此应承担责任，而常传宝没有任何过错，却要承担赔偿责任，这样的判决结果显然失去了公正性，常传宝不服，因此常传宝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改判常传宝不承担责任。食品商行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食品商行的原审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张士海、常传宝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张士海、常传宝应当赔偿食品商行经济损失186,252.65元及鉴定费5000元，张士海、常传宝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常传宝与张士海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规定，“发生水灾、火灾给所租赁库房和四邻造成财产损失的，全部由张士海自行承担”此次火灾原因系张士海租赁的库房内起火导致食品商行遭受损失，另外，常传宝作为出租方，疏于管理，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张士海、常传宝应当赔偿食品商行的全部经济损失并承担连带责任。二、德惠市人民法院出现了同案不同判的情况，在（2019）吉0183民初1783号案件中，因本次火灾事故，常传宝诉张士海要求赔偿经济损害，德惠市人民法院判决张士海全额赔偿了常传宝的经济损失，而本案，德惠市人民法院却没有全额保护食品商行的经济损失，判决明显是错误的。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食品商行的合法权益。常传宝对张士海、食品商行辩称，一、房屋有无证件，与此次火灾事故无关。签订合同及使用期间张士海未提出要求看证件，张士海在使用此房期间有义务对自己使用的房屋及相关物品进行检查保护，对存在的安全隐患应进行检查和消除(房屋租赁合同规定在使用期间发生火灾、水灾等一切责任事故有承租人承担)。初次合同到期后，双方口头协议续租，张士海并交齐一年租金，依据合同法规定双方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前审法院已有判定。三、张士海使用房屋期间该房屋没有大型电器设备只有照明电，且此次火灾事故与电无关，消防机构已有检测认定，原有三项电已在此次火灾事故前报停，供电部门有记录。起火点在张上海使用的库房内，消防部门已有认定，房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合同已有约定。本人认为此次火灾事故应由张士海负全责。张士海对食品商行、常传宝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判决张士海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是以各方均无过错，把一审张士海作为行为人是错误的。行为人即是在本次损害中实施了行为的人，张士海在本案中没有实施任何的行为，商行及房东常传宝在本案中均有不同程度的过错，是二人在我租用的仓库中接通了电源线，留下了安全隐患，二人在实施上述行为时不顾仓库的安全，所以存在过错。我使用的仓库与商行使用的仓库中间的结合部有一个不封闭、不防火的报废铁片门，也是火灾现场380伏电缆线穿越的部位。火灾正是通过此门导致的蔓延，无论商行先起火，还是我的仓库先起火，都可以通过此门蔓延，根据本次火灾的报警人是商行的仓库先着火，看见了明火。所以一审认定我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食品商行对张士海、常传宝辩称，张士海、常传宝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常传宝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对该房屋疏于管理，对于火灾应该承担过错责任。张士海作为承租人没有尽到管理责任，致使火灾发生，根据德惠市消防中队的火灾认定，火点在张士海仓库燃起，故张士海和常传宝应对商行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常传宝承担10%、张士海承担30%我方认为该判决完全错误，其应当承担此次损失的全部责任。食品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士海、常传宝立即赔偿食品商行经济损失186,252.65元及鉴定费5,000.00元；2．要求张士海、常传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张士海、常传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常传宝与张士海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库房租赁合同，库房类型为砖混结构，自2014年8月20日起至2017年8月20日止；2.常传宝与王术和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库房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13日；3．德惠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德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时间2018年7月22日22时5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张士海租用的仓库内部、距南墙铁门半径2米范围内，起火原因排除放火、飞火、电气故障，不能排除人为因素引发火灾；4．经食品商行申请对食品商行因火灾受损的物品及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委托吉林省吉财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吉财评字［2019］第0082号评估报告书：经评估，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9月28日的委估价格为186,252.65元。一审法院认为，吉林省吉财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吉财评字［2019］第0082号评估报告书并无不当，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本案经济损失186,252.65元、鉴定费5,000.00元，合计191,252.65元；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当事人双方不以过错的有无及大小作为分担损失的依据，也不因双方当事人均能证明自己不存在过错而避免分担损失的后果；本案中，德惠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德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本案起火原因排除放火、飞火、电气故障，不能排除人为因素引发火灾，食品商行和张士海、常传宝对此次火灾均无故意或过失，均不具有可归责性，但食品商行租赁使用库房、张士海承租库房、常传宝作为库房的所有人出租库房，其行为与损害之间均存在一定的事实上的联系，基于利益平衡的考量，原审法院酌定张士海分担食品商行的损失的30％、常传宝分担食品商行的损失的10％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士海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立即赔偿德惠市食品果菜批发市场鑫源文化纸张商行损失费用共计57,375.80元；二、被告常传宝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立即赔偿德惠市食品果菜批发市场鑫源文化纸张商行损失费用共计19,125.27元；三、驳回原告德惠市食品果菜批发市场鑫源文化纸张商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德惠市食品果菜批发市场鑫源文化纸张商行负担1,380.00元、由张士海负担690.00元、由常传宝负担23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常传宝提交照片四张，用于证明起火仓库中间的门是防火防盗门。张士海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门不防火、不防盗。食品商行对前三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第四张有异议。食品商行认可其与张士海所租赁的仓库中间隔着照片所示的门，但称火灾已经把门烧的面目全非了，所以第四张照片不认可。认为门不防火不防盗。张士海提交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证明一份，用于证明涉案房屋没有产权登记，所以不符合安全标准。常传宝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涉案房屋是农村房屋，有老式房证，没有在房产部门登记备案。食品商行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次火灾没有任何关联。本院认为,一、关于德惠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火灾扑灭后，发生火灾的单位和相关人员应当按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的要求保护现场，接受事故调查，如实提供与火灾有关的情况。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根据火灾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意见，及时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公安机关消防机构是调查、认定火灾原因的法定机构，德惠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后，张士海申请复核。经长春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对德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德惠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所记载事项为推定事实，人民法院可以直接作为定案依据采信，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张士海虽对火灾事故认定书存在质疑，但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未按张士海申请要求消防部门火灾勘验人出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采信德惠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二、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张士海租用的仓库内部、起火原因排除放火、飞火、电气故障、不能排除人为因素引发火灾。张士海承租的仓库系火灾源起，张士海在其实际控制使用的仓库内不能排除人为因素引发火灾，未尽到管理职责，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常传宝将房屋租赁给张士海，在租赁期内已经失去对房屋的使用权和控制权，且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发生水灾、火灾给所租赁库房和四邻造成财产损失的，全部由张士海自行承担”。张士海虽称常传宝提供的房屋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但依据常传宝所提交的照片可以认定住房隔断墙系封顶，张士海虽称照片看不到的地方没有封顶，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且火灾事故认定书中也未予认定，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在张士海与食品商行的仓库中间确有一铁门存在，但张士海并未举证证明该铁门何处违反了消防安全规定，因此张士海未举证证明常传宝出租的房屋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存在安全隐患，故常传宝对本次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张士海上诉所称其与常传宝房屋租赁合同效力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张士海在二审中明确食品商行的过错是与常传宝实施了连接电源线的行为以及报警人陈述商行先着火。对于起火点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做出明确认定，其证明力高于报警人陈述。且火灾事故认定书排除电气故障为起火原因，故张士海所称食品商行存在过错不成立。综上，在本次火灾发生中，张士海存在过错，其应对食品商行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3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二、张士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德惠市食品果菜批发市场鑫源文化纸张商行经济损失186,252.65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191,252.65元；三、驳回张士海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德惠市食品果菜批发市场鑫源文化纸张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73元，由德惠市食品果菜批发市场鑫源文化纸张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