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5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津豪，住址：辽宁省东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徐秋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卿彬（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思，住址：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上诉人邢津豪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孟思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6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张忠星、审判员李妍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津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所交学费21800元整；2.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数次去沈阳索要学费时产生的差旅费5000元；3.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审理上诉人对于被告孟思的全部诉讼请求。孟思与沈阳市延辉教育咨询中心与上诉人构成表见代理，故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返还学费、支付差旅费、承担诉讼费。即便判定沈阳市延辉教育咨询中心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成立，也应判由孟思个人赔偿对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承担诉讼费。(一）沈河区人民法院在一审判决中遗漏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漏判，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起诉书中称，请求一审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学费21800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上诉人的差旅费。其中，被告应为沈阳市延辉教育咨询中心（以下简称延辉教育）和孟思。一审判决书第2页总结了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也与此基本一致，且一审判决中列明的被告人也是延辉教育及孟思。但在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仅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延辉教育的合同关系予以审查，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思是否具有合同关系、孟思是否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应当向上诉人返还学费，尤其是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孟思缴纳21800元学费的事实等均未予审查。即对于上诉人向沈河区人民法院请求被上诉人孟思返还学费、支付差旅费、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未予审查。《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对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人民法院未作审理、判决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因此，基于一审法院遗漏审理、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孟思的所有诉讼请求之情况，上诉人提请贵院依照《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要求，对本案进行调解，若调解不成，发回重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孟思和上诉人签订教育培训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延辉教育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故延辉教育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成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在本案中，孟思作为延辉教育的前员工，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延辉教育当庭承认，孟思离职前负责业务招生，在单位任团队经理，且孟思团队都是负责招生的。因此，在孟思告知上诉人可以直接将钱款交给他时，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孟思有权代理延辉教育签订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因此，孟思的行为，已事实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作为有理由相信孟思具有签约权的善意第三方，权利应得到保护。故上诉人与延辉教育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成立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延辉教育对上诉人进行了教育培训并向上诉人发放了教育培训书籍。上诉人也按照延辉教育的要求，在延辉教育指定的时间和地点学习了延辉教育提供的所有考研课程。上诉人还交付了学费。至此，延辉教育与上诉人事实上已经建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三）退一步讲，根据现有证据，即便判定沈阳市延辉教育咨询中心与上诉人的合同关系不成立，也应判由孟思个人向上诉人返还所交学费、支付差旅费、承担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收据一张，载明2014年7月10日，上诉人向延辉教育支付21800元，延辉教育的收款项目是学费，经办部门及人员处注明“孟”。凭这一收据即便不能认定上诉人与延辉教育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至少可以看出，孟思收取了上诉人所支付的21800元学费。《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延辉教育称孟思已于2015年初离职（询问笔录第9页）,故上诉人曾在延辉教育处上课的行为，与孟思无关。因此，如果上诉人与延辉教育及孟思均无合同关系，那么孟思取得的21800元学费应属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系不当得利，理应返还给上诉人。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录音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关于在读研究生就读通知》和上诉人提交的招生简章上的地址、电话、咨询信息等证据。结合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录音证据“陈宁：9分53秒：在交学费这个问题上还存在一些流程问题，以后所有学费都应该交给财务，不应该交给个人老师”，可以看出，孟思是替延辉教育收取学费，且在延辉教育，老师代收学费是经常发生的现象。结合录音证据“陈宁：15分10秒：他（把钱）给你了，人家还有收款凭证，但你现在汇给单位，但单位汇款凭证呢”可以认定，上诉人已将学费交给了孟思，且孟思已经汇给了延辉教育，只是汇款凭证丢失。至此，上诉人与延辉教育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已经成立。且即便孟思未把学费汇给单位，孟思也是在替延辉教育招生的过程中，为延辉教育收取学费。因此，上诉人将学费交与孟思等同于交付给延辉教育，孟思是否将这笔钱交给延辉教育不影响这一事实的认定。上述录音并非偷听偷录，而是在延辉教育认可的情况下录制，不存在效力瑕疵，能够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延辉教育之间教育培训合同成立且原审法院做出的判决遗漏事实及诉讼请求。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孟思未答辩。邢津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学费21，800元整；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3.要求被告赔偿由被告造成的数次去沈阳索要学费时发生的差旅费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6月18日，原告公司发出关于在职职工就读研究生的通知，通知载明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来我厂招收学员，该中心与吉林大学联办的在职职工就读研究生报名工作已经开始，请职工抓紧报名。原告于当年报考了吉林大学工程硕士。庭审中，原告提交日期为2014年7月10日的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付款单位为原告，收款单位为延辉教育，收款项目为学费，金额21800元，经办部门及人员处注明“孟”，原告自述其于2014年7月10日在吉大门口把钱交给孟思，当时孟思是带队老师，孟思身上带着收据，当时就给原告开具了收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其将学费交付被告，并在被告处培训，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应就其将学费交付被告并与被告之间存在培训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并未加盖被告单位公章，不能认定原告已将款项交付被告单位，且原告并未提交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法确认原、被告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学费及差旅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邢津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元，由原告邢津豪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供延辉教育GCT辅导讲义一份、住宿安排表格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延辉教育存在教育培训关系，是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的学员。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代理人是2014年底来到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工作，对上诉人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即使是上诉人单位的材料，该材料并非机密文件，并非专门针对上诉人出具的。经审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提供的其母亲秦怡与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工作人员陈宁录音资料（2017年3月15日下午13时许）体现以下内容：1.孟思系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负责招生的团队负责人；2.在陈宁与孟思的通话中，孟思自认已收取了上诉人的款项，但未交给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同时表示可以由上诉人向其主张返款。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收款收据中所涉款项共计21,800元，其中包含200元报名费、6600元培训费以及15,000元考上之后半年的学费。庭审中，上诉人自认曾参加了考前培训并参加了考试。本院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提供的学员王园园的退费相关材料显示，王园园向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缴纳报名费200元、考前辅导6,600元，因未被录取，由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向其返款4,300元。本院认为，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被上诉人孟思作为被上诉人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负责对外招生的工作人员，其收取上诉人报名费、考前辅导费等款项并安排上诉人进行相应的考前培训及为其报名的行为应视为其以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的名义履行职务的行为，行为的后果对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发生法律效力，应由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孟思是否将所收取的款项交给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属于双方内部纠纷，不影响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对外承担责任。孟思在通话录音中明确表示要求上诉人向其主张相关款项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行为，故其应当与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共同承担返款责任。鉴于其表示未将收取被上诉人的款项支付给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故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孟思进行追偿。关于返款的具体金额，上诉人主张孟思曾向其承诺“如未被录取，则全额返款”，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参照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所举证的其他与上诉人具有相同情形的学员的返款情况，酌定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及孟思向上诉人返还报名费、考前培训费4,300元。上诉人缴纳的部分学费15,000元，因其未被录取，该笔款项不存在收取的依据，故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及孟思应当全额予以返还。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差旅费，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邢津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6878号民事判决；二、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与孟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共同向邢津豪返款19,300元（15,000元+4，300元），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在承担返款责任后，有权向孟思追偿；上款如逾期给付，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邢津豪的其他上诉请求及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46元，均由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孟思负担，沈阳延辉教育咨询中心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孟思追偿。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张忠星审判员  李 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