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科，男，196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则登，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荣，女，195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书侠，女，198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书灵，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书义，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玉，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高翠芳，女，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府东路东、府中路南嘉源大厦7楼。负责人：范海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芷慕，女，199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宋科因与被上诉人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原审被告高翠芳，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宋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则登，被上诉人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科上诉请求：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391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684259元，即减少12190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没有考虑事故同等责任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上诉人与龙某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完全没有考虑事故责任的事实，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江苏高院、公安厅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第28条规定，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一般不宜超过5万元。因此，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按照同等责任划分，机动车一方承担60%，即3万元。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有失偏颇。《江苏省高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机动车30%至4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采取必要刹车措施，因路滑才导致事故发生，应当减轻40%的赔偿责任，按60%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超出诉请判决。《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起诉住院伙食补助按180天主张，营养费、护理费按276天主张，但一审法院分别按185天、281天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进行改判。补充：最高法2008年曾作出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中物质损害赔偿和精神损害赔偿次序问题的批复，批复明确精神赔偿和物质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选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物质损害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第三者险赔偿。本案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未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没有法律依据。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是正确的，在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中已从总数中按70%的比例已经扣除。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30%-40%的责任，因被上诉人家属已经死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违反该条规定。3、一审法院没有超出诉请的判决。虽然被上诉人主张伙食补助费按180天计算，营养费、护理费按276天计算，但被上诉人的家属从入院日期为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22日死亡，被上诉人是按照每月30天计算，但是实际天数有31天共5天，一审法院分别按185天、281天计算不违反法律及事实的存在，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持原判。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我司为龙某垫付38211.2元，事故责任人有义务偿还该垫付款。高翠芳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科、高翠芳连带赔偿医疗费25774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50元/天*180天）、营养费9936元（36元/天*276天）、护理费47340元（护工费用5940元+150元/天*276天）、误工费35742元（129.5元/天*276天）、死亡赔偿金802400元（47200元/年*17年）、丧葬费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5000元、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的人员费用2万元、破壁机2999元，合计1280158.9元；2、诉讼费由宋科、高翠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6日8时18分许，宋科驾驶车牌号为苏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杨山路与引线河路T型路口时，由于采取措施不当导致摩托车倒地，后摩托车侧滑过程中遇龙某驾驶两轮自行车沿杨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路口左转弯时发生交通事故，致龙某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宋科在本起事故中实施了驾驶注销状态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观察不足，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的违法行为，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龙某在本起事故中实施了驾驶自行车通过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且未按规定伸手示意通过的违法行为，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龙某当即被送往徐州仁慈医院进行抢救，经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内血肿、创伤性脑疝、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面骨多发性骨折、颅骨缺损等。后经治疗于2019年9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加强看护、加强鼻饲营养支持治疗、继续抗癫痫治疗等，因病情严重、需两人护理，期间产生医疗费251507.04元。后因治疗，又产生医疗费670.6元。龙某经治疗无效于2019年12月22日死亡。2019年12月27日，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物证鉴定室作出徐公交物（尸检）字【2019】27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龙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经医治无效死亡。另查明，事故摩托车的所有人为高翠芳，该摩托车的保险终止日期为2010年8月9日，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8月31日，车辆为注销状态。龙某于1956年8月5日出生，徐德荣系其配偶，二人育有二女一子，即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一审庭审中，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自认：宋科已垫付医疗费4万元，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38211.2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的各项损失构成如下：1、医疗费，结合病案材料、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等，医疗费应为252177.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结合住院185天，由此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250元；3、营养费，可以按照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主张每天36元的标准，结合受伤之日起至去世之日为281天，由此计算营养费为10116元；4、护理费，根据诊断证明及医嘱，龙某需两人进行护理，可以按照两人每天共150元的标准，结合281天，由此计算护理费为42150元；5、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47200元的标准，结合龙某死亡时的年龄，计算17年，由此计算死亡赔偿金为802400元；6、丧葬费，可以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6个月，由此计算丧葬费为39870元；7、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费用，结合龙某的近亲属人数、处理丧葬事宜的具体情况等，酌定该费用为4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龙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9、交通费，结合龙某的治疗情况、住院天数等，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211963.64元。对于误工费，因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对于破壁机费用，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其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因事故摩托车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宋科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12万元。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金额为1091963.64元），因龙某与宋科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宋科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宋科还应赔偿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764374元（1091963.64元*70%≈764374元）。又因宋科已垫付4万元，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已垫付38211.2元，故宋科应当赔偿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806162.8元（12万元+764374元-4万元-38211.2元=806162.8元），并返还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38211.2元。宋科辩称已垫付5.5万元，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最后，对于高翠芳的责任。因高翠芳系事故摩托车的所有人，而该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时已不在保险期间内，同时该摩托车已超过检验有效期，处于注销状态，故高翠芳对此事故存在过错，应当对龙某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一、宋科、高翠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806162.8元，并返还紫金保险徐州支公司38211.2元；二、驳回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事故现场录像，证明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质证认为，视频与本案判决结果没有关联，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交警事故认定责任比例有误，可以通过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方式来解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权利人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与义务人宋科、高翠芳均不同意按城乡统一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查明“宋科在本起事故中事实了驾驶注销状态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观察不足，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龙某在本起事故中实施了驾驶自行车通过路口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且未按规定伸手示意通过”，并认定宋科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龙某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涉案事故发生时客观情况认定宋科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规定。故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宋科责任比例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龙某死亡，给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造成精神痛苦，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方式、损害后果、过错程度以及侵权人赔偿能力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上述规定。对于上诉人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的问题，上诉人就该主张未在上诉期间内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理涉。三、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问题。上诉人主张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一审中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分别按180天、276天、276天计算，但一审法院分别按照185天、281天、281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经查，龙某因本案交通事故住院185天，一审法院结合龙某实际住院天数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期限，并据此确定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的损失共计1211963.64元，未超出徐德荣、龙书侠、龙书灵、龙书义一审诉请的1280158.9元。故一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上诉人宋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