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如珍，女，196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志，姜堰市娄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练贞，女，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玉军，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滕瑞艮，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蔡如珍因与被上诉人孙练贞、滕瑞艮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8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如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如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出入。1.蔡如珍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予以证明滕瑞艮为以孙练贞名义购买的泰州市嘉和幸福里小区2号楼9×××5室中支付购房款258000元。这些证明主要为房产公司出具的流水账、房产公司经办人的资金支付说明、滕瑞艮支付资金来源的流水账等，可以充分证明案件事实。2.孙练贞虽然全部不予认可，但其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涉及的出资巨大，孙练贞就其资金使用的银行账号流水往来账目都不能进行提供，说明孙练贞无力反驳蔡如珍以及滕瑞艮提供的证据。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在蔡如珍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确定的情况，从证据的盖然性上看，蔡如珍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证据认定规则，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定，即滕瑞艮在孙练贞名义购买的泰州市嘉和幸福里小区2号楼9×××5室中支付购房款258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此，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支持蔡如珍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孙练贞辩称，一审认定47000万元的事实存在出入，但由于孙练贞没有钱付上诉费以及代理费，故没有提起上诉，请求驳回蔡如珍的上诉请求。滕瑞艮述称，一审陈述的很多事都是真实的，孙练贞的做法不对，是虚假的。请求公平判决。蔡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练贞向蔡如珍返还25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如珍与滕瑞艮于1987年3月3日登记结婚。孙练贞与滕瑞艮于2016年左右在泰州开往烟台的大客车上相识后开始交往。2016年7月，孙练贞在泰州心怡昌明房地产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泰州市嘉和.幸福里小区2号楼9×××5室的房产，房款44万元，其中15万元是现金支付，7万元银联卡支付，22万元银行贷款支付；现孙练贞已将上述房产出售给他人。一审的争议焦点：滕瑞艮与孙练贞之间是否存在讼争款项258000元的赠与合意？蔡如珍主张上述款项属其与滕瑞艮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孙练贞予以返还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蔡如珍主张滕瑞艮与孙练贞之间存在258000元的赠与，滕瑞艮认同蔡如珍的主张，但孙练贞主张上述款项中15万元的现金是其离婚时所得的补偿款，其余款项中有47000元是由滕瑞艮刷卡支付，但金额不大，不属于夫妻一方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其余款项系其为滕瑞艮工作时应得的工资、手机置换款和滕瑞艮偿还的借款。故首先应当由蔡如珍对该赠与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蔡如珍认为滕瑞艮未经其配偶即自己的同意,且其处分该钱款的行为并非用于夫妻日常生活,该行为侵害了蔡如珍的财产利益。孙练贞称其与滕瑞艮在开往烟台的大客车上相识后交往，滕瑞艮让其辞职来帮滕瑞艮工作，每月工资18000元，故双方是劳务关系，不存在滕瑞艮赚与其款项的情况。对孙练贞的上述说法，滕瑞艮予以否认，认为是孙练贞提议两人共同购房共同居住，成为男女朋友的要求后，自己出资购买了上述房产，自己是跑供销的，收入不高，不可能聘用孙练贞为其工作。一审法院综合全案相关证据和事实认为，孙练贞所述其与滕瑞艮是劳务关系不合常理，因为滕瑞艮仅是为他人跑供销的业务员，不说有无必要另找他人为其工作，就按孙练贞陈述滕瑞艮同意每月给付其工资18000元，明显高出本省在岗职工的日常工资水平，显属非正常招聘，加之双方相识的方式是互不相识的异性在公交大客车上相识，不久，孙练贞作为一位女性就能同意辞职随滕瑞艮一位异性跑业务，亦异于日常生活常情，故孙练贞所述其与滕瑞艮是劳务关系不成立。（二）本案讼争款项258000元，蔡如珍和滕瑞艮认为，以孙练贞名义购买的位于泰州市嘉和.幸福里小区2号楼9×××5室的房产，总价款44万元，除孙练贞贷款22万元外，其余款项是滕瑞艮以现金支付15万元，刷卡支付7万元，另外滕瑞艮还为上述房产交付过物业费18000元，支付购房优惠券2万元，合计258000元；对蔡如珍和滕瑞艮的上述说法，孙练贞予以否认，认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款项均是自己所支付，且其中用滕瑞艮银行卡支付的47000元，属于滕瑞艮应给自己的工资2万元，偿还其借款2万元，另7000元是滕瑞艮给自己的手机置换款。对此，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为，1.对于蔡如珍主张的258000元中的物业费18000元、购房优惠券2万元，蔡如珍和滕瑞艮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是滕瑞艮所支付，孙练贞亦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2.对于现金支付的购房款15万元，滕瑞艮提交了自己建行的卡号为6217001310004718371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自己在2016年2月27日向该卡中转账存入15万元，后用他人的POS机刷卡的方式分别于2016年4月27日、5月2日、5月25日各取款2万元、2016年6月23日取款10500元、2016年8月26日取款40030元、2016年9月21日取款2万元，合计取款130530元，并陈述另有2万元是储蓄银行卡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上述总计150530元，用15万元现金支付了购房款，同时补交了一份于2019年12月25日即第二次开庭前一天陆俊明在购房明细分类账书写的“现金和银行卡，都是从滕瑞艮出的，情况属实”的书证为证。孙练贞不认可，认为首付款9万元的给付时间是2016年7月27日，在首付款交付前，按滕瑞艮的说法是刷卡取现交付购房款，但款项未达到9万元，且取现款项不足以证明就是付了涉案房屋中的首付款，也有可能用于消费，另2016年8月26日取款40030元、2016年9月21日取款2万元，与其他现金交付购房款的时间或款项亦不能一一对应，陆俊明未出庭作证，所出的书证不予认可，同时孙练贞提交了2010年3月2日的离婚证及离婚协议，证明孙练贞在协议离婚时其前夫补偿其15万元，从而印证其有现金交付购房款15万元的能力。一审法院认为，蔡如珍和滕瑞艮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是滕瑞艮为孙练贞购买的涉案房屋用现金支付购房款15万元，对蔡如珍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对于蔡如珍主张的滕瑞艮还为孙练贞刷卡支付了7万元购房款的情况，孙练贞只认可其中的47000元是滕瑞艮刷卡支付，但认为是滕瑞艮应给自己的工资2万元，偿还其借款2万元，另7000元是滕瑞艮给自己的手机置换款。一审法院认为，从蔡如珍和滕瑞艮提交的证据来看，虽昌明房地产公司的收据中注明收款方式是刷卡，三次计7万元，但随附的滕瑞艮银行卡上刷卡支付凭证显示款项仅为47000元，对此孙练贞无异议，但孙练贞对47000款项亦属于自己的辩解，孙练贞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从一审法院上述两人关系的分析可知，其辩解不成立，故可认定47000元是滕瑞艮支付，该款未经其配偶即蔡如珍的同意,且其处分该钱款的行为并非用于夫妻日常生活,该行为侵害了蔡如珍的财产利益。孙练贞对滕瑞艮的赠与无偿予以接受,其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故一审法院认定孙练贞与滕瑞艮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蔡如珍与滕瑞艮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诉争钱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具有可分性,且滕瑞艮亦同意返还给蔡如珍，故孙练贞应返还蔡如珍47000元。4.对于蔡如珍主张的滕瑞艮为孙练贞支付的物业费18000元、购房优惠券2万元，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练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蔡如珍47000元；二、驳回蔡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蔡如珍负担4136元，孙练贞负担1034元。孙练贞应负担的部分已由蔡如珍垫付，孙练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如珍。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滕瑞艮提交的证据是：1.署名为许某与滕某的《证明》各一份，内容为滕瑞艮2016年3月至2017年底在得你缘茶庄六次刷卡现金85000元，不是消费，在美标洁具店八次刷卡现金65000元，不是消费。2.滕瑞艮2018年1月18日、5月2日《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额度支用申请表》复印件。3.信用卡交易清单。4.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姜堰支行出具的《分期通证明》，内容为，滕瑞艮在2016年2月27日在该行申请办理分期通业务，信用卡分期金额15万元，期数36期。孙练贞质证认为，1.两份证明，笔迹与滕瑞艮的笔迹差不多，且证人未到庭，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不予认可。按照信用卡使用规则，刷卡使用视为自己消费，不能证明该款用于孙练贞购房。2.2018年1月18日、5月2日的《龙卡信用卡分期通业务额度支用申请表》以及此后提交的《分期通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信用卡交易明细单仅证明2018年1月17日之后的银行流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该款用于孙练贞购房。孙练贞提交的证据是：其姐孙某到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为孙练贞离婚第二年孙某向其借了4万元，2016年知道孙练贞买房，就把4万元还给孙练贞了。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孙练贞又向孙某借了2万元。借钱还钱都是用现金。蔡如珍质证认为，证人出庭作证超过了举证期限，且亲姐妹之间难以保证证言客观公正。滕瑞艮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符合事实。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滕瑞艮与孙练贞之间是否存在赠与行为？蔡如珍要求孙练贞返还258000元，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滕瑞艮存在向孙练贞赠与的行为，该赠与行为无效，孙练贞应返还蔡如珍47000元。理由如下：蔡如珍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其一，蔡如珍主张滕瑞艮刷卡支付了孙练贞房款7万元，其仅提交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1月9日刷卡47000元的证据，余款23000元未举证证实。孙练贞认为刷卡的47000元系滕瑞艮向其支付劳务费以及返还借款等，但未举证证实其与滕瑞艮存在劳务关系或借款关系，本院对孙练贞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对蔡如珍主张的7万元中的47000元予以确认，其主张的其余23000元，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其二，蔡如珍主张滕瑞艮现金支付了孙练贞房款15万元，其提交的证据系滕瑞艮银行卡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反映滕瑞艮在泰州市开发区得你缘茶庄及姜堰区凯瑞洁具经营部刷卡，不能证实滕瑞艮取现金的事实；滕瑞艮二审提交的店主的两份书面证明，证人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也不能证实滕瑞艮套取现金的事实。因蔡如珍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滕瑞艮取出现金15万元，对于蔡如珍主张的滕瑞艮现金支付孙练贞房款15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其三，蔡如珍主张的物业费、优惠券费用，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滕瑞艮在与蔡如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47000元擅自赠与他人，违反了公序良俗的法律原则。孙练贞没有正当理由，使用了属于蔡如珍与滕瑞艮的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蔡如珍作为夫妻一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合法权利，蔡如珍有权要求孙练贞归还。综上所述，上诉人蔡如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上诉人蔡如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蔡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