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14民终2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温屏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岩，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宁，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慧杰，女，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川，男，197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系谢慧杰之丈夫。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华，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杰，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德州巨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高地世纪城7座商铺7-03号。法定代表人：张明川，总经理。上诉人山东温屏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慧杰、张明川、德州巨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2020）鲁1491民初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91民初6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谢慧杰、张明川、巨久实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与（2019）鲁1491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标的不同。在执行程序中，温屏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追加张明川、谢慧杰为被执行人分别在出资不实的720万元、80万元范围内对巨久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诉讼标的系温屏公司作为巨久公司的债权人对公司股东张明川、谢慧杰主张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权。在本案中，温屏公司作为原告诉求被告谢慧杰对张明川应当承担的720万元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共同偿还责任。诉讼标的系温屏公司作为巨久公司的债权人对公司发起人谢慧杰主张其应对张明川的不实出资72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权。二、本案与（2019）鲁1491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不同。在执行程序中，温屏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谢慧杰为被执行人，在其出资不实的80万元范围内对巨久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张明川与谢慧杰的特殊身份关系，从而要求谢慧杰对张明川应当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共同偿还责任。诉讼请求与执行程序中的请求截然不同，实质在于扩大承担720万元出资不实责任主体的范围，追究谢慧杰作为公司发起人或者股东配偶的法律责任。三、本案与（2019）鲁1491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的法律适用不同。在执行程序中，（2019）鲁1491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要求张明川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请求权的基础在于张明川对巨久公司出资不到位720万元，谢慧杰对巨久公司出资不到位80万元。在本案中，温屏公司另行起诉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请求权的基础在于扩大张明川在公司设立时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在720万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作为公司发起人的谢慧杰与公司股东张明川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又基于谢慧杰与张明川之间的夫妻关系，两人又同时为巨久公司的股东，巨久公司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范围，要求谢慧杰对张明川应当承担的720万元债务一并共同承担。四、谢慧杰承担责任的身份截然不同。在执行程序中，谢慧杰以股东身份追加被执行人。在本案中，谢慧杰以发起人身份或配偶身份被诉求对股东张明川720万元不实出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系执行程序的特殊归属，通过执行程序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并不排斥债权人通过另诉的方式要求公司的发起人或者股东的配偶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共同赔偿责任。在执行程序中以出资不实为由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以后，债权人又通过诉讼程序扩大以上承担出资不实责任主体的范围，并不属于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最高法民申2153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问题已经作出了“系不同法律关系”的论述，应当予以参考。温屏公司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以后，仍然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追究公司其他股东、发起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责任。谢慧杰、张明川答辩称，一审中温屏公司实际诉求的是股东出资纠纷，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2019）鲁1491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以谢慧杰、张明川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被追加为被执行人，该裁定书已生效且已交付执行，温屏公司的诉讼事项与该裁定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同为股东出资责任，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温屏公司在上诉状中将案由更改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属于变更诉讼请求，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追究股东出资责任，可以选择直接在执行程序中追究，也可以选择通过诉讼追加，但执行程序中已经追加的再另行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追加被执行人是否立执行异议案审查的答复》中答复，追加被执行人为执行审查类案件；温屏公司诉求，答辩人以配偶身份对张明川未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温屏公司以发起人身份为由要求谢慧杰承担连带责任，同样构成重复起诉。巨久实业公司未进行答辩。温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求：依法判令被告谢慧杰对被告张明川在未足额缴纳出资720万元范围内，对第三人不能清偿的债务，共同向原告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491民初666号温屏公司与被告巨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判决巨久公司支付温屏公司工程款6306208.02元及违约金（以6306208.02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后巨久公司提出上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民终16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屏公司申请执行，2019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491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张明川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720万元范围内对巨久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追加谢慧杰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80万元范围内对巨久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且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温屏公司与巨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鲁1491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第三人张明川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720万元范围内对德州巨久实业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二、追加第三人谢慧杰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80万元范围内对德州巨久实业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该裁定书已生效且已交付执行，即已具有既判力。温屏公司于2020年1月9日提起的本案诉讼与上述执行程序均是基于（2017）鲁1491民初666号温屏公司与巨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执行问题的同一事实，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重复起诉，且民事审判不能对已生效的上述裁定进行重新评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山东温屏节能玻璃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1100元，退还原告山东温屏节能玻璃有限公司。二审期间，温屏公司、张明川、谢慧杰、巨久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鲁14民终1623号民事判决系对温屏公司与巨久公司的承揽合同纠纷的终审裁判，系生效判决。后在执行程序中，温屏公司基于张明川、谢慧杰为巨久公司的股东而申请追加张明川、谢慧杰为被执行人，（2019）鲁1491执恢3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张明川、谢慧杰为被执行人，裁定张明川、谢慧杰分别在未足额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巨久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温屏公司申请追加张明川、谢慧杰为被执行人的权限已经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予以准许并经确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温屏公司就本案的诉求，是可以在执行程序中一并提起的；如果执行程序不能满足温屏公司的诉求，可再行主张。温屏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应进行实体审理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温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单仕东审判员  杨 敏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齐鑫卉书记员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