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611民申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印佳佳，男，汉族，1987年12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南通海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秦灶街道国强路385号。法定代表人：曹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桂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佳颖，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印佳佳因与被申请人南通海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611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印佳佳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裁定进入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剥夺申请人辩论权。根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小额诉讼案件应告知当事人一审终审等相关事项，而原审尽管在庭审过程中告知实施小额诉讼程序，但是并未告知小额诉讼的裁判终局制，导致申请人不能正确作出判断，结合庭审中审理法官多次打断申请人发言，从而变相剥夺申请人辩论权。2、事实认定不清。原审认定被申请人于2019年3月31日通过手机通知申请人劳动合同终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申请人的通知行为属于单方法律行为，仅构成劳动法层面的“通”的事实，并不能产生申请人“知”的法律事实，这与法律规定相冲突。因申请人不知劳动合同终止，导致其4月1日仍去工作，之后接到被申请人人事部电话后才领取劳动合同终止书。原审并无证据证明申请人在3月31日知晓被申请人发送劳动合同终止书。3、法律适用错误。原审认为申请人于2019年4月1日在被申请人处工作，并支持相关工资诉求。申请人认为，劳动合同属于双方法律行为，只有形成合意才能建立劳动关系。原审依法支持申请人4月1日工资诉求，则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劳动合同具有合意，而这种合意是由原审通过司法强制力予以实现，4月1日的劳动合同关系，或基于原劳动合同关系的延续，或基于新的劳动合同关系。然而从劳动仲裁开始，被申请人就通过自身诉讼行为及证据表示双方合同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事后并没有建立新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审对4月1日劳动关系的性质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海汇公司提交意见称，1、原审未剥夺申请人的辩论权。原审给予双方发表辩论意见的机会，申请人也行使了辩论权，庭审中未打断申请人发表与本案有关发言的行为，不存在剥夺其辩论权的情况。原审已经在庭审中告知双方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并未剥夺申请人的辩论权，也未违反民事诉讼程序。2、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明确。在劳动合同到期前，被申请人已通知申请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合同到期前，被申请人已经通知申请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要求申请人做好相关工作安排和交接工作，申请人已收到该通知，且其在劳动合同期满前没有向被申请人提出续签劳动合同。因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3月31日到期终止。2019年3月3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申请人本不应该继续来上班，其于2019年4月1日趁公司管理人员下班后，打卡进入公司是恶意行为，但打卡不等于上班，而且2019年4月1日晚上，申请人并未实际工作。因此，申请人2019年4月1日的打卡行为不代表公司接受其继续上班，也不能证明申请人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实际继续上班。另外，4月2日、3日，均无申请人进入公司上班的记录；4月4日，申请人与其聘请的律师来被申请人处沟通，被申请人再次向其发出书面通知，在通知书中明确被申请人已在3月30日短信通知申请人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要求办好工作交接。申请人主张2019年4月1日至4日的所谓继续工作的工资，是无事实基础，不成立的。关于工资数额，原审认为申请人可以主张1044.55元，由于申请人仅主张700元，故原审判决支持700元，被申请人认为原审从认定事实的角度出发，完全是正确的。关于原审认为被申请人的发放工资的周期为上月的26日至下月的25日，被申请人有异议，因判决涉及的数额不大，被申请人未申请再审。关于经济补偿金，被申请人认为，不应该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原审在多次释明的情况下，申请人仍然明确表示不主张经济补偿金。因此，即使申请人具有请求经济补偿金的权利，其也已放弃，这是申请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3、关于原审法律适用问题。因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应当支付给申请人2019年4月1日的工资，被申请人认为，原判决对此未适用法律条文，也未认定2019年4月1日的劳动关系性质，因此谈不上法律适用错误。原判决未认定2019年4月1日双方已经建立劳动关系。被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认定申请人的工资可以计算到2019年4月1日，不符合事实。被申请人考虑到判决给付700元数额不大，为节约司法资源，而未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九项规定，即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六）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关于原审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问题。申请人认为原审未告知其小额诉讼程序一审终审的法律规定，导致申请人不能正确作出判断，且审理法官多次打断其发言，从而变相剥夺申请人辩论权。本院认为，原审立案时载明适用程序为小额诉讼程序，审理过程中本院也已于2019年9月30日向当事人邮寄送达《小额诉讼告知书》，该告知书已经明确告知当事人小额诉讼案件实行一审终审的法律后果，庭审中原审承办法官询问当事人是否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双方均未表示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同意适用小额诉讼程序的情况下，原审适用小额诉讼审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此外，法庭是人民法院代表国家依法审判各类案件的专门场所，庭审是司法审判的中心环节，遵守法庭纪律，理性合法表达诉求，保障庭审活动正常进行，既是人民法院公正及时审理案件的需要，更是当事人依法维护自身权益的需要，当事人应当根据法庭引导，适时表达自己的诉求。原审庭审中，法官根据庭审推进的需要，引导当事人发言的行为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原判决认定：“2019年3月30日，海汇公司员工江桂林通过手机向印佳佳发出短信通知，载明：你的劳动合同到3月31日到期，公司决定不再与你续订劳动合同，请提前做好相关工作安排和交接工作。”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于2019年3月31日通过手机通知申请人劳动合同终止事实清楚，属于法律事实认定错误；劳动合同到期前，申请人曾多次和被申请人沟通劳动合同到期续期问题，被申请人没有表态不续签，且被申请人的规章制度、劳动合同也未规定申请人的手机号码是被申请人送达相关文书的途径之一，因申请人并不知晓被申请人向其发送劳动合同终止书，导致其4月1日仍去被申请人处工作。本院认为，附有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劳动关系自然解除，并不以通知为解除的必要条件。海汇公司在合同关系解除前通过短信告知申请人合同期满解除，显然已经履行诚信谨慎义务。电子信息以信息内容进入对方接受系统，即为送达，并不以回复为成功送达的条件，申请人将“通知”二字故意拆分，完全忽视了通知的本质含义，申请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并无错误。关于原判决法律适用是否错误的问题。申请人认为，原判决虽然认定申请人2019年4月1日在被申请人处工作的事实，并支持相关工资诉求，但回避认定是原劳动合同的延续，还是新的劳动关系，申请人认为这是原劳动合同关系的延续，而非新的劳动合同关系，继而认为原判未支持申请人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误。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3月31日终止，申请人关于2019年4月1日是劳动合同延续的主张，于法无据。关于4月1日申请人打卡行为是否构成双方延续劳动关系成就事实劳动关系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打卡记录等材料通常可以作为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但在本案中，双方劳动关系明确约定于3月31日解除，且此前用人单位也通过短信通知的方式告知劳动者不再延续劳动关系，则双方劳动关系已于3月31日终止，该事实明确无误。劳动者仅以打卡记录来推翻先前已确定的事实是不够充分的，除非劳动者还能证明其得到用人单位的同意，也已实际从事劳务，而本案中，申请人自认其打卡后仅在用人单位睡觉，故4月1日不应视为申请人在用人单位工作，原审将申请人的劳动报酬计算至4月1日明显不当。但被申请人并未以此为由提起申请再审，且该项判决对劳动者并无不利，本院不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合同期满后，劳动合同即行终止，不存在用人单位违反规定终止劳动的问题。因此，原判决法律适用并无错误，申请人要求请求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印佳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韩明智审判员  陈锦丽审判员  王小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倪保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