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吉02行终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法定代表人赵某。委托代理人刘某1，吉林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肖某，吉林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孙某。委托代理人吴某。委托代理人张某。原审第三人王某1，女，1956年11月15日生，住蛟河市。委托代理人王某2，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某3，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吉某（以下简称松花江抢险队）因诉被上诉人蛟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蛟河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松花江抢险队的委托代理人刘某1、肖某，被上诉人蛟河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吴某、张某，原审第三人王某1的委托代理人王某2、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30日，松花江抢险队与蛟河市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由松花江抢险队承包蛟河市松江镇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六标段），工程地点位于蛟河市松江镇。2016年9月10日，松花江抢险队与刘某2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松花江抢险队将该工程分包给刘某2施工，分包的范围和内容为土方工程的开挖运输及相关的施工排水等工程，协议约定刘某2对外实行单独核算。2016年9月21日，王某1丈夫徐学君经人介绍到该工地打工，徐学君于2016年10月16日在蛟河市松江镇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工地打工期间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5月30日，王某1向蛟河人社局提出申请，要求认定徐学君死亡为工伤。2019年9月26日，蛟河人社局作出蛟人社工认字［2019］078号工伤（亡）认定决定，认定如下：2016年10月16日13时55分许，徐学君在蛟河市××镇的工程地点突然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徐学君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视同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伤。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松花江抢险队将其承建的部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刘某2，徐学君系受到刘某2聘用在其分包的工地打工期间死亡，徐学君妻子王某1以松花江抢险队为用工单位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蛟河人社局受理后经调查认定徐学君于2016年10月16日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视同工伤，该认定结论并无不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松花江抢险队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学君在工地死亡并非工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松花江抢险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松花江抢险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松花江抢险队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徐学君的死亡与工作无关，并非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不是工伤。一审法院认为徐学君在项目工地打工期间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系认定事实错误。徐学君死亡时间是2016年10月16日下午13点多，根据徐学君生前与其曾一起工作过的项目负责人及工长（现场负责人）陈述，徐学君的工作岗位是更夫，负责打更；工作时间为晚上18点至第二天早上6点，白天根本无人安排、指示过徐学君做任何工作。因此，徐学君的突发死亡不符合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之要求。徐学君的死亡与工作无关，不是工伤。（二）对于上诉人提举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本未审查。一审阶段，上诉人提举了证明徐学君死亡并非工伤的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庭审中，证人武某、黄某均出庭质证，经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以及审判人员的交叉询问，证明徐学君负责打更，工作时间为夜间18点至第二天早上6点。被上诉人在认定徐学君工伤的事实调查中，被调查人武某、黄某均证实徐学君负责打更，工作时间为夜间18点至第二天早上6点，被上诉人的调查笔录可相互印证；证人出庭证明的事实与被上诉人调查的事实相互印证，完全能够证明徐学君的工作时间及工作岗位之事实，进而证明徐学君的突发疾病死亡并非工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证明的事实只字未提，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径行适用的法律必然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适用该项规定应当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三个条件缺一不可。《工伤保险条例》之所以将该种情形视同工伤，是因为职工死亡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该条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工伤认定标准比较接近。根据该条规定，“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前提条件是该疾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发生，不能盲目扩大该条款外延，如果任意扩大范围，势必损害公司、企业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徐学君是更夫，按照劳动法律企业岗位有关规定，更夫仅负责在夜间打更；更何况徐学君经刘某2安排，其工作就是打更，没有其他工作，工作时间也固定为晚上18点至早上6点。徐学君死亡于下午13时多，显然不是其工作时间。因此，本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合，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审判人员应当自行回避，但未自行回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依法实行回避制度”，本案一审法院审判人员于本案之前审理过本案，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依法应当自行回避，但未自行回避，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蛟河市人民法院（2019）吉0281行初103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蛟河人社局答辩称：徐学君2016年10月16日在工程地点突然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排除机械性损伤至死，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应当认定为视同工伤。蛟河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该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王某1陈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学君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死亡，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徐学军在工地死亡一事，上诉人对此并未予以否认。同时，结合相关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徐学军死亡前正在距离水泵不远的位置捆水泵电线。被上诉人在作出工伤认定时、以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所认定的事实清楚，并无上诉人认为的“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虽提供多位证人欲证实徐学军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岗位死亡，但上述证人当庭发表的证言，要么与自己以往在书面证言、询问笔录上的表述前后矛盾，要么是完全不了解实际情况，从他人处听说的，要么是不负责日常管理的人员提供的。以上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二、一审程序合法，一审审判人员不存在法定的回避事由，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本案一审审理之前，审判人员曾参与审理的是“是否受理第三人王某1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一案，该案与本案并非同一案件，不存在需要审判人员回避的情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松花江抢险队申请证人武某出庭作证，武某证实：徐学君夫妻是在工地打更的，徐学君负责夜班，白天不应该上工地。事发当天，徐学君夫妻到刘大夫那里买的药，当时是刘延成在那里盘线，徐学君就过去了武某和监理在40米以外。上诉人松花江抢险队对证人证言表示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表示有异议，证人当庭叙述与证人在保险公司询问其笔录不相符，笔录中明确说是扯电线的过程中倒地死亡。原审第三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武某的陈述与其2016年在人寿保险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应当以陈述在先的内容为准，即能够证实徐学君是在从事工作时死亡。上诉人开庭当天申请证人刘某2当庭作证，因该证据属于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接纳。对证人武某证言，本院认为武某在一审中即出庭作证，故在二审中出庭作证应予准许。证人武某当庭证言与其2016年10月17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的询问笔录记载不符，在该笔录中武某表示徐学君是在准备拽线盘起时不慎突发摔倒。武某没有正当理由改变自己证言，本院对其当庭证言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不再赘述。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徐学君虽然是受雇于刘某2在工地负责晚上打更，但其白天出现在工地并且帮助干活，工地负责人并没有拒绝。权利与义务是一致的，雇佣方接受了徐学君打更期间以外的劳动，属于雇佣方默认了徐学君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部分变更。徐学君在工地干活期间突发疾病死亡，应当视同为工伤。蛟河人社局作出蛟人社工认字［2019］078号工伤（亡）认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合议庭人员审理过王某1诉蛟河人社局的不予受理徐学君工伤认定的纠纷，但系初次审理上诉人诉蛟人社工认字［2019］078号工伤（亡）认定决定的纠纷，故一审法院合议庭人员无须在一审审理中回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吉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张海啸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隋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