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营业场所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826号新华大厦1-4层。负责人：陈健松，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律，湖南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9号三层318。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扈昕霏，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前，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云南龙禹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峨山县大龙潭乡雨都莫村龙门水电站。法定代表人：庄亚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长沙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公司）、被上诉人云南龙禹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禹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民初14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发银行长沙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继续执行龙禹公司在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已收及应收电费收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既然已认定康富公司与龙禹公司签订的三份《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民间借贷，则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融资租赁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二、本案诉争的应收账款质押权成立的基础来源于《收费权质押合同》，而该合同的效力依赖于其主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如主合同无效，则依据主合同设立的质押权亦自始无效；三、就证据本身的证明力而言，康富公司办理的质押登记证明无论从形式上、程序上，还是内容上均存在严重矛盾、缺陷和错误，凭该证据无法判断质押物为何物，不足以证明其对本案诉争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押权；四、康富公司合法有效的质押登记时间为2018年12月27日，而在此之前，该电费收入已由一审法院采取冻结及执行措施，故其质押权即便成立亦不得对抗人民法院的执行措施。康富公司辩称，一、康富公司与龙禹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收费权质押合同》，并依法于2018年8月办理了质押登记，生效的法律文书也确认了康富公司有权以2015年8月10日登记证明编号为02227091000270301736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变更登记》项下龙禹公司所有发电设备电费收入在康富公司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康富公司作为龙禹公司唯一的质权人，对龙禹公司在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售电收入享有质押权和优先受偿权；二、康富公司对质押财产的质权设立时间早于一审法院对质押财产的查封、冻结时间，一审法院在提取、扣划质押财产并进行分配时，不能损害康富公司对该款项的优先受偿权，广发银行长沙分行对电费收入并不享有任何优先权，不能优先于康富公司获得清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广发银行长沙分行的上诉。龙禹公司未到庭未予答辩。广发银行长沙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执行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龙禹公司在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的已收及应收电费收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康富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龙禹公司签订三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双方采取售后回租的方式，龙禹公司将其所有的云南龙门水电站相关设施与机电设备的所有权转让给康富公司，再由龙禹公司重新租回，双方对租金的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明确。事后工程设施等不动产没有过户，未进行有效的变更登记。同日，双方签订一份《收费权质押合同》，为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向康富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义务，龙禹公司将对云南龙门水电站发电收费权质押给康富公司。2015年8月7日，双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就上述收费权进行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227091000270232161；同日进行了变更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2227091000270239299；2015年8月10日，再次变更登记，其编号为02227091000270301736。登记载明：出质人龙禹公司，质权人康富公司，质押财产价值457040450.24元，质押财产描述为：龙禹公司所有发电设备电费收入权利向康富公司进行质押担保。2017年6月19日，广发银行长沙分行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龙禹公司等相关当事人，并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冻结相关当事人的存款1980万元，或查封、扣押相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7月20日，一审法院向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龙禹公司在该单位的水电费应收款。2017年10月30日，广发银行长沙分行与龙禹公司等当事人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审结，一审法院作出了（2017）湘0102民初5722号判决，明确龙禹公司对相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102执3720号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龙禹公司等被执行人的存款或收入20043342.46元，或价值相当的财产，并依此裁定对龙禹公司应收水电费采取了执行措施。案件执行过程中，康富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湘0102执异86号执行异议裁定，中止对龙禹公司在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已收及应收电费收入的执行，广发银行长沙分行认为康富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能成立，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康富公司与龙禹公司质押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康富公司对质物相对于广发银行长沙分行是否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应按照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康富公司因未取得部分租赁物所有权，与龙禹公司成立的合同关系，以实际情况认定，相对应的法律关系应定性为民间借贷。康富公司与龙禹公司的借贷行为并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龙禹公司将其合法拥有的水电站收费权设立质权，依法订立书面合同并进行了动产权属登记。本案所涉及的质押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从合同，应认定为有效的。广发银行长沙分行诉称，康富公司与龙禹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无效从而导致质押合同作为从合同也无效的结论，不予支持。康富公司与龙禹公司约定的质物是水电费应收款，该应收款随时间的推移即为明确的数量，未实际发生的收费权并非不确定物。至于应收账向谁支取或执行，不是本案解决的问题。对龙禹公司辩称，康富公司与龙禹公司不能对还未实际发生的收费权进行质押的意见，不予认可。康富公司与龙禹公司之间的质押合同约定，康富公司未实现其他担保方式时，可直接要求龙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康富公司取得应收账款的质权初始登记在2015年8月7日，而该质物被依法冻结在2017年7月20日，滞后于质押担保的成立。其后2018年12年27日的变更登记，并不能否定康富公司的质权登记在先的事实。对康富公司辩称，康富公司对龙禹公司有合法的质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广发银行长沙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广发银行长沙分行负担。二审中，康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578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民终583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已康富公司质权设立时间早于一审法院对质押财产采取冻结、划拨、提取等执行措施的时间，生效的判决书确认了康富公司对案涉电费收入享有质权，康富公司有权以2015年8月10日登记的登记证明编号为02227091000270301736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变更登记》项下的龙禹公司所有发电设备、电费收入优先受偿。广发银行长沙分行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判决时间是2019年，本案在广发银行长沙分行在对龙禹公司财产保全是2017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该判决不能对抗执行。本院对上述证据经审查认为，康富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康富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康富公司与龙禹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虽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并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双方实际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而康富公司与龙禹公司签订的《收费权质押合同》系该民间借贷关系的从合同，并已进行了出质登记，康富公司与龙禹公司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或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康富公司与龙禹公司签订的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及质押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现康富公司就应收账款的质权登记时间为2015年8月7日，而案涉质物被采取冻结措施的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广发银行长沙分行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否认康富公司质权登记在先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康富公司对案涉标的享有优先权，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判决驳回广发银行长沙分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发银行长沙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龙玺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冷子剑书记员叶慧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