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蓝天村上毛冲村民组，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蓝天村上毛冲组。负责人：阳红东，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韬，长沙市岳麓区湘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宽，男，汉族，1987年2月1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胜蓝，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蓝天村上毛冲村民组（以下简称上毛冲组）因与被上诉人杨宽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8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蓝天村上毛冲村民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宽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二审）全部由杨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多处事实认定错误。1、杨宽不具有蓝天村上毛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享有与蓝天村其他村民同等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杨宽因婚姻关系将户口于2010年迁入毛冲组,并己经过同意,且在上毛冲组实际生活和居住。故杨宽具有上毛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应为蓝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系明显错误的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为其生活保障来源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条件。杨宽虽然通过婚迁将户口迁入蓝天村上毛冲组,但并不当然就是蓝天村上毛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相关法律法规及文件均可佐证上述观点。其次,通过杨宽的起诉书及提供的证据中可知,其是2010年6月24日因与蓝天村欧阳婷结婚因“夫妻投靠”将户口迁入上毛冲组。2013年8月20日杨宽与欧阳婷离婚。尔后杨宽又与张也结婚并参与征收。自此杨宽在蓝天村上毛冲组没有承包经营土地,成为一个空挂户,如果杨宽没有与欧阳婷离婚,又或许杨宽与蓝天村本村成员结婚,那与蓝天村配偶方有关联,因为配偶方有承包地。杨宽在蓝天村上毛冲组没有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没有履行相关义务,其是因利益驱动将户口挂在蓝天村上毛冲组集体经济组织,并不以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生产资料为基本生活保障的人,故杨宽不具有蓝天村上毛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享有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杨宽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村组上的相关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享有成员待遇违背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2、杨宽在蓝天村上毛冲组上没有履行任何农业义务（还粮纳税、防洪抢险、修堤修路等义务）,不具备蓝天村上毛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不能成为蓝天村上毛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首先杨宽离婚后没有在蓝天村上毛冲组生活居住,也没有对本组尽到相关的农业义务。杨宽离婚后也并没有在上毛冲组经过合法审批手续修建房屋,而是建设了尚未成型的违章建筑,后被洋湖街道城市建设管理部门予以拆除。杨宽被征拆安置是享受了国家的无房户安置待遇,这种待遇是拆迁部门把关不严造成,杨宽自始自终没有享受村组的任何待遇。另杨宽在其原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承包有土地,是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并取得土地经营权证,承包方代表为杨宽父亲杨林奇,承包合同书编号:Ａ0107020709019,电脑存档合同编号01071200700968:期限自1995年12月3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用途为农业生产。承包地块为5块,亩数为2.86亩,承包方土地土地共四人,杨宽是承包人之一,故杨宽不以蓝天村上毛冲组集体组织农村土地为基本生活之保障,杨宽不能享受双重待遇，杨宽诉称“系上毛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解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中对农村集体组织成员的注解是: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有两个标准:第一个是户口,也是形式标准。第二个是看是否需要该集体的土地为其提供最基本的生存保障,也是实质标准。杨宽在蓝天村上毛冲组没有取得承包地,缺乏认定为成员的实质条件。其次杨宽在其原户籍所在地有承包地,其应在其原户籍所在地享受土地征收补偿费。杨宽在蓝天村上毛冲组没有承包地,故杨宽不能成为蓝天村上毛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待遇。另根据《物权法》第59条、63条之规定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蓝天村上毛冲组有权通过村民自治原则作出决定。二、一审判决适应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应《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杨宽辩称，请求驳回上毛冲组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宽是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蓝天村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2010年6月24日，杨宽因“夫妻投靠”将户口迁入岳麓区坪塘镇蓝天村上毛冲组，迁入时经过了蓝天村上毛冲组全体代表和户主大会讨论同意，同意杨宽落户，签字表决同意接纳杨宽成为蓝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岳麓区农业林业畜牧局的相关意见，正常婚迁并落户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可以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杨宽在2010年就取得了蓝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杨宽2010年从岳麓区婚迁至蓝天村时，杨宽就丧失了新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杨宽无法享有其原籍土地相关的权利和待遇，之后杨宽在蓝天村参与征收拆迁后已经被转为非农户口，不能再在原籍地享受土地待遇，因此杨宽只能在上毛冲组享受其相应的、应有的土地补偿款待遇。3、2014年3月28日，杨宽以“已和欧阳婷离婚、为方便其在蓝天村工作生活”为由申请分户，该分户申请经过了上毛冲组、蓝天村委、洋湖街道办事处、坪塘派出所的审批同意。因此杨宽成为蓝天村上毛冲组的一户农业户主。按照当时的政策，在农村分户的前提必须是当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4、杨宽作为上毛冲组农户户主，在蓝天村生产、生活，享受蓝天村的基本生活保障，杨宽在上毛冲组建了一栋房子用于居住生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一宅的规定。5、洋湖街道拆迁安置指挥部认可杨宽为蓝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洋湖街道拆迁安置指挥部受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岳麓分局的委托对杨宽进行拆迁安置，双方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对杨宽座落于上毛冲组的房屋及设施进行拆迁，由洋湖街道拆迁安置指挥部对杨宽进行征地补偿、社会保障和安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二十九条征地安置对象为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关于户籍迁入问题。正常婚迁、大中专院校学生毕业回原籍、退伍军人回原籍，以及“两劳”人员回原籍四种类型迁入的农业户口，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履行村民义务，参与集体资产分配的，可以参与当地拆迁补偿安置。安置的前提是“成为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宽参与了蓝天村的征地安置，依法拆迁了房屋、分配了保障性住房，因此杨宽属于蓝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杨宽享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因离婚而丧失。蓝天村上毛冲组认为杨宽和欧阳婷离婚后即丧失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是不合法的。杨宽离婚后并没有将户口迁出蓝天村，反而在蓝天村分户，在蓝天村建了房子生产、生活，杨宽仍然是蓝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宽并没有理由回原籍，杨宽在岳麓区也不享有任何权利。杨宽成为蓝天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后，其资格没有丧失。四、蓝天村上毛冲组应向杨宽支付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18610元。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依法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权利，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宽的户口已于2010年6月24日迁入蓝天村上毛冲组，已取得该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参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权利，其所在村民小组的土地被征收后，上毛冲组理应将土地补偿款支付给杨宽，然蓝天村上毛冲组拒绝向杨宽分配其应得的土地补偿款，显然侵害了杨宽的合法权益，现杨宽要求上毛冲组支付其应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18610元，应当予以支持。五、根据一审上毛冲组提交的证据：上毛冲组土地款分配收据，该份收据可以证明上毛冲组共有58户分到了土地补偿款，但是其中26户是没有承包土地，上毛冲组分土地补偿款并不是以承包土地为前提，而是根据在2017年征收拆迁时是否具有成员资格为标准，在征收拆迁之前时杨宽具有成员资格。根据《最高院审理承包农村土地资格的解释》，在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成员资格的人申请得到补偿应该得到支持。杨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上毛冲组向杨宽支付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18610元；2、上毛冲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宽原籍为长沙市岳麓区，农业家庭户口。2010年，杨宽与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蓝天村上毛冲组村民欧阳婷结婚，并将户口于2010年6月24日以夫妻投靠形式从原籍迁入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蓝天村上毛冲组（以下简称上毛冲组），杨宽的户口迁入事宜经过上毛冲组村民签字同意、蓝天村委会同意盖章、原坪塘镇人民政府、坪塘派出所、岳麓区征地办公室的签章同意。2013年8月20日，杨宽与欧阳婷因感情破裂办理离婚。2014年3月28日，杨宽向长沙市公安局坪塘派出所申请了分户，后该派出所于2014年4月1日为杨宽办理了户籍登记。离婚后，杨宽在上毛冲组自行修建了房屋，并在该房屋生活居住。2016年12月21日，洋湖街道拆迁指挥部与杨宽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对杨宽所有的前述房屋予以征收。2016年，上毛冲组因地铁三号线、钢材市场、三环绿带等项目建设被征收部分土地获得相应土地征收补偿款。上毛冲组于2018年在本组内部按人均18610元标准分配了土地费收益，但以杨宽离婚为由未给予分配。另查明，2009年，杨宽的父亲杨林奇（承包方）与长沙市岳麓区村民委员会（发包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新卯村集体所有的土地2.8亩，承包期限自1995年12月3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其中，杨宽系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一审法院认为，杨宽因婚姻关系将户口于2010年迁入上毛冲组并已经过同意，且在上毛冲组实际生活和居住，故杨宽具有上毛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杨宽在上毛冲组居住生活后也享受了本组村民的同等待遇，但上毛冲组在2018年分配本组土地费收益时，没有对杨宽进行分配，侵犯了杨宽的合法权益。现杨宽要求上毛冲组支付其应得的分配收益18610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毛冲组辩称杨宽在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承包了土地，且根据《蓝天村福利待遇发放方案》，杨宽不具有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可不向其分配土地费收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因此，家庭承包经营权主体是以集体经济组织的户为单位，而非以该户的内部成员为单位。本案中，杨宽虽原系长沙市岳麓区的承包方之一，但其已于2010年6月将户口从原籍外迁，于2014年4月1日在上毛冲组独立成户，故不能以杨宽在原户籍参与了家庭承包经营而认为其不具有蓝天村上毛冲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对上毛冲组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蓝天村上毛冲村民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宽18610元。本院二审期间，杨宽提交了长沙市岳麓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杨宽在原户籍地不享受任何权益。杨宽在婚前丧失了原户籍地土地承包经营权，户口性质已经由农业户口变为非农户口。上毛冲组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实质系证人证言，且证明内容违法，按照农村土地30年不变的原则，该证明没有写明什么时候分配，什么时候上缴，且无证据佐证杨宽承包田地已收回。上毛冲组提交了组员联名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杨宽在上毛冲组没有土地，没有尽到成员义务，没有在组上生产、生活，不以本组的生产资料为其生活保障，杨宽不应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宽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纳税义务是2005年以前的事，杨宽户籍迁入后参与了上毛冲组的事务，参与了当时村里的选举投票。在2013年欧阳婷、杨宽出资进行了修路，征收拆迁的相关会议杨宽都参加了，也配合政府、村里面将房屋拆除。杨宽在村里面居住生活是事实。杨宽从2010年在上毛冲组居住生活，离婚后没有再岳父家居住。岳父给了一块地，修建了房子。杨宽在村里面分配了安置房，杨宽享有集体土地、安置房。签字的村民是已经分了补偿款的，在上面签字是因为与杨宽有利益冲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证明》及《联名材料》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分配方案确定时，杨宽是否享有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权。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权益，应以户籍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为必要条件，综合考虑出生、婚姻、生产、生活等情况。杨宽因婚姻将户籍迁入蓝天村上毛冲组，且户籍迁入时组上、村上均在《岳麓区征地拆迁农业人口迁入申请及联席意见签署表》上签字同意，杨宽具有上毛冲组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形式要件，且从表格的性质分析，亦将杨宽作为拆迁农业人口接纳。杨宽与欧阳婷结婚后，在上毛冲组处与欧阳婷共同生活。杨宽与欧阳婷离婚后，又在上毛冲组处自行修建房屋，并生活居住。后该房屋被征收，杨宽与洋湖街道拆迁安置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程序分析，上毛冲组诉讼前未对杨宽房屋的合法性持有异议，另杨宽离婚后修建房屋符合一户一处宅基地的法律规定。此外，杨宽户籍已迁离原户籍地，在原户籍地已不再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综上，根据杨宽户籍迁入时上毛冲组签字同意、杨宽生产生活、杨宽住宅拆迁、杨宽在原户籍地不再享有有关权益等因素分析，应认定杨宽享有涉案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的权利。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稳定性和以户为单位承包经营等原因，不能因杨宽未在上毛冲组处独立承包经营土地而否定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虽集体经济组织权益分配系村民自治范畴，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村民民主决议不得有违宪法、法律规定，不得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故上毛冲组以经过村民民主决议对杨宽不予分配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元，由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洋湖街道蓝天村上毛冲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