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龙，男，196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汪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祝德，北京市包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军，男，196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瑞，男，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举，男，195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瑞，男，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龙因与上诉人顾军、上诉人刘文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顾军、刘文举退还陈龙合作费用25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顾军、刘文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顾军、刘文举“其行为在按照三方协议进行履行”属明显错误。本案陈龙、顾军、刘文举所签《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三方以北京嘉美恒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美公司）为主体，分别签约中国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健康体育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关工委中心）和北京富丽高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高公司）”第二条约定“丙方负责关工委中心和富丽高公司的签约工作”可以看出，顾军、刘文举按约定应当签订三份合同，即嘉美公司—关工委中心、嘉美公司—富丽高公司、关工委中心—富丽高公司的三份商务合同。而顾军只提供了一份嘉美公司与富丽高公司签订的《授权代理商合作协议书》，而另两份合同并没有签订，顾军也没有向一审法庭提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顾军、刘文举“其行为在按照三方协议进行履行”是严重错误的。一审法院忽视了顾军、刘文举签订另外两个合同是履行《合作协议》的重要义务。二、一审法院在片面错误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酌定扣除21万元合同款项然后判令顾军、刘文举只退还陈龙4万元合同款，是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顾军、刘文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不实的证据，欲证明已履行合同并口头欲提起反诉扰乱了一审的思路。因为，《合作协议》第八条约定“所有运营费用经三方确认后记入成本。”陈龙在一审时突出强调这一点，但法官未予以重视，片面地认定了顾军、刘文举履行合同时产生了21万元的费用，毫无道理且违背法律。在2017年，陈龙、顾军、刘文举已经口头解除了《合作协议》，并且已经退还给陈龙3万元合同款。据此也可以判断顾军、刘文举没有履行《合作协议》、也没有发生实际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顾军、刘文举辩称，不存在陈龙所称顾军、刘文举违约的问题。《合作协议》约定以嘉美公司为主体分别签约关工委中心和富丽高公司。但事实上由于陈龙未依约全部给付50万元，导致无法支付关工委中心签约所需管理费，故无法与关工委中心签约。陈龙曾向公安机关进行举报，公安机关到关工委中心调查，结果是顾军就此进行过联系，也表示同意签约，但陈龙没有足额给付约定的款项，无法签约，不存在顾军违约的问题,也不存在顾军、刘文举与陈龙口头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实，陈龙违约，应当支付款项，不存在顾军退款的问题。陈龙曾让刘文举转告顾军说要找社会上的人来对付顾军，这属于黑社会性质，应予关注。请求二审驳回陈龙的上诉请求。顾军、刘文举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驳回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陈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顾军曾经退还给刘文举5万元，刘文举只退给陈龙3万元，剩余2万元应由刘文举退还给陈龙”，此属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是顾军借给刘文举5万元（有借条），刘文举借给陈龙3万元。顾军、刘文举与陈龙之间的《合作协议》尚未解除，且因为陈龙违约资金不到位，导致了顾军还为陈龙垫付了25万元，陈龙理应给付顾军25万元，而不是顾军、刘文举要给陈龙退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龙是因为《合伙协议》履行中的矛盾提起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应围绕《合伙协议》哪一方主体违约进行审理，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对《合伙协议》外合伙人之间的借贷应属于民间借贷，属另一个法律关系，并不能合并审理。但一审把顾军借给刘文举5万元、刘文举私下借给陈龙的3万元，认为是顾军、刘文举退给陈龙的入伙款，将借贷与合伙放在一起进行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龙辩称，不同意顾军、刘文举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借贷关系在一审并未被认定。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钱是在2017年7月28日打给顾军指定的人，三人合伙的资金是陈龙投资，到目前为止项目一个都没有做成，顾军支付给刘文举的5万元应当认定为合伙经营的款项，应该要求刘文举全部退还给陈龙，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三人合伙的内容，关工委中心作为社会团体法人不可能收钱做项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顾军、刘文举的上诉请求。陈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龙与顾军、刘文举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顾军、刘文举共同退还合作费用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甲方刘文举、乙方陈龙、丙方顾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于三方都拥有良好的资金渠道，销售通路和客户资源，资源业务能力具有较强的互补性和兼容性。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它相关法律，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就签约关工委中心，推进富丽高公司德国like–ice仿真冰场进校园项目达成以下合作：一、三方以嘉美公司为主体，分别签约关工委中心和富丽高公司；二、丙方负责关工委中心和富丽高公司的签约工作；三、乙方负责项目资金，一期资金到位五十万，其中二十万用于关工委签约相关费用，十万用于公关费用，二十万用于办公费用、人员工资及项目备用金；四、甲方负责协调各方工作；五、项目办公用房暂定燕西台27-5；六、公司运营费用每月最后一周整理一次，清单由三方共同确认；七、上、下游公司合同签约后两个月为业务培训阶段，第三个月开始正式对接学校资源，公司业务量以和学校签订的合同额为准；八、所有运营费用经三方确认后记入成本，扣除成本后的纯利润，甲、乙、丙三方平均分配。协议签订后，2017年7月12日，陈龙向顾军指定的顾力账户汇款28万元。同日，顾军向陈龙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龙公司开办费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陈龙称，后因项目未能启动，口头协商退款。2018年2月10日刘文举向陈龙退款2万元，2018年7月24日刘文举向陈龙退款1万元。2018年10月15日陈龙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10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丰台镇派出所向陈龙出具《受案回执》。2018年11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向陈龙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审理中，顾军提供嘉美公司与富丽高公司签订的《授权代理商合作协议书》，证明已按三方合同约定履行了签约工作。顾军称合同签订后即开始租赁办公场所，使用一年，后因陈龙报案导致项目无法继续推进。顾军提供嘉美公司与真功夫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载明：甲方：真功夫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乙方：嘉美公司，乙方因拓展滑冰板的业务需要，经与甲方协商，租用甲方北京市海淀区巨山路燕西台27-5作为办公场地，租金每年25万元，办公室助理陈杰工资由双方负担，乙方每月负担3500元。以上所有费用乙方打入甲方公司侯绍民或财务负责人吴晓丽账户。顾军提供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侯绍民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28日顾军向吴晓丽转账50000元；2018年4月顾军向吴晓丽转账55000元；2019年7月16日，顾军向侯绍民转账80000元；2019年7月18日顾军向侯绍民转账70000元。顾军称与陈龙及刘文举口头约定三人每人每月工资5000元。刘文举认可顾军的陈述，同时认可自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顾军每月为其发放工资5000元。陈龙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顾军表示提出反诉，但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供书面反诉状，亦未交纳反诉费。刘文举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现陈龙来院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顾军、刘文举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顾军在协议签订后以嘉美公司名义与富丽高公司签约，并且租赁办公场所，其行为均在按照三方协议进行履行。且在履行过程中实际支出了房屋租金及员工工资等。陈龙与顾军、刘文举签订协议后，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提供一期到位资金，已经构成违约。故陈龙对于合同的解除及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顾军及刘文举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退还金额。顾军曾经退还给刘文举的5万元中，刘文举只退还给陈龙3万元，剩余2万元应当由刘文举退还给陈龙。据此，判决：一、解除陈龙与顾军、刘文举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顾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退还陈龙2万元；三、刘文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龙2万元；四、驳回陈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陈龙向本院提供其与刘文举、顾军的电话录音，证明《合作协议》中的项目并没有实际开展工作。顾军、刘文举对真实性认可，对陈龙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顾军、刘文举向本院提供落款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的借条一份，证明刘文举因看病所需向嘉美公司借款50000元，欲进一步证明顾军交与刘文举的款项并非系给陈龙的退款。陈龙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龙、顾军、刘文举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顾军负责关工委中心和富丽高公司的签约工作，陈龙负责项目资金，并约定“一期资金到位五十万，其中二十万用于关工委签约相关费用，十万用于公关费用，二十万用于办公费用、人员工资及项目备用金”等。实际履行中，陈龙支付28万元，顾军就此出具了收条，其上载明系“公司开办费”，可以看出陈龙所出资的款项不仅用于项目签约，还用于相关的其他费用支出。而陈龙对此明知且确认。现顾军举证证明了其租赁办公场所、支出房屋租金及员工工资，亦举证证明了嘉美公司与富丽高公司签约的事实进展，陈龙不认可其款项的上述用途，与《合作协议》约定不符。因陈龙提出解除合同，顾军、刘文举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在确认《合作协议》解除后根据合同履行情况，酌情确定了顾军共计应退还陈龙已付款项的四分之一金额，该处理并无不当。陈龙上诉提出顾军、刘文举应退还其28万元全部投资款，缺乏法律依据。顾军、刘文举上诉提出，顾军支付给刘文举的5万元并非是《合作协议》项下借款，但此并不影响顾军、刘文举因《合作协议》的解除共计应退还给陈龙7万元的处理结果和刘文举曾支付给陈龙3万元的事实认定，故顾军与刘文举还应共同退还给陈龙4万元。顾军与刘文举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处理并无关联。综上所述，陈龙、顾军、刘文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陈龙负担800元（已交纳），顾军、刘文举负担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