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琦，女，199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晓雪，女，199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芬梅，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庾靖雯，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倩雅，女，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陈培培，男，199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兴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芬梅，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庾靖雯，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琦、何晓雪因与被上诉人梁倩雅及原审被告陈培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小琦、何晓雪、陈培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芬梅及梁倩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琦、何晓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倩雅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倩雅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刘小琦、何晓雪对案涉斗牛犬己尽妥善寄养义务，对其死亡结果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的认定不合理。首先，与广州宾格宠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格公司）签订《宠物寄养协议》的宠主并非梁倩雅，而是梁倩雅的朋友，其在送宠物犬来寄养时处于醉酒状态，此后至案涉斗牛犬死亡期间，其均未交代任何有关寄养的注意事项。在寄养期间，案涉斗牛犬与其他被寄养的狗处在同一室内，室内温度白天常设为20℃，晚上为25℃，其他狗均未出现不适症状，只有案涉斗牛犬死亡，可见案涉斗牛犬的死亡原因并非刘小琦、何晓雪的寄养不当行为所致。根据案涉斗牛犬的尸检报告，其死亡原因为自身肥胖具有特殊环境需求，而梁倩雅并未将该特殊环境需求告知刘小琦、何晓雪。其次，案涉《宠物寄养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免责条款，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该协议第三条免责条款第C、D项的约定，结合一般斗牛犬的寿命为七八年及案涉斗牛犬在死亡时已四岁的较高龄状态，其因“年老体衰或其他突发病死亡”的结果不应归咎于刘小琦、何晓雪。第二，一审判决酌情认定案涉斗牛犬死亡给梁倩雅造成的损失为40000元，缺乏合同及事实依据，显失公平。首先，梁倩雅提供的转账凭证及收据不能证明案涉斗牛犬的购买价格为52000元，相关转账记录不能证明是为购买案涉斗牛犬而支出的或是梁倩雅的支出。孙大军在案发后即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收据不能证明梁倩雅的主张。其次，梁倩雅在一审庭后提交的与孙大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与梁倩雅的主张不符，其向孙大军支付的52000元是否为购买案涉斗牛犬的支出存疑。最后，案涉《宠物寄养协议》第二条第1项约定，以宠物市场价格为基础予以赔付。一审法院已查明斗牛犬的市场价格为50元至12888元不等，却酌定刘小琦、何晓雪赔偿40000元，与宠物市场价相距甚远，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显失公平。梁倩雅辩称：第一，宾格公司未尽妥善寄养义务，导致案涉斗牛犬因中暑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斗牛犬存在过度肥胖的情形，梁倩雅向宾格公司寄养案涉斗牛犬前后已向宾格公司的店员充分交代不能断水，并且要提供空调。而事实上，宾格公司存在断水、断空调的情形，直接导致案涉斗牛犬死亡。其次，宾格公司作为专业寄养宠物机构，理应知悉各类宠物的特点、特征、习性及相应生理缺陷等情况，妥善安排宠物的寄养，并在接受寄养的宠物前对寄养宠物进行充分、细致了解。对案涉斗牛犬存在的生理缺陷，宾格公司及其店员理应了解，并做好相应的安排。最后，广州市动物诊疗行业协会对案涉斗牛犬的死因做了鉴定并出具了《涉案斗牛犬尸检报告》，明确该斗牛犬死亡的可能原因是中暑。2019年4月28日的《协议书》也明确由于店铺照顾不周导致案涉斗牛犬中暑死亡。第二，案涉斗牛犬的死亡责任应由宾格公司承担，刘小琦、何晓雪作为其股东，在明知存在案涉纠纷的情况下，隐瞒事实，故意清算宾格公司，其应承担依法应由宾格公司承担的责任。本案纠纷发生于2019年4月，刘小琦、何晓雪作为宾格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未处理完本案纠纷且未与梁倩雅协商的情况下，于2019年7月30日办理宾格公司的核准注销手续，属恶意逃避债务。第三，一审判决认定梁倩雅的损失为4万元并无不当。首先，宠物因血种纯度及种类不同，价格差异巨大。网上搜索出来的宠物价格大多缺乏事实依据。无法反映真实的市场价格。梁倩雅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购买案涉斗牛犬时花费了52000元，已饲养长达4年时间，对其有深厚的感情，价值无法估量。其次，法定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梁倩雅购买案涉斗牛犬的直接损失为52000元，饲养多年的感情无法用金钱弥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培培辩称：同意刘小琦、何晓雪的上诉意见。梁倩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晓雪、刘小琦、陈培培向梁倩雅赔偿损失52000元；2.何晓雪、刘小琦、陈培培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宾格公司与梁倩雅代理人签订《宠物寄养协议》，约定宠物-英牛犬“八戒”，公，年龄2岁，寄养时间自2019年4月22日起。寄养宠物进入寄养场所后，因本店工作失误导致宠的死亡、丢失，本店以宠物市场价格为基础给予相应赔付等条款。2019年4月25日广州市动物诊疗行业协会出具《涉案斗牛犬尸检报告》，明确宠物年龄4Y，死亡可能原因中暑，另说明斗牛犬种属短吻犬种，高发的短吻综合征，容易导致心肺功能受影响，在炎热天气时，可能发生中暑甚至死亡现象。2019年4月28日，陈培培代表宾格公司与梁倩雅签订《协议书》，明确2019年4月22日接受涉案斗牛犬寄养，于4月24日在寄养中死亡，经鉴定由于店铺收养方照顾不周失误导致宠物中暑缺水死亡，店方当事人陈培培承诺涉案斗牛犬死亡责任归于宾格公司，现双方协商调解无效，梁倩雅决定走司法程序，在司法上诉、取证及工商查处结果前，店方当事人陈培培不可擅自离职、辞职或其他原因离开店铺职位工作，离开广州。一审庭审时梁倩雅提供如下证据：1.孙大军银行历史明细，确定2016年1月14日刘圳支付款项1万元和5000元，2月16日梁倩雅支付宝转付2万元，同日CFT转付17000元（标注梁倩雅微信转帐），上述合计转款52000元。2.孙大军于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收条》明确2016年1月14日收到刘圳购买英国斗牛犬（公）幼犬定金15000元，2月16日收到梁倩雅购买犬只尾款37000元共52000元。对此证据何晓雪、刘小琦、陈培培均不予确认。何晓雪、刘小琦、陈培培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英国斗牛犬的品种缺陷》、《广州市海珠区乐缘动物医院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涉案斗牛犬的死亡原因为其自身品种缺陷，并非宾格公司寄养不当所致。2.百度网、淘宝网关于英斗（幼犬）的市场价，证明涉案斗牛犬市场价格1000-6000元不等（一审法院核查网络价格有12888元）。梁倩雅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中对所称的缺陷不予确认，梁倩雅已饲养该斗牛犬有四年，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但宾格公司只是寄养了一天就发生了死亡。在寄养的时候梁倩雅也已经交代了不能断水，然后有空调，宾格公司称都会供水，且有空调。但斗牛犬死亡后，梁倩雅询问宾格公司，宾格公司是说断水了。证据2不予确认，梁倩雅不同意该计算的价格。另，梁倩雅有与陈培培的聊天语音，在聊天语音中陈培培是承诺会向宠物不断水。另查梁倩雅与刘圳于2013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宾格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5日，注册资本100万元，于2019年7月30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其股东包括何晓雪持股49%、刘小琦持股51%。一审法院认为：梁倩雅、宾格公司所签订的《宠物寄养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已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宾格公司作为专业的寄养机构，在接收宠物寄养时，理应对所寄养宠物的生活习性、特点、特征及相关缺陷等予以知悉、了解或熟悉，否则由于其未能达到寄养条件而致宠物受损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何晓雪、刘小琦、陈培培抗辩梁倩雅在寄养涉案斗牛犬时未作相应告知宠物生活缺陷，可减免损失的承担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宾格公司已被注销工商登记，但作为其股东及清算组成员的何晓雪、刘小琦未能提供合法清算报告，且在明知本案债务存在的情况下，未书面通知梁倩雅申报债权，故对于本案所涉债权依法应由宾格公司股东何晓雪、刘小琦承担。陈培培作为宾格公司职员，在履行公司职责时造成客户损失的，依法应由宾格公司予以承担。至于宾格公司承责后的最终责任划分，本案不作调处。本案主要争议在于损失额度的认定。对于损失的额度，为此梁倩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于2016年1月向孙大军转款凭证并由其出具的说明，认为其购买涉案斗牛犬的价值已达52000元，属于直接损失。但梁倩雅并未能提供直接的证据表明与孙大军的转款为实际购买涉案斗牛犬的费用，且转款明细中有17000元属于微信转款（未直接显示梁倩雅转款），也不能明确属于购宠物款项。而何晓雪、刘小琦则向一审法院提供现网站对于斗牛犬（幼犬）的价格标识，认为涉案斗牛犬（4年）现市场价格仅6000元以下，但经网站核定涉及斗牛犬的现有价格自50元-12888元不等，从此可以反映，斗牛犬由于是否为纯种或杂交品种间存在价格不等的情形，而上述宠物寄养协议也明确出现宠物死亡的，以宠物市场价格为基础予以赔偿，故该网络幼犬的报价也仅属于损失赔偿的基础。综合本案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基于梁倩雅所购涉案斗牛犬并非正规商店予以购买，要求其提供合规的购买凭证等不符合一般民众交易惯例或方式方法。对于涉案斗牛犬由于其存在纯种（第几代）及非纯种的等级、市场波动和供求关系等等因素，导致销售价格或购买时间的价格差距较大（无法再提供购买期间的网络信息），且梁倩雅购买的涉案斗牛犬已豢养多年（成年犬无报价），彼此间也存在一定的感情和梁倩雅提供的现有转款凭证等信息资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何晓雪、刘小琦因上述情形导致梁倩雅损失为4万元，梁倩雅所诉作相应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3月24日判决：一、何晓雪、刘小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梁倩雅损失4万元；二、驳回梁倩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梁倩雅负担100元，何晓雪、刘小琦负担1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小琦、何晓雪应向梁倩雅赔偿的损失数额问题。经查明，梁倩雅送寄养宠物的代理人与宾格公司签订的《宠物寄养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宾格公司作为专业的宠物寄养机构，本应对各种宠物的习性及生理缺陷等有所了解，并在寄养过程中尽到充分注意义务。但梁倩雅在2019年4月22日将案涉斗牛犬送至宾格公司寄养后，该斗牛犬在4月24日死亡，经鉴定死亡的可能原因是中暑。宾格公司的店员陈培培在2019年4月28日与梁倩雅签订的《协议书》中也明确，“由于店铺收养方照顾不周失误导致宠物中暑缺水死亡”。鉴此，宾格公司在收养案涉斗牛犬期间显然未能尽到必要注意义务，其应对该斗牛犬的死亡承担责任。刘小琦、何晓雪作为宾格公司的股东在明知存在本案纠纷的情况下注销宾格公司，其应依法承担本应由宾格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刘小琦、何晓雪称由于梁倩雅的代理人在送案涉斗牛犬来寄养时未交代应注意的事项，宾格公司不应对该斗牛犬的死亡负责，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案涉斗牛犬作为梁倩雅饲养多年的宠物，显然不同于一般的财产。按一般常理，宠主在饲养宠物过程中会投入较多精力，与宠物之间形成了较为亲密的关系，并对其寄托了特别的感情，因此宠物死亡所致宠主的损失也不应简单等同于重新购买同类宠物所花费的款项，还应考虑到宠主因此所致的精神损失因素。根据梁倩雅饲养案涉斗牛犬的时间，结合其提交的当初购买斗牛犬时的支出凭证及同类宠物的市场价格情况，一审酌情认定刘小琦、何晓雪向梁倩雅赔偿损失4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小琦、何晓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刘小琦、何晓雪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邓 娟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琳琳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