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汉拓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高新开发区尖山路39号长沙中电软件园总部大楼六楼603-604室。法定代表人：孙思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嘉轮，湖南翰骏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楚星辰，男，汉族，1981年2月17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男，汉族，1979年5月8日出生，住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湖南汉拓物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拓物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超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1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汉拓物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汉拓物联公司已经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及《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及时、足额向李超支付了全部应付劳动报酬款项，不存在任何拖欠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李超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一、一审法院忽略了本案重要证据，在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基础上，错误认定两份各自独立且毫无关联的合同之间存在所谓关联性。一审判决汉拓物联公司应当向李超支付汉斯希尔项目佣金的主要理由，是其认为《SYR汉斯希尔智能水系统物联网平台软件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汉斯希尔项目合同》）与《东利科技物联网系统软件开发合同》（以下简称《东利物联项目合同》）存在所谓关联性，即《东利物联项目合同》是建立在汉斯希尔项目的基础上的，据此，即使《汉斯希尔项目合同》已经解除，但汉拓物联公司仍应根据《东利物联项目合同》的履行情况向李超支付汉斯希尔项目佣金。事实上，上述两份合同各自独立且毫无关联，对此，汉拓物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东利物联项目合同》及由东利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东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其中：《东利物联项目合同》第一条第1、2点中约定“双方重新协商项目需求并签订本合作合同”、“本合同是在双方经过多次协商，依据甲方的全新需求达成的合作协议，与原协议（即《汉斯希尔项目合同》）无任何关联关系”，《情况说明》中也清楚载明“该合同（即《东利物联项目合同》）所涉项目内容、双方权利义务、资金往来等事宜均与汉斯希尔项目及双方于2017年9月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无关”。然而，一审法院却忽略了上述两份证据中这一关键证明内容，在庭审及判决中均未对此作出必要的评析及认定，而仅仅只是以两份合同在服务内容上的措辞表述及合同价款上的偶然关联，便依据推论和想象得出了“《东利物联项目合同》是建立在汉斯希尔项目的基础上的”的这一错误结论，一审法院这种忽略案件关键证据的做法，致使本案基本事实未能得以充分查明，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还在既没有证据佐证也缺乏当事人当庭陈述的基础上凭空得出了“汉拓物联公司与上海东利公司签订的《东利物联项目合同》履行完后未支付他人报酬”这一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的错误结论，并将其作为判决汉拓物联公司向李超支付汉斯希尔项目佣金的事实理由之一。而汉拓物联公司是否就东利物联项目向他人支付过报酬，都与汉斯希尔项目佣金的支付情况无关，这也正是汉拓物联公司并未在原审过程中对这一问题进行阐述及举证的原因。二、一审法院无视合同的独立性与相对性，曲解了合同条款，致使“汉斯希尔项目佣金”的原有内涵被作扩大解释，违背了缔约时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汉拓物联公司与李超就其离职后的劳动报酬支付事宜签订了《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应严格遵照执行。根据双方在缔约之时的客观情况来看，该协议第七条约定的“汉斯希尔项目佣金”，仅仅是指汉拓物联公司基于《汉斯希尔项目合同》收到上海东利公司回款后而应向李超支付的佣金款项，在已有充分证据证明汉斯希尔项目已经终止、且上海东利公司未再支付后续项目款项的基础上，汉拓物联公司需向李超支付汉斯希尔项目佣金的条件便已无法成就，加之没有证据证明是汉拓物联公司不正当地阻止该所附条件成就，因此汉拓物联公司无需再向李超支付该笔佣金。一审法院将两个项目混为一谈，曲解了《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的条款，扩大解释了“汉斯希尔项目佣金”的原有内涵，违背了缔约时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突破了《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条款约定，应当予以纠正。李超答辩称：李超跟汉拓物联公司完全是债务纠纷，一审判决公平公正，所有的证据、证词一审时都已经提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汉拓物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汉拓物联公司支付汉斯希尔项目佣金135000元（税后）、太行源盾项目销售提成13250元（税前），共计1482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汉拓物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李超于2016年3月第一次进入汉拓物联公司处工作，于2016年8月离职。2017年，经李超介绍，汉拓物联公司与上海东利公司于同年9月18日签订了《SYR汉斯希尔智能水系统物联网平台软件开发合同》（即《汉斯希尔项目合同》），约定了开发软件产品及提供服务内容、价格与付款方式等，软件产品总价款为550000元，第一笔支付165000元，第二笔支付165000元，第三笔支付165000元，第四笔支付55000元。合同签订后，上海东利公司于2017年9月22日支付汉拓物联公司第一笔款165000元，汉拓物联公司于第二日支付李超佣金65000元。2018年2月李超第二次入职汉拓物联公司处担任销售主管。2018年7月24日，李超、汉拓物联公司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中第六条约定汉拓物联公司在太行源顿项目于2018年8月15日前收到回款，按实际回款金额计算提成，于8月31日支付到李超账户，第七条约定汉拓物联公司在汉斯希尔项目收到第二笔回款后五个工作日内将佣金135000元支付到李超账户。2018年8月20日，汉拓物联公司收到太行源顿项目回款138000元。2018年8月25日，汉拓物联公司与上海上海东利公司解除汉斯希尔项目，重新签订《东利物联项目合同》，约定了开发软件产品及提供服务内容、价格与付款方式等，约定的开发软件产品及提供服务内容与汉斯希尔项目中主要内容基本一致。上海东利公司按约定于2018年8月29日、2019年3月11日、7月5日，分别支付汉拓物联公司165000元、99000元、121000元，该项目已完成交付。一审法院另认定：汉拓物联公司与上海东利公司解除汉斯希尔项目后，上海上海东利公司没有要求汉拓物联公司退还支付的第一笔款项165000元及违约金。汉拓物联公司与上海东利公司重新签订的《东利物联项目合同》，在开发项目上有所增加，但约定软件产品总价款仅为385000元。汉拓物联公司与上海上海东利公司签订的《东利物联项目合同》履行完后未支付他人报酬。李超因多次找到汉拓物联公司要求支付太行源顿项目回款提成及汉斯希尔项目回款佣金均未果后，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超、汉拓物联公司签订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汉拓物联公司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李超要求汉拓物联公司支付太行源顿项目回款提成。根据协议书规定，该项目在2018年8月15日前回款，按实际回款金额计算提成，但该项目款项于2018年8月20日汉拓物联公司才收到回款，李超、汉拓物联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李超称回款推迟系汉拓物联公司原因造成的，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因微信聊天记录不能确定对方的真实身份，汉拓物联公司也不予认可，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李超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汉斯希尔项目回款佣金，汉拓物联公司认为与上海东利公司签订的汉斯希尔项目已经解除，未收到第二笔回款，汉拓物联公司无需向李超支付该笔项目佣金。经查，虽然汉拓物联公司与上海东利公司解除了《汉斯希尔项目合同》，重新签订了《东利物联项目合同》，但两份合同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东利物联项目合同》约定的价款385000元加上汉斯希尔项目预付的第一笔款165000刚好等于汉斯希尔项目约定的价款550000元，可见，《东利物联项目合同》是建立在汉斯希尔项目的基础上，如果没有李超的介绍，也就不存在汉拓物联公司与上海东利公司签订汉斯希尔项目，更谈不上签订《东利物联项目合同》，且汉拓物联公司也未另行支付他人报酬，现上海东利公司将付款义务全部履行完毕，汉拓物联公司应按协议书支付李超汉斯希尔项目佣金135000元，故对李超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限汉拓物联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超支付汉斯希尔项目佣金135000元；二、驳回李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32.5元，由李超负担132.5元，由汉拓物联公司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汉拓物联公司、李超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汉斯希尔项目合同》第三条第3.1款约定：自需求规则说明书签字确认之日起，软件的开发时间为90个工作日。第八条第二款约定：（1）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先付30%即165000元作为预付款；（2）软件主体程序完成，并基本实现所有功能，甲方确认后再付30%即165000元；（3）系统开发全部完成，软件产品上线，部署及接口对接服务完成，甲方验收通过，再付30%即165000元；（4）软件产品上线后，系统正常运行一个月，付10%即55000元。第八条第三款约定：第二年后每年软件维护和支持服务费，价格为合同总额的8%即44000元/年，次月一次性付费。二、《东利物联项目合同》总则的部分内容如下：1、甲（上海东利公司）乙（汉拓物联公司）双方商定废除双方于2017年9月已签订的《汉斯希尔项目合同》，因原合同相关的项目开发中，原甲方项目经理离职以及乙方业务人员失职缺乏有效跟进导致双方沟通理解偏离正常轨道，致使项目整体延期半年之久，且最终交付出现问题，鉴于此双方对项目理解出现的重大偏差，甲方认为乙方开发的产品无法交付并投入使用，故无法履行原有协议条款。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同意不执行原合同并且作废，双方重新协商项目需求并签订本合作合同。2、本合同是在双方经过多次协商，依据甲方的全新需求，达成的合作协议，与原协议无任何关联关系。在约定开发的软件产品及提供的服务等主要内容方面，《汉斯希尔项目合同》与《东利物联项目合同》有较多的内容基本一致。三、汉拓物联公司陈述：《汉斯希尔项目合同》签订之前汉拓物联公司与上海东利公司没有经济往来，在2016年、2017年上海的水行业展会上上海东利公司看过其公司展品，是否当时进行了交流。四、上海东利公司曾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东利物联项目合同》所涉项目内容、权利义务、资金往来等事宜均与汉斯希尔项目及双方2017年9月签订的软件开发合同无关。《情况说明》的具体落款时间书写潦草，看不清。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汉拓物联公司应否支付李超汉斯希尔项目佣金135000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本案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汉斯希尔项目合同》的解除是由于李超的原因造成的，故本院认为该合同的解除与李超无关。第二、《东利物联项目合同》是在《汉斯希尔项目合同》解除基础上，汉拓物联公司与上海东利公司重新协商项目需求后协商签订的，该两份合同在约定开发的软件产品及提供的服务等主要内容方面有较多的内容基本一致，故该两份合同具有一定的联系。故对汉拓物联公司有关“《东利物联项目合同》所涉项目内容、权利义务、资金往来等事宜均与汉斯希尔项目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按照《汉斯希尔项目合同》的约定，2018年7月24日李超离职时上海东利公司的第二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早已届满（但尚未支付），由此可知汉拓物联公司与上海东利公司实际并未按照约定的时间节点等履行合同。汉拓物联公司在二审时亦陈述：其公司在李超离职前已要求上海东利公司支付尾款，但未果。故本院认为，在李超离职时，汉拓物联公司对于《汉斯希尔项目合同》的履行情况是清楚的，故此时双方签订的《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履行。汉拓物联公司有关“《汉斯希尔项目合同》已解除，公司未收到第二笔回款，本案不符合支付佣金的条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分析，一审判决汉拓物联公司支付李超项目佣金1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汉拓物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5元，由湖南汉拓物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曾锦书记员熊文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