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民终1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伟，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华夏中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栾晋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华夏中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夏公司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华夏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依据双方《商品砼买卖合同》第6.9、7.1、7.3条的约定，华夏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发票和技术资料，三建公司拒绝付款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2、三建公司没有逾期付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判认为“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罚息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3、即使付款已经到期，双方合同约定享有14天的延期付款时间。且在新冠××病毒抗疫期间，三建公司因不可抗力无法在2020年2月19日及延期的14天内完成付款。4、原审程序严重违法。不合并审理三建公司反诉程序错误，且剥夺了三建公司享有的与反诉内容一致的抗辩权。同时不同意解除保全的理由和程序不合法。华夏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本案双方虽然约定付款需提供相应发票，但该开具发票义务并非付款的对等义务而是附属义务，且三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华夏公司从未表示不开具相应发票，三建公司以发票未开具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第二，三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支付合同价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按照人民银行计收罚息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三建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未提交反诉手续，且该反诉内容也没有提交给华夏公司，一审法院不受理其反诉，程序合法。三建公司从本案立案后一直恶意拖延本案诉讼，其所说华夏公司存在违约不符合客观事实。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三建公司给付货款7564125.88元；并给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8.7%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华夏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约定：华夏公司向三建公司建设的凯迪融创玉兰公馆项目供应商品砼；合同价款暂定3000万元，实际以双方结算为准；供货人持续提供商品混凝土，供货人垫资供应，最后一次使用混凝土的三个月内，付至结算金额的90%，余款在最后一次使用混凝土的六个月内全部付清；三建公司应按约付款，未及时付款，造成华夏公司损失，应予赔偿等。华夏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8月19日。庭审中，三建公司于答辩时口头提出反诉请求，但其公司未提交书面反诉状，也未提交反诉所需要的证据材料；因此致反诉与本诉不便于一并审理，经该院当庭释明其公司另案诉讼后，其公司才当庭草拟反诉状，并于庭审后才提交反诉材料。双方于庭审中，对混凝土供应总价款为17443142.58元均无异议；三建公司提出其公司已付款总金额与华夏公司主张的已付款总金额存在93000元的差额，并于庭审后提交了相关应证据材料。华夏公司对三建公司于庭审后提交付款证据材料进行了质证，认为三建公司提交的支付检测费用等费用与其公司无关；收款人也非其公司或其公司工作人员。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华夏公司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20年1月13日裁定冻结三建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760万元或查封其等额价值的财产。该院据此裁定冻结了三建公司的银行账户，三建公司以被冻结账户系农民工工资专项账户为由申请解封；经该院询问华夏公司意见，其公司认为三建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被冻结银行账户系农民工工资专项账户，其公司不同意解封。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尚欠华夏公司货款计人民币7564125.88元未予支付，有华夏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予以认定。根据双方于上述《商品砼买卖合同》的约定，三建公司最迟付清货款时间为最后一次使用混凝土的六个月内，故华夏公司应于2020年2月19日前付清所欠的全部货款；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于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以应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罚息利率计算。对于三建公司提出的其公司另支付了93000元货款，从其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收款人系白秀峰，支出项目系代付检测费，与本案货款支付无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滁州市华夏中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计人民币7564125.88元，并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2月20日起，以7564125.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罚息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滁州市华夏中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69749元，由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三建公司举证了下列证据：证据一、付款流程操作规范一份（第五页）。证明：华夏公司先开发票扫描上传后才能走付款流程，且该付款流程在双方合同第7.5.3条有明文约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华夏公司付款前没有按照约定流程及时出具发票，违约在先，三建公司有权按合同拒付相应款项。证据二、两份专项基金监管协议（复印件）。证明：华夏公司申请法院对三建公司在天津市芙蓉华轩和芙蓉景轩项目的农民工工资专项账户资金780万元进行冻结，违反了国务院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明文规定。原审法院至今未向三建公司送达一审保全的民事裁定，原判决涉及的保全内容不合法，也是错误的。证据三、人民网江苏频道网上报道一则，《江苏十三市一级响应的措施都有哪些》。证明：江苏省人民政府自2020年1月24日起启动突发卫生事件应急响应，包括三建公司在内相应的单位和个人都实行了防疫措施，即使原判认定欠款属实，自一级响应开始起，因该公共卫生事件属于不可抗力，三建公司的付款义务依法中断，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证据四、《正式复工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三建公司滁州项目部2020年3月15日正式复工，原判决认定2020年2月20日期的付款义务在疫情防控期间根本不可履行。证据五、复检及协调的费用统计表一份及三建公司的支付凭证19份复印件。证明：依据双方《商品砼买卖合同》第6.9条规定，华夏公司应承担三建公司已经垫付的“复检及协调的一切费用”（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生的新费用）共计331820.00元。证据六、三建公司2020年1月17日拿到的华夏公司供货的玉兰公馆1#-6#楼混凝土结构的《检测（鉴定）报告》复印件6份。证明：直至2020年1月9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华夏公司仍未向三建公司提交双方《商品砼买卖合同》第7.3条约定的“技术资料”，三建公司有权因此拒绝支付货款；华夏公司严重延迟提供该“技术资料”构成根本性违约。证据七、华夏公司供货的2019年9月28日玉兰公馆1#-6#楼混凝土结构《检测（鉴定）报告》6份复印件及滁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站官网《外地检测机构进滁备案汇总表》打印机一份。证明：滁州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站不认可9月28日检测鉴定报告，造成了复检及协调费用，进而影响三建公司承建项目主体竣工验收，造成后续施工工期延误。证据八、玉兰公馆1#-6#楼2020年1月20日《主体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复印件6份及工期延误损失表一份。证明：华夏公司应当承担三建公司后期施工工期延误的全部损失的违约赔偿责任。华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9年12月，晚于本案双方合同签订时间且仅是三建公司内部流程规定，并未告知华夏公司，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保全仅是本案法院采取的措施之一而不是审理程序违法。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疫情不影响三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是否复工并不影响三建公司付款义务的履行。对证据五的八张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转款凭证及费用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该费用不应由华夏公司承担，检测费中包括了八号楼，也不属于华夏公司供货范围。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是三建公司送至检验机构进行检验而非华夏公司提交的。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八的六份质量验收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工期延误损失表真实性不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根据三建公司的举证及华夏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中的八张票据、证据七、证据八中的质量验收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三建公司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期间停工后，已于2020年3月15日复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三建公司与华夏公司签订的《商品砼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权利义务。三建公司欠华夏公司7564125.88元货款尚未支付，该笔款项数额已于一审庭审中由双方当事人确认，故三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货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三建公司最迟付清货款时间为最后一次使用混凝土的六个月内及三建公司享有的14天延期付款时间，故三建公司应于2020年3月5日前付清所欠的全部货款。鉴于三建公司付款时间正处于全国新冠××疫情防控期间，至其复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酌定予以扣除。三建公司上诉称华夏公司未先提供发票和技术资料，三建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因三建公司提供的付款流程操作规范系其公司内部流程规定，且形成时间是2019年12月，晚于案涉合同签订时间，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建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合并审理反诉程序违法的主张，因其是在庭审后提交的反诉材料，且一审法院已当庭向其释明不便于合并审理、可另案起诉，故一审法院未受理其反诉并无不妥。综上，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对于其他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滁州市华夏中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9）皖1103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滁州市华夏中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计人民币7564125.88元，并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2月20日起，以7564125.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罚息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为“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滁州市华夏中天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计人民币7564125.88元，并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3月15日起，以7564125.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罚息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64749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贾倩倩书记员张玉格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