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成吉，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凤忠，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伟，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洛阳，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成吉因与被上诉人李云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1民初9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成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凤忠、被上诉人李云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洛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成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云伟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180万元欠条以及相关的协议书并非是上诉人的自愿行为，而是上诉人在李云伟非法拘禁两天后所写(李云伟每次拘禁上诉人均逼迫上诉人按其要求书写欠条或还款协议等)，如果上诉人不按其要求书写，则不能获得自由。上诉人在李云伟逼迫下所写的欠条或还款协议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二、李云伟涉嫌虚假诉讼，其并未承揽上诉人外墙涂料以外的其他工程。且在承揽外墙涂料工程过程中，李云伟经常向上诉人借款用于工程施工。李云伟称承揽上诉人“零星工程”，却没有用于所谓“零星工程”的借款。从上诉人的会计资料也可以得出李云伟并未承揽上诉人工地的“零星工程”。李云伟辩称，1．上诉人在新沂市开发了御景园小区和千禧园小区工程，将其中的外墙涂料、外墙保温、水电安装及多项零星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施工。施工完成后双方统一结算，形成了涉案180万元的欠据，该欠据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上诉人称是在人身自由受限制的情况下出具不是事实。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承揽外墙涂料项目时，经常向上诉人借款用于工程开支，而没有关于零星工程的借款来论证被上诉人没有承揽零星工程，不符合逻辑。被上诉人承揽零星工程不必然要向上诉人借支款项，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自己垫资完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浪费司法资源，拖延付款时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徐成吉偿还零星工程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诉讼费、保全费由徐成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成吉系李云伟的姨舅。2016年7月30日，徐成吉向李云伟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李云伟御景湾零星工程款壹佰捌拾万元（￥1800000）不包括外墙涂料、水电。徐成吉2016.7.30”。2017年1月28日，徐成吉作为甲方，李云伟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今有甲方和乙方共同商定，就甲方欠乙方款项一事，达成如下协议：因甲方欠乙方钱款共计叁百余万元，现甲方承诺：甲方以江苏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的御景湾小区工程项目的所有工程余款优先用于偿还乙方款项，直至将钱款还清。该协议由徐成吉，李云伟双方签字认可方可生效。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该协议由双方本着公平、自愿的原则签订，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徐成吉、李云伟分别在该协议下方签名、捺印并注明日期。庭审中，李云伟陈述上述协议中的300余万元指的是案涉180万元、烟酒款157826元及李云伟经手的其岳父苗恒栋出借给徐成吉的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自2011年12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1月28日）。徐成吉提出上述180万元欠据是其在被李云伟限制人身自由三夜两天的情况下，按照李云伟的要求所出具的；上述2017年1月28日的协议书没有约定300余万元欠款具体所指，该协议并非徐成吉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云伟认可2016年11月1日收到姚兵应徐成吉妻子要求转账的18万元及赵惠子应徐成吉的要求转账的20万元（2019年春节前），但提出18万元是偿还李云伟代徐成吉垫付的宝马X3（车牌尾数为557）车款，20万元是偿还御景湾外墙涂料、水电的款项，均与本案无关。徐成吉不予认可。李云伟表示除了案涉180万元欠款外，徐成吉尚欠李云伟其他款项。徐成吉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已没有经济纠纷，并提交李云伟自2009年12月13日至2015年1月1日向其出具的收据、借据若干，以此主张李云伟除了外墙涂料工程外，无其他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徐成吉向李云伟出具的180万元欠据应视为对双方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是一种表明债权债务的凭据，故据此认定徐成吉尚欠李云伟180万元。徐成吉虽抗辩该欠据是其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出具，不具有合法性和客观性，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采信。李云伟自认上述欠据出具后，收到徐成吉安排支付的两笔共计38万元款项（18万元+20万元），李云伟主张是徐成吉向其偿还的其他款项，但未提供切实证据加以证实，故不予采信，该38万元应予以扣减。因此，徐成吉应向李云伟支付142万元（180万元-38万元）。关于李云伟主张的利息，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遂判决：一、徐成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云伟支付欠款本金142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李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李云伟负担1800元，由徐成吉负担8700元。二审期间，李云伟向本院提交2016年左右双方对保温板材料的结算明细，明细上最终结算数额“232848”的数字是徐成吉所写，还有一些其他的结算单被徐成吉撕掉了，拟证明被上诉人承揽了上诉人涉案工程的零星工程。上诉人质证称，正常的流水明细应是每批保温板的支付记载，从笔迹上看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流水明细是其自己一次性形成的流水账，并没有徐成吉或第三方的签字，也没有具体日期，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是在徐成吉上诉后，由被上诉人自己书写，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李云伟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李云伟确实参与了工地一些材料包括保温材料的采购，但是费用如果是李云伟垫付，李云伟应拿出证据证明而不是写在纸上。被上诉人辩称，该份明细是法庭询问到保温板时被上诉人偶然想到的，仅作为辅助说明，并非事先准备。被上诉人跟徐成吉结算时，每次是被上诉人拿出全部单据汇总列出例如上述保温板的流水明细与徐成吉对账，徐成吉认可对账数额在流水明细上写下欠款总数。双方最后对各项结算明细汇总对账形成涉案180万欠条，徐成吉将采购单据及之前各项的结算条据等均予以收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成吉应否向李云伟偿还涉案款项的问题。徐成吉上诉主张李云伟并未向其承揽涉案工程的零星工程，其系在受到李云伟非法拘禁的情况下被迫出具的涉案180万元的欠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首先，李云伟持有徐成吉2016年7月30日出具的载明徐成吉欠付李云伟御景湾零星工程款（不包括外墙涂料、水电）180万元的债权凭证，及徐成吉2017年1月28日出具的欠付李云伟300余万元并承诺还款的协议书，李云伟主张300余万元中包含涉案180万元工程款。李云伟对零星工程承揽过程、涉案结算欠条及协议书的形成等事实均作出了相应陈述，徐成吉在出具涉案欠条后亦向李云伟偿还了38万元。且徐成吉认可李云伟承揽了涉案工程的外墙涂料及水电工程，除此之外，基于双方亲疏关系，李云伟也参与了涉案工程如保温等材料的采购。该项事实亦能佐证李云伟主张的因承揽零星工程结算产生的涉案欠条。因此，李云伟对于其与徐成吉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完成相应举证责任。其次，徐成吉虽主张涉案欠条、协议书系在李云伟非法拘禁的情况下作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过撤销之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在当事人通过一致意思表示达成债权债务协议的情况下，双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为；双方达成的欠条，实际是双方对债权债务纠纷的协议，是合同，对纠纷主体双方具有合同上的约束力。无论当事人之间达成协议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双方一致意思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予以认定。在无证据证明涉案欠条存在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下，徐成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受到自己作出的意思表示的制约，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欠条及查明事实判令徐成吉向李云伟支付欠款142万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徐成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徐成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孙守明审 判 员  陈 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