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登万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昆嵛北路甲36-6号。法定代表人：李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国，男，195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宇，山东奥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伟，山东奥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文登万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要求万事兴房地产公司支付超期使用费21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正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与王正国签订的《升降机卸料台搭拆工程分包协议》第七条第7款约定：乙方应在脚手架规定使用工期到达前书面通知甲方现场负责人的拆除时间，否则甲方超出使用工期不支付超期补偿费。该约定明确规定了乙方(王正国)要求甲方(万事兴房地产公司)支付超期使用费的条件是在使用工期到达前书面通知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但王正国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书面通知程序，因此万事兴房地产公司有权不予支付超期使用费。在工期存在严重超期的情况下，王正国不仅未依照协议约定履行通知程序，更未采取措施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王正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判决认定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超期使用费无事实依据。二审期间，万事兴房地产公司补充上诉理由为：对于一审中王正国提供的结算单、签证单以及工程量签证等相关文书上，所涉及的甲方盖章处的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清海虽然是万事兴房地产公司的员工，但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并未授权其为王正国签署相关的文书。经落实刘清海本人，其承认曾在升降机卸料台工程量签证上签过字，但无法确认王正国提交的工程签证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且刘清海是在2017年的7月才入职，案涉升降机卸料台及签证内容系发生于2015年11月份，刘清海本人不可能知道其入职前的相关时间节点及相关的数额，原判决认定的相关费用依据明显不充分。王正国辩称，原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予以维持。1.一审期间，王正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各栋楼升降机卸料台的搭设及拆除时间，均远远超出双方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本案确应考虑建设工程施工的特殊性，在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主体工程未完成的情况下，不可能单独拆除升降机卸料台，无论王正国是否通知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均不影响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超期使用费。原判决已经扣除了部分王正国所主张的实际使用时间，因此，故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将本应归咎于其自身原因导致工期严重超期的责任强加于王正国，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关于本次庭审万事兴房地产公司所陈述的刘清海的入职时间早于合同签订的时间的问题。即便刘清海的入职时间晚于双方合同签订的时间，但刘清海在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处的工程部工作，在工程部必然有关于升降机卸料台的搭设时间的记录，因此，刘清海在工程量签证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搭设时间的记载也是根据其入职前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对工程量的计算及王正国实际拆除的时间进行了最终结算。王正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万事兴房地产公司支付王正国脚手架搭拆费用25200元、超期补偿费264000元，以上合计289200元，并支付该款自王正国起诉之日起至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8日，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正国签订《升降机卸料台搭拆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王正国负责提供搭设文泽苑7#、8#、9#、11#、13#、14#、16#楼升降机卸料台所需钢管、扣件及人工服务，其余平台木板铺设由万事兴房地产公司负责。承包价格按栋计算不含税价，楼层17+1为14000元/栋，楼层11+1为9000元/栋，每栋按搭设之日起，使用日期为120天，王正国只负责搭、拆一次，翻搭另算。付款方式为王正国搭设完成，经万事兴房地产公司验收合格后，按总工程款的70%支付王正国，其余尾款待拆除完毕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协议约定工程工期为四个月，超期万事兴房地产公司需按每月1500元/栋向王正国支付费用（管理费、看管费、误工费等项）。另外，协议第七条第7项约定：乙方应在脚手架规定使用工期到达前书面通知甲方现场负责人的拆除时间，否则甲方超出使用工期不支付超期补偿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王正国还为10#、12#、15#楼提供了升降机卸料台的搭拆服务以及10#楼升降机防护翻搭、电梯井脚手架搭设、7#、14#、15#楼顶楼电梯井脚手架搭拆工作。就上述增加的部分，双方未补充签订书面协议。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已向王正国支付100000元工程款。王正国主张7#楼于2015年5月23日搭设交付使用，于2017年12月31日拆除；14#楼于2015年5月26日搭设交付使用，于2017年12月31日拆除；9#楼于2015年5月31日搭设交付使用，于2018年8月23日拆除；13#楼于2015年6月5日搭设交付使用，于2017年12月31日拆除；8#楼于2015年7月3日搭设交付使用，于2018年8月23日拆除；15#楼于2017年5月16日搭设交付使用，于2018年1月6日拆除；12#楼于2017年6月14日搭设交付使用，于2018年9月9日拆除；16#楼于2017年7月9日搭设交付使用，于2018年10月7日拆除；11#楼于2017年9月16日搭设交付使用，于2018年10月12日拆除；10#楼于2017年10月7日搭设交付使用，于2018年10月31日拆除。楼层为17+1的楼号包括7#、12#、14#、15#楼共四栋，楼层为11+1的楼号包括8#、9#、10#、11#、13#、16#楼共六栋。王正国认为协议约定工期为4个月，故协议期限内的脚手架费用合计为110000元（4栋×14000元/栋+6栋×9000元/栋）。另外，2018年4月19日王正国为10#楼升降机防护翻搭费用为4800元、2018年4月19日王正国为10#楼电梯井脚手架搭设费用为2600元、王正国为万事兴房地产公司7#、14#、15#楼顶楼电梯井脚手架搭拆费用合计7800元（2600元/栋×3）。为证实上述事实，王正国提供了各楼号的具体搭、拆时间以及协议外增加附属工程费用的工程签证，工程签证单上均有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刘清海的签名并加盖“文登万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对王正国提供的工程签证中刘清海的签字未明确意见，对工程签证上的项目专用章不予认可，但也未明确上述各楼号升降机卸料台搭、拆的具体时间。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对王正国主张为上述楼号提供升降机卸料台搭设工作的事实及增加的电梯井脚手架搭设等附属工程予以认可。一审要求刘清海本人到庭接受质询，但刘清海未能到庭。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也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王正国提供的上述工程签证的内容，故对于王正国提供的上述有刘清海签名的工程签证，予以采信。同时，万事兴房地产公司认可王正国主张的剩余协议期内价款以及附属工程费用，但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现王正国提供的升降机卸料台及附属工程中的脚手架等均已拆除。王正国主张其搭设的升降机卸料平台中扣除协议约定工期4个月，7#、13#、14#楼超期23个月，10#、11#楼超期8个月，8#楼超期33个月，9#楼超期34个月，12#楼超期9个月，15#楼超期4个月，16#楼11个月，超期费合计为264000元（176个月×1500元/月/栋）。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则主张王正国未按照协议约定在拆除时间到达前发出书面通知，因此认为不存在超期问题。王正国认为双方签订协议系万事兴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协议第七条第7项内容属于格式条款，且内容非常不合理，在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工程未完工情况下，王正国是不可能拆除案涉脚手架，即案涉脚手架需要万事兴房地产公司的工程进度达到了拆除标准情况下才能拆除，双方对搭拆的具体时间进行了确认，说明万事兴房地产公司认可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升降机卸料平台等搭拆费用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王正国所主张费用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双方协议中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为王正国搭设完成，经万事兴房地产公司验收合格后，万事兴房地产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70%，其余尾款待拆除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双方均未说明该约定内容中“验收合格”的具体标准。因双方协议中工程内容为升降机卸料台的搭拆，系为后续工程施工建设提供辅助。现案涉主体相关工程已经进行了施工，且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费用，升降机卸料台等也已经在使用后拆除完毕。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以升降机卸料台没有经过其验收，也未出具验收合格单为由，主张案涉搭拆费用尚未满足付款条件，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付款及升降机卸料台已经拆除的事实，可以认定王正国要求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万事兴房地产公司认可王正国进行升降机卸料台搭、拆以及增加附属工程的脚手架搭设的事实，且王正国的该部分施工内容，有万事兴房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清海签字确认的工程签证单可以佐证。对于协议之外的10#、12#、15#楼，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约定搭拆费用计算标准，但王正国参照已签订协议约定价格主张搭拆费用，较为合理，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根据协议约定内容，王正国主张的协议期（使用日期120天）内的搭拆费用及附属工程搭设费用合计为125200元，扣除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剩余25200元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应当及时支付。第二，关于王正国主张的超期补偿费用的问题。根据工程签证单上记载的案涉各楼号升降机卸料台的搭设和拆除时间，其实际使用时间全部超出了双方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万事兴房地产公司未明确案涉各楼号的升降机卸料平台的搭、拆时间，也未提供证据反驳王正国主张各楼号升降机卸料平台的搭拆时间与实际不符。因此，王正国主张其向万事兴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升降机卸料台存在超期使用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建设工程施工的特性，在主体相关工程未完成的情况下，不可能单独拆除升降机卸料台而进行其他施工。王正国是否按照协议约定在使用工期到达前向万事兴房地产公司现场负责人书面通知拆除时间，不影响认定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实际超期使用王正国提供的卸料台的事实存在。双方签订协议文本存在格式合同的嫌疑（王正国与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在另一诉讼案件中的脚手架分包协议内容格式与本案中协议基本一致），双方当事人也并非全部严格按照协议内容进行履行（如付款及额外增加附属项目等）。在此情况下，若因王正国不能举证证实其在期限到达前以书面通知万事兴房地产公司现场负责人卸料台拆除时间，进而否认万事兴房地产公司超出协议期限使用升降机卸料台的事实，且无需万事兴房地产公司支付相应费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综合考虑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协议期内平台搭设使用价格和王正国主张的超期费用单价比较、案涉升降机卸料台的搭拆的时间跨度以及升降机卸料台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季节性使用因素，酌定8#、9#楼的升降机卸料台在王正国主张的超期时间基础上分别扣除6个月时间，其他楼号在王正国主张的超期时间基础上分别扣除3个月时间后，按照每月每栋楼1500元价格计算超出协议约定使用期间的卸料台使用费用，即140个月×1500元/月/栋=210000元。综上，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应当向王正国支付升降机卸料平台等脚手架搭拆费用合计235200元，并支付该款自王正国起诉之日起至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文登万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正国支付升降机卸料台等脚手架搭拆费用共计235200元以及以235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文登万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付款义务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款项可付至王正国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的卡号为62×××57的账户中）；二、驳回王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8元，由王正国负担810元、文登万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828元。保全费2020元，由王正国负担275元、文登万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有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王正国提供的涉案升降机卸料台工程签证是否系刘海清签字确认问题。1.二审期间，万事兴房地产公司认可刘海清现仍在其单位任职，但表示无法提供刘海清出庭作证；同时主张，经其询问刘海清，刘清海认可其就王正国案涉脚手架及升降机卸料台两个工程核对过工程量，并在两个工程量签证上签过字，但无法认定系案涉工程量签证；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正国提供的涉案工程签证中刘海清签字系不是刘海清本人所签。2.在一审法院（2019）鲁1003民初5419号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与王正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对王正国提供的脚手架工程签证系刘海清本人所签未有异议，并认可刘海清系工程部工作人员。本院认为，万事兴房地产公司虽对涉案工程签证中刘海清签字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其在另案中对刘海清在相关工程签证中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于本案诉讼中亦未能提供刘海清出庭作证，且其亦自述刘海清曾签订过两个工程签证，故应认定刘海清签字确认涉案升降机卸料台工程签证的真实性。二、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第七条第7款约定的规定使用工期系合同约定内工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应否支付王正国升降机卸料台超期服务费。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工程超期费用的计算标准，在存在超期服务事实情况下，王正国有权据此主张超期服务费。涉案工程签证形成时，刘海清已在万事兴房地产公司工作，其作为该单位工程部工作人员应对工程建设施工相关事宜有整体了解，故其在涉案工程签证签字行为应认定系代表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与王正国进行结算，其后果应由万事兴地产公司承担。建筑行业的特点决定了升降机卸料台在工程未完工尤其是二次砌体等内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非合同双方协商不应拆除。且案件事实表明，在合同规定工期后，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亦实际继续使用了王正国的升降机卸料台，该行为表明其知道王正国存在超期服务的事实，应认定系其对继续使用王正国升降机卸料台的追认，其现以王正国应在合同规定使用工期到达前通知其为由主张王正国不应主张超期补偿费，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刘海清签字确认的涉案工程签证明确显示了卸料台的搭建、拆除时间，原判决据此并根据建筑行业特点等因素，综合对王正国施工的每栋楼扣减相应工期，较为公平合理，予以确认。综上，万事兴房地产公司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8元，由文登万事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洁玉书记员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