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岩，女，196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阳，系李岩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晓峰，江苏新普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献奇，男，1978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士荷，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媛媛，女，1979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士荷，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献利，男，1985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士荷，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李岩因与被上诉人张献奇、孙媛媛、张献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岩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本金为50万元。张献奇等出具的三张借条上载明“借到现金”的字样，足以证明除实际转账43.7万元之外，其还向张献奇等实际交付三笔借款的现金6.3万元，如果张献奇未收到该6.3万元的现金，按照常理应当向其提出异议，但是张献奇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三笔借款的出借本金为50万元。二、本案三笔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也即年利率36%，张献奇向其归还的款项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方法计算，经计算尚余借款本金16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借款存在月息3分的约定，导致将张献奇全部已归还款项认定为本金，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1.孙媛媛在与其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利息到月我给你”，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一审中，孙媛媛对此解释为“是被骂情急之下说的气话”，该解释既不符合常理，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孙媛媛还解释称“意思是长时间还不清就付点利息”，该陈述也与本案借款自2014年张献奇多次向其借款且长期未还清的事实相吻合。2.证人张某向一审法院陈述“借款是张献奇用的，当时写借条的时候，我、张献奇、李岩都在场，说利息是三分息。其中一张借条就是一审法院给我看的借条，利息说好是月息三分。”张某证言也证明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3.张献奇自2014年3月开始，先后向其借款三次，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30万元。2014年4月开始，每月利息为3000元；至2017年1月张献奇向其又借款10万元时，本金累计至20万元，每月利息为6000元；张献奇自2018年6月返还16万元本金之后，自2018年7月开始，每月支付利息为10200元，直至2018年年底才开始拖欠利息。对此，其根据双方的往来流水、张献奇认可的现金支付等制作的还本付息的表格也证实，本案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月息三分，张献奇也曾按照月息三分向其支付利息。4.张献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本案借款分期还款，按照张献奇的陈述，50万元借款本金分62次来归还明显有违常理；且如果本案借款没有口头约定利息，张献奇已经归还了56.71万元，张献奇对超出43.7万元实际转账部分的款项性质无法解释。张献奇、孙媛媛、张献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其仅收到转账的43.7万元，李岩所称现金部分6.3万元并未收到。二、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其已经归还的款项均为归还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三张借条上未注明约定利息，且李岩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约定月息三分，至少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所以李岩主张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的意见，不应当支持。1.关于孙媛媛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李岩催讨借款的两年多时间里，李岩从未在微信或者短信上提到要利息，孙媛媛在微信中提到利息，是在李岩反复催债不堪其扰的情况下的应付之语，本意是如果不能及时还款会支付利息，但是支付多少利息并不确定，且孙媛媛仅在一张借条上签字，不能以此证明三笔借款均约定月息三分。2.关于张某的证言，该证言只能证明张某与李岩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无法证明其与李岩之间的借款也约定了利息。3.李岩所称以自行制作的还本付息的表格证明还款的规律、并以此规律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月息三分的约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中，其没有能力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所以其只能按照实际还款能力分期归还，不能按照所谓的还款规律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且实际上其在本案中均是有多少还多少，不存在李岩所称的还款规律。李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献奇、孙媛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张献奇、张献利立即归还借款本金4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的出借情况1.第一笔借款。2014年3月，张献奇向李岩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岩10万元现金。借条的落款处，由借款人张某、张献奇签字确认。2014年3月7日，李岩向张献奇银行转账9.2万元。庭审中，李岩与张献奇确认，当时是张献奇、张某分别向李岩借款10万元，张献奇和张某互为担保，故均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李岩认为，其向张献奇银行转帐9.2万元并交付现金8000元，但张献奇认为仅收到转帐支付的9.2万元。2.第二笔借款。2017年1月20日，张献奇、张献利向李岩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岩现金人民币10万元。借条落款处，由借款人张献奇、张献利签字确认。2017年1月20日，李岩向张献奇银行转帐6.5万元。李岩认为其向张献奇转帐支付6.5万元并交付现金3.5万元，但张献奇、张献利认为，仅收到转帐支付的6.5万元。3.第三笔借款。2017年6月15日，张献奇、孙媛媛向李岩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岩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条落款处，由借款人张献奇、孙媛媛签字确认。李岩于2017年6月15日向张献奇银行转账20万元，于2017年6月19日银行转账8万元。李岩认为其向张献奇转帐支付28万元并交付现金2万元，但张献奇、孙媛媛认为，仅收到转帐支付的28万元。二、张献奇的还款情况2014年6月10日3000元，9月26日1.6万元（李岩认为其中1000元为酒款），10月9日3000元，11月7日3000元。2015年1月8日3000元、2月7日3000元、4月10日3000元、5月8日3000元，6月9日3000元、7月8日3000元、8月12日3000元、10月7日3000元。2016年1月11日3000元、4月23日3000元，5月16日3000元，7月2日6000元，9月6日6000元，11月3日4500元，11月18日3000元，12月13日3000元,12月27日1500元。2017年1月12日4500元，2月23日1.2万元，3月2日1万元（2月23日其中的6000元和3月2日的1万元，李岩认为是张献奇从其处购买的酒款，张献奇认为是归还的借款，酒款16616元至今未付），3月4日1300元（双方确认与本案无关），3月30日6000元，4月17日3000元，4月27日3000元，5月24日6000元，6月12日3900元（李岩认为这是烟款）,7月9日1万元（双方确认与本案无关），7月10日3000元，7月15日9000元，7月23日3000元，8月9日3000元（双方确认与本案无关），8月20日4000元，8月30日6000元（双方确认与本案无关），9月22日5000元，9月29日4000元，10月2日1500元，10月10日3000元，10月14日2500元，10月18日2000元，10月31日4000元，11月11日2000元，11月14日5000元，11月15日3000元，11月21日3000元，11月26日1000元（双方确认与本案无关），12月8日1.3万元，12月14日5000元，12月15日1万元，12月19日8000元。2018年1月25日1万元，2月9日5000元，2月14日1万元，2月27日3000元,3月10日2000元，3月24日5000元，4月4日3000元，4月22日5000元，4月25日2000元，5月16日3000元，5月26日5000元，加油卡5000元，6月2日2000元，6月19日10万元，6月21日8万，6月29日1万元，7月26日3000元，8月18日5000元，8月29日2200元，9月14日5200元，9月29日5000元，10月13日3000元，10月23日7200元，11月1日5200元，11月20日2000元，11月30日3000元，12月15日2000元，12月21日2000元。2019年1月4日2000元，1月10日4200元，1月22日2200元，1月23日4000元，1月30日4000元，2月3日2200元，3月21日5000元。另外，张献奇确认还向李岩现金还款15000元（称2015年左右两次支付现金各3000元，第三次借款后支付现金9000元，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共计向李岩还款56.71万元。李岩认为张献奇还于2017年1月现金还款1500元、2017年6月现金还款6000元，但未提供相关依据。对于张献奇的还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献奇计算时2016年12月27日转帐0.15万元计为1.5万元，且遗漏了三笔转帐各3000元、加油卡5000元作为还款5000元，故其认为的还款总额56.71万元金额有误，应为56.76万元。诉讼中，双方确认与本案无关的还款为1万元、0.3万元、0.6万元、0.13万元和0.1万元，故张献奇认为的还款总额应为54.63万元。关于张献奇2017年2月23日支付1.2万元、3月2日支付1万元的性质。李岩认为2月23日其中的6000元和3月2日的1万元，是张献奇从其处购买的酒款；张献奇认为是归还的借款，酒款16616元至今未付。因双方在支付时未明确支付性质，按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张献奇存在结欠酒款16616元的事实，在结欠后仍有多次支付款项的情况，故该1.6万元应当认定为张献奇结欠的酒款。对于李岩认为2014年9月26日1.6万元其中1000元为酒款、2017年6月12日3900元为烟款，因未提供相应依据，故应当认定为张献奇归还的借款。对于李岩认为张献奇还于2017年1月现金还款1500元、2017年6月现金还款6000元，但未提供相关依据，亦未得到张献奇的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张献奇共计归还借款53.03元。上述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双方是否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李岩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并提供以下依据：1.孙媛媛与李岩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6月19日，孙媛媛称“回来接了钱我去还你，利息到月我给你”、“利息到月我就给你，钱接了我第一时间给你还不行嘛”，并且孙媛媛于2017年7月15日向李岩微信转帐9000元。2.申请证人张某到庭作证。张某到庭作如下陈述：我与张献奇、李岩都是老乡关系。2014年3月，我和张献奇一起分别向李岩借款10万元，当时没有两个人签字的话李岩就不借，因此我和张献奇就都作为借款人签字，互为担保，我们两人的借款相隔几天，基本是同时借的。我的借款约定月利率3%，我的借款本息已还清，借条已收回撕毁。张献奇的借款约定利息多少我不知道。听说张献奇的借款也还清了，是否支付利息我不清楚。3.张献奇的还款记录可以体现每月按月利率3%还款，有时利息未及时支付，在之后的还款时补足。张献奇、孙媛媛、张献利经质证认为，双方没有口头约定利息，第一笔借款后，张献奇自2014年6月起至2017年2月一直在还款，每月分批归还本金，在2017年2月还清，但没有收回借条原件。李岩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应该是张某借款10万元的借条，因为张某作为借款人写在上面，其作为借款人写在下面。因李岩催讨还款时都会骂人，孙媛媛微信聊天记录是被骂情急之下说的气话，意思是如果长时间还不清就付点利息，但后来并没有说真的要支付多少利息。3.从还款明细上无法体现每月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故无法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献奇、孙媛媛、张献利与李岩之间对于借款利息并无书面约定，李岩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张献奇对利息有口头约定。理由：虽然孙媛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出现“利息”的字样，但未明确利息的具体约定。证人张某出庭陈述时，只是说明自己的借款约定月利率3%，借款本息已还清，对于张献奇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是否支付利息并不清楚。张献奇的还款数额并不能体现每月按月利率3%支付。因此，对于李岩提出的双方约定口头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条有张献奇、孙媛媛、张献利签名，系张献奇、孙媛媛、张献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三张借条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李岩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张献奇对利息有口头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李岩要求张献奇、孙媛媛、张献利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人张献奇、孙媛媛、张献利可以随时返还借款。三张借条载明借款本金合计50万元，其中转账给付43.7万元，现张献奇、孙媛媛、张献利向李岩还款的数额已超过50万元，并且同意超过数额作为对于李岩出借款项的补偿，故一审法院对李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8820元（李岩已预交），由李岩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献奇向一审法院陈述，本案超出本金部分的还款作为对李岩的补偿，不要求李岩退回。证人张某向一审法院陈述：我借的利息三分，张献奇是多少利息我不知道。当时我写借条的时候，我、张献奇、李岩都在场，说利息是三分息。本案第一张借条的实际使用人是张献奇，因为我的那张借条10万元已经还清了，借条也已经撕掉了。这张借条有我的签字，我借的钱就是三分息，这张借条就是约定的利息三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二、案涉借款本金为多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李岩关于本案借款按照月利息3%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中，如出借人主张借款计算利息，那么应当证明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且该约定明确。本案中，李岩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关于李岩与孙媛媛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孙媛媛于2017年6月17日在微信中称“回来接了钱我去还你，利息到月我给你”、“利息到月我就给你，钱接了我第一时间给你还不行嘛”，其中提到利息，但是并未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且孙媛媛仅在本案第三张借条上签字作为借款人，无法以孙媛媛的聊天记录证明本案三张借条均约定月利率3%的利息。关于张某的证言，张某向一审法院先陈述自己的借款月利息三分，张献奇是多少利息其不清楚，后来又称本案2014年3月借条有其签字，这张借条约定的利息就是月息三分，关于本案第一张借条是否约定利息，其陈述明显前后矛盾，无法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月息三分的约定。关于李岩所称张献奇的还款规律。张献奇还款数额每月或者每次不等；且李岩和张献奇均认可张献奇向李岩以现金方式还款1.5万元；除该1.5万元之外，李岩还主张张献奇于2017年1月现金还款1500元、2017年6月现金还款6000元，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张献奇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李岩所称还款规律无法认定，更无法以此证明双方对本案借款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因本案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张献奇、孙媛媛、张献利有权按照其实际还款能力随时归还借款，还款时间及还款次数亦无法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月利率3%的约定。关于超过借条所载本金的还款，双方借款时间跨度长，期间并未进行借还款的结算，所以张献奇归还款项超出实际借款金额亦属正常，不能以张献奇实际归还的款项超出借款款项，进而反推本案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本案借款不计算利息。不论按照借条所载金额50万元计算借款本金，还是按照转账金额43.7万元计算借款本金，张献奇归还的款项53.03万元均已超过前述金额，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且张献奇、孙媛媛、张献利认可超过实际出借金额的已归还款项作为对李岩的补偿，不再要求返还，故本案借款金额的争议不影响判决结果。综上，李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李岩已预交），由李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君审 判 员  贾建中审 判 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迪金书 记 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