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25民初261号 原告：陈根会，男，196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兰溪市人，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飞，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源浩，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吴品良，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兰溪市人，住浙江省兰溪市。 被告：浙江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天马街道文峰西路72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袁文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明，浙江定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应良，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常山县人，住浙江省常山县。 被告：徐勇正，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龙游县人，住浙江省龙游县。 被告：浙江东恒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湖镇镇。 法定代表人：陈红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徐霞，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光献，男，195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兰溪市人，住浙江省兰溪市。 原告陈根会与被告吴品良、浙江宏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郑应良，徐勇正、赵光献、浙江东恒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根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飞，宏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明，郑应良，徐勇正，赵光献，东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到庭参加诉讼，吴品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根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吴品良、徐勇正、郑应良、赵光献、宏图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49359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其实际履行之日止），东恒公司在欠付宏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陈根会承担责任;2.依法判令吴品良、徐勇正、郑应良、赵光献、宏图公司共同退还陈根会保证金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在衢州市公共资源交易龙游县分中心对外招投标。2016年10月12日，宏图公司经过投标，中标了该工程。2016年10月27日，发包人东恒公司与承包人宏图公司签订了《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宏图公司承建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同日，东恒公司与宏图公司签订《工程资金共管协议书》作为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双方约定：为规范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建设资金管理，确保建设资金安全、合理、有效使用，双方共同到中国农业银行龙游县支行十里坪分理处以宏图公司名义开立共同监管账户。东恒公司作为本账户的共管人共同管理该账户，账户内资金支取必须同时经双方审核与认可，并共同加盖双方印鉴方能支取，共管期限为本账户开立至本工程完工且通过竣工验收之日止。2016年10月28日，宏图公司与吴品良、徐勇正、郑应良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将其承建的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全部的施工任务内部承包给吴品良、徐勇正、郑应良完成，约定工程由郑应良、吴品良、徐勇正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宏图公司按与建设单位签订承包合同工程总价的2%(不含税费）收取管理费及税金，并负责工程技术、质量、进度、安全文明生产等管理工作的服务指导、监督和检查，参与建设方进行建设工程施工有关事宜的协调工作，负责协助工程竣工决算工作、技术资料的监督审核，配合吴品良、徐勇正、郑应良处理施工中出现的质量、安全事故以及涉及项目工程中的各种纠纷和仲裁、诉讼活动，协议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4月21日、5月24日、6月22日、7月25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0日，宏图公司通过以其名义开立的共管账号分别向陈根会转账支付145000元、333922元、421000元、211000元、358558元、256570元、220735元、44000元，合计人民币1990785元，转账附言载明“工资”。2016年11月2日吴品良以宏图公司及其本人的名义与陈根会签订《项目部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宏图公司将其承包的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木工制作安装[案涉工程图纸所示所有木工制、安、拆装工程（包括基础及坡屋面）以及施工现场配套临时设施涉及到木工生活（塔吊基础、临时工棚、临时食堂基础、安全标牌架等）]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陈根会；结算方式为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120元进行计算；付款方式从第二个月起，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承包款，其余付款与业主主合同同步支付等。2016年11月2日吴品良以宏图公司及其本人的名义与陈根会签订《班组内部承包保证金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陈根会向吴品良交纳保证金500000元，承包合同签订后即交纳，保证金在承包过程中分批在支付工资款中归还，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清。同日该款陈根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赵光献账户内。赵光献与吴品良之间签订过共同经营案涉工程协议。陈根会按照约定施工完毕。2018年1月11日经宏图公司员工郭宝松核对并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木工工程款为4606970元（含保证金500000元）。2018年11月20日，经宏图公司员工林海宾、吴品良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木工工程款为4606970元（含500000元保证金）。2019年1月24日，吴品良再次签字确认，除已付3610371元，尚欠陈根会的款项为993599元。在上述已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宏图公司通过共管账号支付给陈根会的工资款项。尚欠的款项经陈根会多次向各被告催讨，各被告以种种理由予以拒绝，至今未付。陈根会认为，案涉《项目部内部班组承包协议》及《班组内部承包保证金协议》是吴品良以宏图公司及其本人的名义与陈根会所签，吴品良也是基于郑应良、吴品良、徐勇正与宏图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权利和义务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陈根会在履行合同期间，宏图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而且2018年1月11日宏图公司员工郭宝松在结算清单中对工程款签字予以确认，应视为职务行为，陈根会有理由相信吴品良在履行与宏图公司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有关的行为，宏图公司为陈根会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相应后果。东恒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在欠付宏图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根会承担责任。陈根会已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双方就木工工程的款项已确认过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被告方应按规定支付尚欠陈根会的款项及逾期利息。 宏图公司辩称，1.陈根会起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陈根会与吴品良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项目部内部班组承包协议》第五条规定，“从第二个月起，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承包款，其余付款按甲方与业主主合同同步支付”。现与业主还没有结算，业主的最后工程款还没有拨付下来，所以根据合同约定只能支付工程量75%的工程款，即为3080227.50元(4106970元×75%)，但实际已支付3733471元，已经大大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故现陈根会起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起诉条件不成就。2.陈根会的诉称与事实不符。陈根会的工程款为4106970元，已支付3733471元，尚欠373499元。郭宝松、林海宾、吴品良并非宏图公司的员工，郭宝松、林海宾是吴品良雇佣的人员。宏图公司从来没有与陈根会结算过，也没有在结算清单上盖章确认过，是实际施工人吴品良与陈根会结的账，是其个人行为，也是吴品良个人所欠债务，与宏图公司无关。3.宏图公司与陈根会没有合同关系。《项目部内部班组承包协议》是陈根会与吴品良签订的，宏图公司没有与陈根会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未授权过吴品良有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本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刘祝强，吴品良只是一个实际施工人，不是项目负责人，不能代表宏图公司，与宏图公司无关。4.陈根会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项目部内部班组承包协议》中并没有规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在结算清单上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要承担利息损失，所以现陈根会要求支付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更何况，现在被告方已经超额支付了陈根会应付的到期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到期工程款的问题，也就不存在支付利息损失的问题。5.吴品良与宏图公司是一种工程转包关系。吴品良不是宏图公司的职工。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项目是郑应良挂靠宏图公司投标来的，由宏图公司出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然后郑应良通过徐勇正介绍与吴品良合作，由郑应良、徐勇正、吴品良三人与宏图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向宏图公司缴纳2%管理费(不含税费)，由吴品良实际施工，宏图公司只提供工程技术、质量的指导、监督、检查工作和竣工验收、备案工作。因此吴品良与宏图公司只是一种工程转包关系。因为郑应良、徐勇正、吴品良三人都没有项目经理资格，该项目经理是刘祝强，所以吴品良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6.吴品良既不是项目经理也不是宏图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的规定，吴品良没有对外签订合同、进行材料采购、转包和分包的权利。陈根会既没有要求吴品良提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书，也没有与宏图公司签订过合同，结算时也没有宏图公司盖章确认，是有明显过失的。因此吴品良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宏图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7.陈根会要求宏图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宏图公司没有与陈根会签订过《班组内部承包保证金协议》，陈根会也未将保证金支付给宏图公司，而是支付给与宏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赵光献。现在却要求宏图公司共同退还保证金，没有任何理由。综上，要求驳回陈根会的起诉。 郑应良辩称，虽然之前签订过内部承包协议，但最后实际施工人是吴品良，对陈根会施工的情况不清楚，也没有收到过保证金，整个事情与郑应良无关。要求驳回陈根会的诉讼请求。 徐勇正辩称，当时签过内部协议，但后来已经退出，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吴品良，未收到过保证金，对陈根会施工的情况也不清楚，要求驳回陈根会的诉讼请求。 赵光献辩称，与吴品良是朋友关系，当时吴品良涉及案件较多，账户不能用了，所以将500000元打到赵光献账户，收到钱后马上给了吴品良。陈根会诉称的“赵光献与吴品良之间签订过共同经营案涉工程协议”与事实不符，赵光献与本案无关，要求驳回陈根会的诉讼请求。 东恒公司辩称，1.东恒公司与宏图公司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陈根会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不清楚其具体的施工情况。2.东恒公司一直按与宏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至今已超过了约定的比例。3.案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已完成，但宏图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双方最终结算数额还有争议，付款条件未成就。4.目前东恒公司就案涉工程款纠纷已被法院冻结了4590000元，因此即使最终东恒公司应向宏图公司支付工程款，也已被冻结无法支付，而且数额也远远少于案涉工程项目所有实际施工人对吴品良和宏图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综上，要求驳回陈根会对东恒公司的诉讼请求。 吴品良未进行答辩。 陈根会、宏图公司、徐勇正、东恒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庭审中组织进行了质证，到庭的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或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吴品良未到庭应视为放弃对证据的质证抗辩权利，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吴品良、郑应良、赵光献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据此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东恒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进行公开招标，该工程由宏图公司以71158325元的价格中标。2016年10月27日宏图公司与东恒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宏图公司承建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合同对工期、质量标准等进行了约定，并同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经审计完成后，承包人宏图公司竣工资料齐全并向发包人东恒公司缴纳工程结算价的5%质量保修金，东恒公司在收到宏图公司缴纳的质量保修金和发票后二个月内一次性结清剩余工程款。2016年10月28日，宏图公司与吴品良、郑应良、徐勇正签订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将上述工程全部施工任务内部承包给吴品良、郑应良、徐勇正施工，约定该工程由其三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宏图公司收取2%的管理费（不含税费），所有对外的经济往来等由三人自行承担，同时约定承包范围内所有的工程项目，不得擅自转包和分包等内容。2016年11月23日，宏图公司下发文件任命吴品良和案外人林海宾为项目副总经理，案外人郭宝松为项目现场施工总负责。2016年10月26日、2017年4月28日，郑应良分别与徐勇正和吴品良签订了居间协议、居间承包协议。2016年11月2日吴品良以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工程中的木工制作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陈根会施工，并签订了《项目部内部班组承包协议》和《班组内部承包保证金协议》各一份，约定：“从第二个月起，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承包款，其余付款按甲方(项目部)与业主主合同同步支付；由陈根会交纳承包保证金500000元”等内容；同日陈根会将保证金500000元汇入赵光献银行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陈根会按约进行了施工。2018年1月11日郭宝松对陈根会施工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签字确认，总工程款为4106970元，加上保证金500000元，合计4606970元。2018年11月20日，林海宾、吴品良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木工工程款为4606970元（含500000元保证金），已付3610371元。2019年1月24日，吴品良再次签字确认，已付款3613371元(比原增加3000元)，尚欠陈根会的款项为993599元。另查明，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已竣工验收。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接受东恒公司委托后，于2019年11月4日出具了“关于浙江东恒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结算审核的报告”，2020年1月14日宏图公司、东恒公司等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上签字。 本院认为，吴品良以项目部名义将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中的木工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陈根会个人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双方所签订的《项目部内部班组承包协议》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陈根会享有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吴品良与宏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吴品良也未以宏图公司的名义，而仅以项目部的名义与陈根会签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吴品良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陈根会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宏图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浙江省十里坪第二备勤区（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吴品良，陈根会系违法木工分包工程的承包人，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故陈根会要求东恒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郑应良，徐勇正实际未参与工程施工且与陈根会也无合同关系，无证据证明赵光献与吴品良共同经营案涉木工工程，故陈根会要求郑应良、徐勇正、赵光献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宏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向陈根会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为3733471元，吴品良在2019年1月24日认可已付工程款3613371元，尚欠993599元(含保证金)，其后并无付款行为，故本院认定吴品良还应支付陈根会工程款493599元、退还保证金500000元。本案中即使按照《项目部内部班组承包协议》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也应认定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已成就(主合同工程结算审计已完成，因吴品良怠于履行相关义务，造成主合同付款条件不成就，责任在吴品良一方，因此不能以主合同未支付工程尾款从而认定吴品良向陈根会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未成就)，故陈根会起诉要求支付工程尾款4935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班组内部承包保证金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的时间为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现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因此陈根会要求吴品良退还保证金5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吴品良支付陈根会工程款49359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93599元为基数，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吴品良退还陈根会保证金50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陈根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736元，由吴品良负担，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柏良 人民陪审员  王 静 人民陪审员  黄晓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 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