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2刑初175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正龙，男，1988年5月1日生，系“三无”采砂船船主，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被告人汤正龙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1月16日被该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1月15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日由该局执行。经本院决定，2020年6月18日由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 辩护人管旭光，江苏鑫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陶飞龙，男，1988年9月10日生，系“龙浩888”货船船主，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被告人陶飞龙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12月4日被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决定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马兵华，江苏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刑一刑诉〔2020〕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正龙、陶飞龙犯非法采矿罪，于2020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先后指派检察员金丽、马红梅、黄昕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正龙及其辩护人管旭光、被告人陶飞龙及其指定辩护人马兵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正龙在明知长江南通段为禁采区，且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伙同被告人陶飞龙、周某甲（已判决）、陈某（已判决）等人，在长江海门段B7浮附近水域进行非法采砂。其中，被告人汤正龙伙同他人非法采砂12次，合计15743吨，价值人民币204657元；被告人陶飞龙伙同他人非法采砂4次，合计4800吨，价值624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汤正龙、陶飞龙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砂许可证，擅自在长江河道内采砂，情节严重，构成非法采矿罪；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且均为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汤正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陶飞龙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汤正龙、陶飞龙均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 被告人汤正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汤正龙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正龙构成非法采矿罪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汤正龙具有如下从轻、从宽处罚的量刑情节：1.坦白；2.积极退赃，可减少基准刑30%以下；3.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4.认罪悔罪，因法律意识淡薄被他人带上歧途；5.其在侦查阶段指认非本人犯罪的其他同类犯罪人员的船舶，为公安机关进一步查明犯罪事实起到协助作用，系立功；6.其借钱购买的船舶，现采砂船已沉没，汤正龙及其家属愿意最大限度缴纳生态修复金，以争取缓刑。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汤正龙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陶飞龙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陶飞龙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陶飞龙构成非法采矿罪无异议，提出被告人陶飞龙具有如下从轻、从宽处罚的量刑情节：1.自首；2.自愿认罪认罚，已经退出违法所得12000元，愿意预缴罚金；3.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此次走上犯罪道路系因家庭困难，跑运输赚不到钱，加上文化水平低，法律意识淡薄导致，主观恶性较轻。4.其非法采砂所得扣除打砂费、油费、生活开支等费用后实际获利较少，虽然不应扣除犯罪成本，但请法庭酌情判处罚金刑。综上，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至10月间，被告人汤正龙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被告人陶飞龙在明知“三无”采砂船主汤正龙无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经事先联系，被告人汤正龙伙同被告人陶飞龙、周某甲（已判决）、陈某（已判决）在长江南通海门段B7号浮附近禁采水域非法采砂。其中，被告人汤正龙伙同他人非法采砂12次，盗采江砂共计15743吨，非法获利至少58000元，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上述江砂价值人民币204657元。被告人陶飞龙伙同汤正龙非法采砂4次，盗采江砂共计4800吨，非法获利12000元，经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上述4800吨江砂价值人民币6240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一、2018年4月至10月间，被告人汤正龙经与周某甲事先联系，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周某甲等人驾驶“龙胜1777”货船在长江海门段B7浮附近禁采水域会合后非法采砂2次，盗采江砂共计2924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人民币38012元。被告人汤正龙非法获利至少6000元。 1.2018年4月22日，非法采砂1447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8811元。 2.2018年4月27日，非法采砂1477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9201元。 二、2018年5月至8月间，被告人汤正龙经与被告人陶飞龙事先联系，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陶飞龙驾驶“龙浩888”货船在长江海门段B7浮附近禁采水域会合后非法采砂4次，盗采江砂共计4800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人民币62400元。被告人汤正龙非法获利至少12000元，被告人陶飞龙非法获利12000元。 1.2018年5月1日，非法采砂1200吨，后陶飞龙将上述江砂销赃。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5600元。 2.2018年5月21日，非法采砂1200吨，后陶飞龙将上述江砂销赃。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5600元。 3.2018年6月23日，非法采砂1200吨，后陶飞龙将上述江砂销赃。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5600元。 4.2018年8月19日，非法采砂1200吨，后陶飞龙将上述江砂销赃。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5600元。 三、2018年5月至8月间，被告人汤正龙经与陈某事先联系，驾驶其“三无”采砂船与陈某驾驶“远洋2898”货运船在长江海门段B7浮附近禁采水域会合后非法采砂6次，盗采江砂共计8019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人民币104245元。被告人汤正龙非法获利至少40000元。 1.2018年7月20日，非法采砂1389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8057元。 2.2018年8月15日，非法采砂1478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9214元。 3.2018年8月19日，非法采砂1358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7654元。 4.2018年8月31日，非法采砂1398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8174元。 5.2018年10月3日，非法采砂1372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7836元。 6.2018年10月24日，非法采砂1024吨。经认定该江砂价值13310元。 被告人汤正龙于2018年12月12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陶飞龙于2019年12月4日主动投案。二被告人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汤正龙处扣押“三无”采砂船1艘、iphone手机和华为nova2S手机各1部、人民币50000元，自被告人陶飞龙处扣押人民币12000元，均暂存于该局。审理中，被告人汤正龙退出违法所得8000元，预缴生态修复费用53000元，被告人陶飞龙预缴生态修复费用17000元，均暂存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汤正龙、陶飞龙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均无前科劣迹。 （2）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汤正龙被抓获归案，陶飞龙系主动投案。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公安机关自汤正龙处扣押两部手机、采砂船一艘、人民币50000元；自陶飞龙处扣押人民币12000元。从陶福全处接受“龙浩888”船船舶检验证书，记载“龙浩888”船满载排水量1675.437吨，空载排水量307.437吨，适航有效期至2020年6月5日。“龙胜1777”船舶检验证书，记载“龙胜1777”船满载排水量1661.100吨，空载排水量423.100吨。 （4）周某乙、陈某账册复印件，证明：周某乙、陈某部分参与打砂及销售江砂的数量及金额。 （5）江苏省人民政府《省政府关于同意江苏省长江河道采砂规划实施方案的批复》（苏政复［2006］98号）文件，证明：省政府于2006年12月31日批复，江苏省内长江干流可设立5个可采区，分别为征润洲一、征润洲二、五峰山、落成洲、永安洲，除此以外，江苏省内长江干流均为禁采区。 （6）汤正龙及陈某通话记录，证明：汤正龙158××××1321号码与周某182××××0901号码、陶飞龙153××××0983号码的通话情况；陈某17039535230号码与汤正龙171××××2972号码的通话情况。 （7）审前评估报告，证明：二被告人通过社区评估调查，可适用缓刑。 （8）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刑初629号、68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汤正龙、陈某、周某乙共同采砂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龙浩888”船舶所有人。陶飞龙是其儿子，是该船船长。平时陶飞龙负责开船、联系砂泵船打砂，其在船上打杂。2018年4、5月份，陶飞龙共联系打砂船4次，具体时间其记不清，打砂款和卖砂款都是陶飞龙负责。 （2）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运砂船船号是“远洋2898”，其手机号码为17039535230，其手机里存了一个叫“汤2”的人，手机号码171××××2972，系采砂船主。其和此人在2018年7月至10月间一共打砂7次，共采江砂9526吨，卖了241100元，支付采砂款81000元，其中71000万元直接给了汤2。其辨认出在B7浮打砂的男子“汤2”即汤正龙。 （3）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龙胜1777”船船主，在B7浮共打砂13次，其中汤正禄为其打砂6次，谢晓为其打砂7次，其中有几次是其儿子周某甲与谢晓联系的。 （4）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周某乙的儿子，其与周某乙共在B7浮打砂13次，其中汤正禄为其打砂9次，谢晓为其打砂5次，汤正禄的弟弟为其打砂2次。其和汤正禄弟弟联系打砂情况为：第一次是2018年4月22日，其使用182××××0901电话联系158××××1321，后汤正禄弟弟在B7浮为其打砂1447吨，支付砂款7000元，该船砂被其以3万元卖给沈建芳。第二次是2018年4月27日，电话联系后，汤正禄弟弟再次在B7浮为其打砂1477吨，支付砂款7000元，该船砂被其以3万元卖给沈建芳。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汤正龙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3月左右，其将自己的砂泵船开到B7附近打砂，一起过来的还有汤正富和汤正禄、两个老严。2018年起其曾为手机号为182××××0901、17039535230、153××××0983的运砂船打过砂。其为手机号为182××××0901的运砂船打过砂2次砂，第一次是2018年4月22日，至少1000吨，其收到砂款3000至4000元；第二次是2018年4月27日，至少1000吨，其收到砂款3000至4000元。其为手机号为17039535230的运砂船打过6次砂，第一次是2018年7月20日，至少1000吨，收到砂款5000至6000元；第二次是2018年8月15日，至少1000吨，收到砂款5000至6000元；第三次是2018年8月19日，至少1000吨，收到砂款6000元；第四次是2018年8月30日，至少1000吨，收到砂款6000元；第五次是2018年10月3日，至少1000吨，收到砂款9000元；第六次是2018年10月24日，至少1000吨，收到砂款9000元。其为手机号为153××××0983的运砂船打过4次砂，第一次是2018年5月1日，至少1000吨，收到砂款3000至4000元；第二次是2018年5月21日，至少1000吨，收到砂款3000至4000元：第三次是2018年6月23日，至少1000吨，收到砂款4000元；第五次是2018年8月20日，至少1000吨，收到砂款4000元。其辨认出被告人陶飞龙是曾在其采砂船处打砂的人。 （2）被告人陶飞龙的供述，证明：其是“龙浩888”船船长。2018年4月其看到砂泵靠上去要到了采砂船汤正龙的号码158××××1321。2018年4月至8月，汤正龙帮其打砂4次，第一次是2018年5月1日，至少1200吨，付3000元，后卖到芦墟码头路过小船，卖了6000元；第二次是2018年5月21日，至少1200吨，付3000元，后卖到芦墟码头路过小船，卖了6000元；第三次是2018年6月23日，至少1200吨，付3000元，后卖到芦墟码头路过小船，卖了6000元；第四次是2018年8月19日，至少1200吨，付3000元，后卖到芦墟码头路过小船，卖了6000元。 4、鉴定意见 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价格认定，涉案15743吨江砂价值204657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正龙、陶飞龙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在未取得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长江南通段禁采区采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均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人汤正龙与陶飞龙等人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其各自参与的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汤正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陶飞龙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汤正龙、陶飞龙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汤正龙、陶飞龙犯非法采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汤正龙、陶飞龙全部退出违法所得并预缴生态修复费用，用于长江生态环境修复，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各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的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部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汤正龙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汤正龙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二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条第二款、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汤正龙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罚金已预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2021年11月11日止）。 被告人陶飞龙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预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汤正龙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八千元（其中五万元扣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被告人陶飞龙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二千元（扣押于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长江航运公安局南通分局自被告人汤正龙处扣押的作案工具“三无”采砂船一艘，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自被告人汤正龙处扣押的iphone及华为nova2S手机各一部，发还被告人汤正龙。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薛 专 人民陪审员  陈星星 人民陪审员  谢 晨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陈方圆 书 记 员  吴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