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列江，男，汉族，1970年2月4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锋，浙江三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益奇，浙江三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兴泉，男，汉族，1963年7月25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风，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列江因与被上诉人章兴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潘列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立锋、被上诉人章兴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风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列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章兴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章兴泉虽是潘列江叫到新昌万丰香樟公馆一期一标接旧方木干活的，但潘列江并不是承揽关系中实际的定作人，章兴泉的工作地点为浙江中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柱公司）承包的新昌万丰香樟公馆一期一标，章兴泉理应知道其是给该项目接旧方木的，并不是给潘列江个人接旧方木，潘列江仅是作为点算章兴泉工作量的负责人员与其接洽，潘列江的行为也仅是作为新昌万丰香樟公馆一期一标项目部员工的身份进行的职务行为，潘列江在单据上的签字也是职务行为，双方并没有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忽略这一常识性的问题，未对事实进行查清就草率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逻辑推断错误，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的评析仅能认定章兴泉是潘列江叫到新昌万丰香樟公馆一期一标接旧方木，具体工作量由潘列江负责点算，并不能就此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关系。潘列江对章兴泉接旧方木的工作无可得经济利益，并不是合同的获利方，接好的旧方木也是放在该项目工地上的，属于新昌万丰香樟公馆一期一标项目部的，实际的定作人及获得承揽定作利益的是新昌万丰香樟公馆一期一标项目部即中柱公司，若就此认定潘列江是承揽关系的合同相对人，那么，潘列江的合同利益何在？况且，章兴泉出示的结算单仅能证明结算的金额，并不能证明潘列江是定作人或付款相对人，章兴泉应当继续举证证明潘列江是承揽关系的定作人，一审法院仅凭借结算单上有潘列江的签名就认定潘列江与章兴泉存在承揽关系，进而将证明潘列江不是承揽关系定作人的举证责任交给潘列江，完全是适用法律错误，并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规定的情形，章兴泉应当就其与潘列江存在承揽关系继续举证，一审法院显然证据规则适用错误、证据认定不足。综上，一审判决中对实际承揽关系的合同相对人认定错误，据此认定承揽关系的证据严重不足，适用证据规则严重错误。 章兴泉答辩称，潘列江虽称其系工地采购员，属于职务行为，但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理应由其提供相关证据，更何况，潘列江在一审中已明确陈述其在与章兴泉接洽时并未表明自己的身份系工地采购员，现潘列江不能提供能够证明其身份的合法有效证据，故对其抗辩主张的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是根据双方陈述的商洽过程中对工作内容、价格等意思表示，结合双方所陈述一致的由潘列江签字确认的入库单与送货单以及潘列江与章兴泉的最后结算，综合判定本案的最终事实，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列江的上诉请求。 章兴泉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列江支付章兴泉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时，潘列江叫章兴泉到新昌万丰香樟公馆一期一标接旧方木。潘列江与章兴泉商定价格后，章兴泉即进入工地接旧方木。2013年11月3日，章兴泉将接好的旧方木交付清点。该次清点的入库单载明，章兴泉共接旧方木126.50立方米，入库单由潘列江签字确认。2014年6月29日，章兴泉再次将接好的旧方木交付清点。该次清点的送货单载明，章兴泉共接旧方木206.21立方米，单价为250元/立方米，金额为51552元，送货单亦由潘列江签字确认。潘列江在庭审中陈述，章兴泉完成约定的工作后，潘列江确曾与其进行过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单，当初谈的单价应该是250元/立方米。章兴泉在庭审中自认，潘列江已支付章兴泉合计4317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与章兴泉发生承揽关系的相对方是否为潘列江。该院评析如下：1.章兴泉、潘列江的一致陈述结合章兴泉提供的入库单和送货单，能够确认章兴泉系潘列江叫来接旧方木，价格等主要内容也是在工地现场与潘列江商谈确定。章兴泉工作完成以后，由潘列江对数量予以签字确认。此后，又是潘列江对章兴泉的总工作量进行了结算，并出具过书面结算单。从上述整个交易过程来看，相对方均系潘列江。因此，章兴泉提供的证据已能初步证明其与潘列江间存在承揽法律关系，且章兴泉已交付工作成果和其可得报酬数额等事实；2.潘列江辩称，其系项目部采购员，与章兴泉接洽、确定价格、结算等均是其职责范围内的行为。但潘列江对上述抗辩，除自身陈述外，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外，潘列江还陈述，其与章兴泉接洽时未曾表明自己的身份系工地采购员，其行为代表的是建设单位或实际承包人，款项应向他人主张。因此，作为章兴泉来讲，其亦有理由相信与其交易的相对方为潘列江本人；3.虽然章兴泉无法提供结算单原件，但潘列江对有过结算之事实并无异议，且根据入库单和送货单，已经能够确定章兴泉合计可得承揽款83177元。综上，潘列江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该院难以采信。章兴泉、潘列江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生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章兴泉作为承揽人，已将接好的旧方木交付给了定作人潘列江。潘列江作为定作人应按约向章兴泉支付报酬。现章兴泉要求潘列江支付承揽款4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潘列江应支付章兴泉承揽款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二审期间，潘列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1.章兴泉于2014年1月29日及2016年2月3日领款凭证二份，用来证明潘列江只是对章兴泉所承揽接方木工程及工作量的证明人，同时也证明章兴泉并非向潘列江领款，而是向中柱公司领款，所领款项均非潘列江支付，是由中柱公司或其下属项目部支付。2.中柱公司提供的工资单及潘列江本人银行卡的清单，用来证明潘列江是中柱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于银行卡显示的资金往来可以看出，潘列江是每个月向中柱公司领取工资的，并非实际定作人；因工程中有各种各样的材料采购中不能提供发票，只有收款收据，因此由潘列江先行支付，后由中柱公司以归还借款的形式付款给潘列江，其采购行为均是职务行为。3.工程验收记录（复印件）一份，用来证明潘列江是中柱公司的工作人员，涉案工程中的行为均为职务行为。 章兴泉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付款主体是中柱公司，也无法证明潘列江的身份，不能排除潘列江作为本案的支付主体；章兴泉并没有拿到2016年2月3日领款凭证上的20000元。证据2.工资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虽然审批人是潘海江，但也不能排除是潘海江与潘列江共同承包负责这个工程，是否属于工程的工资也无法核实。从银行卡明细上显示既有工资又有借款，并不能就此证明潘列江与中柱公司到底是何种关系，双方不可能有单独借款关系，很有可能是承包关系。证据3，该工程验收记录为复印件，对于证据三性都有异议，亦无法证明潘列江的身份。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章兴泉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从领款凭证上未能显示付款相对方系中柱公司。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不能达到潘列江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3，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 章兴泉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是章兴泉与潘列江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潘列江对于系由其与章兴泉接洽到新昌万丰香樟公寓一期一标接旧方木事宜、与章兴泉商定价格以及进行结算等事实均无异议，仅抗辩认为其系中柱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所有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而潘列江在本案中既未能提供其与中柱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也未能提供涉案行为系经中柱公司授权的行为。本院责令潘列江限期提供中柱公司对其涉案行为进行追认的相关依据，但潘列江逾期未能提供，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由潘列江向章兴泉支付尚欠承揽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潘列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潘列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安洁 审判员  彭丽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冯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