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滨海航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海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春兰，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晓媛。上诉人深圳滨海航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权晓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7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海航空文化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权晓媛赔偿滨海航空文化公司2018年12月18日发生的纳税申报损失450660.38元；二、权晓媛赔偿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因工作原因造成的其它经济损失92349.3元；三、权晓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决：驳回滨海航空文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滨海航空文化公司负担。滨海航空文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粤0305民初174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滨海航空文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权晓媛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权晓媛辩称，一、依照税法规定，企业纳税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为“自主申报制”，企业的自主申报不具有公信力。一审法院认定只凭自主申报并预缴而取得的一份《税收完税证明》不足以证明企业发生税款滞纳金损失是正确无误的。（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五十四条，企业缴纳税款是由企业按照月份或者季度自行申报并预缴税款，是企业的主动行为，并非由税务机关核查确定。因此，有可能会因为企业的自身错误或者某种企图而造成申报错误。（二）为纠正自主申报而可能产生的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第五十一条明确规定，如果企业申报纳税错误，在三年内，无论是企业自己发现的还是税务局发现多缴了税，都可以退还，就算是进入国库都可以退还。（三）仅凭一份《税收完税证明》中有缴付滞纳金尚不足以确定企业发生税款滞纳金损失，而必须有其它充分的证据方能证明滞纳金的产生为确定的经济损失。（四）滨海航空文化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18日《税收完税证明》是滨海航空文化公司通过自查并申报缴纳而形成，而不是南山税务分局的稽查结果，不具有公信力。此后的三年内，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完全可以根据税法的规定以申报错误的方式再要求退还。二、滨海航空文化公司称“纳税申报损失客观存在”是滨海航空文化公司故意歪曲事实，企图误导司法机关。滨海航空文化公司所称的450660.38元的滞纳金损失，并非如其所说的“税务局进行调查，经核查发现”，而是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在税务局询问后自行申报的，而且其申报是错误的。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在《自查情况说明》中主动申报的理由是《成都航逸科技博览中心影视跳楼机策划、制造及安装一体化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影视跳楼机合同》）中约定的《设计文件鉴定报告》已于2016年6月12日取得。所以对应的设计策划进度款，应该在2016年确认收入，滨海航空文化公司的上述说法是错误的。正如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在自查报告中所述，《影视跳楼机合同》收入的确认需要按照纳税年度内完工进度或者完成的工作量确认收入的实现。实际上《设计文件鉴定报告》完成交付的时间是2017年4月，成都航逸、滨海航空及华侨城文化旅游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可以证明。《终止协议》写明《影视跳楼机合同》的签订日期是2016年8月16日，附件二中也明确注明成都航逸确认完成《设计文件鉴定报告》的时间是2017年4月。2016年6月12日连合同都尚未签订，不可能提前完成交付《设计文件鉴定报告》。2017年4月完成交付《设计文件鉴定报告》。根据税法规定滨海航空文化公司根本不需要在2016年确认收入缴税，所以也不存在迟延缴税问题，更不存在滞纳金。所以是滨海航空文化公司理解错误，或者是其故意为之，以此方式向权晓媛要求赔偿。滨海航空文化公司主张2016年完成交付《设计文件鉴定报告》，但是没有提供完成交付的依据，不应采信。三、《终止协议》是三家公司签订的，均加盖了公章并由代表签名，三家公司均有存档。在一审法庭调查时，滨海航空文化公司面对法院的询问时含糊其辞，并没有否认这份协议的存在，所以是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在故意隐瞒案件事实。四、滨海航空文化公司主张《影视跳楼机合同》在2016年收到了1100万元的款项，无论是根据2016年6月取得《设计文件鉴定报告》还是权晓媛提交的《终止协议》，都应该申报纳税。首先，滨海航空文化公司认可了《终止协议》的真实性，但是滨海航空文化公司混淆了收到款项和确认收入的概念。确认收入存在一定规则，并非所有收到的款项都应确认收入。《企业所得税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企业应当自年度终了之日起五个月内，向税务机关报送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表，并汇算清缴，结算应缴应退税款”，因此2017年确认收入应缴的税款在2018年5月31日前缴纳即可，不会产生滞纳金。而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已在2017年将该税款缴纳，不存在迟延缴纳税款的问题。况且权晓媛于2018年4月9日被滨海航空文化公司无理辞退，迟延缴纳税款与权晓媛无关。五、滨海航空文化公司认为权晓媛还应赔偿因工作过失导致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其他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六、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就450660.38元的同一笔滞纳金还曾于2019年分别起诉了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原总经理郭某、原财务主管会计郭某某，足以说明无论所谓的滞纳金损失是否存在，滨海航空文化公司认为并非权晓媛一人的责任。且上述案件【（2019）粤03民终1404号、（2019）粤03民终1405号、（2019）粤03民终6263号、（2019）粤03民终6264号】均被法院驳回。七、关于律师费问题。权晓媛认为一审法院对权晓媛要求赔偿律师费的处理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做出处理。依照《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权晓媛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请求，要求滨海航空文化公司赔偿权晓媛一审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以尚未实际发生为由未予处理，是不妥当的。权晓媛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及《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粤价【2006】298号），律师费是权晓媛依照法律规定及《委托代理协议》约定所必须负担的，为必要的支出。委托合同为诺成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律师已经履行了全部代理职责，完成了一审代理工作，权晓媛应支付律师代理费。所以虽然权晓媛暂时未支付律师费，法院应判决支持权晓媛的请求。最高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民事判决已经做出了类似的民事判决，请二审法院判决滨海航空文化公司赔偿权晓媛一审律师费5000元。综上所述，滨海航空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滨海航空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判决滨海航空文化公司赔偿权晓媛一审律师费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确定。滨海航空文化公司主张权晓媛作为财务总监，因工作过失导致纳税申报产生滞纳金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权晓媛提交《终止协议》，拟证明涉案的《设计文件鉴定报告》于2017年4月27日向成都公司提交，故设计费680万元应当是在2017年度确认收入及申报纳税，滨海航空文化公司不予确认。滨海航空文化公司提交的《深圳滨海航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税务自查情况说明》显示，《成都航空科技博览中心影视跳楼机策划、制造及安装一体化工程合同》在2016年8月签订。滨海航空文化公司主张该合同涉及的《设计文件鉴定报告》先于合同签订前的2016年6月12日就已经取得，权晓媛不予认可。滨海航空文化公司掌握涉案的《设计文件鉴定报告》，知晓涉案《设计文件鉴定报告》提交的具体时间，却不向法院提交，对此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况且，是否开增值税发票及确认收入并缴纳税款，是会计根据会计准则进行。权晓媛的职务是财务总监，不是会计，故滨海航空文化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权晓媛工作中存在重大失误，滨海航空文化公司主张权晓媛赔偿纳税申报滞纳金450660.38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滨海航空文化公司提交《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提出财务核算与库房管理两套系统反映出原材料进销存金额存在42349.3元差异，但并未明确造成该金额差异系因财务管理人员还是库房管理人员造成，滨海航空文化公司主张该金额完全由权晓媛失职造成，没有事实依据。另，《财务收支专项审计报告》只能证明财务账册存在金额差异，滨海航空文化公司未提交该42349.3元差异导致产生实际损失的证据佐证，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滨海航空文化公司对本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发生委托费用5万元，属滨海航空文化公司正常经营管理行为。滨海航空文化公司主张该委托费用应由权晓媛承担，于法无据。综上，本院对滨海航空文化公司主张权晓媛承担其它经济损失92349.3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滨海航空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深圳滨海航空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