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随州市中心医院，住所地：随州市曾都区龙门街60号。法定代表人：张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惠，该医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1，男，195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某2，女，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随州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余某1、余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随州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1321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随州市中心医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余某1、余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不当。本案系随州市中心医院就被继承人余功和生前所欠医疗费向余功和的继承人提起的，要求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清偿债务的债务清偿纠纷，而非一审法院确定的追偿权纠纷。2、一审法院未查明余功和的遗产和继承情况，认定事实不清。继承人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应以查明被继承人的遗产状况和遗产继承情况为前提，余功和作为有劳动能力的成年人，其生前不可能无任何财产。一审法院仅审查了因余功和交通事故死亡后所获得的赔偿情况，并未对余功和的遗产状况和继承情况进行审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随州市中心医院作为余功和的债权人，并不掌握余功和的遗产情况。余某1、余某2作为余功和的近亲属和法定继承人，可以推定其知道遗产的相关信息。在余某1、余某2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又不就继承余功和的遗产或未继承余功和的遗产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推定随州市中心医院的主张成立，并判决余某1、余某2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余某1、余某2未答辩。随州市中心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余某1、余某2偿还其胞兄余功和拖欠的医疗费用41154.5元；2、本案诉讼费由余某1、余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余功和系余某1、余某2的哥哥，终身未娶，无配偶子女，父母均已去世。2017年10月14日，余功和驾驶两轮摩托车与刘兴付驾驶的专项作业车在随县厉均公路与均川镇幸福路交叉路口处发生相撞，余功和受伤后，被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处住院治疗95天，经抢救无效死亡。余功和住院共花医疗费136054.5元。其中事故车辆的车主戈林林垫付费用84900元，阳光财保襄阳支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余功和还下欠医疗费41154.5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11月15日，余某1、余某2以死者余功和法定继承人的身份，将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刘兴付、车主戈林林以及事故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阳光财保襄阳支公司诉至法院，请求赔偿其经济损失。2018年12月24日，随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321民初2492号判决，该判决载明：“经庭审核实，余某1、余某2因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3605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50元（95天×50元/天）、死亡赔偿金478335元（31889元/年×15年）、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116330元（11633元/年×20年÷2）、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损失合计：767421元……余某1、余某2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阳光财保襄阳支公司在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1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余某1、余某2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110000元。因刘兴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余某1、余某2余下经济损失647421元应由刘兴付赔偿40%即258968.4元（647421元×40%）……刘兴付应赔偿余某1、余某2的258968.4元由阳光财保襄阳支公司在1000000元限额内直接向余某1、余某2赔偿，阳光财保襄阳支公司共应支付余某1、余某2赔偿款378968.4元（10000元+110000元+258968.4元）”，该判决判令阳光财保襄阳支公司向余某1、余某2支付赔偿款378968.4元（戈林林垫付的84900元应当在赔偿款到位后予以返还，阳光财保襄阳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执行中一并予以扣减）。该判决生效后，余某1、余某2于2019年3月11日领取执行款284068.4元（378968.4元-84900元-1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死者余功和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往随州市中心医院处治疗，扣除垫付款后，余下欠随州市中心医院医疗费41154.5元的事实清楚，有余功和住院病案、费用明细、住院收费票据和生效民事判决书为证。因余功和抢救无效死亡，致使随州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无法向余功和本人主张，余某1、余某2作为余功和法定继承人和上述交通事故赔偿款领取人，应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和交通事故赔偿款中医疗费项下向随州市中心医院偿还。余某1、余某2所获赔的交通事故赔偿款中医疗费项下共计60421.8元[（136054.5元-10000元）×40%+10000元],因戈林林和阳光财保襄阳支公司已向随州市中心医院垫付医疗费94900元，余某1、余某2在取得交通事故赔偿款后对该垫付款予以返还或抵减，该垫付款94900元实际等于余某1、余某2支付给随州市中心医院，该垫付款94900元明显超过余某1、余某2实际获赔的医疗费60421.8元，余某1、余某2已尽到在交通事故赔偿款医疗费项下的清偿责任，余功和下欠医疗费41154.5元系其生前个人债务。交通事故赔偿款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项目均是赔偿死者近亲属或法定继承人的财产损失，而遗产是在公民死亡前就已经存在的合法财产，以上项目赔偿款显然不能作为遗产处理。在随州市中心医院不能举证证明余某1、余某2还继承有余功和遗产的情况下，对随州市中心医院请求余某1、余某2支付余功和下欠医疗费41154.5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随州市中心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5元，由随州市中心医院负担。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期间到余功和生前住所地随××均川镇光河村民委员会调查了解，余功和生前为五保户，无收入来源。余功和弟弟余某1也系五保户，因余某1为重度残疾人，生活不能自理，此前一直由余功和扶养照顾，两人在宅基地上所建的两间平房内共同居住生活。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余某1、余某2是否应当承担余功和生前欠付医疗费的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余某1、余某2向随县人民法院起诉后获得的赔偿款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项目，系余某1、余某2作为余功和近亲属依法享有的权利。其中余某1、余某2在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应当获赔的医疗费为60421.8元，但因余某1、余某2实际领取交通事故赔偿款284068.4元，已扣减戈林林、阳光财保襄阳支公司向随州市中心医院垫付的医疗费94900元，即该94900元属余某1、余某2向随州市中心医院支付的医疗费，相当于余某1、余某2应从交通事故获赔的医疗费已向随州市中心医院全部交纳。死亡赔偿金系以受害人死亡为给付条件，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未来预期收入损失的补偿；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系对受害人近亲属精神损害和受害人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生活费的赔偿，系专属性请求权；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交通费等其他项目系对受害人或其近亲属实际发生的物质损失的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余功和欠付医疗费41154.5元属余功和生前的债务，应当以其遗产清偿，其继承人以继承的遗产份额为限对余功和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余某1、余某2在交通事故案件中获得的赔偿款不属于死者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不属于遗产范围。且经本院二审到随××均川镇光河村民委员会调查了解，余功和生前为五保户，无收入来源，余功和生前居住的宅基地上所建的两间平房内现由余某1居住生活。随州市中心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余功和存在其他遗产可供继承，随州市中心医院向余某1、余某2主张支付欠付医疗费41154.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追偿权纠纷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随州市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随州市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