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凌云，女，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明，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鹏，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茂喜，男，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晴，江苏宁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坤，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陶凌云因与被上诉人胡茂喜、李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凌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坤在新疆独自经营，收益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全部用于个人花费，因此产生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陶凌云在家中照顾老人孩子，陶凌云父亲患有小脑萎缩，生活不能处理，需要陶凌云长期在南京对其生活进行照料。因此陶凌云对李坤在新疆及其生活情况根本无法知悉，陶凌云到过新疆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参与了李坤新疆的经营；2.（2017）苏0115民初7009号张某,4诉李坤、陶凌云民间借贷纠纷案，判决陶凌云承担偿还债务的依据是陶凌云同意与李坤共同归还借款而非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判决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证人与李坤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系虚假陈述，一审法院采信其证言错误；4.胡茂喜出具的核对统计单上伪造李坤签名，对该证据应予排除，请求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5.延迟支付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减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茂喜答辩称，1.陶凌云在上诉中陈述其到新疆的店里向李坤讨要生活费用，这点可以证明李坤在新疆经营用于家庭生活，否则陶凌云不会到新疆讨要生活费。皮草行业的投资较大，利润也较大。李坤没有不良嗜好，不可能产生非法大额债务，李坤经营皮草所产生的收入不可能仅仅用于个人花费。陶凌云的上诉是为了规避夫妻共同债务所做的虚假陈述。陶凌云本人也从事过皮草经营，不可能对李坤的皮草经营一无所知。胡茂喜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陶凌云与李坤共同在北京经营皮草生意，陶凌云父母和妹妹、妹夫也参与了陶凌云、李坤夫妻的经营；2.如果陶凌云和李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是绝对独立的，那么陶凌云不可能在（2017）苏0115民初7009号案件中，自认该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3.证人张某,4在法庭陈述，其在新疆见到过陶凌云为李坤打点门面，这点与胡茂喜一审提交的陶凌云飞往新疆的航班记录相互印证。另外，陶凌云在法庭陈述其在新疆是见过胡茂喜的，也听店长和胡茂喜谈论过皮草衣服的尺寸、长短；4.关于伪造签名问题，李坤并未提出上诉，一审时李坤也明确表示不愿意做笔迹鉴定；5.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已经酌定降低了违约金，符合江苏省的司法实践，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坤辩称，1.本案债务发生在其与胡茂喜之间，与陶凌云没有关系；2.欠条是其向胡茂喜出具的，其予以认可。货款统计单的签名不是其签的，可以进行笔迹鉴定；3.证人张某,4说在店里见过陶凌云，是做伪证；4.乌鲁木齐和克拉玛依店的货是来回调的，乌鲁木齐的店陶凌云没有去过。综上，其和胡茂喜之间的债务与陶凌云没有关系。胡茂喜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坤、陶凌云返还借款180000元和逾期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万分之五的日利率计算）；2.李坤、陶凌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起，李坤在新疆克拉玛依市准噶尔商城经营服装。2014年10月，李坤向胡茂喜购买皮草服装，胡茂喜向李坤发货，退还部分货物后，扣除李坤已支付金额，剩余177000元货款未付。2017年9月8日，李坤在胡茂喜出具的核对统计表上签字确认了欠付货款为177000元，并于同日向胡茂喜出具欠条，载明欠款日期为2014年10月，共欠胡茂喜服装款180000元，承诺于2017年12月8日前结清，如逾期未结按万分之五的日利率结付。胡茂喜陈述其中货款177000元，李坤增加利息3000元，故出具180000元欠条。欠款到期后，经胡茂喜多次催要，李坤拒不支付。对于双方争议的欠款金额，李坤称其未在胡茂喜提交的核对统计表上签字，但对其签名不申请笔迹鉴定。李坤主张欠货款170500元，提交其书写的计算方式和商品盘点表。胡茂喜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李坤单方制作，未经其确认，也与事实不符。对于双方争议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胡茂喜主张李坤与陶凌云共同经营，提交1.（2017）苏0115民初7009号张某,4诉李坤、陶凌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该案借款由欠付货款结算而来，陶凌云同意与李坤共同归还欠款；2.北京盛美顺服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公司注册登记于2014年5月13日，李坤为法定代表人、陶凌云为监事；3.证人张某,4证言，张某,4陈述其于2014年起向李坤供货，发往新疆乌鲁木齐，其看见陶凌云在乌鲁木齐店收钱，李坤也曾向其陈述陶凌云为其管理新疆的店；4.证人彭某,4证言，彭某,4陈述2010年7月至2010年底，其在李坤位于北京通州的皮草厂工作过，陶凌云是老板娘，管账，两人共同经营。对于上述证据，陶凌云表示张某,4案为其自愿债务加入，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北京盛美顺服装有限公司实际为李坤一人经营，其只是挂名为监事；证人与胡茂喜有利害关系，陈述均不属实，不能采信，其从没有去过新疆。胡茂喜补充提交向禄口机场调取的航班记录，显示陶凌云于2016年7月14日乘坐SC881航班从禄口机场到乌鲁木齐，且由于T2航站楼改建，禄口机场只能查询2015年以后的数据。对此，李坤陈述陶凌云此行为旅游。胡茂喜陈述其去往李坤新疆店中三次，第二次是协商退货事宜，陶凌云在现场，还说皮草衣服尺寸短1、2公分，陶凌云陈述确实遇到胡茂喜两次，第一次是为了向李坤要生活费，第二次听见店长向胡茂喜说衣服短了1、2公分，不是其说的。另查明，李坤和陶凌云于2003年12月23日结婚，于2019年6月18日离婚。离婚协议中将财产均处分给了陶凌云，并约定李坤所负债务由李坤个人负担。一审法院认为：胡茂喜与李坤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胡茂喜向李坤供货后，李坤应按约支付货款。胡茂喜提交欠条、计算账目均由李坤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胡茂喜主张欠付货款177000元的事实予以支持，另3000元为双方当时认可的加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坤辩称结算账目不是其签字，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李坤辩称欠款金额为170500元，其提交的计算方式未经胡茂喜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李坤在欠条中承诺于2017年12月8日前结清未付货款，如逾期未结按万分之五的日利率结付，胡茂喜主张按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坤应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货款发生于李坤、陶凌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胡茂喜主张李坤与陶凌云共同经营，提交北京公司营业执照、证人证言、陶凌云前往新疆航班记录，能够证明陶凌云与李坤共同经营皮草销售。且陶凌云陈述在新疆店内见到胡茂喜两次，一次是为了向李坤要生活费，一次是听见店长与胡茂喜谈话，能够与胡茂喜陈述的经过相互印证，且说明李坤经营皮草的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胡茂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夫妻共同经营，经营所得用于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对胡茂喜主张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坤、陶凌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茂喜货款177000元、利息3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7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胡茂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减半收取2350元，由李坤、陶凌云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陶凌云提交了以下证据：1.其与李坤的儿子李一凡的学生证、初中毕某,4，以证明李一凡2014年9月入学南京市江宁禄口小学，于2016年6月毕业于南京市江宁区禄口初级中学；2.陶凌云与长春市好旺角皮草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南关区好旺角伊黛诗曼皮草店工商营业执照，证明陶凌云承租时间系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1日，陶凌云在长春经营皮草店的时间是2010年9月1日到2012年8月31日；3.新疆旅游卡、新疆旅游照片，证明陶凌云去新疆不是与李坤一起经营皮草生意的；4.陶凌云手机照片，证明陶凌云自2014年起一直在南京照顾儿子李一凡日常饮食起居，无法参与店铺经营；5.股票买卖对账单，证明陶凌云自回南京照顾儿子以来主要经济来源为炒股收入，李坤经营所得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胡茂喜质证称，1.对于李一凡学生证、毕某,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陶凌云的证明目的；2.陶凌云在长春市经营皮草的租赁合同和营业执照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可以证明陶凌云有经营皮草的事实。李坤和陶凌云在北京做生产，夫妻二人在长春开销售店；3.对于新疆的旅游卡、旅游照片、手机照片、股票买卖账单，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李坤质证称，对于陶凌云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欠条、核对统计表、准噶尔商场商品盘点表、营业执照、情况说明、上海民航华东凯亚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江苏事业部出具的登机信息、离婚协议书、离婚证、证人证言、学生证、毕某,4、租赁合同、旅游卡、旅游照片、股票买卖对账单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胡茂喜一审中提交的北京盛美顺服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017）苏0115民初7009号判决书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陶凌云与李坤共同成立过服装公司，陶凌云曾在另案中同意与李坤共同偿还案外人张某,42015年、2016年的新疆服装货款。结合胡茂喜先后三次去李坤新疆皮草店有两次在店里遇到过陶凌云的事实，胡茂喜主张陶凌云与李坤共同经营涉案皮草业务具有事实依据。陶凌云虽抗辩其未参与李坤的皮草经营、李坤的经营收入未用于家庭生活，但其提供的李一凡学生证、毕某,4、租赁合同、营业执照、旅游卡、旅游照片、股票买卖对账单等证据，只能证明李一凡在南京上学、其曾经在长春经营过皮草店、其曾带家人在新疆旅游以及其买卖股票的事实，不能反驳其与李坤共同经营新疆皮草业务的事实。关于陶凌云上诉提出货款清单不是李坤签名的问题，鉴于涉案欠条系李坤签名并出具给胡茂喜的、李坤在出具欠条时对货款数额并无异议，陶凌云提出签名鉴定对确定本案货款数额没有影响，对陶凌云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陶凌云上诉提出违约金过高问题，鉴于李坤在向胡茂喜出具的欠条中承诺如逾期按照万分之五的日利率计算违约金，该约定并无过高情形。据此，一审法院判定李坤与陶凌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陶凌云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陶凌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陶凌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王剑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