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602刑初850号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小伟，男，1984年4月11日出生于山西省垣曲县，汉族，大专文化，系广州五叶科技网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西省垣曲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1月24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辩护人沈沛敏，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郦周辉，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燕凤，女，1998年4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广州五叶科技网络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现暂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0月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辩护人郑森求，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越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9〕8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小伟、陈燕凤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9日立案受理。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决定延期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月6日恢复审理。2020年2月25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补诉〔2020〕2号补充起诉书对原起诉指控内容进行了补充。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3月9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后于同年5月29日恢复审理，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小伟在绍兴市参加诉讼，被告人陈燕凤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及补充起诉书指控：2017年12月，被告人李小伟在广东省广州市注册成立的五叶科技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叶公司”)开始从事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予以出售获利的业务，并陆续招募被告人陈燕凤以及万克鸿、黄琢甦、邓智勇、邱寿华、熊丽莹(均另案起诉)以及黄剑彪(另案处理)等人，虚构贷款产品“无限贷”，通过网络在各类贷款超市推广，吸引被害人注册登记，以此骗取包括被害人姓名、地址、手机号码、紧急联系人、芝麻积分、通讯录等个人信息，储存至金融数据平台的后台数据库中，再将上述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陈礼丰(另案处理)等人用于犯罪集团实施犯罪。期间，被告人李小伟、陈燕凤以及万克鸿、黄琢甦、邓智勇、邱寿华、熊丽莹明知“无限贷”系虚构，目的是为了骗取被害人注册信息予以出售获利，仍按照不同分工共同围绕“无限贷”产品工作。其中被告人李小伟负责全面工作；万克鸿作为商务部负责人，“无限贷”虚构产品系由其提出，并负责审核推广该产品的成本费用以及商务部决策；黄琢甦为公司商务部业务员，主要负责推广“无限贷”产品以及与合作贷款公司之间的业务商谈；邓智勇为公司技术部负责人，负责技术部的管理以及与商务部之间的沟通合作，“无限贷”由技术部制作完成；邱寿华为技术部人员，负责该公司金融数据平台的日常维护，为商务部的正常运行提供帮助；熊丽莹为公司的行政财务部负责人，负责推广商处推广“无限贷”的广告费的支付以及为公司介绍借条公司；被告人陈燕凤自2018年3月15日起担任公司数据审核员，负责统计通过上述方式非法获取和出售的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制作报表用于统计和收付款以及推送信息。经远程勘验，从五叶公司阿里云账户内共计发现骗取被害人注册的包括绍兴市越城区的被害人王某、李某等信息在内的公民个人信息710000余条，其中190000余条系2018年1月1日后非法获取；被告人李小伟民生银行账户与陈礼丰犯罪集团财务人员叶晓丽、陈晓丹（均另案处理）出售信息交易金额达人民币3650000元。2018年3月22日，被告人李小伟向“ＡＡ公司”收取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费用人民币500000元；2018年3月25日，再次收取人民币400000元。陈礼丰等人实施“套路贷”关联行为包含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设置“套路”发放贷款、对欠债人员进行恶意催收等，被告人李小伟设立公司为陈礼丰等人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提供被害人个人信息数据，并由被告人陈燕凤等人具体执行，充分体现了“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组成部分。2018年10月8日10时许，被告人陈燕凤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警察抓获归案；同年11月24日8时20分许，被告人李小伟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金沙幼儿园门口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未退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小伟、陈燕凤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伙同他人非法获取并向他人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且系共同犯罪，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小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燕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本案系恶势力犯罪集团，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陈燕凤能够自愿认罪，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处，建议判处被告人陈燕凤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李小伟辩称：1.其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涉案公司的行为不属于以欺骗的方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数据，涉案数据的获取以及向第三方共享获得了注册人员的授权。2.其的行为不属于恶势力集团犯罪。涉案公司与陈礼丰的“套路贷”公司系普通业务合作关系，不属于陈礼丰集团的组成部分。其的公司不仅仅只有“无线贷”产品业务，“无线贷”产品业务甚至不属于公司的主业，收集的数据也不是专门提供给陈礼丰的“套路贷”公司使用。被告人李小伟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人李小伟等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集团犯罪。被告人李小伟等人将收集的信息有偿提供给陈礼丰等人使用的行为不具有“欺压百姓、为非作恶”的恶势力犯罪本质特征，仅属于单纯的牟取不法经济利益的行为。被告人李小伟等人的行为与陈礼丰等人的“套路贷”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被告人李小伟等人对陈礼丰等人的“套路贷”行为仅仅是“明知”，而与陈礼丰等人不存在“通谋”，双方之间系平等合作关系，李小伟等人不接受陈礼丰的领导、管理和指挥，对“套路贷”行为亦不参与。2.被告人李小伟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李小伟等人设立的“无线贷”平台仅起到中介作用，被告人李小伟等人未对外宣称可以直接提供借款，且被告人李小伟等人与“无线贷”产品的注册使用人之间签订有协议，明确信息可以向第三方共享，借款服务可以由第三方提供，因此被告人李小伟等人收集借款人的信息并对外共享获得了权利人的授权。3.涉案公司有合法的营业执照，收集公民个人信息从事贷款业务在其许可的经营范围之内，因此被告人李小伟等人的行为并不违法。综上，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人李小伟无罪。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了“服务与隐私协议”打印件1份，以此证明被告人李小伟等人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数据并对外提供的行为获得了权利人的授权、许可。被告人陈燕凤对起诉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陈燕凤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陈燕凤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犯罪情节较轻。其2018年3月15日参与犯罪行为，且仅从事数据审核工作。3.被告人陈燕凤系初犯，且当庭自愿认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陈燕凤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被告人李小伟注册成立广州五叶科技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叶公司”）从事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出售牟利的业务。在业务开展过程中，被告人李小伟陆续招募被告人陈燕凤及万克鸿、黄琢甦、邓智勇、邱寿华、熊丽莹（均已判决）等人参与其中。公司通过虚构、推广贷款产品“无线贷”诱骗被害人注册登记，并填报、上传姓名、地址、手机号码、紧急联系人、芝麻积分、通讯录等个人信息，后被告人李小伟等人将被害人填报、上传的上述个人信息数据存储于后台数据库，并有偿提供给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陈礼丰等人用于实施“套路贷”行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在公司运营期间，被告人李小伟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万克鸿作为公司商务部负责人，提出构建“无线贷”产品，并对产品的推广成本进行审核；黄琢甦作为商务部业务员，主要负责推广“无线贷”产品以及与合作贷款公司进行业务洽谈；邓智勇作为技术部负责人，负责“无线贷”产品的技术制作以及技术协调；邱寿华作为技术员，负责后台数据库的日常维护以及业务开展技术支持；熊丽莹作为行政财务部负责人，主要负责“无线贷”产品推广费的结算，并为公司介绍借贷公司；被告人陈燕凤自2018年3月15日起以数据审核员的身份参与其中，负责统计公司获取以及对外推送的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的数量，并对外推送信息。经远程勘验，在涉案公司的后台数据库中有71万余条公民个人信息数据保存，其中19余万条系在2018年1月1日后获取。2018年1月1日后，被告人李小伟的银行账户收到公民个人信息数据需求方叶晓丽、陈晓丹支付的人民币至少365万元；从公民个人信息数据需求方“AA公司”收到信息使用费人民币90万元。2018年10月8日10时许，被告人陈燕凤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警察抓获归案；同年11月24日8时20分许，被告人李小伟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金沙幼儿园门口被警察抓获归案。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李小伟的供述证实：其对公司的注册情况、部门设置结构、人员职责分工有明确的供述，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公司业务主要分为两块，一块是软件开发，一块是给网贷公司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数据，公司本身没有放贷的功能，仅仅是一个中介。公司开发的“无线贷”软件是为了吸引有贷款需求的人注册、提供个人信息数据，然后将数据以8-11元每条的价格提供给网贷公司，软件收集的信息内容包括姓名、住址、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芝麻分、通话记录等。公司数据平台保存的数据有71万余条，包括公司前期进行小额贷款过程中收集的信息。陈燕凤参与过公司推送数据量的统计工作。2.被告人陈燕凤的供述证实：其2016年3月开始在涉案公司上班，一开始是做贷款审核工作。2018年3月15日，其转到商务部开始做数据统计工作，具体是对收集、出售的公民个人信息数据数量进行统计，同时向数据需求方推送数据。“无线贷”系虚构的产品，是用来吸引客户登记个人信息用的。公司老板是李小伟，公司从2017年底开始转做贷款中介业务，也就是收集有借款需求的人的个人信息，然后对外提供，数据存在重复推送情况。其一个月工资4200元。3.非同案犯万克鸿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五叶公司的股东及商务部的负责人，入股资金2万元，占2%，公司开始是做小额贷款业务，从2017年年底开始就不做了，之后做信息中介服务，做贷款业务时公司设置有催收部。开展业务方式是找推广商推广公司获取个人信息的链接，吸引客户登记注册，然后把客户登记注册的个人信息储存在公司的金融数据平台，再将这些信息推送给贷款公司，并通过推送个人信息获取费用。公司老板是李小伟，技术部负责人是邓智勇，技术部会解决平台上的技术问题，邓智勇也是公司的股东，行政财务部负责人是熊丽莹。“无线贷”产品实际上没有贷款功能和放贷能力，只是一个由技术部负责制作的网页链接，名字是其提出来的，制作目的就是获取注册人的个人信息。从公司获取信息的包括借米公司，也叫新期待，是李小伟找来的，后来黄琢甦负责对接。公司获取和对外提供的客户个人信息包括客户的姓名、地址、身份证号、通话记录、通讯录、芝麻信用积分等，这些信息可以让贷款公司判断借款人是否有还贷能力。每条信息价格大概是八九元，信息是在重复出售的。万克鸿对李小伟的身份情况进行了辨认。4.非同案犯黄琢甦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五叶公司是2017年年底开始做收集客户信息然后推荐给放贷公司的业务的，公司老板是李小伟。万克鸿是公司运营部负责人，公司运营部主要就是从事客户信息收集和对外推送的工作。其是五叶公司商务部业务员，职责是向金融超市推广公司链接和寻找放贷商家，金融超市负责给五叶公司打广告，需要付费给金融超市。与公司合作的放贷公司包括新期待、借米等很多家，合作方式是放贷公司预充值，新期待对接的人是陈晓丹，财务是叶晓丽。“无线贷”是2018年开始推的，“无线贷”名字是万克鸿想出来的，“无线贷”是公司编造出来的，由技术部制作完成，是为了吸引客户注册用的，五叶公司不从事放款业务，“无线贷”也没有放款功能。技术部的负责人是邓智勇。因为公司只做信息买卖，不会放款给注册的客户，所以客户提交信息后都会告诉客户审核不通过。五叶公司类似中介，是将需要借款用户的个人信息卖给放款的合作商。公司收集的信息包括用户根据提示填写的手机号码、姓名、身份证正反面照片、紧急联系人、地址等，还有客户授权之后获取的通讯录、通话记录、芝麻信用积分等信息，这些信息会保存在公司的后台。将通讯录、通话记录、紧急联系人提供给借款公司是用于借款后催收的。其对接的新期待公司出售信息的价格是8元一条，公司有将同一条信息出售给不同的借款公司。借米公司的老板叫陈礼丰，对接的人是陈晓丹，与公司合作的时间从2017年年底开始，数量10万条肯定有的。借米等与五叶公司合作的借款公司可以看到用户的姓名、身份证正反面照片、紧急联系人、地址等用户注册的所有信息。借米结算时将钱转给公司老板李小伟。黄琢甦对李小伟的身份情况进行了辨认。5.非同案犯邓智勇的供述证实：公司老板是李小伟。其是五叶公司技术部的负责人，其到公司时李小伟许诺给其股份。公司商务部负责人是万克鸿，财务部负责人是熊丽莹。公司以前做过小额贷款业务，设置了催收部，从2017年12月月底开始就不做贷款业务了，只做信息买卖的业务。公司有一个金融数据平台，上面有贷款客户填写的注册信息，金融数据平台是公司技术部负责维护，主要是邱寿华在做。贷款公司需要金融数据平台的信息，就由商务部推送给贷款公司，公司以此赚取中介费。“无线贷”是一个网页链接，是不做贷款业务之后做出来的，为了吸引需要贷款的客户注册填写个人信息，具体包括姓名、手机、身份证号、紧急联系人、身份证照片、芝麻信用积分等。公司盈利靠收集和买卖公民的个人信息以及以前放贷的收款。6.非同案犯邱寿华的供述证实：其2018年1月开始到五叶公司上班，在公司技术部，负责人是邓智勇，邓智勇也是公司的股东。公司老板李小伟，商务部负责人万克鸿，主要业务员是黄琢甦。公司开始还有催收部设置，以前做过小额贷款业务，其到之后就不做贷款业务了。公司的主要盈利手段是收集公民个人信息，然后卖给其他有合作关系的贷款公司。金融数据平台是五叶公司一直在用的一个平台，用来储存公民个人信息，平台上的信息数量有70多万条，信息内容包括客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联系地址、手持身份证照片、话单分析、芝麻信用等，其负责金融数据平台的维护。公司收集信息的方式是虚构了一个叫“无线贷”的产品，吸引需要贷款的客户注册登记自己的信息，然后将信息储存到公司的金融数据平台。“无线贷”是一个H5网页，没有实质的产品，没有贷款功能。购买过数据的贷款公司包括借米等很多家。7.非同案犯熊丽莹的供述、交易记录证实：其是五叶公司行政部负责人，公司老板是李小伟，股东有万克鸿、邓智勇等人，邓智勇的股权还没有完成登记。公司商务部负责人是万克鸿，主要业务员是黄琢甦，技术部负责人是邓智勇。公司在2017年年底前做过小额贷款业务，后来因为政策原因，就转行做买卖公民个人信息的业务了，催收部基本上就不工作了。不做贷款业务之后，公司盈利手段就是买卖公民的个人信息。公司虚构了一个“无线贷”的贷款产品，是技术部制作完成的。“无线贷”没有放款功能，实际上只是一个网页链接，通过找人推广后，吸引需要贷款的客户登记注册，客户的信息会被保存在金融数据平台。从公司获取数据的贷款公司有借米、AA借条等很多家，AA借条是其引进的。AA借条为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在公司两次预付充值款合计是90万元。其的工资是底薪5000多元加提成，黄琢甦每月提成4万元有的。交易记录印证了熊丽莹供述的AA借条支付预付款的情况。8.非同案犯陈晓丹的供述证实：其在新期待公司从事网络放贷业务过程中，有从广州五叶公司获取贷款客户的信息，跟其联系的人是黄琢甦，广州五叶公司是陈礼丰交给其的，公司用的账号是“借米”，每个月获取的信息数据有几万条，信息款每个星期大概有十几万元。9.非同案犯叶晓丽的供述证实：其在新期待公司从事网络放贷过程中负责公司的财务。陈晓丹一周要向其支取十几万元用作信息费，一个月大概五十来万元。李小伟是五叶公司的，其有给李小伟转过信息费，其中有一笔是200万元，是陈礼丰让其支付的。10.非同案犯阮锋克的供述证实：其在新期待公司从事网络放贷过程中主要做审核的工作，客户信息来源有两个，其中一个是广州五叶公司，另一个公司的具体名字其不清楚。五叶公司提供的信息包括客户的姓名、电话号码、通话记录、通讯录、手持身份证照片、逾期次数、话单分析以及芝麻积分等。五叶公司平均每天至少提供3000条信息，其听说五叶公司的信息要10多元一条。11.非同案犯林增辉的供述证实：其在新期待公司从事网络贷款业务过程中具体负责整理借款人的信息，审核的借款人信息包括姓名、手机号码、身份证号码、芝麻信用分、紧急联系人等，这些信息是阮锋克登录审核平台获取的。公司的客户资料平台代号有“广”、“苏”等。12.被害人王某、李某的陈述主要证明：二人均系绍兴市越城区居民。二人因经济紧张，均在“无线贷”贷款网页上注册过，希望能贷款。在注册过程中，根据提示提交的信息有身份证正反面照片、手机号码、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紧急联系人等，之后对方还让二人授权查询了芝麻积分、通话记录、地理位置、绑定的银行卡等信息，后来对方说综合信用不够，没有审核通过。注册时如果知道“无线贷”不能贷款，二人不会注册授权获取个人信息。后来经常收到其他地方的贷款短信，包括“新期待”“借米”“速贷之家”“必下款”等，因此觉得个人信息被泄露。13.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实：公安网警对涉案数据库进行远程勘验的情况。数据库中保存的数据信息包括姓名、身份证号码、地址、手机号码、配偶子女信息、QQ账号、银行卡信息、手持身份证照片、信用信息、短信信息、通讯录信息、通话记录信息等，信息用户总数为718409人。14.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民警在案件办理中向阿里云调取了五叶金融服务器镜像及数据库数据，经时间换算后统计出2018年1月1日0时起，五叶金融数据平台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数据条数为198623条。1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7年7月开始，李小伟的民生银行账户与叶晓丽之间即有账目往来，且数额特别巨大。2018年1月14日，叶晓丽向李小伟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50万元。2018年1月30日，陈晓丹向李小伟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15万元。2018年3月13日，叶晓丽向李小伟的民生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00万元。16.刑事判决书证实：非同案犯万克鸿、黄琢甦、邓智勇、邱寿华、熊丽莹等人因实施涉案行为已被本院判处刑罚。17.抓获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均系被抓获归案。18.全国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案发后，被告人陈燕凤退缴了非法获利人民币2000元。该事实由本院执行、调解款票据予以证实。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1.关于被告人李小伟等人行为的定性问题,审理认为：（1）关于被告人李小伟等人是否系在获得权利人授权情况下向第三方共享数据信息的问题：①从辩护人提交的材料本身来看，该材料系打印件，不符合法定证据的基本形式要件，材料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材料无涉案公司及权利人的签字、盖章或捺印，不能确认该材料与双方之间签订协议的一致性；②从材料记载的内容本身看，在纠纷解决管辖问题的约定上，材料记载纠纷由“本公司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依法解决”，该内容明显与涉案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的事实矛盾，不排除该材料系案发后由第三人套用其他公司相关协议生成；③从材料的权利、义务约定上看，该材料为“格式条款”，通篇内容为对权利人权利的限制以及对涉案公司责任的免除，从材料中不能确认涉案公司已依法履行了“格式合同”责任免除的明确告知义务；④从涉案公司收集的公民个人信息数据范围来看，“无线贷”平台收集、输出的公民个人信息不仅局限于借款人本人的姓名、身份号码、联系方式等基础信息，还包括借款人的通讯录信息、通话记录信息等，该类信息收集、使用的违法性直接指向了对借款人亲友个人信息权益的侵犯，明显超出了正常借贷行为所需的信息范围，超范围、超必要限度收集、使用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授权也不具有法律效力；⑤涉案的权利人即借款人均基于财务状况紧张而向涉案公司提交材料申请借款，涉案公司乘人之危强行获取授权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恶意规避法律适用以达到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之目的的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被告人李小伟及其辩护人以“获得授权”为基础提出的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2）关于被告人李小伟等人是否使用了欺骗方法获取数据的问题：①借款人在“无线贷”平台中填报、上传个人信息有明确的目的指向，而“无线贷”产品在根本上无法直接实现借款人的目的，本案被告人亦无直接达成借款人贷款意愿的主观动机。②被告人李小伟等人在运行“无线贷”平台过程中有进行提供贷款的宣传，在借款人询问借款审批进度时被告人李小伟等人未明确告知系第三方审核贷款，隐瞒了将信息对外提供的事实。③权利人授权的真实意思表达为基于个人信息审核而直接获得借款，而非授权涉案公司将个人信息对外出售无差别获利。在权利人对个人信息真实用途缺乏明确认知情况下的授权使用，不具有真实意思表达的基础，因此不具有阻却获取个人信息行为违法性的效力。综上，应当认定被告人李小伟等人在获取权利人个人信息数据的方式方法上具有欺骗性。（3）关于被告人李小伟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中介服务的问题：①被告人李小伟等人在行为过程中未将“介绍贷款”的“中介行为”明确告知借款人，且被告人李小伟等人亦非基于成功介绍贷款业务而获取利益，以“中介服务”为由提出的意见不能成立。②被告人李小伟等人在行为过程中就收集的公民个人信息数据实行无差别获利，重复获利，应认定为出售行为，且未将该获利方式明确告知权利人，因此具有非法性。综上，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被告人李小伟等人的行为侵犯了借款人的个人信息权利，被告人李小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否定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问题，审理认为：陈礼丰等人实施的“套路贷”关联行为包含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设置“套路”发放贷款、对欠债人员进行恶意催收等，被告人李小伟设立公司为陈礼丰等人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提供被害人个人信息数据支撑，并由被告人陈燕凤及万克鸿、黄琢甦、邓智勇、邱寿华、熊丽莹等人具体执行，充分体现了“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重要关联组成部分。被告人李小伟等人在对陈礼丰等人实施的行为具有明确认知的情况下，仍为牟取不法经济利益而与陈礼丰等人“合作”，为陈礼丰等人实施犯罪行为提供数据支撑，辩护人就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提出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小伟、陈燕凤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非法获取并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事实系恶势力集团犯罪的关联组成部分，被告人李小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处罚；被告人陈燕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均系初犯，被告人陈燕凤已退缴非法获利，且已签字具结，认罪认罚，对二被告人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根据被告人陈燕凤具有的上述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陈燕凤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陈燕凤的犯罪情节及其悔罪表现，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就被告人陈燕凤犯罪行为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陈燕凤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小伟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起至二○二五年五月二十三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陈燕凤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三、被告人陈燕凤退缴的人民币2000元作为非法获利予以没收；继续向被告人李小伟追缴人民币455万元，追缴后作为非法获利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徐 虹人民陪审员  周红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卢雅娟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