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贤龙，男，汉族，1980年10月11日生，江西省丰城市人，住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广东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富源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荷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591807497L。法定代表人：黄学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漆有亮，江西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龙，江西瑞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贤龙与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富源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7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贤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富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富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案件定性错误，富源公司一审起诉时主张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应当按照富源公司的主张进行审理。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罗贤龙在2018年10月11日在富源公司提供的一系列材料上签字是被胁迫的，不存在罗贤龙尚欠富源公司365461.76元的事实。3、罗贤龙向富源公司支付了282980元，收款人为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学良和股东杨建国，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4、富源公司提供的鉴定书载明的涉案车辆价值370000元，罗贤龙被迫出具的借条为430000元，罗贤龙已向富源公司支付282980元，富源公司出售涉案车辆得款276000元，这足以证明罗贤龙在2018年10月11日不可能尚欠富源公司365461.76元，更不能得出一审判决结果。5、一审判决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富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富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罗贤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一审案由的定性问题，我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所查明的事实，更改案件的案由为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买卖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罗贤龙所诉称的事实部分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均和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罗贤龙的上诉请求。富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罗贤龙向富源公司偿还借款89461.76元及逾期损失23294.37元（注：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现暂从2018年10月11日计至2019年11月11日、以年利率24%计算）；2、判决罗贤龙承担车辆鉴定费1000元；3、该案诉讼费用由罗贤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罗贤龙与富源公司签订一份《车辆挂靠合同》，富源公司作为甲方，罗贤龙作为乙方，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申请挂靠落户的车辆号牌为赣Ｃ×××××，该车辆新车上户初次登记时间：2017年3月18日，初次办理保险时间2017年3月13日，该车辆的实际占有人为乙方，与此相关的一切经济、民事、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车辆以甲方名义进行登记，仅是为了便于营运，登记后的车辆所有权、使用权和收益权仍属乙方，挂靠期限从2017年3月7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甲方有权督促乙方上缴各种税、费，办理车辆的保险，协助办理新车上户、车辆过户、年检、补办证照、各种税、费上缴，所需费用一律由乙方承担，协办车辆保险、保险索赔等有关手续。甲方每年度向乙方收取挂靠费5000元、管理费1200元，二保会员费1330元。乙方在无力支付款项并欠甲方款项时，承诺自愿将挂靠车辆交付甲方，由甲方将该车辆按市场同期价格拍卖或变卖，所卖款项充抵欠款，如发生争议，由高安市人民法院管辖等。同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富源公司全权办理赣Ｃ×××××／赣Ｃ×××××的变现评估、车损鉴定、拍卖或市场变现并代收价款等事项，并可优先将变现价款偿还所欠富源公司租赁相关款项。如不足另付现金偿还，超出部分返还罗贤龙。同日罗贤龙还向富源公司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富源公司人民币430000元（用途：购车款），按月息1%计算，保证每月还22000元，限2019年1月30日还清。如逾期，按全额欠款的20%承担违约金，并承担因追欠引起的诉讼、代理、交通等各项费用。如发生争议，由高安市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富源公司将赣Ｃ×××××／赣Ｃ×××××号车交由罗贤龙经营。2018年10月11日经双方结算后确认，罗贤龙尚欠富源公司365461.76元未付。双方结算后罗贤龙没有还款，富源公司将赣Ｃ×××××／赣Ｃ×××××收回，2018年10月15日富源公司委托江西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赣Ｃ×××××／赣Ｃ×××××汽车价值进行鉴定，鉴定结论：被鉴车辆在司法鉴定基准日的鉴定价值为268000元，支付鉴定费1000元。后富源公司将该车以276000元变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罗贤龙虽向富源公司出具了一份借条，但是富源公司并未向罗贤龙实际出借资金，而是代为支付购车款，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条是对富源公司垫付购车款的确认。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富源公司出借资金购车交由罗贤龙经营，罗贤龙分期归还富源公司款项，未还清欠款前富源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故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分期付款买卖保留所有权合同关系，该案的案由应为分期付款买卖保留所有权合同纠纷。由于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对欠款金额该院予以确认，但车辆残值应予扣减，应以卖车款计算，则罗贤龙欠富源公司本金为89461.76元（365461-276000）。富源公司要求罗贤龙支付逾期利息，由于罗贤龙未按约付款，应属违约，双方约定按欠付金额的20%承担违约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富源公司的该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违约金为17892.3元（89461.76元×20%）。综上，罗贤龙尚欠富源公司本金89461.76元、鉴定费1000元、违约金为17892.3元，合计108354元。罗贤龙辩称，罗贤龙签署结算单是受到了胁迫，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罗贤龙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罗贤龙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富源汽运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欠款人民币108354元；二、驳回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富源汽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5元，减半收取为1287.5元，由罗贤龙承担1183.5元，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富源汽运有限公司承担10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罗贤龙提交的证据：2017年3月7日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开出的收据，拟证明：本案实际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且在2017年3月7日富源公司收有罗贤龙购车定金6万元。富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由于双方出具借条是在2017年3月22日，2018年的10月11日双方再次进行结算。这份收据只是罗贤龙买车过程的一个行为，所记录的款项并不在本案的借款里。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2017年3月7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交付购车定金60000元的事实。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3月6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7年3月7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20000元、2017年3月8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30000元、2017年3月23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40000元、2017年4月8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5000元、2017年4月30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7年5月4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7年6月15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7年7月6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7年7月26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7年8月28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7年8月29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7年9月29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7年10月5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9980元、2017年11月2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7年11月16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8年1月10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8年2月15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8000元、2018年3月24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学良支付5000元、2018年3月27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学良支付10000元、2018年4月2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学良支付10000元、2018年4月7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学良支付5000元、2018年4月30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2018年6月12日罗贤龙向富源公司股东杨建国支付10000元。富源公司对罗贤龙上述付款情况亦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确定的问题。罗贤龙与富源公司于2017年3月7日签订了《借条》，2017年3月22日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约定的挂靠期限是从2017年3月7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一审判决从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和履行情况来看，认定双方实际上已形成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对一审判决的该法律关系认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双方购车欠款利息确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条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息1%计算”，《车辆挂靠合同》没有相关的利息约定。则该购车欠款利息应为月息1%，自2017年3月7日起算至扣车日2018年10月11日止。富源公司提供的贷款费用台账有漏记罗贤龙还款情况的现象出现，且未具体说明欠款利息及其计算方法。本院对该贷款费用台账确定的欠费数额“365461.76”不予采用。关于罗贤龙还欠富源公司具体款项的问题。1、罗贤龙还款情况及利息明细计算。由于罗贤龙未按照约定的时间还款，富源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将车辆扣回并进行变卖，自车辆被扣回后罗贤龙未再进行还款，故应按照每次还款的实际情况计算利息至扣车日2018年10月11日止。本案中，罗贤龙自2017年3月7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止期间的还款情况及利息明细（按月利率1%计算），计算如下：            日期              还款金额      （单位：元）              还利息      （单位：元）              还本金      （单位：元）              尚欠金额      （单位：元）                  2017.3.7              ——              ——              ——              430000                  2017.3.23              40000              2162              37738              392262                  2017.4.8              5000              2192              2808              389454                  2017.4.30              10000              2817              7183              382271                  2017.5.4              10000              503              9497              372774                  2017.6.15              10000              5147              4853              367921                  2017.7.6              10000              2540              7460              360461                  2017.7.26              10000              2370              7630              352831                  2017.8.28              10000              3596              6404              346427                  2017.8.29              10000              114              9886              336541                  2017.9.29              10000              3430              6570              329971                  2017.10.5              9980              651              9329              320642                  2017.11.2              10000              2952              7048              313594                  2017.11.16              10000              1443              8557              305037                  2018.1.10              10000              5516              4484              300553                  2018.2.15              8000              3557              4443              296110                  2018.3.24              5000              3602              1398              294712                  2018.3.27              10000              291              9709              285003                  2018.4.2              10000              562              9438              275565                  2018.4.7              5000              544              9456              266109                  2018.4.30              10000              2012              7988              258121                  2018.6.12              10000              3649              6351              251770                  2018.10.11              ----              10016              ----              ----      通过上述表格中可以计算得出，截止至2018年10月11日罗贤龙尚欠富源公司本金251770元、利息10016元。2、2018年3月21日由富源公司垫付保险费29029元，2018年10月11日车辆被扣回，以罗贤龙实际占用车辆时间计算保险费为16304元（29029元×205天/365天＝16304元）。3、双方约定的车辆挂靠合同约定，罗贤龙每年度应向富源公司缴纳挂靠费5000元、管理费1200元、二保会员费1330元，合计7530元。以罗贤龙实际挂靠车辆时间计算应缴纳费用为11923元（7530×19月/12月＝11923元）。4、富源公司委托江西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赣Ｃ×××××／赣Ｃ×××××汽车价值进行鉴定评估，垫付鉴定评估费1000元。5、富源公司将该车以276000元变卖，所得款项应当冲抵欠款。上述计算可以得出罗贤龙还应向富源公司还款：251770元＋10016元＋16304元＋11923元＋1000元－276000元＝15013元。关于罗贤龙是否应向富源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借条约定的内容是“如逾期，按照全额欠款的20%承担违约金”，罗贤龙在以赣Ｃ×××××／赣Ｃ×××××汽车变卖款冲抵欠款后，所欠款项为挂靠费、管理费、二保会员费、车辆保险费、鉴定评估费等，并非欠款本金，本院对富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金额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7303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罗贤龙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富源汽运有限公司支付尚欠款项15013元。三、驳回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富源汽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5元，减半收取1287.5元，由罗贤龙负担1183.5元，由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富源汽运有限公司负担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8元，由罗贤龙负担468元，由江西瑞州汽运集团富源汽运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金斗书记员陈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