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云涛，男，198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北京市东元（广州）事务所律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祖平，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强，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威，男，汉族，1987年11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熊云涛因与被上诉人魏祖平、张智威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3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云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熊云涛无须向魏祖平赔偿各项损失费用139473.11元；3.本案诉讼费由魏祖平、张智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熊云涛在事发前与张智威在微信中确认合同内容是“工作：卸55方货电梯拉倒第一层……收费：1500.做完支付宝支付”等，根据实地调查以及我方证据可以证实，事发地邦华环球广场一楼处确有货梯至负一层。张智威作为货主指定卸货地点为邦华环球广场，对该广场的物业情况清楚明了，故其确认卸货后通过电梯拉货到负一层，即在本案中张智威应负责提供电梯给熊云涛使用。但在沟通过程中，邦华环球广场物业公司管理人员表示不能使用一楼至负一层的电梯，至此熊云涛与张智威的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应认定为未履行或终止。至于张智威在未经熊云涛同意的情形下与现场的四个工人达成一致意见，通过电梯旁的大斜坡进行人力作业并支付500元报酬，则视为该四名工人与张智威形成新的法律关系。二、熊云涛承接的业务为装卸搬运一般货物，该业务对人员的要求只需一般劳动力即可，并无具备特殊资质的要求，故不存在选任过失。三、魏祖平存在重大过失。1.魏祖平事发前喝了酒，在明知自己晚上有工作的情况下还在工作前饮酒，且在饮酒后强行作业。2.魏祖平在接受张智威指令并通过大斜坡搬运时，应预见该行为的危险性，更应注意操作安全。四、魏祖平未举证证明其事发前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五、魏祖平的伤情不构成伤残等级，我方在一审期间已经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被上诉人魏祖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智威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魏祖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熊云涛、张智威赔偿魏祖平后续治疗费2500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5275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570元、鉴定费1956元，合计14715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熊云涛、张智威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初，熊云涛承包了广州市广盟装卸有限公司有关装卸业务。2018年3月6日下午5时许，熊云涛让魏祖平去广州市天河区金穗路邦华环球广场一楼卸货。2018年3月7日凌晨2时许，魏祖平和司机两个人一起用手拉叉车搬运办公桌椅等物品下地下室的半坡时叉车将魏祖平的左脚撞伤。同日，魏祖平被送往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魏祖平从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26日住院19天。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注意休息，全休叁月；2.视X线情况逐步下地功能锻炼，三个月内部分负重行走；3.约一年后视X线情况可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届时费用约需2.5万元;4.骨科门诊定期复查。5.出院带药。6.门诊随诊。魏祖平与熊云涛确认已垫付给魏祖平包括医疗费伙食费等共计41683.9元，其中6280元是熊云涛直接微信支付给魏祖平。魏祖平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作伤残等级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3月4日作出粤衡正[2019]临鉴字第00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魏祖平身体损伤十级伤残。魏祖平为此支出鉴定费1956元。魏祖平提供的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员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和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显示，事故发生前魏祖平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魏祖平从事涉案搬运工作时由谁雇佣存在争议。熊云涛主张本案中案外人广盟公司与熊云涛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应当存在两重法律关系，第一重法律关系熊云涛叫魏祖平进行搬运，属于劳务关系，并且限定是通过电梯进行，魏祖平在到达搬运地点时与张智威达成从大斜坡人力搬运的过程应视为魏祖平与张智威或武汉公司形成另一层法律关系，无论是劳务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在此过程中魏祖平的行为均与熊云涛无关。魏祖平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跟熊云涛有联系，确认有叫魏祖平去做事，但实际操作中魏祖平未开始帮熊云涛做事，而是与张志威形成另一层法律关系，应视为魏祖平的行为与张志威有关，与熊云涛无关，且魏祖平在事发前有饮酒，存在过错。张智威则认为并未指定具体的搬运方式，只是要求将相关物品搬运到指定地点即可。魏祖平与熊云涛是劳务关系，并未形成新的法律关系；该次搬运的货物即使是搬运路径存在不同，张智威也是无权决定该搬运路径的，这是需要物业方进行安排，张智威安排的货物都是同一批次同一地点，并没有熊云涛声称的形成新的法律关系。魏祖平认为其只接收到熊云涛通过肖某传来的工作指令为熊云涛工作，接受熊云涛的工作安排搬运货物，熊云涛安排工作时并没有明确是通过电梯或斜坡搬运，其没有喝酒且没有任何过错，并未与张智威达成所谓的新的劳务合同关系，不存在所谓的未履行的劳务关系或形成新的承揽、劳务关系。一审诉讼中，证人肖某、陈某、韦某出庭作证时均未明确证明什么事实，但表示均是给熊云涛打工的，系根据熊云涛的指示让魏祖平一起去干活，熊云涛要求用电梯搬货，物业广场的业主和货主没有沟通协商好，不让用电梯，所以才用叉车拉货走斜坡下去，熊云涛知道要走斜坡下去但并没有让走斜坡下去，当时做事的时候，魏祖平身上有酒味，从电梯搬和从斜坡搬的价格是不一样的。货主补了一些水钱，货主要求从斜坡运货的时候，魏祖平在场。一审法院认为，魏祖平在从事搬运工作过程中受伤，其权利理应得到救济。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魏祖平遭受人身损害的损失由谁承担问题。首先，魏祖平根据熊云涛的指示到熊云涛承揽工作的地点从事搬运工作，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魏祖平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以及证人肖某、陈某、韦某的陈述，可以证实魏祖平系接受熊云涛的雇请，以自身的劳动完成熊云涛安排的搬运工作，并由熊云涛支付报酬，故采信魏祖平的主张，认定熊云涛与魏祖平之间构成雇佣（劳务）关系。熊云涛辩称魏祖平到达指定场所后与张智威或广盟公司形成另外的法律关系，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熊云涛雇请他人从事搬运工作，没有提高安全防范意识，在搬运过程中提供对应保护措施，导致搬运过程中魏祖平被搬运物品的叉车撞伤，且没有具体充分证据证实魏祖平本人对其受伤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熊云涛应对魏祖平遭受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责任。魏祖平诉请张智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魏祖平的损失核定如下：1.后续治疗费。魏祖平的出院医嘱明确手术拆除内固定物医疗费约需25000元，虽然该费用未发生，但为必须的后续治疗费，为减少诉累，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魏祖平提交的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员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和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可证明事故发生前魏祖平在城镇居住满一年，魏祖平主张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魏祖平因伤致残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系数10%，故残疾赔偿金计为81950元（40975元/年×20年×10%）。3.精神损害抚慰金。魏祖平受伤致十级伤残，造成精神损害，其诉请精神抚慰金1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4.误工费。魏祖平因受伤无法工作，其误工费应当得到赔偿。魏祖平诉请按照每天3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按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其误工费。魏祖平自受伤当日即2018年3月7日起误工，住院19天，医嘱载明全休三个月，其误工费计为17597.11元（58258元/年÷12个月×3个月+58258元/年÷365天×19天）。魏祖平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魏祖平住院治疗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为1900元（100元/天×19天）。6.营养费。魏祖平的出院医嘱要求加强营养，结合魏祖平的伤情及手术之事实，酌情支持营养费500元。7.交通费。虽然魏祖平未就交通费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魏祖平因伤住院治疗，伤在脚部，行动不便，必然产生交通费支出，魏祖平诉请按照住院19天、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交通费57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8.鉴定费1956元，有作出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出具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综上，魏祖平遭受人身损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39473.11元，熊云涛需赔偿魏祖平139473.11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熊云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祖平赔偿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39473.11元；二、驳回魏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熊云涛如未在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622元，由魏祖平负担85元，熊云涛承担1537元。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范围，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首先，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问题。魏祖平系根据熊云涛的指示到涉案地点从事搬运工作，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证据，结合魏祖平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以及相关证人的陈述，认定熊云涛与魏祖平之间构成雇佣（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一审诉讼中熊云涛亦承认其叫魏祖平进行搬运属于劳务关系，故本院对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予以确认。无论魏祖平实际搬运时是采用电梯搬运还是通过斜坡进行人力搬运，均不能改变魏祖平是受熊云涛指派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性质，熊云涛主张魏祖平与张智威已形成新的法律关系，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魏祖平在搬运过程中被搬运物品的叉车撞伤，一审判令熊云涛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熊云涛主张魏祖平本人对受伤存在重大过错，缺乏确切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魏祖平的伤残等级问题。魏祖平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作伤残等级鉴定，该鉴定单位具备法医临床鉴定资质，根据案情、病历材料和检验所见，评定魏祖平为身体损伤十级伤残，本院对此予以认可。熊云涛对此提出的异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根据魏祖平提交的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员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和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确定事故发生前魏祖平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从而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是可行的，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熊云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9元，由熊云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