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梅，女，汉族，1978年11月29日出生，住益阳市赫山区龙光桥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湖南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春，男，195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益阳市赫山区。 法定代理人：龙胜华，男，汉族，1977年1月24日出生，住益阳市赫山区龙光桥镇，系被上诉人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科峰，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佳，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 负责人：黄建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玉，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雪梅因与被上诉人龙海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雪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俊、被上诉人龙海春委托代理人龚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雪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认定的事实不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主要依据是湖南省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两份鉴定书的鉴定材料在一审中均未质证，故本案一审基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明的鉴定材料出具的鉴定意见作为判决依据，导致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清；二、被上诉人在第一次鉴定时就已有亚东医院的病历，但其未予提交；三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90%的责任，只应当承担50%的责任。 被上诉人龙海春答辩称，一、交警部门认定龙海春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的损失是正确的；二、龙海春搭支架的行为已经由交警部门认定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其行为也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过错，交通管理部门对被上诉人的行政管理行为，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也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过错；三、后期护理期限，2019年5月，国家卫健委发布的统计公报中，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由2017年76.7周岁提高至2018年77周岁，被上诉人身体状况在逐步好转，原审法院认定十年的护理期限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四、不应将交通部门列为本案被告。 龙海春一审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赔偿原告损失含医药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费等共计2135968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11时39分，李雪梅驾驶湘H·YC6*8号小型轿车沿益阳市赫山区春嘉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清溪村龙家湾村民组龙海春家附近路段时，驶入道路左侧撞倒在道路上晒肠衣的支架，支架随即碰撞正在晒肠衣的龙海春，造成龙海春受伤，车辆、肠衣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10日，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作出益公交直三重认字【2018】第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雪梅驾驶机动车在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人行道的道路上行驶时未在道路中间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违法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龙海春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但增加了事故的损害后果，其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龙海春在益阳医专附属医院、益阳市中心医院、亚东康复医院治疗，共住院119天，用去医药费及检查费260410元。2019年3月6日，龙海春之子龙胜华委托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3月29日，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龙海春的伤残等级已构成二级伤残，自鉴定之日起需完全护理依赖，需后续治疗费16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用去鉴定费2200元。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李雪梅向本院申请对龙海春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龙海春向本院申请对龙海春的精神状态、精神伤残程度进行评定。2019年12月11日，本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月16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700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龙海春目前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伤残评定为四级。2020年1月21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429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龙海春重型颅脑外伤（左侧颞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右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颞部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右侧胫腓骨骨折可以认定。被鉴定人龙海春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右侧偏瘫（肌力1-2级），评定为二级伤残，后期适时行手术取出内固定需10000元，误工期、护理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180日，需完全护理依赖，用去鉴定费7125元。事故发生后，李雪梅垫付龙海春赔偿款71584元，保险公司垫付龙海春赔偿款80000元。龙海春系农村户籍，其所在村清溪村已规划为益阳市龙岭工业集中区清溪资管委，并于2011年5月22日划入益阳市中心城区行政村。被告李雪梅具有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李雪梅驾驶的湘H·YC6*8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冷剑丰，两人系夫妻关系，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李雪梅驾驶湘H·YC6*8号小型轿车驶入道路左侧撞倒在道路上晒肠衣的支架，支架随即碰撞正在晒肠衣的龙海春，造成龙海春受伤的交通事故。龙海春依法享有向侵权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李雪梅驾驶机动车在没有划分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人行道的道路上行驶时未在道路中间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违法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龙海春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其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但增加了事故的损害后果，其不负事故的责任。交警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划分责任的依据采信。事故责任认定书虽认定李雪梅负事故全部责任，龙海春不承担责任。但龙海春受伤由晒肠衣的支架碰撞所致，且鉴定意见书记载龙海春系重型颅脑外伤，其损害后果主要系头部受伤造成，即龙海春未经许可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增加了事故的损害后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减轻李雪梅10%的民事责任较为适宜。故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李雪梅承担90%，龙海春自担10%为宜。李雪梅驾驶的湘H·YC6*8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据事故责任承担90%的赔偿责任，仍不足的损失由李雪梅承担90%的赔偿责任。因龙海春与保险公司已达成调解协议，故保险公司应承担的部分，法院不再作出判决。 关于龙海春的损失，龙海春住院119天，共用去医疗费用26041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9325元，有医药费发票、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住院伙食补助费5950元，予以认定。龙海春虽系农村户籍，但其户籍所在地已被划入益阳市中心城区行政村，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依法计算为391567元。前期护理期依据鉴定意见书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584天，护理费可依据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依法计算为97963元。营养费酌情认定为3500元，结合就医次数、就医距离等因素，交通费酌情认定为2500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龙海春的伤情构成二级、四级伤残，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45000元。误工期依据鉴定意见书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584天，误工费依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依法计算为58716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综合龙海春的健康状况，后期护理费，认定一次性计算10年，超过法院确定的给付年限，龙海春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后期护理费。故后期护理费依据农林牧副渔业行业标准依法计算为44693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李雪梅赔偿龙海春损失590674元，扣减已支付的71584元，还应支付519090元。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李雪梅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700号、【2019】临鉴字第1429号鉴定意见书能否被法院采信；二是原审关于本次交通事故民事责任认定是否正确；三是原审法院将龙海春后期护理期限确定为十年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700号、【2019】临鉴字第1429号鉴定意见书是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的主要依据，但两份鉴定意见书依据的益阳市中心医院病历及益阳市亚东康复医院病历并未经双方质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十四条规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龙海春的伤情分别经过益阳市金卫司法鉴定所、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两家鉴定机构鉴定，其中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系原审诉讼过程中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两家鉴定机构对龙海春的伤残等级均鉴定为二级，由此可见，龙海春构成二级伤残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另外，关于病历未经质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系2019年12月25日公布，自2020年5月1日起实施，原审法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1日，出具两份鉴定意见的时间分别是2020年1月16日及2020年1月21日，均系法释〔2019〕19号正式实施之前。综上，对上诉人关于两份鉴定意见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700号、【2019】临鉴字第1429号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仅系偏离中线行驶，其违法行为不是非常严重，但被上诉人在公路上搭建架子晒肠衣的行为却违反了多部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违法程度超过上诉人，双方应当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在驾驶车辆时，在没有划线的公路上，未尽注意义务，导致车辆偏离中线行驶撞倒公路左边障碍物，进而导致位于道路左边的被上诉人受伤，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在公路左边搭架子晒肠衣的违法行为，可适当减轻上诉人责任，考虑双方的违法及过错程度，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做适当调整，由上诉人承担事故8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事故20%的责任。 关于焦点三，上诉人请求逐年支付后期护理费，被上诉人反驳认为龙海春日常生活能力在逐步提高，且法律规定护理期限不超过20年，原审法院认定10年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逐年支付后期护理费的请求，不利于被上诉人后期护理工作的稳定，且有可能导致双方发生诉累，本院不予支持，但结合本案赔偿金额及上诉人仅购买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等情况，一次性支付10年护理费对上诉人经济压力过大，综合上诉人的经济承受能力，本院酌情将后期护理费暂计算为6年，如实际护理期限超过本院确定的给付年限，被上诉人龙海春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继续给付后期护理费。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903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雪梅赔偿上诉人龙海春损失326471元，扣减已支付的71584元，还应支付254887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李雪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李雪梅负担5800元，被上诉人龙海春负担5000元。 李雪梅应支付款项255287元（含一审龙海春垫付的受理费5400元与二审李雪梅垫付的受理费差额400元），限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建 军 审判员 陈 运 泉 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欧阳帅祺 附龙海春损失明细： 医药费：260410元 住院伙食补助费：50×119=5950元 后续治疗费：10000元 营养费：3500元 残疾赔偿金：36698×11×0.97=391567元 前期护理费：61227÷365×584=97963元 后期护理费：44693×6=268158元 误工费:36698÷365×584=58716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 10、交通费：2500元 11、鉴定费：2200+7125=9325元 合计：1153089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