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屹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丹晨二路12号。 法定代表人：薛红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英英，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耀龙，男，196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亮，浙江欧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屹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屹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耀龙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屹农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朱耀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屹农公司系按照朱耀龙要求进行修理。朱耀龙将涉案车辆送至屹农公司时毁损严重，如非该车系因朱耀龙单方酒驾造成的事故，朱耀龙可以走保险报废。如此需大规模、大成本投入的修理，朱耀龙作为社会经验丰富的商人，在不认识屹农公司的情况下，任由屹农公司维修，不符合常理，屹农公司作为修理厂也不可能擅自进行修理。事实上，朱耀龙和屹农公司就修理项目、修理材料等进行了多次沟通，继而确定修理费用，建立修理合同关系，按照朱耀龙的要求购买材料、进行修理工作。2、朱耀龙已经验收屹农公司的工作成果。根据朱耀龙的起诉状和当庭陈述，2017年11月28日起朱耀龙开车前往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办理颜色变更登记业务，办理过程中车管所以车身来源不清、未能提供有效来源凭证为由暂扣了涉案车辆。由此可知，朱耀龙在2017年11月28日就己经知道车身没有有效来源凭证，却仍在2018年1月4日向屹农公司出具欠条，且在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未向屹农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朱耀龙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屹农公司的维修成果，屹农公司的维修成果符合双方约定。之后朱耀龙为了拒付修理费，以车身没有有效来源凭证为由提起反诉，之后撤诉，又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违反诚实信用。3、经屹农公司修理的涉案车辆正常使用中。涉案车辆送至屹农公司时，毁损至可以报废程度，屹农公司按照朱耀龙的要求进行修理后，朱耀龙一直正常使用该车辆，已经达到修理目的，且通过年审。因此，原审法院要求屹农公司重新修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公平、不合理。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引用废止的《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和并没有禁止使用翻新车壳进行修理的《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结合认定屹农公司用翻新车壳进行维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法律并没有规定承揽人的行为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需要对合同相对人承担违约责任。2、屹农公司己经按照朱耀龙的要求完成车辆修理，不存在违约，以上事实己经由原审法院（2018）浙0782民初24976号生效判决确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屹农公司重新修理，并赔偿朱耀龙经济损失，与法院生效判决相悖。 朱耀龙辩称：1、屹农公司并未按照朱耀龙的要求修理车辆。朱耀龙将车辆交由屹农公司修理，屹农公司应当完成修理并使车辆能够通过相关的检验，修理的过程应当是合法的，提供的材料也应当是合法的。屹农公司在修理过程中并没有与朱耀龙进行沟通确定相应的修理材料，也就是说屹农公司所称的修理过程并没有经过朱耀龙的确认。2、屹农公司的修理结果没有通过朱耀龙的验收。朱耀龙向屹农公司出具欠条原因已经在一审中进行陈述，是由于车辆被车管所扣押，由屹农公司取回后，车辆在屹农公司，屹农公司要求朱耀龙必须出具欠条才肯让朱耀龙将车辆开走。而且，屹农公司承诺以后年审是没有问题的。朱耀龙认为屹农公司与车管所有关系，而且屹农公司也承诺车辆能够通过年审，所以朱耀龙才出具了欠条。朱耀龙对车辆修理不懂，而且车辆又属于六年以内的新车不需要上线年审，所以在屹农公司的口头承诺下朱耀龙没有立即对屹农公司进行诉讼。3、车辆现在确实可以正常上路行驶，但正常行驶不代表屹农公司就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修理工作。4、屹农公司的修理过程是违法的。更换车壳正常流程应当是将旧车壳拿到交管部门报废备案登记，再从交管部门领取新的车架号更换车壳。屹农公司作为专业的修理公司，没有按照相应操作规程操作，其修理是违法的。车辆被金华市车管所扣押之后，该车辆朱耀龙自己是无法取回的，屹农公司如何取回的，朱耀龙也不是很清楚。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耀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屹农公司对车牌号为浙Ｇ×××××车辆进行重新修理，另行更换能提供有效来源凭证的车身（价值100000元）；2、屹农公司赔偿朱耀龙车辆被暂扣期间的经济损失130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耀龙系浙Ｇ×××××号机动车所有权人。2017年9月，浙Ｇ×××××号机动车因发生交通事故，委托屹农公司修理。屹农公司对汽车车架进行了更换。2017年11月28日，朱耀龙向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申请办理浙Ｇ×××××号机动车颜色变更，因车辆涉嫌拼装，被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扣押。嗣后，朱耀龙将该情况告知屹农公司。2017年12月5日，屹农公司向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出具证明，浙Ｇ×××××汽车于2017年9月21日发生单方交通事故，由屹农公司修理和车身颜色更改。2017年12月25日，金华市公安局向朱耀龙出具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浙Ｇ×××××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暂不受理原因：申请资料，或者应当补齐的其他资料维修车身缺乏有效凭证。屹农公司工作人员在《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中签上朱耀龙的姓名。2017年12月26日，屹农公司向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供由郑国通具名的情况说明，证明浙Ｇ×××××号车更换车架（车壳），车架由杭州汽配城君达汽配商行购买，车架翻新车壳，原车架号码已找不到。2018年1月4日，朱耀龙向屹农公司出具欠条，载明尚欠浙Ｇ×××××汽车修理费28000元，在汽车试开5天后没有质量问题后付清。2018年12月24日，因朱耀龙未支付尚欠修理费，屹农汽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过程中，朱耀龙提起反诉。2019年3月25日，朱耀龙撤回反诉，原审法院裁定准许撤回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应当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国务院2001年颁布实施的《报废汽车回收管理办法》规定，拆解的车架应当作为废金属，交售给钢铁企业作为冶炼原料。根据国务院2019年颁布实施的《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规定，拆解的报废机动车车架具备再制造条件的，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出售给具有再制造条件的企业经过再制造予以循环利用；不具备再制造条件的，应当作为废金属，交售给钢铁企业作为冶炼原料。因此，屹农公司在维修浙Ｇ×××××车辆时，用翻新车壳进行维修，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规定，故朱耀龙要求屹农公司重新修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朱耀龙要求屹农公司赔偿车辆被暂扣期间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该车辆并非营运用车，朱耀龙要求按照营运用车的标准赔偿，不合情理，原审法院酌定赔偿损失1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屹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对浙Ｇ×××××车辆进行重新修理，另行更换能提供有效来源的车架；二、屹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赔偿朱耀龙经济损失1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1元，由朱耀龙负担281元，屹农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8）浙0782民初24976号民事判决，判令朱耀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屹农公司修理费28000元及利息损失。 本院认为：朱耀龙将案涉车辆交由屹农公司修理的目的是为了使车辆维修后能够正常行驶并符合相关规定办理合法的车辆登记。屹农公司作为修理合同的承揽人，其应当向朱耀龙交付修理合格的车辆，并提供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本案中，屹农公司对案涉车辆维修后，朱耀龙于2017年11月28日向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申请办理机动车颜色变更时，车管所认为车辆涉嫌拼装而将车辆扣押。虽然屹农公司补充提供了相关的车辆维修资料，但车管所仍认为申请资料中缺少维修车身的有效凭证，告知朱耀龙暂不受理其登记申请。之后，案涉车辆虽然从车管所取回，但至今为止屹农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能够提供车辆维修后能够完成合法登记的必要资料和相关证明。关于屹农公司所提案涉车辆已经通过年审的问题，案涉车辆属非运营的小轿车，故根据规定六年内免上线检验，因此案涉车辆信息查询情况显示的“定检日期2018年12月10日、检验有效期止2020年11月30日”并不代表案涉车辆已经通过车管部门的上线检验并能够办理相关的车辆登记。因此，屹农公司以车辆已通过年审为由主张案涉车辆已达到维修目的，不能成立。另，屹农公司主张其系按照朱耀龙的要求购买材料并进行修理工作，因无相应证据证明，且朱耀龙也不予认可，故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表明，屹农公司向朱耀龙交付维修后的车辆缺少维修车身的有效凭证，案涉车辆维修后至今无法办理相关的登记手续，致使朱耀龙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屹农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2018）浙0782民初24976号屹农公司诉朱耀龙修理合同纠纷一案，法院判决朱耀龙应支付屹农公司修理费28000元，该案并未审理本案朱耀龙的相关诉请，故屹农公司以该案判决结果来主张其已经按照要求完成车辆维修义务，不能成立。综上，屹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屹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