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刑初5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男，193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海县。系被害人之父。诉讼代理人徐涛，居民。系王某甲之孙。诉讼代理人王凤永，居民。系王某甲之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海县。系被害人之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乙，女，199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丙，男，199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子。被告人钱明星，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系江苏省东海县平明镇平明村支部书记，原江苏省东海县十七届人大代表，住江苏省东海县。被告人钱明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苏省东海县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祝井千、黄帅，江苏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二部刑诉〔2019〕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明星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钱某乙、钱某丙、王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进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钱明星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祝井千、黄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钱某乙、钱某丙及王某甲的诉讼代理人徐涛、王凤永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钱明星自2018年以来与其弟弟钱某甲、弟媳王某丙因转租土地等产生矛盾，并为此情绪低落。2019年5月20日20时许，在被害人王某丙家中，钱明星再次与王某丙发生争执，争执中钱明星掐王某丙脖子，击打其头部等处，致王某丙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丙符合被掐扼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钱明星主动到东海县公安局平明派出所投案。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随案移送了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手机通话记录、手机转账记录、东海县人大常委会东人发[2019]29号文件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明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钱明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要求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从重处罚；要求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94745元。被告人钱明星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系自首，因家庭矛盾纠纷引发，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较小，被害人存在过错。建议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钱明星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是同胞兄弟，被害人王某丙（女，殁年48岁）与钱某甲系夫妻，被告人钱明星案发前担任东海县平明镇平明村支部书记，江苏省东海县第十七届人大代表。钱明星与钱某己自2000年开始合伙投资米厂，2017年米厂扩大经营，钱明星安排钱某甲以钱某甲的名义租用村民土地用于米厂扩建，在钱某甲于2017年3月以其名义与村民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后，2017年、2018年的租金均由钱明星、钱某己支付，钱明星、钱某己陆续在租用的土地上投资数十万元用于扩大生产经营。2019年初，因钱某甲、王某丙夫妻提出要参股米厂被拒绝后，遂与钱明星、钱某己产生矛盾。王某丙自己出资将2019年土地租金支付给村民后，以土地系其丈夫钱某甲所租为由，向钱明星索要高额租金，否则要求将土地恢复原状，并多次到平明镇政府信访、举报钱明星，亲友多次进行调解，均被王某丙拒绝，反而索要更高的租金。2019年4月6日，在亲友的再三劝解下，钱明星、钱某己向王某丙一次性支付了13.5万元，王某丙将合同交出，钱明星后与村民另行签署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此后，钱明星情绪低落，多次提出辞职，未被批准。2019年5月20日，钱明星得知王某丙在村民组长钱某癸处将两家以往共同结算的土地补偿金中钱某甲家的部分领走，但比往常多领走100元。当日19时许，钱明星独自前往王某丙家中，意图与王某丙谈谈，但因与王某丙言语不和，双方发生争执，王某丙持剪刀，钱明星遂抢夺该剪刀，在双方争夺剪刀过程中，钱明星采用击打头部、掐脖子等方式将王某丙杀害。经鉴定，王某丙符合被掐扼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钱明星主动到东海县公安局平明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钱明星归案的情况。2.物证，剪刀一把，头盔一个。3.书证（1）钱明星手机通话记录，证实其作案前后通话情况。（2）手机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9年4月6日晚22时01分，钱某己通过手机银行（银行卡尾号3330）转账给王某丙（银行卡尾号4627）13.5万元。（3）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证实2017年3月钱某甲与钱某丁、钱某戊、段某甲、钱某己等人签订的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4）人口基本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钱明星及被害人王某丙自然情况。（5）对钱明星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报告及批复，证实2019年5月21日，东海县公安局对钱明星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施经东海县人大常委许可。（6）东海县人大常委会“关于接受钱明星辞去县十七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职务的决定”，证实钱明星已辞去东海县十七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职务。4.勘验、检查笔录（1）江苏省东海县公安局东某（刑）勘[2019]51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现场照片，案发现场勘查情况。现场提取剪刀、头盔、血迹、指纹等。（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对钱明星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检材情况。5.鉴定意见（1）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东某物鉴（病理）字[201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王某丙符合被掐扼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东海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东某物鉴（法物）字[2019]220332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内容：现场“1号血迹”、“3-10号血迹”、“剪刀”刃部斑迹处和把部斑迹处、“钱明星上衣”右侧袖口斑迹处、“左手指甲”、“左手掌血迹擦拭”、“右手掌血迹擦拭”、“头盔顶部血迹擦拭1”、“头盔顶部血迹擦拭2”等28处血迹、斑迹处上检出的STR分型，均与王某丙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2.59×1020；“2号血迹”、“钱明星裤子”右腿前侧斑迹处、王某丙“右侧面颊血迹擦拭”、“颈右侧血迹擦拭”、“左肩部血迹擦拭”、“颈右侧擦拭2”、“钱明星右手血迹2”、“钱明星右手血迹3”等8处上检出的STR分型，均与钱明星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率为1.84×1019；“颈前擦拭”、“颈左侧擦拭”、“左锁骨处擦拭”、“左口角血迹擦拭”、“颈左侧擦拭2”、“左手腕擦拭”、“钱明星右手血迹1”、“钱明星右手血迹4”、“钱明星左手血迹”9处中均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钱明星血样、王某丙血样的DNA分型；钱某甲、王某丙是钱某乙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5.77×106。钱某甲、王某丙是钱某丙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04×109。（3）连云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连公物鉴（痕）字[2019]68号手印鉴定书，鉴定意见：现场头盔上提取的汗液手印系被告人钱明星左手拇指所留。（4）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正达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4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钱明星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证人证言（1）未出庭证人钱某甲证言，证实其与钱明星关系一直很好，从2019年春节前开始闹矛盾。一是盖房子问题，我哥家房子前年盖的，他家地基高一些，还有屋檐出来宽了，兄弟就没计较。二是米厂工资问题，我不干有两年多时间，也没有给我发工资，后来我们清算了工资和利息，这个问题解决了。三是东边土地承包问题，是我承包土地，我哥答应我入股米厂，后来多次协商又不答应我入股，一个多月前，协商以转让的方式把我承包合同转让给我哥，他一次性给我13.5万，土地事情也解决了，最近没有矛盾。（2）未出庭证人胡某证言：案发前，钱明星吃完晚饭说出去遛遛，后打电话说把王某丙弄死了。与王某丙的矛盾有两个：一是钱明星让钱某甲帮跑腿签了几家承包地的协议，用的钱某甲的名字。但钱某甲后来要把这地租给我们用，一年5万元租金，因为承包地的钱不是他的，当时就没有同意。后来找钱某己、钱明星父亲多次和他们家协调，越协调要价越高，钱某甲父亲还跪王某丙两口子的，他们也不睬。清明节前一天晚上协调好了，一次性给他家13.5万；二是2017年我家盖房子，王某丙说我家比她家高，她不高兴。最近发生这些事情，钱某甲说他不当家。钱明星这两个月，就跟有抑郁症一样，什么事都嫌烦。（3）未出庭证人钱某庚证言，证实2017年钱明星准备在东面建一个烘干房，因为大儿子钱明星是支书，出面租老百姓家的土也不好说话，就由我和钱某甲两个人找着几家农户，有钱某壬、钱某辛、段某甲、段某乙等几家人，这几家人都是以钱某甲名义签订的合同，租地的钱是钱明星出的。这几家人合同签下来之后，合同放在钱某甲老婆王某丙手里。后来钱明星在上面打了水泥地，买了烘干机等设备，也花了不少钱。王某丙家要在烘干房参股，钱明星不同意，她就翻脸了，说合同是她家签的，要钱明星把烘干房刨了，还到处告他。后来为了这事我去找王某丙，给她下跪，她不听。家里亲戚朋友很多人找王某丙，后来给了她13.5万，她才把合同拿出来，拿到钱就不告了。为了这个事，钱明星心里很难受，因为他这些年帮弟弟很多，没想到王某丙竟然这样对自己，心里很憋屈。案发当晚，我一到钱某甲家，就看到王某丙躺在客厅，头朝北，身上盖着被子，已经没有气了。（4）未出庭证人钱某辛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0时许，我接到我妈电话，说我爸钱明星人在派出所，让我抓紧回家。因为我家最近和我婶子王某丙家一直闹矛盾，我估计应该和我婶子有关，就直接去了她家，我婶子家灯亮着，我进大门看到王某丙当时睡在地上，地上有血。产生矛盾的土地是我家租下来的，当时是我爸钱明星安排我小叔钱某甲找人家签字签合同的，前两年的租金都是我们家出的，每亩1000块钱左右。去年钱某甲自己把租金给了，之后拿着签的合同朝我爸要钱，钱某甲和王某丙一开始朝我爸要每年付3万块钱租金给他,之后为这事闹了我爸好几个月的时间，一直到最近的时候，我爸找人说情一次性给了我小叔钱某甲家13.5万。（5）未出庭证人钱某己证言，证实我与钱明星从2000年10月份开始合伙做米厂生意，后来扩大经营，2017年到平明樊某管厂东边土地建厂。因为钱明星是平明村支书，出面签协议不好，就让钱某甲和他父亲钱某庚高和人家签租地协议。一共租了5亩多地，2017年3月租的，每年租金一共5130元，租金都是我和钱明星出的。2017和2018年的租金都是我把钱给钱某甲，他再给土地家主。租下土地后，平整土地、建厂房、购买设备前后一共投入了50多万。到2018年11月份的时候，钱某甲和他老婆王某丙就提出来想入股，我就按比例分成三股，但他们说拿不出这么多钱，少占股份，让我和他大哥多占点股份，但是他在里面干活还得正常开工资给他，我就跟他们说:我跟你大哥合伙这么多年，也没有谈过开工资的事情。我就说要不我撤出来，让他们跟钱明星合伙干，钱某甲和王某丙不答应，钱明星说他撤出来，钱某甲和王某丙也说不行。入股的方案就没有达成协议。2019年租金钱某甲自己出钱付给村民了，王某丙就说既然不入股，那这个地是钱某甲签的协议，让我们给他们租金，一年五万块钱租金。后来王某丙自己闹过，还去党委告过钱明星。我们找了村主任钱某壬去协调过，他父亲钱某庚高也参与协调，后来协议我们出13.5万给钱某甲和王某丙，他们就不入股了，也不去闹了。2019年4月6日晚，我、钱明星、钱某甲、王某丙、李某、钱某庚高在场情况下，我从信用社的手机银行当场转13.5万到王某丙银行卡。之后钱明星就天天唉声叹气，有点抑郁。（6）未出庭证人钱某壬证言，证实钱明星是我们村支部书记，我是村主任，我们一起工作很多年了。一年多前，钱明星和钱某己准备合伙搞个烘干房，由于钱明星是支部书记，不好直接找老百姓谈土地的事情，钱明星就让其弟弟钱某甲、父亲钱某庚高两个人出面和来百姓谈，钱还是钱明星来出，但合同都是钱某甲名义签的。之后，钱明星在上面打水泥地、买烘干设备，投资了不少钱，后来钱某甲要入股烘干房，钱明星没有同意，钱明星说要不然自己不干了，给钱某甲干，但钱某甲没那么多钱，没谈拢。王某丙就经常到党委、政府告钱明星。钱明星父亲钱某庚高都给王某丙下跪了，王某丙也不同意。后来包括我在内村里很多人给王某丙说过话，都不行。后来钱明星给了王某丙13.5万，王某丙才把合同给钱明星。案发前十多天，钱明星告诉我不想做书记了，说自己最近没精神，案发前一天他又说想辞职。（7）未出庭证人钱某癸证言，证实其系平明村村民组长，去年开始的时候，钱明星要在平明村樊某家水泥管厂东边的河滩上面打水泥地收粮食做烘干房的，打水泥地占用的河滩涉及到钱某壬、钱某辛等几户人家的地，钱明星开始的时候让他弟弟钱某甲出面帮协调租用这几家地的，租地的合同是钱某甲帮签下的。合同签下来之后，钱明星在上面打了水泥地和安了地磅收粮食用了，钱某甲媳妇王某丙向钱明星要钱，王某丙的意思是这几家地的合同是钱某甲帮签下来的，钱明星如果还想继续使用这块水泥地就得交钱给钱某甲。她还到处闹，之后钱明星找人说情给了王某丙13.5万。案发前一天下午两点多，我在村里见到了钱明星，告诉他王某丙拿走了土地流转钱，按1亩1分地拿的，比以往多拿了100元。钱明星说：“给就给了吧，三厘、五厘的地，她家就喜欢讨巧。”（8）未出庭证人钱某癸各证言，证实去年王某丙到信访办反映钱明星的情况，因为他们是自家人，就没有登记。王某丙说她家和钱明星合伙租一块地，搞烘干房，现在钱明星不要她家了，不跟她合伙了，王某丙说租地协议是她家签的，她要求钱明星把打好的水泥地恢复原样，她要种地。后来我打电话，钱明星和他父亲来了，钱明星告诉我那个烘干房是他和其他人合伙干的，因为他是支书，不好出面，就找他小弟钱某甲出面，跟那些家主签的租地协议，租地钱是钱明星出的，实际上他小弟钱某甲和王某丙没有出钱，他们现在想入股，他没答应，王某丙就去告他了。我让他找家里人一起找王某丙说说。后来我也去帮说过，没说成，王某丙态度很坚决，要么一年两万八千元租金，要么把地还给她。（9）未出庭证人钱某丁证实，前年春天的时候，我家的1分多地，以一年200块钱租给钱某甲了，是和钱某甲签的合同，已经给了两年租金。2019年和钱明星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还是一年200块钱。（10）未出庭证人段某甲证实，其家的土地大约有四分地，钱某甲说他签合同是给他大哥钱明星用的，按照每亩1000块钱租金计算的，我家4分地，每年租金400元，合同上是钱某甲的名字。2019年4月份把合同上钱某甲的名字改成钱明星了。7.被告人钱明星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为：三年前，我准备建烘干房，因为我在村里任支书不方便，我叫我弟弟钱某甲出面以他名义帮我租一块地，共5亩地，每亩一年1000元，前两年租金我都给钱某甲了，但租地的合同钱某甲没有给我。后来我又出面到国土所申报家庭农场，办理家庭农场证，证件上面办理是我的名字，后来垫土打水泥地坪，费用都是我出，花了三十多万。这期间，钱某甲两口子想入股，还要求继续在厂里干活，还要发工资给他们。我和合伙人钱某己商量，我或钱某己退出来，他们就说不同意他们入股。2018年底，钱某甲自己出钱把5000元租金付了，要求我们支付高额租金，王某丙还到信访办告我。我父亲还有村里人多次找他们调解，我父亲还给他们下跪了，都没成，最后我和钱某己花13.5万把合同买断，帮我租地这事就算过去了。除此外，还有她和老的不搭腔，她要和我分拖拉机，她收拾出来放在中间路上的垃圾被我家对象扔了，实际上都是小事，我就一直比较闹心。5月20日下午我听钱某癸说，王某丙多要了100块钱土地流转租地钱，我家和她家是一样多的，我说多要就给她了。晚饭后，我就骑自行车去王某丙家，我想找她说说，争取以后能好好相处，一般小事不要再闹了。我到她家后，她家大门没锁，我直接进去她家客厅，她在沙发坐着，我们就聊到100块地钱，又聊到拖拉机、租地13.5万和扔垃圾的事情，就吵起来，她说要我把地给她，把水泥地刨了，又说我父亲命没有她命值钱。我听了就一头脑子，我向她跟前走，她说你还要打我啊，就拿一把剪刀在手里，我就去夺她剪刀，夺的很激烈，我的手都被戳破了，她应该也有地方被戳到了。剪刀夺下来后，我又在沙发边上摸到个塑料头盔，砸王某丙头两下，然后我又双手拽她头，把她拽到地上，我把她头按水泥地上撞两下子，是后脑勺着地，撞完后就不怎么动了，我当时头脑一片空白，就想把她弄死我也不活了。我就蹲在她的侧面，用双手掐她的脖子，一直掐大概十分钟，我看她不动了，就到卧室拿一床带白色的花被子盖到王某丙身上，然后我骑自行车到派出所投案自首。案发前半个月，我感觉心情比较压抑，比较烦躁，党委领导都知道，我想辞职，党委书记说看看就好了，没让我辞职。我一直没想过要杀死她，当时就是吵起来情急之中发生的。以上证据均经本院当庭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系被害人王某丙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与被害人王某丙系夫妻，钱某乙、钱某丙系被害人成某子女。另，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钱明星亲属代为赔偿了五万元丧葬费用，另行缴纳二十万元至本院，用于补偿被害人亲属。上述事实有户口簿、居民身份证、身份证明、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钱明星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关于被告人钱明星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钱明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且当庭认罪，应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自首、认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及评议，本案案发前，被害人并未与被告人钱明星发生直接冲突，双方重大矛盾问题已经解决，当日发生的100元问题仅系家庭内部琐事，且被害人系在其家中被被告人杀害，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意杀人系刑法规定的极为严重的犯罪行为，犯罪人的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均较大，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较小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本案为家庭内部矛盾引发，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钱明星系激情杀人，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区别于有预谋的故意杀人犯罪，在本院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应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均工资6个月总额，依据江苏省统计年鉴，2017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人民币79741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应为39870.5元，于法有据，但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已经代为足额赔偿，故本院不再支持丧葬费的诉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人钱明星通过其亲属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钱明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2034年5月20日止）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甲、钱某乙、钱某丙、王某甲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卫东审 判 员 伏 云审 判 员 徐家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宜峰书 记 员 徐国顺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