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津01执异21号异议人（被执行人）：史延昌，男，196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瑞，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被执行人）：石家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胜利北大街柳辛庄柳阳街规划路聚和港物流园。法定代表人：史延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涛，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瑞，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第三大街39号。法定代表人：韩立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北京平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骎，北京平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在本院执行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有限公司、史延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史延昌、石家庄有限公司对本院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2019）津01执恢147号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史延昌、石家庄有限公司称，拍卖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95.5%股权执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侵害了史延昌及其他案外人合法权益，请求法院裁定撤销拍卖史延昌持有石家庄有限公司95.5%股权的执行行为，暂缓或中止对该股权的拍卖。事实与理由：法院受理的申请执行人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石家庄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史延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于2019年12月6日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发布拍卖史延昌石家庄有限公司95.5%股权，该执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股权已经被其他法院查封，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为优先债权执行法院，未经商请不应该对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股权进行拍卖。（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为本案案涉股权的首封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是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未与首封法院商请移送执行，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为优先债权执行法院，拍卖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95.5%股权，程序违法；（二）股权具有不可分性以及价值的不确定性，其是特定物并非种类物，不能等同于银行存款，不能按照份额执行，未经商请对股权进行执行违反法律规定。二、据以执行的生效判决并未判决史延昌以其股权全部清偿石家庄有限公司所欠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本金及利息，而是仅在1亿元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执行史延昌持有的价值24782.85165万元的石家庄有限公司股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评估报告已经超过有效期，评估公司出具的有关函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应采信，且不能依照该说明对股权进行拍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确定财产处置参考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未在评估结果有效期内发布一拍拍卖公告或者直接进入变卖程序的，应当通知原评估机构在十五日内重新出具评估报告”。（一）本案股权评估报告有效期至2019年9月30日。（二）评估公司出具的有效期延期不属于评估机构书面说明或者补正的范围，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四、史延昌持有石家庄有限公司的95.5%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全部拍卖。五、依据相关规定，法院未能依法在拍卖公告发布前三日，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异议人，执行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予以撤销。六、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将石家庄有限公司价值近2.48亿元的股权仅确定为1.73亿余元的价格起拍，客观上有可能帮助有关犯罪嫌疑人借用人民法院民事强制执行程序，意图将公司95.5%股权强制执行，从而达到将资产近7亿元的公司通过一个1亿元的贷款全部予以占有的目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撤销。七、法院执行史延昌石家庄有限公司的股权前，应该首先执行其他财产。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方可执行股权，否则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以及双方的当事人诉累。应当优先执行其他财产，包括大通公司抵押的土地使用权，若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才能执行本案的史延昌的股权。评估报告显示石家庄有限公司尚有资产可供执行，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股权并非本案唯一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查封石家庄有限公司相关地上建筑物。（一）司法解释规定执行上市公司国有股和社会法人股，三资公司股权应该是“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方可执行股权”；（二）如果不穷尽石家庄有限公司其他财产执行后，再执行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股权，会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以及双方的当事人诉累；（三）本案申请执行人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对抵押给其且变现更快更强的土地使用权不予执行，却一意要对无法变现，即使变现、评估困难且涉及石家庄有限公司今后经营、其他债权人利益、全体员工、配偶共有以及如果执行了史延昌在石家庄有限公司的股权，史延昌可以向石家庄有限公司追偿等等诸多不确定因素的石家庄有限公司股权进行执行。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称，不同意石家庄有限公司、史延昌的异议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法院对执行异议的立案、审查及撤回股权拍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法院对史延昌、石家庄有限公司执行异议申请的立案严重超期，至今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未收到执行异议立案通知书；（二）法院对史延昌、石家庄有限公司执行异议审查严重超期；（三）法院在既未立案审查、也未裁定撤销、中止或决定暂缓，直接撤回股权拍卖公告严重违法；（四）本案不符合应当撤回拍卖委托的情形，法院撤回拍卖委托严重违法。二、法院拍卖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95.5%股权，该股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是史延昌个人财产，异议人认为该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能全部拍卖的主张不能成立。在不考虑史延昌和张翠萍夫妻关系真实性的情况下，认为：（一）史延昌的股权质押担保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二）法院执行的史延昌持有的95.5%股权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是史延昌个人财产，可以全部拍卖；该股权所代表的财产利益，张翠萍可通过另案诉讼实体审查解决，与本案股权执行无关。三、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史延昌所持石家庄有限公司95.5%股权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商请问题。（二）据以执行的生效判决确认史延昌以其全部股权在1亿元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同时确认史延昌以其全部财产对案涉债务（1亿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法院在执行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95.5%股权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在评估报告有效期内已进入拍卖程序，后续拍卖程序不受评估报告有效期影响。（四）异议人主张涉嫌“套路贷”等刑事犯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将石家庄有限公司95.5%股权起拍价定为1.73亿余元，符合法律规定。（六）异议人认为“执行史延昌在石家庄有限公司的股权前，应该首先执行其他财产。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方可执行股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数个担保人既有质押担保、又有连带保证、还有抵押担保的执行，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自由选择权，没有先后顺序的限制。（七）异议人以未收到拍卖通知为由要求撤销股权拍卖执行，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本案已经历经数年执行，史延昌先后以刑事案件、执行异议进行阻拦、恶意拖延，致使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合法权益受到极大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裁定驳回异议请求，尽快恢复拍卖程序，维护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合法权益（附书面代理意见、质证意见）。本院查明，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有限公司、史延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9月30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津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家庄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5ＤＺＤ426的《信托资金借款合同》；二、被告石家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本金100000000元，支付利息5571110.45元，并支付相应的复利和罚息（1303334元利息的复利4620.45元，其余复利分别以868888.23元、2351111.11元、2351111.11元为基数，分别自2016年3月21日、2016年6月21日、2016年9月21日按年利率9.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罚息以1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按年利率13.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史延昌以其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在100000000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给付事项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原告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有权以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100000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被告史延昌对本判决第二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石家庄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5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85579元，由被告石家庄有限公司、史延昌共同负担。判决生效后，石家庄有限公司、史延昌未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1月21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执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院（2016）津民初78号民事判决书由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负责执行。2018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津01执5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100%股权（6800万）。案件执行过程中，中通诚（天津）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中通（津）评咨字［2018］3001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该报告载明：……评估对象为石家庄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评估基准日2018年9月30日，评估前经审计确认的总资产为72964.58万元，总负债为41773.45万元，净资产为31191.13万元。经评估后，资产评估价值为67724.08万元……股东全部权益评估价值为25950.63万元……本评估结论的使用有效期为一年，自评估基准日2018年9月30日起，至2019年9月29日止。2019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8）津01执恢1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石家庄有限公司70%的股权。本院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发布公告，将于2019年10月27日10时起至2019年10月28日10时止对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70%的股权进行公开拍卖。后，以重新确定额度为由撤回该拍卖。2019年10月21日，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申请，称：……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发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在申请人之前冻结了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股权305万元，约占注册资本6,800万元的4.5%。因此，申请人对史延昌持有聚和港公司全部股权的95.5%享有执行权益……申请对史延昌持有的聚和港公司95.5%的股权进行拍卖。2019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9）津01执恢1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变卖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95.5%的股权。2019年12月6日，本院作出关于拍卖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95.5%的股权的公告：将于2020年1月9日10时起至2020年1月10日10时止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进行公开拍卖活动。另查，2017年4月25日，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02民初25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依法查封被告石家庄有限公司、史延昌、河北融泉担保有限公司名下305万元银行存款或同等价值财产。2017年5月25日，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02民初25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冻结被申请人史延昌享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的出资额为305万元的股权。二、冻结期限为三年（2017年7月24日至2020年7月23日）。再查，史延昌与案外人张翠萍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7月24日登记结婚。石家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8日，注册资本6800万元人民币，股东史延昌，出资比例100%。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拍卖、变卖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95.5%的股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首先查封法院尚未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轮候查封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冻结史延昌享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的出资额为305万元的股权。该查封、冻结行为系首先查封。后，本院查封冻结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100%股权（6800万）。由于本院查封的为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100%股权，其查封范围已经覆盖了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查封金额，应属于轮候查封。鉴于史延昌对申请执行人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在其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在100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申请执行人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1000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首先查封法院与优先债权执行法院处分查封财产有关问题的批复》与首先查封法院商请将查封财产移送执行，并按该规定处置查封财产。申请执行人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其已经为首封的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剩余4.5%股权，故不存在与首封法院商请的问题。该主张既未得到首封法院的同意，亦无法律依据。其次，史延昌与案外人张翠萍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7月24日登记结婚。石家庄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8日，注册资本6800万元人民币，股东史延昌，出资比例1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据此，史延昌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100%股权对应的股东权益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依据生效判决，史延昌以其持有的石家庄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在100000000元范围内对给付事项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案外人张翠萍既不是案件被告，又非案件被执行人。故，申请执行人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该债务为史延昌、张翠萍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执行中对史延昌夫妻共同财产采取查封措施并无不当，但史延昌及其财产共有人张翠萍未与申请执行人北方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且，在未确定共有人财产份额或确定拍卖后为共有人保留份额的前提下，对共有财产进行全部拍卖，不符合上述规定。综上，史延昌、石家庄有限公司请求撤销（2019）津01执恢147号执行裁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2019）津01执恢147号执行裁定书。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谭晓辉审判员  华 勇审判员  赵文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李杨书记员周晶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