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虹桥镇溪西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145541860M。法定代表人：郑贯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娣，浙江泽大（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连，女，198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隆回县，现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立军，系周小连丈夫，住址同上。上诉人浙江中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讯公司）与被上诉人周小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82民初1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中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与理由：一、黄洪德无权代理中讯公司作出开除员工的决定。1.中讯公司乐清虹桥分公司系中讯公司的分公司，在业务、资金、人事等方面都受中讯公司的管辖。2.中讯公司开除员工需按照规章制度的规定进行层层审批。根据中讯公司《员工辞职（退）、开除管理规则》的规定：“资源部部长负责公司所有员工辞职、辞退、开除的核准；副总经理负责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及普通员工辞职、辞退、开除的批准……”可见，开除员工应符合相应的流程规范。3.就算黄洪德作出了开除周小连的口头表示，也是一种对外超越代理权的行为，绝非中讯公司的意思表示，对中讯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中讯公司至今仍接受周小连继续工作。二、黄洪德在通话录音的陈述不属于“当事人陈述”，实质为证据形式中的“证人证言”，现黄洪德已经出庭作证，表明自己并无开除周小连的意思表示，其出庭作证的证言效力应高于其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三、周小连早存离职之心，故在录音对话中对黄洪德进行诱导性发问，将其主动离职的行为设计成“公司开除”的离职行为，以达成要求中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目的，存在主观恶意。周小连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中讯公司无须支付周小连经济补偿金20070.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周小连于2015年3月14日进入中讯公司处工作，双方多次签订劳动合同。在有效期为2017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4日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安排其在分公司从事统计员岗位的工作……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不再更改合同……”2017年3月21日，周小连签署了“放弃公司为我缴纳全部的社会保险”的《个人承诺书》。2019年3月，周小连进行了岗位调整。之后周小连表示其在调整后的岗位太累自己做不来，要求调回原来的岗位无果。中讯公司提出可将周小连调至总公司统计工作岗位，周小连予以拒绝。2019年8月17日，周小连与其就职的中讯公司分公司的管理人员黄洪德进行电话通话，周小连多次向黄洪德询问该日不用其去上班的理由，黄洪德陆续回答“是因为你认为的工作做不了……”、“我只是说你可能不胜任现在这个岗位，那你只能离开这个岗位”、“我总厂还需要一个统计，如果你真的只想做统计，我也可以把你调到总厂，也跟你协商过了”、“你不胜任工作。你自己现在不愿意，要回到原来的工作。原来的工作已经不存在了，统计已经被别人代替了”、“我开除你吧”等。周小连提出“那你总得给我下个通知吧”，黄洪德称“我昨天不通知你了啊”。之后，周小连向乐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申请裁决：1.中讯公司支付2015年3月14日至2019年8月16日的经济赔偿金（二倍经济补偿金）；2.中讯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书面通知开除的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3.中讯公司支付依法为申请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2019年12月16日，乐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乐清劳人仲案[2019]3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中讯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周小连支付经济补偿金15610.56元（4460.16元/月×3.5个月）。二、驳回周小连的其他仲裁请求。2019年12月23日，乐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乐清劳人仲案[2019]344号仲裁决定书，将上述第一项裁决改为“中讯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周小连支付经济补偿金20070.72元（4460.16元/月×4.5个月）”。中讯公司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周小连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460.1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小连与黄洪德的通话录音可以反映黄洪德已向周小连明确表示因其不胜任现工作岗位而开除周小连。黄洪德系周小连就职的中讯公司分公司的管理人员，且中讯公司证人陆阳阳庭审中称该中讯公司分公司开除员工要经由黄洪德转至中讯公司处，结合通话录音中周小连对不用其去公司上班要求黄洪德出具通知时，黄洪德称“我昨天不通知你了啊”，可见周小连有理由相信黄洪德有权代表中讯公司作出开除周小连的意思表示，对黄洪德向周小连作出的开除决定是否符合中讯公司所谓的公司开除员工流程，周小连并无权干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用人单位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的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中讯公司以周小连不能胜任工作而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周小连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照周小连在中讯公司处工作年限，从2015年3月份起算至2019年8月，以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为标准，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故中讯公司应向周小连支付经济补偿金20070.72元（4460.16元/月×4.5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小连经济补偿金20070.72元。二、驳回中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中讯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证据1.中讯公司乐清虹桥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以证明黄洪德并非分公司负责人，该分公司的负责人系郑建中；证据2.中讯公司辞职（退）申请表，以证明中讯公司开除员工需按照规章制度的规定进行层层审批，并未授权黄洪德直接开除员工的权利。周小连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实际分公司的日常事务均由黄洪德负责；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周小连入职应聘、调薪调岗都是和黄洪德谈的，并不清楚辞退流程。本院认为，中讯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信息来源合法，故予以采信，至于辞职（退）申请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黄洪德与周小连的通话内容，黄洪德在回复周小连当日不用去上班的理由时回答“好聚好散吧，工资该算的算给你”、“就算公司开除你吧”，其已经明确向周小连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黄洪德作为中讯公司乐清虹桥分公司的经理，其职务范围包括分公司员工的招聘与日常管理事务，故原判认定周小连有理由相信黄洪德有权代表中讯公司作出开除的决定，具有事实依据。中讯公司认为黄洪德向周小连作出的开除决定并不符合公司人事管理的流程规范，然而其未能证明周小连已知悉相应的管理规则，至于黄洪德是否已经完成人事转批手续，系中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周小连无涉。中讯公司虽表示并无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愿意与周小连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其事后结清周小连工资的行为亦可以证实系对黄洪德开除决定的追认，故对中讯公司诉称系周小连自行离职的说法，亦不足以采信。综上，中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中讯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孟宣审判员  李 佩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章亦诗书记员江佳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