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阴荣茂纺织整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80261382Y，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鸡龙山村龙东路12号。法定代表人：承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扬州荣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1141981236X，住所地仪征市大仪工业集中区东首。法定代表人：丁福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玉津，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晨，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阴荣茂纺织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荣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荣茂公司依据已生效的合同和《合作经营协议书》，要求一审法院追加仪征承谕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江阴市鹏昊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未作出民事裁定书的行为，属程序违法。2.本案在未经公开宣判的情况下，直接邮寄送达判决书，程序违法。二、荣茂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货款应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付清。但是，荣恒公司未提供设备调试合格的依据，且荣恒公司未能提供设备的质量证明文本和制造标准，付款条件不成就。三、荣恒公司逾期交货122天，按双方约定违约金应为439.2万元，荣茂公司仅主张120万元，正当合法，应予支持。荣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的具体交付时间，荣茂公司以荣恒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日期来确定交货时间并无不当。而且，荣恒公司的逾期交货行为给荣茂公司带来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高达1000多万元，荣茂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合理。荣恒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仅存在轻微程序瑕疵，不影响案件实体公正审判。二、案涉产品无质量问题，荣恒公司已安装调试合格。三、荣恒公司已于2017年9月18日履行完毕全部交货义务，且轻微逾期交货行为并未给荣茂公司造成实际损失。荣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茂公司立即给付货款7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荣茂公司承担。荣茂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荣恒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120万元；2.反诉费用由荣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1日，荣恒公司与荣茂公司签订《工业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1.荣茂公司向荣恒公司购买刺毛机30台,总价360万元。2.交货时间为，2017年8月20日前交货完毕。如果逾期每天按合同价值(360万)的1%承担逾期违约责任(宽限期5天)。3.结算方式为，预付定金200万元,超过定金部分货到付款,余款30万元在最后一条流水线于2017年9月10日前安装调试合格后付清。该合同还对质量标准交货地点解决合同方式等均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荣恒公司自2017年8月21日起陆续发货，至2017年9月18日发货完毕并安装调试。同时,荣恒公司亦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荣茂公司。荣恒公司多次催要未付货款70万元未果，遂于2019年3月20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由《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发票等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荣恒公司与荣茂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荣茂公司未及时给付货款是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荣茂公司应负给付之责，并承担70万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交货，每天按合同价值（360万）的1%计算违约金（宽限期5天）。荣恒公司应于2017年8月20日前交货完毕,而实际于2017年9月18日交货完毕,扣除宽限期5天尚有23天逾期。故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况且，荣茂公司提供的损失无事实依据予以佐证，故酌情按25万元计算逾期交货违约金。荣茂公司辩称该批设备未经调试,故不具备付款条件,但根据荣恒公司提供的视频,可以确认该批设备已进行生产,故荣茂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至于荣茂公司要求追加两个合伙人共同参与诉讼，因合同相对人为荣茂公司，且荣恒公司也只认可和荣茂公司发生购销合同关系，故荣茂公司要求追加两个合伙人参加诉讼，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荣茂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荣恒公司货款7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二、荣恒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金25万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荣茂公司；三、驳回荣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荣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800元、财产保全费4105元，合计14905元，由荣茂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荣恒公司负担5050元，由荣茂公司负担10550元。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购销合同》还约定：荣恒公司每条线提供不低于一人对机械、电器进行指导性安装调试，荣茂公司提供不低于三人安装调试，并承担安装调试人员的食宿。荣恒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显示荣恒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21日、8月28日、9月5日、9月18日送货，上述送货单均由物流公司盖章确认情况属实。荣恒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其公司工作人员与荣茂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工作人员于上述送货单载明的发货时间之前均会沟通发货情况。荣茂公司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一审中，荣恒公司提供了光盘1份（5份视频），用以证明荣茂公司已将设备投入生产经营，运行良好。荣茂公司认为该视频资料无法确定拍摄地点、场所、时间，且与其公司现场不符，故该视频资料不具有证明效力。荣恒公司还申请其公司安装调试人员方付明出庭作证。方付明称，案涉设备差不多于2017年9月中下旬进行了调试，已实际投入生产，是荣茂公司的韩厂长与其对接。二审中,荣茂公司称，其通知过荣恒公司安装调试，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其在2017年12月27日后调试过，生产不出合格产品，口头和微信通知了荣恒公司，但无法提供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荣茂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一审认定的荣恒公司承担的逾期交货违约金25万元是否适当；三、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本院认为，荣恒公司与荣茂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荣茂公司付款条件已成就。双方合同约定，预付定金200万元，超过定金部分货到付款，余款30万元在最后一条线于2017年9月10日前安装调试合格后付清。据此，在荣茂公司收到货物后，至少就应该支付满330万元，余款30万元待调试合格后付清。本案中，荣恒公司提供的加盖物流公司印章的送货单显示荣茂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前交付所有货物，该送货单与荣茂公司认可的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能相互印证，可说明荣恒公司已于2017年9月18日交齐所有货物。荣茂公司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作为交货日期，显然缺乏依据。关于安装调试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荣茂公司应提供不低于三人安装调试，并承担安装调试人员的食宿，说明荣茂公司有配合安装调试的义务。一审中荣恒公司提供了视频资料以证明案涉设备在正常使用，且荣恒公司工作人员方付明到庭就安装调试过程进行了陈述。荣茂公司认为设备未安装调试合格，但其既未提供催促荣恒公司进行安装调试的证据，也未提供通知荣恒公司安装调试不合格的证据。鉴于荣茂公司认可其曾于2017年12月27日后调试过，说明该设备确实已经使用，且无证据表明目前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视为已安装调试合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荣恒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25万元是适当的。如上所述，荣恒公司实际已于2017年9月18日交齐货物，荣恒公司逾期交货情形并不严重，仅逾期23天。荣茂公司虽认为因荣恒公司逾期交货行为导致其损失1000多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基于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荣恒公司承担25万元的逾期交货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一审中，荣茂公司要求追加仪征承谕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江阴市鹏昊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案涉合同系荣茂公司与荣恒公司签订，荣茂公司与仪征承谕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江阴市鹏昊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系该三方内部关系，与荣恒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未追加仪征承谕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江阴市鹏昊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并在判决书中明确了不予追加的理由，无需再单独作出民事裁定。其次，一审法院未就本案公开宣判，不影响实体结果的处理，也未影响荣茂公司的上诉权利，故该程序瑕疵较为轻微，不构成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的理由。综上，荣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荣茂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