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504民初2192号 原告芦静怡，女，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本溪市明山区牛心台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现住本溪市明山区。 原告谢学东，女，196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本溪市矿务局退休职工，现住本溪市明山区。 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哲，辽宁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本溪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本溪市明山区北光路45号。 法定代理人梁伟，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宏，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田睿，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155号。 法定代理人尚红，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胡新华，该院职工。 委托代理人朱丹，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原告芦静怡、谢学东与被告本溪市中心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谢学东、芦静怡的委托代理人吴哲，被告本溪市中心医院委托代理人王宏、田睿，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胡新华、朱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09935.02元（包括医疗费10078.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丧葬费34546.5元、交通费32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4052元，鉴定交通费975.5元、死亡赔偿金37342元×20年＝746840元，合计1019870.03元×50%）；二、由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和理由：原告诉二被告医疗纠纷一案，已由贵院立案受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由委托人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北）法源司鉴【2019】医鉴学第34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二被告在对被受害人贾本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被告本溪中心医院对死者的诊疗存在诊断行为不规范，导致治疗错误及就治延误；对死者的诊疗存在病史采集记录不规范不详细，病情分析不准确，在病情严重需要转院抢救治疗的情况下却拒绝向患者家属提供病历，导致诊疗失误甚至延误最佳治疗时期。本溪中心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必然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司法鉴定结论为：本溪中心医院在转院时无患者病情诊治相关简要记录存在不足。说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轻微因果关系范围。二、被告医大一院在已经确诊患者为肠穿孔的情况下，不及时进行手术治疗，反而以等会诊、等教授的荒唐理由拖延治疗，造成贾本洲死亡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司法鉴定结论为：医大一院普外科会诊时间上存在迟延，说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轻微次要因果关系范围。三、两家医院对死者进行治疗的整个过程中均存在不同的过错行为，尽管双方的过错行为分别实施，在主观上并无意思联络，但客观上双方的过错行为紧密结合，均与本案造成贾本洲死亡的损害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二人以上既没有共同故意也没有共同过失但行为直接结合造成同一个损害结果的，也认为是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医院作为医疗机构，承担着为患者解除病痛的重大责任，应承担善良管理人的最高注意义务，应极尽谨慎与勤勉。因此，希望法院能够客观、公平地裁判二被告的过错及应承担的过错责任，给原告一个公正的审判结果，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有利于促使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自我纠错，促进医疗服务水平的提高。请贵院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本溪市中心医院辩称，患者在我们这诊疗时隐瞒病史，所以才导致我们对病情预判不足才转院，转院过程我们虽然没有记录，但我们把所有的辅助检查记录都拿去了，鉴定我们承担轻微责任，我们对此不予认可。 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辩称，一、我院在患者贾本洲的整个治疗过程中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无违规不当之处，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长期、严重的胰岛素瘤相关综合病征导致的多个重要脏器的功能衰竭所致，并非本案争议的因消化道穿孔导致死亡。在治疗过程中，我院已将相关风险及预后都向家属做以交代，尽到了详尽的告知义务，因此患者的死亡系自身疾病的最终发展所致，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无关。二、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认定我院会诊延误，未能过早的手术干预治疗存在过错，与患者贾本洲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轻微次要因果关系范围，我院认为该鉴定结论依据不充分、鉴定书引用《外科学》概念错误，我院不存在会诊延误，未手术也并不是患者死亡的原因，患者病情复杂且无法耐受手术，贸然手术只能加速其死亡。北京法源鉴定意见中，明确认定患者2018年5月4日凌晨2点时生命特征已经不稳定，不具备手术探查的条件，虽然患者CT结果2018年5月4日是凌晨0点20分左右回报，但在这短短1个半小时的时间内，针对病情如此复杂的患者，根本不具备手术时机，并且患者在入院时隐瞒病史，在患者死亡后又拒绝进行尸检，无法确定患者死亡原因，因此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明显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综上，请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根据庭审和认证，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8年5月3日，贾本洲因间断全腹胀痛五天，加重一天，入住本溪市中心医院。入院急查空腹葡萄糖：2.61mmol/L;给予葡萄糖补糖，血常规:红细胞压积：32.2%，血红蛋白：100g/L,淋巴细胞比率:12.1%,平均血红蛋白量:25.5pg,中性细胞比率78.9%,血小板:397×10^9L;血淀粉酶、脂肪酶、肾功离子、酮体正常。全腹CT:左侧肾上腺多发结节，右侧肾上腺结节增粗，盆腔积液。请呼吸科会诊意见：积极治疗腹部疾病，予患者完善CRP、肺ct，病情不允许完善床头胸片，随诊；急请普外科会诊意见：全腹CT：未见游离气体，盆腔少量游离液体，十二指肠水平段末端可见炎性渗出，阑尾未见增粗、渗出。腹痛待查，请示张灿刚主任医师，患者现病情复杂，建议立即上级医院诊治。出院情况：患者呼吸困难，呼吸急促，仍有腹痛，心悸，查体：神清语明。双肺呼吸音清，心脏未及杂音。腹平坦，未见胃肠型及蠕动波，腹软，下腹压痛，以右下腹为重，可疑反跳痛，肝脾肋下未触及，肠鸣音5次/分，双下肢无水肿。出院诊断：腹痛待查。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后贾本洲于当日转入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主诉：腹痛伴腹胀4天。现病史：4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腹痛伴腹胀，伴恶心呕吐，今日无排气排便。体格检查：全腹软，脐周压痛，无反跳痛及肌紧张。双下肢无水肿。诊断意见：腹痛。处理意见：血气、ECG、血Rt、血型、凝三、D-D、肝功、BNP、肾功、肺CT、全腹增强CT等。检验报告单：快速葡萄糖测定2.4mmol/L。BP101/79mmHg,HR67次/分。5%Glu250ml静脉滴注。2018年5月4日，请普外会诊。胃肠减压，优他能；生长抑素；转化糖电解质。遵医嘱给予病人留置胃肠减压，过程顺利，回抽可见黄绿色胃内容物，连接负压盒。病人突发神志不清抽搐。快速血糖；50%GS40ml。推糖后好转，神志转清。普外急诊。复习病史同前。查体：全腹软，全腹压痛，无肌紧张及反跳痛。铺查：CT提示：十二指肠水平段，邻近部分空肠管壁欠连续，肠管穿孔？膈下游离气体。意见：对症抗炎、补液、下胃管、胃肠减压、禁食水、抑酸、营养支持治疗。完善术前检验、检查等，拟手术治疗，向家属交代预后不佳，人财两空地步，随诊。病人在抽搐，术前检查，心彩超。抢救记录：5点突发意识不清，抽搐烦躁，尿便失禁，立即给予50%GS80ml静推，持续心脏按压，抱球辅助通气中，心率血压测不出，给予阿托品、肾上腺素、多巴胺并给予10%GS500ml静点。5:08，心率40次/分,给予肾上腺素及阿托品等；5:12，心率33次/分，血压未测出，继续心脏按压，气管插管辅助通气中，再次给予肾上腺素及阿托品；5：14，心率110次/分，血压92/60mmHg;5:30,连接呼吸机辅助通气；5:45,血气结果回报，PH15,PCO?57mmHg,复查血气，密切观察病情变化。5:50，留置导尿,6:21，HR142次/分，Bp77/53mmHg,快速血糖等。（抢救中推120ml高糖后测Glu26.2mmol/L）。6:35测Glu13.2mmol/L,请内科调血糖。10%Glucose500ml等。内分泌科会诊。7:30，10%Glu500ml。7:40快速血糖，血气，K+Na+Cl_,神志未恢复，机械通气中，有自主呼吸。HR148次/分，BP124/106mmHg。9:00，患者心率降至70bpm,50%GS60ml。9:01，心率降至0，肾上腺素，胸外按压。9:20，患者HR145bpm,心率恢复。要求转回当地医院。10:10，患者心率突然降至46次/分，血压测不出，给予胸外按压等抢救至10:42患者无主动脉搏动，瞳孔散大至边缘并固定，无角膜反射，无自主心跳呼吸，心电图呈直线，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消化道穿孔，胰岛素瘤，严重低血糖血症，呼吸心跳骤停。贾本洲去世后，现贾本洲继承人即原告谢学东（母亲），原告芦静怡（妻子）诉讼至本院，并申请对贾本洲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至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医疗损害过错责任以及该过错是否与贾本洲死亡有因果关系以及过错程度及二被告的责任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1、本溪市中心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贾本洲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轻微因果关系范围。请法庭在本次技术鉴定评价基础上，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2、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贾本洲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轻微～次要因果关系范围。请法庭在本次技术鉴定评价基础上，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根据二原告的申请所进行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被告本溪市中心医院、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虽然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根据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一、本溪市中心医院在对患者贾本洲的诊疗过程中给予患者的初步诊断，治疗方案符合临床治疗要求，考虑患者病情复杂，予以转院，符合临床诊疗原则，但在转院时无患者病情诊治相关简要记录存在不足，说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患者贾本洲的治疗过程中，针对其浮动病情进行完善相关辅助检查，并对并对症支持等治疗符合临床诊疗要求，但其普外科会诊时间上存在延迟，说明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关于原告要求的各项费用：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经核对共计3646.4元，应由二被告应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保护。丧葬费按照2019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应为34546.5元。交通费3053.5元（原告往返北京鉴定、沈阳遗体接送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24052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74684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1012238.4元。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本溪市中心医院对贾本洲的损害后果按照10%比例承担侵权责任即101223.84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贾本洲的损害后果按照30%比例承担侵权责任即303671.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本溪市中心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十万零一千二百二十三元八角四分； 二、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三十万零三千六百七十一元五角二分。 案件受理费八千九百元，鉴定费二万四千元，由被告本溪市中心医院负担八千二百二十五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二万四千六百七十五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秀红 人民陪审员  高连旭 人民陪审员  刘远大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吕 燕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