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众良贤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吴淞江大道111号1幢。法定代表人：普春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秋明，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运，男，1990年5月2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浮山县，现暂住于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宇姮，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婉婷，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众良贤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良贤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众良贤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已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并且在签订合同当天，上诉人组织了诸多员工一同在上诉人办公处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相关人员已在仲裁阶段出庭作证，并记入了仲裁笔录，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上诉人也在得知被上诉人前往上诉人处盗取了其的劳动合同后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被上诉人盗取劳动合同后恶意提起仲裁。王亚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众良贤筹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需向王亚运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4169.4元。一审查明事实：王亚运于2017年11月23日入职众良贤筹公司处工作，众良贤筹公司未为王亚运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10月，众良贤筹公司组织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但就王亚运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意见相左，众良贤筹公司认为王亚运当时签订了劳动合同，且有在场其他签订劳动合同的证人可予证明；王亚运则认为因众良贤筹公司不愿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其当时拒绝签订劳动合同，且当时众良贤筹公司承诺自2019年1月1日起为王亚运缴纳社会保险届时再签订劳动合同，但至今众良贤筹公司未为王亚运缴纳社会保险，亦未与王亚运签订劳动合同。后王亚运以众良贤筹公司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不缴纳社会保险亦未支付双倍工资为由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众良贤筹公司支付王亚运2018年2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双倍工资40060元、经济补偿金60852.44元。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众良贤筹公司应支付王亚运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4169.4元；王亚运未能提供任何初步证据证明系众良贤筹公司于2019年6月1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故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9日裁决：众良贤筹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王亚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4169.4元；对王亚运的其他申请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7月12日，众良贤筹公司得知王亚运的劳动合同被盗取且王亚运向众良贤筹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故向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南区派出所报警。众良贤筹公司为证明其与王亚运签订了劳动合同但王亚运盗取了劳动合同，提供了：1、2019年11月1日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南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2019年7月12日16时10分许，南区所根据接110指令接方伟明（342901199504127010）报警称：其系吴中区宝通路4号2号楼苏州众良贤筹实业有限公司人事，称该公司员工把劳动合同拿走了，员工要申请双倍劳动仲裁，报警人称合同是被员工偷走的，要警察到场。”2、仲裁裁决书，拟证明王亚运私自拿走劳动合同继而向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经质证，众良贤筹公司认为：1、情况说明无任何证明效力，且众良贤筹公司是在王亚运离职一个多月后已提起劳动仲裁的情况下报的警，故该情况说明不具有可采性。2、其对上述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审理中，王亚运称，其未拿过劳动合同，亦未签订过劳动合同。2019年6月1日其被众良贤筹公司移出工作群，经与公司负责人联系，王亚运知不用来上班了，自该日起其就未去过众良贤筹公司公司，故其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5月31日。对此，众良贤筹公司称，2019年6月1日为王亚运的最后工作日，后众良贤筹公司也无法与王亚运取得联系，王亚运系旷工。众良贤筹公司、王亚运双方一致确认，王亚运2018年2月工资为4353.95元、2018年3月工资为5074元、2018年4月工资为3000元、2018年5月工资为1456.2元、2018年6月工资为2330.49元、2018年7月工资为4495.81元（已扣除当月的报销费用460元）、2018年8月工资为3460元、2018年9月工资为4060元、2018年10月工资为3000元、2018年11月工资为6331.8元、2018年12月工资为2037.8元。其中，2018年11月发放的工资6331.8元中有一笔2550元摘要为借款，该借款为预支款，会在当月或次月工资中扣发。王亚运另明确，其主张众良贤筹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期间段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22日。就上述仲裁裁决，其未提起诉讼。以上事实，由众良贤筹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情况说明，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妥善保存劳动者的劳动合同。本案中，众良贤筹公司、王亚运双方一致确认王亚运于2017年11月23日入职，双方应在王亚运入职后一个月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众良贤筹公司认为已与王亚运签订了劳动合同，王亚运予以否认，众良贤筹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提交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但众良贤筹公司不能提供，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众良贤筹公司还主张王亚运窃取劳动合同，就此提供了派出所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仅能证明2019年7月12日众良贤筹公司报警行为的真实性，无法证明王亚运存在窃取劳动合同的行为。故对众良贤筹公司主张的已与王亚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综上，王亚运要求众良贤筹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至于具体金额，经核算，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吴劳人仲案字﹝2019﹞第18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的众良贤筹公司应支付王亚运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34169.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苏州众良贤筹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亚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人民币34169.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元，由苏州众良贤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众良贤筹公司在二审中提供公司运营经理史学雷作证。史学雷陈述：我和王亚运是同事。王亚运签订的劳动合同是我发给他的，我把合同给他们之后，当时在场的都签了合同，再由人事方伟明收走的。签好的劳动合同是由方伟明保管的。2019年4、5月份的时候，王亚运跟我说不想继续在公司做了，想把他的劳动合同拿走，当时杨杨（男）、于海亮也在场。王亚运拿合同的时候我没看见。他在拿走之后，我们几个人坐在一起时他说合同已经拿到了，问杨杨他们要不要一起去告公司。王亚运跟我说过他是怎样拿走合同的，由于王亚运是营业部主管，当时公司来新人入职，他问方伟明有没有新人还没签合同的，然后就把自己的合同带走了。众良贤筹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证人证言。王亚运质证意见为，确实有史学雷这个人，我和他关系也比较好，我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对证人陈述的事情不认可，公司当时是把空白合同发给我，让我签，但是因为公司未缴纳社保所以去找过史学雷，之后公司一直未缴纳社保所以合同一直没有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众良贤筹公司主张与王亚运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但在王亚运不认可的情况下，其不能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仅依众良贤筹公司提供的证人的陈述以及双方发生纠纷一个多月后的报警记录，不足以证明众良贤筹公司主张的王亚运存窃取了劳动合同。因此，一审对众良贤筹公司主张的已与王亚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并认定众良贤筹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众良贤筹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