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民终5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嘉年华国际广场C座C1601室、C座C1602室、C座C1603室、C座C1605室。 负责人：冯伟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红伟，浙江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自琴，女，196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星星，男，199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黑头，男，194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阿凤，女，195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美，女，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系陈阿凤的女儿。 原审被告：许水权，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张自琴、陈星星、陈黑头、陈阿凤及原审被告许水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阳光财险在商业险部分承担20%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险承担50%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陈煜泉的住院病历可知，其系因“急性主动脉夹层A型”导致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后张自琴一方拒绝实体解剖，未进行法医病理死亡原因鉴定。陈煜泉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联系应由陈煜泉一方举证。现陈煜泉未尽到举证责任。即使依据公平原则由阳光财险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也过高，显失公平。阳光财险应承担最多不超过20%的赔偿责任。 张自琴、陈星星、陈阿凤辩称，一审有理有据，请求维持原判。 许水权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陈黑头未作答辩。 张自琴、陈星星、陈阿凤、陈黑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水权赔偿损失900774.02元；2.阳光财险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21日10时03分，陈煜泉驾驶浙Ｅ×××××小型轿车沿长兴县太湖街道陆汇路由西往东行驶，途经陆汇路与祥符路交叉路口处向左转弯时，与沿祥符路由南往北行驶的由许水权驾驶的浙Ｅ×××××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陈煜泉、许水权等五人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煜泉陪同许水权等人到医院治疗，后其本人因胸口疼痛至长兴县人民医院治疗，因病情危重当日转至浙江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2018年2月26日因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事故经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为因无法鉴定许水权驾驶浙Ｅ×××××轻型普通货车在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导致各方当事人过错严重程度无法查清，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4月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查明，浙Ｅ×××××轻型普通货车系许水权所有，在阳光财险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投保不计免赔）。再查明，陈煜泉出生于1970年4月28日，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长兴县。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事故发生时，陈煜泉驾驶车辆左转进入祥符路与许水权驾驶的车辆左侧前轮胎位置发生碰撞，导致许水权的车辆方向偏移，后许水权向左侧打方向，致其驾驶的车辆撞击中央隔离花坛并侧翻。长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法鉴定许水权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而无法查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导致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责任。一审法院注意到，事故发生路段限速30公里／小时，未设置测速监控设备。许水权在陈述其车速时，自认其车速未超过30公里／小时，并确认陈煜泉的车速跟其差不多，有可能比其慢，然两车车速未超30公里／小时的情况下，发生碰撞并造成车辆侧翻，据此，一审认为，许水权、陈煜泉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均未观察前方道路及周边车辆情况，对本次事故均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公安出具的事故证明及事故现场图，酌情确定许水权和陈煜泉对本次事故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因浙Ｅ×××××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应由阳光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许水权承担。（二）关于受害方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根据其主张确定如下：1.医疗费316720.9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30元／天×4天）；3.护理费359.4元（119.8元／天×3天）；4.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酌定3000元；5.死亡赔偿金690558元（27302元／天×20年＋19707元／年×9年／3人＋19707元／年×13年／3人）；6.丧葬费30549.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8.办丧事的误工费，酌情确定为1350元；9.车损9690元；以上各项合计1077347.81元。关于许水权、阳光财险提出陈煜泉死亡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之辩解，经审理查明，陈煜泉于2018年2月21日事故发生后，即至医院治疗，于2018年2月26日因抢救无效死亡。虽然陈煜泉死亡后未进行法医病理死亡原因鉴定（尸体解剖），缺乏尸检资料，导致陈煜泉死亡结果与本起交通事故是否有因果关系不明确，但从陈煜泉的住院病历记载其系“急性主动脉夹层Ａ型”导致抢救无效死亡，且许水权、阳光财险未提交陈煜泉在上述时间段内除本次事故外受伤之证据，可以认定交通事故与陈煜泉死亡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许水权及阳光财险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阳光财险提出应扣除非医保费用之意见，许水权予以认可，一审酌情按10%扣除非医保费用为宜。经核定，阳光财险应给付张自琴、陈星星、陈阿凤、陈黑头584337.86元（按四舍五入取整）＜（316720.91元-10000元）×50%×90%＋（1077347.81元-316720.91元-9690元-110000元）×50%＋（9690元-2000元）×50%＋122000元＞；许水权应给付张自琴、陈星星、陈阿凤、陈黑头15336元（按四舍五入取整）（＜（316720.91元-10000元）×50%×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水权给付张自琴、陈星星、陈黑头、陈阿凤交通事故赔偿款599673.86元，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付清；二、阳光财险对上述款项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462337.86元。上述责任先于许水权履行；三、驳回张自琴、陈星星、陈黑头、陈阿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已减半收取），由张自琴、陈星星、陈黑头、陈阿凤负担1226元，由许水权负担1226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煜泉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因果联系；二、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本案中查明的事实，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2月21日10时03分，陈煜泉在事故发生的当日下午即入院治疗。根据长兴县人民医院病历记载，2018年2月21日13时53分，患者因“剑突下疼痛20分钟”入院治疗，病史记录中有“车祸致胸部外伤病史”的记载。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住院病人诊断证明书》在处理意见一栏中亦记载“患者于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25日在我院住院手术。病前曾有车祸致胸部外伤病史。”故结合陈煜泉直接死亡原因为“急性主动脉夹层A型”、入院和事故发生时间间隔短、存在胸部外伤等因素，一审认定其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联系并无不当。阳光财险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中心现场无视频监控，无法看到事故发生过程。从许水权在交警部门对其询问时陈述的事实来看，事故发生时双方的车速都较慢，但许水权直到对方车辆距离其只有1米左右时才发现对方，说明其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在没有证据证明陈煜泉的过错明显大于许水权的情况下，阳光财险主张其仅应承担不超过2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辰晨 审判员  赵哨兵 审判员  朱惠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周寅潇 书记员沈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