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一新，男，1939年7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卫华，女，194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王茂林）：王茂林，男，1949年1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88194901080017，住扬州市江都区人民路55号1幢404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芳（系王茂林之女），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陈一新、姜卫华因与被上诉人王茂林相邻土地、建筑物利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一新、姜卫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茂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涉案界墙产权认定的错误。本案涉及的违章建筑责任人是沈海峰，发生在2016年，被上诉人王茂林与沈海峰私下售让房产是在2017年11月。窃取上诉人家界墙并在上开窗的是沈海峰，王茂林应是案外人。沈海峰厢房西墙和窃取公共巷道所建房屋的北墙，是上诉人家祖传百余年的界墙，在上诉人当兵在外家中无人的情况下，被沈海峰家窃取。上诉人祖传的界墙，没有被登记到上诉人的名下，是因为政府与沈家串通，隐瞒欺骗上诉人20余年，现在暴露的事实是：被上诉人至今未办房产证，不存在界墙已被登记到被上诉人名下。由此证明，当年镇司法助理何林坤，以上诉人家的界墙已登记到被上诉人的名下，就不能变动的政策，剥夺了上诉人家的界墙产权。关于界墙的盗窃与反盗窃的斗争，将持续下去，沈海峰无权在窃取上诉人家的界墙上开窗。（二）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要求驳回沈海峰家违法建筑的诉求错误。1.上诉人家房屋原承租人地方政府建造了上诉人家南面的一排房屋，此房的东山墙与沈家三间房屋的西山墙之间，有二米多的公共巷道，2016年沈海峰家趁机向西窃取全部公共巷道建房，都是偷偷摸摸操作。同年秋，沈海峰在窃取上诉人的界墙上违法开窗（原无窗户）。2.2016年沈海峰利用上诉人重砌的界墙，建了平顶房。此墙是在1999年沈家为了逼迫上诉人拆房让地，竟然推倒上诉人祖传的全部界墙。上诉人为了安全，又重新砌了界墙。2016年沈海峰在窃取上诉人的界墙作西墙，并在西墙上违法开窗。扬州市规划局和扬州市规划局江都分局认定：沈海峰房产没有房产证又没有土地证，房屋翻建又没有办任何审批手续，属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上违法开窗也不予认可。3.解决违法建筑通风采光的地方，沈海峰家西山墙与上诉人家东山墙之间，有50公分的巷道，完全可以在沈海峰自己的西山墙上合法开窗，解决通风、采光。（三）关于上诉人建的新围墙造成的危害问题。因上诉人家的界墙被沈海峰家窃取，为了阻挡盗贼骚扰，上诉人才被迫建了恢复祖传原有界墙功能的围墙。一审判决中“原告主房间内长期处于潮湿状态，是由于被告在该房墙外侧又砌了一堵砖墙造成的……”，不符合事实，稍有常识的人都会认定是沈海峰家2016年违法翻建造成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事实，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茂林答辩意见：（一）我生父沈殿德留下遗产4间正（主）房、2间厢房，后在分家书中列明我二哥沈海峰（又名沈文美）得正房西2间、西北厢房1间；我本人得正房东2间、东北厢房1间。因正房4间年久失修，并感染白蚁变成危房，特别是正房西边己不能居住。本打算和二哥沈海峰到土管所办理土地证，但由于上诉人家不同意签字，故沈海峰的土地证未能办成。因沈海峰的房屋亦年久失修，便委托本人代为修建，经询问居委会得到答复：因房屋有白蚁而没土地证、房产证，只能按原基础重建。本人修建房屋时东山墙和西山墙未拆，其他全部原拆原建。后沈海峰因不回原籍居住，将其房产售卖给本人。（二）本人修建后的4间正屋租给住了2户人家，为方便居住，在院内西厢房与正房之间建了一间2平方米的平顶房，供租户洗漱用。由于上诉人晚上播放收音机声音太大，影响租户休息，住户向其提出意见后，陈一新就把我家正房西边第一间北檐墙上的防盗窗拆除，用砖头和大瓦封堵。经派出所和居委会调解未果后，其变本加厉，趁我家中无人又将我正房北檐墙和西厢房砌上一堵墙，完全封死了窗户，无法通风和采光，致使我正房西间北檐墙常年潮湿、发霉且长青苔，严重影响了住户的人身安全。（三）上诉人称我家以前没有窗户，那是老房没有。修建后出于通风、采光需要开设了窗户，且对上诉人家也没影响。开窗是对房屋进行使用的一种权利，是法律规定的相邻权。上诉人称沈海峰最西间正房北檐墙窃取了其6公分的土地，该房北檐必然有滴排水，包括西厢房都应该有滴水界，是上诉人家为霸占土地，在其领取土地证时并未留出滴水界，现在上诉人甚至说我家4间主屋西间的北墙，包括小平房的西墙都是他家的，其不能只凭嘴讲，应拿出证据说话。（四）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不支持其要求驳回沈海峰家违法建筑的诉求错误。这一点，上诉人所说没有根据，在公社存在时我家用时11天从东到西建了4间房屋，不存在偷偷摸摸之说，且紧邻公社，如果有问题公社不会放任不管。我家小平顶房建在我家院内，与上诉人完全没有关系。上诉人诉称沈海峰房屋西山墙与其房屋东山墙之间有50公分的巷道，这完全是上诉人一方的无稽之谈。（五）关于从南到北的界墙问题。沈海峰西厢房向南一段界墙，当时由南向北一直到我大哥沈文山家。因为经济紧张，家中二老在堂中煤炉烧饭不安全，后在我家院内拆除并建起一间西厢房做伙房，当时时用大砖大瓦砌建，还有向南两米左右用小瓦砌建，下面还有一个石头元宝。上诉人拆徐数凤家的伙食房重砌了洗澡间用于出租，造成矛盾。为此，我和我大哥都到场看过，当时墙体有所损坏，但不能因为是上诉人补损过就变为他家的了。基于以上历史事实，恳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王茂林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姜卫华、陈一新拆除在王茂林七架梁主房北墙外所砌一堵砖墙（约一砖宽，自上拆至地面）；2.姜卫华、陈一新拆除封堵王茂林七架梁主房北墙窗子及厢房西墙窗子上的砖，并将北墙窗子安装防盗窗；3.姜卫华、陈一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沈海峰与王茂林王茂林系兄弟关系，在兄弟分家时，涉案的主房及厢房处原有的房屋分给了案外人沈海峰。2014年1月8日，沈海峰出具委托书，委托王茂林代理其相关土地事宜，后王茂林为其代为管理房屋，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因姜卫华、陈一新拒绝签字，土地使用权证未能办理。2015年左右，王茂林将涉案处原有房屋进行翻建，形成涉案主房及厢房，并在主房北墙及厢房西墙开窗，其中主房北墙的窗子安装有防盗窗。2017年11月，沈海峰及其子女出具房产转移登记申请书一份，载明其在的房产已转售王茂林，要求土地管理部门办理房产转移登记。一审另查明，涉案主房位于姜卫华、陈一新家院子南面，厢房位于姜卫华、陈一新家院子东面。涉案主房北墙开窗房间为卧室，厢房开窗房间为卫生间及浴室，上述房屋王茂林出租给在丁沟中学上学的学生及陪读家长。姜卫华、陈一新家院子里建有一个小房子，除作为厨房用途外，里面设有书桌、电脑，姜卫华姜卫华用来炒股、听音乐等，声音有时会很大。涉案主房北墙及厢房西墙开窗后，王茂林与姜卫华、陈一新双方并未有矛盾纠纷，直至王茂林家租户找到姜卫华、陈一新，反映声音太大，影响租户生活，后姜卫华、陈一新开始封堵涉案的两个窗子，王茂林与姜卫华、陈一新双方为此事不断产生纠纷，矛盾开始升级，最终姜卫华、陈一新拆除涉案主房北墙窗子上的防盗窗，用砖封堵了涉案的两个窗子，并紧贴涉案主房北墙外侧砌了一堵砖墙。王茂林认为姜卫华、陈一新封堵涉案窗子及砌墙行为，不仅影响其房屋的通风及采光，而且使主房北墙长期受潮，房间内亦长期处于潮湿状态，影响居住，侵犯其自身权益，经当地基层组织调解未果，现王茂林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处理的是相邻关系问题，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关于王茂林的主体资格问题，一审认为，王茂林与案外人沈海峰等兄弟在分家时，涉案的主房及厢房处原有的房屋分给了案外人沈海峰，后沈海峰委托王茂林为其代为管理房屋，并将房产转售王茂林，王茂林对该房产已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王茂林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消除危险，姜卫华、陈一新称王茂林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于法无据。关于涉案主房及厢房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如涉及违章建筑，其认定本身亦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此问题应通过行政途径解决。关于王茂林要求姜卫华、陈一新拆除在其七架梁主房北墙外所砌一堵砖墙（约一砖宽，自上拆至地面）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因王茂林主房北墙上方房檐较短，姜卫华、陈一新在该墙外侧又砌一堵砖墙后，雨水经房檐落到姜卫华、陈一新所砌砖墙之上，使北墙长期受潮，现已长满青苔，王茂林主房房间内亦长期处于潮湿状态，影响居住，且若墙体长期处于受潮状态，亦会使墙体松散、脱落，产生危险，王茂林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茂林要求姜卫华、陈一新拆除封堵其七架梁主房北墙窗子及厢房西墙窗子上的砖，并将北墙窗子安装防盗窗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根据相邻权原则，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为相邻权利人提供必要的便利，王茂林在2015年左右翻建房屋，并在主房北墙及厢房西墙开窗，开窗部位位于姜卫华、陈一新家院内小房子与王茂林家房屋形成的狭窄巷道内，目的是改善房间内的通风及采光，且主房北墙窗子安装有防盗窗，厢房窗子较小，该房屋系出租给学生及陪读家长，经实地勘察后，发现并不足以对姜卫华、陈一新的隐私构成危害，且仍属于可容忍的范围，现姜卫华、陈一新将王茂林主房北墙窗子上的防盗窗拆除，用砖封堵了涉案的两个窗子，影响了王茂林房间内的通风及采光，故对王茂林要求姜卫华、陈一新拆除封堵其主房北墙窗子及厢房西墙窗子上的砖，并将北墙窗子安装防盗窗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一新、姜卫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拆除在王茂林主房北墙外所砌的一堵砖墙（约一砖宽，自上拆至地面）；二、陈一新、姜卫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拆除封堵王茂林主房北墙窗子及厢房西墙窗子上的砖，并将北墙窗子安装防盗窗。案件受理费160元，由王茂林负担80元，陈一新、姜卫华负担8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陈一新、姜卫华申请证人沈某,4、佘某,4、韩某,4、韦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王茂林家案涉房屋正房北墙上、厢房西墙上原来没有窗户；被上诉人翻建房屋时将其西边巷道占用；被上诉人所建正房以及厢房占用了其院墙。被上诉人王茂林质证意见：界墙是我家三层砖一层泥自己砌的，并不是政府建的。证人佘某,4、韦某,4说北边没有窗户，我认可，但是当时没有巷道，因为原本就没有房子。另查明，被上诉人王茂林原本沈姓，后被父母沈殿德夫妇过继给其姑母为子，改随姑母夫姓。上诉人陈一新、姜卫华家房屋早年间曾被当地镇政府租赁使用。被上诉人王茂林在一审当庭提供2009年4月10日当地镇政府与上诉人陈一新签订的终止租赁协议书，其中载明陈一新收回的房屋四至范围：东与沈家的院墙和房墙邻接……，北边按现有界墙由西向东至沈户房屋西山墙邻接。对被上诉人王茂林提供的该证据的真实性，陈一新、姜卫华表示无异议。上诉人陈一新、姜卫华对被上诉人王茂林家翻建案涉房屋的事实，当时知晓且未对王茂林开设窗户问题提出异议。经当事各方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茂林要求陈一新、姜卫华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法律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原则，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据此，在我国的物权法中不仅保护所有权，对占有同样给予保护。物权法上占有制度的功能之一，就是通过对占有的保护，从而维护社会财产秩序和社会安定。法律直接对物权占有的事实提供法律保护，维持占有的事实状态，仅需占有人证明其原本存在占有的事实，并不追问其该种占有是否具有正当权源及其占有背后有无本权的存在。本案中，案涉房屋主房及厢房处原有的房产，原系被上诉人王茂林之兄沈海峰通过分家析产所取得，沈海峰并先后委托其兄弟代为管理，后经被上诉人王茂林主持翻建形成现状。2017年11月，沈海峰及其子女出具房产转移登记申请书，将上述房产转售给王茂林，并向土地管理部门请求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尽管沈海峰案与被上诉人王茂林之间尚未就涉房屋完成物权转移登记，但在此之后被上诉人王茂林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已然处于一种事实状态，并基于占有的意思而对涉案房屋形成实际控制。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陈一新、姜卫华对其实施的行为并不否认，且其行为的后果在事实上已对被上诉人王茂林占有的案涉房屋构成权利妨害。因此，被上诉人王茂林基于对涉案房屋占有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权利主体适格，其请求不动产相邻一方的上诉人陈一新、姜卫华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陈一新、姜卫华在本案诉讼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王茂林家庭之间相邻土地使用权、界墙物权等权属争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本院不予理涉。陈一新、姜卫华主张的案涉原沈海峰的房屋违法建设问题，归于行政程序处理范畴，不属人民法院管辖的民事诉讼的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一新、姜卫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陈一新、姜卫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叶 露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