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丙全，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沂市华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新沂市经济开发区人民西路65号。法定代表人：杜丙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DARMANATABURSA，男，1971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守权，江苏永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丙全、新沂市华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DARMANATABURSA（中文名关锦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丙全、华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主要证据是收条的打印件，且打印件公章部分明显变形，显系伪造。上诉人申请对证据进行鉴定，但因被上诉人拒不提供原件，导致无法鉴定，故根据相关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二、收条打印件载明系收到家具款，可知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载明其系新沂海钻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杜丙全系华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向合同相对方支付家具款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以海钻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于2016年3月6日签订价值579.5021万元的12-21楼家具定作合同，后双方又于2016年6月2日签订价值273.0858万元的5-10楼家具定作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即组织生产，生产完毕后通知海钻公司提货，海钻公司以不具备安装条件为由拒绝提货。上述事实能够说明上诉人先行垫资进行了生产，但海钻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而在后续安装过程中，海钻公司多次提出变更安装及增加家具，并产生了几十万元费用，该事实在2017年10月的补充协议中能够体现，所以在273万元合同的基础上计算，得出补充协议中313万元的价款。海钻公司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7年10月25日多次支付华新公司家具款，说明该公司对增项部分予以认可。三、海钻公司一直未付579万元合同项下任何款项，华新公司多次催要，海钻公司同意支付部分款项，并要求华新公司出具收条。华新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110万元家具款收条，被上诉人次日才支付100万元。被上诉人称其不知道收条与借条的区别，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杜丙全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10月8日共付至被上诉人的10万元并非偿还的借款，因为被上诉人第一次向杜丙全账户转款20万元的时间是2016年12月9日。海钻公司与华新公司2017年10月签订的补充协议只是约定解除2016年3月6日的合同，但未提到对已经生产完毕的579万元家具的处理情况，就是因为双方已经达成协议，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家具款作为合同款项，未支付的不再支付。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不再协议中对所谓的110万元借款进行协商，上诉人也不可能不主张家具的损失。事实上，是双方相互妥协后达成313万元的补充协议。DARMANATABURSA辩称：一、一审中系因杜丙全撤回鉴定申请，导致鉴定程序终结，而非被上诉人不提供原件，实际上一审中并不存在所谓的原件，鉴定标的并非笔迹的真实性，而是笔迹与杜丙全的笔迹是否一致。二、关于家具合同，是否已经结算完毕，且结算过程中对于已付款有明细账，并不包含涉案110万元。DARMANATABURSA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丙全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利息1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以1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华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杜丙全、华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6日、6月2日，华新公司与海钻公司签订了《家具、木饰面定做合同》。后杜丙全以经营需采购原材料为由向当时的海钻公司实际控制人DARMANATABURSA借款，DARMANATABURSA于2016年12月9日向杜丙全个人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7年6月28日转账100万元，并约定支付利息10万元；杜丙全和华新公司共同出具了收条110万元，并注明2017年7月8日还2016年12月份借款10万元，2017年7月20日前给付10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后归还了10万元。2017年10月份，海钻公司与华新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对两份《家具、木饰面定做合同》进行结算，合同款总额313万元，海钻公司分三次付款合计153万元，尚欠160万元，海钻酒店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支付完毕。在家具木饰面定做合同款项履行完毕的情况下，DARMANATABURSA多次要求杜丙全偿还借款委托，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6日，海钻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一份《家具、木饰面定做合同》，约定华新公司向海钻公司提供木饰面、门、门套、家具等并安装，合同金额为5795021元，固定家具提货前，海钻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5%，活动家具提货前，应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5%，剩余10%作为质保金，具体提货时间待海钻公司通知为准，交货地点海钻公司，由华新公司承担运输、负责安装。2016年6月2日，两公司又签订一份《家具、木饰面定做合同》，约定华新公司向海钻公司提供木饰面、门、门套、家具等，合同金额为2730858元，由华新公司承担运输、负责安装。2017年10月，两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于2016年3月6日签订的《家具、木饰面定做合同》，并且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对于2016年6月2日签订的《家具、木饰面定做合同》部分内容作补充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313万元整，海钻公司已向华新公司支付款项153万元，华新公司尚未开具任何发票；自本协议生效且华新公司提供与工程价款313万元相符的增值税发票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海钻公司向华新木业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60万元。至2017年10月25日，海钻公司已向华新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60万元。上述款项均是海钻公司通过公司账户转账至华新公司账户。2016年12月9日，DARMANATABURSA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至杜丙全账户；2017年6月28日，DARMANATABURSA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100万元至杜丙全账户。DARMANATABURSA称上述转账，系杜丙全向其借款120万元，自认杜丙全已偿还10万元，余110万元未予偿还。一审庭审中，DARMANATABURSA提供一份有华新公司印章及杜丙全签名的收到条图片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新沂海钻国际酒店家具款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元)2017年7月8号还2016年12月份借的10万元2017年7月20号前付100万利息10万元收到人杜丙全新沂市华新木业有限公司2017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3月，海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DARMANATABURSA变更为关金荣，2017年7月6日又变更为李明好。华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杜丙全。上述事实，有DARMANATABURSA提交的银行查询回单两份、《家具、木饰面定做合同》两份及《补充协议》一份（均为复印件）、相应的收付款凭证、通过手机微信出示的收到条图片及DARMANATABURSA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守权与石敏杰的微信聊天截图，杜丙全、华新公司提交的《家具、木饰面定做合同》两份及《补充协议》一份（均为复印件）、告知函一份、工程联系单及部分增加项目清单（均为复印件）、通用凭证两份，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该院予以确认。DARMANATABURSA提供的收到条图片打印件，杜丙全及华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结合DARMANATABURSA在庭审中陈述其取得该图片的过程（杜丙全通过微信发送给DARMANATABURSA，DARMANATABURSA通过微信又发送给员工石敏杰、再由石敏杰通过微信发送给吕守权，现吕守权手机中仍存有该图片），结合涉案买卖合同款项已全部付清，DARMANATABURSA提供的款项交付系在其通过微信发送图片之后等情况，可以证明该收到条图片打印件客观真实，与涉案纠纷具有关联性，故该院对此证据予以认定作为定案依据。杜丙全、华新公司第二次庭审中提供了收到条复印件，并称原件被DARMANATABURSA直接取走，DARMANATABURSA予以否认，并要求杜丙全、华新公司当庭陈述其所举证收到条交接的时间、地点、交接人、交接方式，但杜丙全、华新公司称不清楚庭后提交书面答复，至今未予提交，如杜丙全、华新公司所述已收到转账款项、且写明收到的是家具款，自己却留有复印件没有必要，也不符合常理，故对此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杜丙全、华新公司与DARMANATABURSA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保护。杜丙全、华新公司欠DARMANATABURSA借款110万元，有银行查询单及收到条为证，杜丙全、华新公司应予偿还。杜丙全、华新公司约定至2017年7月20日前支付利息10万元，该约定过高，但至DARMANATABURSA起诉之日，杜丙全、华新公司并未偿还借款110万元，对该时间段，DARMANATABURSA主张10万元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DARMANATABURSA要求杜丙全、华新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以1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杜丙全、华星公司第一次庭审中对DARMANATABURSA提交的收到条图片前三行的内容及收到人杜丙全、公司印章、落款时间均认可，对左下角内容称没有印象，时间长记不清了；第二次庭审中，杜丙全、华新公司否认该收到条图片、通过手机微信出示的收到条及微信聊天截图，并举证收到条复印件一张，称原件当时被DARMANATABURSA直接拿走，复印件上左下角没有标注内容，同时申请对提交的收到条上杜丙全签名、华新公司印章的真伪以及收到条左下角备注部分内容是否系杜丙全书写进行鉴定；后因杜丙全未予提供鉴定比对样本被退回。该院认为，杜丙全、华新公司在两次庭审中对DARMANATABURSA提供的收到条质证、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鉴定所需的笔迹比对样本致使未能鉴定，故DARMANATABURSA提交的收到条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收到条左下角部分明确约定了“2017年7月8号还2016年12月份借的10万元2017年7月20号前付100万利息10万元”。而2016年12月9日，DARMANATABURSA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杜丙全个人账户转账20万元，应能够证明该20万元系借款，后偿还10万元，尚欠10万元，杜丙全承诺于2017年7月8号还。杜丙全承诺2017年7月20日前付100万利息10万元，应是对2017年6月28日100万元借款的还款承诺，并支付利息10万元。条据系2017年6月27日出具，其中的100万元，DARMANATABURSA于6月28日进行转账，符合民间借贷中常出现的借款人先出具借（收）据，出借人后给付款项的现实操作，同时也证明DARMANATABURSA履行了条据中出借人给付借款的义务。杜丙全、华新公司辩称该110万元系华新公司已将海钻公司定制的家具做好，海钻公司未及时领取，该款系补偿给华新公司的损失（家具款），但对于收到DARMANATABURSA100万元款项却出具110万元收据陈述不清，而海钻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313万元，海钻公司已结清，如该110万元系DARMANATABURSA给付《家具、木饰面定做合同》履行中给华新公司造成的损失或支付家具款，应在补充协议中提及、载明，毕竟《补充协议》是华新公司、海钻公司对前两份《家具、木饰面定做合同》的重整和完善，系双方通过充分磋商、权衡并详细知悉合同内容的情况下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杜丙全、华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系海钻公司补偿给华新公司的损失（家具款），故该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该款项系从DARMANATABURSA个人账户汇入杜丙全个人账户，且有还款时间及利息相关约定，并由杜丙全、华新公司共同向DARMANATABURSA出具书面凭证，华新公司系杜丙全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故本案款项应认定为杜丙全、华新公司共同借款，应由杜丙全、华新公司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杜丙全、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DARMANATABURSA借款110万元及利息（10万元；自2018年6月11日起，以1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杜丙全、华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杜丙全、华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杜丙全、华新公司应否承担涉案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被上诉人DARMANATABURSA确于2016年、2017年通过其个人账户分两次共向杜丙全转账120万元，杜丙全亦认可收到该款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第二，杜丙全、华新公司虽主张该款系支付的家具款，但DARMANATABURSA一审提供债权凭证仅为证明杜丙全、华新公司确认涉案款项系借款，且该凭证中载明的关于“收到家具款”内容均非DARMANATABURSA书写，故仅凭该凭证，不能证明系支付的家具款。第三，杜丙全、华新公司虽主张DARMANATABURSA作为海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通过个人账户向杜丙全支付家具款具有合理性，但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家具款项均由海钻公司支付，故亦不能以DARMANATABURSA系海钻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由判断其个人与杜丙全之间资金往来的性质。基于此，根据现有证据，海钻公司是否欠付杜丙全家具款在本案中亦与DARMANATABURSA无关。第四，杜丙全、华新公司一审中对DARMANATABURSA提供的收到条质证意见、及形成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其第二次庭审提供的收到条与DARMANATABURSA提供的收到条明显不一致，一审未能启动鉴定程序的原因亦系杜丙全未提供鉴定所需的笔迹比对样本，故一审法院将DARMANATABURSA提供的收到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因此，综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就涉案110万元系民间借贷关系，杜丙全、华新公司应当承担涉案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杜丙全、新沂市华新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