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森，男，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杰，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琳，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枫，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英豪，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原审被告：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项城市产业集聚区东方大道南。法定代表人：刘晓森，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刘晓森因与被上诉人赵琳、马英豪及原审被告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晓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乔杰，被上诉人赵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枫，被上诉人马英豪，原审被告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晓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森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刘晓森不承担涉案50万元的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琳、马英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纠纷与刘晓森无关。赵琳、马英豪之间有多笔债权债务纠纷，其中2017年3月1日，赵琳按照马英豪的要求，将一笔50万的款项汇入刘晓森账户，刘晓森作为马英豪公司的执行董事，按照马英豪指示，将此50万分两笔转入刘国礼账户和项城市菱花面粉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河南菱花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刘国礼系马英豪的债权人；项城市菱花面粉有限公司系马英豪的公司。该笔款项，发生于赵琳、马英豪之间，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纠纷与刘晓森无关。二、一审程序违法，未对本案中关键证据予以审查。2017年3月1日，刘晓森收到该笔50万款项，按照马英豪的要求，分两笔将该款项转出。并未用于刘晓森个人消费及其他用途。一审法院，并未对此关键证据进行完善的审查，却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马英豪将此借款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忽略了刘晓森将此款项汇入马英豪(菱花面粉)公司和马英豪债权人的事实，导致错判。三、刘晓森并非恶意出借银行账户，主观不存在过错。刘晓森的账号作为马英豪指示交付的账号，皆是因为马英豪是刘晓森名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此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均予以认可。两人之间存在账目往来，系公司经营需要，并不存在恶意出借银行账户，也不存在主观过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赵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从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诉辩中的自认来看，刘晓森与马英豪利害关系明显。刘晓森系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而马英豪向赵琳借款时，马英豪妻子胡秀梅系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2.虽然从马英豪向赵琳出具的借据上看，借贷合同属于马英豪与赵琳之间的借贷关系，但从马英豪让赵琳向刘晓森转账给付借款到刘晓森银行账户后，马英豪应当向赵琳按约定支付利息时，刘晓森又多次用自己的银行账户进行支付的情况来看，马英豪所签署的借款明显是用于刘晓森与马英豪共同的利益。综上，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以过错归责的原则判决刘晓森承担5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马英豪辩称，此50万元债务发生时，当时马英豪是任项城市菱花面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使用刘晓森账户是受马英豪的指示，马英豪借赵琳这个钱，用于公司经营和偿还往来债务，不是刘晓森个人用款，都受马英豪指示，案涉款项刘晓森没有使用，当天就转给公司和客户，此款项刘晓森没有占用使用，刘晓森没有责任清偿此50万元债务，这个债务应当由河南菱花湖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借条是马英豪出具给赵琳的，用于公司经营，此50万元借款本金与刘晓森无任何关系。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述称，该50万元债务与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赵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马英豪、刘晓森、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偿还赵琳借款2000000元本金及利息105000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2.案件受理费由马英豪、刘晓森、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赵琳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标准明确为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5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7年，赵琳多次借给马英豪款项。其中，2017年3月1日，赵琳按照马英豪要求，将500000元借款转入刘晓森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刘晓森称，该款其本人及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均未使用，系其按照马英豪指示，将该银行账户交付给马英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项城市菱花面粉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管理，该款进入账户后，财务人员即按照马英豪的指示，将该款转给项城市菱花面粉有限公司及与马英豪有债权债务关系的刘国礼。马英豪认可，转入刘晓森名下账户的款项由其使用，刘晓森与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未使用该款。赵琳借给马英豪该款时，马英豪之妻胡秀梅系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股东。2015年6月20日，马英豪向赵琳出具借条一张，确认借款数额为1100000元，约定月利23000元。赵琳称该笔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另外每月支付的1000元系其为马英豪向他人借款担保，马英豪向其支付的好处费。马英豪对该笔借款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约定利率高于月利率2%。2015年8月7日，马英豪向赵琳出具借款数额为300000元的借条。2017年3月1日，马英豪向赵琳出具借款数额为150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每月1号给。后马英豪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项城市菱花面粉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及刘晓森等人银行账户，陆续向赵琳支付借款利息。马英豪于2019年3月18日向赵琳转账500000元，2019年4月22日向赵琳转账500000元，并在2019年6月5日将前述2015年8月7日、2017年3月1日出具的借条收回，向赵琳出具借款数额为900000元的借条。赵琳认可前述两次500000元转账系马英豪偿还前述300000元借款、1500000元借款中的1000000元本金，并主张马英豪当时尚欠其借款利息140000元，应马英豪要求，将尚欠利息数额降至100000元，将该利息计入借款本金，马英豪出具前述数额为900000元的借条。马英豪先是称，前述两次500000元转账系偿还900000元本金、并预付部分利息，后又称，均系偿还本金，该900000元借条中包含800000元本金，其余100000元系提前计算的利息。马英豪主张，其已将1100000元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9年11月，将900000元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9年9月，10月利息已付4010元，赵琳虽不认可马英豪的该主张，但表示为便于计算，其同意1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开始计算，9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并扣减401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英豪自2014年至2017年陆续向赵琳借款，马英豪对2015年6月20日的借条中记载的借贷事项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就该款约定月利率高于2%，赵琳称该笔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2%，另外每月支付的1000元系其为马英豪向他人借款担保，马英豪向其支付的好处费，赵琳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为马英豪向他人借款提供担保，但借款本金1100000元，每月支付利息23000元，并不超出年利率36%，赵琳无需返还马英豪以该标准支付的利息。赵琳主张的900000元借款，系由800000元本金和100000元利息形成，综合考量赵琳与马英豪关于该利息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该利息应为2019年6月5日之前产生，且以不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出。赵琳与马英豪经协商，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且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应视为双方于2019年6月5日已将前述1800000元借款的本金变更为900000元。马英豪主张，其已将1100000元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9年11月，将900000元借款的利息支付至2019年9月，10月利息已付4010元，赵琳虽不认可马英豪的主张，但表示为便于计算，同意11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开始计算，90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并扣减4010元。应视为，马英豪最后一次向赵琳支付利息后，尚欠赵琳借款本金2000000元，欠赵琳1100000元借款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的利息10645元，欠赵琳900000元借款（其中100000元不计算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15日止的利息35732元（已扣减马英豪已支付的4010元）。赵琳要求马英豪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本金及利息105000元（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9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15日止），马英豪应当向赵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46377元（系截至2019年12月15日的利息）。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认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2017年3月1日，赵琳按照马英豪要求，将500000元借款转入刘晓森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虽然马英豪与刘晓森均称，刘晓森个人未使用该款，但马英豪系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马英豪之妻胡秀梅时为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股东，刘晓森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森将其银行账户出借给马英豪使用，足以误导赵琳对马英豪借款用途、偿还能力作出错误判断，为马英豪转移风险提供了便利，对于赵琳出借款项未能完全收回，刘晓森出借银行账户主观上存在过错，其也未提交证据区分其个人账户中个人资产与马英豪所使用的资产的具体数额，其应对该500000元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英豪与刘晓森均认可，马英豪系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马英豪将借款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赵琳要求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赵琳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判决：一、马英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46377元（系截至2019年12月15日的利息）；二、刘晓森对判决第一项马英豪的债务中借款本金5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40元，由赵琳负担469元，马英豪、刘晓森负担23171元；财产保全费1080元，由马英豪、刘晓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刘晓森举证：刘晓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目的：刘晓森在收到50万元后，当日就将该50万元受马英豪指示转给马英豪公司及马英豪债权人，并未用于刘晓森个人消费，因此该50万元与刘晓森无关，刘晓森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赵琳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达不到刘晓森证明目的，且该账户与赵琳汇款50万，和刘晓森所主张的转账数额不相吻合，且从刘晓森的陈述来看，恰恰说明刘晓森是属于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被上诉人马英豪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确实是马英豪指示由赵琳打到刘晓森账户，然后由会计由刘晓森账户打到项城市菱花面粉有限公司账户和客户刘国礼账户，事实清楚，没有异议，是银行提供的两个人账户和打款账户事实很清楚，款项数额也吻合。原审被告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该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的50万元款项于2017年3月1日汇入了刘晓森个人账户，当天即转出，该款项刘晓森个人并未使用或消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结合原审被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晓森在本案中就其账户的使用是否存在过错，其应否对借款本金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评判如下：第一，2017年3月1日，赵琳按照马英豪要求，将500000元借款转入刘晓森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案涉的该500000元款项，并未在刘晓森的账户停留，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刘晓森占有或使用了该款项。且马英豪认可受其指示，在当天，该款项就转给公司和客户，此款项刘晓森没有占用使用。从刘晓森在二审审理中举证的证据，亦可以认定案涉款项在当天即转出。以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该笔款项的汇入或转出中刘晓森获取了利益。2017年3月1日，马英豪向赵琳出具借款数额为150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2%。此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认定。故，对于该案涉的500000元款项，汇入刘晓森账户，赵琳是明知的，且在当日，马英豪向赵琳出具有借条，亦可以认定，对于案涉的借款发生在赵琳与马英豪之间，作为债权人的赵琳亦是明知的。案涉的款项并非小额款项交易，赵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案涉的500000元款项汇入刘晓森账户将误导其对马英豪借款用途、偿还能力作出错误判断。第二，在案涉的500000元款项发生借贷后，马英豪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项城市菱花面粉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及刘晓森等人银行账户，陆续向赵琳支付借款利息。对此，赵琳系应明知。该通过上述账户支付借款的利息，对赵琳的权益并无损害。且后来的结算情况系发生在马英豪与赵琳之间，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刘晓森有参与行为或获益行为。第三，按照马英豪的指示，案涉的500000元款项汇入刘晓森账户，该账户属于被动收到款项，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刘晓森从中获利，故不能认定刘晓森主观上存在过错。第四，本案中，使用刘晓森的账户与赵琳可能利益受损之间缺乏因果关联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是对诉讼参加人的规定，但并未明确规定出借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中，并未规定此种情形需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认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该批复并未规定需承担连带责任，仅规定的是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且本案中，并未查明有非法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具体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并未约定须由刘晓森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予以规定在无获利和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的情形下需承担连带责任。故赵琳诉请刘晓森与马英豪、河南金桂香食品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其借款2000000元本金及利息105000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晓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维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赵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640元，由赵琳负担469元，马英豪负担23171元；财产保全费1080元，由马英豪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马英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新章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周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