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意，女，汉族，1990年11月5日出生，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环，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沙沙，女，汉族，1985年3月10日出生，住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祖仁，浙江英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意因与被上诉人应沙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8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意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梁意与被上诉人应沙沙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上诉人梁意与被上诉人应沙沙没有借贷合意。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满足达成借贷合意和完成款项交付两个条件。本案中，应沙沙虽然将款项转给梁意，但是并不是基于借贷合意，所以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从以下几个方面可以体现：1、从梁意提交的2018年9月到2018年10月间与应沙沙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出双方经济往来的过程中，梁意从未表达过向应沙沙借款的意思表示，而应沙沙也从未表述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应莎莎也从没有要求梁意还款的意思表示。自始至终应沙沙都清楚，自己的款项是通过梁意投资或出借给案外人周林雁，因此，在周林雁回款不及时的时候，应沙沙也是表述为让梁意帮忙催周林雁，而不是要求梁意还款。由此可以体现，梁意与应沙沙并没有借贷的合意。2、从应沙沙提交的2019年1月份以后与梁意的聊天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出应沙沙有意将转给梁意款项的性质转变成借款。2018年12月，案外人周林雁案发，此时，梁意和应沙沙知道所有投资款被周林雁诈骗，因应沙沙所有款项均通过梁意转账给周林雁，为减少公安工作，梁意报案将两个人被骗金额一同上报给公安机关，梁意又把应沙沙被骗部分计算出来发给应沙沙。应沙沙见周林雁退赃希望渺茫，2019年1月，通过聊天录音和微信方式，将被骗款项有意表述为出借给梁意的借款，以达到要求梁意还款的目的。从周林雁事发前与事发后，梁意与应沙沙的聊天记录对比，可以体现出应沙沙仅单方面将转给梁意款项的性质做了变化，并没有与梁意达成借贷合意。（二）被上诉人应沙沙与案外人周林雁有投资或借贷合意，上诉人梁意系中间人。从梁意提交的与应沙沙的聊天记录以及梁意与周林雁的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出，应沙沙通过中间人梁意与周林雁达成了投资或借贷的合意。1、从事情经过可以看出，应沙沙与周林雁达成了投资或借贷合意。2018年9月，周林雁让梁意问应沙沙有没有钱可以投资在她那里，梁意将该意思转述应沙沙，应沙沙被高回报率诱惑，于2018年9月14日，通过梁意向周林雁投第一笔款项。之后，应沙沙多次通过梁意向周林雁投资，甚至主动通过梁意询问投资机会。直至2019年10月中旬，周林雁回款速度越来越慢，应沙沙让梁意帮忙催讨，应沙沙与周林雁都认可双方之间存在投资或借款关系。2、虽然梁意与应沙沙的款项都是通过梁意账户转出，但是，应沙沙与周林雁和梁意与周林雁是分别达成了投资或借贷合意。在应沙沙与梁意的聊天记录中，双方各自给周林雁的投资或借款是区分的，表述都是：“你的回款了吗？我的回款了吗？”同样，在梁意与周林雁的聊天记录中，也一样区分了应沙沙和梁意的款项。（三）从上诉人梁意与被上诉人应沙沙款项往来的频繁程度，高额回报率，可以看出本案并非普通借贷案件。首先，梁意、应沙沙、周林雁三人系保险公司同事，虽然应沙沙与周林雁相互之间不熟悉，但是由于周林雁业绩好，且常塑造出有钱人形象，所以公司里很多同事即使和周林雁不熟悉，但也对其有一定的信任感，都纷纷向其“投资”，应沙沙也在其中，应沙沙才通过梁意与周林雁建立了投资或借贷关系。其次，梁意经济条件尚可，无需向应沙沙借款。虽然梁意作为中间人，赚取了少部分的收益，但是梁意多次劝阻应沙沙理性投资，应沙沙还试图向梁意借款周转，如果梁意欠应沙沙钱，应沙沙应直接要求梁意还款，而不是向梁意借款。这也侧面说明了梁意与应莎莎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程序违法。对上诉人梁意补充提交的证据未进行开庭质证，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中，因梁意手机数据损坏，直到一审开庭结束后才通过技术手段恢复，在一审判决前，梁意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周林雁事发前其与应沙沙的全部聊天记录，以证明事情发生的全部经过及梁意与应莎莎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收到该证据后，并未组织开庭和质证，而采纳该证据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因该证据未经开庭出示及双方充分质证，导致一审法院错误理解聊天记录中的意思表示，从而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上诉人梁意与被上诉人应沙沙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应沙沙无权要求上诉人梁意偿还借款。 应沙沙答辩称，上诉人和周林雁之间的对话和被上诉人无…关。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论是否是新的证据，从内容上讲，其实双方是不认识的。上诉人跟周林雁聊天是否涉及被上诉与被上诉人也是无关的。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补充提交的聊天记录，被上诉人提交质证意见的时候已经简单阐述。 应沙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78918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9月起，原告应沙沙通过银行、支付宝、微信转账及刷信用卡的方式向被告梁意转账共计1616768元，被告通过银行、支付宝及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回款共计1437810元。2019年1月13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未回款给原告差额为178958元。另查明，被告将从原告处取得的款项均转借给案外人周林雁，并从中牟利。原审法院（2019）浙1004刑初56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周林雁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其中向本案被告梁意陆续集资总计5403450元，归还本息1168200元，造成经济损失497834元，并判决周林雁对上述金额予以退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的款项是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还是原告通过被告出借给周林雁的借款？针对该争议焦点，原告认为其与周林雁并不相识，款项均系被告向其所借，至于被告款项如何处置，系被告的处分范围，故对于原告的款项，被告系借款人。被告则认为该款系原告通过被告投资到周林雁处的投资款，被告非借款人。首先，对于“投资款”或“借款”，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所称的“投资”，实际上即为借贷，对被告而言，其通过提供资金获利可理解成系一种投资行为，但投资意味着投资人可能需要共同参与到投资项目中，或者就投资项目进行一系列的磋商，并签订相应的合同，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就本案而言，被告实际并未参与周林雁所称的房产项目，仅为周林雁有资金需求时提供资金周转，此实际为借贷行为，故无论被告的角色如何，案涉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其次，就被告在款项往来中的角色，被告最初通过微信询问原告“给你一个赚钱的机会要不要”、“有没有八万块，到14号给你82500”，尔后，原告据此将款交付给被告，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庭陈述，该行为本身即是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之后亦按此方式继续进行款项来往，被告告知原告需要的款项金额、还款的日期及还款的金额等，原告将款项向被告交付，嗣后，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故，原告的款项来往均系发生与被告之间。在往来中，原告虽然曾有向被告追问款项的去处，被告亦告知部分情况，原告虽未作反对，但此并非即是原告借款给周林雁的意思表示，而应是原告对交付款项给被告的风险评估。若被告仅为中间人抑或介绍人，其在最初即应当告知原告款项的去处，此款项往来与其无关，并介绍原告与周林雁相识，由两者自行沟通协商。但事实上，被告并未介绍原告与周林雁相识，原告也从未接触联系过周林雁，且，周林雁也未表露过其要向原告借款的意思。另外，被告自认在款项往来过程中，周林雁处的返款金额与被告返款给原告的金额存在差额，该部分差额由被告取得。从中可以看出，被告实际上系借原告的款项，再转借给周林雁，并从中获取差额。最后，原告催要款项的对象均为被告，在原告表示“我钱借给你的我肯定问你要的”及要求被告出具欠条时，被告均未作该款与其无关，原告应向周林雁讨要的意思表示。可见，被告本身应为默许自己借款人的身份。另在周林雁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亦未将原告列为受害人，最后判决周林雁退赔的对象亦为被告。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应沙沙与周林雁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所涉款项应当系被告向原告借得的款项。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梁意尚欠原告应沙沙借款17895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原告自认其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中部分来源于信用卡刷卡，且被告亦是知情的，故该部分借贷行为应属无效。鉴于原告在本案中未向被告主张利息，被告的全部还款也均作本金归还，故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78918元及自起诉之后的相应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梁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应沙沙借款178918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减半收取计1940元，由被告梁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组织被上诉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一审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程序并不违法。二、本案主要争议的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账户的款项往来金额不持异议，两者差额为178958元，上诉人主张该款是被上诉人通过其出借给周林雁。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表明，上诉人告诉被上诉人给她一个赚钱的机会，但并没有说明是谁借款，被上诉人将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也没有直接与借款人发生关系。另外，周林雁与上诉人联系借款，上诉人将涉案款项转给周林雁后，并没有要求周林雁直接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且上诉人从涉案借款中赚取利差。本院认为，上述一系列行为表明，上诉人将涉案款项出借给周林雁，生效的刑事判决亦认定周林雁向上诉人集资，周林雁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因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周林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依据转账凭证向上诉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主张系双方之间其他关系的，则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上诉人收取涉案款项是实，但其主张系被上诉人与周林雁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上诉人梁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张 跃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