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强，男，1984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万林，男，1969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燎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大道西段193号。 法定代表人：邹同莲。 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建国路12号。 法定代表人：严中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雁，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华强因与被上诉人古万林、成都燎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燎原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宜宾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3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燎原公司支付古万林工程款244745.78元，并驳回古万林对李华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系劳务分包，燎原公司与古万林是劳务分包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华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二、李华强在本案中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1.李华强与燎原公司之间不构成非法的工程承包情形。燎原公司系具有电信工程承包施工资质的法人，李华强作为投资人将江安“宽带乡村”工程交由燎原公司系合法有效。2.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发包人存在违法发包的情形。本案中没有法律规定的违法发包的情形，李华强与燎原公司之间也没有工程承包关系。3.李华强已将工程相应款项全部支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 古万林辩称，一、古万林与燎原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古万林是与李华强形成了合同关系。二、李华强与电信宜宾分公司通过投资合作的方式处理宽带建设，李华强既是投资方也是甲方，按照投资合同的约定是李华强请施工队，但李华强没有去请施工队，是古万林找工人施工，最后的审计结算是李华强找到燎原公司开具，古万林是不知道的，古万林自认的合同方是李华强。三、本案实际应该是李华强组织的施工，但李华强是找古万林施工，审计时李华强找燎原公司挂靠，我方坚持是劳务合同纠纷，劳务合同是古万林与李华强建立的，但是李华强与燎原公司是挂靠关系。李华强把责任推给燎原公司，是因为现在找不到燎原公司。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燎原公司未作答辩，也未到庭参加诉讼。 电信宜宾分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电信宜宾分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古万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李华强、燎原公司、电信宜宾分公司支付古万林施工劳务费683919.54元；二、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李华强、燎原公司、电信宜宾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8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电信宜宾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华强作为乙方分别签订《“宽带乡村”建设项目业务合作协议》十五份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宽带乡村”光纤建设项目在江安县的20个村进行业务合作，乙方负责村级网络建设的部分资金投入、业务发展及客户维系；对工程建设维护方面约定为：甲方负责确定“宽带乡村”建设方案，确定施工标准，材料造型和采购管控，负责确定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乙方负责投入建设所需资金，包括设计、施工、监理费用，设计、施工、监理费用按照2014年宜宾电信与合作的相关框架协议书执行，乙方在甲方入围的单位中选择施工单位，甲方、乙方根据双方确认的工程建设方案和工程投资预算，与施工单位签订三方合作协议，同时明确责任，三方合作协议与本协议一并签订；对分成对象及标准方面约定为：分成期限内，甲方按光纤信息村建设带来的带有光纤宽带套餐实际增量收入的50%分成支付乙方，发展酬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给予乙方半年的业务发展保护期，合作投资网络覆盖范围内任何渠道发展的含光纤宽带套餐的业务酬金归乙方；对分成期限约定为：分成时间，从新用户入网次月分成，当累计分成金额达到乙方最终投资总额的140%时停止分成，从工程竣工验收后的次月算起，累计达到36个月时停止分成，累计分成额低于乙方最终投资金额的，差额部分由甲方在3个月内以收入分成方式一次性补足，即投资额100%保底，满足上述条款中任意一条即停止分成。电信宜宾分公司与李华强签订该协议后，没有与燎原公司签订三方合作协议。2014年10月1日，该20个村的“宽带乡村”建设工程项目开工建设，并于2015年3月12日建设完工。在此期间，古万林在未与李华强、燎原公司、电信宜宾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对案涉工程项目中的18个村（不包括夕佳山支局东胜村和杨庙村）的建设工程的劳务部分进行了施工建设。在施工过程中，古万林未与李华强、燎原公司、电信宜宾分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施工量明细予以确认，工程完工后至今也未与李华强、燎原公司、电信宜宾分公司任何一方进行最终的工程价款结算。之后，电信宜宾分公司委托华审（北京）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建设工程进行了审核，华审（北京）工程造价咨询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出具《关于“14年宽带乡村宜宾市江安县20个乡村新建工程（2017ｙｂｇｘ08-ｗ）”工程项目结算造价的审核报告》，审核报告载明，工程项目造价审定金额为760543.49元。审核报告附件二《基本建设工程造价结算核定表》载明的涉及古万林施工的18个村劳务部分的合计审定金额为257627.14元。李华强在《工程施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的施工单位经办人处签名。工程竣工验收后，电信宜宾分公司于2014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支付了李华强及其委托收款人工程款、协助其他法院执行工程款、及协助其他法院冻结工程款共计946673.97元，其中尚有部分工程款项62425.93元，处于其他法院冻结之中。2019年6月，由于古万林未与李华强、燎原公司、电信宜宾分公司进行最终的工程价款结算，致古万林至今未收取工程款项，古万林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李华强、燎原公司、电信宜宾分公司支付施工劳务费。 审理中，古万林当庭自认案涉工程其中的夕佳山支局东胜村和杨庙村的工程不是由其建设施工，其中的施工材料不是由其提供，工程的勘察设计不是由其实施，并自认其施工劳务费总额应当扣除5%的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承担责任的主体及古万林诉讼请求的合理性。 一、关于享有权利、承担责任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古万林申请的证人证言及电信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能够证明古万林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华强、电信宜宾分公司不承认古万林为本案实际施工人的理由不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古万林是实际完成涉案工程建设的主体，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电信宜宾分公司是涉案工程的甲方，是该工程的发包人，也是本案的合格主体。电信宜宾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其公司尚有部分工程款项未支付李华强，但该部分未支付款项已被其他法院冻结，电信宜宾分公司已对该部分款项没有自由支配的权利，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电信宜宾分公司仅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支持古万林主张电信宜宾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电信宜宾分公司提供的工程审核报告，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燎原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燎原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华强是涉案工程合同的乙方，是工程建设的投资人，并在工程审核报告附件的《工程施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的施工单位经办人处签名的事实，能够证明李华强作为工程投资人及施工单位负责人的身份，两种身份的职责均要求对涉案工程应当负有相应的监管责任，李华强虽提供了转账明细及银行流水明细，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能够免除其应尽的相应职责，李华强应当对欠付古万林的工程价款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因此，古万林诉请燎原公司、李华强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成立，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古万林诉讼请求的合理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涉案工程已经峻工验收并已实际投入使用，古万林未提供工程完工后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但涉案工程价款经相关工程造价咨询机构审核，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审核结果，古万林请求参照工程审核报告最后审定的结算依据扣除与其施工不相关的费用，作为其结算依据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查，古万林施工涉及部分的工程劳务费用总额为257627.14元，现古万林当庭自认应扣减管理费5%，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确认古万林应当收取的工程劳务费为244745.78元（257627.14元×95%）。 至于古万林诉请的另外两个村的工程费用，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不包含在工程审核报告当中，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其诉请的青苗补偿费及材料中转费用系其单方计算，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两项费用应当由其收取，一审法院不支持古万林主张李华强、燎原公司、电信宜宾分公司支付青苗补偿费和材料中转费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成都燎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李华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古万林工程价款244745.78元；二、驳回古万林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9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13159元，由古万林负担6579.50元，成都燎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李华强负担6579.50元。成都燎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李华强负担的金额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古万林。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李华强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华强已经将工程款支付给了燎原公司。罗某陈述自己是燎原公司案涉工程的代理人，李华强将款项支付给了罗某。古万林质证认为对罗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华强是否应当对案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李华强上诉称本案系劳务分包，燎原公司与古万林之间是劳务分包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华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其一，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电信宜宾分公司，实际施工人是古万林。电信宜宾分公司与李华强签订的《“宽带乡村”建设项目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入围的单位中选择施工单位，李华强是该建设项目的投资者。从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华强并无从事该项目建设的资质，燎原公司列入了电信公司宜宾分公司的入库名单，具有通信安装施工资质。电信宜宾分公司提供的工程审核报告载明燎原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其二，燎原公司未与发包人电信宜宾分公司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也未与古万林签有关于该工程的任何合同或协议。其三，发包人电信宜宾分公司与李华强进行结算，工程款项也是支付给李华强或受李华强委托支付给第三人，而并非与燎原公司进行结算和支付工程款。其四，李华强主张古万林与燎原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但并未提供燎原公司与古万林的劳务分包协议进行佐证。因此，李华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李华强上诉主张其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燎原公司，不应承担案涉工程款支付责任。其一，李华强作为案涉工程合同的乙方，与发包方电信宜宾分公司签订合同，是案涉工程的投资人，并在工程审核报告附件的《工程施工结算审核定案表》中的施工单位经办人处签名，足以证明李华强是案涉工程投资人及施工单位负责人。李华强作为案涉工程投资人及施工单位负责人，两种身份的职责均要求对涉案工程应当负有相应的监管责任，李华强一审提供的证据以及二审申请的证人出庭证言均不足以证明能够免除其应尽的相应责任，李华强应当对欠付工程价款承担支付责任。其二，李华强未提供支付给燎原公司款项的证据，其主张已经将案涉款项支付给了燎原公司，不应再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李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1元，由李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静 审 判 员  王纯强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焕培 书 记 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