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营业场所：平湖市当湖街道大桥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15435358N。负责人：金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朝贵，男，195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万宣，女，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1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法定代理人：李英英（系郭某1母亲），女，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2，男，201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法定代理人：李英英（系郭某2母亲），女，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年宝涛，男，198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双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港区杭州湾新经济园27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MA28AY8063。法定代表人：谢晨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平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朝贵、罗万宣、郭某1、郭某2（以下简称郭朝贵等四人）、年宝涛、嘉兴双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联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5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平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时候未查明退休人员的养老金领取、支付、扣除情况，系事实查明不清。首先，浙高法〔2017〕92号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的理解与适用提到：根据我省已有实践，为妥善适用赔偿标准，可以采取查询受害人户籍地对应的城乡分类代码的方法，辅助判断案涉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户籍性质。也就是说城乡分类代码是辅助法院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性质的，却并非判断适用城镇还是农村标准的定案依据。一审仅依据城乡代码作为定案根据，显然是曲解法律法规等规定的具体适用，枉顾事实真相，容易造成错案，是对于各方当事人不负责任的裁判行为，也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根据《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强制性国家标准（GB17761-2018)，对于新国标的电动自行车要求应符合下列情况：车速不得超过25km/h,并且要有防篡改系统。另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条第4项，"非机动车"是以人力或者蓄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电动三轮车不符合电动车、残疾车的国家标准，如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3.6轻便摩托无论采用何种驱动方式，其最高设计时速不大于50km/h,且若使用内燃机，其排量不大于50ml的两轮或三轮车辆，包括两轮轻便摩托车和三轮轻便摩托车）的属于轻便摩托车范畴。因其为机动车范畴，故上道路行驶的需办理机动车号牌和驾驶证。本案中事故认定书载明，电动自行车事发前车速经鉴定，速度范围是43.2km/h--50.4km/h。故不属于非机动车的范畴。一审法院按照非机动车进行裁判，而未采纳上诉人的意见对于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部分按照50%的比例考虑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赔付。上诉人认为系法律适用错误，违背事实情况。郭朝贵等四人辩称，第一，有关养老金。郭朝贵、罗万宣不是退休人员，未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其经济来源由郭勇提供，上诉人主张养老保险这块，则举证责任在于上诉人，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郭朝贵一方的户籍通过查询城乡代码能证实其居住地属于城镇区域，故一审适用城镇标准正确。第三，上诉人所提及的事故责任认定问题，若认定郭勇所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则郭勇并不存在超速行驶的情形。年宝涛应承担主要责任或是全部责任。第四，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郭朝贵等四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主张在交强险内优先予以赔付，故不应按责任比例计算。另，事故发生时罗万宣年满55周岁，其没有养老金，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双联物流公司、年宝涛均未作答辩。郭朝贵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年宝涛、双联物流公司、人保平湖支公司赔偿郭朝贵等四人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近亲属误工费等费用，共计1247129.5元（变更后）。人保平湖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年宝涛、双联物流公司赔付；2.判令年宝涛、双联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8时30分左右，郭勇驾车从住所出发驶往平湖。8时55分许，当其沿嘉兴市港区乍王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乍王路823号乍浦恒泰运输有限公司门口路段时，遇年宝涛驾驶的浙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乍王路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段右转弯。郭勇发现险情后采取避让措施导致车辆失控后倒地侧滑，与年宝涛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并被碾压，造成郭勇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郭勇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事故认定，年宝涛的行为违反了《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借道通行的车辆或者行人，应当让本道内的车辆或者行人优先通行。”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郭勇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和第五十八条：“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十五公里。”及《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四条第四款：“非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时不得以手持方式使用电话；”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另查明，郭勇，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公民身份号码：5115241984××××××××。长宁县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2019年8月8日，郭勇在平湖市殡仪馆火化。郭勇与李英英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李英英共生育二个儿子，即郭某1、郭某2。郭朝贵、罗万宣系郭勇父亲、母亲，罗万宣共生育二个子女，即郭勇，郭中玉（女，1987年2月4日出生）。一审又查明，年宝涛驾驶的浙Ｆ×××××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浙Ｆ×××××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系双联物流公司所有，在人保平湖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时，年宝涛在执行双联物流公司的工作任务。事故发生后，双联物流公司与郭朝贵签订协议：1.双联物流公司先行支付郭朝贵12万元，定于本协议签订时支付6万元，剩余6万元于2019年8月8日前付清；2.双联物流公司应将上述费用转入郭朝贵指定的账户，户名：郭中玉，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36。郭朝贵收到上述款项后，向双联物流公司出具收条。3.上述费用为双联物流公司垫付费用，最终在郭朝贵应得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等等。后郭朝贵向双联物流公司出具二份收条，确认收到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勇与年宝涛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郭朝贵等四人的损失，先由人保平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平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60%。关于死亡赔偿金。郭勇户籍所在地长宁县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城镇区域，故一审法院认为郭勇符合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郭朝贵等四人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郭朝贵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1114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支出额。郭勇死亡时，郭朝贵63周岁，郭某18周岁，郭某25周岁，罗成宣55周岁，故被扶养人为郭朝贵、郭某1、郭某2，合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18970元。丧葬费33216元、医疗费1025.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保平湖支公司认为应扣除非医保费用51.25元，但未提供依据，且也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年宝涛的过错程度等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0元×60%＝30000元。郭朝贵等四人主张的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酌情计算600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3人7天计算，即144元×3人×7天＝3024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酌情按4人7天计算，即200元×4人×7天＝5600元。上述郭朝贵等四人的损失共计1709315.10元，由人保平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1025.1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人保平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598290×60%＝958974元。综上，人保平湖支公司应赔偿郭朝贵等四人1069999.10元，扣除双联物流公司垫付的120000元（扣除部分由双联物流公司与人保平湖支公司自行结算），其尚应支付郭朝贵等四人949999.1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平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朝贵等四人949999.10元；二、驳回郭朝贵等四人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0元，减半收取3315元，由郭朝贵等四人负担740元，由双联物流公司负担257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事故发生前，郭勇与李英英一同居住在嘉兴市乍浦港区。当地流动人口登记表载明两人现从事职业为工程施工。此前，两人先后从成都亿豚餐饮有限公司和成都山葵花餐饮有限公司离职。双方与公司均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8月6日。以上补充事实由郭勇家属一审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离职证明》、《辞职审批表》、《员工离职手续表》、《流动人口登记表》等证据佐证在案。本院认为，有关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郭勇生前住所地根据城乡分类代码属于城镇，且其家属一审提供了事故发生前其与成都亿豚餐饮有限公司签订的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书》、《离职证明》及其离职后居住在嘉兴市乍浦港区的《流动人口登记表》，其上载明其所从事的职业为工程施工，以上均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系从事非农工作，故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有关年宝涛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赔付比例问题，根据事故责任认定，本案事故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应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一审酌定由上诉人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有关损失的60%，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审应予确认。上诉人主张郭勇驾驶的车辆实为机动车的主要理由是认为事发时郭勇驾驶的车辆的行驶速度已超出电动自行车的标准速度范围。对此，车辆行驶速度并非判断车辆系机动车还是非机动车的标准，上诉人以此主张郭勇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就郭勇所驾车辆超速一节，已作为其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故亦不应就此给予二次评价。综上所述，人保平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坤审判员  张涛审判员  杨剑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