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岩，男，196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洲，北京市浩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琴，男，197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英，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岩因与被上诉人李海琴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洲，被上诉人李海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岩的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民初3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李海琴的诉讼请求。张岩主要的上诉理由：张岩在李海琴与北京德之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之盛公司）形成债务期间，虽为德之盛公司的唯一股东，但个人资产并没有与公司财产交集，为证明这一点，张岩在一审程序中向法庭提交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李海琴虽然对审计报告提出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的意见，但并未提供反驳的证据，法庭也并没有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对会计师事务所及审计人员发起相关调查。此外，针对李海琴提出的2016年审计报告中“借款所收到的现金”为0的质疑，张岩为了配合法庭审理，在庭后找到当时德之盛公司的会计人员出具了相关说明及证据材料。一审法庭未针对张岩补充提交的说明及证据材料另行组织质证，就认定张岩提交的审计报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是不客观的。综上，张岩认为一审法院未经充分调查而做出的判决认定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李海琴辩称：一、张岩提交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张岩财产。张岩虽然在一审程序中向法庭提交了三份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但张岩提交的2016年度审计报告中对发生于2016年的本案争议200万借款并无体现，审计报告现金流量表中“借款所收到的现金”为0，张岩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笔借款打入公司财务张纯账户，属于公司借款，实际该笔借款并未入公司账，目前借款资金去向不明。该现金流量表与客观事实之间存在重大矛盾，充分说明张岩未向审计机构提交完整的原始债权债务凭证，德之盛公司账目混乱，审计报告内容严重失实，德之盛公司并未建立独立健全的财务部门和有效的财务制度，也未建立规范的财务会计制度。张岩出示的三份审计报告均为2019年11月26日至28日之间出具，未按照法定时间进行审计，而是为了应对本案一审诉讼，于11月29日谈话前1日方才出具，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张岩财产。二、出具审计报告的注册会计师未能出庭接受质证，审计报告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一审程序中，李海琴向法庭递交了出庭作证申请书，要求出具三份审计报告的注册会计师就审计报告中明显与客观事实矛盾的部分出庭说明理由，但张岩明确告知法庭注册会计师无法出庭作证。张岩单方委托审计的报告从法律性质上应为《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专家辅助人的陈述，专家辅助人必须出庭陈述其专业意见和理由，否则不能作为认定公司财产独立于张岩财产的证据。综上，张岩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李海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追加张岩为（2018）京03执722号案件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琴与德之盛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借款合同。张岩在上述借款发生时为德之盛公司一人股东。2017年9月19日，张岩与齐园丹签订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德之盛公司的股权100万元转让给齐园丹。后，德之盛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股东由张岩变更为齐园丹。李海琴依据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京仲裁字第1031号裁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经调查，被执行人德之盛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银行存款，无机动车及房屋登记信息，无可供执行对外投资，故被执行人德之盛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京03执722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北京仲裁委员会（2018）京仲裁字第1031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李海琴申请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追加齐园丹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京03执异5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齐园丹为（2018）京03执72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19年6月27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京03执恢117号恢复立案执行。后，李海琴申请追加张岩为被执行人，2019年5月31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执异310号裁定，驳回李海琴申请追加张岩为（2018）京03执722号案被执行人的请求。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京03执恢117号之一执行裁定，该裁定载明，经调查，被执行人名下银行账户内无其他存款，无房屋登记信息，无其他车辆，无可供执行对外投资。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对其采取了限制消费措施。现申请执行人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北京仲裁委员会（2018）京仲裁字第1031号裁决的该次执行程序。李海琴就涉案借款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张岩，李海琴于2019年10月30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撤回该案起诉。庭审中，张岩为证明德之盛公司财产与张岩个人资产相独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德之盛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审计报告。李海琴对这三份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李海琴认为三份审计报告是在实际财务发生年度几年后才出具，且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凭证是张岩自己向审计机构提供的，张岩未能证明其向审计机构出具的原始财务凭证均为实际发生的所有完整的凭证，且审计报告是张岩单方委托出具的。在借款发生的2016年度，审计报告中的现金流量表显示的“借款所收到的现金”为0，也能证明审计报告不客观不完整。张岩在庭后提交情况说明认可因为支出均为现金支出，所以没有进入公司账户按借款记入。对于张岩提交的审计报告，因2016年审计报告中现金流量表显示“借款所收到的现金”为0，张岩亦认可该笔借款并未打入公司账户，张岩提交的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凭证不客观不完整，上述审计报告难以证明张岩个人财产与德之盛公司财产相独立，一审法院对张岩提交的审计报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德之盛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以及现股东齐园丹均无可供执行财产，不能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张岩在上述债务形成期间系德之盛公司的唯一股东，张岩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德之盛公司财产相独立。故李海琴申请追加张岩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海琴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追加张岩为（2018）京03执72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德之盛公司应向李海琴履行而未履行债务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二审审理期间，张岩提交德之盛公司职员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单据，情况说明中列明2016年1月22日至26日收到及支出的款项，写明所列支出需要现金支出，所以没有进入公司账户按借款记入，账目上没有体现。李海琴对张岩提交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未予认可，并认为李海琴借给公司的200万元进入张纯的个人账户，证明公司的财务混乱。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8）京仲裁字第1031号裁决为生效仲裁裁决。因德之盛公司未依照裁决履行付款义务。李海琴依据案涉裁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德之盛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银行存款，无机动车及房屋登记信息，无可供执行对外投资，终结北京仲裁委员会（2018）京仲裁字第1031号裁决的该次执行程序。德之盛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以及现股东齐园丹均无可供执行财产，不能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案所涉审计报告均为德之盛公司单方委托，张岩提交的情况说明亦证实案涉借款未进入德之盛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张岩在上述债务形成期间系德之盛公司的唯一股东，张岩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德之盛公司财产，故支持李海琴申请追加张岩为（2018）京03执722号案件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出具的判决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张 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王 峥书 记 员 王安琪-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