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春迈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水保东路7号。法定代表人：钱海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英，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昌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晨风路88号。法定代表人：丁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首云，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春迈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迈公司）与上诉人常州市金坛昌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春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成、齐英，上诉人昌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首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春迈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昌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水泥单价为275元/吨错误，水泥单价应以昌吉公司实际出具的发票中注明的单价为准。虽然双方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以下简称3月18日合同）中约定水泥单价为275元/吨，但双方还约定该价格为供货的最高价格，合同中也同时约定由卖方提供货物发票及运输费发票。每次付款后及发货前双方均口头约定价格，后由昌吉公司供货。昌吉公司出具的发票中的水泥单价并不相同，从双方一直默许昌吉公司以不同单价出具发票可知，双方对于每次提供的水泥单价的变更并无异议，应视为双方对昌吉公司每次提供水泥单价变更的认定。根据水泥买卖市场的交易习惯，水泥的价格并非一成不变，因此一段时间内以浮动的单价进行交易更符合交易规则。昌吉公司一审中也提出水泥买卖系随行就市，应视为双方对水泥单价的浮动不持异议。二、一审法院对尾号为222的银行承兑汇票真实性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中，依据昌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金陵鉴定所）对尾号为222、100、678、765、190的承兑汇票收据上“唐某,4”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金陵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的票号为XXX222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制件检材一“唐某,4”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笔迹。”同时该银行承兑汇票的签收与唐某,4对其他银行承兑汇票的签收属同一时期，该银行承兑汇票又系唐某,4亲自书写。因此，虽然尾号为222的银行承兑汇票为复印件，仍应认定其效力。据此，春迈公司实际向昌吉公司支付了3866498元，昌吉公司实际供应价值2377266.05元货物，故请求依法改判。昌吉公司辩称，一、水泥单价不应按照发票上所载单价认定，供货关系发生在前，发票开具在后，且发票所载单价、数量、金额与双方实际交易情况也不一致。实际履行中，春迈公司有时会要求昌吉公司开出总金额的发票，即发票数量会大于实际交易量，水泥单价应当按照市场行情的调价结算。二、关于尾号为222的承兑汇票，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昌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春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春迈公司一审提供的3月18日合同不是昌吉公司真实意思，是在昌吉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春迈公司偷盖公章，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该合同有如下疑点：1.该合同版本与双方之前认可的昌吉公司与春迈公司于2017年3月2日及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两份《水泥购销合同》（以下分别简称为3月2日合同及3月10日合同）版本明显不同，前两份合同文本是由昌吉公司提供，而3月18日合同文本不是昌吉公司提供；2.该合同空白处的手写字体不是昌吉公司业务员填写，而之前两份合同手写字体均是昌吉公司业务员填写。根据交易惯例，也应由供货方填写较为合理；3.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虽为2017年3月18日，但是否为该日期所签，春迈公司一审一直未敢确认，说明春迈公司也清楚日期是倒签的；4.合同中法定代表人“丁勇”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综上，结合证人唐某,4一审庭审陈述，2018年4月，春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海明以给付承兑汇票为由将唐某,4骗至春迈公司处，因唐某,4疏忽大意，没有保管好公章，被钱海明钻空偷盖公章，该合同应为无效。二、一审法院以固定单价275元每吨作为结算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市场规律。首先，水泥、钢材等建材市场价格随行就市，波动较大，不可能一直固定在一个价格。生产厂家经常根据市场变化实时调价，亦非昌吉公司所能控制，昌吉公司不可能冒着巨大商业风险为客户保证同一个价格，除非客户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款货款，昌吉公司及时打款到厂家后锁定价格。其次，双方自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在长达一年多的交易过程中已经形成约定俗成的交易惯例，即春迈公司在要货时通知昌吉公司并打款，昌吉公司打款到厂家开票发货，结算的价格当然以春迈公司每次打款时的出厂价结算，昌吉公司仅赚取运输利润。最后，一审期间昌吉公司提交的厂家调价函及价格表显示，2017年3月底至2018年3月底，水泥市场价格在280元每吨至500元每吨之间上下波动，均高于275元每吨的价格，经计算价差即为72万余元。因双方均默认随行就市，昌吉公司才一直满足春迈公司的供货需求。三、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6日25万元收据为付款金额，不排除重复计算的可能。该收据记载并非现金，而注明四张承兑汇票，双方陈述在领取承兑汇票时均会在汇票复印件中签字，事后再补开收据，故存在春迈公司将汇票计入付款金额后又重复计算收据金额可能。四、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疑问，不能完全作为采纳的依据。检材一、二本身是复印件，不能准确作出比对和鉴定，检材三、四与样本字迹对比存在差异。昌吉公司一审中申请鉴定人到庭说明，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程序不当。春迈公司辩称，一、3月18日合同是昌吉公司业务经理唐某,4携带盖好印文的合同到春迈公司，并由春迈公司盖章确认，内容均是昌吉公司起草，还加盖了昌吉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勇个人印章，且由其签字，并非春迈公司偷盖。唐某,4仅系昌吉公司业务员，其不可能随身携带昌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印章，也不可能将公章交由春迈公司处置。双方另分别于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10日签订购销合同，三份合同格式完全一样，昌吉公司主张3月18日合同不真实，显然不能成立。三份合同的区别在于填写的运费单价不一致，3月18日合同约定运费单价为每吨25元，另两份合同约定运费单价为每吨35元，事实上该两份合同原约定的合同单价为是每吨25元，只不过昌吉公司提交合同时重新复印伪造了单价，其主张春迈公司偷盖公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购买的是金峰牌水泥，但在供货过程中春迈公司发现产品质量不断出现问题，即向江苏金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峰公司）求证，才发现昌吉公司提供的称重单系伪造，其提供的并非金峰牌水泥。唐某,4一审也陈述前期供应的是金峰牌水泥，后面供应的都是洪峰或者其他品牌水泥，与合同约定不符。之后春迈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昌吉公司才派人进行对账，其主张依据金峰公司的调价函确认价格，不能成立。三、昌吉公司共从春迈公司处领走18张承兑汇票，一审中昌吉公司业务员唐某,4选择性认可其中部分，关于4月6日25万元的承兑汇票，春迈公司找到了由昌吉公司加盖财务章的收据，能够证明25万已由昌吉公司领取。四、昌吉公司一审并未要求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询，一审程序合法。春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昌吉公司退还春迈公司支付的货款1489231.99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春迈公司（买方）与昌吉公司（卖方）签订《水泥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签订日期：2017年3月18日；签订地点：南京市溧水区永阳镇水保路16号。一、买卖双方同意按下列条款由供方出售下列商品，订立本合同，交易明细如下：产品名称：水泥（金峰）；计量单位：吨；数量：22000吨；单价（元/吨）：275元；总金额：605万元。二、合同总价：605万元。三、运输方式及费用：卖方车运到买方指定地点，暂定运费为25元/吨，由买方承担。四、装运期限：以实际提货为准。五、付款条件：原则上款到发货。六、卖方提供货物发票及运输发票。七、违约责任：按国家标准及合同法执行。八、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不能如期交货或不能交货时，卖方不负责任。九、争议解决：凡因执行本合同或与本合同有关事项所发生的一切争执，应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不能取得和解时，向买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十、其他：本合同一式双份，双方各执一份，对本合同之任何变更和增加，仅在以书面经双方签字后，方为有效，任何一方在未取得对方书面同意前，无权将本合同规定之权利及义务转让给第三者。双方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后，春迈公司多次向昌吉公司付款，昌吉公司陆续向春迈公司供货水泥并为春迈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往来中，昌吉公司由其销售业务人员唐某,4代表昌吉公司经办业务、办理收款。自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3月29日，昌吉公司共计为春迈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7张，总金额共计为3709889.7元，总数量共计为13648.08吨，发票中的单价数额不一。2018年4月19日后，昌吉公司未再向春迈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一审审理中，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春迈公司向昌吉公司支付货款的总金额；二、昌吉公司向春迈公司供货水泥的总数量；三、昌吉公司向春迈公司供货的水泥应按何种价格结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春迈公司已付款的金额，春迈公司认为向昌吉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866498.04元，昌吉公司认可收到春迈公司给付货款3094184.16元。依据双方提供的付款明细统计表，经一审庭审中核对，自2017年4月6日至2018年4月27日，春迈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昌吉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03万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依春迈公司统计，3866498.04元货款中除上述银行转账支付之外，其余货款均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昌吉公司认可收到1050498元的承兑汇票，计入该公司制作已付款统计表中，但计入金额均较票面金额略少。具体为：2017年8月14日支付金额为215754元的承兑汇票（票号尾号为100，昌吉公司记载8月15日收到，计为205505.72元）、8月24日支付10万元（票号尾号为190，昌吉公司记为95250元）、11月21日支付193095元（昌吉公司记为190777.86元）、12月20日支付20万元（昌吉公司记载12月21日收到，记为190500元）、2018年1月6日支付90655元（昌吉公司记为89544元）、1月16日支付100994元（昌吉公司记为99731.58元）、2月14日支付10万元（昌吉公司记为95250元）；4月24日支付5万元（昌吉公司记载4月27日支付，记为47625元）。前述已付款统计表未包含春迈公司主张的下列承兑汇票金额：1.2017年4月6日支付25万元；2.2017年6月30日支付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尾号608）；3.2017年7月19日支付5万元；4.2017年9月12日支付36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尾号195）；5.2017年12月29日5万元；6.2018年2月11日支付20万元；7.2018年3月12日支付两笔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尾号775及774），合计10万元。一审庭审中，昌吉公司认可收到第2、4笔及第7笔中尾号为775的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11日、金额为5万元、载明“原件已收唐立波2018.3.12”），确认唐某,4及唐某,4儿子唐立波代表昌吉公司收到上述186000元货款，对其余第1、3、5、6笔及第7笔中774的承兑汇票否认收到。针对双方争议的款项，春迈公司提供了下列相关证据：1.对第1笔提供2017年4月6日昌吉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5万元的收据一张，载明事由为水泥款；2.对第3笔提供票号尾号为222、出票日期为2017年1月13日、金额为5万元、载明“票据已收唐某,42017.7.19”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复印件；3.对第5笔提供票号尾号为687、出票日期为2017年11月14日、金额为5万元、载明“原件已收唐某,42017.12.29”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原件；4.对第6笔提供票号尾号为765、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1日、金额为20万元、载明“票据已收唐某,42018年2月11日”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原件；5.对第7笔提供票号尾号为774、出票日期为2018年2月11日、金额为5万元、载明“原件已收唐立波2018.3.12”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原件。昌吉公司对证据1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据中记载的四张票据不能确定是否包含在双方确认的已付款之中。对证据2（尾号为222）、3（尾号为687）、4（尾号为765）承兑汇票收据认为非唐某,4本人所签，并由证人唐某,4辨认核对，另认为证据2为复印件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对证据5无法确认是否为唐立波所签。据此，昌吉公司申请对编号尾号为222、100、687、765、190承兑汇票收据上“唐某,4”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显微观察发现，检材一、检材二“唐某,4”签名字迹均系复制而成，非书写形成；检材三、检材四、检材五“唐某,4”签名字迹均系书写形成。”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票号为“XXX222”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制件检材一“唐某,4”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2.送检的票号为“XXX100”的《商业承兑汇票》复制件检材二“唐某,4”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3.倾向认为送检的票号为“XXX687”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制件检材三“唐某,4”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4.倾向认为送检的票号为“XXX765”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制件检材四“唐某,4”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5.送检的票号为“XXX190”的《商业承兑汇票》复制件上检材五“唐某,4”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昌吉公司缴纳了鉴定费745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昌吉公司的供货总数量，春迈公司认为昌吉公司自2017年4月7日至2018年4月17日实际供货水泥数量共计9840.05吨，昌吉公司认为期间供货总量为9902.28吨，相差62.23吨。依据双方提供的供货明细统计表，双方的偏差体现在：1.昌吉公司表中序号为70的2017年4月7日88.84吨，昌吉公司称其中22.02吨系向春迈公司的供货，春迈公司表中记载为21.52吨；2.昌吉公司表中序号为75的2017年4月16日4.22吨春迈公司表中未体现；3.昌吉公司表中序号为76的2017年4月15日91.04吨，春迈公司表中记载为91.01吨；4.昌吉公司表中序号为226的2018年4月19日57.48吨春迈公司表中未体现。对于上述争议，昌吉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7年4月17日记载4.22吨的行车路单；2.2017年4月15日91.04吨的称重计量单。一审庭审中，春迈公司对于双方争议第1、2、3项中昌吉公司主张的供货数量予以认可、对第4项57.48吨其称并未实际收到。由此，双方对昌吉公司已向春迈公司供货数量9844.8吨无异议，另57.48吨有争议。关于争议焦点三，昌吉公司向春迈公司供货水泥的结算价格。春迈公司主张昌吉公司应按照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单价予以结算，以发票中的单价结合开票前的供货量计算货物总额，不同时期发票中单价不同，自245元/吨至275元/吨不等，春迈公司据此统计昌吉公司供货总金额为2448536元。昌吉公司主张单价应随行就市，应以金峰公司不同时期的水泥价格结合相应时期的供货量计算货物总额，昌吉公司在与春迈公司的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赚差价、只赚运费。春迈公司提供了昌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昌吉公司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的单价并不代表双方实际交易价格。关于此项争议，昌吉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3月2日合同、3月10日合同及2017年2月12日昌吉公司与案外人恒基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拟证明两份合同均按照市场行情签订，若为锁定价格会在合同中注明。2.金峰公司价格表及调价通知，拟证明金峰公司对水泥价格多次调整，单价自250元/吨至500元/吨不等，昌吉公司据此计算其供货总额为3421459.45元。3.证人唐某,4证言：关于水泥价格“随行就市，合同上也没有锁定价格，水泥价格不稳定”“就拿个运费。”4.溧阳市新金峰水泥有限公司收款收据一组及金峰公司称重计量单一组，拟证明昌吉公司的供货来源及其购买水泥价格。春迈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两份合同系前期试探性合作，后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案涉合同。三份合同签订时水泥单价低于275元，案涉合同中的275元为最高价。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昌吉公司提供的水泥不是金峰公司产品，同时提供金峰水泥称重计量单、金峰公司副总经理赵某名片及春迈公司与赵某微信聊天语音。对证据4认为收款收据为溧阳市新金峰水泥有限公司，非金峰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称重计量单中没有标明价格，只有重量，其中个别为“宏峰公司”。一审审理过程中，昌吉公司表示对运费另案处理，在本案中不主张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春迈公司与昌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月18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约履行义务。昌吉公司抗辩案涉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春迈公司骗取空白合同后单方填写，并提供证人唐某,4证言证明。因唐某,4系昌吉公司的销售人员，其关于合同签订过程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应不予采信。关于前述案件争议焦点一，应认定春迈公司向昌吉公司支付货款3816498元。具体认定如下：1.双方已确认春迈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昌吉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03万元；2.昌吉公司认可收到金额1050498元的承兑汇票，在计算时扣减部分金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昌吉公司一审中又认可收到186000元承兑汇票三张；4.对于争议的第1笔2017年4月6日的25万元，因春迈公司提供了昌吉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证实，应予认定；5.第3笔2017年7月19日的5万元，春迈公司提供的尾号为222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定。6.争议的第5笔2017年12月29的5万元及第6笔2018年2月11日的20万元，春迈公司提供了尾号为687和765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据，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应认定系唐某,4代表昌吉公司收取。7.争议的第7笔中2018年3月12日的5万元，春迈公司提供了票号尾号774的由唐立波签收的银行承兑汇票收据，该票据与昌吉公司认可的尾号为774的银行承兑汇票同为唐某,4儿子唐立波在同一天签收，唐立波在当日具有代收货款权限，昌吉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唐立波未收到此款，应计入春迈公司已付货款。综上，春迈公司向昌吉公司支付货款的总金额为3816498元。关于前述案件争议焦点二和争议焦点三，对于供货9844.8吨双方无争议。就2018年4月19日57.48吨，昌吉公司无证据证实已实际供货，应不予认定。就单价问题，3月18日合同已明确约定为275元/吨，合同任何变更和增加，应经双方书面签字方为有效，故应按约结算。商事主体明知可能存在市场行情波动，基于对自身利益衡量和市场风险考量，对货物单价明确约定，均应遵从并据此结算。春迈公司主张的发票中的单价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昌吉公司主张价格随行就市也无依据，且未提供双方存在随行就市交易习惯的充分证据，昌吉公司自厂家的购买价格无论属实与否亦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基于上述认定，昌吉公司向春迈公司供货水泥的总金额为2707320元（9844.8吨×275元/吨）。春迈公司支付金额3816498元已超出昌吉公司实际供货金额，有权要求退还1109178元（3816498元-2707320元）。春迈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其有权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以1109178元为基数，自春迈公司起诉即2018年5月29日起至昌吉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超出部分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州市金坛昌吉商贸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春迈建筑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109178元及利息（以110917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春迈建筑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3元，由春迈公司负担4645元，由昌吉公司负担13558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昌吉公司负担；鉴定费7450元，由昌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春迈公司不持异议，昌吉公司所持异议同上诉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双方无异议部分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3月2日合同、3月10日合同、3月18日合同卖方处均打印为昌吉公司，3月2日合同、3月10日合同买方处空白，尾部买方处加盖春迈公司合同专用章，3月18日合同买方处手写为春迈公司，尾部买方处加盖春迈公司公章，卖方处除加盖昌吉公司公章外，法定代表人处另加盖丁勇个人印章并签字。上述三份合同中均手写供货数量、价格、总金额等，3月2日合同单价为230元每吨、数量2000吨，3月10日合同单价为245元每吨、数量408吨。一审庭审中，唐某,4称：“（除了带公章）没有（带其他东西）……（合同上丁勇的签名章）不知道（是谁盖的）……我只带了公章，法人章只有法人知道……我带着包公章放包里，包放了财务室，我就去隔壁老板办公室谈，没有谈好，就不需要盖章，后来我就拿着包走了……开年的时候用的少，价格自然少，到年度年中量大了，涨得快，就随行就市了……我与春迈老板钱海明口头说的随行就市。”二审中，昌吉公司称：“（合同上）丁勇的签字不是丁勇本人所签，名章是丁勇本人的……唐某,4去春迈公司的时候，没有带唐某,4的名章，只带了公章、法人章……合同上丁勇的签名不是他本人所签，为何合同上有丁勇名章，代理人不清楚。”2017年4月6日收据中注明收款方式为承兑，并记载了相应承兑汇票票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分析说明：经检验，检材一、检材二、检材五字迹与样本字迹之间的笔迹特征符合点质量高，其总体价值充分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检材三、检材四字迹与样本字迹之间的笔迹特征符合点质量较高，其总体价值基本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一审庭审中，昌吉公司以鉴定意见中检材一、检材二均是复制件，不能作为比对依据，检材三和检材四仅是倾向性意见，存在疑问为由，口头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以上事实，有3月2日合同、3月10日合同、3月18日合同、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案涉3月18日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2.案涉水泥单价应如何认定；3.2017年4月6日25万元收据应如何认定；4.尾号为222的承兑汇票是否交付；5.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3月18日合同中加盖了春迈公司公章、昌吉公司公章、昌吉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勇印章并由丁勇签字，昌吉公司虽称公章及丁勇个人印章均系春迈公司偷盖，但除业务员唐某,4陈述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另外，唐某,4一审称其未携带丁勇个人印章至春迈公司，不清楚该印章如何加盖，二审中昌吉公司却改称唐某,4携带丁勇个人印章至春迈公司，前后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从合同内容看，3月18日合同与昌吉公司认可的3月2日合同、3月10日合同格式及内容大致相同，单价、数量等均系手写固定单价，且3月2日合同及3月10日合同单价亦低于3月18日合同单价。根据以上分析，昌吉公司认为3月18日合同系偷盖公章形成，依据不足。前述三份合同水泥单价均不相同，即3月18日合同签订时双方均应明知水泥价格存在波动，在此情况下双方仍选择固定单价，系基于商主体对市场进行判断后的真实意思，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春迈公司关于合同约定单价仅是最高单价，实际应按发票所载内容计算单价及昌吉公司关于水泥价格随行就市的主张，因缺乏双方合意相关证据，且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尾号为222的承兑汇票收据复制件中唐某,4的签名虽经鉴定确认系唐某,4本人所签，但春迈公司未能提交原件，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真实性，并无不当。2017年4月6日25万元收据中明确记载了收款方式为承兑及相应承兑汇票票号，昌吉公司主张存在重复计算可能，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证据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收到鉴定书后，应当及时将副本送交当事人。当事人对鉴定书的内容有异议的，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对于当事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鉴定人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内容进行解释、说明或者补充。”昌吉公司一审中口头提出异议，但其后未提交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书面申请，且就所谓疑问未提出具体理由，案涉鉴定意见书亦无证据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进行相应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春迈公司、昌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03元，由春迈公司负担4645元，由昌吉公司负担135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