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终27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相英，女，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河南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顺，河南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行，住所地南阳市独山大道与高新路交叉口西。负责人：李广增，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恒，河南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祖晓，男，汉族，1969年7月31日出生，户籍地邓州市。原审第三人：邓州市盛唐针织厂。法定代表人：唐祖晓。原审第三人：邓州市盛唐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邓州市南一环路与人民路交叉口西侧。法定代表人：唐甜，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唐甜，男，汉族，1989年3月11日出生，户籍地邓州市湍河街道办事处张寨村老唐庄101号，现在河南省南阳市监狱服刑。原审第三人：田秋娥，女，1977年7月17日出生，住邓州市。原审第三人：高俊鹏，男，1972年7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耿相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南阳分行）及原审第三人唐甜、唐祖晓、邓州市盛唐针织厂（以下简称盛唐针织厂）、邓州市盛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田秋娥、高俊鹏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相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耿相英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支持耿相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邮储银行南阳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耿相英在查封之前签订有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法院的查封时间是2015年2月3日,而耿相英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3月2日,其购买时间远早于查封保全的时间。一审开庭时由唐甜回答法庭询问时的内容可知,其对于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是明知的。2.耿相英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一审时耿相英提供的照片可证明查封前其一家在该房屋居住生活的事实。耿相英属于合法占有该房屋。3.耿相英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至于是否拍卖、拍卖财产如何分配不是唐甜可以决定的。4.购房时双方约定由出售人为耿相英办理相关的产权证，但因盛唐公司将出售的房屋的产权证办到其名下并抵押贷款,导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过错不在耿相英。综上所述耿相英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邮储银行南阳分行辩称，1.案涉房屋的物权权利人是盛唐公司，唐祖尧对该房产不享有物权权利，无权处分该房产且未经盛唐公司追认，因此该购房协议属于无效协议。邮储银行南阳分行与盛唐公司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根据河南华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抵押评估报告证明案涉房产抵押时不存在出售的事实。3.因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耿相英对案涉房产的占有属于非法占有，其是否支付全部房款与邮储银行南阳分行享有的抵押权没有关系。4.依据物权法第191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5.抵押的房屋已被一审法院依法拍卖，买受人已经把购房款交付给一审法院。耿相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耿相英购买的位于盛唐服饰公司大门往西数第11-12两间门面房（三层半，面积约350平方米）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7m×14计98平方米）的强制执行；2.确认耿相英与唐祖晓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该两间房产归耿相英所有；3.盛唐针织厂、盛唐公司立即协助和配合耿相英办理产权过户登记；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邮储银行南阳分行、盛唐针织厂、唐祖晓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7日，盛唐公司委托河南华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位于邓州市××河办事处南××北侧××道西侧办公楼，房权证邓字第××号、建筑面积5303.02平方米及建筑物向北延伸20米到办公楼的土地面积的土地使用权（评估面积3706.92平方米）进行了抵押价值评估，评估抵押值为7400000元。2012年2月23日，盛唐公司（甲方）与邮储银行南阳分行（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小企业额度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本合同项下借款额度金额为肆佰肆拾万元，在额度支用期内，甲方可循环使用上述额度，额度支用期内未使用的借款额度在借款额度期间届满后自动失效。额度借款存续期最长为36个月，自2012年2月23日至2015年2月22日止。额度借款存续期内的前24个月为额度支用期，借款人可以申请支用借款，单笔支用借款最长期限为12个月。额度项下借款的到期日不得超过借款存续期到期日。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40%。贷款用途为采购原材料。担保方式：抵押+保证。同时还签订了《小企业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授信人邮储银行南阳分行向受信人盛唐公司提供的最高综合授信限额为肆佰柒拾万元，有效期为2012年2月23日至2014年2月22日。同日，盛唐公司为抵押人（甲方）与邮储银行南阳分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盛唐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邓州市××河办事处南××北侧××道西侧办公楼（房权证邓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邓城国用2011第684号）为440万元设定抵押，保证期间为2012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22日，并在邓州市房产管理局、邓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邮储银行南阳分行与王秉申、唐甜、唐祖晓、马孟丽、田秋娥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金额470万元。合同签订后，邮储银行南阳分行按约发放2次贷款，盛唐公司及时还款。2014年2月21日邮储银行南阳分行按约向盛唐服饰公司第3次发放贷款440万元。2015年2月邮储银行南阳分行发现盛唐公司经营恶化，于2015年2月3日向邓州市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邓州市人民法院当日作出（2015）邓法立民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盛唐公司位于邓州市××河办事处南××北侧××道西侧办公楼（房权证邓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邓城国用2011第684号），本次查封的财产价值总额以490万元为限。后邮储银行南阳分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与盛唐公司签订的《小企业额度借款合同》，判令盛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40万元及利息、罚息及唐甜、唐祖晓、田秋娥的保证责任。2015年8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宛民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邮储银行南阳分行与盛唐公司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小企业额度借款合同》。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盛唐公司偿还邮储银行南阳分行借款本金共计440万元，并按年利率8.4%自2015年2月20日起计付利息、罚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若盛唐公司不能偿还借款，邮储银行南阳分行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拍卖、变卖盛唐公司位于邓州市××河办事处南××北侧××道西侧办公楼一座（房权证号为邓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邓国用2011第684号），在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唐祖晓、唐甜、田秋娥对本案诉请440万元本金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豫1302执恢1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盛唐公司所有的位于邓州市××北侧××道西侧办公楼一座（房权证号为邓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邓国用2011第684号25000平方米中的3706.92平方米）。后耿相英对执行标的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豫1302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耿相英的异议请求。耿相英不服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1年3月2日，高俊鹏作为甲方、耿相英作为乙方签订购房合同协议书，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甲方把自己的一座门面房出售给乙方，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将位于南一环北侧北京大道西侧盛唐针织厂大门西侧自东向西第六套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款伍拾玖万元整（590000.00元）；房产建筑面积三百三十平方米左右；二、……。三、合同签订时，乙方已付甲方房款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在甲方把房屋的门窗、水电安装完毕后，乙方再付给甲方贰拾肆万伍仟元整（245000.00元），剩余肆万伍仟元（45000.00元）在甲方把房权证办妥交于乙方后一次性付清。甲方不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四、本宗房屋产生的一切税费由甲方负责，如发生任何纠纷由甲方裁定责任。五……六……。2011年3月2日，高俊鹏向耿相英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耿相英购房款订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高俊鹏，2011年3月2号”。2013年2月26日，高俊鹏向耿相英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耿相英购房款贰拾肆万伍仟元整（245000.00），高俊鹏，2013年2月26号”。再查明，盛唐针织厂于2007年7月20日成立，投资人为唐祖晓，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状态为存续。盛唐服饰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唐祖晓，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4月18日，盛唐服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甜，企业登记状态为存续。位于邓州市××河办事处南××北侧××道西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邓城国用2011第684号）及办公楼（房权证邓字第××号），均登记在盛唐服饰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登记时间为2011年10月17日、办公楼所有权登记时间为2011年11月2日。唐祖晓与唐甜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耿相英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应当对原告与高俊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及对执行标的物权属性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一、耿相英诉称2011年3月2日即与高俊鹏签订的购房合同协议书，2011年9月4日高俊鹏与邓州市盛唐针织厂签订协议书，将位于盛唐服饰公司大门往西数第11、12、13、14四间门面房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作价118万元，折抵高俊鹏等工程款。从时间上看，高俊鹏与邓州市盛唐针织厂签订协议书是2011年9月4日，而原告与高俊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2011年3月2日，也就是说耿相英与高俊鹏2011年3月2日签订的购房合同协议书、支付部分房款时，高俊鹏尚未与邓州市盛唐针织厂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即使唐祖晓与高俊鹏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的，盛唐服饰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已经成立，但唐祖晓与高俊鹏签订的协议书上未加盖盛唐服饰公司公章，不能证实唐祖晓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唐祖晓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不享有物权权利，无权处分涉案房产和地产，其与高俊鹏签订的协议书亦不是合法、有效的。耿相英请求确认其与高俊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有效，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第三人高俊鹏享有案涉房产物权权利的有效证据，不能证实高俊鹏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权利，故耿相英与高俊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二、耿相英向一审法院提交2011年3月2日高俊鹏出具的30万元购房款收条，数额巨大，但未提交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及30万元资金来源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支付购房款的真实性。三、一审法院审理邮储银行南阳市分行与盛唐服饰公司等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5）宛民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定，邮储银行南阳市分行对盛唐服饰公司抵押的房产、土地在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法律文书已生效。四、河南华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出具的《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所附四张涉案房屋照片，能够证实涉案房屋向邮储银行南阳市分行抵押前，不存在分割出售的事实；同时，耿相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2月26日高俊鹏出具的第二份房款收条，按照耿相英与高俊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亦不能证实案涉房屋于2012年2月23日办理抵押登记前已交付耿相英。综上，耿相英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其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主张，亦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耿相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耿相英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的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耿相英是否具有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之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因此，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满足其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即执行依据无关这一前提条件。本案中，邮储银行南阳分行申请执行的依据为一审法院（2015）宛民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第三项为：若盛唐服饰公司不能偿还借款，邮储银行南阳分行南阳市分行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拍卖、变卖盛唐服饰公司位于邓州市××河办事处南××北侧××道西侧办公楼一座（房权证号为邓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邓国用2011第684号），在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判项事实上明确了邮储银行南阳分行是上述房屋和土地的抵押权人，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述房屋和土地进行查封并进入执行程序。耿相英提出异议的房屋包含在上述被一审法院查封的房屋之中，耿相英请求对案涉房产确权并排除执行，实质上是否定上述判项，即其诉讼请求与原判决有关联性。依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耿相英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办理，而非提起本案诉讼。因此，耿相英不具有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予以审理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28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耿相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退还耿相英；耿相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陈玫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