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岁康，男，汉族，农民，住商洛市商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洛市商州区大荆镇周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 法定代表人：周号锋，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岁盈，男，汉族，农民，住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书宝，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岁康因与被上诉人商洛市商州区大荆镇周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岭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洛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而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岁康上诉请求：1、撤销洛南县人民法院（2019）陕1021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驳回周岭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1976年3月19日的房屋买卖契约上，出卖人是王界娃，买受人是上诉人周岁康，上面没有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铁业社的负责人签字和盖章。更没有周岁康接受被上诉人或铁业社委托购买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购房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周岁康支付的购房款来源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07年被上诉人还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涉案房屋时上诉人的。被上诉没有对房屋实施管理。所谓给被上诉人缴纳的“上交款”、“管理费”、“房租费”实质上都是各级政府以各种名义乱收费的表现，并非房租费。综上，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是上诉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处理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周岭村委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尽管周岁康在买房契约上作为买受人了签字，但是并不表明是他自己购买的房屋，周岁康当时任铁业社的出纳，其代表铁业社签字很正常。周岁康向周岭村委会交“管理费”、“上交款”、“房租费”直到2013年底，也充分证明房屋的权属。周岁康当年才26岁，按照当时的情况，周岁康根本没有购房的经济能力。其编造虚假事实，与历史客观事实不符。2007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来路不明，形式不合法，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归其所有。 周岭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位于商洛市商州区大荆镇街道北至猪市巷、南至周民娃坐西向东土木结构房屋临街两间及后院三间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移除其在临街房前修建的砖墙，向原告腾交房屋，并支付从2014年1月起至腾房之日止每年按2200元计算的房租；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岁康系原告商洛市商州区大荆镇周岭村民委员会村民。上世纪50年代，原告前身商县XX社XX大队XX社进行铁器加工，周岭铁业社最初为商县XX社XX大队铁业修造加工厂，1981年改为商县XX社XX大队农修厂，1985年又变更为商县大荆镇周岭村农修厂，变更前后企业经济性质均为集体所有制。1973年被告进入周岭铁业社打铁成为铁业社成员,并担任铁业社出纳。1976年3月19日，王界娃将现位于商洛市商州区大荆镇街道北至猪市巷，XX房屋坐西向东土木结构街房两间及后院以820元卖与周岭铁业社，并订立卖房契约，被告周岁康在契约上“买房人”后签名捺印。同年商县XX社XX大队在街房后院为周岭铁业社新建土木结构瓦房三间。自此周岭铁业社开始使用上述房屋继续经营,铁业社成员为集体劳动，由周岭大队为其计算工分,不再发放工资。1980年工商企业普查登记时，上述两间街房及后院三间房屋作为商县XX社XX大队农修厂的厂房予以登记。1985年被告成为大荆镇周岭村农修厂的企业负责人，后与他人在上述房屋中以铁匠炉为单位各自打铁，对外以大荆镇周岭村农修厂名义继续经营。2001年，被告周岁康成立大荆岁康铁匠铺，在涉案房屋中继续进行个体经营，至此大荆镇周岭村农修厂停止经营。1991年起，被告以周岭铁业社名义每年按涉案房屋内铁匠炉个数向原告缴纳以“上交款”、“管理费”、“房租款”为项目，金额为750元至2200元不等的款项直至2013年底。期间，原告多次对两间街房及后院房屋进行管理维修，并处理与周围邻居的地界纠纷。 另查明，2015年原、被告因房屋权属发生争议。2016年9月23日，被告周岁康曾向商洛市商州区法院提起物权保护纠纷诉讼，要求确认本案涉案街房两间及后院房屋三间归其所有，并由原告退还其缴纳的管理费26200元。商洛市商州区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周岁康要求房屋归其所有的证据不足，判决驳回被告周岁康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被告继续在争议房屋中经营个体铁匠铺至2019年3月，后在两间街房门面前堆起砖墙并停止使用房屋至今。上述两间街房及后院房屋至今并未申请集体土地使用证，亦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原告现起诉要求：1、依法判决确认位于商洛市商州区大荆镇街道北至猪市巷、南至周民娃坐西向东土木结构房屋临街两间及后院三间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移除其在临街房前修建的砖墙，向原告腾交房屋，并支付从2014年1月起至腾房之日止每年按2200元计算的房租；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劳动群众集体组织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本案中，王界娃将两间街房及后院卖于周岭铁业社的事实清楚，有被告提供的卖房契约及商州区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证实。原告提供的王志高的调查笔录及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街房及后院是卖给周岭铁业社，卖房契约上主文部分亦明确记载房屋系卖与周岭铁业社。据此周岭铁业社应取得两间街房的所有权及后院的使用权。商县XX社XX大队在街房后院为周岭铁业社新建房屋三间的事实有任石头、苏某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该房屋交周岭铁业社实际使用后，亦应属周岭铁业社的财产。周岭铁业社变更为商县大荆公社周岭农修厂后，在工业企业普查时亦将上述房屋登记为周岭大队农修厂所有的厂房，此能进一步印证涉案房屋应归周岭铁业社所有。周岭铁业社系商县XX社XX大队开办的集体经济组织，虽然先后经历了周岭大队铁业修造加工厂、周岭大队农修厂、周岭村农修厂的变迁，但其经济性质均为归属于周岭大队、周岭村的集体经济。被告向原告以周岭铁业社名义缴纳管理费等费用，亦是原告村集体管理集体经济组织的体现。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周岭铁业社，其发展为周岭村农修厂并停止经营后，所有财产包XX房XX村全体农民集体所有。况且，被告独立经营后，原告曾多次对房屋进行管理维修，并处理邻里关系，此亦是村集体行使房屋权属的体现。故原告要求确认涉案街房及后院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 被告辩称该房屋系其本人出资为其个人购买并新建房屋三间，庭审中又辩称周岭铁业社系其个人与他人合伙成立，故房屋应归其所有。对此被告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虽然被告在卖房协议上买房人处签字，但仅凭被告的签字并不足以认定房屋就是被告自己所买，毕竟卖房契约正文中明确记载房屋是卖于周岭铁业社。被告曾担任周岭铁业社的出纳，作为出纳其在卖房协议签名亦合乎行为逻辑。相反而言，被告若为自己买房，却与他人明确约定房屋卖于周岭铁业社，明显不合常理。另若被告个人买得房屋却由周岭铁业社使用，XX社XX大队XX房租，但本案中却是被告向周岭大队支付管理费，即便在其以个体工商户名义独立经营后仍然向原告缴纳相应管理费，其行为不符合日常习惯。被告在上世纪70年代与他人合伙开办企业，也与历史实际不相符。本案中原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被告应承担进一步证明房屋归其所有的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被告上述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又辩称其在涉案房屋中单独注册商洛市商州区大荆岁康铁匠铺，并向他人收取房屋租金，从而成为完全意义上的房屋所有人的观点，因岁康铁匠铺与本案房屋产权并无必然联系，被告是否向他人收取租金并不影响本案房屋的产权归属，故对其该辩解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 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妨害集体物权的，集体可以要求排除妨害。本案涉案房屋系原告村集体所有，被告2014年之后再未向原告缴纳管理费，原告亦不同意被告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被告继续占有该房屋已无法律依据，其应向原告腾交返还房屋。2019年3月，被告在涉案街房门前堆放砖墙的行为，亦严重妨害了原告村集体对其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告要求被告移除砖墙排除妨害，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房租，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房租，也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向原告缴纳的上交款等款项就是房屋租金。况且，原告陈述租金应当按照房屋内铁匠炉的个数向所有打铁人员收取，但目前所有铁匠炉均已停业。故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房租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位于商洛市商州区大荆镇街道北至猪市巷、南至周民娃房屋座西向东土木结构临街房屋两间及后院房屋三间归原告商洛市商州区XX镇XX村XX会所有；2、限被告周岁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移除其堆放在上述两间临街房屋门前的砖墙，并将所有房屋腾交给原告商洛市商州区大荆镇周岭村民委员会；3、驳回原告商洛市商州区大荆镇周岭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周岁康向法庭提交了一份周岭村委会于2007年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房屋为周岁康所有。周岭村委会质证认为，该证据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经办人签字，来路不明，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该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来源不清，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是，周岁康和周岭村委会谁是案涉的房屋的所有权人？尽管在1976年3月19日房屋买卖契约上买受人处签名的是周岁康，但是该房屋买卖契约的正文中明确表述是王界娃将房屋卖给了周岭铁业社而不是周岁康。加之，1976年我国还没有改革开放，按当时的国家政策，绝不允许私营经济存在，XX社XX村委会的集体经济，周岁康是铁业社的出纳，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一名工作人员，其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没有个人为集体出资购买案涉房屋的动机。更合理的解释是，在当时历史的条件下，各方的认识水平有限，对集体组织行为和个人行为在法律概念上没有厘清的情况下，周岁康作为铁业社的出纳以个人名义代表周岭铁业社在买卖契约上签了字。另外，直到2013年底，周岁康还以“管理费”、“上交款”、“房租费”的名义向周岭村委会交费，XX房XX村委会所有。至于周岁康辩解上交的费用是各级政府乱收费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007年周岭村委会出具的涉案房屋归周岁康所有的证明，没有来源说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具有证明效力。综上，周岁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周岁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庆华 书 记 员 査瑶怡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