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782民初22219号原告：季春雷，男，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龙，浙江求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菲，浙江求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克余，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芬，浙江欧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琴英，女，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红，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季春雷诉被告黄克余、方琴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以普通程序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黄克余于2020年2月2日以疫情管控及庭外和解原因向本院申请在2个月后开庭，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季春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健龙，被告黄克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芬、被告方琴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吴丹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季春雷诉请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季春雷股权转让款649万元及支付逾期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的130%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庭审中，因两被告不认可原告扣除的391万元债务，故原告将诉请中转让款649万元增加为1040万元。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9月18日，原告季春雷与被告黄克余及案外人陈荣军、陈建忠四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受让原告持有的滁州市创达义乌商贸城有限公司13%的股份，在2013年9月30日前付清转让款。后被告仅分七次支付了1170万元转让款。至今为止，虽经原告多次催讨，因原告与被告有另外的经济往来，被告终未支付剩余转让款1040万元。原告认为，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共同债务。因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被告黄克余辩称：一、转让款已支付1170万元属实，但双方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过高，原告至今并未将双方约定的股权实际变更过户至被告黄克余的名下，故原告季春雷并无任何的实际损失，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远远超过了其实际损失，请求法庭对该部分损失不予认定，驳回其逾期违约金的诉请；二、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合同，相对方仅为原告季春雷和被告黄克余，本案所涉的债权债务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所涉及的股权转让的滁州公司系黄克余个人经营，所有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等事宜均由黄克余一个人出面与季春雷处理，与被告方琴英无任何关联。方琴英从未做出过共同参与债权转让及履行该笔转让款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应当仅由黄克余作为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义务，而与被告方琴英无关。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判决，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请，并认定该笔转让款的支付系黄克余的个人债务，由黄克余个人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被告方琴英辩称：一、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按照黄克余签订的协议，股权转让款付款的截止时间是2013年9月30日，诉讼时效应该从2013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届满，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二、原告要求按照贷款罚息利率的130%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违约金应当以损失为依据，本案中原告没有提供其损失的相关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便黄克余确实欠付原告股权转让款，这也是其个人债务，方琴英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无须承担还款义务，本案显然属于大额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故应当由原告对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从举证责任的角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针对方琴英的所有诉请或者驳回起诉。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一、关于诉讼时效，对于催款，原、被告都有微信记录及通话录音，只是因为开庭之前，包括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都想和解或者调解，故原告在庭前没有将录音提交上来，就是为了能够在友好的氛围中促成调解。现被告提出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将补充提交相应的证据。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夫妻本身就是做生意的，都是一起投资办厂，包括在义乌的企业像义乌市创达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等都是两夫妻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故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就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原告将滁州市创达义乌商贸城有限公司13%的股份转让给被告黄克余的事实。2、婚姻关系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是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3、当庭提交通话清单、录音整理资料及微信聊天记录（当庭提交原始载体手机供法庭核实）各一份，证明被告黄克余一直都是承认债务的，原告向黄克余主张债务时，黄克余一直以没有钱为借口推脱。被告黄克余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足以证实所涉及的滁州市创达义乌商贸城有限公司创始股东系黄克余、陈荣军、季春雷、陈建忠，并非是被告方琴英，方琴英在创达义乌商贸城有限公司未持有股份，故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是本案的原告以及被告黄克余，并非是被告方琴英；对证据2，虽然其提供的是复印件，但无异议，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对证据3通话清单和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通话录音整理资料中“5040万元”应为“1040万元”。对微信聊天记录，请求法庭要求原告提供被告黄克余和原告之间完整的聊天记录。根据其所打印的第一页的内容，当时原、被告双方达成了以滁州公司的房产抵债的约定，季春雷这方免除了损失赔偿，故双方在诉讼前的结算中，已将利息款项部分予以免除。故本案原告所诉的支付逾期违约金不应获得支持。在第七页的微信聊天记录里面也有提到以办公楼抵押和商铺抵押的形式，微信内容也可以证明上述内容。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方琴英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方琴英从未见过该份协议也不清楚协议的相关内容，但从工商登记官方网站上查询显示滁州义乌商贸城公司股份从来没有进行过转让，仍旧登记在原告的名下，所以该份协议是否真实以及是否实际履行被告方琴英持有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但不能仅凭股权转让协议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推出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第三条对于该问题是有明确规定的，本案情况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确定通话的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对于当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无异议，但已经是2019年10月，原告即便重新向被告黄克余主张也是在诉讼时效经过之后，黄克余也没有明确再次确认。另外，从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在原告单方面扣减车站路拆迁款和房租之前，从来没有向方琴英提起过股权转让的事情，这也可以证明本案纠纷与方琴英无关。被告黄克余未提供证据。被告方琴英就其辩解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协议书一份、征收补偿资金结算清单复印件（黄克余拍照发给被告方琴英的，被告方琴英没有原件）两份两页，证明被告以过户房产的名义担保形式向原告借款，被告仍旧拥有义乌市车站路9号房产一半的产权和收益（两被告自拥有四分之一），车站路9号房产已经取得拆迁补偿款的事实。2、证明一份，证明滁州创达义乌商贸城公司自成立起至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黄克余未取得公司任何分红，也就不可能有利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3、当庭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000万元是借款，而非原告变更的事实与理由提到的卖给原告车站路房子的事实，两被告是车站路房产的权利人。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是房屋买卖关系，不是被告主张的担保；对证据2，证明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证据效力；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借款担保的证明目的。此外，因为原告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所以关于391万元的事，如果两被告认为应当向原告主张权利的，可以另案提起诉讼，或者再提起执行异议在另案当中解决，没必要放到这个案子中。被告黄克余质证意见：无异议，因为该车站路的补偿款全款均是由原告目前实际持有，故该笔款项占用期间的实际收益以及利息收益等都由原告收取，故在原告诉请其转让款的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计算部分，请求法庭予以参考在其占用该笔款项的期间，收益相互抵扣不应当再行计算原告的损失。根据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黄克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方琴英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因黄克余系该协议的签订人而方琴英不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被告方琴英提供的证据1、3，原告及被告黄克余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方琴英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其证据形式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黄克余无异议，因该证据系滁州市创达义乌商贸城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根据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因出具证明的滁州市创达义乌商贸城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和制作材料的人员均未在该证明中签名或盖章，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12月21日登记结婚。2012年9月18日，原告季春雷与被告黄克余及案外人陈荣军、陈建忠四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被告黄克余受让原告季春雷持有的滁州市创达义乌商贸城有限公司13%的股份，转让款为2210万元，于2013年3月15日前付原告650万元、2013年7月31日前付520万元，于2013年9月30日前付1040万元。在被告黄克余付清转让款后5天内，原告须及时将滁州市创达义乌商贸城有限公司执照等相关手续变更到被告黄克余或黄克余指定的人名下；本协议签订后，2012年2月15日四方签订的投资协议同时作废；滁州市创达义乌商贸城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由黄克余承担，其余人不再参与该项目一切经营管理，且不承担一切债权债务。若黄克余未按时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天按应付转让款的千分之五支付给应收方，作为履约责任金。后被告支付了转让款1170万元。截至庭审之日止，尚有转让款1040万元未付。季春雷与黄克余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10月10日，季春雷对黄克余说：滁州股权转让欠款1040万减去车站路391万等于欠款是649万元，我就告诉649万元。2019年11月8日，黄克余对季春雷说：琴英一直向你（我）要清单，我也为难。2019年11月20日，季春雷称：你在滁州项目欠我账款你和陈总交代好，前几天去陈总说现在的办公楼抵押我或者商铺抵押，这事早点落实，这样你欠我款早点结清，这样下次我去就好办理抵押手续，省得我去空跑一次。黄克余在次日回复：商铺，江勇去逼知（通知）你。同年11月23日，季春雷称：黄总，滁州欠款陈总办公室的楼抵押我吧，可以马上过户，这样欠款就早点结清。黄克余称：商铺。2019年11月28日，原告与黄克余通话，其中原告称：就是前几天你老婆催我算账，感觉好像我还欠你们钱一样的。实际上，我们这么长时间了，像滁州项目这么久了，我都没催得那么紧，虽然每年都问你什么时候好算账。现在我认为是这样好，滁州项目总共1040万元，如果你能够早点结账，我也好对你老婆有个答复，琴英催得真的紧。黄克余回复：你就说我说过了，推到我这边交代过了，尽快弄掉，弄清楚来。原告称：对，这样的话，我也好早点。不然的话，琴英催我钱。我跟她的微信也没有发你过，这个催的。黄克余回复：你们自己弄得灵清（本院注：“灵清”即为“清楚”）的呢，我知道的该怎么弄。另查明：原告季春雷与被告黄克余之间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其中，2015年8月26日，季春雷和赵莲英作为甲方，黄克余、方琴英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对义乌市车站路9号房产的过户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后该房产拆迁所得款中有391万元现在原告处，原告本想将该391万元用以抵扣股权转让款，但被告不同意。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黄克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告黄克余应按照约定在2013年9月30日前付清欠款1040万元，但其一直未付，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被告黄克余未作诉讼时效抗辩，被告方琴英抗辩已超诉讼时效，因该款项的催收发生在原告与被告黄克余之间，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可知原告一直在向被告黄克余催讨债务，本案未超诉讼时效。被告方琴英诉讼时效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诉请被告黄克余支付股权转让款104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与被告黄克余约定，如黄克余未及时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天按应付转让款的千分之五支付履约责任金，此处履约责任金即为违约金，原告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的130%计算，被告黄克余抗辩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过高，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逾期付款给其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利息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的过错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院酌定2019年8月19日前（包括当天）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8倍计付，此后的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8倍计付。被告黄克余认为原告在占用391万元期间，转让款中391万元的违约金应相互抵扣。本院认为，如被告黄克余所述属实，即该391万元系黄克余、方琴英夫妻共同财产，但方琴英在庭审中不认可该抵扣行为，故黄克余也无权单方主张该部分款项的违约金抵扣。原告以本案债务系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由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上述债务。本院认为，本案债务确实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仅由被告黄克余一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根据相关规定，因本案债务金额巨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在被告方琴英事后也未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原告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但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故本院认定该债务系被告黄克余的个人债务，原告诉请被告方琴英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克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季春雷支付股权转让款104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8倍计付，此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8倍计付）；二、驳回原告季春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40元，由原告季春雷负担3142元、被告黄克余负担1218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穆文好人民陪审员  龚静兰人民陪审员  楼江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代书 记员  吴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