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铜陵北路铁路生活小区5幢4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28167209（1—8）。法定代表人：方慧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40120141042676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涛，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盈丹，江西柴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1711505607。原审被告：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长江大道332号西苑小区物业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6327678542K。负责人：欧阳秋保。上诉人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安源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永涛、原审被告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安源消防公司江西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源消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院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永涛与上诉人2017年5月22日《补充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出具付款委托书，由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付清案涉款项，委托书一经开出，刘永涛与上诉人就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补充协议》的刘永涛“已收到委托书1份，工程款已清”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明确，依据《补充协议》刘永涛诉请的款项已经由双方进行了债权债务的转移，案涉欠款应当由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委托书》是因为签订《补充协议》而出具的，上诉人出具委托书中约定款项的前提是被上诉人认可《补充协议》，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需要解除，那么委托需要一并解除，刘永涛应当与上诉人据实结算。本案中，《委托书》和《补充协议》是同一天出具的，出具《委托书》的前提是刘永涛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刘永涛同意债权债务转让才产生委托书的款项，委托书中约定的价款是在刘永涛向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直接索要款项的条件的款项，不能视为刘永涛与上诉人之间的最终结算。三、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与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就建筑工程施工在一审法院审理，在上诉人、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均要求中止案件审理的情况下，以刘永涛庭外和解为由准予撤回对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存在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刘永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恳请驳回安源消防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双方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刘永涛收到委托书时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但该补充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依据委托书向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未果，且债权转让的基本前提是债权的有效存在，但安源消防公司在原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两年多的时间内，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欠其工程款，致使刘永涛与安徽安源消防工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份《补充协议》无法履行，应当予以解除。且刘永涛并未出具收据给安徽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故上诉人所述与刘永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转让而消灭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补充协议》与《委托书》是相互独立的，即使《补充协议》解除了也不影响《委托书》的结算条款生效。在本案中，案涉消防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刘永涛与安徽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书》显示，双方经核算确认尚欠刘永涛人工费694248元，故无论解除《补充协议》《委托书》，都不影响认定安徽安源消防工程公司尚欠刘永涛人工费694248元。三、被上诉人自愿撤回对九江联盛时代置业公司的起诉系处分自身诉权，无需经过安徽安源消防公司的批准，且在刘永涛撤回对九江联盛时代置业公司的起诉后，原一审法院已出具民事裁定书告知安徽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并不存在程序违法。四、本案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中止审理的事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与上诉人向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并无直接关联。五、无论欧阳明和欧阳秋保之间是何关系，均不影响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不影响要求安源消防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为无论哪一份委托书，安源消防公司均盖了公章，且其与安源消防公司江西分公司均在原一审法庭笔录中予以认可了欧阳秋保系公司负责人，欧阳明系分管项目负责人的事实。刘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694248元；二、解除原告与被告安源消防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请求被告支付2017年5月22日开始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2日，原告刘永涛与被告安源消防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载明：“一、工程名称：联盛九江快乐城。二、工程内容：根据甲方和建设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中的规定工程内容。具体工程内容：消防工程：1、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消防栓系统(含水泵房安装及屋顶稳压系统安装和室外水泵接合器)；2、消防水炮；3、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含线管、桥架、穿线，主机安装和设备联动调试及设备端控制线的连接）。三、承包方式：实行一次性包干(包人工费、保险费、机械费)，乙方根据施工图纸组织施工队伍并提供施工机械和施工必须的设备，工程施工过程中如有工作量的增、减，就按实际工程量计取。四、承包费用：1、喷淋系统按上喷喷头点60元/个计取(不含装饰下喷安装)；水炮系统按该系统内的管道安装长度25元/m计取；水炮按200元/套，控制系统按60元台/套计取；火灾自动报警按报警点(地址码)位60元/个计取。五、付款方式：（1）乙方按每个节点完成的工程量试好水压并进行自检后，然后由甲方、建设方、监理方三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按照建设方核定的工程量的50%支付给乙方，待工程施工全部完毕，经甲方、建设方、监理方三方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进度款的85%，经消防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工程进度款的95%，余下的5%为作为工程施工质保金，十二个月后，10日内付清。(2)乙方每次领取工程进度款时，需向甲方如实提供详细工程量进度申报单，由甲方预算部核实工程量，总工工程部经理核实无误签字后，报总经理批准方可领取。(3)如工程因建设方原因中途停工，且时间超过三个月，甲方应补偿乙方施工人员的生活费及误工费，或及时按实结清工程款。……。”甲方项下盖有“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并有“黄训江”签名，原告在乙方项下签名。2017年5月22日，被告安源消防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接联盛快乐城消防工程中的喷淋系统及弱电报警系统，全部由刘永清班组施工完成。经核算总人工费用为2601648元，已支付1907400元，尚欠刘永涛人工费694248元，经我公司同刘永涛商定，余下款额在我公司委托联盛快乐城全部支付给刘永涛，所付款额在我公司和联盛快乐城最后结算中扣除，同时刘永涛有义务继续完善联盛快乐成消防相关工作。”委托人项下盖有“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GX”印章并有“欧阳秋保”签名。因上述委托书中“刘永清”存在笔误，故被告安源消防公司又重新出具《委托书》一份，将“刘永清”更改为“刘永涛”，其他内容与之前《委托书》一致，但委托人项下印章为“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GD”并有“欧阳明”签名。同时，原告与被告安源消防公司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甲方：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刘永涛，协议载明：“关于甲方所欠乙方人工费支付问题，经双方协商，由甲方开具委托付款书，由联盛快乐城直接支付给乙方，为避免不必要纠纷，双方作如下约定：委托书一经开出，即视同甲方全额付清所欠乙方全部人工费用，乙方同时开出收据给甲方，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二、乙方有义务继续完善联盛快乐城相关消防工作内容。(在刘永涛所承包范围之内)此协议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字生效。”甲方项下盖有“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GX”印章并有“欧阳明”签名，原告在乙方项下签名并书写“已收到委托书1份工程款已清”。后原告向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未果，被告安源消防工程公司及其江西分公司亦未支付所欠款项，故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所涉“联盛·九江快乐城”项目系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开发，所涉消防工程于2016年4月30日前竣工并验收合格。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将该项目中消防工程发包给被告安源消防公司，双方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联盛·九江快乐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在甲方项下盖章，乙方项下盖有“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GX”印章并有“欧阳秋保”签名。该合同所涉工程款项中，有部分是由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转至被告安源消防公司账户，也有部分是由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转至被告安源消防公司江西分公司账户。又查明：欧阳秋保系被告安源消防公司江西分公司负责人，欧阳明系欧阳秋保的儿子，也是分管具体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原告刘永涛以庭外和解为由于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对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2019年5月17日一审法院裁定准予原告撤回对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原告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相应资质，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与被告安源消防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经审查，欧阳秋保系被告安源消防公司江西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被告安源消防公司的员工，其以被告安源消防公司的名义与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签订《联盛·九江快乐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并盖有“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GX”印章，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安源消防公司以其自己的银行账户与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发生工程款项往来，即被告安源消防公司实际参与了合同履行，足以证实被告安源消防公司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对其具有约束力。因原告提供的2017年5月22日的《委托书》、《补充协议》同样盖有“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GX”印章，且同属联盛·九江快乐城消防工程，即“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GX”印章被用于同一工程涉及的多份合同，且被告安源消防公司实际履行了其中部分合同（与联盛置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故对案涉同一工程中“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GX”印章的真实性应统一进行认定。鉴于前述已经认定盖有“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GX”印章的《联盛·九江快乐城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对被告安源消防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在同一工程中盖有“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GX”印章的《委托书》、《补充协议》，对被告安源消防公司也具有约束力。虽然原告与被告安源消防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甲方项下为“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印章，并非合同专用章或公章，但被告安源消防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出具了《委托书》、《补充协议》，应视为被告安源消防公司对2015年7月22日的《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进行了追认，故应认定被告安源消防公司是该《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当事人。综上，本院认定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将“联盛·九江快乐城”消防工程发包给被告安源消防公司，以及被告安源消防公司将部分消防工程分包给原告的事实。对于被告安源消防公司辩称上述合同及委托书、补充协议上所盖印章不真实以及其不是合同当事人的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安源消防公司在答辩意见中认为原告与欧阳秋保、欧阳明签订的委托书、补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虽然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收到委托书时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但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依据委托书向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未果，且被告安源消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欠其工程款，致使原告与被告安源消防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补充协议》无法履行，应当予以解除，故被告安源消防公司抗辩两被告与原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因转让而消灭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原告在审理期间撤回对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亦予以准许，故被告安源消防公司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被告安源消防公司出具委托书确认经核算尚欠原告刘永涛人工费694248元，且案涉消防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安源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69424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安源消防公司江西分公司不是本案所涉合同当事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安源消防公司江西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对逾期支付工程款未作约定，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的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7年5月22日开始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刘永涛与被告安源消防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安源消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刘永涛支付工程款69424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自2017年11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刘永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2元，财产保全费4320元，由被告安源消防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围绕上诉人安源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解除被上诉人刘永涛与上诉人安源消防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妥当？经查，上诉人安源消防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永涛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关于上诉人方所欠被上诉人人工费支付问题，由上诉人方开具委托付款书，由联盛快乐城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并明确：委托书一经开出，即视同上诉人全额付清所欠被上诉人全部人工费用，被上诉人同时开出收据给上诉人，双方不再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补充协议虽约定被上诉人收到委托书时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但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据委托书向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未果，且上诉人安源消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欠其工程款，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据此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解除《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正确，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安源公司提出如确要解除上述《补充协议》则要求与被上诉人刘永涛对案涉工程据实结算的请求是否有依据？经查，2017年5月22日，上诉人安源消防公司向被上诉人刘永涛出具《委托书》一份，明确案涉工程由刘永涛施工完成，经核算总人工费用为2601648元，已支付1907400元，尚欠刘永涛人工费694248元，余下款额在上诉人公司委托联盛快乐城全部支付给刘永涛，所付款额在其公司和联盛快乐城最后结算中扣除。该委托书，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故对上诉人提出的，如确要解除上述《补充协议》则要求与被上诉人刘永涛对案涉工程据实结算的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裁定准予被上诉人刘永涛撤回对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在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刘永涛以庭外和解为由于2019年5月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对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其撤回起诉的行为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和侵害其他人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裁定准予其撤回对九江联盛时代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处理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安源消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9元，由安徽省安源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曹 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