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东，男，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绍合，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英，女，198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班昌利，女，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李桂东因与被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及原审被告班昌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中联重科的诉讼请求，并由中联重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桂东与中联重科达成的《诉讼和解协议》约定，李桂东用混凝土泵车一台抵偿下欠中联重科的混凝土泵车及混凝土搅拌站款项。李桂东已按协议约定将混凝土泵车退还给中联重科，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李桂东不欠中联重科混凝土搅拌站款，双方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一审判决李桂东支付下欠的混凝土搅拌站款，不符合三方达成的《诉讼和解协议》的客观事实，为此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应予撤销。2、2019年3月8日，中联重科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李桂东偿还下欠的混凝土泵车款1279018.83元及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1097329.8元。诉讼中，中联重科与李桂东、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达成《诉讼和解协议》。裁判文书查询网显示该案因中联重科未按人民法院指定期限交纳起诉费用按撤诉处理。中联重科隐瞒李桂东用混凝土泵车一台抵偿下欠中联重科的混凝土泵车及混凝土搅拌站款项的基本事实，违背法律规定的诚信原则，导致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中联重科辩称，《诉讼和解协议》明确约定退还混凝土泵车一台，该泵车对应的起诉案号为（2019）湘0104民初3397号，该协议仅结清该案欠款，对（2019）湘0104民初3395号案混凝土搅拌站欠款并未结清，中联重科将混凝土搅拌站白送给李桂东不合理。中联重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桂东立即向中联重科支付垫付款（回购款）99.489498万元及利息85.304289万元（利息按欠款总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2年3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之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李桂东清偿垫付款之日止）；2、判令班昌利对李桂东的上述款项给付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判令李桂东、班昌利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中联重科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5日，中联重科(原名称为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李桂东签订合同顺序号为11002026的《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砼搅拌站）》，其中约定：1、李桂东以按揭方式向中联重科购买型号为2HZS120的混凝土搅拌站设备1套，合同金额343万元。李桂东于2011年9月25日前向中联重科支付首付款68.6万元、按揭费用7.86万元，余款274.4万元由李桂东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李桂东授权贷款银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中联重科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内；2、中联重科为李桂东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担保（回购担保），中联重科履行回购担保义务或代替李桂东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李桂东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垫付款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总额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及为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均由李桂东承担。2011年12月22日，李桂东与中国光大银行烟台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李桂东向中国光大银行烟台分行贷款274.4万元用于支付设备货款，贷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1年12月22日至2014年12月22日止；本合同的贷款年利率为8.645%；贷款偿还方式为先期3个月按月还息，后期33个月等额还款；贷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合同还对李桂东的还款账户进行了明确约定。中联重科为李桂东的上述贷款承担（回购）担保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光大银行烟台分行向李桂东发放贷款274.4万元，用于购买型号为2HZS120的混凝土搅拌站1套。此后李桂东未按时足额偿还银行的贷款本息。根据贷款银行的要求，自2012年2月28日至2014年12月29日，中联重科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实际代李桂东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共计297.598088万元。2011年6月2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李桂东向中联重科偿还垫付款累计198.10859万元。此后，李桂东未向中联重科偿还剩余垫付款。另查明，2011年6月27日，长沙中联重工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中联重科。李桂东、班昌利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李桂东、班昌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李桂东欠付的垫付款297.598088万元，中联重科根据其向贷款银行支付每笔垫付款的时间、垫付款金额及扣除李桂东实际偿还每笔垫付款金额、还款时间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分段计算至2019年1月15日产生的利息为85.30428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联重科与李桂东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砼搅拌站）》及李桂东与中国光大银行烟台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各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贷款银行依约向李桂东发放了贷款，李桂东却未按期足额偿还银行贷款，导致中联重科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向银行代李桂东偿还了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联重科为履行其担保责任已于2012年2月28日至2014年12月29日实际代李桂东偿还银行垫付款共计297.598088万元。诉讼中李桂东未能提交其已经向中联重科清偿该垫付款的相应证据，中联重科认可李桂东已向其偿还垫付款共计198.10859万元，扣除该款，李桂东还欠付中联重科剩余垫付款99.489498万元（297.598088万元-198.10859万元）。李桂东未按约定偿还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联重科、李桂东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垫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由李桂东承担。中联重科计算截至2019年1月15日欠付垫付款产生的利息为85.304289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以确认。中联重科诉请李桂东支付垫付款99.489498万元及截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85.304289万元（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顺延照计至实际清偿垫付款之日止），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班昌利、李桂东系合法夫妻，上述代偿本息债务虽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中联重科并未能举证证明班昌利与李桂东共同按揭贷款购买涉案设备或该债务系因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致，故中联重科诉请班昌利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属诉讼费范围，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中联重科诉请李桂东承担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应予以支持。对中联重科诉请的邮寄送达等其他费用，因中联重科未提交相应的有效证据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实际支付了合理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桂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中联重科垫付款99.489498万元及截至2019年1月15日的利息85.304289万元（2019年1月15日之后的利息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垫付款之日止）；二、驳回中联重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4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26992元，由李桂东承担（该款中联重科已先行垫付，李桂东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中联重科）。二审期间，李桂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诉讼和解协议》，拟证明2019年4月12日中联重科与李桂东、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三方在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3397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就中联重科垫付的合同顺序号为20100569的混凝土泵车款和合同顺序号为11002026的混凝土搅拌站款达成《诉讼和解协议》，该协议确定的抵偿款范围含本案中联重科起诉追偿的债权。李桂东已经偿还了中联重科的垫付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中联重科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诉讼和解协议》第一条2273913.81元系对20100569、11002026号两份《产品买卖合同》本金的确认，但（2019）湘0104民初3397号案标的为2376348.63元（其中，诉讼标的本金1279018.83元、利息1097329.8元），该泵车仅抵偿（2019）湘0104民初3397号案泵车的欠款，并没有明确要抵偿（2019）湘0104民初3395号所涉搅拌站欠款。中联重科的搅拌站没有白送给李桂东。证据二授权委托书、谢浩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中联重科委托其单位职工谢浩办理与李桂东、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诉讼和解协议》事宜。中联重科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三微山大队车管所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将鲁Ｈ×××××车辆在2019年4月12日退还给中联重科后，并为其办理了车辆档案转出登记。中联重科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中联重科确实与李桂东达成该协议并且办理了过户。证据四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3397号民事裁定书二份，拟证明李桂东、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达成《诉讼和解协议》后，为履行《诉讼和解协议》，中联重科申请对鲁Ｈ×××××混凝土泵车解除查封，同时证实中联重科以未缴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等事实。中联重科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2019）湘0104民初3397号仅是针对下欠泵车款的起诉，恰好证明李桂东知道仅解决泵车欠款，李桂东明知两案仅结清一案。证据五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分行给李桂东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两份，拟证明鲁Ｈ×××××混凝土泵车和混凝土搅拌站贷款已经结清的事实。中联重科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需要特别说明该两笔贷款结清均为中联重科垫付完成。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桂东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本院经庭审另查明,2019年3月8日，中联重科就合同顺序号为20100569号混凝土泵车欠款起诉李桂东、班昌利、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还查明，2019年4月12日，中联重科与李桂东、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诉讼和解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中联重科与李桂东一致确认，截止到2019年4月1日，李桂东在合同顺序号为20100569、11002026号两份《产品买卖合同》项下应支付给中联重科的欠款金额共计2273913.81元；第二条约定因李桂东经营困难，李桂东承诺于2019年4月15日前将上述《产品买卖合同》项下主机编号为Ｈ016182011028的ＺＬＪ5419ＴＨＢ52Ｘ-6ＲＺ型混凝土泵车（车牌号鲁Ｈ×××××）退还给中联重科抵债；第三条约定因上述泵车登记在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名下，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无条件配合中联重科将上述泵车（车牌号鲁Ｈ×××××）过户至中联重科或中联重科书面指定的第三方名下，过户费用由中联重科承担；第四条约定若李桂东、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按时完全履行了本协议第二条及第三条的约定，则中联重科、李桂东双方本案项下债权债务两清；第五条约定若李桂东、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未按时完全按照本协议第二条及第三条的约定予以履行，则本协议第四条失效，中联重科有权要求李桂东一次性付清本协议第一条所确认的欠款并按照欠款总金额的10%向李桂东收取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李桂东将车牌号为鲁Ｈ×××××的混凝土泵车退还给中联重科。2019年5月29日，涉案混凝土泵车过户给了中联重科。根据中联重科的申请，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湘0104民初3397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鲁Ｈ×××××车辆的查封。同年5月23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04民初3397号之二民事裁定，以中联重科未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缴纳相关诉讼费用，裁定本案按撤诉处理。二审庭审中，中联重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陈述（2019）湘0104民初3397号案撤诉并非是因没有缴纳诉讼费，而是因为2019年4月12日双方达成《诉讼和解协议》而撤诉。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和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桂东下欠的涉案混凝土搅拌站款项是否在《诉讼和解协议》中与（2019）湘0104民初3397号案下欠的混凝土泵车款一并予以处理。李桂东向中联重科购买混凝土泵车和混凝土搅拌站，于2011年9月25日签订了合同序号为20100569及11002026号两份《产品买卖合同》。因李桂东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中联重科于2019年3月8日分别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桂东、班昌利、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下欠混凝土泵车款【案号为（2019）湘0104民初3397号】、混凝土搅拌站款【案号为（2019）湘0104民初3395号】。诉讼过程中，中联重科与李桂东、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达成《诉讼和解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因中联重科与李桂东2011年9月25日签订的两份《产品买卖合同》，中联重科已按合同约定向李桂东交付涉案混凝土搅拌站和混凝土泵车，而李桂东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各方就下欠货款经协商达成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即对下欠的混凝土搅拌站和混凝土泵车款项进行了明确。根据协议约定，李桂东只要将涉案混凝土泵车退还给中联重科，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配合中联重科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即李桂东、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履行了该协议约定的第二条及第三条的义务，李桂东就无需支付《诉讼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款项。该协议签订后，李桂东、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诉讼和解协议》第二条及第三条约定的义务，《诉讼和解协议》已经对下欠涉案混凝土搅拌站款项与混凝土泵车款项一并处理。基于中联重科与李桂东、微山班固建材有限公司已经就下欠涉案混凝土搅拌站款项与混凝土泵车款项进行处理的事实，一审法院还判决李桂东承担支付中联重科垫付款99.489498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则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综上，李桂东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因中联重科未如实陈述三方就案涉欠款达成《诉讼和解协议》的事实而导致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4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32元，均由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唐亚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谢卓书记员（兼）  谢 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