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恒业海洋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朝阳路2号。法定代表人：唐凤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芳，女，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白下路91号汇鸿大厦12-13楼。法定代表人：包振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江苏新高的（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恒业海洋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医药保健品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汇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海运费、仓储费的支付是退货前提，实属错误。1.根据《关于合同K16N40005-2C的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的约定，汇鸿公司有先行退货的义务。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汇鸿公司决定将原绞盘及其配件、绞盘CCS证书退还至恒业公司，汇鸿公司确保绞盘设备及资料完好，恒业公司验收绞盘无异议后，将绞盘余额货款182800元退还汇鸿公司，向汇鸿公司开具红字发票224000元。据此，退货退款存在先后履行顺序，即汇鸿公司应先将绞盘退还给恒业公司，恒业公司验收无异议后，向汇鸿公司退还余额货款182800元，退货地点为恒业公司处。由于货物在第三方处保管，必然涉及提货及仓储费等事宜，均应由汇鸿公司完成，与恒业公司无关。2.在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恒业公司先履行了退款义务，但汇鸿公司拒绝交付货物。2018年3月20日下午，双方至仓库提货时，遭到货代公司拒绝，汇鸿公司对此亦表示意外，说明退货与仓储费、海运费是否给付无关。3.汇鸿公司无权要求恒业公司在退货时支付仓储费、海运费。（1）补充协议第二条仅对海运、清关费用金额如何核定及开票作约定，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付款方式，更未将支付海运、清关费用作为退货的前提条件。尤为重要的是，补充协议约定海运、清关费用需经恒业公司核实单据后支付。恒业公司对汇鸿公司提供的海运、清关费用票据一直不认可，且不接受货代公司开出的发票，此系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在海运、清关费用金额未经恒业公司认可的情况下，汇鸿公司让货代公司开具发票给恒业公司是其单方意思，并非是与恒业公司协商沟通的结果。况且，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海运、清关费用已经发生部分由汇鸿公司开具相应发票，但现有发票全部由货代公司开具，故开票主体与约定不符，恒业公司有理由予以拒绝。同时，不能因为存在恒业公司与汇鸿公司协商沟通海运、清关费用金额及汇鸿公司让货代公司开票给恒业公司、恒业公司拒收发票的事实，得出支付海运费、仓储费是退货前提的结论。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仓储费及海运、清关费用首先应由汇鸿公司与货代公司结算，货代公司无权直接要求恒业公司先行代汇鸿公司支付。1.货代公司与汇鸿公司存在货物运输、保管协议，货代公司的海运、清关费用及仓储费应由汇鸿公司支付，而不是恒业公司。一审中，汇鸿公司陈述货代公司向其主张海运、清关费用，微信记录进一步明确汇鸿公司与货代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先提货后清算，故海运、清关费用应由汇鸿公司向货代公司支付。2.恒业公司与货代公司之间并无委托保管或者其他协议，没有义务向货代公司付款。恒业公司要求退货是根据恒业公司与汇鸿公司的买卖合同向汇鸿公司主张权利，并非基于运输、保管或者其他协议向货代公司主张。未能退货并产生后续仓储费是因为汇鸿公司未向货代公司及时支付海运、清关费用及仓储费造成，不是恒业公司的原因。汇鸿公司以海运、清关费用未支付为由拒绝退货，违反协议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在退货时，支付海运、清关费用是恒业公司的义务，与补充协议关于退货的约定相悖。恒业公司当庭补充以下上诉理由：一、退货退款与海运、清关费用的支付是两个独立的行为。首先，补充协议中关于二者的约定是两个独立条款；其次，补充协议未约定支付海运、清关费用是退货的前提；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汇鸿公司收到绞盘余额货款后本协议生效，可知该协议生效条件是双方履行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退货、退款的行为，其后才能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其他费用，但汇鸿公司尚未履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将货物退还给恒业公司的义务；最后，双方2018年3月20日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2018年3月16日双方就退款达成一致意见，即恒业公司到汇鸿公司处退款，同时提取货物，并不涉及海运、清关费用支付问题，说明退款退货与海运、清关费用的支付没有直接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恒业公司拒收发票、不予付款是导致货物不能提取的原因，实属错误。1.海运、清关费用是恒业公司与汇鸿公司的约定，即使支付也应向汇鸿公司支付；2.补充协议约定，海运、清关费用总额不超过8万元，结算条件是汇鸿公司提供单据经恒业公司核实后支付。既然需要核实，就会产生费用项目、数额、开票主体、税率的异议，如双方协商不成，只能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一审法院认定的仅是双方争议及协商的过程，并不代表恒业公司认可8万元。恒业公司不认可8万元清关费用，谈不上支付，故一审法院认为恒业公司拒收发票从而不予付款是错误的。汇鸿公司辩称，1.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恒业公司支付退货款以后该协议生效。如果补充协议不生效，则不存在汇鸿公司履行退货义务的问题，故恒业公司主张应先退货后退款不能成立。2.补充协议因恒业公司支付退货款生效后，恒业公司的义务为支付海运费、仓储费及提取货物。如果由汇鸿公司先行垫付上述费用，则相应责任和义务应由汇鸿公司承担，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生效后15天内的仓储费由汇鸿公司承担，超过15天的仓储费由恒业公司承担，说明不能提货或者迟延提货，其后果由恒业公司承担，故迟延提货只能是恒业公司的原因，先行支付海运费、仓储费等是恒业公司的义务，且是退货的前提。3.通常情况下，凭汇鸿公司与货代公司的长期合作关系，可以考虑先提货后结算相关费用。但就本案而言，补充协议签订于2017年11月21日，此时货物已在仓库存放一段时间，且恒业公司直到2018年3月20日才支付退货款，导致货物在仓时间过长。2018年2月，经双方协调，货代公司先行开具了货运发票，但恒业公司拒收，故2018年3月20日汇鸿公司陪同恒业公司去仓库提货时被货代公司拒绝，货代公司要求先付款后提货，责任完全在恒业公司。4.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恒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芳一直问8万元票怎么开，并未对8万元金额提出异议，而是要求确认票据开具方式或形式，故双方对8万元是认可的。5.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已经发生的费用由汇鸿公司开票，其余由收款方开票，说明恒业公司应将相关款项直接支付给实际收款人。恒业公司主张所有费用只能由其支付给汇鸿公司，海运费和仓储费的支付与退货是两个独立的行为，均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鸿公司向恒业公司返还双方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K16N40005-2C合同项下的32mm起锚绞盘四台，如不能返还，汇鸿公司赔偿恒业公司损失22.4万元及利息（以22.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汇鸿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业公司（供方）曾与汇鸿公司（需方）签订《购买合同》，约定汇鸿公司向恒业公司购买起锚绞盘4台。因恒业公司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根据2016年1月29日签署的合同K16N40005-2C，供方所供4台32mm起锚绞盘（简称绞盘）尺寸不符合原合同要求尺寸，客户无法使用导致退货，现需方决定将原绞盘及其配件、绞盘CCS证书退还至供方，需方确保供方绞盘设备及资料完好，供方验收绞盘无异议后，供方将绞盘余额货款182800元（壹拾捌万贰仟捌佰圆整）退还需方，供方向需方开具红字发票224000元。二、此次退货所产生的进出口海运费用、清关费用共计不超过8万元（捌万圆整），需方提供对应单据经供方核实后支付，已经发生部分需方开具相应对应的发票及相应清关单据，其余由收款方开具相应对应的发票及相应清关单据。三、需方在收到绞盘余额货款后本协议生效，本协议生效后15天内，仓储费由需方承担，如供方未能及时履行本协议，超出15天后的仓储费用由供方承担。四、供方退还需方上述货款，支付双方认可的海运费用及清关费用后，原合同（合同K16N40005-2C）解除。需方不再向供方主张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的要求。五、本协议一式两份，供需双方各持一份，原件有效，传真无效。六、违约责任：违约方承担。2018年2月12日16时03分，恒业公司工作人员向汇鸿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内容为：王经理：您好，现有两件事想向你咨询了解：1.贵公司财务的红字发票事宜办理好了没有，我这边急等红字发票信息表。2.我公司何部长转告我说贵公司需要我公司开票信息，我想问贵公司开什么发票给我公司？当日17时36分，汇鸿公司工作人员回复邮件：高会计，您好！问题回复：1.红字发票我司财务在办理，财务有自己的进度安排，税务局审批也有自己的进度审批，信息表下来财务会给过来，我这边会及时给你那边。2.我这边跟何工确认的开票资料是用于运输公司给贵单位开海运发票用。2018年2月13日13时07分，恒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至汇鸿公司：王经理：您好，请问海运发票是以什么公司抬头开给我们，金额和税率分别是多少？谢谢！当日14时22分，汇鸿公司回复邮件：高会计，您好！海运费、清关费用开票情况如下：1.上海高质行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国际货运费7万元，普通发票，不能抵扣。2.江苏宏坤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宏康报关行）报清关费用1万元，发票可抵扣6%。2018年2月13日18时33分，恒业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至汇鸿公司：王经理：您好，您今天的邮件提及的发票种类和金额与之前发给我们**芳总经理的发票明细不太一样，我公司为一般纳税人，都是需要可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请知悉，谢谢！2018年2月24日13时24分，汇鸿公司回复邮件：高会计，新年好！运输发票都不能抵扣，运输费用是绞盘运输产生的。因为你提出抵扣的问题，我们这边专门做过了解，运输发票确实没有抵扣的，你们也可以去做了解，请知悉。2018年2月26日9时33分，恒业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发送邮件至汇鸿公司：王经理：您好，我公司一直以来收到的运输发票都是可以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点为11%，附件为我公司之前收到的运费发票图片（可抵扣），请参考，谢谢！当日16时35分，汇鸿公司回复邮件：高会计，您好！你给附件参考用的发票已看到，谢谢！该发票是国内运输发票。绞盘事项下的发票为国际运输发票，国际运输业务都开不了专票。只有国内运输可以开专票，国内运输专票是7个点抵扣，请知悉并核查。2018年2月27日13时18分，恒业公司工作人员继续发送邮件至汇鸿公司：王经理：您好，请问贵公司财务部的红字发票信息表办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能办好？麻烦催促一下，谢谢！当日16时24分，汇鸿公司回复邮件：高会计，您好！已问过我司财务，红字发票办理中，信息表下来，财务会给过来。另，请尽快确认下贵司开票资料，运输公司的发票已开出，如贵司开票资料有变更，也方便及时更正。2018年3月20日，汇鸿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恒业公司电子汇票182000元及现金800元。同日，汇鸿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群与恒业公司工作人员沟通：因为货代把恒业公司的发票已经开出来，但是没有收到你们的款，发票你们也没确认没拿。他们之前问我们要过海运费，我们跟他们讲明对工厂开票，工厂付款。2018年4月25日，恒业公司委托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向汇鸿公司出具律师函，表示2017年11月21日汇鸿公司与恒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恒业公司已按约定退还余额货款182800元，故要求汇鸿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在收到函件三日内退还原绞盘设备及资料。2018年5月7日，汇鸿公司委托律师向恒业公司发出复函，表示根据补充协议，恒业公司应当承担海运费用、清关费用（两项费用共计捌万元）及补充协议生效后超出15天的仓储费用（暂算至2018年5月3日约6346.8元）。但在海运费、清关费收款方上海高质行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简称高质行）已开出发票票据的情况下，恒业公司拒收发票、拒付海运费用和清关费用。同时绞盘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今堆放在东方仓库9个月，严重超出正常货物堆放期，高质行压货要求恒业公司清算。2018年4月24日，高质行向汇鸿公司发出通知，要求4月30日前提走4台32mm起锚绞盘。若不尽快结算该4台绞盘的海运费用、报关费用并办理提货手续，仓库将把绞盘移库至露天堆放，因移库造成的损失由恒业公司自行承担。经汇鸿公司与高质行多次协商，高质行同意延期至2018年5月10日前结算提货。律师认为，恒业公司拒不支付相关费用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汇鸿公司委托，要求恒业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前支付海运费、清关费、仓储费。在支付前述费用后，恒业公司有权提取货物。2018年5月21日，汇鸿公司向恒业公司发送邮件《通知》，再次要求恒业公司将应承担的进出口海运费、清关费8万元直接支付至退货进出口承运单位高质行，在支付前述费用后，恒业公司有权提取货物。2018年8月14日，汇鸿公司向恒业公司再次发送律师函，强调在海运费、清关费收款方高质行已开出发票的情况下，恒业公司拒收发票、拒付费用，同时货物自2017年8月11日起已堆放东方仓库超过一年，严重超出正常货物堆放期，高质行已经向汇鸿公司及恒业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尽快提走货物，若不尽快结算货物的海运费、报关费并办理提货手续，仓库将把货物移库至露天堆放。故再次要求恒业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海运费、清关费、仓储费后提取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签订买卖绞盘的合同后，因恒业公司提供与合同约定不符的绞盘导致货物被退回，双方就后续处理及责任承担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补充协议对于退货产生的海运费、清关费约定为：一、此次退货所产生的进出口海运费用、清关费用共计不超过8万元，需方提供对应单据经供方核实后支付，二、已经发生部分需方开具相对应的发票及相应清关单据，其余由收款方开具相对应的发票及清关单据。因此，根据协议约定，退货产生的海运费、清关费因尚未付款开票，应由收款方开具对应的发票及清关单据。本案中，综合双方各自举证的2018年3月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2月双方邮件往来及汇鸿公司举证的国际货运代理服务费发票、退票说明等证据，可证实货代公司已向恒业公司开出相应票据，恒业公司拒绝收取货代公司的发票不予付款，此举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由此导致退回的货物因海运费、仓储费等未能结清而留存第三方仓储机构无法提取，其不利后果应由恒业公司承担，故恒业公司请求返还货物或赔偿货物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恒业海洋工程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恒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8月8日，汇鸿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恒业公司发送“2017绞盘退货海运费及清关费用统计”，所附统计表载明截至目前发生费用为12435美元及人民币19609元，另港口滞纳金等费用最终以相关部门结算为准。2018年1月26日，恒业公司工作人员向汇鸿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载明：“我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前往南京龙潭海关监管仓库检查4台32锚绞盘，因为目测过程中发现如下问题：1.绞盘头离合器手轮均有变形现象……我们建议贵公司根据保单内容向保险公司提出索赔，同时补充协议提到的往来的海运清单及相关单据原件，已经多次提出，请于今天下午下班前提供，便于核对，我们即时付款！”汇鸿公司工作人员王苗通过微信联系恒业公司何工称：“请周一携带见票即付汇票至我司，财务验收汇票，我这边办理退货手续”。2018年3月20日晚，王苗：“王总，你好，我们现在人都在仓库，货代卡货已经汇报给肖总，肖总也参与协调中”“因为货代把恒业海洋的发票已经开出来，但是没有收到你们的款，发票你们也没确认没拿。他们之前问我们要过海运费，我们跟他们讲明对工厂开票，工厂付款”“现在货拿走，放了8个月，他们领导认为拖太长，不批放货单”“肖总明天上午会接着找他们负责人协调这个事情，王总，你看海运费是不是可以先付给他们”，何工：“王苗，今天这个事情是你们做的不够地道，好不容易迈出实质性一步，现在这事情把大家仅有的一点信任给摧毁了”，王苗：“这个状况确实是临时出现”“货进仓已经8个月，海运费用还有发票就拖了8个月，我们之前没有拖过这么久都是先提货后结算的”。2018年3月21日，王苗在微信群中称：“余工，中午好，我这边才接到消息，货代那边最终不同意先放货后收款。因为2月份就开给恒业的海运发票到现在还在货代那边没确认没拿，货代不相信后面能及时收到款，因为已经拖了8个月了”“原本海运杂费由11万多调节减到8万，货代押海运费等王总确认就是肖总在调节，目前再让货代先放货，肖总那边的工作也很难做”“货代那边确实是欠着海运费的，我们公司没办法对恒业开运输发票，早已告知，货代的运费发票我们也没办法转开给你们，费用你们直接付给货代，事情拖的太久，肖总的意思尽量简化，不要再分开签协议，尽快结束掉”，时任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芳称：“昨天你和何部约好，验票后给货的，中间发生这么多事，因为发货的运费是汇鸿付的，汇鸿直接开给恒业，其他费用都是你们在联系处理的，补充协议都有规定，还请尽快协调处理”“1、你需要把CCS证书给何部；2、8万的费用怎么开，哪个单位开，需要列出清单，同时需要汇鸿认可，三方签字确认，还请起草，尽快完成”，王苗：“1、CCS证书原件已交给何工。2、8万元海运费用，上海高质行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开具国际货运代理服务费发票。清单稍等，马上给你”，**芳：“需要汇鸿、恒业三方签协议，今天可以完成吗”，王苗：“我正在确认这个事情，最快的速度联系货代落实”。2018年3月22日，王苗在微信群中称：“王总，我们按照你那边要签协议的要求跟货代去协调，货代给了一份协议，我已发到你邮箱，请注意查看”，**芳：“协议要有你们公司内容”“还有之前有部分是汇鸿付款的，我们直接付给汇鸿，你别忘了”，王苗：“王总，原本4台绞盘的海运报关运杂费用是11万多，目前剩下的8万是我们垫付3万之后的费用”“另外就是，汇鸿不是运输公司，不能开运输发票，这个从一开始就跟您反复说过很多次”，**芳：“王小姐，8万怎么开，内容明细请列出来，委托付款部分，需要汇鸿公司盖章认可，按照合同，付款后，协议生效我们提货，请履行”，王苗回复：“王总，货代发票开票名称：国际货运代理服务费”“今早发过去的货代给的协议明确规定了收到款后，会放货，对恒业开发票，已经承诺了”，**芳：“8万哪些是汇鸿开？”王苗：“王总，8万的海运费费用，货代给开票”，**芳：“你们还请根据合同约定执行”，王苗：“王总，汇鸿不是运输公司，没有办法开运输发票”，**芳：“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王苗：“王总，汇鸿不是运输公司，没有办法开运输发票，这个从去年就一直强调到今天”，**芳：“代发票部分，需要恒业、汇鸿、运输公司三方签字”。2018年5月24日，何工在微信群中称：“王苗您好：请尽快将海运发票开出，快件寄给我公司财务，便于后续工作的推进”，王苗回复：“运输单位收到款后，对应的发票会及时开出。因为之前开票你们没收，他们已作废，而且中间隔月作废，给他们财务制造了不少麻烦。刚已问过，收到款之后会开票，没收到款之前不开票”，何工：“你们再商量一下吧”，王苗：“关于你那边提出要先开票的事情，我这边已经联系运输单位落实这个事情”“运输单位不同意先开票。因为上次开出来的票，你们两个月都没有拿。他们财务作废很麻烦。同时不确定这次开出来票是不是就能及时收到款，到时候再作废就更麻烦”“运输公司那边已经确认，收到款后可以立即开票”。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汇鸿公司应否将案涉货物返还给恒业公司并在返还不能时赔偿相应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因恒业公司所供绞盘尺寸不符合约定，就退款退款事宜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案涉货物由第三方保管，如提取货物，需先解决海运、清关等费用支付问题。一、恒业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向汇鸿公司退款，双方当日至仓库提货时被拒，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原因是货代公司认为恒业公司未确认、未领取已开具的发票、未付款。恒业公司主张应由汇鸿公司向货代公司支付海运、清关费用，但首先，补充协议约定“已经发生部分需方开具相应对应的发票及相应清关单据，其余由收款方开具相应对应的发票及相应清关单据”，而案涉海运、清关费用在双方争议发生时均应尚未支付，否则货代公司无需扣货，故根据上述约定，该费用应由收款方向恒业公司开具发票、票据，汇鸿公司并非开票人；其次，补充协议约定由恒业公司支付货物海运、清关费用，并未约定先由汇鸿公司向货代公司付款，再由恒业公司向汇鸿公司支付；再次，双方提货遭拒时，货代公司提出的理由是恒业公司未确认、未领取发票、未付款，汇鸿公司在当晚微信聊天记录中也称“他们之前问我们要过海运费，我们跟他们讲明对工厂开票，工厂付款”。因此，恒业公司主张应由汇鸿公司直接向货代公司付款，依据不足。二、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退货与退款顺序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供方验收绞盘无异议后，供方将绞盘余额货款182800元（壹拾捌万贰仟捌佰圆整）退还需方”，第三条约定“需方在收到绞盘余额货款后本协议生效，本协议生效后15天内，仓储费由需方承担，如供方未能及时履行本协议，超出15天后的仓储费用由供方承担”，结合恒业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前往仓库检查绞盘，于2018年3月20日退款，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芳在2018年3月22日微信聊天中称“按照合同，付款后，协议生效我们提货”，故退货行为应在退款完成后进行，恒业公司主张的退货退款顺序与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在各方就海运、清关等费用尚存争议的情况下，恒业公司要求汇鸿公司向其交还案涉货物并在退货不能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恒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