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粤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林崇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易拓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龙春雪。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伟文，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莲，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粤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易拓迅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拓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粤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波，被上诉人易拓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为驳回易拓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易拓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易拓迅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是不符合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要求的情况下，粤大公司还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进行了核查。而且粤大公司内部结算时，粤大公司对于易拓迅公司已供应的货物均给予确认，其实际供货数量与易拓迅公司提交的所有供货单及一些快递微信图片反应的货量基本相符，但一审法院却在没有详细核算易拓迅公司提交的资料中所反应的数量金额与粤大公司所确认的数量金额基本相符的情况下，仅以粤大公司在供货期间及往来函件中未向对方提出过欠缺货物为由，便按易拓迅公司主张的货值认定易拓迅公司实际全部已供货值是欠缺证据及事实依据。实际上，易拓迅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签订合同总价为2115354元（2152014元-优惠36660元=2115354元，原合同是2152674元，因计算错误，实际为2115354元）的合同附件清单供货，其只交付粤大公司1902675元货物，至今仍有212679元的货物未交付。按照易拓迅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总量1902675元进行结算，粤大公司已交付1936000元，即粤大公司多支付了易拓迅公司33325元；其次，按合同第七条第（4）项双方约定，若易拓迅公司不能交付合同项下的一部分产品，粤大公司有权要求易拓迅公司支付不能交付部分货款总价值百分之五违约金，如此易拓迅公司还应向粤大公司支付违约金共10633.95元。最后，本案及结合（2019）粤0106民初16313号案件，两宗案件易拓迅公司共交付给粤大公司的货物计金额为2409133.7元，粤大公司共支付给易拓迅公司的货款为2370000元，即粤大公司只欠易拓迅公司货款39133.7元，易拓迅公司于本案应支付粤大公司违约金10633.95元，易拓迅公司还应就（2019）粤0106民初16313号案件向粤大公司支付违约金5488.02元，两者相抵后，两宗案件粤大公司只应向易拓迅公司支付货款23011.73元。易拓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粤大公司的上诉请求；粤大公司的陈述是虚假的，我方将两份合同和及补充协议对应的全部货物已经送达给粤大公司，2018年8月6日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我方提供的建筑材料的标准节来供货的，是完整的模板系统，缺任何一个材料都不能实现其功能，所以不存在缺少部分货物的情况。若没有足量送货的话，粤大公司是不可能在后续的送货过程中没有提出异议的，粤大公司也是不可能按照合同货款的比例向我方支付货款的，粤大公司支付货款是按照合同约定比例支付的，合同是约定验收无误后支付货款的。易拓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粤大公司向易拓迅公司支付货款（质保金）216674元以及逾期利息（以2166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2月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粤大公司向易拓迅公司支付损失11000元；3.诉讼费用由粤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6日，易拓迅公司（甲方）与粤大公司（乙方）签订《广花一级公路地下综合管廊及道路快捷化改造配套工程复合材料模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DFSYTX20180806），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易拓迅模板及辅件，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见附件，价格含16%增值税（含运费）；货物交付方式为：甲方代办托运，将货物运到乙方工地乙方指定位置乙方负责卸货；收货地点：广州市白云区、花都区；收货人：林汉金，联系方式136××××0802，施工现场负责人：王志坤，联系方式159××××0068；交付时间：自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预付款之日起25日内全部模板及配套附件到达乙方指定施工现场；合同金额120万元，支付时间：乙方应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定金，计36万元，甲方收到乙方30%款项定金后，需在25个日历天内按合同内容货物全部货到现场签收无误，货到现场经乙方验收合格后，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60%货款，计72万元，剩余合同总价的10%作为质保金，计12万元，质保金在二个月质保期满后乙方确认甲方货物无质量问题后即行支付；收款时甲方需同时提供同等金额的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签名给乙方；货到现场时甲方应同时提供有关产品合格证、检测报告等有关资料一式三份给乙方，否则乙方可拒收货物；乙方在收到货物后三天内应根据合同及附件中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质量条款进行验收，若对数量、外观质量有异议的，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如乙方未按上述期限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及质量符合本合同约定（但不免除甲方对产品的内在质量的责任）；乙方如未按约定日期向甲方支付货款的，甲方将顺延发货时间；甲方货物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到达指定现场，如乙方不能按照约定时间及时支付合同价款的，甲方有权利拒绝卸货，到货后24小时内仍未支付约定货款，甲方将拉回所有供货，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另，该合同附件一《65系列复合材料建筑模板清单（按30m*3三个标准节计算）》对货物名称、规格、数量、面积、单价、合价进行了详细约定，总价合计1236660元，备注优惠价格为1200000元。2018年11月5日，易拓迅公司（乙方）与粤大公司（甲方）签订《广花一级公路地下综合管廊及道路快捷化改造配套工程复合材料模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在《广花一级公路地下综合管廊及道路快捷化改造配套工程复合材料模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DFSYTX20180806）的基础上增加模板采购套数和面积，并调整了采购单价；增加模板采购套数为二套标准节和两套基础底部备用模板，共计增加采购模板面积为2880平米；二个标准节建筑模板清单合价总计850242元；主体结构水平施工缝（+500mm以下部位）新增两套备用模板合价合计102432元；本协议新增合同价为952674元；除以上变更之外其与条款均按原合同执行。2019年1月17日，易拓迅公司委托广东大润律师事务所向粤大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主张：易拓迅公司与粤大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5日、2018年8月6日签订《广花一级公路地下综合管廊及道路快捷化改造配套工程塑料模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GH00120180105）、《广花一级公路地下综合管廊及道路快捷化改造配套工程复合材料模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DFSYTX20180806），约定粤大公司向易拓迅公司购买55系列塑料建筑模板（含配件）、65系列复合材料建筑模板（含配件），货款总金额为2768893元，现粤大公司尚欠货款398893元未付，要求粤大公司付清货款。2019年1月26日，粤大公司就《催款律师函》回函，载明“贵司《催款律师函》已收悉，鉴于贵司拒不承认55系列塑料模板客观存在的质量缺陷，推卸责任的态度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为此，我司敦促贵司尽快按合同约定对全部55系列塑料模板采取退、换货处理，否则贵司的塑料模板质保金即剩余货款暂不予支付”。诉讼中，易拓迅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出库单（NO.4337248）、供货清单2、供货清单3、货品清单、供货清单4、供货清单5、出库单（NO.6544188）以及与曹桂英（铝膜配件厂）的微信聊天记录、《加工承揽合同》、与赵金锋（天津广业钢模板）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发票，（该部分未质证）拟证实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粤大公司提供货值合计2152674元的模版以及辅件，其中包括其向第三方公司采购后直接送货至粤大公司处的销钉销片、钢模倒角等。经询问，易拓迅公司表示因为货物是经由第三方公司发货，故上述清单由负责运送货物的司机所持有，由货运司机或第三方公司通过微信将清单拍照发送给易拓迅公司。经质证，粤大公司认为上述供货清单无原件，不予确认，但表示收到了一部分货物，仍有部分货物尚未给付，并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易拓迅公司已按合同全部供货。庭审后，粤大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认为易拓迅公司尚欠212679元的货物未交付。2、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侯爵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其已经向粤大公司提供相应发票，粤大公司已签收。庭审中，易拓迅公司表示其中发票尾号为7265、7266、7267、7268的四张发票系邮寄给粤大公司并通过粤大公司工作人员侯爵的微信予以确认。经质证，粤大公司确认收取上述发票。3、汇入款项交易电子凭证、南海农商银行进账单、来账详细信息凭证，拟证实粤大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4日、2018年9月7日、2018年11月6日、2018年11月8日、2018年11月30日向易拓迅公司共支付货款1936000元，其中2018年11月30日粤大公司向易拓迅公司77万元中的200000元是粤大公司支付另案[（2019）粤0106民初16313号案]55系列模板的货款。经质证，粤大公司确认已向易拓迅公司支付1936000元。4、《场地租用协议》、收据，拟证实易拓迅公司曾于2018年9月27日向粤大公司送货，货到现场后，因粤大公司不支付相应的货款，故易拓迅公司拒绝交货，并租赁仓库保存该批次的货物，为此，易拓迅公司额外支付仓管费11000元。经质证，粤大公司对《场地租用协议》、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费用与本案无关。粤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拟证实其另向易拓迅公司分两笔支付货款32500元、13000元。经质证，易拓迅公司表示该两笔款项系双方于2019年购买案外销钉所产生的货款。对此，易拓迅公司补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上述两笔款项系2019年5月、6月所发生的新交易。经质证，粤大公司确认上述交易发生于2019年，与本案无关，但认为正是因易拓迅公司在本案中未按合同约定足额交货，才导致粤大公司需要额外购买销钉等货物。2、塑料建筑模板配件采购单，载明两次采购销钉（销片），分别为32500元、13000元，拟证实因易拓迅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导致粤大公司需另行采购销钉等。经质证，易拓迅公司表示案涉货物已足额交付，粤大公司系因现场被盗才向易拓迅公司补充订货。3、现场照片，拟证实因易拓迅公司供货不足导致粤大公司需另行使用木模板施工。经质证，易拓迅公司认为案涉模板属于损耗品，粤大公司后期另行使用木模板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易拓迅公司表示：其于2018年9月曾向粤大公司送货，但因粤大公司现场拒绝支付货款，且因粤大公司在另案[（2019）粤0106民初16313号案]合同中仍存在未付货款，故易拓迅公司为减少自身损失，遂未将该笔货物交付，由此产生了额外的仓储费。一审法院认为：易拓迅公司与粤大公司签订的《广花一级公路地下综合管廊及道路快捷化改造配套工程复合材料模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易拓迅公司主张已依约交付货物，粤大公司应按约向其支付货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粤大公司辩称易拓迅公司未依约交付全部货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粤大公司对易拓迅公司所提交的出库单、供货清单等均不予确认，并辩称易拓迅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但根据合同约定，粤大公司应在收到货物三天内对数量等提出异议，另根据粤大公司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其确认收到的货物的最迟一批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而在本案中粤大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收到货物后至易拓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易拓迅公司就缺少货物的问题提出过异议，且在易拓迅公司向其发送《催款律师函》后，粤大公司在相应的回函中仍未提及缺货问题，现粤大公司在本案中辩称缺货，明显超出合理的异议期限。综上，易拓迅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在无充分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采信易拓迅公司的主张，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易拓迅公司已于2018年11月30日向粤大公司交付全部货物。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个月，质保期满后合同金额应予结清。结合双方庭审确认粤大公司已支付1936000元，现易拓迅公司主张粤大公司支付货款21667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9年2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惟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易拓迅公司另主张粤大公司支付损失11000元，根据合同约定，“货到现场经粤大公司验收合格后粤大公司支付合同总价60%货款”，另约定“货物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到达指定现场，如粤大公司不能按照约定时间及时支付合同价款的，易拓迅公司有权拒绝卸货，到货后24小时内仍未支付约定货款，易拓迅公司有权拉回所有供货”。虽合同约定易拓迅公司有权拒绝卸货，但易拓迅公司未能举证证实粤大公司系在货到现场已验收合格、符合交付条件后明确拒绝付款，且现实中并不能强求粤大公司在收货的同时同步进行转账支付，对此合同中亦约定了“24小时”的缓冲时间，即缓冲时间后易拓迅公司仍有途径保障其权益，现易拓迅公司在尚未交付货物，且未能举证证实粤大公司拒绝付款的情况下，即自行直接拉走货物，由此额外产生的仓储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4月28日判决：一、粤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易拓迅公司支付货款216674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9年2月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易拓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保全费1672元，由易拓迅公司负担受理费240元，由粤大公司负担6192元（易拓迅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受理费2380元、保全费1672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受理费2140元、保全费1672元，由粤大公司径向一审法院交纳6192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易拓迅公司是否存在缺货的违约情形。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虽粤大公司对易拓迅公司所提交的出库单、供货清单等均不予确认，并辩称易拓迅公司未足额交付货物，但根据合同约定，粤大公司应在收到货物三天内对数量等提出异议，另根据粤大公司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其确认收到的货物的最迟一批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而在本案中粤大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收到货物后至易拓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易拓迅公司就缺少货物的问题提出过异议，且在易拓迅公司向其发送《催款律师函》后，粤大公司在相应的回函中仍未提及缺货问题，现粤大公司在本案中辩称缺货，明显超出合理的异议期限。既然易拓迅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也就无需支付违约金。综上，本院不予支持粤大公司的上诉理由。综上所述，上诉人粤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上诉人广东粤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