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终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士林不夜城内。 经营者：陶松仁，该度假城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洼区新兴镇美家饰家具厂，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新兴镇两棵树村工业园区A区。 经营者：孔德胜，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华，盘锦市兴隆台区辅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陶松仁，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经营者，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上诉人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因与被上诉人大洼区新兴镇美家饰家具厂、原审原告陶松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月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的经营者即原审被告陶松仁、被上诉人大洼区新兴镇美家饰家具厂的经营者孔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述上诉请求及理由：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17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20)辽1103民初95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承榄加工合同，不是买卖合同，原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工程总价款应以实际工程量计算，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偿还欠款282211.2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延误工期，其制作的更衣柜、客房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也未尽维修义务。四、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没有上诉人陶松仁签字的合同及他人签字的合同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因为被上诉人提供是工作成果存在诸多瑕疵及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上诉人以此作为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上诉人虽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但属于上诉人的抗辩不需要反诉，原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抗辩进行审理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审理。原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为定案依据不当，欠条只能体现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方式，而不能体现定作的规格、数量、质量、价款及违约责任。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据法律规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以双方签订的是承揽加工合同为由，主张改判上诉人只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1.76万元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未就涉诉案由提出诉讼请求，二审中主张改变案由，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欠条的法律效力问题，上诉人为了度假城的装修，从被上诉人处定制、购买各类家具，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上诉人出具欠条并作出还款计划。欠款人处打印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陶松仁签字并附身份证号。依据法律规定，该欠条是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买卖双方对交易过程和货款数额的确认，具有法律上的契约意义和较强的证明力。因此，为了维护正常的民事流转以及交易安全，促使当事人之间的诚信，只要欠条的产生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承载的债权利益就应得到依法保护。在证据法意义上讲，欠条作为处分性书证，只要双方当事人在形式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法院就可将其作为债权的认定依据，判定由债务人按照欠条上所载明的事项向债权人支付或者交付相应的欠款或财物。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货款数额问题。2018.9.15日欠条数额为268601元，因2018.9.15日上诉人已经对2018.9.10日之前的货款欠款通过欠条予以确认。对2018.9.10日以后所购货款53610.2元至起诉前，上诉人以购买货物的付款方式支付了40000元，尚欠13610.2元。一审庭审中通过举证、质证，上诉人对此也是认可的。原判认定上诉人尚欠245796.6元属于计算有误，一审法院在出具判决书时忽略了2018.9.10日之后取货折价款53610.2元，还款40000元，且已经举证质证的事实。其实际欠款是268601元+13610.2元，即282211.2元，被上诉人虽未提起上诉，但恳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予以更正。 一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偿还购货欠款282，211.20元及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被告于2018年5月10日、7月27日、8月28日(三笔)、8月29日、9月14日(二笔)、9月19日(二笔)与原告共计签订十份合同，从原告家具厂购买、定制、安装(免费)其度假城所需家具，合同金额617，211.20元，已偿还335，000.00元，尚欠282，211.20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都以经营资金紧张为由未予偿还。为此，原告请求人民法院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令被告偿还欠款282，211.20元及从2018年9月19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二被告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018年5月，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二份制作安装合同，内容是原告为被告定制安装更衣柜、客房门、卫浴柜、木线及床喷漆，合同总价款为490，000.0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35，000.00元，按合同约定，被告尚欠原告155，000.00元未支付。因原告为被告设计定制更衣柜1052个，实际安装932个，每个更衣柜200.00元，应从合同约定的价款中扣掉24，000.00元；原告为被告设计客房门103个，实际安装92个，每个门900.00元，应从合同约定的价款中扣掉9，900.00元；原告为被告设计卫浴柜49个，实际安装37个，每个卫浴柜700.00元，应从合同约定的价款中扣掉8，400.00元；为此，被告实际欠原告工程款112，700.00元。另，原告在2019年以承揽合同纠纷为案由，以同样的被告、同样的标的起诉原告，并于2019年9月16日向贵院申请撤诉，现又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再次起诉答辩人，明显是规避法律规定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原告未按约定履行合同，延误工期，其制作的更衣柜、客房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也未尽维修义务，被告与原告约定的工期为45天，原告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完成制作安装，造成被告未能在原定的2018年9月28日开业，使被告错过十一黄金周，经济收入严重受损。被告因质量问题多次找原告维修，原告至今未尽维修义务，被告无奈，只能在有的更衣柜关不上、门锁不好使、改过的门没有补漆的情况下开业，对被告的经营环境造成很大影响。对于被告的经济损失，原告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应尽快将有质量问题的柜子和门维修好，尽到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同意按照原告实际制作数量，按照合同约定价格支付尾款。三、原告向法院提供的没有被告陶松仁签字的合同及他人签字的合同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与原告签订二份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约定总价款为490，000.00元，而不是617，211.2元，原告为被告制作的更衣柜、客房门、卫浴柜数量及木线都可以到温泉度假城核对。原告在第一次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被告的案件庭审中，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能支持自己的主张，庭审后原告向贵院申请撒诉，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辽1103民初180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本次原告虽变更案由起诉，但被告、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变化，按照法律规定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本不成立，也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为维护被告的合法利益，恳请法院依法査明事实，依据法律规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为了度假城的装修从原告处定制、购买各类家具，双方签订了销售合同。2018年9月15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截止至2018年9月10日，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尚欠大洼区新兴镇美家饰家具厂货款人民币贰拾陆万捌仟陆佰零壹(268601)元。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同意于2018年9月15日还款人民币伍万(50000)元，于2018年9月20日还款人民币伍万元，于2018年10月28日还款人民币壹拾陆万捌仟陆佰(168601)元，特立此据!”欠款人处打印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陶松仁签字并附身份证号。原告主张欠条签订后，被告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先后于2018年9月19日和2018年9月24日从原告处购买装修用品53，610.20元，并提供清单一张和五张出货单。被告陶松仁只认可其中两张有陶松仁签字的出库单，这两张出库单货品对应价款为17，195.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受法律保护。原告已履行货物交付义务，被告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应及时给付货款，现被告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原告应按照约定给付货款及利息。关于货款的金额，因2018年9月15日，被告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已经对2018年9月10日之前的货物欠款通过欠条予以确认，故对欠款268，601.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欠条签订后的货款53，610.20元，因原告提供的销售合同上无被告方签字，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仅对被告陶松仁签字确认的价值17，195.60元的货物予以确认，故被告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拖欠原告的货物价款金额应为245，796.60元(268，601.00元+17，195.60元-原告自述被告已付40，000.00元)。关于利息，其中10，000.00元自2018年9月16日起，50000.00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168，601.00元自2018年10月29日起，17，195.60元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计算利息。原告起诉被告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的经营者陶松仁作为共同被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故原告应以处于存续状态的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为被告，被告陶松仁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大洼区新兴镇美家饰家具厂欠款245，796.60元并给付利息(其中10，000.00元自2018年9月16日起，50000.00元自2018年9月21日起，168，601.00元自2018年10月29日起，均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17，195.60元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5，533.00元，减半收取2，766.50元，由被告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负担。 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二审出示被上诉人厂家提供的证据。证明欠条的形成，欠条内列明的货物比实际货物多，且被上诉人少支付我方货物，所以欠条的数额大于实际数额。 被上诉人质证：该欠条真实性无异议，虽然内容一致，但没有双方签字。附表清单有异议，形成于欠条之后的9.18日，与9.15日出具的欠条并没有关联性。 上诉人继续提供被上诉人的设计图纸和报价表各一份。证明设计的内容多，但是实际施工没有图纸上的多，实际与设计图纸上相差了十几万元。 被上诉人质证：设计图纸经过多次更改，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纸并不是最终的图纸。报价表是最初的表，也经过多次更改，双方最终的结算是按照实际施工结算的。 本院认证，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既买卖合同还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两份《销售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制作、加工、安装总造价49万元，工期60天，由原告负责设计、制作安装等”进行质量验收，签订验收合格单证明系承揽加工合同以及提供的安装明细表证明系承揽合同。该合同名字虽为销售合同，但内容是以完成一定工作成果为标的的合同，属于承揽加工合同关系。原审应按承揽关系审理应予纠正。2018年9月15日的欠条，证明2018年9月10日被告欠原告货款268601元，于2018年9月15日还5万，2018年9月20日还5万，2018年10月28日还168601元。虽然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承揽加工权利义务关系，但被告出具的欠条，证明欠款事实，应负有还款义务。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未提出反诉，但存在安装质量瑕疵，应负违约责任，不需反诉应一并审理的主张。因本案被告已出具欠条，应先履行给付义务。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一审中未明确提出反诉，故对其所述违约损失，可另行诉讼。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4元，由兴隆台区康乾盛世温泉度假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张 震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