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张家界天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瑞塔铺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熊振，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天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桑植县瑞塔铺瑞市村（天子实业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熊振，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润年，湖南金州（张家界）律师事务所。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宰坤，1970年6月15日出生，白族，湖南张家界天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湖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长楚，男，1954年2月25日出生，土家族，务农，住湖南省桑植县。上诉人湖南张家界天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张家界天子公司）、张家界天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子混凝土公司）与被上诉人彭长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本院认为原审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家界天子公司和天子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桑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822民初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彭长楚自认其承包的“大界上”的自留山已于2005年全部被征收，彭长楚桑林证字（2010）第53926号林权证确认的面积1.5亩，是包含在2005年张家界天子公司矿山平面图范围内。一审认定“彭长楚的林地与天子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厂区南面毗邻接壤”及“2014年至2016年7月期间，张家界天子公司下属分公司虎头垭采石场在混凝土搅拌站厂区南面大面积进行矿石开采，本案诉争林地悉数被毁”的事实错误；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依职权组织桑植县自然资源局测绘人员，对搅拌站厂区四至界限进行测量确定的事实，没有在法庭出示和听取意见，且该事实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法定情形；3.一审判决参照湘财综（2015）第44号文件规定标准赔偿彭长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彭长楚辩称，彭长楚2010年的林权证与1984年的土地使用权证不同，2010年的林权证系征收协议后颁发的，二证的四至界线是不一致的，上诉人的上诉不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长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停止侵权，采取复垦措施，恢复土地利用，并赔偿原告损失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84年，桑植县人民政府给原告彭长楚颁发《土地使用证》，证上记载了“大界上”的自留山，亩数2亩，四至范围：东靠瑞市山大水沟为界，西邻长塔土中间路直上堤，南上横堤为界，北下起塔里边为盖。2005年6月28日，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与尧儿垭组、杨木垭组签订《荒山征收协议》，被告天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尧儿垭组、杨木垭组的组长、鸟儿岭村委会、瑞塔铺镇政府的代表以及组民代表原告彭长楚等人均在协议上签名，征收面积45.8亩（水平面积，其中尧儿垭组25.8亩，杨木垭组20亩）征收范围和具体界址：东方以自然水沟为界，南方以自然横路为界，西方以打马洞组现已被征收的荒山界址为界，具体界址详见《天子公司矿山平面图》，同年7月15日，委员会将征收款落实到各农户，原告彭长楚按6亩的面积领取了征收补偿款9800元。2005年7月26日，原告彭长楚以其被征收的土地面积实际为12.99亩，张家界天子公司只征收补偿6.99亩为由向桑植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05年10月30日，桑植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桑民一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彭长楚的诉讼请求。原告彭长楚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06年3月9日作出（2005）张林民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彭长楚的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6月30日，桑植县人民政府给原告彭长楚颁发第53926号林权证，证上记载了“大界上”的林地1.5亩，四至界限为：东至瑞市山大水沟为界，南至水沟上方与水泥厂买山界交点为界，西至水泥厂岩山界限为界，北至水泥厂塔内沟坎为界。2012年6月，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与华新水泥（桑植）有限公司设立天子混凝土公司，2013年1月30日，桑植县人民政府给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颁发桑国用（2013）第013号土地使用证，证上记载：使用权面积为4859.88㎡，图号3254.4-426.17，采用等高线制图法确认土地范围。天子混凝土公司于2013年在虎头垭（被告天子公司持有的国有土地）组织实施混凝土搅拌站场地建设，原告彭长楚的林地与张家界天子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搅拌站厂区南面毗邻接壤，2014年至2016年7月期间，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下属分公司虎头垭采石场在混凝土搅拌站厂区南面大面积进行矿石开采，本案诉争林地悉数被毁，原、被告遂发生争议。2015年8月2日，彭长楚向桑植县瑞塔铺镇人民政府反映张家界天子公司在虎头垭强行占用其林地，瑞塔铺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桑瑞政信访复字第（2015）6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意见写明：彭长楚反映的张家界天子公司强行占用其林地事实不存在，对彭长楚的请求不予支持，彭长楚不服该意见，向桑植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申请复查，该委员会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桑政信复告字（2016）2号申请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复查事项属于民事范围，请彭长楚通过诉讼程序解决；2016年3月3日，彭长楚向桑植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停止侵权，恢复原状，桑植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6）湘0822民初197号民事裁定，认定原、被告对林地权属有明显分歧，形成权属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裁定驳回原告彭长楚的起诉。2016年5月16日，彭长楚向瑞塔铺人民政府提交《土地使用权确认申请书》，请求瑞塔铺人民政府确权，桑植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桑政决字（2016）8号决定书，认定2010年桑植县人民政府给原告彭长楚颁发林权证本身就是一种确权行为，不需要另行再确定权属，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彭长楚不服决定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8月23日，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湘08行初7号行政判决，认定桑政决字（2016）8号不予受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长楚诉讼请求。2017年9月12日，原告彭长楚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因遗漏诉讼主体而撤诉。2020年1月14日，原告再次提起诉讼。另一审法院依职权组织桑植县自然资源局测绘人员对被告张家界天子混凝土公司搅拌站厂区四址界限进行了测量，根据张家界天子公司的桑国用（2013）第013号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界址等高线坐标点，确定被告张家界天子混凝土公司搅拌站厂区南面在20-21-22三个坐标点之间的部分已硬化坪地超出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界址，扩建至本案诉争土地即原告彭长楚管理林地范围之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土地纷争由来已久，始于2004年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与尧儿垭组、杨木垭组签订《荒山征收协议》，因于《土地使用证》载明的面积与实际面积不一致，于桑植县人民政府2010年6月30日给原告彭长楚颁发第53926号林权证、2013年1月30日给被告湖南张家界天子公司颁发桑国用（2013）第013号土地使用证而暂时停纷。案涉原告彭长楚的林权证及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系国家机关颁发的登记在案的不同所有制性质的不动产权属证书，虽两块土地毗邻，但各自四址界限明确，且无重合，故均为合法有效的不动产权利凭证，原被告依据各自权属证书，均取得了其权属证书对应土地的物权权利，双方各自的物权受法律保护，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通过现场查勘，天子混凝土公司越过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界限范围，在邻近原告承包管理林地的北面进行建设施工时将彭长楚承包管理的部分林地平整并硬化，同时，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在其国有土地所有权证范围外（包括原告承包管理的林地内）进行大面积的矿石开采施工行为，对原告彭长楚正常经营管理的林地造成妨害，依法应停止侵害，排除对彭长楚林地的妨害，赔偿相应损失。故，彭长楚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其林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彭长楚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200000元的请求，因恢复林地原状不具可行性，唯有采取恢复植被方式处理，即由两被告赔偿原告恢复植被费用为最佳承担责任方式，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林业厅颁发的湘财综（2015）第44号文件规定，依据案涉林地类型，确定恢复植被的费用标准为20元／平方，故被告天子公司应赔偿原告彭长楚20000元（1.5亩×666.67平方×20元／平方米）。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抗辩原告彭长楚持有的林权证上的土地包含在2005年《荒山征收协议》范围内，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我国物权法对不动产物权变动实行登记主义，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现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提交的桑国用（2013）第013号土地使用证上载明的土地并没有涵盖原告林权证载明的林地，那么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主张的事由及为此提交的证据都不足以对抗原告持有的林权证。其二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和天子混凝土公司在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范围以外集体所有的土地上进行施工建设和矿石开采，改变土地用途，属违法行为；原告彭长楚就其承包的林地行使物权权利时，虽可能在特定情形下受到限制，但绝不应受两被告改变土地使用用途这一违法行为的限制。综上，被告张家界天子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家界天子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原告彭长楚经营管理的林地；二、被告湖南张家界天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张家界天子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彭长楚林地植被恢复费用损失共计20000元；三、驳回原告原告彭长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湖南张家界天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张家界天子混凝土有限公司各负担300元，原告彭长楚负担1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有争议的桑植县自然资源局的测量情况的事实，本院组织桑植县自然资源局测绘队的工作人员对双方权属交界处是否越界问题重新进行测量，并由双方当事人全程参与。桑植县自然资源局测绘队采用GPS定位测量，并出具《张家界天子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生产线与彭长楚林地交界处现状图》，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对测量现状图予以认可，该测量现状图进一步确认一审认定张家界天子混凝土公司搅拌站厂区南面在20-21-22三个坐标点之间的部分已硬化坪地超出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界址，扩建至本案诉争土地即彭长楚管理林地范围之内的事实；对有争议的林地毁坏的事实，本院通过现场查看，彭长楚林权证范围内确存开挖痕迹，且有彭长楚的信访材料及两上诉人的庭审陈述，足以认定2014年至2016年7月期间，张家界天子公司下属分公司虎头垭采石场在混凝土搅拌站旁彭长楚林权证范围内进行矿石开采的事实。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排除妨害和赔偿涉案林地植被恢复费用损失的责任。案涉彭长楚的林权证及张家界天子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系国家机关颁发的不动产权属证，经审查两证载明的四址界限明确，且无重合，各自享有其权属证书对应土地和林地物权权利，但通过现场测量，天子混凝土公司超越张家界天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界限范围，在邻接彭长楚承包管理林地进行建设施工时，将彭长楚承包管理的部分林地平整并硬化，其行为构成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两上诉人应排除妨害。同时，张家界天子公司在彭长楚承包管理的林地范围内进行矿石开采施工，其行为亦构成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影响”及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耗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彭长楚请求排除妨害，停止侵害，并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请亦应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标准，原审参照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林业厅颁发的湘财综（2015）第44号文件规定，确定赔偿标准和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的全部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家界天子公司和天子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湖南张家界天子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张家界天子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辉雪审判员  刘雪飞审判员  吕红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桓熠书记员朱奕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