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龙山村时家组。诉讼代表人：丁二林，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家喜，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权限截止时间为2019年11月11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寒峰，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权限自2019年11月12日开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成，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权限自2019年11月12日开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浩，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盛，男，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会萍，江苏金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波，男，196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原审被告：程积龙，男，196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审被告：杨善林，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毓龙湾房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浩、高盛以及原审被告程波、程积龙、杨善林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2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毓龙湾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成、被上诉人石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诚、被上诉人高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会萍、原审被告程波及程积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善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毓龙湾房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毓龙湾房产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石浩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高盛转让的基础债权并不存在，因此债权转让不能成立。首先，2015年8月6日，毓龙湾房产公司与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张某,4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100万元款项不是工程保证金，而是工程前期费用，应由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和张某,4交纳。程波出具的收条也注明是基于三方协议收取的款项，并非是向高盛收取保证金。三方协议主体不涉及高盛，即使是高盛交付了部分款项，也是代表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或张某,4履行工程款的交付义务。其次，高盛在一审中陈述其还向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交付了20万元，与其向毓龙湾房产公司交付的30万元系第一期工程款，故高盛所述的30万元保证金事实不存在。再次，从所汇款项看，钟某,4的10万元汇款与本案无关。协议各方亦多次陈述结账时凭票据结算，但案涉30万元保证金的相关证据缺失。2.案涉纠纷是以30万元工程保证金为基础的债权转让，30万元保证金所依据的是毓龙湾房产公司与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张某,4签订的三方协议，张某,4、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均未到庭确认高盛汇款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成立，系认定事实错误。3.即使债权转让协议成立，但2018年5月16日程波与石浩签订的《自愿还款协议书》作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并未约定利息，结合前期程波与程积龙向高盛支付的部分款项情况看，也不存在利息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毓龙湾房产公司仍按2017年1月25日的协议约定支付利息不当。被上诉人石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毓龙湾房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首先，毓龙湾房产公司主张其与高盛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2017年1月25日毓龙湾房产公司与石浩签订的《协议》，毓龙湾房产公司已经确认应当退还30万元工程保证金给高盛，且同意高盛将该30万元债权转让给石浩。因此，该债权转让对石浩有效。其次，毓龙湾房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错误无事实依据。2017年1月25日的协议中约定年利率36%，一审法院对此调整为年利率24%于法有据。被上诉人高盛辩称：同意石浩的答辩意见。此外，毓龙湾房产公司在2019年1月3日曾向杨善林出具一份证明，该证明亦可反映转让的债权真实存在，毓龙湾房产公司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原审被告程积龙辩称：同意毓龙湾房产公司的上诉意见。其是被石浩、高盛威逼才写下承诺书，石浩是采取打电话的方式恐吓索要债务，称如果程积龙不给钱就到家里去。程积龙之所以没有去报警，是因为毕竟程波确实欠钱，其也签了字理亏。原审被告程波辩称：同意毓龙湾房产公司的上诉意见。2018年5月份，石浩逼迫程积龙到毓龙湾房产公司项目办公室向其出示还款协议。其要求石浩出示原始条据，但石浩始终不肯出示，后石浩就到其在江浦的家中威胁其父亲，后又带人到毓龙湾房产公司，与公司工作人员发生口角打架，后报警处理为止。原审被告杨善林未到庭发表意见。石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毓龙湾房产公司、程波立即向石浩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逾期还款利息112832.87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11月22日，其余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2.高盛对上述借款本金和逾期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程积龙、杨善林对上述借款本金和逾期还款利息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86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全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石浩（甲方）与毓龙湾房产公司（乙方）、高盛（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2015年8月14日，乙方收取丙方工程保证金叁拾万元，后因工程未能如期施工，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9月14日退还上述保证金，致使丙方向甲方借款叁拾万元用于垫发工人工资，现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毓龙湾房产公司、丙方高盛共同确认至2017年1月25日，乙方毓龙湾房产公司尚未将上述工程保证金叁拾万元返还给丙方高盛，乙方毓龙湾房产公司同意无条件返还上述工程保证金叁拾万元返还给丙方高盛。二、乙方毓龙湾房产公司确认收到丙方高盛将上述乙方毓龙湾房产公司欠其叁拾万元的债权转让给甲方石浩的通知，并表示没有异议。三、乙方毓龙湾房产公司将其开发、所有的位于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如乙方2017年3月30日前未能足额偿还甲方上述债权本金叁拾万，经甲方要求，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产权登记到甲方名下的手续，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担保范围包含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乙方应当向甲方偿还的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元、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因乙方未按时还款，甲方委托律师的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四、甲方同意乙方毓龙湾房产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前偿还上述款项，其中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前实际清偿上述款项之日的利息由甲乙丙另行协商，如乙方不能在2017年3月30日前足额清偿，则2017年3月30日之后至乙方实际清偿上述款项之日的逾期利息由乙、丙按剩余的金额以36%年利率计算（其中24%的利息由乙方承担，12%的利息由乙方承担），该利息由乙、丙每月1日支付于甲方账户（户名：石浩、开户行：建行安徽省六安市三里桥支行、账号：62×××10）。五、如果乙方在2017年3月30日前未清偿甲方债务又未取得甲方许可将前述抵押给甲方的房产出售，甲方有权随时起诉至法院要求乙方承担前述还款责任。聘请律师追讨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六、如乙方毓龙湾房产公司不能按本合同约定还款，且丙方也没有垫还，甲方有权在合理价位将上述房产出售或通过法院诉讼程序拍卖，所得款项优先偿还上述债权本金及利息、费用、聘请律师追讨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七、丙方对上述转让给甲方债权的本金叁拾万元以及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因乙方未按时还款，甲方委托律师的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八、因乙方毓龙湾房产公司代理人杨善林、程积龙未携带乙方公章，故杨善林、程积龙承诺，如本协议乙方毓龙湾房产公司不予认可，则其个人愿意对上述债权的本金叁拾万元以及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因乙方未按时还款，甲方委托律师的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承担清偿责任。九、争议的解决方式：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十、本合同由甲、乙、丙三方签字或加盖单位公章，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生效。十一、本合同一式肆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石浩在“甲方”处签名，程积龙、杨善林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名，高盛在“丙方”处签名。2018年3月11日，程积龙向石浩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程积龙，身份证，承诺2018年4月16号解决2017年1月25日协议中答应给甲方石浩342401198711204937毓龙湾房产公司的房子、逾期利息及本金，如不兑现，将承担贰万元的违约金及当天交通费和住宿费用，特此立据，本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8年5月16日，程波与石浩签订《自愿还款计划》一份，约定：“石浩就高盛、程积龙、杨善林、程波共同的经济往来处理如下（注：2017年元月25日所签定三方协议）：一、2018年6月20日归还10万元给石浩；二、2018年9月20日归还10万元给石浩；三、2018年10月20日归还10万元给石浩，共计叁拾万元分三批还清时，清除所有原始凭证。特此，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湖景苑’项目部”。程波在“还款人”处签名，石浩在《自愿还款计划》上签署“同意上述方案”字样并签名。2019年1月3日，毓龙湾房产公司向杨善林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关于2017年元月25日我公司代表和高盛商谈合同纠纷及债务一事，我公司特作如下说明：一、在2017年元月25日上午，高盛带石浩等十人左右来到我公司办公室维景酒店后面租用的办公地点，声称讨债，当时办公室的财务室门也被他们踹开，当时经协商，高盛等人要求杨善林和程积龙两个人一起到新街口某个律师事务所再进一步商谈。二、我公司当日全体人员都忙于组织安排南京户籍（意向购房客户）人员前镇江市丹徒区我公司房地产项目看房一事，所以当时我邀请杨善林前往察看现场情况并配合程积龙共同和高盛一行商谈。三、杨善林当时只是受邀前往商谈我公司与高盛之间的工程合同的纠纷债务有关事项，在我公司与高盛之间的合同纠纷及借贷事项上，杨善林在商谈过程中提出要求高盛出示有关凭据未果，并说结算拿钱时凭正式借据为准，也不知道我公司与高盛之间的事项及详细往来情况，杨善林不应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及相关担保责任。四、2017年元月25日杨善林、程积龙与高盛、石浩签定的三方债权转让协议时高盛也没出示有关凭证，只说还款时拿出凭证出来。该行为属于我公司（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行为，不属于他两个人行为，因此杨善林和程积龙上述协议中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及相关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8月6日，毓龙湾房产公司（甲方）与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乙方）、张某,4（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关于镇江丹徒‘龙湖景苑’二期工程施工方案，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作出如下协议条款：1.为尽快推进项目建设，乙、丙双方协助甲方做好如下开工准备。A、自协议签定日起5日内向甲方交付人民币伍拾万元，供甲方按排施工前期准备工作，包括施工的系列图纸到位，人员进场，准备后勤保障含水电等。B、3日内甲方提供的场地图纸等到位后，乙方、丙方再交人民币伍拾万元，甲方完成开工前一切准备，并确保乙方、丙方于2015年8月20日前进行正式施工。2.甲方收到乙、丙双方合计壹佰万元后，确定于2015年8月20日前开始正式施工的具体按排。A、甲方通知规划部门放线备案后，乙方为甲方借款壹佰万元，利息2%，用期至2016年春节前，同时乙丙方开始施工。B、工程开挖，丙方再借款壹佰万元给甲方，确保乙丙方施工顺利。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任何一方违约承担人民币伍拾万元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三份，各执一份。”毓龙湾房产公司在“甲方”处盖章，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波签名；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案外人邵传林签名；案外人张某,4在“丙方”处签名。2015年8月11日，毓龙湾房产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根据叁方协议，我收到人民币伍万元整。”程波在“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毓龙湾房产公司的公章。2015年8月12日，毓龙湾房产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按我方签署的甲、乙、丙三方协议，我收到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程波在“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毓龙湾房产公司的公章。2015年8月12日，案外人钟某,4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程波汇款10万元。2015年8月14日，高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程波汇款12万元，客户回单上载明的用途为“龙湖景苑二期工程保证金尾款”。同日，高盛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程波汇款3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程波于2015年12月26日向高盛汇款20000元、2016年4月19日汇款5000元、2016年4月28日汇款3000元和10000元、2016年5月27日汇款5000元和2000元，共计45000元。高盛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款项是借款利息及人工费。自2018年4月17日至2018年7月16日，程积龙向石浩汇款42000元。石浩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该42000元系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的利息。此外，石浩委托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一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且石浩为了采取保全措施，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提供担保，其向永安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860元。一审法院认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2017年1月25日的《协议》中，“乙方”为毓龙湾房产公司，程积龙、杨善林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名。在签《协议》时，虽然毓龙湾房产公司没有加盖公章，但是杨善林多次打电话给毓龙湾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波，在征得程波同意的情况下，程积龙、杨善林才在《协议》上签名。一审庭审中，程波对此不持异议。且毓龙湾房产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出具的《证明》中也表明程积龙、杨善林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是毓龙湾房产公司的代表，不属于程积龙、杨善林的个人行为。因此，该《协议》对毓龙湾房产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从上述《协议》的内容来看，毓龙湾房产公司已经确认应当退还30万元工程保证金给高盛，且同意高盛将该30万元债权转让给石浩。为了查清案情，高盛提供了毓龙湾房产公司收到工程保证金的证据，对此，毓龙湾房产公司亦未提出反驳的证据。且程波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的《自愿还款计划》中，也同意将30万元分三批还清。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高盛将其对毓龙湾房产公司的30万元债权转让给石浩的行为有效，毓龙湾房产公司应当向石浩还款30万元。程波系毓龙湾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高盛提供的汇款回单来看，款项均是汇至程波个人的银行卡内。且程波于2018年5月16日出具的《自愿还款计划》中承诺分三期向石浩还款30万元，该行为系债务的加入。因此，程波应当对毓龙湾房产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程波当庭提供其向高盛的六笔汇款共计45000元，时间均发生在2017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之前，而《协议》中并没有表明就本案争议的30万元有过还款，故对程波认为该45000元系本案争议的30万元的还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协议》约定，高盛对案涉30万元以及利息、逾期利息以及石浩委托律师的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但《协议》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石浩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高盛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所涉30万元的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7年3月30日，因此，石浩应当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要求高盛承担保证责任。但石浩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上述保证期间要求高盛承担保证责任，故高盛保证责任免除。程积龙在签订《协议》时系毓龙湾房产公司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有效，故毓龙湾房产公司应当根据《协议》的内容承担相应的责任，程积龙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但是程积龙于2018年3月1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表明其愿意对30万元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且之后程积龙还向石浩汇款42000元。该行为均表明其系债务的加入，故程积龙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程积龙称其受到石浩的胁迫才出具《承诺书》，但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杨善林在签订《协议》时系毓龙湾房产公司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有效，故毓龙湾房产公司应当根据《协议》的内容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善林个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协议》中约定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前实际清偿上述款项之日的利息由各方自行协商。石浩认为程积龙汇款42000元系支付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的利息。程积龙对此没有提出反驳意见，且该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应当对此予以采信。《协议》中约定2017年之后至实际清偿上述款项之日的逾期利息以年利率36%计算，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本案对其中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石浩主张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8年11月22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112832.87元，及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均应予以支持。《协议》中约定：“如果毓龙湾房产公司在2017年3月30日前未清偿石浩债务又未取得石浩许可将前述抵押给石浩的房产出售，石浩有权随时起诉至法院要求毓龙湾房产公司承担前述还款责任，并承担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交通费、住宿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故石浩为此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和保全保险费860元，应当由毓龙湾房产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波、程积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浩本金300000元，利息112832.87元，并给付自2018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波、程积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浩律师代理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860元；三、驳回石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减半收取计37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70元，合计6416元，由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波、程积龙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毓龙湾房产公司向本院提交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丹徒法院）（2019）苏1112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苏1112号破5号决定书，拟证明丹徒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受理了颜斯生对毓龙湾房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担任毓龙湾房产公司的管理人。高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高盛与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签订的《内部劳务施工协议》及《水电安装分包工程合同》，该两份合同载明的工程均为龙湖景苑二期工程，拟证明高盛与毓龙湾房产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关系，高盛给付毓龙湾房产公司30万元事出有因，案涉债权转让的基础成立。2.证人钟某,4证言，拟证明钟某,4于2015年8月12日向程波汇款10万元是受高盛委托。钟某,4到庭陈述：其子许利元注册设立了姑苏区城意建材经营部，但由其实际经营管理。其通过朋友介绍以姑苏区城意建材经营部名义与高盛就龙湖景苑二期工程签订《脚手架搭设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双方协商其需向高盛缴纳10万元押金，因款项汇至高盛账户未能成功，故根据高盛和程波的要求其将10万元直接汇给程波，高盛向其出具了收条。3.证人张某,4证言，拟证明2015年8月6日毓龙湾房产公司、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和张某,4三方签订的协议是高盛委托张某,4代为签订。张某,4到庭陈述：其与高盛曾一起做过工程，毓龙湾房产公司的项目就是由其介绍给高盛。2015年8月6日与毓龙湾房产公司、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签订协议时，高盛并不在现场，但其已与高盛电话沟通，高盛委托其代为签订合同，相应的权利义务由高盛承担，保证金的缴纳也由高盛具体操作。各方质证意见：对于毓龙湾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高盛提交的证据1，毓龙湾房产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无法确认高盛是基于毓龙湾房产公司的工程向程波转款。因程波曾向高盛汇过款，程波与高盛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石浩和程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程积龙对该组证据未发表意见。对于两组证人证言，毓龙湾房产公司对张某,4的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张某,4没有高盛出具的委托书，其在协议上签名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对于钟某,4的证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应是钟某,4对毓龙湾房产公司享有10万元债权，而非高盛。石浩对两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程波对张某,4的证言未发表意见；对于钟某,4的证言，程波认可收到钟某,4所汇的10万元，但表示在收款当时并不清楚汇款人是谁。程积龙对两组证人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当事人对毓龙湾房产公司提交的民事裁定书和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毓龙湾房产公司亦提供原件供核对，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对于高盛提交的证据1，其已提交原件供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钟某,4的证言，收款人毓龙湾房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程波对收到钟某,410万元汇款并无异议，钟某,4亦自认系受高盛指示向程波汇款，故本院对钟某,4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于张某,4的证言，虽然张某,4无高盛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但高盛认可其委托张某,4代为签订2015年8月6日的协议，协议相对方毓龙湾房产公司及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此后与高盛签订各份协议、合同的行为亦应视为认可高盛实为2015年8月6日协议的相对人，故本院对张某,4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程积龙与石浩二审中均确认，自2018年4月17日之后，程积龙向石浩支付的款项总额为4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6月28日，丹徒法院作出（2019）苏1112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颜斯生对毓龙湾房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7月16日，丹徒法院作出（2019）苏1112破5号决定书，指定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担任毓龙湾房产公司的管理人。还查明，2015年8月11日，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发包方）与高盛（承包方）签订《内部劳务施工协议》，约定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将其在镇江市丹徒区龙湖景苑项目二期工程分包给高盛，高盛向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100万元，于签订合同之日交50万元，正式开工前补齐。同日，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还与高盛就龙湖景苑二期工程签订《水电安装分包工程合同》。2015年8月12日，案外人钟某,4根据高盛指示向程波账户转账10万元后，高盛向钟某,4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姑苏区城意建材经营部保证金壹拾万元转到程总卡上。”再查明，2018年6月27日，石浩曾到程波家中催要欠款，但未找到程波。2018年6月29日，石浩至镇江市丹徒区辛丰镇讨要债务，后与案外人刘逗逗等人发生口角后被人打伤，经鉴定石浩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以上事实，有（2019）苏1112破申6号民事裁定书、（2019）苏1112号破5号决定书、《内部劳务施工协议》《水电安装分包工程合同》《收条》、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毓龙湾房产公司是否应当按照2017年1月25日《协议》约定向石浩承担合同义务；2.毓龙湾房产公司是否应当向石浩支付30万元本金的利息以及利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毓龙湾房产公司应否按照2017年1月25日《协议》约定向石浩承担合同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毓龙湾房产公司是2017年1月25日《协议》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2017年1月25日《协议》上虽没有毓龙湾房产公司的盖章，仅有程积龙、杨善林在“乙方代理人”处签名。但毓龙湾房产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出具的《证明》中也表明程积龙、杨善林在签订上述《协议》时是毓龙湾房产公司的代表，不属于程积龙、杨善林的个人行为。因此，程积龙、杨善林签订该2017年1月25日《协议》的民事法律责任应当由毓龙湾房产公司承担。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根据杨善林在一审中的陈述，杨善林在签订2017年1月25日《协议》时，多次打电话给毓龙湾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波，是在征得程波同意的情况下，程积龙、杨善林才在《协议》上签名，程波一审庭审中对此亦不持异议。由此，毓龙湾房产公司在接到高盛债权转让通知后，并未向石浩提出30万元应付账款不存在的异议，而是确认应当退还30万元工程保证金给高盛，且同意高盛将该30万元债权转让给石浩。按照禁反言的原则，除非石浩明知高盛对毓龙湾房产公司不享有30万元债权，毓龙湾房产公司不得以高盛基础债权不存在为由对抗石浩。再次，毓龙湾房产公司在法定的撤销权期间内未对2017年1月25日《协议》申请撤销，亦未提供签订协议时受胁迫或欺诈的证据。毓龙湾房产公司工作人员程积龙、法定代表人程波还在一年之后先后出具了《承诺书》《自愿还款计划》。又次，二审中为了查清案情，高盛又补充提交了中航集团南京分公司与高盛签订的《内部劳务施工协议》、钟某,4、张某,4的证言，上述证据与高盛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毓龙湾房产公司收到高盛支付的30万元工程保证金，对此，毓龙湾房产公司亦未提出反驳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毓龙湾房产公司应当按照2017年1月25日《协议》约定向石浩承担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毓龙湾房产公司是否应当向石浩支付30万元本金的利息以及利息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毓龙湾房产公司认为2018年5月16日程波与石浩签订的《自愿还款协议书》未约定利息，故毓龙湾房产公司不应当按照2017年1月25日《协议》约定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8年5月16日程波与石浩签订的《自愿还款计划》是石浩就毓龙湾房产公司的债务向程波要求还款时，程波出具的分三期向石浩还款30万元的承诺，但程波并未按照该《自愿还款计划》履行，毓龙湾房产公司仍应按照2017年1月25日《协议》约定承担合同义务。其次，按照2017年1月25日《协议》第四条和第五条的约定，毓龙湾房产公司未能在2017年3月30日之前偿还30万元款项，亦未按约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其应当承担2017年3月30日之后的30万元逾期利息以及律师费5000元和保全保险费860元。《协议》约定的年利率36%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对其中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丹徒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受理了毓龙湾房产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毓龙湾房产公司承担逾期利息的截止时间应为2019年6月28日。至于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之间的利息问题，因《协议》第四条对该期间的利息约定不明，客观上石浩、毓龙湾房产公司、高盛也不可能再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在此情况下应当综合考虑市场利率因素、公平原则、毓龙湾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波已经在《协议》签订前实际向高盛支付部分款项等情况，由法院对利息予以酌定。本院认为，三方在签订《协议》时，对《协议》签订前程波向高盛支付的45000元未冲抵30万元本金，高盛认可该45000元是退保证金的利息等费用，该款项数额与市场通常利率水平基本相符，可以补偿债权人的资金占用损失，故毓龙湾房产公司无需再行支付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之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将《协议》签订一年后程积龙向石浩支付的42000元（二审中双方均变更为45500元），视为支付30万元自2015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的利息，缺乏合同依据，亦欠妥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再次，程积龙在签订《协议》时系毓龙湾房产公司的代理人，其个人不应承担《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但程积龙于2018年3月1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表明其愿意对毓龙湾房产公司欠付的30万元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之后程积龙亦向石浩汇款45500元，该款项应当抵扣毓龙湾房产公司2017年3月30日之后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程积龙称其受到石浩的胁迫才出具《承诺书》，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毓龙湾房产公司尚欠石浩30万元本金、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减已支付的45500元）以及律师费5000元和保全保险费860元。此外，程积龙、程波分别以出具《承诺书》《自愿还款计划》的方式向石浩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其二人应当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与毓龙湾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未考虑该二人债务加入的具体范围，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自愿原则，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程波在《自愿还款计划》中表明愿意承担30万元还款责任，故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以30万元为限，对逾期利息、律师费、保全保险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程积龙在《承诺书》中表明的是对30万元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但其系针对破产程序中破产债权作出的特殊规定。程积龙与石浩之间属于并存式的债务承担法律关系，并非破产债权清算关系，毓龙湾房产公司破产后停止计息的效力不及于程积龙，程积龙仍应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向石浩承担还款责任，故其承担责任的范围为30万元本金及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减已支付的45500元）。律师费、保全保险费不在程积龙自愿债务加入的范围之内，程积龙不应对该两项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毓龙湾房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1272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石浩本金3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28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减已支付的45500元）；二、确认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石浩律师代理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860元；三、程波对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石浩的3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四、程积龙对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石浩的30万元本金及逾期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减已支付的45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五、驳回石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减半收取37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70元，合计6416元，由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波、程积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92元，由镇江毓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程波、程积龙负担6666元，由石浩负担8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伟峰审 判 员 王瑞煊审 判 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 喆书 记 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