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终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昊元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海河路中段2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1746823558。法定代表人：袁红伟，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龙江路与太行山路交叉口向北3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568620608L。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斌，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晗，河南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上诉人河南省昊元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昊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昊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被上诉人恒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斌、李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昊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我方提交12份付款凭证没有提交回执单；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只有李金龙的签字，没有上诉人盖章，李金龙不是我方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公司授权，其出具承诺书和对账单是无权代理的无效行为，胡斌无权追认；一审对胡斌的身份认定错误，其无权代表上诉人确认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开庭时胡斌是上诉人的代理人，2018年12月在被上诉人催款函上签字就是代表上诉人的有效职务行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高供货单价合理是错误的。二、一审程序错误。一审上诉人提交李永军的承诺书案涉混凝土应由其承担，上诉人提出追加李永杰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不追加是错误的等。恒坤公司辩称，一、一审中上诉人已就双方存在混凝土买卖的事实予以认可，答辩人向上诉人主张的混凝土欠款金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与上诉人就混凝土欠款金额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提供的对账单和承诺书的签名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胡斌的身份认定正确，胡斌有权代表上诉人确认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混凝土欠款金额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正确，适用法律适当。李永杰的承诺仅限于其与上诉人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系，李永杰不是本案的诉讼参与人等。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恒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混凝土货款267680.8元及利息104481.86元，共计372162.6元（利息计算截止到2020年3月1日），剩余延迟付款利息至本息结清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5日，被告昊元公司（需方、甲方）与原告恒坤公司（供方、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被告昊元公司从原告处购买混凝土用于漯河市热电联产主厂房，合同第三条对不同种类的混凝土的价格进行约定，同时约定价格可以根据市场原材料涨落进行协商调整；付款方式为每月月初双方核对上月使用方量，次月15日之前甲方付清所用乙方对账货款，甲方逾期付款，每日按欠款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原、被告代理人在上述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公章，其中昊元公司的代理人为李永杰。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合同落款处记载是李永杰而不是李金龙，李金龙无权代表被告公司对外签署法律文书。合同3.1条款约定C15混凝土单价是280元/方，C20单价是290元/方，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显示C15单价是355元/方、365元/方或375元/方，C20是375元/方，高出合同约定价格30%左右。合同第3.4条款约定付款方式，原告方应当提供被告签署的出库单进行结算，原告方单独同李金龙签署的对账欠款单对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3.5条款约定自双方进行结算后产生付款条件，否则不应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混凝土。庭审中，原告提交对账欠款单、欠条和承诺书，欲证明截至2018年6月经双方核算，被告尚欠原告混凝土款267407.1元，同时对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再次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欠条和承诺书，被告不予认可，质证认为签字人李金龙是否为本人所为，无法核实，且李金龙不是被告公司员工，被告公司也没有对其授权，其无权代表被告签署对账单。同时，原告向本院提交回执单一份、录音光盘和录音文字各一份，欲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要货款267407.1元及违约金，原告单位工作人员赵冰和被告工作人员胡斌（本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话证明原告不仅和李金龙对过账，也和被告公司对过账。另，原告称李金龙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称不认识李金龙。被告对于上述回执单和录音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回执单仅仅代表原告向其催账，另外称胡斌是被告公司的普通工作人员无权代表公司。上述回执单系原告向被告催267407.1元欠款后，被告公司胡斌给原告的回执单，该回执单对所欠原告的商砼款267407.1元及违约金未提出异议。原告单位赵冰和被告单位胡斌录音对话内容：赵冰：“现在昊元（昊元公司）还欠267407.1元，不含违约金”。胡斌：“嗯嗯，对，李金龙现在不是一直跑着在要钱。”赵冰：“嗯，李金龙是一直跑着要钱，我说是公司这边沟通一下，比如说钱打过来了，你们把钱给他了。”胡斌：“不会给他，咱必须是农民工工资、材料款，其他都不说。”赵冰：“你们送个催收函，这样他来结账，你们给他也有说辞，免得产生不必要的纠纷。”胡斌：“对对，是的。”……。庭审中，被告提交李永杰（被告公司合同代理人）承诺书及收款条9份、转账记录2份、承兑汇票一份，欲证明案涉项目产生纠纷由李永杰承担责任，被告公司就案涉项目已向原告支付货款1199076元。对此，原告认为案涉合同系原、被告两家公司签订的，不是原告与李永杰个人签订的，李永杰作出的承诺只限于其与昊元公司之间的约定。被告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9份、被告向原告转账记录2份、承兑汇票1份均是原、被告双方对账之前产生的，对账之后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恒坤公司与被告昊元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恒坤公司依据双方的约定向被告昊元公司提供混凝土，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庭审中，原告提交对账单、承诺书，欲证明被告尚拖欠其混凝土款267407.1元，被告均不予认可，但被告又提交回执单、对话录音，被告对此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回执单，由被告公司的支部书记即本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的签字认可，该回执单显示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67407.1元及逾期付款按照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的事实；原告提交的其工作人员赵冰和被告工作人员胡斌的对话录音，胡斌对此真实性未持异议，该对话录音赵冰明确被告公司欠原告267407.1元货款（不包含违约金），胡斌明确认可该欠款。虽然被告辩称胡斌只是被告公司普通人员没有权利代表公司，但就本案领取开庭传票等手续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胡斌，且在被告授权委托书上明确胡斌系该公司的支部书记，故胡斌上述种种行为均代表被告行使的职务行为，因此对于被告称胡斌没有权利代表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虽然合同第3.1条对混凝土不同种类的价格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是合同第3.3条还约定“价格可以根据市场原材料涨落进行协商调整”，该约定意味着最终双方结算的混凝土价格可以与合同第3.1条的约定有出入；故对于被告称结算价虚高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被告提交收款收据9份、被告向原告转账记录2份、承兑汇票1份，欲证明其已支付原告混凝土款1199076元，但是上述支付凭证显示的时间均发生在2017年11月份之前即在回执单和对话录音（2018年12月17日）之前，上述支付凭证仅能证明被告于双方核算前向原告支付混凝土款1199076元，不能证明其已经支付完毕其拖欠的混凝土款。故原告恒坤公司要求被告昊元公司支付267407.1元混凝土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恒坤公司主张的利息。《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和承诺书均约定逾期支付混凝土款的滞纳金为欠款的日千分之一，但均未约定利息。滞纳金和利息不是同一概念，不能混同。根据原告的主张、双方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从拖欠之日起（即2018年6月3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清偿货款完毕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省昊元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267407.1元及利息（利息以267407.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40元，保全费2370元，共计5810元，由被告河南省昊元建设工程公司负担4170元，由原告漯河市恒坤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164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材料两份，第一份是郾城区住建局证明一份，证明胡斌是其单位人员；第二份是郾城区住建局出具的胡斌的工资表五份，证明胡斌在19年6月1日前还是郾城区住建局的正式职工，不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昊元公司是郾城区住建局的二级机构，我方在向昊元公司下催收函时是在昊元公司的胡斌的办公室下的，胡斌并没有否认自己是昊元公司的员工，其在通话录音中说明的事实可以证明其可以代表昊元公司且胡斌对本案特别熟悉，所以说胡斌签收的催收函是合法有效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昊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于2016年10月15日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恒坤公司依约向昊元公司供货，后双方进行对账，截至2018年6月昊元公司尚欠恒坤公司货款267107.1元，昊元公司对该欠款不予认可。因恒坤公司提交的催款回执单、录音光盘显示该公司向昊元公司催要过货款，且昊元公司工作人员胡斌对于恒坤公司不仅和李金龙对过账，也和昊元公司对过账的事实予以认可，且昊元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账单显示的混凝土单价过高，故恒坤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李金龙能够代表昊元公司进行对账，昊元公司尚欠恒坤公司货款267107.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昊元公司上诉称胡斌不能代表其公司对外签署文件。因恒坤公司工作人员催收货款是在昊元公司胡斌工作的地方，胡斌对于涉案的相关事实是知道的，且昊元公司对胡斌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并无异议，同时在一审中亦代表昊元公司进行应诉，故恒坤公司有理由相信胡斌能够代表昊元公司，昊元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双方系恒坤公司和昊元公司，李永杰与昊元公司之间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未追加李永杰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综上，昊元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1元，由上诉人河南省昊元建设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喜庆审判员  缑兵伟审判员  曹光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曼倩书记员任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