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4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信达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翁墩城市物流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5575584747。 法定代表人：简晓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生，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联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17幢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35652237E。 法定代表人：刘建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煊，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进水，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三明信达通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联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公司）、原审被告陈进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193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三明信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402民初193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原审裁定认定“本案可能涉嫌国有企业经济犯罪”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明信达公司有涉嫌国有企业经济犯罪的嫌疑、没有任何国家机关认定三明信达公司有犯罪嫌疑、甚至也没有国有企业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的犯罪嫌疑，更未明确相应的涉嫌罪名。（2）三明信达公司与联发公司双方之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真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关系，且该民事法律行为已经得到履行，即建设工程行为本身并不涉及任何经济犯罪，不存在三明信达公司利用该建设行为进行犯罪。（3）三明信达公司本次起诉系基于双方对于建设工程结算价款纠纷，即总的结算价款金额、已付工程款金额、是否存在超额付款的纠纷，只要查清楚相应金额就可以判断的纠纷，而是否涉嫌犯罪都不影响纠纷事实的查明和认定。2.原审裁定认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裁定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是“不属经济纠纷”，但本案事实显然属于经济纠纷，双方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基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如前所述系真实、合法、有效的，三明信达公司针对该法律关系中的款项支付与联发公司有纠纷，但纠纷本身并不构成有犯罪嫌疑。（2）前述规定的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以及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同样强调的是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法律关系行为本身涉嫌犯罪的，才驳回起诉。如前所述，双方之间争议的法律事实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无论如何该事实本身并不存在任何犯罪嫌疑，退一步讲，在双方民事法律关系中即使存有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也只是将该线索、材料移送而已，而经济纠纷案件应继续审理，又何况现有证据并没有证明有该等线索、材料，移送与否在所不论，那么经济纠纷案件也应继续审理，故不应当驳回起诉。3.原审裁定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三十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条规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审计机关等国家机关在工作中发现公职人员涉嫌贪污贿赂、失职渎职等职务违法或者职务犯罪的问题线索，应当移送监察机关，由监察机关依法调查处置。被调查人既涉嫌严重职务违法或者职务犯罪，又涉嫌其他违法犯罪的，一般应当由监察机关为主调查，其他机关予以协助。”，其仅限于公职人员个人涉嫌犯罪，而并未涉及单位主体犯罪，更没有规定驳回起诉的规定。 联发公司辩称，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一审法院以经济纠纷案件立案受理，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包括追加并要求陈进水到庭说明本案工程招投标过程、工程款结算与支付的来龙去脉时（包括三明信达公司将价值分别为105万、69万两部宝马车折抵工程款），但其支支吾吾且拒不到庭，加之三明信达公司为国有企业这一特殊主体，支付工程款的资金为国有资金。案涉工程造价仅为1200多万元，但其实际却支付1400多万元，超支200多万元，若付款主体为民营企业，发生此种超付现象，几乎不大可能。2019年，三明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三明信达公司多支付的且已被陈进水假借联发公司银行账户走账支取的200多万元，才浮出水面。联发公司收到民事起诉状及证据后，也才知道通过陈进水之手，三明信达公司曾经以两部宝马轿车抵174万工程款给实际承建人陈进水，可以说，陈进水与三明信达公司时任有权决策人，存在重大的经济犯罪嫌疑。因此，一审裁定认为本案存在经济犯罪嫌疑，并适用《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以及《监察法》第34条之规定，驳回起诉，移送监察机关处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本案的经济纠纷存在重大经济犯罪嫌疑，厦门纪委、监委正在调查。2019年9月12日，联发公司提交191页的证据材料，实名向中共厦门市纪委、厦门市监委举报。此后，联发公司向厦门市纪委、厦门市监委跟进实名举报的办理情况，工作人员电话告知正在按程序办理。2019年年底前，一审承办法官前往厦门市纪委、厦门市监委了解联发公司实名举报的办理情况，也被告知正在办理，但具体细节也无从得知。2019年12月10日，中共厦门国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纪检委正式向联发公司调查核实举报情况，虽介绍信中仅提及招投标问题，但其工作人员明确表示，举报信中提及的所有内容，他们都得向相关职能部门、公司以及个人调查核实，会给联发公司一个全面的结论。 陈进水未作陈述。 三明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发公司、陈进水退还三明信达公司超付的工程款1,888,250元变更为2,188,249元以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2.判令联发公司、陈进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经审理发现,本案可能涉嫌国有企业经济犯罪，依法应将案件材料移送监察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三明信达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三明信达公司与联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明信达公司向联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民事法律关系。本案系三明信达公司起诉要求联发公司及陈进水退还超付工程款及相关利息。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三明信达公司涉嫌经济犯罪，且目前没有任何司法机关经合法程序认定三明信达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涉嫌经济犯罪。故，一审法院以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起诉错误，本案应进入实体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193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晓清 书记员吴珺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