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1民初838号 原告：成都香积园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安龙镇成青社区八组。 法定代表人：孙灿，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系成都香积园园艺有限公司股东。 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沈北路36路。 法定代表人：陈广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义仲，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都江堰市安龙镇成青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安龙镇成青社区。 法定代表人：吴守忠，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玉，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开国，男，1949年0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第三人：孙开龙，男，195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第三人：杨俊明，男，195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第三人：王建华，女，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第三人：王敏：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告成都香积园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积园公司）与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局第三公司）、被告都江堰市安龙镇成青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成青社区）和第三人孙开国、孙开龙、杨俊明、王建华、王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查明案情需要，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追加了孙开国、孙开龙、杨俊明、王建华、王敏等五人作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香积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与被告十九局第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义仲律师、被告成青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孙开国、孙开龙、杨俊明、王建华、王敏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香积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花卉苗木损失291万元，以及前述损失自2018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得的利息；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涉案土地被损害侵占造成的后续经营收益以及租金、违约赔偿金等损失共计29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2月，原告与被告成青社区及村民签订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原告以流转方式取得200亩土地用于花卉苗木种植，流转时间为2010年5月30日至2028年4月29日，共计18年，流转（租金）按每年1000斤大米／亩计算。截至目前，原告仍持续在流转土地上经营花卉苗木，并支付流转费用（租金）。2018年12月30日，原告工作人员文师傅电话告知原告负责人徐健，被告十九局第三公司、成青社区在未与原告协商沟通的情况下，也未采取腾挪、安置花卉苗木等必要保护措施，径直将大型施工机械开进原告经营的苗圃，将苗圃土地及地上、地下花卉苗木进行挖掘、翻埋。同日，原告流转土地所涉及到的村民亦电话告知原告负责人徐健，说苗圃地上、地下的花卉苗木被挖掘机挖掉，损失惨重，让原告负责人赶快回来。随即，徐健便电话拨打110报警，经出警核实，被告确实在原告苗圃进行挖掘作业，徐健通过电话形式向安龙镇书记、镇长以及都江堰市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反应被告的破坏、侵权行为，书记、镇长及副市长均表示不知情，并让徐健回去查看实际情况后再汇报。2019年1月12日，原告负责人徐健回到苗圃，被告十九局第三公司仍在苗圃上施工。经查看，涉案被损害被侵占的流转土地共计20余亩（以下简称涉案土地），苗圃地下及地上的珍贵的、极具市场价值的花卉苗木品种荡然无存，地表土亦被挖走，只留下一个个巨大深坑，被损害的地下、地上花卉苗木价值高达2910400.00元。因被告的挖掘及后续施工建设行为，原告亦无法在涉案土地上进行经营，由此造成的后续经营收益及租金损失极为惨重。并且，涉案土地上的珍贵花卉苗木，部分已有第三人预定，因被告的损害侵占行为，将导致原告向第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据此，原告向被告多次交涉苗圃损害侵占等事宜，被告均拒绝进行沟通解决，表示具有合法手续，并持续施工至今。原告在流转经营期间，被告成青社区就经常设置种种阻碍，妨害原告正常的花卉苗木经营，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自2018年9月起，被告十九局第三公司多次在原告苗圃进行勘测，原告向十九局第三公司工作人员介绍了苗圃里种植的花卉苗木品种以及原告与成青社区、村民之间存在合法流转法律关系的相关资料，工作人员表示将流转关系以及花卉苗木品种的相关资料上传给了中铁十九局集团公司以及成青社区。然而，原告在此经营将近十年，两被告此次却不经协商，径直损害花卉苗木、侵占苗圃，其行为十分粗暴，给原告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为依法解决双方争议，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将两被告诉至法院。 十九局第三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十九局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明确计算标准；2、原告主张的承包的20亩土地，应当出示有效租赁合同，明确具体的租赁的位置及面积，从而证明诉争的20亩土地系原告经营使用；3、根据原告在起诉中的诉称涉案土地在2018年9月原告就知晓进行勘测的事实，并且进行了协商，同时原告诉称十九局于2018年11月30日进行施工，这期间有3个多月时间，我们认为原告如果有珍贵的苗木，完全有条件和时间进行苗木的转移，即使不转移，也有足够时间进行证据保全；4、十九局公司也在成青社区流转了64.1亩土地，但是不包含原告土地也没有重合部分，是从合作社和村民手中流转的，我们流转的土地使用期限是3年，我们也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流转的，也对原告没有任何侵权行为。 成青社区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成青社区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成青社区从未实施过对原告的损害行为，也未对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其全部主张不应支持；2、原告实际是与成青社区部分农户建立土地流转合同，并不是与成青社区建立土地流转合同或租赁关系，原告与成青社区签订的意向协议只是为了向农林局备案，并购买正式土地流转合同之用，且该意向协议约定租金是签订之日现金支付，事实上并没有履行，在具体的土地面积和租赁时间未通过土地流转合同确定之前，也不可能履行。从2013年起原告一直拖欠当地农户租金，成青社区作为当地基层组织出面协调多次，原告于2017年5月最后一次支付租金，此后原告拖欠农户的租金至今未付，截至今天，原告累计拖欠租金896000元，相关农户已与2018年3.4月向原告书面通知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但原告一直占有并使用土地，拒绝腾退；3、本案另一被告十九局是从成青社区8.9组农户及其成立的合作社流转土地，相关土地对应的农户并没有与原告建立土地流转关系，十九局因三绕建设经营需要在成青社区流转的土地手续合法有效，也不存在对原告有侵权的行为，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孙开国、孙开龙、杨俊明、王建华、王敏共同述称：一、第三人与香积园公司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土地合同关系。但是，原告香积园公司违约不支付租金，导致第三人依法解除与香积园公司的口头租赁协议，收回土地。解除租赁协议的责任由香积园公司承担。二、第三人在2018年3月份就书面向香积园提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给予了一个月的时间给香积园公司腾退土地，事实上我们到年底11月才转租给十九局第三公司，长达半年多的时间，香积园公司不腾退土地，即使造成了损失，也应由香积园公司自己承担责任。三、第三人将土地租给十九局第三公司，我们对租赁的土地负责。如果香积园认为原来租用的土地上的花草有损失，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也是第三人与香积园公司之间的事情，与十九局第三公司无关。在租赁土地给十九局第三公司的时候，我们是明确表示土地上的附着物是可以由十九局第三公司自行处置的。故十九局第三公司在租赁土地上进行相应的处理并无不当，香积园公司要求十九局第三公司赔偿的要求不合理也不合法。四、第三人将土地租给十九局第三公司，与成青社区无关，成青社区并没有参与我们租赁土地的事情，也没有给香积园公司造成任何损害。五、香积园欠第三人的租金至今没有付清，我们保留追究香积园公司补缴欠付租金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2010年2月20日，香积园公司与成青社区签订《农用地经营权流转双方意向协议》，该协议约定香积园公司从成青社区流转200亩土地用于花卉苗木种植，并约定了流转时间为2010年5月30日至2028年4月29日，共计18年，租金按每年1千斤大米/亩计算，租金支付方式时间：合同签订生效之日现金支付。合同落款处有双方加盖印章，并有香积园公司的代表吴磊签名。 二、香积园公司与成青社区的村民签订了数份内容基本相同的《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土地流转时间为2010年5月31日至2028年4月30日止，共18年。合同落款处有转出方村民签名和香积园公司的代表吴磊签名并加盖印章。 三、2018年4月9日，成青社区给香积园公司发出“通知回执单”，通知香积园公司在4月14日前到成青社区办理对账事务。2018年4月26日，经过对账，香积园公司的代表徐健在《香积园艺公司拖欠成青社区土地租金表》签名确认，租金表载明截止2017年5月31日香积园公司欠付租金6.8万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应付租金为368820.00元。 四、因香积园公司承包成青社区部分农户土地，违约未向农户支付租金，农户分别于2018年3月底至4月初向原告发出《通知》，通知内容为：“一、解除与贵公司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二、自通知之日30日内，向我方结清所欠土地流转费；三、自通知之日30日内，自行清除土地上附着物，退还我方土地，保证还耕，确保土地性质不能改变；四、我方保留追究贵公司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责任及损失责任的权利。特此通知。农户签名”。通知直接张贴在香积园公司经营场所的墙面上。 五、香积园公司在本案中诉称被十九局第三公司侵占的20亩土地（经各方当事人共同现场勘查，位于道路左边的土地），系成青社区第8组和第9组的土地，该土地的承包人为是孙开国、孙开龙、王敏、杨俊明、王建华等5个农户，承包土地具体面积为孙开国1.75亩、孙开龙0.85亩、王敏2.84亩、杨俊明0.6亩、王建华1.68亩，5个农户的土地共计7.72亩。 六、香积园公司未与孙开国等5个农户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但是根据香积园公司与5个农户达成的口头协议，5个农户与香积园公司有事实上的土地租用关系，香积园公司也实际使用过涉案的7.72亩土地，后因香积园公司欠付农户租金，因此2018年初包括5个农户在内的众多农户经过协商后，于2018年3月底至4月初向香积园公司发出通知，终止了合同的履行。至今香积园公司也未将欠付农户们的租金付清。 七、2018年11月20日，成青社区召开“关于中铁十九局流转成青社区8、9组土地专题会”，成青社区8、9组涉及流转土地的部分农户参加会议，农户们为避免再次发生像香积园公司欠付租金的情况，农户均同意将自己的土地交给“都江堰三合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统一流转，租金也由“都江堰三合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发放。会议记录中有孙开国、孙开龙、周长根（系王敏的丈夫）等人签字。 八、2018年11月20日，孙开国、孙开龙、王敏、杨俊明、王建华等5个农户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我户将以前租给香积园的土地，在2018年11月收回，现我户自愿将收回土地租给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蒲都高速公路LM-3标项目部”。 九、2018年12月1日，十九局第三公司作为合同乙方，与作为合同甲方的都江堰三合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出租土地的期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1月31日止，出租土地面积共64.11亩。都江堰三合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8年12月1日之前将土地交付十九局第三公司。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出租土地的用途、违约责任等，合同落款处有双方加盖印章。 十、十九局第三公司从都江堰三合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租用的土地面积64.11亩中，只有涉及孙开国、孙开龙等5个农户共计7.72亩的土地曾经租给香积园公司使用过，其余土地从未与香积园公司建立过租赁关系。十九局第三公司自2019年1月起开始实际管理、使用了涉案土地。 十一、十九局第三公司没有向孙开国、孙开龙等5个农户支付过青苗补偿费之类的费用，也没有从租赁的土地上拿走过花卉苗木等。 十二、十九局第三公司从都江堰三合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租用涉案土地时没有对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书面约定，但第三人孙开国、孙开龙等5个农户向十九局第三公司明确表示土地上的附着物可以由十九局第三公司自行处置。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香积园土地流转民意收集表》、《通知》、张贴通知的部分照片、通知回执单、第三人的证明、《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关于中铁十九局流转成青社区8、9组土地专题会》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土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根据该条规定，有权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只能是有承包地的农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香积园公司并未与孙开国、孙开龙、王敏、杨俊明、王建华等5个农户签订书面的土地流转合同，香积园公司原来与5个农户成立事实上的土地租用关系的土地面积为7.72亩,香积园公司只能就7.72亩土地主张权利。 二、关于香积园公司诉称在涉案土地上财产遭受损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本案中，香积园公司应当对自己诉状中所称财产遭受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法庭问香积园公司：“原告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花卉损失，相应的花卉、苗木的品种、数量、单价是如何确定的？”香积园公司回答：“由我提交的照片以及其他村民出具的书面证言，还有买花的客户在微信中同我的聊天记录，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了。”香积园公司提交的照片并非十九局第三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施工时所拍摄，香积园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其涉案土地上的花卉、苗木的品种、数量。香积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在涉案土地上高达290万元的损失。 三、关于十九局第三公司和成青社区有无侵权事实的问题。十九局第三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施工是经过与涉案土地的农户们自发成立的组织即“都江堰三合蔬菜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后实施的行为，十九局第三公司在涉案土地施工正当合法，且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即第三人孙开国、孙开龙等5个农户向十九局第三公司明确表示土地上的附着物可以由十九局第三公司自行处置，因此，十九局第三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施工的行为合理合法。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十九局第三公司无侵权事实。成青社区没有参与涉案土地的现场施工，无侵权事实。 四、本案中，与香积园公司存在租赁土地合同关系的系第三人孙开国、孙开龙、杨俊明、王建华、王敏等五个农户。如果香积园公司因为租赁土地内的财产受到损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理应基于与第三人达成的口头租赁协议，向土地的出租人即本案的五个第三人主张租赁土地上的财产损失。十九局第三公司与香积园公司无合同关系且十九局第三公司基于与第三人达成的书面租赁土地协议，并有第三人对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可以任意处置的明确授权，对涉案土地的占用、管理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因此，香积园公司要求十九局第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香积园园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970.00元，由原告成都香积园园艺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荣杰 人民陪审员  周文福 人民陪审员  黄诗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