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玉岱，男，汉族，1977年7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美虹，河北齐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16号7层01B、12、13单元。 法定代表人，蔡燕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玉岱与上诉人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玉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美虹、上诉人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玉岱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给付2016年1月至2018年11月份工资共计437500元，经济补偿金37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补发工资应按照每月12757元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劳动期限等内容。劳动合同约定2018年11月30日终止，工资给付时间计算到2018年11月30日。经济补偿金按照每月12757元计算。 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辩称，我方不拖欠曲玉岱的工资。早在2016年1月28日，我方已与曲玉岱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当时通过翟文博的单位邮箱通知了曲玉岱，曲玉岱于2016年1月29日办理了交接手续，因此双方至此之后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曲玉岱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903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曲玉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1日的工资及经济补偿是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12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但2016年1月28日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工资给付完毕，由于劳动合同已解除当然不存在后续工资及拖欠工资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资及经济补偿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人在2017年3月1日擅自将营业部所租房屋转租给第三方并获得租金，视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确认时效中断的的说法，无法律依据，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明显在虚构事实。2015年12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1月29日解除劳动合同从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被上诉人其起诉要求2016年1月起至2018年11月的工资，但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催要过工资，庭审中也未提供与此有关的相关证据。一个人被拖欠工资多年不可能不催要，且一直工作这明显不符常理。而被上诉人扣留租金一事是发生在2017年3月1日，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归还租金时，才出现被上诉人所谓的拖欠工资一说，明显是为了达到侵占租金的目的，虚构事实。而一审法院由此认定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从而确定时效中断显然于法无据，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工资85300元及经济补偿金7000元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劳动合同时，当时双方约定的工资为3500元，而一审法院以月工资12575元认定2016年1月4月的工资与事实不符，计算错误。且被上诉人已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2016年4月后的工资。另，一审判决7000元的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时效是一年，而被上诉人自称从2016年1月拖欠工资，截止到起诉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私自将营业部的房屋租赁给第三方并扣留租金的行为，并不当然构成时效中断。因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向上诉人要过工资，其扣留租金的行为不符合时效中断的法律规定，因此本案早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证据不足。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及相关资料不足以证实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并拖欠工资的事实。依常理拖欠工资被上诉人必然会向上诉人追要，但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资证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曲玉岱辩称，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之间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在此期间，双方没有解除。而且大通公司为曲玉岱发放工资待遇，也报销了相关费用，支付到其工资卡上。后期因为大通公司拖欠沧州分公司员工的工资，员工纷纷离职，大通沧州分公司租赁的房屋没有人管理。因曲玉岱被任命为沧州分公司负责人，所以曲玉岱一直负责租赁房屋的管理。因其工资待遇一直没有落实，曲玉岱将租赁的房屋转租给他人，收取租金抵顶欠发的工资，曲玉岱没有放弃权利，未超过仲裁时效。大通公司应补发曲玉岱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金。 曲玉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支付自2016年1月份至2018年11月份的工资，共计437500元；2、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3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计划在沧州市成立营业部，2015年12月4日原告曲玉岱与被告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订立劳动合同书，约定被告单位聘用原告为沧州市营业部经理，劳动期间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约定月工资3500元，合同还约定了缴纳社会保险等相应内容。同日，被告单位下发关于曲玉岱先生的任命书，写明经公司财富事业部研究决定任命曲玉岱为营业部经理，负责所在城市团队建设及业务团队的管理等工作，汇报对象为保定第七营业部经理张志涛。此后，原告任职营业部经理后开展沧州营业部的组建及员工招聘业务等工作。在此期间，被告单位在2016年1月15日支付原告一个月的工资12757元，此后至2016年4月底以该办事处无业绩为由只每月支付给原告一部分报销费用，但一直未给原告支付工资。后因被告单位业务经营问题沧州营业部未再继续开展工作，原告曲玉岱一直负责营业部的善后工作。 又查明，被告单位沧州营业部办公地址为被告单位委托原告与沧州泰兴房地产家具分公司订立的《泰大国际广场房屋租赁合同》，租用坐落于运河区迎宾大道东侧泰大国际家居博览中心6号楼写字楼5层511、512、520房屋，年租金168353元，租期自2015年12月18日至2019年2月2日。合同订立后被告单位交纳租金、保证金，泰大公司亦向被告单位开具发票。原告曲玉岱分别于2017年3月6日和8月1日交纳了涉案房屋2016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15日的物业费18448元。2017年3月1日原告曲玉岱与新境界公司订立租赁合同，将被告单位所租房屋转租给该公司使用，原告获得租金133000元。就上述租赁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9）冀0903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曲玉岱返还被告单位租金133000元及违约金等损失17977元。原告曲玉岱以被告单位欠付工资等费用为由进行答辩并提起上诉。同时就其与被告单位的劳动争议向沧州市运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该仲裁委作出沧运劳人仲案（2019）第43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单位之间在2015年12月1日起形成劳动关系，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否则即违反劳动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劳动关系何时解除，原告诉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被告当庭提交了有原告本人签字的离职申请表及离职手续，认为在2016年1月28日以后即终止了劳动关系，原告质证不认可，认为被告应出具证据原件，原告称从未写过离职申请表，否则不可能还在以后仍然开展工作及善后事宜。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未能提交原件，也无法进行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另外，虽然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至2018年11月30日，但原告曲玉岱在2017年3月1日擅自将营业部所租房屋转租给第三方并获取租金，应认定双方此时终止了劳动关系。原告曲玉岱以被告单位拖欠工资为由擅自扣留租金未交付被告单位，方法不妥但应视为其权利主张，故原告诉求不超过仲裁时效。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基本工资3500元，但实发12575元，应认定在2016年4月份之前以此数额计算拖欠工资，此后至2017年3月1日之前因未开展业务工作只进行善后事宜，应按基本工资3500元支付工资，共计85300元。由于被告长期拖欠工资，原告当然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应依法支付原告经济赔偿金，按基本工资计算为7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曲玉岱工资853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7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并作说明：证据1翟文博、刘涛、王丽就相关事实出具证言的视频资料一份，该三人系大通公司一审提交的解除合同通知邮件中记载的发送人及抄送人，翟文博原系大通公司的员工，其负责与曲玉岱的工作联系。翟文博证实2016年1月28日用自己的单位工作邮箱发给曲玉岱解除合同的通知，当时曲玉岱收到通知后与其电话联系能否缓解几天，后第二天办理了离职手续。翟文博和曲玉岱的邮箱是单位为工作需要而配备的。刘涛和王丽证实她们的邮箱在2016年1月24日收到公司人力资源部邮箱发送的任命通知，通知曲玉岱已经到岗、曲玉岱的联系方式及邮箱，并在2016年1月28日收到翟文博发送的关于沧州营业部团队调整通知，证实与曲玉岱解除劳动合同。刘涛是公司的结算经理，王丽是公司财务经理。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大通公司与曲玉岱已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是通过单位邮箱发送的。证据2大通公司人力资源部邮箱及刘涛、王丽的邮箱当时接受的相关文件的打印件，用以证明公司资源部发送了曲玉岱到岗的通知，刘涛、王丽收到了公司解除与曲玉岱劳动合同的通知。证据3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2016年7月曲玉岱与河北恩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该合同，间接证实大通公司与曲玉岱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 曲玉岱质证意见：对证据1，录像中三个证人的身份无法确定是大通公司员工及任职职务、从事工作的时间，证人应当出庭证实案件情况。录像不能真实反映证人是否在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作的陈述。曲玉岱的直接上级是保定第七营业部经理张志涛，业务及公司的通知命令传达都是由张志涛负责。翟文博不能证明其向曲玉岱发出了解除通知，王丽、刘涛证实其本人收到了邮件，但不能证明曲玉岱收到此邮件。对证据2，邮箱打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沧州分公司从初创，包括租赁场地、人员筹备、招聘人员、办公用品的购置都是由曲玉岱负责，而且工作并没有交接，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材料都由曲玉岱保管，没有人员向曲玉岱来办理交接手续。对证据3，该证据不能证实大通公司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实。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主张已于2016年1月28日与曲玉岱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视频资料和邮箱文件打印件等证据。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主张已经通过向曲玉岱通过发送电子邮件形式通知解除劳动合同，曲玉岱否认收到上述通知。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未能举出曲玉岱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规定的在试用期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等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也未向曲玉岱直接送达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且，根据一审中曲玉岱提交的其中信银行账户明细来看，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直至2016年4月仍然支付给曲玉岱报销费用，也没有安排人员与曲玉岱进行工作交接。因此，事实上曲玉岱仍然在大通公司沧州分公司从事管理运营等工作。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于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关于双方已于2016年1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与曲玉岱于2015年12月1日订立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有效并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自2016年1月15日支付曲玉岱一个月工资之后，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直至2017年3月1日曲玉岱擅自将营业部所租房屋转租给第三方并获取租金，至此双方劳动关系无法再进行维系，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曲玉岱以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擅自扣留租金未予交付，可视为其主张权利行为。故此，应认定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根据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认定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2016年1月15日实际支付曲玉岱一个月工资12757元，确定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应按上述标准支付拖欠的2016年4月份以前的工资，和按3500元每月支付此后至2017年3月1日前的工资，共计85300元，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曲玉岱经济补偿金应按其月基本工资3500元为计算依据。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曲玉岱在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工作，故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应支付曲玉岱经济补偿金为3500元×1.5=5250元，一审判决支持经济补偿金7000元不当，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所述，曲玉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36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曲玉岱经济补偿金5250元。 以上判决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曲玉岱负担10元，上诉人大通全球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双凤 书记员马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