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阿四。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乐民，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正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飞，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阿四因与被上诉人沈正坤、王继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阿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钱阿四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沈正坤提供的3张支票均无出票日期，属于无效支票，应排除在证据之外，一审认定该票据为空头支票错误。二、《对账单》项下的债务与钱阿四无关。1.如果对账单项下的债务属于安成厂的债务，王继军在出对账单当时及事后均未告知沈正坤不合理。王继军的答辩意见也认为对账单需要得到安成厂现在负责人的追认。2.沈正坤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对账单上所注明的货款金额是与苏州市吴江安成钢架彩板活动房厂（以下简称安成厂）之间发生的。而王继军在答辩状中也认为沈正坤诉讼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账单属孤证。3.2012年11月14日至2016年2月1日，王继军虽然经营过安成厂，但并不是所有的业务必然都属于安成厂的，王继军未注册过其他经营实体不证明债务必然属于安成厂的。4.从对账单签写到沈正坤起诉，经过了债权人当面催讨、微信催讨、电话催讨，特别是债务人王继军二次付款，历时3年多，王继军都没有声明该债务为安成厂的债务，也没有要求债权人向安成厂催要。沈正坤起诉时还认为该款是王继军的个人债务。沈正坤、王继军后在一审中推说该债务为安成厂的债务，完全违背生活常理。一审故意隐去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偏袒沈正坤。沈正坤在钱阿四上诉后已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欠款属于王继军的个人债务。沈正坤辩称，一、三张支票加盖了安成厂的财务专用章和法人章，符合支票形式要件，只是因为安成厂账户无钱导致未能收款。支票效力与待证事实无关。支票只是证明货款发生在王继军经营安成厂期间。二、根据对账单内容，只有等到于或小于32100元的货款发生于安成厂转让之后。王继军一直代表安成厂与沈正坤发生业务往来，沈正坤对安成厂变更经营者并不知情。本案所涉业务是型钢买卖，与安成厂的业务范围完全一致，且王继军以安成厂的名义对账及出具支票，有理由认为该业务属于安成厂。钱阿四对于沈正坤与王继军之间的催讨过程不知情。请求维持原判。王继军辩称，一、结欠货款的债务人就安成厂而非王继军。沈正坤一直知道王继军经营的活动房厂的地址，送货也是送到安成厂，所送的C型钢是作为原材料在活动房厂里加工，王继军名下没有其他活动房厂，与沈正坤发生买卖关系的只能是安成厂。支票出票人处有安成厂的财务专用章。二、钱阿四违法注销安成厂构成恶意逃避债务，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正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成厂立即归还货款39900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63491元(以3990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1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63491元；要求继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王继军、钱阿四对安成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安成厂、王继军、钱阿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8日，经对账，王继军向沈正坤出具《王继军活动房厂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8月28日止，沈正坤与本厂发生C型钢材料款项计：157100元；己付金额75000元；去年老账结余337000元；合计结欠419000元。”沈正坤与王继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8年2月16日起，沈正坤多次通过微信向王继军催讨债务。安成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1年11月4日，投资人为王继军；2016年2月1日，安成厂的投资人变更为钱阿四；2019年12月24日，安成厂经工商登记注销。王继军曾向沈正坤给付三张支票，出票人签章处均加盖安成厂的财务专用章，沈正坤去银行才知均是空头支票。沈正坤在庭审时陈述，对账单载明的货款157100元发生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8日之间，其一直是与王继军联系，并向王继军指定地点送货；其至第一次证据交换时才知安成厂变更投资人一事，没有与钱阿四发生过交易往来；对账后，王继军仅归还过货款2万元。以上事实，有沈正坤提供的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支票，王继军提交的营业执照，钱阿四提交的个人独资企业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结欠货款的债务人为王继军还是安成厂。一审法院认为，对账单名称为“王继军活动房厂对账单”，且明确载明“沈正坤与本厂发生C型钢材料款项”，除安成厂外，王继军名下未注册其他经营实体，结合王继军曾给付沈正坤的支票上加盖安成厂印章，可以认定对账货款所涉的债务人应为安成厂，而非王继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王继军在担任安成厂投资人期间，多次代表安成厂与沈正坤发生钢材交易往来，虽然安成厂的投资人已于2016年2月1日变更为钱阿四，但上述变更未通知债权人沈正坤，沈正坤有理由相信王继军仍有权代表安成厂向其购买钢材并对账，王继军构成表见代理，故王继军代表安成厂签订的对账单应予认定，安成厂尚结欠沈正坤货款399000元。综上，沈正坤与安成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各自的义务。沈正坤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安成厂理应履行相对等的付款义务，立即向沈正坤归还欠付货款399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沈正坤主张自2016年8月28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收利息损失，该利息计算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沈正坤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沈正坤自2018年2月16日起多次通过微信向王继军催讨债务，诉讼时效中断，故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王继军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二、王继军、钱阿四应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王继军、钱阿四作为安成厂的投资人，应在安成厂的资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变更前、后所产生的债务，对于债权人来说，与其发生法律关系的相对人是个人独资企业，而非投资人个人，故原投资人和现投资人因转让个人独资企业而对企业所负债务如何承担事宜所作的约定仅存在于原投资人与现投资人之间，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王继军对于安成厂投资人变更后的债务，钱阿四对于安成厂投资人变更前的债务，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王继军、钱阿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应由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现因安成厂已注销，主体资格消灭，故沈正坤有权要求王继军、钱阿四共同履行安成厂的案涉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王继军、钱阿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沈正坤货款39900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自2016年8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9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99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8238元，诉讼保全费2870元，合计11108元，由王继军、钱阿四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钱阿四提交了沈正坤2020年3月11日的证明，其中载明：沈正坤在2016年8月28日签对账单，金额419000元，属于王继军个人债务，与钱阿四无关。王继军质证认为，该证据属证人证言，必须沈正坤到庭才能作为证据使用。沈正坤后到庭认可该证明是其出具。二审另查明：1.二审中钱阿四陈述，上诉后钱阿四找到沈正坤，沈正坤认可对账单中的款是王继军的个人债务，但表示其损失很大，要给其补偿，钱阿四的亲戚就转给沈正坤12万元，沈正坤出具了2020年3月11日证明，该12万元系补偿性质，并非钱阿四履行付款义务。沈正坤表示钱阿四以让其出具证明为条件向其支付12万元，钱阿四称上述12万元系补偿，其对此也不清楚，如果钱阿四同意将该款作为货款扣除，其也同意。2．二审中沈正坤陈述其将货卖给王继军，因为安成厂是王继军开的，所以对账单中有关于安成厂的内容。沈正坤还陈述送货单上显示的收货人为安成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结欠货款的债务人为王继军还是安成厂。首先，对账单名称为“王继军活动房厂对账单”，且明确载明“沈正坤与本厂发生C型钢材料款项”，在没有证据证明王继军名下有其他经营实体的情况下，“本厂”应认定为安成厂。结合沈正坤称其按王继军要求送货，送货单上收货人为安成厂的陈述，应认定王继军是以安成厂名义与沈正坤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沈正坤向安成厂投资人王继军催讨货款符合常理，不能据此认定该货款为王继军个人债务。虽然沈正坤在一审判决后出具证明，称对账单的债务属王继军个人债务，但从钱阿四亲属向沈正坤付款12万元以及双方的陈述看，有理由认为该证明系钱阿四为免除自身责任而以支付一定对价为条件要求沈正坤出具，不足以推翻对账单的内容。再次，王继军在担任安成厂投资人期间，多次代表安成厂与沈正坤发生交易往来，未有证据证明在王继军以安成厂名义出具对账单时沈正坤知道安成厂投资人变更的情况，沈正坤有理由相信王继军仍有权代表安成厂向其购买钢材并对账，王继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王继军代表安成厂签订的对账单对安成厂有法律效力，安成厂尚结欠沈正坤货款399000元。钱阿四解散并注销了安成厂，其应作为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钱阿四给付沈正坤货款399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钱阿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8元，由上诉人钱阿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陆晓婷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