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宏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仙台路1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MA3C91QM0Q。法定代表人：单兆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跃，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贝，女，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然，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宏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4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4750号民事判决书；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宏晨公司无须向被上诉人王贝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8,024元；3.判决被上诉人王贝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宏晨公司、王贝间签订的用工协议应认定为劳动合同。王贝入职宏晨公司时双方签订了《用工协议》，该协议已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协议明确约定了工作部门、工作地点、聘用期限、试用期、工资待遇等，《用工协议》内容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既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又固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其内容具备了《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合同要件，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功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惩戒。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签署的其他有效书面文件的内容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具有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则该文件应视为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对于劳动者提出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要求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根据宏晨公司和王贝提交的证据，王贝在仲裁阶段和一审阶段庭审的自认，可以认定王贝所述工作内容包括“从事人事、考勤、人员招聘、工资核算”，与其工作相关的材料均由王贝保管。同时根据本案仲裁阶段2019年8月19日的庭审笔录第8页王贝所述“其中包括对方律师所述申请人带走劳动合同和所有考勤表。”可以证明宏晨公司和其公司职工签订了劳动合同，而《劳动合同》都由王贝保管。王贝所述已将《劳动合同》进行交接，而《离职交接表》可以证实王贝并未将《用工协议》、《劳动合同》进行交接，王贝借工作便利将所签订的《用工协议》、《劳动合同》取走。因此，应认定宏晨公司、王贝间曾签订了具备劳动合同要件的《用工协议》。三、根据上述陈述，宏晨公司与其公司职工签订了劳动合同，王贝也在本案仲裁阶段庭审时和一审庭审时明确对此予以自认。又因王贝的工作包括“从事人事、考勤、人员招聘、工资核算”，王贝从事宏晨公司的人事和人员招聘工作，而人事和人员招聘工作内容就包括劳动合同的签订。其工作职责范围应该包括代表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处理与劳动者之间劳动合同履行方面的相关事宜，避免单位因违反法律法规被追究法律责任，也应当知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及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因此，王贝有义务主动向宏晨公司要求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况且，宏晨公司与员工间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制度和工作内容，并聘请了王贝从事该项工作。因此，即使宏晨公司、王贝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其责任也应由王贝承当，王贝因自身原因未履行职责，又以此要求宏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恶意仲裁和诉讼的嫌疑，其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宏晨公司不应向王贝支付未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王贝辩称：一、上诉人作为用工单位招用被上诉人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其法定义务，作为劳动者的被上诉人是要服从于单位的管理，单位不允许签劳动合同，劳动者也没有任何办法。因此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责任不在被上诉人；二、用工协议不是劳动合同的约定主要内容，并且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不能视为双方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工协议本身就不存在，只是单位提供过一个转正申请，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以及补充内容中提到的签订用工协议，又提到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前后主张是相互矛盾的，并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虽然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人事专员，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人事主管，没有从上诉人处转移任何资料，从而也说明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四、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宏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8，21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贝于2018年3月2日到宏晨公司工作，从事人事、考勤、工资核算等工作。双方约定试用期一个月。2015年5月18日，王贝自原告处离职。另查明，王贝在宏晨公司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工作期间工资如下：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工资均为2，650元，2018年8月工资为2，565元、2019年2月工资为1，609元。2019年7月19日，王贝作为申请人以宏晨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枣庄市劳动人身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的双倍工资共计46，879元；2、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29元；3、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缴的社保费；4、被申请人支付人事部岗位招聘奖励机制800元；5、确认申请人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6、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期间加班工资共计6，896.元；7、枣庄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枣劳人仲案字【2019】第2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王贝与宏晨公司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宏晨公司于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请人王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8，213元；三、驳回申请人王贝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作出后，王贝未向一审法院院提起诉讼，宏晨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院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仲裁申请书、仲裁庭审笔录、仲裁裁决书、工资表、离职申请表等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诉请法院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8，213元。原告诉称其与被告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被告主管原告公司人事考勤工资等工作，利用职务之便将书面劳动合同带走，未交接给原告。但原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与离职人员办好交接手续、归纳整理员工档案本就是用人单位的义务，其将未恰当履行本身义务的责任归咎于某个员工身上，既缺乏合理性，也不符合劳动争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但仲裁裁决数额有误，一审法院认定为28，02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仲裁裁决认定原告向王贝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外，还对原、被告于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进行了裁决。该仲裁裁决因宏晨公司提起诉讼而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双方当事人对于劳动仲裁裁决的其他内容均未提出异议，系双方当事人在程序上处分了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诉权，故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未提起诉讼部分的裁决内容应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判决：一、原告山东宏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王贝自2018年3月2日至2019年5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山东宏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8,024元；三、驳回原告山东宏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山东宏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宏晨公司应当在王贝入职之日起就与其签订正式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宏晨公司没有提交已与王贝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也没有提交已与王贝签订宏晨公司所主张的“用工协议”等证据，宏晨公司上诉主张的已经签订用工协议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贝虽在宏晨公司从事人事考勤等工作，但没有证据证明是因可归结于其本人的原因导致未签订劳动合同；办好离职交接手续是用人单位、劳动者的共同义务，没有证据证明王贝在离职时利用职务之便带走了劳动合同，宏晨公司亦未提交与其他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进行佐证，宏晨公司上诉主张的王贝带走劳动合同等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宏晨公司向王贝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宏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宏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恒审判员  朱海燕审判员  李 帅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