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百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村汉阳人信汇6栋9层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5303433946R。法定代表人：邬前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湖北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认真，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上诉人武汉百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认真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何认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依据不足。1.一审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证实其收取阅**庭业主工程款40804元之后，对该工程继续进行了施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百寻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按照百寻公司与阅**庭业主的施工合同约定，百寻公司在收了三期款后才开始进行后期的装修，而何认真于2019年3月30在私自收了阅**庭业主三期款后，直接停止了施工，并不存在继续对工程继续施工的行为，且何认真在一审中仅仅说是完成了大部分施工，而不是完成了全部施工。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阅**庭工程何时开始施工、工程进度、完工时间以及工程款支付情况在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由何认真继续对该工程进行施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百寻公司与何认真就阅**庭*号房屋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的施工费总额是47524元，而何认真2019年3月30日未经百寻公司同意私自收取业主工程款40804元，一审判决也已说明给之前何认真已在百寻公司处领取部分工程款(之前实际已领取24000元工程款)，已经远远超过其应当在工程完工后获得的工程款，原审法院对于何认真领取的工程款数额未经调查，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阅**庭*号房屋装修第三期工程款40804元是属于百寻公司的财产，何认真无权私自收取，这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至于百寻公司与何认真就工程结算事宜，百寻公司已多次强调:该工程并未结算，因为何认真将三期款据为己有后后续施工直接停工，由百寻公司完成了余下全部工程。百寻公司与何认真之间的其他工程未办理结算，一审法院在百寻公司与何认真未办理任何结算的情况下，认定何认真收取并占有属于百寻公司的工程款属于合法行为，明显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二、本案一审程序违法。1.原审开庭过程中，何认真向法院提交了证人何某、邓某、李某的证人证言，但事实上三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百寻公司的代理人当庭也表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然一审判决却“根据原告申请对三位证人进行调查核实属实，予以采信”，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第一、百寻公司是对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及证明内容、证据来源、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而一审法院却认为是“原告要求对三位证人进行调查核实”，明显曲解了百寻公司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第二、一审法院对所谓证人的“调查核实”应当属于证据的范围，而该证据并未经百寻公司质证，且作为了认定案件的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一审明显超过案件审理范围，违反“不告不理”的基本审判原则。百寻公司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本案以“财产返还纠纷”立案，审理的核心是何认真是否有理由收取属于百寻公司的40804元工程款，而一审法院不仅审理百寻公司与何认真之间的《施工协议》的效力，还审理了阅**庭*号房屋结算事宜，同时还审理了何认真提出的所谓的“押金”和“垫付工程款”等与案件毫无关系的纠纷，同时何认真既未提起诉讼，也未反诉，更无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当庭的“口述”，一审法院以“证据优势”效力判决了百寻公司败诉，没有做到“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基本原则，属于程序违法。三、百寻公司有新证据证实如下事实:1.阅**庭*号房屋自2019年3月30日之后的后续工程由百寻公司完工而非何认真完工；2.何认真收取的阅**庭1-1-1905号房屋三期工程款已远远超过了其应当领取的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作出错误认定，违反民事审判基本原则和程序性规定，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何认真未作答辩。百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认真退还代收的装修款40804元；2.判令何认真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04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3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实际要求计算至本案判决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何认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认真系百寻公司项目经理，2018年12月9日，双方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何认真负责将百寻公司承包的“阅**庭”*号房屋装饰装修完工，百寻公司向何认真支付了前期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2019年3月30日，何认真向“阅**庭”业主收取了工程款40804元之后，对该工程继续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何认真系百寻公司项目经理，双方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何认真负责将百寻公司承包的“阅**庭”*号房屋装饰装修完工，百寻公司向何认真支付了前期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何认真向“阅**庭”业主收取了工程款40804元，百寻公司称何认真收取该款项后就停止了施工将款项据为己有，但百寻公司并未就该事实提供证据证实，工程完工后双方亦未结算，反之，何认真提供的证据证实其收取“阅**庭”业主工程款40804元之后，对该工程继续进行了施工，故百寻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百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6元，减半收取413元，由百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百寻公司提交证据5组：证据1.《武汉地区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百寻公司是“阅**庭*”室房屋装修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百寻公司依法享有该合同装修款的所有权，整个工程造价是157135.30元，其中由何认真收取的三期款40804元属于百寻公司的合同款，何认真无权收取。同时，按照合同约定，三期款的收取的时间“工程进度过半”，而何认真将属于百寻公司的三期款收取后停止施工，后期工程是由百寻公司安排其他工程队施工完毕。证据2.收据2份，拟证明百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取了“阅**庭*”首期款、二期款和尾款，而何认真未经百寻公司同意领取的三期款属于百寻公司的工程款，何认真无权领取。证据3.领款单2份、电子回单，拟证明何认真已于2018年12月9日领取“阅**庭*”工程款14000元、2019年3月28日又向百寻公司借支工程款10000元，在百寻公司与何认真未进行结算前，百寻公司已足额支付何认真前期工程款。证据4.2019年3月31日何认真向百寻公司出具的“对账”说明，拟证明何认真已自认未经百寻公司同意收取“阅**庭*”工程的三期款40804元，且就“阅**庭*”工程，何认真已领取工程款24000元。何认真已实际领取64804元的事实，何认真应当予以返还。证据5.“阅**庭*”业主胡必文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何认真收了三期款后，剩余工程未完工，而是由百寻公司安排其他人完工的。何认真无权收取属于百寻公司的三期款，应当依法予以退还。经本院传票传唤何认真未到庭质证，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百寻公司陈述“何认真拿了40804元工程款后就走了，百寻公司后期另外找人做了”与何认真陈述“由于各方原因拖欠工程，我没办法施工，我对公司无望，所以我就拿着4万多元给工人发了工资离职了”及何认真与百寻公司法定代表人邬前波于2019年3月31日“决定退出公司、项目未完工部分费用、结算后退还公司1530元”的微信记录与百寻公司提供的5组证据相印证，故百寻公司提供证据5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何认真代收工程款40804元后继续施工的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在施工过程中，2019年3月30日，何认真向“阅**庭”业主收取了工程款40804元之后，对该工程继续进行施工”外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8年10月14日，百寻公司与阅**庭*号商品房业主胡必文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157133元，由百寻公司收取工程款等。2018年12月9日百寻公司与何认真签订了《施工协议》，约定：百寻公司委托何认真负责涉案项目施工，委托方式包工料，施工金额47524元及与业主沟通催要工程款等。当日百寻公司向何认真支付工程款14000元。2019年3月27日，何认真向百寻公司借支工程款10000元。2019年3月30日何认真收取业主装修款40804元后即退出百寻公司，停止施工。次日何认真向百寻公司法定代表人邬前波通过微信发通知给百寻公司，告知其决定退出公司、项目未完工部分费用及其与百寻公司的结算意见等，并根据其自己的结算意见退1530元给百寻公司。何认真退出涉案项目施工后，百寻公司组织人员完成该项目工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何认真占有该装修款40804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百寻公司上诉主张何认真无理由收取该工程款，应予退还。对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1.百寻公司与涉案项目业主签订装修施工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装修款应由百寻公司收取；2.何认真与百寻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何认真应按施工协议向百寻公司领款；3.何认真根据《施工协议》约定有权代百寻公司收取业主装修款，但收款后应将款项上交给百寻公司，其已向百寻公司退还的1530元予以扣减，何认真仍应向百寻公司退还代收的装修款39274元（40804元-1530元）。4.如双方达成结算意见，欠付何认真的工程款可予以冲抵。因双方未根据《施工协议》达成结算意见，故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5.因双方之间施工合同未约定返还款项时间，百寻公司主张要求何认真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认真在代收业主款项后应将款项返还百寻公司，百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百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二、限何认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百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代收的装修款39274元；三、驳回武汉百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3元，由何认真负担391元，武汉百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何认真负担783元，武汉百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易树龙审判员  姚 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严锦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