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建南营业部，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天威西路259号。 负责人：吕秋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博，199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玉兰，女，汉族，1954年12月6日出生，住保定市竞秀区。 指定监护人：王增博，男，汉族，1983年5月26日出生，住保定市竞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博，男，汉族，1991年8月5日出生，住保定市满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城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满城区中山路北侧西山花园B区15号楼3号门市。 负责人：张立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薄庆尔，男，汉族，1964年12月13日出生，住保定市竞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海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南奇乡南奇村。 法定代表人：张磊，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建南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相玉兰、张博、薄庆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保定市海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山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691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争议金额12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相玉兰已超过法定年龄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误工情况，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17811.1元，属认定事实不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责任划分为主次责任的，责任比例为70%和30%，本案中张博与薄庆尔均驾驶机动车且责任划分为主次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薄庆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本次事故中，薄庆尔驾驶的机动车辆未按时年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 相玉兰辩称，虽然相玉兰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是一直在工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博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请求，其与相玉兰已经达成调解协议，赔偿款已经支付。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城支公司、薄庆尔、保定市海山运输有限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相玉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26234.85元、二次手术费4万元、误工费53858元、护理费902280元，住院伙食费18500元、营养费27800元、残疾赔偿金224496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3676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以上共计1701844.85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6日22时30分，张博驾驶冀Ｆ×××××轿车沿北三环由西向东行驶至口处），相玉兰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北三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由于非机动车道被薄庆尔驾驶冀Ｆ×××××自卸货车停放占用，相玉兰驾驶电动三轮车变道与张博行驶至此相撞，张博驾驶冀Ｆ×××××轿车与相玉兰相撞后失控，又与薄庆尔驾驶停放在非机动车道的冀Ｆ×××××自卸货车相撞，造成相玉兰受伤。事故发生后相玉兰被紧急从网保定第七医院住院治疗185天，诊断为蛛网膜下出血等严重伤情。该事故经保定市第六大队作出第1306441201800000031号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认定：张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薄庆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相玉兰无责任。 另查明，一、冀Ｆ×××××车辆在平安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冀Ｆ×××××的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险保险（保险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30日至2019年6月29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事故发生后，张博为相玉兰垫付医疗费10000元，平安公司为相玉兰垫付170000元，人保公司为相玉兰垫付10000元。三、薄庆尔系受雇于海山公司的司机，驾驶冀Ｆ×××××车辆。 一审法院认为，相玉兰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带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依据有关医疗费票据和鉴定意见，对二次手术费40000元予以认定，医疗费认定为363827.85元。二、住院伙食补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可以酌定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相玉兰住院185天，其主张伙食补助费18500元，并无不当，予以认定。三、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相玉兰提交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2019年6月20日出具的保法医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9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营养期至评残前一天，其营养费为50元/天×277天=13850元。 四、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相玉兰的伤残鉴定（定残日为2019年6月20日），其误工时间以至其定残前一日计算为277天，相玉兰系保定市农村户口，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工作及误工情况，其虽已超过60周岁，但无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故参照河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农、林、牧、渔业”标准23461元/年计算其误工费为64.3元/天×277天=17811.1元。五、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标准计算。”首先，相玉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有收入，故其护理费参照河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标准39947元/年计算。根据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2019年6月20日出具的保法医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19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护理期为至评残前一天，故其护理期为277天，相玉兰伤情危重，其主张2人护理合乎情理，故护理费认定为109.4元/天×277天×2个人=60607.6元。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8月21日出具的津实［2019］临床鉴字第20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相玉兰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根据相玉兰伤情、年龄及本案案情酌定相玉兰病残后护理年限为十年，1人护理，护理费用为39947元/年×10年=399470元。综上相玉兰的护理费共计460077.6元。六、伤残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相玉兰户口本显示其为农村户口，故其主张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4031元/年×20年×100%＝224496元，并无不当，予以认定。 七、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相玉兰一级伤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根据相玉兰伤情、年龄及本案案情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八、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相玉兰家庭住址和医院的距离及住院天数，酌定2000元。九、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相玉兰所主张的鉴定费3676元，系其为确定本案中相玉兰伤残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保险公司依法应予以支付。 根据上述事实认定相玉兰的损失为：1、相玉兰的医疗费363827.85元；2、护理费460077.6元；3、伙食补助费18500元；4、营养费13850元；5、误工费17811.1元；6、伤残赔偿金224496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8、交通费2000元；9、鉴定费3676元，共计1154238.55元。根据保定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六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第1306441201800000031号，载明张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薄庆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相玉兰无责任。酌定张博承担60%的赔偿责任，薄庆尔承担40%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张博、海山公司为其所有的车辆在平安公司、人保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博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薄庆尔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平安公司、人保公司应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如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张博、海山公司予以赔偿。前述相玉兰各项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总额396177.85元已超过该项赔偿限额，平安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相玉兰1万元。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相玉兰1万元，剩余376177.85元按责任比例（60%）由平安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225706.71元。按照责任比例（40%）由人保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50471.14元。 相玉兰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54384.7元由平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其11万元，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其11万元。剩余534384.7元按责任比例由平安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320630.82元，加上前述225706.71元，已超出平安公司保险限额500000元，故超出部分46337.53元，应由张博负担。人保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213753.88元，加上前述150471.14元，未超过人保公司保险限额500000元，故薄庆尔、海山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3676元，酌定由平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其2000元，剩余1676元应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综上，平安公司应赔付相玉兰各项损失共计622000元，扣除其垫付的170000元，应再赔付相玉兰452000元。人保公司应赔付相玉兰各项损失485901.02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应再赔偿相玉兰475901.02元。张博应赔偿相玉兰46337.53元，扣除其垫付的10000元，应再赔偿相玉兰36337.53元。交纳诉讼费用是诉讼当事人的法定义务，平安公司、人保公司提出不承担诉讼费用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相玉兰各项损失45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建南营业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相玉兰各项损失475901.02元；三、张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相玉兰各项损失36337.53元；四、薄庆尔、保定市海山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五、驳回相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18元，减半收取1005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满城支公司承担267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建南营业部承担2813元，张博承担215元，相玉兰承担43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人保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因薄庆尔车辆的年检证明已经找到，故撤回关于薄庆尔驾驶的机动车辆未按时年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的上诉主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中被上诉人相玉兰提交了保定市同喜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误工证明、相玉兰2018年6、7、8月份工资表，证实其误工情况，一审判决根据相玉兰的户口本信息为农村户口，住院病历中显示其职业登记为农民，认定其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系农村，因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工作及误工情况，其虽已超过60周岁，但无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参照河北省2019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相玉兰已超过法定年龄且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误工情况，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属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予以驳回。 本案事故是由于非机动车道被薄庆尔驾驶的自卸货车停放占用，相玉兰驾驶电动三轮车变道与张博驾驶的轿车相撞，张博驾驶的轿车与相玉兰相撞后失控，又与薄庆尔驾驶停放在非机动车道的自卸货车相撞，造成相玉兰受伤；保定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六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薄庆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据此酌定张博承担60%的赔偿责任，薄庆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本案中张博与薄庆尔均驾驶机动车且责任划分为主次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薄庆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不合理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建南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新市支公司建南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彦威 审判员  钱 娜 审判员  郑 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