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华，女，195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九，辽宁怡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琳，女，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自民，男，195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双塔街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132112331291XC。法定代表人：王自民，经理。上诉人李素华因与被上诉人王琳、王自民、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素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9）辽1302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作为集体企业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的职工，在计划经济时期按当时的单位政策分得福利住房一套（案涉房屋），现已在此居住20年。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居住权是历史原因形成的特殊产物，不属于合同法等现行法律法规调整的对象。2、与上诉人相同的获得福利分房的同企业职工早已按国家政策规定参加了房改。案涉房屋至今未能房改的原因是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至今未按《房屋置换合同》约定向朝阳房产经营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案涉房屋产权仍在朝阳市房产经营公司名下，无法进行房改。但上诉人参加房改的权利不应被剥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具有物权期待权。上诉人的居住权和物权期待权，是基于国家政策赋予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王琳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李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朝阳市双塔区剪子胡同18号楼4单元301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25日，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双民初字第0339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被告王自民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王琳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并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率给付利息；二、被告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向原告王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9年10月9日，原告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辽1302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系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职工，现已退休。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企业将案涉住房分配给原告居住，原告现已居住18年。该住房属于企业对职工的福利待遇，也是原告的唯一住房，原告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居住权。现强制原告搬离不仅与国家福利分房政策相悖，损害了原告作为企业职工的利益，同时也势必造成原告无处居住的局面。故强制执行该住房严重悖离了社会主义法制精神和有关国家政策。另，因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与朝阳市房产经营公司置换案涉房屋时，双方签订的《互换房屋产权协议》的相关义务，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至今无能力履行，该协议一直处于未全部履行状态，物权尚未发生变动。案涉住房现仍登记于案外人朝阳市房产经营公司名下。根据物权登记法定原则，该房屋不属被告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财产，这也是该房屋至今未能房改的原因，否则原告早已通过参加房改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作为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琳与王自民和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朝双民初字第0339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被告王自民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王琳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并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率给付原告王琳借款利息，利随本清；被告王自民于2016年5月1日前偿还原告王琳借款本金人民币280,000元，并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四倍利率给付原告王琳借款利息，利随本清；二、被告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借款利息向原告王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案件受理费4,250元（原告王琳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王自民和被告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共同负担，此款项二被告于2015年12月31日前给付原告王琳；四、原、被告双方其他无争执。”调解书生效后，王自民和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未按调解书的内容履行义务，王琳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以（2019）辽1302执614号案件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3月5日将位于剪子胡同18号4单元301号（产籍号为Ⅲ-5-1-1C431）的房屋予以查封，期限三年，并于同日将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朝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2019年9月5日，为执行该财产，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作出迁出公告，责令被执行人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迁出房屋。2019年10月9日，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李素华认为其对位于朝阳市双塔区房屋享有产权权益，请求本院停止对该处房产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辽1302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李素华的执行异议请求。为此，李素华不服，提起本案之诉。另查明，李素华与王自民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18日，二人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原告李素华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朝阳振动机械厂（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系从该厂分离的企业）与朝阳市房产开发公司签订的商品房屋销售合同书及朝阳市房产经营公司与朝阳锅炉安装公司于1999年6月22日签订的互换房屋产权协议书，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李素华用以证明其与王自民用原从朝阳县震动机械厂分得的公有住房与案涉房屋互换（1999年与朝阳房产经营公司达成互换产权协议书）所获得，由于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欠朝阳市房产经营公司往来账款，该房屋未实际取得所有权，导致该房屋不能进行个人购买。至今该案涉房屋亦未登记于李素华名下，原告自称其已在案涉房屋居住18年。被告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对此事实无异议，且在庭审时亦提供了上述证据。但是被告王琳对此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素华对位于朝阳市双塔区剪子胡同18号楼4单元301室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李素华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案外人李素华未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李素华对执行标的享有其他能够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故案外人李素华不是执行标的的权利人，其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素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李素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2020年6月17日到朝阳市双塔区剪子胡同18号楼4单元进行走访，该单元住户反映，至今李素华一直在争议房屋居住。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素华对公有住房的承租权能否排除执行。公有住房的承租人是特殊主体，是在国家机关或者国有、集体企业、事业单位工作达到一定工作年龄的职工。公有住房的承租人对公有住房的承租权，是国家对职工的一项福利待遇。公有住房承租人，对公有住房有永久的占有权和使用权。公有住房承租权，具备了独立的私有财产的性质，其在性质上与物权中的用益物权相似。公有住房承租权是在公有住房所有权上设置的负担，所有权人行使权力不得损害用益物权人的利益。本案争议房屋仍属公有，李素华是公有住房承租人，当事人均无异议，但是对朝阳县锅炉安装公司的强制执行，不得损害李素华对房屋的承租权益。综上所述，李素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302民初4500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位于剪子胡同18号4单元301号（产籍号为Ⅲ-5-1-1C431）的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8，600元由被上诉人王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沅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张海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