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连城，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周，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1号平安财富中心2F-3F、12F-13F、29F-31F。 负责人：王文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菊，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云，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军，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颖，女，197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西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友昌，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东，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宝富，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启莲，女，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宝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甫，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连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四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祥军、赵颖、林宝富、舒启莲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2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连城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李祥军、赵颖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李祥军、赵颖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1.李祥军、赵颖并没有要求确认上诉人转款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诉请和查清事实的前提下对转款进行认定违反诉讼程序。2.吕连城配偶吴鸿英与成都西南石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石材城）存在租赁关系，但上诉人吕连城向李祥军转账80万元并非基于转租事实，且该金额与违约金相差数倍，故“转让费”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 平安财保四川公司就吕连城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吕连城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李祥军、赵颖就吕连城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1.虽然一审法院将林宝富、吕连城、舒启莲提出的保全申请进行了一并审理，但审理结果于法有据，不存在程序错误问题。2.本案基本事实已由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上诉人如果认为事实认定有误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3.上诉人2014年12月30日签收了西南石材城发出的律师函后分两次将80万元通过李祥军转付给西南石材城，说明上诉人对资金的性质及付款对象均是明知，该资金既不是支付给李祥军的款项也不构成民间借贷，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在起诉李祥军民间借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 被上诉人林宝富就吕连城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吕连城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舒启莲就吕连城的上诉请求辩称，1.舒启莲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另案起诉。2.并无生效判决确认转款性质，被上诉人败诉仅是因为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系虚假诉讼。 上诉人平安财保四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宝富、吕连城、舒启莲在民间借贷诉讼中均不构成保全错误，均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也不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李祥军、赵颖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宝富、吕连城、舒启莲支付的款项是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的4-26倍不等，且西南石材城在此之后直接与第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收取租金，林宝富、吕连城、舒启莲并未获取任何利益。2.在民间借贷和不当得利案件中，法院并未否认林宝富、吕连城、舒启莲与李祥军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3.案涉房屋存在抵押贷款，且在查封前李祥军、赵颖与涂国鸣之间已经就解除抵押贷款的事宜发生了实质性争议。4.本案无证据证明林宝富、吕连城、舒启莲与西南石材城就转租的违约金及转租费达成了合意，该费用系转租费也有悖常理，即使三笔款项中确实含有一部分违约金，三人支付了巨额的款项却没有获取任何利益，三人未将款项直接转账给西南石材城，也没有看到任何西南石材城给李祥军收取费用的授权，三人为了维护权益选择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符合一般人的诉讼策略，并无明显不当之处。5.本案牵涉三个民间借贷纠纷基础诉讼，三人并非共同侵权，也非共同危险行为，一审法院将三人列为共同被告程序严重违法。 被上诉人李祥军、赵颖就平安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1.平安财保四川公司所称的遗漏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2.吕连城、林宝富、舒启莲与李祥军个人之间无合同关系或业务往来，李祥军是西南石材城的常务副总，三人均出现了违反合同约定进行转租的事实，西南石材城发函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厂房，三人为了保住从承租人处收取的巨额转租费用，经过与西南石材城协商后，将转租费用中一部分支付给西南石材城。3.李祥军与涂国鸣约定11月20日过户，但在这此之前案涉房屋就被查封，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完成案涉房屋的结按手续并涤除抵押，如果没有查封行为是可以完成过户的。4.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李祥军就披露了案涉房屋已出售的事实，并申请解除查封，并提出民间借贷案件是虚假诉讼，三人败诉后又提起不当得利诉讼，仍然是败诉的结果，其中，林宝富还提起了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也是败诉。故被上诉人认为三人起诉民间借贷并非诉讼策略问题，而是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5.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 吕连城就平安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平安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意见。 林宝富就平安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平安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意见。 舒启莲就平安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述称，同意平安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意见。 李祥军、赵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宝富、吕连城、舒启莲连带赔偿李祥军、赵颖因保全错误造成的经济损失233846.25元；2.判令平安财保四川公司在林宝富、吕连城、舒启莲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林宝富、吕连城、舒启莲、平安财保四川公司承担李祥军、赵颖为实现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保全保险担保费；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林宝富、吕连城、舒启莲、平安财保四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祥军与赵颖系夫妻。李祥军系案外人西南石材城常务副总。 2010年3月9日，林宝富与西南石材城签订5年期厂房租赁协议，其中约定林宝富不得擅自转租，否则西南石材城可解除协议收回厂房，并约定了擅自转租的违约金为剩余租期内租金的30%等。2013年，林宝富未经西南石材城同意将厂房转租给案外人林某某、陈某某和余某某。西南石材城于2013年11月22日向林宝富发出收回厂房函。2014年1月15日，林宝富与林某某、陈某某和余某某向西南石材城出具情况说明后，林宝富于同日向西南石材城指定的李祥军账户转入180万元，转账备注“付西南转让费”。2014年3月5日，林某某、陈某某和余某某与西南石材城签订厂房租赁协议，此后厂房租金直接向西南石材城支付。2017年9月29日，林宝富向一审法院起诉李祥军和赵颖，要求返还借款180万元及利息278100元，共计20781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林宝富申请财产保全，其保全申请由平安财保四川公司提供保函担保。一审法院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并于2017年10月24日对李祥军、赵颖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X镇X路X栋X单元X楼1705号和位于成都市高新西区西芯大道1号新希望西区国际商务家园X栋X单元301号的房屋进行了查封，同时对李祥军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638的银行卡进行了冻结，对李祥军名下车牌号为川Ａ×88和川ＡX63的车辆也进行了查封。林宝富于2017年11月1日对该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解除对前述财产的查封冻结措施。林宝富于2018年1月19日对涉案180万元以租赁合同纠纷起诉至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要求西南石材城和李祥军予以返还，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于同年3月23日判决驳回林宝富的诉讼请求。同年4月29日，林宝富以不当得利再次就涉案180万元诉至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要求西南石材城和李祥军予以返还，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28日以违反一事不再理裁定驳回起诉，林宝富不服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17日二审裁定维持原裁定。 2010年4月21日，吕连城与西南石材城签订5年期厂房租赁协议，其中约定吕连城不得擅自转租，否则西南石材城可解除协议收回厂房，并约定了擅自转租的违约金为剩余租期内租金的30%等。2014年6月，吕连城未经西南石材城同意将厂房转租给李某某。西南石材城于2014年12月15日发出收回厂房函，吕连城于同月30日签收。2014年12月31日和2015年1月5日，吕连城先后两次向西南石材城指定的李祥军账户转入共计80万元。2015年1月6日，李某某与西南石材城签订厂房租赁协议，此后厂房租金直接向西南石材城支付。2017年10月10日，吕连城向一审法院起诉李祥军和赵颖，要求返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77600元，共计8776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吕连城申请财产保全，其保全申请由平安财保四川公司提供保函担保。一审法院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并于2017年10月24日对李祥军、赵颖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X镇X路X栋X单元X楼1705号和位于成都市高新西区西芯大道1号新希望西区国际商务家园24栋2单元301号的房屋进行了查封，同时对李祥军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638的银行卡进行了冻结，对李祥军名下车牌号为川Ａ×88和川ＡX63车辆也进行了查封。前述保全措施于2018年6月解封。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对该案一审判决驳回吕连城诉讼请求，吕连城不服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同年4月29日，吕连城以不当得利就涉案80万元诉至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要求西南石材城和李祥军予以返还，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28日一审判决驳回吕连城的诉讼请求，吕连城不服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27日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2011年7月5日，舒启莲与西南石材城签订5年期厂房租赁协议，其中约定舒启莲不得擅自转租，否则西南石材城可解除协议收回厂房，并约定了擅自转租的违约金为剩余租期内租金的30%等。2013年6月，舒启莲未经西南石材城同意将厂房转租给叶某某、骆某某。西南石材城于同月6日发出收回厂房函，同月18日，舒启莲向西南石材城指定的李祥军账户转入165万元。同年8月8日，叶某某和骆某某与西南石材城签订厂房租赁协议，此后厂房租金直接向西南石材城支付。2017年10月20日，舒启莲向一审法院起诉李祥军和赵颖，要求返还借款165万元及利息380325元，共计2030325元。该案审理过程中，舒启莲申请财产保全，其保全申请由平安财保四川公司提供保函担保。一审法院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并于2017年11月1日对李祥军、赵颖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郫都区X镇X路X栋X单元X楼1705号和位于成都市高新西区西芯大道1号新希望西区国际商务家园X栋X单元301号的房屋进行了查封，同时对李祥军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8638的银行卡进行了冻结，对李祥军名下车牌号为川Ａ×88和川ＡX63车辆也进行了查封。前述保全措施于2018年6月解封。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对该案一审判决驳回舒启莲诉讼请求，舒启莲不服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二审判决维持原判。同年4月29日，舒启莲以不当得利就涉案165万元诉至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要求西南石材城和李祥军予以返还，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28日一审判决驳回舒启莲的诉讼请求，舒启莲不服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27日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2017年9月17日，李祥军、赵颖与案外人涂国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位于成都市郫都区X镇X路X栋X单元X楼1705号的房屋出售给涂国鸣，并约定在2017年11月20日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当日，涂国鸣支付给李祥军、赵颖定金5万元并支付了中介费11700元。后，因房屋不能过户，涂国鸣于2017年11月22日起诉至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赔偿损失161700元和律师费等。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一审判决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李祥军和赵颖双倍返还涂国鸣定金10万元、赔偿涂国鸣中介费损失11700元，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40元由李祥军和赵颖负担。涂国鸣不服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二审判决：解除合同、李祥军和赵颖双倍返还涂国鸣定金10万元、李祥军和赵颖赔偿涂国鸣损失111700元，并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李祥军和赵颖负担2200元。2019年2月25日，李祥军、赵颖向涂国鸣支付了判决书确定的款项211700元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共计220040元。 现李祥军、赵颖认为三自然人诉讼保全错误构成共同侵权，遂起诉来院。一审庭审中，李祥军、赵颖对其第一项诉请金额233846.25元的组成明确为：向涂国鸣赔付的2117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律师费10000元、向刘倩借款的利息3262.5元、向闽商高公司借款的利息543.75元。对第三项诉请明确金额为诉讼保全保险担保费2000元和该案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李祥军、赵颖提供的合同显示：赵颖于2017年3月30日与成都金螳螂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家装服务合同书》，约定后者为其位于成都市郫县X国际24-2-301号房屋进行装修，合同总价为119980.88元；2017年12月14日，李祥军与刘倩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祥军向刘倩借款30万元，刘倩同日向李祥军之子王扬的银行卡转账30万元。李祥军、赵颖主张该笔借款系李祥军银行卡冻结后资金无法使用而借款支付房屋装修费，其利息3262.5元属于保全错误损失应由吕连城、林宝富、舒启莲、平安财保四川公司承担。 2.李祥军、赵颖提交的协议显示：2019年2月20日，李祥军与四川闽商高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祥军向闽商高公司借款15万元。李祥军、赵颖主张该笔借款系为支付涂国鸣赔偿款所借，其利息543.75元属保全错误损失应由吕连城、林宝富、舒启莲、平安财保四川公司承担。 3.李祥军、赵颖在与涂国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委托律师诉讼支付律师费1万元；李祥军、赵颖该案诉讼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1万元；李祥军、赵颖该案申请保全，要求对吕连城、林宝富、舒启莲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李祥军、赵颖申请保全前向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险费2000元。 4.西南石材城在另案中认可，李祥军从林宝富、吕连城、舒启莲处分别获得的转款，李祥军在收到后已转交西南石材城。 5.平安财保四川公司在三自然人提起的诉讼保全中，分别出具保函担保，承诺在保全错误造成损失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2017）川0124民初6399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9351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12民初5943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0112民初5985号民事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1818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12民初6263号民事裁定书和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1817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2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24民初2436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1民终13867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0124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13868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24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民终13869号民事判决书、收条、银行交易明细、服务合同、借款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保单保函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是一种特殊的侵权责任，申请诉讼保全虽系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该种权利的行使因其涉及对他人财产权的限制，故权利人在行使权利时应努力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且不得以故意或重大过失侵犯他人财产权并造成损失为限。 该案的争议焦点：1.三自然人在各自涉诉纠纷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该案系因财产保全导致被申请人财产遭受损失而引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李祥军、赵颖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关键即是三自然人的保全行为是否存在错误，保全行为是否造成了财产损失的结果。综合查明事实可知，林宝富、吕连城、舒启莲分别向李祥军转款180万元、80万元和165万元的行为，系基于其各自与西南石材城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违约转租事实，三自然人明知其与李祥军之间的涉案转款行为并非借款，而向一审法院分别起诉要求李祥军、赵颖返还借款，三自然人的民间借贷之诉存在虚构事实情形，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诚实信用的原则，三自然人在各自民间借贷之诉中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应当认定为保全错误。 2.三自然人是否构成共同侵权？该案的责任如何承担？首先，三自然人的诉讼财产保全行为分属于三个不同的案件，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措施也存在一定时间上的重合性，但在林宝富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后，吕连城的保全措施起始时间先于舒启莲的保全措施起始时间，二者之间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事实上是一种轮候查封状态，即在吕连城的诉讼保全措施未解除或自动消灭情形下，舒启莲的诉讼保全措施并未生效。因此，李祥军、赵颖与案外人涂国鸣之间房屋买卖合同不能限期按约过户的根本原因并非三自然人的诉讼保全共同所致，而是吕连城的先行查封行为，故，三自然人的诉讼保全行为并不构成共同侵权。李祥军、赵颖主张共同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林宝富在民间借贷之诉中虽申请了财产保全，但其申请撤诉后，相应保全措施已在李祥军、赵颖与案外人涂国鸣约定的房屋过户时间之前解除，林宝富的财产保全行为并不能实际产生阻却李祥军、赵颖与案外人涂国鸣之间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过户的义务，因此，林宝富的财产保全行为并未直接造成李祥军、赵颖财产损失，林宝富不应承担李祥军、赵颖财产损失的侵权责任；再次，因吕连城与舒启莲之间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属于轮候查封，导致李祥军、赵颖与案外人涂国鸣房屋买卖合同不能过户的根本原因系吕连城的在先诉讼保全行为。因此，吕连城应对李祥军、赵颖因保全错误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四川公司作为吕连城案诉讼保全的担保人，应在吕连城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3.李祥军、赵颖的损失认定问题。在李祥军、赵颖与涂国鸣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李祥军、赵颖应双倍返还涂国鸣定金10万元、赔偿损失10万元、赔付中介费11700元和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共计220040元，前述金额认定中包含了买卖合同签订时李祥军、赵颖所收取的涂国鸣定金5万元，该5万元不应认定为损失，李祥军、赵颖因房屋被查封导致买卖合同履行不能所致的损失应为170040元。关于李祥军、赵颖主张的借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李祥军、赵颖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款与保全行为之间的必然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李祥军、赵颖主张的借款利息不予支持。关于李祥军、赵颖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律师费并非民事诉讼必然产生的费用，不应纳入保全错误损失计算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李祥军、赵颖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关于李祥军、赵颖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担保费2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祥军、赵颖未经一审法院同意诉讼保全即先行购买诉讼保全保险所产生的保险费，属于自行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 综上，李祥军、赵颖因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共计170040元，应由吕连城和平安财保四川公司连带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吕连城、平安财保四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李祥军、赵颖170040元；二、驳回李祥军、赵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94元，由吕连城、平安财保四川公司连带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如下事实：1.2010年4月21日签订的《西部国际装饰（石材城）厂房租赁协议》载明出租方为西南石材城，乙方为吴鸿英。2011年7月1日签订的《西部国际装饰（石材城）厂房租赁协议》载明出租方为西南石材城，乙方为张宽。2.2014年12月15日，西南石材城向吴鸿英发送律师函，函件内容包括：正式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承租人需停止仓储、经营活动、西南石材城将停止供水供电、承租人限期搬离并归还厂房等。函件载明西南石材城的联系人为李祥军，函件尾部手写“吕连城代收2014年12月30日”，并有捺印。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吕连城在民间借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存在错误，若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是否造成了李祥军、赵颖损害后果。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吕连城、林宝富、舒启莲分别就转款事实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李祥军、赵颖，要求李祥军、赵颖归还借款及利息，吕连城、林宝富、舒启莲也分别在各自起诉的案件中申请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查封了案涉房屋。尽管吕连城、林宝富、舒启莲系分别申请的查封行为，但李祥军、赵颖主张吕连城、林宝富、舒启莲均实施了侵权行为，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且李祥军、赵颖主张的损害后果固定，即因查封行为导致案涉房屋未能按合同约定出售给案外人造成李祥军、赵颖财产损失，故根据李祥军、赵颖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吕连城、林宝富、舒启莲均是“侵权人”，系必要共同诉讼人，在本案中作为共同被告一并审理有利于查清三人是否系共同侵权，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将三人列为共同被告并不损害各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上诉人平安财保四川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本质上属于民事侵权行为，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应符合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应认定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对于本案中吕连城、林宝富、舒启莲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否存在错误，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吕连城、林宝富、舒启莲均为西南石材城的承租人，均与西南石材城签订了五年的租赁协议，在租赁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吕连城、林宝富、舒启莲又均出现了违反合同约定的转租行为。第二，在出现违约转租事实后，西南石材城分别向三人发出收回厂房的通知或律师函，文件内容明确告知三人因违约转租行为现正式解除与三人签订的租赁协议，并要求三人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厂房归还给西南石材城。在上述函件发送之后，三人均在较短的时间内向李祥军转账，转账完成后不久，西南石材公司即与新承租人分别签订了租赁协议。以吕连城为例：2014年12月15日，西南石材城发出律师函告知解除双方的租赁协议，吕连城于2014年12月30日签收；2014年12月31日，吕连城向李祥军转账30万元；2015年1月5日，吕连城向李祥军转账50万元。2015年1月6日，西南石材城与新承租人签订了为期一年的租赁协议。从以上事实及时间节点可以看出，转账行为与收到西南石材城的函件具有一定关联。第三，林宝富在收到西南石材城发出的函件后，向李祥军转账180万元，转账备注：付西南厂转让费。因转账时双方并未涉及诉讼纠纷，故转账备注能够客观体现款项的性质。第四，三人在转账行为完成2-4年后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及不当得利诉讼，林宝富还单独提起租赁合同诉讼，三人的诉请均未得到支持，故目前并无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三人的转账行为系民间借贷关系。综上分析，尽管三人转账的金额与合同约定的转租违约金额差距较大，但结合李祥军系公司常务副总、又系违约转租处理后续问题的联系人、西南石材城发函、三人转账、新承租人与西南石材城签订租赁协议的时间关联及三人后续诉讼等情况，可以认定三人转账的行为系基于其各自转租的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三人明知自己与李祥军之间的转账行为并非借款，却分别向法院起诉要求李祥军、赵颖归还借款，在诉讼中又申请财产保全措施，三人的行为违反了诚信诉讼原则，系滥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本院认定三人在民间借贷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系申请保全错误。上诉人主张不存在保全错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吕连城的查封行为与李祥军、赵颖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查封之前李祥军、赵颖与涂国鸣就对解除抵押贷款的事宜发生了实质性争议，查封行为并非李祥军、赵颖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本院认为，即使如上诉人所称，李祥军、赵颖与涂国鸣就解除抵押贷款的事宜发生了争议，但这仅能证明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了争执，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在双方约定的过户时间前吕连城就申请财产保全，案涉房屋处于被查封状态，从法律层面限制了李祥军、赵颖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权，该查封行为必然会对李祥军、赵颖正在进行的处分行为造成障碍，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吕连城在先的诉讼保全行为是导致案涉房屋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过户的根本原因，吕连城应当对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平安财保四川公司作为吕连城诉讼保全的担保人，应在吕连城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吕连城、平安财保四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上诉人吕连城负担37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3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 寒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