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7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天趣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西南大道侧、北京路东天和花园A幢商住楼A9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2315842122W。 法定代表人：冯志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琪，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承仪，女，汉族，1940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 法定代理人：蔡某，男，汉族，1970年4月23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系孙承仪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琴，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文剑，男，汉族，1986年4月3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武，广西珠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卫，广西珠浦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审第三人（一审被告）：郭雷，男，汉族，1982年4月16日出生，住广西合浦县。 原审第三人（一审被告）：北海天趣商贸有限公司合浦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合浦县廉州镇金鸡路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MA5KA2AX8Q。 负责人：包坚，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一审被告）：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苏宁大道1号苏宁总部2期4号楼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5534488682。 法定代表人：候恩龙，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279017。 负责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北海天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天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承仪、郭文剑，原审第三人北海天趣商贸有限公司合浦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海天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琪，被上诉人孙承仪的法定代理人蔡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琴，郭文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武、张传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郭雷、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天趣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孙承仪对北海天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北海天趣公司对孙承仪转院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共四次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孙承仪转院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和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是由于其“不听医师劝阻，病人家属签字要求到上级医院治疗”，属于未获批准的擅自转院治疗，由此产生的医疗费和相关费用不应由北海天趣公司赔偿。二、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孙承仪转院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广西壮族自治江滨医院的医疗费用的鉴定理由和结果有错误之处，一审法院对其错误部分不应予以采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郭文剑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交通事故责任，证明其在交通事故中有完全过错，构成重大过失。如果法院判决北海天趣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文剑应当与北海天趣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郭文剑与北海天趣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北海天趣公司赔偿孙承仪营养费8250元属于重复计算，应予扣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上依法改判，支持北海天趣公司的上诉请求。 孙承仪辩称，一、孙承仪到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四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应予以赔偿。合浦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已告知家属孙承仪在本地动手术成功率很小，建议到上级医院手术，但是转院路上有风险，转院记录是为了减轻医院责任才这样记录，但不能因有该记录而否认其转院的合理性。并且鉴定意见书也认为孙承仪的四次转院均属于交通事故损伤的合理治疗范围。二、鉴定意见书中对孙承仪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肺部感染意见准确，应予采纳。三、认可北海天趣公司所主张的其与郭文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四、一审法院支持赔偿营养费并没有重复计算，营养费包括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而北海天趣公司所指的这部分费用，属于治疗费范畴并非营养费范畴，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海天趣公司不合理部分的上诉请求。 郭文剑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北海天趣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郭雷、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孙承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海天趣公司、郭文剑、郭雷、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连带赔偿孙承仪损失686740.32元（其中医疗费577564.39元、护理费56796.93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95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100元、营养费16700元，合计人民币716740.31元，扣减已赔偿3万元）。一审诉讼中，孙承仪变更诉讼请求：判令北海天趣公司、郭文剑、郭雷、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连带赔偿孙承仪损失690152.15元（其中医疗费577564.39元、护理费60208.76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95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100元、营养费16700元，合计人民币720152.15元，扣减已赔偿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文剑具备驾驶三轮摩托车驾驶资格。2018年10月19日15时20分许，郭文剑驾驶由北海天趣公司配置的桂真龙牌无号牌电动三轮车（车架号：XP17090174）沿湖海西路由西往东行驶，行驶至合浦县廉州镇湖海西路与廉东大道三巷十字交叉路口，右转弯驶入南侧廉东大道三巷路口时，与路口内行人孙承仪发生碰撞，造成孙承仪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合浦县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52112018000041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郭文剑驾驶前轮制动无效的三轮电动车上路行驶，通过无灯控路口右转弯时，不注意观察路口交通情况，未及时发现避让路口内行人，单方过错导致交通事故，其交通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是造成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认定郭文剑应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孙承仪在道路上正常行走无过错行为，不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发生交通事故时，郭文剑正在执行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投递快递业务。郭文剑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的所有人是北海天趣公司，该公司在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投保了快递员综合责任保险（以下简称第三者商业综合险），综合险中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30万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元，保险凭证特别约定：本保险扩展承保被保险人雇员在使用非机动车提供快递服务过程中，因疏忽发生意外导致第三者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失依法需承担的赔偿责任；加盟商快递员的定义：与天天快递加盟商建立用工关系的服务人员，包括但不限于天天快递加盟商雇佣的人员、临时用工、加盟商负责人或法人等；鉴于天天快递加盟商存在下架加盟站点的情形，本保险附加与加盟商签订加盟合同的下级加盟站点作为共同被保险人。事故发生当日，孙承仪被送往合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0日，共1天，用去门诊收费2727.2元和住院医疗费3076.34元；2018年10月20日，孙承仪转院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门诊、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3日，共164天，分别用去医疗费474553.88元和94369.01元。事故发生至今，郭文剑垫付5000元，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赔付25000元给孙承仪。2018年10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医院对孙承仪的诊断：1.重型颅脑外伤，双侧额叶、左侧额叶脑挫裂伤并左颞叶脑内血肿形成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左颞枕线性骨折双侧枕部头皮血肿；2.右侧椎动脉起始段狭窄50%；3.坠积性××。2019年5月30日，一审法院根据北海天趣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鉴定中心）对孙承仪伤病关系、转院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的医疗费用合理性进行鉴定，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桂正廉司鉴[2019]临鉴字第6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承仪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四次住院医疗费中与交通事故损伤合理性医疗费用为553843.82元。故孙承仪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共计559647.36元。2019年7月1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521民特第3号民事判决，判决孙承仪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蔡某为孙承仪的监护人。另查明，郭文剑是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的员工，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是北海天趣公司依法设立已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再查明，2017年12月5日，拥有国内快递特许经营权的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与北海天趣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北海天趣公司作为甲方在北海市区域内唯一加盟公司独立从事快递业务，加盟期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止；北海天趣公司接受甲方的经营指导，遵守甲方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经营风险；北海天趣公司具备开展快递业务的经营必要条件，包括但不限于合格的办公设施和标准运营车辆，如不能具备该条件可以折合现金交由甲方统一筹备和配置；北海天趣公司应当按照甲方的服务标准揽收和派送快件，应向甲方交纳2年的网建费1万元、商标授权费1800元。双方签订合同后，北海天趣公司已交上述费用给甲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因郭文剑驾驶前轮制动无效的三轮电动车、未及时避让行人等交通违法行为碰撞在道路上正常行走的孙承仪，致孙承仪受伤，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应当知道该车前轮制动无效，郭文剑、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均有过错。对孙承仪的经济损失，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郭文剑是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的员工，郭文剑在执行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投递快递业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承仪受伤，应由用人单位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北海天趣公司承担。北海天趣公司在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投保了包括保险限额为30万元且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在内的快递员综合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间。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孙承仪的损失先由平安保险上海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2998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北海天趣公司予以赔偿。孙承仪虽对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异议理由成立，故对其所提异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2019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孙承仪的各项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559647.36元，合浦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2727.2元、住院医疗费3076.34元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孙承仪四次转院合理医疗费553843.82元，合计559647.36元；2.护理费：52975.40元，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58594元/年÷365天×165天×2人＝52975.40元，医嘱上需2人陪护；3.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0元，100元/天×165天＝16500元；4.交通费：1000元，考虑到孙承仪四次到广西壮族自治区医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住院治疗，行动不便，确实支出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5.营养费：8250元，50元/天×165天＝8250元，以上合计638372.76元，平安保险上海公司根据保险合同赔偿299800元后，余下损失338572.76元由北海天趣公司赔偿，扣除已赔付的3万元，北海天趣公司还应赔偿308572.76元给孙承仪。住宿费，孙承仪均住院治疗而不是住在旅馆，也请护工护理，其请求住宿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承仪提交的证据证明不了郭雷、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有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孙承仪请求郭雷、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赔偿孙承仪经济损失299800元；二、北海天趣商贸有限公司应赔偿孙承仪经济损失308572.76元；三、驳回孙承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问、质证及查阅一审卷宗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文剑作为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的员工，其在执行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投递快递业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孙承仪受伤，应由用人单位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北海天趣合浦分公司无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判决由北海天趣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北海天趣公司主张应由其与郭文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北海天趣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1.5元，由上诉人北海天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长程 审 判 员 刘 曦 审 判 员 王雅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童 霖 书 记 员 林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