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青朝，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龙飞，男，1986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冯强（又名冯争强），男，1976年1月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正定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德肖，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市宏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拐角铺村西北107国道东侧。 法定代表人：孟德肖，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正定县海纳快捷酒店，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拐角铺村西北107国道东侧。 经营者：孟业青，男，1990年4月24日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再审申请人陈青朝因与被申请人王龙飞、冯强、孟德肖、石家庄市宏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民公司）及一审被告正定县海纳快捷酒店（以下简称海纳酒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冀012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宏民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2016）冀01民终640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冀01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陈青朝和宏民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冀01民终380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陈青朝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冀民申9062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青朝和被申请人王龙飞、冯强、孟德肖、一审被告海纳酒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青朝申请再审称，一、冯强只是陈青朝原来施工时带班的，在合同工期内，冯强根据指令进行施工、检查施工质量，没有发包、定价权。案涉改造工程是在工程交工、业主使用后另行承包的，当时工地已经解散，冯强不再为陈青朝工作，不能代表陈青朝，冯强的行为与陈青朝无关。冯强与王龙飞在原审庭审中一再强调改造工程是在交工后进行的，与陈青朝无关，一、二审判决也认定与陈青朝无关，是孟德肖让王龙飞进行的改造，怎么改、承包费多少，也是孟德肖与王龙飞谈的，陈青朝自始至终对于改造工程不知情。而且完工后，王龙飞也是一直向孟德肖要钱；二、一、二审判决认定改造工程不在陈青朝承包范围内，工程款自然不应由陈青朝承担。陈青朝与孟德肖之间的工程款已经法院判决结清，工程款中不包括改造工程。综上，再审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3802号民事判决，改判陈青朝不承担责任。 王龙飞辩称，同意陈青朝的再审请求和理由。 冯强辩称，陈青朝承建的主楼已经完工，冯强也已经到其他工地上班。后来主楼进行开关、插座改造，是王龙飞进行的改造。改造完以后，王龙飞要钱的时候，由冯强出具了一个证明，当时孟德肖和陈青朝都知道。 孟德肖辩称，孟德肖2012年在正定县107国道边要了一块地，2013年与陈青朝签了施工合同。工程是大包，每平方米355元，包括水电、贴瓷砖、刮腻子、清垃圾等，属于清包工。工程承包之后，具体承包给谁，多少钱承包，孟德肖不清楚。孟德肖不认识安装电气的人，一开始就是王龙飞安装电气，都在陈青朝承包工程范围内，具体他们怎么谈得，应该给王龙飞多少钱，孟德肖都不清楚，孟德肖与王龙飞之间也没有合同。 海纳酒店述称，海纳酒店于2014年下半年租赁的孟德肖楼房，取得营业执照之后海纳酒店进行了装修，之前的情况不了解。 王龙飞向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冯强、宏民公司、孟德肖、陈青朝、海纳酒店支付王龙飞工费23,100元。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宏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德肖与海纳酒店法定代表人孟业青系父子关系，宏民公司与海纳酒店均租赁孟德肖的场地。陈青朝作为承包方与宏民公司就海纳酒店工程签订了施工合同，陈青朝负责对此工程进行施工，冯强为陈青朝在工程上带班。2013年11月份王龙飞为海纳酒店77间房屋进行开关插座改造，完工后，冯强于2013年12月4日为王龙飞出具证明一份：“今有电工在海纳快捷酒店粉刷完后，进行开关插座改造，共改造77间×300元/间=23,100元。”王龙飞主张，去海纳酒店改造插座是孟德肖让冯强找的王龙飞，后来王龙飞和孟德肖谈的价钱，根据孟德肖要求进行的改造。改造结束后，孟德肖让冯强为王龙飞出具证明，王龙飞拿着证明找孟德肖要钱，孟德肖没给，后来又把证明要了回来。冯强称，当时孟德肖说所建酒店开关不符合双开要求，所以让重新改一下开关，孟德肖说原来就是王龙飞他们干的，就在原来的基础上再改，一间两个工，300元钱，改装好后让我们查了间数打了条。宏民公司认为，我公司跟陈青朝签订了施工合同，陈青朝全权负责，我知道王龙飞在我这个工程上干活，但是给陈青朝干的，具体情况和我无关。我没有让冯强打条，王龙飞也没有找我谈价钱，王龙飞的工钱应该找陈青朝要。 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王龙飞提供了冯强出具的证明，证明王龙飞为海纳酒店进行插座改造，共计工费23,100元。到庭的冯强、宏民公司、孟德肖均认可王龙飞提供了劳务，王龙飞的工费应当得到支持。冯强作为陈青朝的工地带班人员，其出具的证明应认定是职务行为，并不是王龙飞工费的承担主体。宏民公司认为陈青朝承包了宏民公司的工程，但是宏民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不能体现出插座改造属于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也未提出该笔工费不应由其负担的证据和依据；王龙飞为海纳酒店改造插座，海纳酒店作为直接受益方，也应对王龙飞的工费承担给付义务。综合分析，王龙飞的权利不能因为陈青朝、宏民公司、海纳酒店之间的相互推诿而受到损害，宏民公司、海纳酒店、陈青朝在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无责的前提下均应对王龙飞劳务费23,100元承担给付义务并互负连带责任。待有证据证明其不是责任主体后，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进行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宏民公司、海纳酒店、陈青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王龙飞劳务费23,1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元，由宏民公司、海纳酒店、陈青朝负担。 陈青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中陈青朝与宏民公司、海纳酒店共同偿付王龙飞劳务费23,100元及案件受理费378元，并互负连带责任的判决；2、诉讼费由王龙飞、冯强、宏民公司、孟德肖承担。 宏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及其他必要费用均由王龙飞、陈青朝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宏民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并不能证实工程的发包方系赵贵卿个人，海纳酒店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的发照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陈青朝提供的工程承包协议和本案的诉争无关。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涉案的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王龙飞对海纳酒店进行插座改造，共计工费为23100元，王龙飞所付出工费应予以清偿。冯强系陈青朝的工地带班人员，并且是在王龙飞2013年11月份完成海纳酒店开关插座改造后为王龙飞出具证明条，一审法院认定其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陈青朝主张冯强并不能代表其履行职务行为，以其现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且与宏民公司、孟德肖又均主张系陈青朝承担责任的情况也不相符，故对陈青朝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宏民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否认其与陈青朝没有施工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能因为应当承担责任的各方当事人互相推诿而损害付出劳务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确认待有证据证明不是责任主体后，另行追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青朝和宏民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陈青朝和宏民公司各负担189元。 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再审补充查明，王龙飞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仅将冯强、宏民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在案件发回重审后，王龙飞根据二审裁定申请追加孟德肖、陈青朝和海纳酒店为本案被告。王龙飞在原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冯强、宏民公司、孟德肖、陈青朝、海纳酒店支付其工费23,100元，但在法庭调查、法庭辩论和陈述最后意见中，王龙飞均主张由宏民公司、海纳酒店和孟德肖承担给付义务。陈青朝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王龙飞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陈青朝的上诉请求，并要求孟德肖和宏民公司承担其劳务费。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陈青朝对于案涉劳务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王龙飞是在陈青朝承包的宏民公司建设工程完工后进行的开关插座改造，一审法院也认定宏民公司提供的施工合同不能体现出开关插座改造属于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也未提出该笔劳务费不应由其负担的证据，王龙飞和冯强也均称是孟德肖与王龙飞商定的劳务费以及是孟德肖让冯强出具的劳务费证明。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青朝与案涉开关插座改造有关，且王龙飞也未要求陈青朝承担劳务费给付责任。因此，本案一审、二审判决陈青朝对于案涉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陈青朝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冀01民终3802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石家庄市宏民商贸有限公司、一审被告正定县海纳快捷酒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王龙飞劳务费23,1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被申请人王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被申请人石家庄市宏民商贸有限公司和一审被告正定县海纳快捷酒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8元，由被申请人石家庄市宏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卢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