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宝，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河，聊城东昌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川，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镇，男，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张国川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河，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城区黄河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孙明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光，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学言，男，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西路210号。 负责人人：李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东致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明宝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川、阳谷顺通物流有限公司、顾学言及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5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该次事故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5月17日21时许，原审被告顾学言驾驶鲁Ｐ×××××号货车沿聊城市新东环路自南向北行驶至牡丹江路交叉口时，与被上诉人张国川驾驶的自西向北左转弯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被上诉人张国川受伤。鲁Ｐ×××××号货车原本是上诉人张明宝出资购买的，登记在阳谷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上诉人作为该车的实际车主，于2011年5月30日，与顾学言签订了车辆购买合同，将该车出售并交于顾学言使用，其享受该车的利益，被上诉人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在该合同的证明人处签字，因此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诉人将该车辆出售给顾学言的情况是知晓的。该车出售给顾学言后，上诉人没有办理完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该车仍登记在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上诉人将车出卖给原审被告顾学言后，上诉人张明宝不再支配该车的运行，也不再享有该车的运营利益，而由顾学言支配该车的运营并享有该车的运营利益，并向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交纳相关费用。因此，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与顾学言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因此，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应与顾学言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顾学言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系在上诉人张明宝将该车出售给顾学言之后，因此该次事故是顾学言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张明宝无关，上诉人张明宝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并没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以上事实与法律规定，与该车有关的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已由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不足部分应由原审被告顾学言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明宝无需承担责任。二、上诉人张明宝不是涉案交通事故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亦不是涉案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对该肇事车辆也不享有支配权，亦不享有利益权。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追偿权，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国川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阳谷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书、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5民申45号民事裁定书和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书均已查明：“鲁Ｐ×××××号货车的车主是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2010年7月12日，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将该车租赁给张明宝经营，租赁期限至2016年7月12日。双方约定：未经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同意，张明宝不得转让车辆。2011年5月30日，张明宝未经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同意，即与顾学言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将该货车交予顾学言管理控制”。“顾学言在驾驶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对于顾学言驾驶车辆并不知情，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1、张明宝未经答辩人的同意，即与顾学言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将该货车交予顾学言管理控制构成违约。2、从2010年7月12日起，答辩人将该车租赁给张明宝经营后，答辩人就不再控制该车辆了。二、张明宝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502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后，答辩人依法调取了(2014)聊东民初字第2002号卷宗与(2019)鲁1502民初5414号卷宗中张明宝先后提交的两份《二手车买卖合同范本》进行了比对，发现(2019)鲁1502民初5414号卷宗中张明宝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范本》涉嫌伪造。答辩人在提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明宝上诉的同时，查明后依法追究张明宝及有关人员涉嫌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述称，其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被上诉人张国川的损失进行了赔付。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问题，其公司不知情，请求依法认定。 顾学言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 张国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护理费355929.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7日21时许,顾学言驾驶鲁Ｐ×××××号货车沿聊城市新东环路自南向北行驶至与牡丹江路交叉口处时，与由原告驾驶的自西向北左转弯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原告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调查认定，顾学言因未保持安全车速、疏忽大意、措施不当、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告因驾驶电动自行车未按规定让行、未确保安全车速的违法行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鲁Ｐ×××××号货车的车主是顺通公司。2010年7月12日，顺通公司将该车租赁给张明宝经营，租赁期限至2016年7月12日。双方还约定：未经顺通公司同意，张明宝不得转让车辆。2011年5月30日，张明宝未经顺通公司同意即与顾学言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将该车交予顾学言控制。鲁Ｐ×××××号货车在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原告即入住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1天，被诊断为腰椎骨折并截瘫、脊髓并马尾神经损伤、闭合性胸椎损伤等。 2014年6月13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顾学言、张明宝、顺通公司、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918837.73元。诉讼期间，经一审法院委托，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期限等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3月9日作出如下鉴定意见：“张国川因交通事故致腰椎骨折并截瘫、脊髓并马尾神经损伤、闭合性胸椎损伤等，遗留截瘫伴大小便失禁属一级伤残；护理时间为伤后长期护理等”。2015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聊东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国川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22919.28元、护理费76580.72元、交通费500元，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国川医疗费35559.46元、后续治疗费4800元、护理费4027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8元、营养费1008元、残疾赔偿金3391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600元，共计427971.08元；三、被告顾学言赔偿原告张国川鉴定费2460元；四、被告张明宝对第三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国川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且已执行完毕。其中，对原告损失，被告承担的是6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原告自负。该判决中的护理费一项，是按5年期限计算的。张国川现生活不能自理，由母亲姜红菊长期护理，姜红菊系农民。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护理费为248116.05元(75.53元/天×365天×15×60%)。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张国川驾驶电动自行车与被告顾学言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其责任认定和损失承担比例已被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并无不当。依照法律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护理期限最长可确定为20年。故原告要求被告再赔偿15年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办理保险合同时履行了对免责条款足够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故保险条款中“驾驶的被保险车辆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同意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明宝在承租鲁Ｐ×××××号货车后，未经出租方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同意即与顾学言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将该车交予顾学言控制，继而发生交通事故，张明宝具有过错，应与顾学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顺通公司作为车辆的出租方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明宝主张其与顺通公司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国川护理费72028.92元；二、被告顾学言赔偿原告张国川护理费176087.13元；三、被告张明宝与被告顾学言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张国川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0元，原告张国川承担1006元，被告顾学言、张明宝承担23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1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张明宝对本次交通事故赔偿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1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所涉的纠纷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作为原告，因顾学言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起诉顾学言、张明宝的追偿权纠纷，该纠纷与本案所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的纠纷，上诉人主张在该案中未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阳谷顺通物流有限公司提交在（2014）聊东民初字第2002号案件卷宗中留存的上诉人张明宝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范本》，拟证明该二手车买卖合同与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不同，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中增加“证明人：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字样。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两个案件中提交不同的买卖合同，也不能对此做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对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中增加“证明人：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部分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阳谷顺通物流有限公司是否知晓上诉人张明宝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顾学言的问题。上诉人张明宝在（2014）聊东民初字第2002号案件中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与其在本案一审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相比，增加了“证明人：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字样，在上诉人不能对为何两次提交的合同不一致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张明宝在本案一审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中增加“证明人：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部分应不予采信。且由于没有加盖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公章或阳谷县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上诉人在本案一审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也不能证明阳谷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知晓上诉人张明宝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顾学言。综上，上诉人关于阳谷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知晓上诉人张明宝将涉案车辆出售给顾学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张明宝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系（2014）聊东民初字第2002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民事判决的后续案件，由于在（2014）聊东民初字第2002号案件中，生效民事判决仅支持了原告张国川5年的护理费。张国川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剩余15年的护理费。在（2014）聊东民初字第2002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本案的当事人均参加了该案诉讼，张明宝作为被告也参加了诉讼，也提出了与本案相同的抗辩，生效民事判决明确认定张明宝存在过错，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张明宝没有对该案提起上诉，该案民事判决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具有既判力。据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张明宝继续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8元，由上诉人张明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