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济南星火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3MA3CFNKG6U。法定代表人：李永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兆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697489693K。法定代表人：宋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兆新，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江，山东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星火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兆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兆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原判第五项，改判兆新公司立即支付合同设备余款2.6万元；3.判令兆新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反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改判并支持星火公司的全部诉请。1.根据案涉合同第十四条，案涉合同购买之车床主要由驱动电机、主轴电机及变频器、导轨、直排刀架、中空卡盘、封闭钣金及配置的主控系统等构成，这是机床的主要组成部分和主导设备运转的中枢。一审中，兆新公司并未提交任何案涉两台车床主运营系统和部件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车床不能正常生产没有任何证据。2.庭审焦点及兆新公司提交的所谓指控存在质量问题主要理由是丝杠出现裂口，丝杠等并非车床的核心部件，是车床的可更换部件，丝杠出现丝扣断裂即可能是丝杆材质本身存在质量缺陷，也可能是使用者在操作工程中不规范导致的断裂、损坏。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清造成该部件损坏原因情况下，简单地以不能正常生产为由，将不能正常生产的责任归责于星火公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结论错误。3.一审判决根据星火公司单方提供的兆新公司现场服务录像简单认定为“设备在交货后数月进行维修”的结论没有事实依据，系概念混淆前提下主观推定，错误明显。售后服务属于通用机床设备供应商正常的合同服务内容，仅有售后服务的录像，不足以证明上门服务的具体内容和事项，根据合同第三条，设备到货后，售后保修期为12个月，且终身维修；保修期内上门提供维修服务是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把上门维修服务简单与设备质量挂钩并做出不能正常使用结论，属于典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案涉车床共两台，星火公司并未提交两台设备均存在其主张的“质量问题”的证据，一审法院在未查证清楚丝扣破裂是一台还是两台的情况下，简单的推定两台车床都不能正常生产的结论显然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一审判决认为“由于车床不能正常生产，且车床现已被锁定，无法使用，兆新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支持兆新公司解除合同的结论明显错误：首先不能正常生产的原因很多，可能是设备出现有科学依据支持的质量问题，也可能缘于购买者本身生产能力不足，不开机；其次，设备被锁定是星火公司根据机床制造行业的业内通常做法，在合同设备有余款未清情况下，提示并告知购买人支付余款的提示，依法属于行使合同不安抗辩权范畴；锁定可以随时解开，案涉设备在兆新公司已经提起本案诉讼且要求退货情况下自动锁定，在兆新公司已依法通过诉讼程序主张解除合同、退货后，案涉设备被自动锁定无法使用与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无法使用是两个概念，一审判决如此认定属于南辕北辙；6.一审判决在作出交货时间认定后，无视合同第七条约定的验收和提出异议的约定，货物到货后，在兆新公司没有在合同约定异议期及提告前向星火公司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情况下，无视兆新公司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下，简单、武断地将星火公司上门售后服务认定为“进行维修”，并将正常的售后服务不加作为不能正常生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质量问题的认定是一个对专业性标准、规范性程序要求非常高的科学问题。在案涉纠纷双方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持相反意见的情况下，作为非机械专家的一审法院裁判者应释明或告知兆新公司是否申请鉴定，而兆新公司主张质量不合格亦需提交有效的证据。在一不告知、二不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简单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确立的规则对案涉专业性要求非常高的质量问题以自由心证的方式作出自由裁量和判断，显然错误。兆新公司辩称，星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兆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兆新公司与星火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星火公司返还兆新公司货款8万元并赔偿损失137830元；3.诉讼费用由星火公司承担。星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兆新公司立即支付设备合同余款2.6万元;2.判令兆新公司承担全部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星火公司（供方）与兆新公司（需方）签订车床买卖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型号、规格、数量。产品名称为卧式数控车床，型号为CK36，规格为φ360*450，数量为2台，主机、附件单价5.3万元，总价10.6万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按国标，符合出厂标准，及其它约定事项。三、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供方产品说明书正常安装、调试和使用，售后保修期为十二月；终身维修。四、交提货时间及方式：预付款后20个工作日，供方代办运输……七、验收方式及提出异议期限：货到十日内验收，安装箱单清点。八、随机备品、配件、工具、一台一套打入整机内。九、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预付20%订金，发货前付到8.6万元，供方发货，其余货款两个月内结清。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按《合同法》执行。同日，兆新公司向星火公司支付2万元，同年2月6日支付6万元。后星火公司向兆新公司交付车床2台，随机没有提供产品合格证。关于车床交付时间，兆新公司诉称交付时间为2018年2月7日，星火公司辩称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前，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兆新公司诉称没有交付产品使用说明书，星火公司辩称已经交付产品使用说明书。星火公司对其陈述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兆新公司诉称在其公司车间内进行交付，星火公司工作人员按照交接程序进行调试，2台设备均不能正常运转，后先后十几次派员进行调试和维修，仍不能正常生产。星火公司辩称向兆新公司交付设备后，星火公司派技术人员进行安装调试，调试时间是按合同约定的货到10日内完成的，兆新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正常使用的情况下，支付了6万元设备款。在使用过程中确实存在部分部件运转中的问题，星火公司派员进行维修，不影响设备的正常开机使用。在审理过程中，兆新公司提交截图照片五张，内容系产品照片，欲以此证明星火公司提供的车床质量不合格，车床里面部件丝口断裂，在交付时即不能进行生产，因此双方之间没有产品交付验收合格的证明资料及具体的交接手续，在交付的当日设备即出现断裂，星火公司在庭前对此事实一直是认可的，而且多次到兆新公司处进行维修协商。星火公司提出异议，认为照片看不出截图内容是该设备其中的某些部件，其关联性、真实性从照片中均得不到系星火公司的设备存在的问题。退一步讲，如果丝口在使用中出现断裂的现象，这只是设备本身某些部件需要供货方进行维修养护的内容，并不能以设备中的某一个非核心部件出现的个例性的瑕疵,而认定整台设备合格与不合格，兆新公司如认为提供的设备不合格，应该提交相关的鉴定性报告，同时，出售给兆新公司2台设备，其中1台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丝口断裂问题，但经维修更换，问题已经解决，另外1台不存在丝口问题。兆新公司提交视频资料及视频截图照片，视频资料内容系车床状况、维修人员维修情况，视频资料显示视频中的人员男性均着短袖T恤，截图照片显示时间为2018年3月至6月，兆新公司欲以此证明星火公司提供的车床质量不合格，星火公司多次派人到兆新公司调试、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星火公司自供货至今未向兆新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明，双方没有办理验货接收手续。星火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在视频资料中的设备标示上有个别的片段有星火公司铭牌，但是该视频资料并没有不同时间点的标注，是否在兆新公司车间场地录制的也不清楚，且上述证据对涉案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也不能作为认定依据；2018年5月中旬，因兆新公司要求提高加工速度，星火公司派服务人员到兆新公司进行更换调试液压站。兆新公司提交：1.兆新公司与济南佳和艺洋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艺洋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兆新公司向佳和艺洋公司购买瑞远牌数控机床（型号CK6136）2台，单价6.9万元，总价13.8万元；2.2018年5月22日浙江瑞远机床集团设备终验收报告，载明：验收情况，根据浙江瑞远机床集团与用户签订的数控车床采购合同，该机的各项技术标准已完全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2018年5月22日。兆新公司欲以上述证据证明在兆新公司向星火公司购买的车床不能进行生产的情况下，为完成生产计划购买了佳和艺洋公司的2台车床。3.2017年10月22日、11月24日、12月30日增值税发票三张，兆新公司欲以此证明其与星火公司签订合同前，兆新公司有两台车床，3个月加工费金额共计137830元，每月平均值为45943元；4.2018年6月22日增值税发票，欲以此证明兆新公司购买佳和艺洋公司的车床后，6月份加工费83144.56元。星火公司提出异议，辩称销售合同及检验报告是兆新公司向第三方购买设备的契约，从企业经营角度来讲属于固定资产投资行为，其生产规模的扩大或其它经营需要都可以有这种购买的需求，增值税发票是兆新公司对外经营收入的票据，与本案其主张的损失没有关联性和参考性。涉案设备安装有密码锁系统，涉案设备已被锁定。兆新公司诉称因担心设备长期不用生锈，2018年9月准备让设备运转一下，结果发现被上锁。星火公司辩称根据行业习惯，涉案设备安装有密码系统，设备于2019年9月7日被自动锁定。双方对于己方所述锁定时间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兆新公司与星火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对于货物交付时间、产品质量存有争议，兆新公司对其陈述提供了证据材料，星火公司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结合本案，关于货物交付时间，合同约定交提货时间为“预付款后20个工作日”；付款期限为“预付20%订金，发货前付到8.6万元，供方发货，其余货款两个月内结清”，兆新公司于2018年1月3日付款2万元，2月6日付款6万元，兆新公司诉称星火公司于2018年2月7日交付车床，星火公司辩称于2018年1月20日前交付，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合同约定兆新公司支付到8.6万元，星火公司发货，星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兆新公司2018年2月6日付款前发货，故一审法院认为星火公司发货时间为2018年2月6日后，兆新公司诉称2月7日收货合情合理，予以采信。关于兆新公司诉称的产品质量问题，星火公司不予认可。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的设备已安装调试至正常使用状态，根据兆新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星火公司亦认可其中身着蓝色短袖T恤的人员系其工作人员，交货的时间为2018年2月，从视频资料中全部男性人员影像均身着短袖T恤的情况分析，说明涉案设备在交货后数月进行维修，且星火公司未随机器提供产品合格证，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随机器提供了产品使用说明书，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兆新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由于车床不能正常生产，且车床现已被锁定，无法使用，兆新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兆新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兆新公司要求星火公司退还款项8万元，兆新公司将车床退还星火公司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兆新公司要求星火公司赔偿其损失137830元，星火公司不予认可。经审查，兆新公司购买设备后，不能正常生产造成损失，但兆新公司以其购买设备前的收入及购买新设备后的收入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于法无据，该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星火公司反诉称要求兆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6万元，兆新公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已经审查并准予兆新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星火公司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兆新公司与星火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合同；二、兆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星火公司卧式数控车床两台（型号为CK36，规格为φ360*450）及附件；三、星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兆新公司货款8万元；四、驳回兆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星火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0元，兆新公司负担2160元，星火公司负担2420元，反诉费225元，由星火公司负担，保全费1520元，由星火公司负担。二审中，兆新公司与星火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于2018年1月3日签订合同。兆新公司于2018年6月6日即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案涉车床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并提交了星火公司对设备进行维修的视频资料。星火公司亦认可曾对设备进行过维修，且认可交付车床时未附产品合格证。依据合同约定，星火公司负有交付质量合格的设备并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的义务。星火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兆新公司交付的车床质量合格且已安装调试完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星火公司关于设备无质量问题可以正常使用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星火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0元，由上诉人济南星火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