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岛区庆客隆超市凤凰店，经营场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滨海街道办事处凤凰社区888号。 经营者：曹文来，男，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彬，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岛区庆客隆超市凤凰店（以下简称庆客隆超市凤凰店）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庆客隆超市凤凰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庆客隆超市凤凰店无需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或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6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庆客隆超市凤凰店系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者，不是生产者。庆客隆超市凤凰店对于“大嘴猴”美术作品的认知度不高，对于“大嘴猴”图案实际权利所有者以及宏联公司对该图案在中国大陆的独占使用权并不知情。庆客隆超市凤凰店主观上没有侵权故意，在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后不应再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2.即使庆客隆超市凤凰店要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本案的赔偿数额为4000元过高。本案中，宏联公司购买涉案侵权产品仅花了6元，实际损失应确定为6元。 宏联公司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庆客隆超市凤凰店：1.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2.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庆客隆超市凤凰店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2万元;3.依法在《半岛都市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X12cm；4.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取得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创作完成时间：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1995年12月31日。该证书所附作品为卡通猴子造型，其中耳朵、头、眼睛、鼻子为黑色，脸部为肉色，嘴巴特别大、为红色。 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确认书，书面确认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上述确认书所附清单包含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 2017年11月8日，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李毅与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公证人员杨某来到位于青岛市××区山川路凤凰社区的“黄岛庆客隆购物广场大珠山店”，该商店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有如下信息：名称为“黄岛区庆客隆超市凤凰店”，李毅以普通消费者身份付款34元购买含大嘴猴图案的毛巾两条、被罩一件，现场取得商户名称为“黄岛区庆客隆超市凤凰店四”的随行附单一张，NO.00348008的购物小票一张。李毅对该商店外景进行了拍摄。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相关票据代为保管，回到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之后，李毅对所购物品拍照，公证人员进行了封存，并对购物过程中取得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于2017年12月30日就上述过程出具（2017）莱钢都证民字第1189号公证书。 宏联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侵权商品为毛巾。经一审庭审比对，该被控侵权毛巾上有“大嘴猴”图案，其嘴巴、耳朵、眼睛的形状和位置以及整体构图、线条、颜色运用等与涉案作品高度近似。 宏联公司为维权支出了合理费用。 庆客隆超市凤凰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2017年3月22日，经营范围包括零售日用百货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大嘴猴”是以线条和颜色描图方式表现的卡通猴子图案，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是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系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涉案作品在中国的独占被许可方，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并有权提起诉讼。经一审庭审比对，庆客隆超市凤凰店销售的被控毛巾上的图案与涉案作品极为近似，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庆客隆超市凤凰店未经权利人许可销售印有涉案作品的商品的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宏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因庆客隆超市凤凰店侵权所受损失，亦无证据表明庆客隆超市凤凰店销售侵权商品的数量及侵权所得，一审法院结合庆客隆超市凤凰店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予以考虑。另外，根据公证书记载，宏联公司在庆客隆超市凤凰店处一次购买了两种涉及宏联公司权利的商品，但在本案中仅就其中一种主张权利，故宏联公司存在另行主张的可能，一审法院对该情节也予以考虑。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确定庆客隆超市凤凰店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另因宏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声誉受损，故其要求庆客隆超市凤凰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庆客隆超市凤凰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大嘴猴”著作权的商品；二、庆客隆超市凤凰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120元，庆客隆超市凤凰店负担180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庆客隆超市凤凰店对于其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判决的侵权赔偿责任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庆客隆超市凤凰店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庆客隆超市凤凰店关于其已经停止销售侵权产品，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认为，鉴于宏联公司因被侵权所受损失及庆客隆超市凤凰店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法查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庆客隆超市凤凰店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及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4000元并无不当。庆客隆超市凤凰店虽然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庆客隆超市凤凰店关于宏联公司在本案中的损失为购买侵权产品的价格即6元，故应赔偿宏联公司6元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庆客隆超市凤凰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岛区庆客隆超市凤凰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柱 审判员  于军波 审判员  柳维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琼 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