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翠，女，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利，女，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佰阳，吉林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文翠因与被上诉人马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文翠、被上诉人马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佰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文翠上诉请求：1.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受害人自身存在潜在心脏疾病，这对任何一方来说，并无过错可言。而“吵架”只是人的一种情绪发泄方式，矛盾双方发生口角是经常有的事，也上升不到侵权的高度。对于行为人来说，因为不了解对方的疾病性质，这种后果是难以预见的，但对于受害人来说，这种后果则是容易预见的。所以存在潜在病情的人更要对自己负责，在法律上具有更大的谨慎义务。具体到本案中，在双方互相谩骂之前，马利和赵春梅已经吵吵起来了，马利情绪应该一直处于激动状态。马利与赵文翠双方并没有发生肢体上的冲突，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特别激烈互相谩骂的行为，故无法证明赵文翠存在侵权行为。也没有任何的司法鉴定结论证明马利心率失常、高血压病与双方互相谩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其明知原告有心脏病，在得知事情原委后，仍与原告互相谩骂，诱发原告心脏病发作，被告赵文翠的侵权行为与原告心脏病发作入院接受治疗的损害后果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对此承担责任”纯属主观臆断，该认定事实完全错误。马利是原发性心脏疾病发作，与赵文翠的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关联度的举证责任在于马利，如要认定系赵文翠诱发马利心脏病发作，就必须要有明确的鉴定结论，而原审时马利未申请司法鉴定，故赵文翠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赵文翠的行为与马利因心率失常、高血压病入院治疗二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其次，对于马利此次治疗心律失常、高血压病所发生的费用，因马利于该纠纷发生前已患过心脏方面疾病，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马利此次治疗心律失常、高血压病与赵文翠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赵文翠的行为系导致马利心律失常、高血压病的诱因，可见，马利治疗心率失常、高血压病与赵文翠的行为间不存在关联性，其要求赵文翠的赔偿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最后，马利在公主岭温州商城作为营业员，每月工资也就2000元左右。原审判决按每天161.93元的标准计算马利的误工费过高，显失公平。马利辩称，答辩人认为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琐事发生口角，上诉人谩骂被上诉人，致使被上诉人心脏病严重，在其吃药被其老板扶坐下后，上诉人继续辱骂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心脏病发作，被送往医院。这一事实已有公主岭市公安局商城分局对上诉人作出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及对被上诉人作出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为证。而公主岭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是合理的，应予维持。马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816.40元（医疗费8338.14元、误工费161.93元×62天=10039.66元、护理费l61.93元×20天=3238.6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20天=2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7日下午1时许，在公主岭市××区南三厅赵广宇摊位附近，赵文翠和马利因琐事发生口角后互相谩骂，导致马利心脏病发作，于当日14时49分，在公主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心律失常，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住院20天，连续医嘱建议休息42天，花费医疗费共7796.99元。因此事，公主岭市公安局分别对马利予以行政拘留三日、赵文翠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身体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告赵文翠没有问清事情缘由，便对原告马利进行质问是本案发生的诱因，其明知原告有心脏病，在得知事情原委后，仍与原告互相谩骂，诱发原告心脏病发作，被告赵文翠的侵权行为与原告心脏病发作入院接受治疗的损害后果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应对此承担责任；原告明知自己有心脏疾病，而不加以注意，与被告赵文翠互相谩骂，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致使其自身心脏病发作，对此存在过错，故认定被告赵文翠在本起案件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告马利对此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马利受伤后住院治疗20天，医嘱全休42天，医疗费票据总金额为7796.99元，故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公布的标准，原告马利的合理经济损失为23075.25元（其中医疗费7796.99元、误工费10039.66元、护理费32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对于原告200元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票据，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原告马利的合理损失23075.25元由被告赵文翠承担70％。判决：一、被告赵文翠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利各项损失合计16152.68元［（医疗费7796.99元＋误工费10039.66元＋护理费32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70％］；二、驳回原告马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文翠申请证人王凤杰、刘丽伟出庭作证，证明所雇佣服务员的工资情况。被上诉人马利对王凤杰、刘丽伟证言有异议。本院认为，案发商城的服务员并非统一由商城发放工资，而是分别由各自人员的雇主向其雇佣人员支付工资，两位证人并非马利的雇主，其向本人雇员发放工资的标准并不能必然证明马利的工资收入，故该两份证人证言与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赵文翠与马利因互相谩骂后马利心脏病发，并于同日入住公主岭市中心医院就诊，出院诊断为“心律失常；高血压病3级”。公主岭市公安局作出的公公（南）行罚决字[2019]11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写明：“2019年9月27日13时许在公主岭市××区南三厅赵广宇的摊位附近，违法行为马利因琐事和赵文萃（翠）发生口角后互相谩骂。……给予马利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公主岭市公安局作出的公公（南）行罚决字[2019]1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写明：“2019年9月27日13时许，在公主岭市××区南三厅赵广宇的摊床附近，违赵文萃（翠）和马利因为琐事发生口角后互相谩骂。……给予赵文萃（翠）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赵文翠和马利均未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白雪、赵春梅、赵广宇、惠石楠、刘佳均称马利是因为赵春梅与赵雅云打架去拉架的，赵文翠来到赵广宇摊位附近后与马利发生口角，且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赵文翠承认：“马利有心脏病，因为平时我们也总见面温州城南三厅的人都知道。”上诉人赵文翠上诉主张马利在双方互相谩骂之前和赵春梅发生争吵并无证据证明，且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内容不一致。赵文翠明知马利有心脏病，依然对其进行持续谩骂，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双方争吵后马利即发病并入院治疗，依常规能够认定马利发病与双方争吵谩骂之间有因果关系，故其申请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赵文翠对一审判决马利误工费有异议，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被上诉人马利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一审计算误工费为10039.66元，马利住院治疗20天，医嘱建议休息42天，共计误工62天，但一审计算误工费为161.93元×62天=10039.66元方式不当，应予纠正。依据原劳社部发（2008）3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月计薪天数＝（365天-104天）÷12月＝21.75天。“2018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月工资为3522.08元，日工资161.93元为月工资除以21.75元所得出，故马利误工费数额应为3522.08元/月×2个月+161.93元/日×2日=7368.02元。综上所述，赵文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驳回原告马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赵文翠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利各项损失合计16152.68元【（医疗费7796.99元+误工费10039.66元+护理费32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70%】；”为“二、被告赵文翠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利各项损失合计14282.53元【（医疗费7796.99元+误工费7368.02元+护理费32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70%】；”；四、驳回马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元，由马利负担118.5元，被告赵文翠负担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4元，由赵文翠负担157元，马利负担2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王月光审判员 崔巍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孟姗姗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