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大沥曹边有色金属熔铸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曹永成，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伟，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国栋，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冬香，女，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辉宇，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大沥曹边有色金属熔铸厂（以下简称曹边熔铸厂）因与被上诉人洪国栋、胡冬香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边熔铸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启伟，被上诉人洪国栋、胡冬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辉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边熔铸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洪国栋、胡冬香对广州市振力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力公司）欠曹边熔铸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曹边熔铸厂支付货款233082.40元及利息；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国栋、胡冬香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洪国栋、胡冬香作为振力公司的股东，在振力公司被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在法定期限内对公司进行清算，但事实上洪国栋、胡冬香并未履行该义务，正是洪国栋、胡冬香怠于履行义务而导致振力公司财务账册灭失。首先，洪国栋、胡冬香提交的2010年2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财务账册中，缺少银行存款日记账、固定资产卡；其次，洪国栋、胡冬香不能提供2012年1月之后的财务账册，因此应认定公司财务账册已经灭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洪国栋、胡冬香应对振力公司欠曹边熔铸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补充，1.洪国栋、胡冬香2012年-2016年度的财务账册不能提交，足以证明振力公司财务账册灭失。2.洪国栋、胡冬香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流失。洪国栋、胡冬香2011年12月起固定资产净值为419299.73元，但振力公司在2012年初就停止了经营，这部分价值42万元的机械设备流向何处，未有反映。3.洪国栋、胡冬香一直不向法院提供振力公司的银行日记账，曹边熔铸厂有理由认为振力公司在日常经营过程中，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事实。洪国栋、胡冬香共同辩称，不同意曹边熔铸厂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曹边熔铸厂所依据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该规定严格限制了适用情形。洪国栋、胡冬香均不适用。实际上2012年洪国栋、胡冬香的公司已未实际经营，因亏损导致破产，如曹边熔铸厂继续要求以上述法律规定进行主张，则应当举证证明洪国栋、胡冬香未清算导致财产或者账册灭失，也应当证明财产流失了多少。且依据程序，应当由法院指定的破产清算组出具相关的证明文件，证明延期清算导致财产或账册灭失，导致损害债权利益才可以提起本诉。曹边熔铸厂提起本诉的基础证据不足，法律依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曹边熔铸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洪国栋、胡冬香对振力公司（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确定对曹边熔铸厂所负的货款233082.4元和该案受理费4694元承担清偿责任；2.洪国栋、胡冬香对振力公司（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确定对曹边熔铸厂所负债务的逾期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其中233082.4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3月1日起计至2014年4月18日，为25921.68元；2014年4月19日至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3.本案受理费由洪国栋、胡冬香负担。一审法院查明：洪国栋、胡冬香均系案外人振力公司的股东，其中洪国栋为法定代表人。振力公司于2010年2月22日登记成立，胡冬香占股95%，实缴出资47.5万元，洪国栋占股5%，实缴出资2.5万元。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查明振力公司并未依法报送2014年度、2015年度报告，存在长期停业等行为，决定吊销振力公司的营业执照。洪国栋、胡冬香至今未对振力公司进行清算。曹边熔铸厂与振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纠纷，曹边熔铸厂于2013年3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判令振力公司向曹边熔铸厂支付货款233082.4元及利息（利息按233082.4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3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振力公司还应承担受理费4694元，且应于履行期限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上述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6月13日，曹边熔铸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以振力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诉讼中，洪国栋、胡冬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振力公司2010年度和2011年度部分会计报表及纳税申报表、总账、分类账、会计档案记账凭证等会计账册和凭证。洪国栋、胡冬香提出，振力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2年开始停止业务，故并无停业后的会计账簿。曹边熔铸厂认为洪国栋、胡冬香提交的上述会计账簿并不完整。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会计报表及纳税申报表、会计档案记账凭证等会计账册和凭证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振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洪国栋、胡冬香作为振力公司的股东，确实没有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但是洪国栋、胡冬香在本案诉讼中，已经提交了振力公司的部分财务账册和凭证，也即振力公司的账册并无灭失，曹边熔铸厂要求洪国栋、胡冬香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振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曹边熔铸厂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至于洪国栋、胡冬香提交的振力公司的财务账册、凭证是否完整，振力公司能否进行清算以及振力公司是否因洪国栋、胡冬香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等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无法调处。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曹边熔铸厂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均由曹边熔铸厂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曹边熔铸厂二审中明确其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洪国栋、胡冬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曹边熔铸厂代理律师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认为振力公司固定资产去向不明，怀疑洪国栋、胡冬香变卖财产，请求出具律师调查令供其调查收集振力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江村支行基本户（账号：36×××05）的银行流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曹边熔铸厂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为依据，请求洪国栋、胡冬香对振力公司所欠曹边熔铸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成立？本院对此评析如下：本案中，曹边熔铸厂明确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主张洪国栋、胡冬香对（2013）穗云法花民二初字第84号判决确定的振力公司对曹边熔铸厂所负债务承担责任。早在2014年10月20日，经法院强制执行，振力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被终结本次执行，但振力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才被吊销营业执照，洪国栋、胡冬香依法应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现无证据显示，振力公司财产贬值、灭失，是洪国栋、胡冬香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所导致，则本案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债权人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提起诉讼，应当对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承担举证义务。曹边熔铸厂诉请振力公司股东洪国栋、胡冬香对振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不以公司清算为前提，但在洪国栋、胡冬香已提交部分账册而曹边熔铸厂并无证据证明振力公司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已经灭失，振力公司已无法清算的情形下，曹边熔铸厂要求洪国栋、胡冬香对振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应不予支持。对曹边熔铸厂认为洪国栋、胡冬香2012年-2016年度的财务账册不能提交，足以证明振力公司财务账册灭失问题，洪国栋、胡冬香已明确振力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2年开始停止业务，无停业后的会计账簿，曹边熔铸厂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年度财务账册。如曹边熔铸厂无法提供振力公司已无法清算的证据，可以先行向人民法院申请对振力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至于曹边熔铸厂二审主张振力公司在日常经营过程中，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但并没有相应证据证实，而且该主张一审时并未提出，一审未就此进行审理，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曹边熔铸厂二审中称洪国栋、胡冬香故意不提交银行日记账，洪国栋、胡冬香则否认振力公司存在专门的银行日记账，认为银行存款等内容在其提交的总账、日记账以及其他材料中有体现，曹边熔铸厂以此也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曹边熔铸厂申请调查收集振力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江村支行基本户的银行流水，于本案的处理而言，已无调取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其律师调查令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曹边熔铸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6元，由佛山市南海大沥曹边有色金属熔铸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