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4民特106号申请人：常州市可爱可亲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翠竹新村11-1幢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268783334X2。法定代表人：罗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凤，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妍，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常州市儿童医院，住所地常州市延陵中路4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400467288722U。法定代表人：薛鹏，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强，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馨洁，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常州市可爱可亲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母婴用品公司）与被申请人常州市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母婴用品公司称，一、仲裁庭庭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为帮助仲裁庭了解案件情况，2019年12月12日母婴用品公司就本案背景事实寄出了一份快递单号1128223367678的陈述材料作为证据，该份材料于同年12月14日被常州仲裁委员会签收。第二次庭审程序中，仲裁庭并未就该份证据材料公开进行举证质证，显然违反了法定程序。二、儿童医院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事实。母婴用品公司与儿童医院通过公开招投标的形式于2015年6月22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常产租（2015）025-1号房屋租赁合同书，并于2016年9月1日以相同的方式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常产租（2016）040-1号房屋租赁合同书。母婴用品公司就房屋租赁及优先承租权问题多次与儿童医院沟通的过程中，要求儿童医院提供内部报告文件、会议记录、批复等与案件有关的材料，儿童医院均予以拒绝。同时，双方就儿童医院协助办理营业执照的事项多次沟通并形成了相关书面协议，儿童医院隐瞒了该事实及协议。儿童医院拒绝提供涉案房屋租赁程序的相关材料涉及母婴用品公司优先承租权的行使，其拒绝提供的书面协议涉及母婴用品公司与其责任的划分。因此，其隐瞒了认定案件事实的相关证据。三、对方代理律师代理本案存在利益冲突。2012年至2018年间，俞伯俊律师担任母婴用品公司的法律顾问，期间同时担任儿童医院的顾问律师，促成了母婴用品公司与儿童医院的房屋租赁事宜。2017年9月，俞伯俊律师创办了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2019常仲裁字第0450号案件中儿童医院的代理律师为该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在未取得母婴用品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代理本案，侵犯了母婴用品公司的权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及《常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常州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的2019常仲裁字第0450号仲裁裁决书。儿童医院辩称，母婴用品公司的申请无事实依据以及法律根据，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人民法院对于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审查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根据该条规定，母婴用品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的事实是，母婴用品公司与儿童医院系通过常州产权交易所公开招租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明确约定租赁期限至2019年6月15日届满。在该期限届满前，儿童医院即明确告知母婴用品公司按期腾让返还房屋，母婴用品公司也同意配合。但其后母婴用品公司又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1日为由，认为租赁期限应当履行至2019年9月1日。为了避免矛盾，儿童医院同意其租赁至2019年9月1日并明确告知该租赁期届满将收回房屋。但母婴用品公司在该期限届满后仍拒绝腾让房屋，并继续强行占用房屋拒不搬出。在此情况下，儿童医院只能依据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申请仲裁，仲裁庭依法审理作出了仲裁裁决。该仲裁裁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裁决结果也体现了公正的原则，甚至可以说儿童医院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充分的保护。母婴用品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根本目的，仍然是为达到继续强行占据房屋从事经营活动而获利，其目的显然是不正当的，其行为有悖起码的诚信原则。因此，请求法院对母婴用品公司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经审查查明：2020年2月27日，常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常仲裁字第0450号仲裁裁决：（一）母婴用品公司将位于常州市天宁区延陵中路468号儿童医院内一号楼一楼内部约20平方米的房屋场地，腾空并返还儿童医院；（二）母婴用品公司向儿童医院支付自2019年9月2日始自裁决之日止的房屋场地占有使用费60000元，并继续按照每月10000元的计算标准向儿童医院支付该房屋场地占有使用费，直至将上述房屋场地腾退交还之日止；（三）儿童医院向母婴用品公司赔偿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8年9月18日止的营业损失2000元；（四）母婴用品公司承担儿童医院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五）驳回儿童医院的其他仲裁请求；（六）驳回母婴用品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七）本案仲裁费3753元，由儿童医院承担1126元，由母婴用品公司承担2627元（该款已由儿童医院垫付，母婴用品公司应承担部分迳付儿童医院）；（八）本案反请求仲裁费13701元，由儿童医院承担73元（该款已由母婴用品公司垫付，儿童医院应承担部分迳付母婴用品公司），由母婴用品公司承担13628元。以上各项义务，各方应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对方履行完毕。在本院审查过程中，母婴用品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邮寄凭证及函件复印件，证明母婴用品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常州仲裁委员会提交证据的事实；2.仲裁庭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庭审中未对母婴用品公司提供的证据（责令整改通知书、江苏银行业务回单）及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举证、质证的事实；3.录音录像资料复印件，证明儿童医院拒不提供租赁房屋相关程序的资料的事实；4.聘请法律顾问合同复印件，证明俞伯俊律师为母婴用品公司代理律师的事实；5.银行流水及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母婴用品公司向俞伯俊律师支付顾问费用的事实；6.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复印件，证明母婴用品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实。经质证，儿童医院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从邮件寄送的地址来看，不能证明母婴用品公司的主张。在仲裁庭于2019年2月23日第二次开庭时，我方已经对母婴用品公司包括补充证据在内的全部证据进行了质证，而且在庭审结束前，仲裁员询问双方有无证据补充时，母婴用品公司回答是没有，可以清楚地表明不存在未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母婴用品公司与儿童医院之间并没有达成相关的书面协议，相反可以证明儿童医院已经多次告知母婴用品公司应当按照相关规定办理营业执照，同时也通知其租赁合同的到期时间，并建议其考虑到自身营业状况，最好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对证据4、5、6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母婴用品公司提供的是其与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法律顾问合同，而且未提供在相应年度内支付顾问费的证明材料，其与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无任何关系。仲裁案件中我们作为儿童医院的代理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母婴用品公司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一、对于本案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据应当在开庭时出示，当事人可以质证。《常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逐一分类编号，对证据材料的来源、证明对象和内容简要说明，签名或盖章，注明提交日期，并依照本规则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数量提交副本。本案中，常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31日向母婴用品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告知其自通知送达之日起7日内举证，在此期限内不提交证据的，则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同年11月8日母婴用品公司向常州仲裁委员会书面申请延期举证15日。同年12月3日仲裁庭第一次庭审中，仲裁庭告知双方，如果有新证据补充，请在庭后10日内提交，逾期仲裁庭不再接受，视为举证不能。同年12月12日，母婴用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宏向常州仲裁委员会邮寄1份材料，内容为就母婴用品公司与儿童医院纠纷情况所作的陈述。同年12月19日母婴用品公司提交3份证据，常州仲裁委员会向其出具了证据材料收件单，该收件单“注意事项”中载明：此收件单并不表明仲裁庭已将上列证据纳入审理范围。同年12月23日仲裁庭进行第二次庭审，由母婴用品公司补充举证、质证，在事实调查结束前，仲裁庭询问双方可有证据补充，双方均回答没有。罗宏邮寄的材料不符合《常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该材料内容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其本人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未将该材料作为证据进行举证，庭审中其已充分发表意见。故仲裁庭的仲裁程序不存在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二、对于儿童医院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问题。《常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者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或者虽提交证据但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申请仲裁庭调查收集证据，是否准许由仲裁庭决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庭审结束前，仲裁庭认为有必要或当事人申请补充证据材料的，仲裁庭仍可允许当事人在一定的期限内提交。逾期不提交的，仲裁庭可根据已有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作出裁决。在仲裁庭庭审中，母婴用品公司未提供其与儿童医院就房屋租赁及优先承租权问题以及就儿童医院协助办理营业执照事项多次沟通并形成内部报告文件、会议记录、批复、相关书面协议的初步证据，无法确定上述材料是否存在，亦未申请仲裁庭调查收集相关材料，其认为儿童医院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缺乏事实依据。三、对于对方代理律师代理本案是否存在利益冲突问题。《常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律师或其他代理人进行仲裁活动。仲裁代理人不应超过三人。委托代理人进行仲裁活动的，应当向本会提交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委托事项和权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律师不得在同一案件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不得代理与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的法律事务。儿童医院在向常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受委托人为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牛强、实习律师陆馨洁，代理权限为承认、放弃、变更仲裁请求；代为和解；提出反请求；代为签收法律文书。牛强、陆馨洁未在本仲裁案件审理中为双方当事人担任代理人，母婴用品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二位代理人代理的案件与其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有利益冲突，且仲裁庭两次庭审中询问对对方出庭人员有无异议时，母婴用品公司均回答无异议。故母婴用品公司认为对方代理人代理本案存在利益冲突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母婴用品公司本案中所提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可由法院审查核实并予以撤销的法定情形，对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州市可爱可亲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常州市可爱可亲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陈 倩审判员 顾 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邓兰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