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守良，男，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辽宁宸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永丰镇经济开发区万宜路创业大厦十五楼1512室。法定代表人：李练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男，1991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浏阳市。该公司法务部员工。上诉人孙守良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双峰三一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1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守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波、被上诉人双峰三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守良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9）湘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事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于事实不符。事实上，上诉人与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因其购置汽车起重机签订了买卖合同，因履行该合同产生纠纷的当事人，只能是合同双方当事人，而非该合同关系以外的民事主体。被上诉人双峰三一公司与上诉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上诉人双峰三一公司不可能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在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也不是适格的原告，法院应当在程序上驳回其起诉。一审在审理中并没有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也没有就此进行审理，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和据以裁判的基本事实实际上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即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对上诉人买卖合同价金请求权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双峰三一公司，被上诉人双峰三一公司基于该债权受让人的主体请求上诉人履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由的规定，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合同纠纷项下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一审却以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审理本案，对案件性质认定明显错误。且对实体的判决适用的法律系关于合同法中的买卖合同有关价款的法律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法律关系是关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中关于合同转让的第七十九条至八十三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的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审理和判决。2.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根据一审原告的起诉，本案只能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案由进行审理，否则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也没有诉权。从判决主文所表达的内容看，实际上一审也是基于债权转让的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的。审理中，一审被告对转让债权的标的额31.16万元（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为此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通知债权人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列为本案的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列属于遗漏案件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负担案件受理费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原告起诉的标的额311600元，判决支持251600元，即未全部支持原告的诉求，对未支持部分标的额相应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应当由原告自己负担。原告负担的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的合计应为5065元×（1-251600／311600）=962元。双峰三一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基于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依法转让的债权，提起诉讼。虽然在诉讼过程中债权转让的金额双方存在异议，但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2.一审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主张将三一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列为当事人，但一审过程中已就上诉人的抗辩进行审理并查明，且法律规定为可列为第三人。因此，在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并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漏列当事人的情形。另外一审法院已告知上诉人就其他的抗辩事由可另行提起诉讼，上诉人也已就该抗辩事由提起诉讼，故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且三一汽车质量问题的抗辩理由在本案中属于重复诉讼。3.对于诉讼费承担错误的计算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发回重审的情形。双峰三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孙守良支付原告欠款31.16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以及其他原告实现债权所需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孙守良于2009年6月23日向三一起重公司购买了一台三一牌汽车起重机（设备编号为09ＱＣ10000740），并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设备总价为440万元，三一起重公司依约交付了该设备。后被告孙守良未按约支付货款，三一起重公司与被告孙守良经过多次对账，2019年4月30日，被告孙守良在与三一起重公司对账后，在对账函上写明“该设备09ＱＣ10000740于信息不符，2014年9月29日打款2万元，2015年2月4日打款2万元，2015年4月7日打款2万元，共计6万元，系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未入账，认可金额25.16万，差异金额6万”。经法院查明，被告孙守良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2015年2月4日、2015年4月7日各汇款2万元至三一起重公司在中国光大银行宁乡支行的账户79×××91，共计6万元，该款项用以偿还其所购三一牌汽车起重机货款；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代理人向法院提交书面报告，表示被告孙守良上述三笔汇款真实无误，确认被告孙守良实际欠款为25.16万元。二、三一起重公司于2019年9月1日与原告双峰三一公司订立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债权转让人三一起重公司将根据《产品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对孙守良所享有的全部债权依法转让给债权受让人双峰三一公司，与此被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双峰三一公司同意受让该债权。三一起重公司以ＥＭＳ方式向孙守良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孙守良为购买汽车起重机，与三一起重公司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货款金额及付款方式等，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孙守良应当依照合同履行还款义务；现被告孙守良未按期履行债务，债权人有权向被告孙守良追偿，三一起重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双峰三一公司后，以邮寄书面通知书的方式对孙守良进行了通知，则双峰三一公司有权向被告孙守良主张权利；现原告方确认被告孙守良已偿还欠款6万元，尚欠货款25.16万元，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原告双峰三一公司要求被告孙守良支付欠款31.16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孙守良答辩时所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法院认为，该抗辩理由系被告孙守良与三一起重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被告孙守良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另外，原告双峰三一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其实现债权所产生费用的相关证据，故法院对其要求被告承担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守良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欠款251600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双峰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被告孙守良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将款项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峰县支行账号76×××75，并注明本案案号。案件受理费5974元，减半收取2987元，财产保全费2078元，合计5065元，由被告孙守良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孙守良向本院提交了证据7份：证据1，民事反诉状。拟证明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出反诉和申请追加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参加诉讼。证据2，检斤证明。拟证明沈阳能源标准计量所提供，空车重62230KG，行车证标定重量57870KG。三一汽车公司构成违约。证据3，行车证。拟证明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将上诉人的汽车起重机上电脑的操作系统通过远程操纵锁死，致使起重机不能启动，又无法维修。证据4，超限告知单。拟证明吊车上公路被罚下。证据5，高速入口显示重量单照片。拟证明车辆超重被处罚。证据6，吊车经常被系统锁机的照片。拟证明该车无法正常使用。证据7，厂家售后人员解锁时工作照片。拟证明售后人员也无能为力。以上证据说明，车辆自重超载，移动受限。二是吊车电脑总是自己锁机。无法正常使用。三一汽车起重公司根本违约。被上诉人双峰三一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因其在一审没有收到该材料，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存在异议。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车辆维修状态。证据2，对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是第三方提供，可能存在虚假证明的情形。且对车辆检验时的情况不清楚。证据3，对三性无异议，该证据恰好证明三一汽车公司卖给上诉人的车辆是符合标准，且证明出厂重量是57870KG。证据4和证据5，对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三一汽车公司提供的车辆存在超限的情形，只能证明当时有这情况出现，不排除上诉人改装车辆造成该情形。证据6，对该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证据7，只能证明该车辆旁边停有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检修车，并不能证明该车的实际情况。对以上证据主张证明的车辆质量问题，上诉人可以向人民法院另行起诉解决，且其已就此向宁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双峰三一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守良所提交的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债权转让纠纷；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是否遗漏了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债权转让纠纷。经查，本案案由系债权转让后形成的纠纷，被上诉人双峰三一公司与上诉人孙守良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未成立法律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将案涉纠纷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买卖合同相关法条判决，属适用法律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守良所欠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货款经当事双方对账核实的数额为251600元的裁判结果正确，且经原债权人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转让债权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孙守良所提出的案涉产品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已释明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是否遗漏了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经查，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孙守良所签三一牌汽车起重机《产品买卖合同》所享有的到期债权,经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双峰三一公司于2019年9月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而丧失，其债权受让人双峰三一公司即享有已被其转让债权的权利。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仅系案涉汽车起重机的销售公司和案涉债权的转让方，不是案涉债权的共同共有人，不是当然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孙守良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追加原债权人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守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4元，由上诉人孙守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审判员  周 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