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4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少波，男，1974年8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峰，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军，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宿城区龙河镇医院（以下简称龙河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龙河镇龙河街。法定代表人：徐德军，该医院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邸长华，女，1967年6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马少波与上诉人徐德军、被上诉人宿迁市宿城区龙河镇医院（以下简称龙河医院）、邸长华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因马少波、徐德军均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少波的上诉请求为：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解除徐德军、邸长华、龙河医院与马少波签订的《龙河医院、双蔡门诊部产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2.判令徐德军、邸长华共同向马少波退还转让款589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780000元（已扣除徐德军支付的3000000元），合计14670000元；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徐德军、龙河医院、邸长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龙河医院、双蔡门诊部产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为有效协议。1.本案龙河医院股份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引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条例暂行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等规范中有关条文均不是效力性的规定，不能认定本案的股份转让行为无效。2.徐德军作为龙河医院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也是受让他人后作为股东、法定代表人的，且根据原宿城区卫计委的意见，马少波完全可以成为法定代表人，也符合成为龙河医院法定代表人的条件。故一审法院的认定与行政主管机关的行政行为相悖。二、由于本案合同有效，故应当支持马少波主张的违约金诉求。合同约定，如徐德军违约，其应按马少波已付金额的二倍赔偿马少波的损失。马少波共向徐德军支付转让款合计5890000元，故其应当向马少波支付11780000元违约金。三、邸长华、龙河医院也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邸长华与徐德军系夫妻关系，龙河医院为其夫妻共同财产投资，且邸长华一直在龙河医院工作，徐德军收取马少波的转让款也是共同用于家庭生活而购买房产，故邸长华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虽然股权转让的对象为龙河医院，但是龙河医院作为转让合同的主体，在合同上加盖印章，也应承担返还责任。上诉人徐德军的上诉请求为：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德军返还马少波投资转让款129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1.2013年12月4日徐德军与马少波签订的《龙河医院、双蔡门诊部产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及后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审认为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的规定而无效，基于无效合同，双方应当相互返还占用对方的财产，有过错方赔偿无过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但在该案中，马少波并无证据证明因此给其造成何种损失，何况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并非是徐德军的过错。2.涉案龙河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具有营利性，马少波给付徐德军转让款也不具有营利性，因合同无效返还转让款，也只应返还转让款本金，不应当加付利息。3.一审法院认定马少波给付徐德军转让款5890000元不符合事实，马少波实际给付徐德军是4290000元，其中1600000元系为了过户法人的相互转款。4.支付占有转让款期间的利息，不应当从马少波转款当日计算，因为在马少波给付相应转款之后，徐德军已将龙河医院交给其经营，在马少波经营二年期间，不应当计算占用转让款的利息，如果计算利息，马少波属于获得双重利益。针对马少波的上诉请求徐德军辩称，1.双方之间转让协议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禁止转让的范围，该协议应属无效，马少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马少波主张徐德军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马少波未能及时给付转让款才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未能履行，徐德军在该转让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3.该协议无效，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马少波与徐德军以双方的实际行为表明不再履行该协议，马少波主张解除双方间的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不成立。4.龙河医院和邸长华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股权转让无论是否有效，均是马少波和徐德军个人之间的事情，与龙河医院无关。邸长华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马少波也未证明该转让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邸长华也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马少波的上诉请求龙河医院辩称，本案与龙河医院没有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徐德军的上诉请求马少波辩称，1.马少波购买龙河医院，因徐德军违约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马少波为了购买龙河医院向他人借款，目前引起很多纠纷。2.一审法院认定马少波已支付的转让款为5890000元，具有事实依据。3.涉案合同应为有效合同，徐德军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马少波支付相应的违约金。马少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徐德军、龙河医院与马少波签订的《龙河医院、双蔡门诊部产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2.判令徐德军、龙河医院、邸长华共同向马少波退还转让款639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9919900元，合计163099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徐德军、龙河医院、邸长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龙河医院于2002年由事业单位改制。2002年6月该医院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龙河医院原在卫生主管部门备案股东为徐德军、韩某、许某。实际股东为徐德军、韩某、许某、王某、杨某、陈某、巩某七人，法定代表人为徐德军。该七名实际股东于2013年11月7日协商将龙河医院以及双蔡门诊部以9000000元（含外债1000000元）的价格对外转让。2013年12月4日，马少波（乙方）与龙河医院、双蔡门诊部全体股东（甲方），签订《龙河医院、双蔡门诊部产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徐德军作为全体股东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载明：龙河医院、双蔡门诊部系服务于龙河的一级医疗机构，甲乙双方经共同协商一致，决定将该龙河医院和双蔡门诊部产权和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为明确有关权利义务，特订立本合同。1.龙河医院和双蔡门诊部的概况。龙河医院位于宿迁市宿城区中心，双蔡门诊部位于龙河镇东南方向双蔡街，都是产权独立和具有合法经营权的医疗机构。……龙河医院法人组织机构代码证号为：67639614-8，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号为：46973506332130213A1001，双蔡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号PDR60523832130213D2111。2.转让价款为玖佰万元整。该转让价款包含除甲方留在医院内个人生活用品除外的所有物品，包含但不限于执业经营权、医疗设备和器材、库存药品（材）、办公室设备、其他低值易耗品等。3.甲方经营期间所欠宿迁市宿城区卫生局的500000元无息借款和外欠款500000元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交定金500000元；再支付满3161000元后变更法人；另1569000元自变更法人后壹月内付清；剩余的450000元在乙方经营过程中确实未发现甲方存在违约、欺骗等不利于乙方经营的行为，一年内付清。（上述分期支付的转让款以及负担的债务总数为6680000元，未达到9000000元，双方陈述系签订合同时出现的笔误）；4.“甲方应在收到乙方500000元定金后，配合乙方对医院的物品设备、资质证件的审查验收等工作。并于当日与乙方办理医院交接手续，并进行财务交接，交接之日起的营业款归乙方所有，甲方在收到第二笔3161000元款后5日内备齐所有资料，协同乙方前往相关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等相关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当天，马少波向徐德军转账500000元，同年12月8日再次向徐德军转账500000元。2014年1月8日向徐德军转账800000元，累计转账1800000元。后因马少波无力按照上述合同约定的数额继续支付款项，与徐德军协商，按照总价9000000元由徐德军继续持有29%的股权，马少波持有71%的股权，即需要支付6390000元的对价，双方于2014年3月23日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徐德军与乙方马少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及证明人刘某核实乙方1600000元资金转入证明人账号后，由证明人刘某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给甲方。甲方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后，证明人刘某将该1600000元转入甲方帐户，甲方交还证明人刘某出具的欠条并重新出具收据给乙方；因甲方愿继续持有龙河医院29%的股权另有保证金360000元，乙方应在盘点并接手龙河医院工作完成后两个月内将剩余款项2990000元再支付给甲方（其中360000元六个月内付清，剩余款项2990000元乙方先以出具借条或欠条形式给甲方）；乙方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前述剩余款项的，乙方所支付的款项按9000000元为股权总数的比例（……）作为投资款享受股东的相应权利，同时乙方不应再实际负责龙河医院的日常经营管理，由甲方指派龙河医院现任负责人许某负责龙河医院的实际经营管理。第五条“甲方保证：在收到本补充协议第二条所列的剩余款项时，原龙河医院除甲方自己之外的所有股东均已退出，届时股东只有徐德军、马少波二人（其中徐德军持股29%、马少波持股71%）”……本补充协议所指的龙河医院包括原协议的双蔡门诊部，且本补充协议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效力。马少波还在协议上手写注明两个月内未付清余款，股东按股分红。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马少波将1600000元打入证明人刘某账户，马少波、徐德军以及证明人刘某持相关材料于2014年3月26日向宿迁市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区卫计委）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材料提交后区卫计委以材料不齐为由未予当场变更。证明人刘某当天将1600000元款项转给了徐德军，并将徐德军于2014年3月23日向马少波出具的该款项的收条交给马少波。马少波自2014年4月1日起，接手经营龙河医院及双蔡门诊部。区卫计委在接收马少波、徐德军提交申请后要求补充相应材料，至2014年4月份，徐德军以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尚未厘清为由私自将变更申请材料撤回。2014年5月30日，徐德军向马少波转账600000元，马少波于当天向徐德军账户转账900000元，徐德军向马少波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马少波龙河医院款900000元。同时马少波向徐德军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徐德军600000元，借条上还注明“利息”二字，但后面未标注具体利息数额。（另，借条左下方有2015年9月2日，徐德军注明款已还清，由周盟波转给徐德军。）2014年8月1日，马少波、徐德军就马少波剩余未付款1590000元以及盈余分配问题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马少波协议签订当天付清1590000元，并对龙河医院在2014年4月至7月间的盈余约定分配方式。并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无论法定代表人是否变更，龙河医院的人、财、物以及其他所有事物均由乙方（马少波）负责。甲方（徐德军）仅作为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不得干涉乙方（马少波）对医院的管理，否则视为乙方违约。该处“乙方”双方陈述系笔误，应为“甲方”。协议效力同原协议及原补充协议，如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协议签订当天，徐德军即向马少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马少波现金1590000元，用于购龙河医院。但该款项当天并未实际交付，至8月7日，徐德军向马少波账户转入1000000元，马少波再向徐德军账户转入1590000元。签订该协议当天，马少波向徐德军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徐德军500000元，用于偿还宿城区卫生局500000元借款保证金（欠条下方徐德军签字此款用于周盟波转于徐德军）。2014年8月8日至2015年3月2日，马少波分期分批向徐德军账户转入415500元，2016年7月30日向徐德军账户转入584500元。2015年3月28日，马少波、徐德军双方签订龙河医院内部承包协议，承包期限至2016年3月31日，该协议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无效合同。2015年9月25日，徐德军向马少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马少波购买龙河医院款项500000元整，马少波已付清购买龙河医院71股所有款项，原欠卫计委的500000元由徐德军本人偿还。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未实际交付该款项。2016年4月1日，徐德军将龙河医院的经营权收回，自行经营至今。2016年2月1日，马少波诉徐德军法定代表人变更纠纷[（2016）苏1302民初813号]，请求判令徐德军协助马少波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办理宿城区龙河镇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引发的纠纷。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３0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本案所涉纠纷系行政部门许可的内容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裁定驳回马少波的起诉。后马少波不服裁定，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6）苏13民终2471号]，二审另查明，宿迁市卫生局作出的《市卫生局关于依法规范医疗机构办医主体的意见》[宿卫医[2008]29号]第二条第（二）款第2项规定“医疗机构以现金、实物和技术作价等各种形式增加股东或原股东之间股权转让、退股等涉及股权变更的都必须到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前的备案审核手续”；第3项规定“医疗机构的办医主体。包括每一个股东都是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行政许可的医疗机构法定举办者，……未经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审核批准，任何医疗机构不得擅自转让办医权，也不得擅自变更股权和增减股东”。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向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从该规定来看，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事项的变更，包括举办者身份认定及其变更和该单位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的变更，均属行政许可的范围，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中，马少波与徐德军转让民办医院的出资份额，并签订书面协议，马少波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徐德军协助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仅涉及举办者身份的认定，也涉及该单位登记事项的变更，属于行政许可事项，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处理。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8月31日，区卫计委医政科回复马少波，2014年3月申请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未果的原因系在要求徐德军补充材料期间，徐德军改变意愿表示不同意变更而撤回申请材料，至今未再次提交申请，截至目前，医政科未认定其不符合变更为法定代表人，如需办理变更，请提供完整的申请材料，将积极协助办理。2016年10月20日，马少波诉宿迁市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宿城区卫计委）不履行法定代表人变更职责一案[（2016）苏13行初79号]，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徐德军为龙河医院现任法定代表人，徐德军及马少波一致认可马少波为龙河医院的一名股东。2016年9月18日，马少波向宿城区卫计委提交材料，申请将龙河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由徐德军变更为马少波，其提供的《宿城区卫计委行政许可申请表》及《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未有落款时间，也未有法定代表人徐德军签字。2016年9月20日，龙河医院法定代表人徐德军向宿城区卫计委提交书面意见，表示不同意对龙河医院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2016年9月22日，宿城区卫计委作出（宿区）卫许不受字（2016）001号《行政许可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龙河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应由现任法定代表人徐德军提出申请，并提交完整申请材料，马少波提出关于龙河医院法定代表人变更的行政许可事项不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马少波不服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宿城区卫计委受理马少波的申请，并将龙河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由徐德军变更为马少波。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医疗机构的执业登记，由批准其设置的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办理。”第十八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登记的主要事项：（一）名称、地址、主要负责人……”第二十条规定：“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卫生部《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登记事项：（一）类别、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第三十条规定：“医疗机构变更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所有制形式、服务对象、服务方式、注册资金（资本）、诊疗科目、床位（牙椅）的，必须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并提交下列材料：（一）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签署的《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二）申请变更登记的原因和理由；（三）登记机关规定提交的其他材料。”宿城区卫计委作为卫生行政部门，负有对辖区内医疗机构执业登记事项进行审批的职责，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的变更登记属于宿城区卫计委的职责范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的变更必须有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签署《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本案系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按规定应提交有龙河医院法定代表人徐德军签署的《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但马少波未提供该项材料，且徐德军也明确表示不同意变更龙河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宿城区委计委依法不予受理具有法律依据，马少波的申请不符合规定，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驳回马少波的诉讼请求。马少波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行终85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少波不服，申请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262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马少波的再审申请。2016年12月17日，马少波诉宿城区卫计委不履行法定代表人变更职责一案[（2016）苏13行初109号]，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马少波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于2017年6月14日裁定驳回马少波的起诉。2018年1月12日，在区卫计委的见证下，马少波与徐德军签订协议书，约定马少波将龙河医院的相关证件交给区卫计委保管，区卫计委根据需要提供给龙河医院使用，保证龙河医院正常运行。同时约定由徐德军先行向马少波支付2000000元。协议签订后三天，徐德军向马少波转账2000000元。2018年9月25日，徐德军再次向马少波转入10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期间，马少波、徐德军协商将龙河医院下属的双蔡门诊部以3000000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周盟波，马少波占股71%，徐德军占股29%。案外人周盟波于2015年9月17日、9月25日向马少波分别转账500000元、365000元。该部分款项已另行诉讼。一审法院再查明，徐德军与邸长华于2013年12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龙河医院系依法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第二十一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来源必须合法，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展章程规定的活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的合法收入，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活动。民办非企业单位接受捐赠、资助，必须符合章程规定的宗旨和业务范围，必须根据与捐赠人、资助人约定的期限、方式和合法用途使用。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向业务主管单位报告接受、使用捐赠、资助的有关情况，并应当将有关情况以适当方式向社会公布。”第二十二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必须执行国家规定的财务管理制度，接受财政部门的监督；资产来源属于国家资助或者社会捐赠、资助的，还应当接受审计机关的监督。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登记管理机关、业务主管单位应当组织对其进行财务审计。”国务院法制办政法司、民政部民间组织管理局编著的《释义》中载明：“企业的盈利可以在成员中分红，清算后的财产可以在成员中进行分配，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盈余和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则只能用于社会公益事业，不得在成员中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四条规定：“企业所得税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所称符合条件的非营利组织，是指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组织：（一）依法履行非营利组织登记手续；（二）从事公益性或者非营利性活动；（三）取得的收入除用于与该组织有关的、合理的支出外，全部用于登记核定或者章程规定的公益性或者非营利性事业；（四）财产及其孳息不用于分配；（五）按照登记核定或者章程规定，该组织注销后的剩余财产用于公益性或者非营利性目的，或者由登记管理机关转赠给与该组织性质、宗旨相同的组织，并向社会公告；（六）投入人对投入该组织的财产不保留或者享有任何财产权利；（七）工作人员工资福利开支控制在规定的比例内，不变相分配该组织的财产。前款规定的非营利组织的认定管理办法由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定。”《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非营利组织免税资格认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财税[2014]13号）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对非营利组织免税资格认定管理有关问题予以明确，依据本通知认定的符合条件的非营利组织是指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设立或登记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基金会、民办非企业单位、宗教活动场所以及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认定的其他组织。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民办非企业单位，首先，出资人将财产投入民办非企业单位后，财产便转归民办非企业单位所有，出资人对民办非企业单位不享有所有权，无权获取任何投资收益，亦无权获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终止时的剩余财产；其次，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经营活动不以营利为目的，其一切活动都必须以该机构的举办宗旨为中心，资产的使用范围受到严格限制，并且在民办非企业单位终止时的清算程序中，其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和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不得分配，必须在业务主管部门和有关部门的指导下，用于发展同类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挪作他用。因此，民办非企业单位出资人的出资行为本质上是捐赠行为，相较于企业出资人与企业之间的投资关系，存在本质的区别。对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来说，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作为独立的法人，对其财产享有独立所有权，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的出资人、举办人或实际控制人以任何方式获取所谓“投资收益”，如从民办非企业单位撤回出资、转让出资、分取红利或者以关联交易的方式进行利益输送等，均是违反民办非企业单位相关行政法规的行为。就本案而言，马少波与龙河医院全体股东、徐德军签订的《龙河医院、双蔡门诊部产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实质上是徐德军将其对龙河医院的出资转让给马少波，三份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因此，马少波主张解除三份合同，因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具有解除权的法律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涉案三份合同无效，马少波与徐德军过错相当，二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徐德军应返还马少波给付的转让款，并应自款项给付之日起赔偿马少波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资金占用损失标准，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支持。马少波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无效，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少波给付徐德军的转让款，2013年12月4日付款500000元，2013年12月8日付款500000元,2014年1月28日付款800000元，2014年3月26日付款16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5月30日付款900000元，当日徐德军转账给马少波600000元，徐德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马少波给付的900000元，马少波当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徐德军600000元。2014年8月1日徐德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马少波1590000元，徐德军于8月7日实际取得该款项，当日其向马少波转账1000000元，马少波出具相应1000000元借条。对上述600000元、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德军向马少波转账的款项，马少波出具的借条载明款项性质系借款，徐德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转让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自其出具收条之日视为取得马少波交付的转让款，即2014年5月30日付款900000元、2014年8月1日付款1590000元。关于徐德军向马少波转款行为，因马少波出具借条，二人之间形成借款关系，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马少波、徐德军可另案处理。2015年9月25日，徐德军向马少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马少波购买龙河医院款项500000元整，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未实际交付该款项，该笔500000元，马少波并未实际交付，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014年8月8日至2016年7月30日，马少波向徐德军累计转款1000000元，该款项双方均陈述与医院转让款无关，故对该部分款项不予处理。关于徐德军已返还马少波的款项，案外人周盟波于2015年9月17日、9月25日向马少波分别转账500000元、365000元，因徐德军另案主张，本院不再理涉。2018年1月15日，徐德军向马少波转账2000000元。2018年9月25日，徐德军再次向马少波转入1000000元。上述款项均系马少波取得的返还款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马少波因徐德军占用其资金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马少波分别于2013年12月4日、12月8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3月26日、2014年5月30日、2014年8月1日转账500000元、500000元、800000元、1600000元、900000元、1590000元，累计5890000元。截至2018年1月15日，分别占用时间为1503天、1499天、1448天、1391天、1326天、1263天。损失分别为123534元、123205元、190422元、365852元、196175元、330110元，共计1329298元。2018年1月15日，徐德军返还马少波2000000元，扣除应付利息后，折抵应返还本金，截至该日，徐德军尚欠马少波5219298元；2.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9月25日，该期间共计253天，资金占用损失为217066元，徐德军于2018年9月25日返还马少波1000000元，截至该日，徐德军尚欠马少波4436364元。自2018年9月26日，徐德军应以44363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关于马少波主张龙河医院、邸长华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涉案款项系徐德军个人收取，龙河医院并未取得马少波的转让款，马少波无证据证明邸长华参与龙河医院转让经营权一事，对马少波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少波4436364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44363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马少波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659.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4659.4元，由徐德军负担46800元，马少波负担77859.4元（马少波已预交22350元）。二审中，上诉人马少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商终字第0045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宿迁东方医院股权协议认定为有效，旨在证明本案双方的合同应认定为有效。2.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不动产产权情况表二份、徐德军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工商银行的流水以及2013年12月4日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江苏民丰农村商业银行的流水，旨在证明马少波收到的医院转让款项用于购买房产等家庭生活开支。徐德军质证意见为：证据1该判决书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医院的股权转让不能违反国务院的医疗管理条例，个案的判决不能作为一类情况的正常适用。证据2中的不动产权情况表及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马少波的证明目的，该不动产系包括徐德军在内的几个人的财产，属于个人财产，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对徐德军银行卡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银行流水不能达到马少波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本案合同纠纷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双方共同债务，因为该卡号系徐德军个人卡号，从卡上支出属于正常的经济交往行为，虽然其流水上有显示用于购买理财，但均属于徐德军个人经济行为，而且双方之间涉案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借贷纠纷。龙河医院是七个股东，马少波向徐德军支付的款项已被徐德军支付给其他六名股东，支付给其他六名股东的数额大于马少波支付给徐德军的数额。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商终字第00458号案件中购买人为上海市东方医院集团宿迁市东方医院，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达到马少波的证明目的。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马少波与徐德军签订的《龙河医院、双蔡门诊部产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是否有效；2.邸长华和龙河医院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3.徐德军是否应当赔偿马少波的利息损失以及利息损失的计算时间和标准如何确定；4.2014年3月26日马少波给付徐德军的1600000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关于第1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龙河医院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出资人将财产投入民办非企业单位后，财产便转归民办非企业单位所有，出资人对民办非企业单位不享有所有权，无权获取任何投资收益。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的出资人、举办人或实际控制人不得以任何方式获取投资收益，徐德军将龙河医院股份转让给马少波属于转让出资行为，该行为违反民办非企业单位相关行政法规。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经营活动不以营利为目的，其一切活动都必须以该机构的举办宗旨为中心。龙河医院是为广大群众提供健康服务的企业，属于公益性单位，故一审判决认定马少波与徐德军签订的《龙河医院、双蔡门诊部产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应属无效并无不当。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是关于龙河医院、双蔡门诊部产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涉案合同并未涉及邸长华，也无邸长华签字，且马少波给付的款项主要被徐德军支付给其他股东，故本院对马少波要求邸长华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对于马少波提出龙河医院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因徐德军手中持有的合同上只有马少波和徐德军双方签字，并无龙河医院盖章，且马少波支付的款项也全部是汇入徐德军个人账户，并未汇至龙医院账上，马少波要求龙河医院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马少波与徐德军签订的《龙河医院、双蔡门诊部产权及经营权转让合同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属于无效合同，徐德军因无效合同取得马少波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马少波的资金占用损失，马少波的款项从其给付徐德军之日起就被徐德军占有、使用，因此，该款项的损失应从马少波给付徐德军之日起计算。虽然马少波经营医院二年时间，但徐德军并无证据证明马少波在经营医院二年期间从医院获得利益，故徐德军主张马少波得到双重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计算徐德军赔偿马少波占用资金的损失从马少波款项给付徐德军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第4争议焦点。根据徐德军与马少波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马少波持股71%，需要支付6390000元对价，马少波在支付1600000元到证明人刘某账户后，徐德军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少波。2014年3月26日，证明人刘某将马少波的1600000元转付给徐德军，徐德军向马少波出具收条，徐德军在出具给马少波的收条上明确载明该款属马少波购买龙河医院款项，故该1600000元应认定为马少波购买龙河医院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少波、徐德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20元，由上诉人马少波负担109820元，上诉人徐德军负担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