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某1，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强、沈延凤，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姚某，女，197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成、胡冬云，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某，女，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原审第三人：徐某，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原审第三人：卢某2，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上诉人卢某1因与被上诉人姚某及原审第三人周某、徐某、卢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卢某1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姚某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据卢某1称，因夫妻感情不和，2015年8月双方分居。同年8月15日卢某1向法院起诉要求离婚并分割财产。2016年8月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后，卢某1于2017年4月1日再次起诉，2018年5月法院判决离婚。双方于2008年7月起共同经营平湖市宏宇货物托运服务部，后于2014年3月21日以个转企方式成立平湖市宏宇物流有限公司（有关“个转企”的说法有平湖市宏宇货物托运服务部的注销登记记载），注册资本100万元，姚某为股东，占50%股份，另一股东为徐某，占50%股份。徐某与宏宇公司实际为车辆挂靠关系，其未在公司出资。宏宇公司实际全部由姚某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在双方分居、卢某1提出离婚诉讼期间，姚某将宏宇公司资产秘密转移，并于2015年9月23日将宏宇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周某。周某与姚某为姐妹关系，转让款是否实际支付无法确认。故卢某1要求分割双方在原宏宇公司的财产。一、一审认定，姚某持有的公司50%的股权系认缴出资，尚未出资到位，姚某将该股权转让给周某，姚某并未获得任何收益。该认定存有错误。出资与否，并不能仅从企业信息报告判断，而应当审查公司运转时间的长短，及公司是否有过资产。据2015年11月25日平湖市车管所出具的机动车信息资料显示，当时宏宇公司名下有汽车8辆，离婚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有两辆大货车（车牌号为沪Ｂ×××××、沪Ｂ×××××）挂靠在上海某公司名下。离婚案件中2015年11月26日的庭审笔录显示，姚某名下农业银行尾号1005的账户余额118069.13元，农业银行尾号2212的账户余额108142.76元，姚某当时辩称尾号1005的账户是宏宇公司的账户，尾号2112的账户系宏宇公司通过姚某支付部分款项所用。因此，离婚判决中对上述两账号的余额未处理。此外，对于公司的应收款项，卢某1提供了姚某要求转账至其兄周喜中账户的事实，也能够确定已经转账，但无能力进一步举证。二、一审认定，宏宇公司另外50%的股权登记在徐某名下，姚某和徐某均否认系代持股权，该股权应认定为徐某所有。该认定存有错误。卢某1提供的与徐某的录音资料显示，徐某仅挂靠了四辆车，公司其他资产及经营状况均与其无关。三、关于反诉部分。55万元确系本案双方之前向卢六亮所借款项，还款亦乃双方共同所为，不存在卢某1擅自转移财产的情形，一审判决卢某1支付姚某33万元，错误。姚某辩称，姚某和周某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50万元的对价，一审中已查清，卢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姚某和周某转让股权的真实情况，以及有无50万元对价的事实一审已查清。税务机关已对转让标的进行核查，资产负债表已经明确记载资产、对外应付款及应收款。姚某和周某之间转让股权没有对价。二、徐某与姚某不存在委托代持股的情形。徐某与姚某是合伙做生意，各有各的车辆，当时说好谁揽的生意谁负责。卢某1主张徐某挂靠在宏宇公司名下，存在认识偏差。卢某1主张徐某的股权是夫妻共同财产，系认识错误。其主张宏宇公司是由托运部个转企而来，与事实不符。三、关于55万元借款，卢某1当时是在恶意转移财产，依照婚姻法第47条规定，该款应全部归姚某所有，但一审既然已经判决，姚某也服判。周某述称，姚某将其持有的宏宇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周某，周某没有支付转让款给姚某。徐某述称，宏宇公司原系其与姚某共同所有，双方各占50%的股份，但均系认缴出资，资金没有实缴到位。2015年9月，姚某因卢某1多次干扰其人身和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将自己名下50%的股份转让给周某。徐某持有的50%的股份系徐某个人所有，并非车辆挂靠关系或委托投资关系，也不是姚某代持，卢某1无权要求分割该股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二审中卢某2未作陈述。卢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姚某将宏宇公司50%股权转让给周某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归卢某1所有；2.依法分割宏宇公司另外50%股权。姚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姚某、卢某1对卢某2享有的55万元债权归姚某所有；2.分割平湖市钟埭街道虹光西村146号房屋；3.分割卢某1自2014年以来出租平湖市钟埭街道虹光西村146号房屋所获得的租金收入暂计24万元；4.卢某1赔偿姚某精神损失5万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某1与姚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31日，卢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离婚，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判决不予准许。2017年4月1日，卢某1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案号：（2017）浙0482民初1523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判决准予卢某1与姚某离婚，该判决于2018年6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为离婚后的财产归属、债权处理等事宜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3月21日，宏宇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住所地平湖经济开发区，股东为姚某、徐某，姚某和徐某的出资额均为50万元，均系以货币形式认缴出资，自公司成立之日起20年内缴足。2015年9月3日，姚某与周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姚某同意将宏宇公司50%的股权计50万元出资额（尚未出资）转让给周某；本股权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股权即交割完毕，周某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按章程规定直接出资到宏宇公司。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姚某与周某又于2015年9月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姚某同意将其持有的宏宇公司50%的股权计50万元出资额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周某，周某同意按此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周某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以人民币现金形式向姚某支付股权转让金。2015年9月23日，宏宇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周某成为宏宇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周某持股比例为50%，系认缴货币出资，自公司变更之日起10年内缴清。周某至今未向姚某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金，也未向宏宇公司实际出资。据税务机关核定，宏宇公司到2015年8月底所有者权益为1577.36元，无房屋、土地、股权资产。据宏宇公司年报公示信息显示，2014年度宏宇公司所有者权益为-18619.08元，2015年度所有者权益为-5442.30元。姚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12月7日卢某1与鲁卫中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一份，合同载明：鲁卫中房屋座落于平湖市，占地面积80平方米，该房屋系鲁卫中以自有宅基地建造而成；鲁卫中转让房屋价款为60万元，宅基地使用权随房屋转给卢某1使用，使用期限以批准期限为准；房款支付方式为2012年12月7日支付595000元，2013年6月30日前付清余款5000元；鲁卫中与其所在村签订的与本合同项下房屋、土地有关书面材料于卢某1支付全部房款后，鲁卫中同时交付给卢某1等内容。姚某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2月4日卢某1与陆其林签订的《房屋承建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卢某1将永丰小区的私人住宅楼承包给陆其林施工，包工包料承建；房屋层数为三层半，总面积为240平方米，4楼平方不作计算；工程造价每平方米800元，工程工期6个月等内容。姚某、卢某1均确认平湖市即虹光西村146号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姚某要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卢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9月27日卢某1与卢水良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及律师见证书各一份，合同载明：卢某1将钟埭街道虹光西村146号房屋一幢，占地面积80平方米，以82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卢水良等内容。该合同经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范建富律师见证，但姚某未在该合同上签名。关于55万元债权问题，卢某1于2014年11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其弟弟卢某210万元，于2015年3月转账支付给卢某220万元，于2015年8月转账支付给卢某225万元，合计55万元。卢某1主张该55万元系归还其之前向卢某2的借款。卢某2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一、关于宏宇公司股权问题，姚某在与卢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宏宇公司，姚某持有公司50%的股权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姚某对宏宇公司的50万元系认缴出资，尚未出资到位，姚某将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周某，姚某并未获得任何收益。根据宏宇公司年报公示信息显示，宏宇公司所有者权益为负值，处于亏损状态。且根据税务机关核查，宏宇公司在股权转让时无房屋、土地、股权资产，股权基本上没有实际价值。2015年9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卢某1主张股权转让款50万元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宏宇公司另外50%的股权，登记在徐某名下，姚某和徐某均否认系代持股权，该股权应认定为徐某所有，卢某1无权要求分割。二、关于平湖市（虹光西村146号）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处理问题。农村宅基地是农村的农户或个人用作住宅宅基地而占有、利用本集体所有的土地，宅基地的所有权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使用权以审批为准。虽然卢某1、姚某均认为虹光西村146号宅基地系从案外人鲁卫中处转让而来，且该宅基地上的房屋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建造，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不动产的权属情况，双方当事人需要进一步举证。况且，卢某1已举证证明该房屋已于2015年9月27日转让给案外人卢水良，且房款已付清，所涉《房产买卖合同》也经律师见证，而卢某1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或者可撤销，涉及案外人重大利益，故暂不宜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处理，当事人在条件成就时可另行诉讼解决。至于分割租金问题，因房屋实际产权人不明，且租金数额缺乏证据支撑，不予支持。三、关于55万元债权问题，卢某1认可其向弟弟卢某2转账支付55万元，但卢某1主张该55万元系归还其之前向卢某2的借款。为证明其主张，卢某1提供了4份借条，但该借条均为卢某1书写，且为复印件，卢某2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质询，卢某1陈述系卢某2从银行取现金交付借款，明显与常理不符合，且取现银行流水明细与借条金额不匹配，故卢某1主张其与卢某2之间存在55万元借款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卢某1向卢某2转账的55万元，应当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卢某1擅自转移财产，具有过错，应当少分，卢某1应向姚某支付55万元的60%，即33万元。至于姚某主张因家庭暴力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5万元，姚某在离婚诉讼中未提出该项请求，且系离婚后超过一年提出，而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某33万元；二、驳回卢某1本诉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姚某反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520元，合计8820元，由卢某1负担；反诉受理费375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750元，由卢某1负担5800元，由姚某负担2950元。二审中，卢某1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中石化加油对账单打印件一份，证明宏宇公司每个月的加油费支出大约有10万元，由此证明公司有很多车辆，业务量很大，不存在不出资的问题；即使当时没有出资，后面的利润也会在股权转让中形成对价。姚某经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来源及合法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仅凭加油量不能认定公司的股权价值，该证据不足以推翻税务机关认定的结论。周某经质证认为，同意姚某的质证意见。徐某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宏宇公司的股权价值，公司确实是认缴出资，没有实际出资。证据二，2015年11月26日平湖法院的庭审笔录，是卢某1与姚某离婚纠纷的庭审笔录摘要，证明姚某名下有几张个人银行卡，其中尾号为1005的账户余额为118069.13元，尾号为2212的账户余额108142.76元，离婚时姚某认为此系公司财产，而非其个人财产。姚某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此系2015年的庭审记录，2017年的离婚诉讼中已针对双方的账户作出认定，并对资产作了分割。周某经质证认为，同意姚某的质证意见。徐某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宏宇公司的股权价值。证据三，周喜中的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周喜中是姚某的哥哥，银行流水中2015年9月1日有一笔运费219502.9元入账，2015年9月23日有一笔运费330199.13元入账，此与周喜中、魏梅的聊天记录相吻合。以此证明姚某转移公司资产（实际是夫妻共同财产），周喜中的该银行卡实际系姚某转移财产而专门开设的，其上的资金全是姚某的。姚某经质证认为，该银行流水系案外人周喜中的，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一审中已提交，姚某当时的质证意见是三性均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真实有效，也不能与周喜中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达到卢某1的证明目的。周某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周某无关，周某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徐某经质证认为，此均非其名下材料，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卢某2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卢某1提供的证据一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姚某、周某对真实性也有异议，本院不予认定。卢某1提供的证据二，姚某、周某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宏宇公司股权的价值。卢某1提供的证据三，其中的银行流水涉及的是案外人周喜中的流水，卢某1提及的2015年9月1日、9月23日的两笔转账记录所涉的对方户名是另一案外人黄碧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不足以证明卢某1所主张的姚某转移财产的事实。其中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中已进行过证据交换，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姚某、周某、徐某、卢某2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卢某1主张股权转让款50万元归其所有，应否支持；二、卢某1是否有权分割登记在徐某名下的宏宇公司50%的股权；三、卢某1向卢某2转账的55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宏宇公司系姚某在与卢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姚某持有的公司50%的股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姚某的出资额50万元系认缴出资，尚未出资到位。据姚某与周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姚某同意将宏宇公司50%的股权计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周某，周某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按章程规定直接出资到宏宇公司。而周某实际至今亦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姚某。据此可知，姚某所转让的是其对公司尚未出资的出资额，周某需要将所谓的股权转让款直接出资到公司，而实际尚未出资。故姚某并不因此获得任何收益。况且，据宏宇公司年报公示信息显示，宏宇公司所有者权益为负值，处于亏损状态。且据税务机关核查，宏宇公司在股权转让时无房屋、土地、股权资产，股权基本上无实际价值。退一步讲，即便实际产生了股权转让款，该款也属夫妻共同财产，卢某1要求全部归其个人所有，于法无据。一审驳回卢某1该项诉请，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该50%的股权登记在徐某名下，卢某1认为徐某仅系挂靠在宏宇公司，非股权实际所有人，但对此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姚某和徐某均否认系代持股权。一审依现有证据认定该股权为徐某所有，卢某1无权要求分割，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卢某1认可其向弟弟卢某2转账支付55万元，但卢某1主张该55万元系归还此前向卢某2的借款。针对该主张，卢某1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卢某1提供的4份借条均为卢某1书写，且为复印件，卢某2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质询；关于借款的交付，卢某1陈述系卢某2从银行取现金交付，与常理不符合，且从取现银行流水明细看，也与借条金额不相匹配。因此，卢某1提出的转账给卢某2系归还借款的抗辩，缺乏依据。加之，据卢某1陈述，其与姚某因夫妻感情不和于2015年8月分居。而其中25万元系卢某1在2015年8月转出。综上，一审认定该55万元应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并以卢某1转移财产为由，酌情认定卢某1少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卢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卢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