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1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友顺，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上诉人（一审被告）：胡美珍（系徐友顺之妻），女，1967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湖南云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升厚，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浏阳市。上诉人徐友顺、胡美珍因与被上诉人李升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8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友顺、胡美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发法院（2020）湘018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36000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双方当事人已对原合同关系进行变更。2014年6月7日的《借条》虽约定了利息，但在2016年4月1日双方进行债权转让并将其余部分7万元转为《欠条》后，《借条》原件已经销毁，双方已对原合同关系进行了变更。被上诉人用销毁《借条》的方式表明放弃该期间的利息，如果李升厚仍然主张该期间的利息，按照常理推断不可能销毁《借条》，也不用在《欠条》上画蛇添足的自己加上利息。2.李升厚举证不充分，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关键证据之一的《欠条》上，由李升厚擅自加写利息且未得到上诉人认可，另一份材料《借条》原件已销毁，李升厚仅提交复印件，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李升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2015年徐友顺因工程亏损严重无力还款，将当时自身的120万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现李升厚又来主张原本已经放弃的利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三、李升厚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014年6月7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升厚现金人民币壹佰贰拾柒万元整（1270000元），（注明每月付息为叁万元整），（此款在9月30号之前还清）。该本息的支付期限为2014年9月30日，已超过诉讼时效。李升厚辩称：一、在债权债务转让时，已经产生了相应的利息；二、在债权债务转让时，仅就借条上的127万元如何偿还进行了处置，对相关利息并未处理；三、李升厚在债权债务转让时并未承诺放弃利息；四、现127万元条据已由徐友顺收回，但李升厚手中仍有复印件，徐友顺对此事实并也予以认可，并没有争议；五、徐友顺与李升厚并不认识，借钱的行为目的就是为了获得资金使用费，不能因为债权债务转让就免除了利息。李升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友顺与胡美珍共同偿还李升厚借款7万元及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的利息43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友顺与胡美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友顺与胡美珍系夫妻关系，李升厚与徐友顺、胡美珍不相识。2013年6月初，徐友顺在浏阳市搞房地产开发时因资金周转困难，经浏阳市农业银行职工陈时珍（李升厚的妻子与陈时珍的妻子系同学关系）介绍，要求向李升厚借款。李升厚与徐友顺就借款的相关事宜协商后同意借款100万元给徐友顺，为此，李升厚于2013年6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将100万元借款汇入了徐友顺的账户，徐友顺出具了借条，并约定月息3分，同时，陈时珍作为证明人在借条上签字。徐友顺借款后，仅支付了3个月的利息9万元。2014年6月7日借款一年时，因徐友顺仍有借款本金100万元及9个月的利息27万元未还，徐友顺在李升厚的催要下，就未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27万元及借款本金100万元仍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的情况重新向李升厚出具了《借条》，并收回了原借条。《借条》写明：“今借到李升厚现金人币壹佰贰拾柒万元整（￥1270000元），（注明每月付息为叁万元整），（此款在9月30号之前还清），徐友顺2014.6.7号”。同时，陈时珍亦作为证明人在《借条》上签字。徐友顺重新出具《借条》后，从未偿还过借款及利息。2016年4月1日，李升厚催要借款及利息时，徐友顺说，案外人肖利民、姜雪梅借了徐友顺的钱未还，问是否同意转120万元给肖利民、姜雪梅，由肖利民、姜雪梅偿还，李升厚了解到肖利民、姜雪梅当时在经营养老院，便同意将上述127万元《借条》中的120万元转由肖利民、姜雪梅偿还，剩余的7万元由徐友顺偿还，为此，三方协商同意后，肖利民、姜雪梅共同向李升厚出具了120万元的《欠条》，徐友顺向李升厚出具了7万元的《欠条》，徐友顺同时还收回并销毁了127万元的《借条》。徐友顺出具的《欠条》中写明：“今欠到李升厚人币柒万元整（￥70000元），注明：年前还清。徐友顺2016.4.1号”。李升厚收到徐友顺出具的《欠条》后经计算确认，徐友顺在出具《欠条》时还有《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即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654000元未还，李升厚便在徐友顺出具的《欠条》中写明：“加2014年6月7号至2016年4月1号21个月24天共利息款陆拾伍万肆仟元，加柒万元计柒拾贰万肆仟元整”。针对加写的内容，李升厚在庭审中陈述，这是李升厚在徐友顺出具《欠条》后当着徐友顺的面加写的，但李升厚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徐友顺也予以否认，并陈述当时根本没有写，李升厚是何时加写的不清楚。徐友顺出具《欠条》后，也没有偿还过借款及利息。此后，李升厚催要无果，于2019年10月诉至本院，后又于2019年11月18日申请撤诉。2020年1月6日，李升厚再次起诉，要求徐友顺、胡美珍共同偿还借款7万元及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的利息436000元。庭审中，双方对偿还借款7万元没有争议，但对偿还利息436000元有争议。李升厚陈述，三方在协商借款转移时，只考虑了《借条》中的借款金额127万元如何偿还（即将127万元中的120万元转由肖利民、姜雪梅偿还，剩余的7万元由徐友顺偿还），而没有考虑《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即127万元中的10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李升厚没有承诺过不计算利息，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送给徐友顺60多万元（即免收借款本金100万元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徐友顺在《欠条》中也没有注明不再偿还《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徐友顺、胡美珍应当偿还利息。针对李升厚的陈述，徐友顺表示不予认可，并提出，徐友顺当时很困难，没有钱偿还，三方在协商借款转移时，根本没有计算利息，不然的话就会在《欠条》中写明所欠的利息，如果李升厚当时还要计算利息的话，徐友顺不可能同意转移借款，借款转移后，徐友顺只出具了7万元的《欠条》，并收回销毁了127万元的《借条》，徐友顺、胡美珍不应当偿还利息。庭审中，李升厚确认，诉讼请求中的利息436000元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的。一审法院认为，徐友顺因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经案外人陈时珍介绍，要求向李升厚借款，而李升厚又同意借款，并于2013年6月7日将1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汇给徐友顺后，李升厚与徐友顺之间就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徐友顺应当根据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及利息。徐友顺就未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27万元于2014年6月7日重新向李升厚出具了127万元的《借条》，而徐友顺为了偿还该127万元，于2016年4月1日与李升厚及案外人肖利民、姜雪梅协商，达成由肖利民、姜雪梅代徐友顺偿还127万元中的120万元、由徐友顺偿还剩余7万元的口头协议，并由肖利民、姜雪梅共同向李升厚出具120万元的《欠条》、由徐友顺向李升厚出具7万元的《欠条》后，徐友顺就应当根据《欠条》中的约定及时偿还借款7万元，现徐友顺在出具《欠条》后分文未还，因此，李升厚要求徐友顺偿还借款7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升厚与徐友顺不相识，李升厚借款给徐友顺是为了赚取利息，而徐友顺将借款用于房地产开发也是为了获取利益，且在借款时双方约定了利息，因此，徐友顺在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时，也应当一并偿还借款利息。徐友顺就未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27万元于2014年6月7日重新向李升厚出具127万元的《借条》时约定，“每月付息为叁万元整”（即借款本金100万元仍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而徐友顺在出具127万元的《借条》后又从未支付过利息，因此，徐友顺在偿还《借条》中的127万元时，仍应当一并偿还借款利息。2016年4月1日，李升厚、徐友顺、肖利民、姜雪梅达成的借款转移协议为，由肖利民、姜雪梅代徐友顺偿还120万元、由徐友顺自己偿还7万元，而徐友顺和肖利民、姜雪梅分别偿还的借款金额之和正好是《借条》中写明的借款金额127万元，因此，应当认定三方在协商借款转移时所考虑的是如何偿还《借条》中的借款金额127万元。庭审中，李升厚、徐友顺对在协商借款转移时双方是否商定了《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即借款本金100万元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还是否偿还有争议，李升厚提出，在协商借款转移时，只考虑了《借条》中的借款金额127万元如何偿还，而没有考虑《借条》中约定的利息，李升厚没有承诺过不计算利息，也不可能免收60多万元利息，徐友顺在《欠条》中也没有注明不再偿还《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徐友顺应当偿还利息，而徐友顺提出，《欠条》中没有写明所欠的利息，借款转移后，徐友顺也只出具了7万元的《欠条》，并收回、销毁了127万元的《借条》，徐友顺不应当偿还利息，但偿还利息是徐友顺必须履行的义务，徐友顺在李升厚没有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徐友顺偿还《借条》中约定利息的情况下仍应当履行偿还《借条》中约定利息的义务，《欠条》中只是写明了徐友顺还要偿还127万元《借条》中的借款7万元，而没有写明不再偿还《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且徐友顺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协商借款转移时李升厚明确表示了不再要求徐友顺偿还《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因此，应当认定在协商借款转移时，李升厚、徐友顺没有商定《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不要偿还。综上，徐友顺应当偿还《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而徐友顺在出具《借条》后又没有偿还过《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且在协商借款转移时只商定了《借条》中的借款金额127万元如何偿还，而没有商定《借条》中约定的利息不要偿还，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徐友顺在收回销毁《借条》后仍应当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按约定计算的利息。《借条》中约定，“每月付息为叁万元整”（即借款本金100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该利率标准超过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依法不予保护，现李升厚自愿将利息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经计算，100万元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436000元（即100万元×月利率2%×22个月-100万元×月利率2%÷30天×6天=44万元-4000元=436000元），因此，李升厚要求徐友顺偿还利息436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美珍与徐友顺系夫妻关系，徐友顺因经营房地产项目向李升厚所借的借款，发生在徐友顺与胡美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法律规定，该借款应当认定为徐友顺和胡美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胡美珍和徐友顺都应当共同偿还，故胡美珍应当对徐友顺应当偿还的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徐友顺、胡美珍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升厚借款7万元及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6年4月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36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对2014年6月7日至2016年4月1日之间的借款利息认定。经查，徐友顺与李升厚于2013年借款及2014年结算时，均约定了利息，且双方在2014年结算时还将2013年未付的利息作为本金计入新的借条中。而李升厚、徐友顺与案外人于2016年签订借款转移协议时，只将2014年借条注明的本金进行拆分，由案外人和徐友顺分别向李升厚出具120万元和7万元的借条，徐友顺并收回了2014年的借条。至此，当事人双方经过多次结算，已对本案借款达成了新的合意，应以最后一次意思表示为准，故2016年4月1日当事人之间的借款转移协议应作为最终的债权结算凭证予以确认。而该借款转移协议只确认了127万的债权而未对2014年6月7日至2016年4月1日的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故李升厚提出要求徐友顺支付自2014年6月7日至2016年4月1日止借款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其上述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徐友顺所提双方已对原合同关系进行了变更，李升厚已放弃2014年6月7日至2016年4月1日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对7万元《欠条》的效力认定。经查，2013年6月7日徐友顺向李升厚借款100万，双方约定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徐友顺支付了三个月利息共9万元，至2014年6月7日，双方经约定，徐友顺收回了原借条并就未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加未付利息27万元重新向李升厚出具了127万元《借条》，注明仍按三分计息。2016年4月1日，双方经协商，徐友顺将该127万元中的120万元债务转让给案外人，剩余的7万元重新向李升厚出具了欠条，并收回了127万元《借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李升厚与徐友顺2014年6月7日约定的月息三分共27万元超过了上述规定，自2013年6月7日至2014年6月7日剩下9个月的利息应以月息2分计算，计18万元，即截止2014年6月7日徐友顺只需偿还李升厚118万的本息，2016年徐友顺将120万元债务转让给案外人后，其已将对李升厚的债务超额转让，不再欠付李升厚借款。徐友顺2016年4月1日出具《欠条》确定的7万元系超出法律规定的非法利润，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徐友顺无需对该《欠条》的7万元承担清偿责任。第三，依前所述，徐友顺无需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那么作为徐友顺妻子的胡美玲亦无须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8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升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430元，由被上诉人李升厚承担；二审受理费8860元，由被上诉人李升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熊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