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3刑再1号原审公诉机关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316981183P，公司负责人王招福，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悦盛路359号007幢7-6。诉讼代表人倪晓龙，男，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人应卫峰，男，1986年8月31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住无锡市滨湖区。2019年7月5日因犯保险诈骗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2019年12月31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应亚鑫，男，1995年1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无锡金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无锡市滨湖区。2019年7月5日因犯保险诈骗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2019年12月31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郁大伟，男，1984年6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苍溪县，汉族，大专文化，无锡市滨湖区仕通汽车维修服务部负责人，住无锡市梁溪区。2019年7月5日因犯保险诈骗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2019年12月31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原审被告人应卫峰、应亚鑫、郁大伟保险诈骗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的（2019）苏0213刑初286号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0月31日，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发出锡梁检诉纠违[2019]10号纠正违法通知书，认为本院刑事判决书中，未对犯保险诈骗罪的被告人应亚鑫、郁大伟判处罚金，要求本院纠正。本院依职权立案审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19）苏0213刑监3号再审决定，对（2019）苏0213刑初286号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毅出庭执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倪晓龙、原审被告人应卫峰、应亚鑫、郁大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经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应卫峰授意，被告人应亚鑫、郁大伟经通谋，于2018年6月11日11时许，由被告人应亚鑫驾驶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所有的号牌为浙Ｂ×××××的宝马牌小型轿车（已损坏），在无锡市滨湖区路口故意伪造了事故。后，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骗取保险金人民币53300元。案发后，被告人应卫峰、应亚鑫、郁大伟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保险诈骗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已退赔全部赃款。上述事实，原审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及原审三被告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公安机关出具或收集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企业营业执照、保险单及理赔资料等书证，证人邹某、徐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原审被告人应卫峰、应亚鑫、郁大伟的供述笔录，公安机关制作的涉案人员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认为：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卫峰伙同被告人应亚鑫、郁大伟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保险诈骗罪，系单位犯罪、共同犯罪。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三被告人在本案中作用地位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审被告人郁大伟的辩护人提出的郁大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应卫峰、应亚鑫、郁大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在案发后退赔了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应卫峰、应亚鑫、郁大伟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认为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犯保险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应卫峰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三、被告人应亚鑫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四、被告人郁大伟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经再审查明，号牌为浙Ｂ×××××宝马牌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是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2017年6月26日，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和郑金金签订合同，将该车交给郑金金。同日，该公司为浙Ｂ×××××小型轿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的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一年。2018年6月，郑金金不再按月支付租赁费用，要求将该车返还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即原审被告人应卫峰指派公司一名员工与原审被告人应亚鑫一起去山西省将该车开回。应亚鑫等人接车后发现车辆已经损坏，只进行了简单的维修，但未向保险公司报案申请理赔。在途经无锡时应亚鑫请示应卫峰还需要维修，将车送至无锡金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汽车定点维修点，即由原审被告人郁大伟经营的无锡市滨湖区仕通汽车维修服务部去维修。在维修过程中，应亚鑫与郁大伟商量了修车费用可通过制造单方事故申请理赔的方法支出，应亚鑫在请示应卫峰获得许可后，由应亚鑫于2018年6月11日11时许驾驶该车在无锡市滨湖区路口故意制造了单方事故。后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骗取保险金人民币53300元。又查明，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应卫峰、应亚鑫、郁大伟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保险诈骗的犯罪事实。原审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已退赔全部理赔款。原审判决生效后，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向法院缴纳了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原审被告人应卫峰、应亚鑫、郁大伟接受了社区矫正，现缓刑考验已经期满。再查明，审理中，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与无锡金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一致确认：被告人应亚鑫系无锡金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应亚鑫系被委派至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工作。经人民法院大数据管理和服务平台“天眼查”查询显示：无锡金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的总公司神尊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无锡金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董事、总经理王中军和董事王永米，分别在神尊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担任监事和执行董事。上述事实，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及三名原审被告人均无异议，且有公安机关出具或收集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保险报案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商业保险和交强险赔款计算书、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营业执照、车辆维修发票、事故照片、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财产损失确认书、索赔申请书、电子回单、车损信息、修理管理评估、全国机动车、驾驶人信息资源库、车辆轨迹信息查询与照片、事故出险后应亚鑫在保险公司、交警支队滨湖大队所做的笔录和陈述材料、交通事故物损价格评估报告、保险单正本、保险公司出具的理赔款已到帐的证明、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等书证，证人邹某、徐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笔录，原审被告人应卫峰、应亚鑫、郁大伟的供述笔录，公安机关制作的涉案人员辨认笔录，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与无锡金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联合确认书、人民法院大数据管理和服务平台“天眼查”查询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罪名与犯罪主体。原审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卫峰伙同应亚鑫、郁大伟，以故意制造单方事故的方法，由单位骗取保险金，数额较大，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构成单位犯保险诈骗罪。二、关于三名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主体身份。在单位犯罪中，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应卫峰是单位犯保险诈骗犯罪中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亚鑫虽然是无锡金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但是由于无锡金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神尊融资租赁公司的股东与高级管理人员有重合、员工有交叉的情况，案发前应亚鑫是受该被告单位主管人员应卫峰的指派，从杭州出发去山西接车、修车，履行的是单位的职务行为。准备以制造单方事故申请理赔的方法来支付修车费用时，应亚鑫也是在请示应卫峰获得许可后才予以实施，且获得的诈骗利益也归属于被告单位，而未由参与人个人私分，整个过程都体现了被告单位的意志，可以认定应亚鑫从事了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不属于自然人参与的共同犯罪；郁大伟作为个体汽车修理部的业主，并非从事了被告单位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工作职责，在其参与的过程中与应卫峰、应亚鑫在犯罪主体、犯罪意志、犯罪既得利益等方面都有所不同，其行为性质应当认定为自然人犯罪。因此，应当认定应卫峰是单位犯罪中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亚鑫系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郁大伟是自然人共同参与了保险诈骗犯罪。三、关于单位与自然人共同犯罪的主从犯区分。原审被告人郁大伟的辩护人在原审时提出了郁大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原审公诉机关未指控，原审审判组织也未予采纳。对于原审被告单位与郁大伟在共同犯罪中如何区分主从犯问题，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应卫峰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授意许可、应亚鑫作为单位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积极实施，加上原审被告人郁大伟以个人身份参与进来共谋，在三人的谋划和配合实施下才使得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诈骗保险理赔款的行为顺利得逞，根据全面评价的法律适用原则，单位与个人均应对共同诈骗的保险款负刑事责任。神尊融资租赁公司宁波分公司是保险利益的承继者，其工作人员应卫峰、应亚鑫也是保险诈骗行为的决策者和实施者，因此本案被告单位在单位保险诈骗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其单位的相关工作人员应卫峰、应亚鑫是主犯。而郁大伟系个人身份犯罪，我国法律在保险诈骗犯罪中对于单位犯罪和个人犯罪在追诉数额上采取不同的标准，原审被告人郁大伟以个人身份参与进单位的保险诈骗犯罪中来，其地位与作用相对单位而言，起从属的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予以从轻处罚。综上，考虑到原审被告人应卫峰、应亚鑫、郁大伟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原审被告单位及原审被告人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在案发后退赔了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对应卫峰、应亚鑫、郁大伟依法宣告缓刑，量刑幅度恰当，应予维持。但原审未对被告人郁大伟系自然人参与单位保险诈骗犯罪的情节予以考量，也未对郁大伟在单位与自然人共同犯罪中的主、从犯予以区分，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苏0213刑初286号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第三项。二、撤销本院（2019）苏0213刑初286号刑事判决书第四项。三、原审被告人郁大伟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 利审判员 徐戍徽审判员 钱荣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顾盈倩附录：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两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两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有前款第四项、第五项所列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单位犯第一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保险事故的鉴定人、证明人、财产评估人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他人诈骗提供条件的，以保险诈骗的共犯论处。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