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宗青，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秀华，系杨宗青之妻，女，197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亚昌盛海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三里镇邓畈村瑞通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程崇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胤霖，湖北天领艾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宗青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中亚昌盛海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6民初6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宗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秀华，被上诉人中亚昌盛海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胤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宗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杨宗青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1.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在网上发布招聘发绵师广告，杨宗青网上应聘。中亚昌盛海绵公司预开发头枕新项目，杨宗青应中亚昌盛海绵公司要求制作规划书，证实杨宗青基于招聘到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双方预建立劳动关系。2.中亚昌盛海绵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崇庆经过考察决定录用杨宗青，并口头约定月薪15000元，并主动提出如果效益好，愿意另给杨宗青10%的利润作为薪酬。2019年5月4曰，中亚昌盛海绵公司为杨宗青安排职工宿舍。杨宗青即按照中亚昌盛海绵公司的安排投入工作，每天按规定打考勤上下班。上述事实证明杨宗青实际受中亚昌盛海绵公司管理，为公司工作。3.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劳资人员“莉莉”给杨宗青一份空白《劳动合同》要求杨宗青签字。证实中亚昌盛海绵公司认可杨宗青是公司职工。4.杨宗青要求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亚昌盛海绵公司一再拖延，后来答应先发生活费5000元，但亦未兑现，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提出给我工资的前提是让我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是我承担投资风险，我不同意。5.一审法院认定“杨宗青既未填写入职登记表、亦未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办理入职手续，更未签订劳动合同，离职时未办理离职手续”与法律规定严重相悖。依照法律规定，劳动者作为弱势群体，提交与用人单位有劳动关系的基础证据，用人单位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杨宗青提交了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工作的聊天记录、考勤表等相关证据，已经穷尽了劳动者所能举证的能力。中亚昌盛海绵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宗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向杨宗青支付拖欠工资37500元（15000元/月*2.5个月）。2.判决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向杨宗青支付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7500元（15000元/月*2.5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宗青自述其在聚氨酯联盟网上看到“[企业招聘]武汉中亚海绵2019高薪诚聘发绵师一名”的信息后，遂按网站上留下的电话号码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崇庆联系，双方于2019年4月3日成为微信好友。后杨宗青到中亚昌盛海绵公司考察。2019年4月14日杨宗青向程崇庆发了一份《头枕方案》，并说明“程总，请您审阅后，我们再沟通，这只是个大概方案，具体的再详细运作。预计硬件投入30万元左右”。之后，杨宗青向程崇庆表示其会在2019年5月4日下午到中亚昌盛海绵公司，要求其安排宿舍。杨宗青到达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后，公司里一名叫“莉莉”的员工给杨宗青一份空白的劳动合同让其签字，其因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工资报酬等信息，要求等程崇庆来后再签。之后杨宗青与程崇庆对项目内容、设备等进行了沟通、考察。但因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并未向杨宗青发放工资，杨宗青找程崇庆沟通，但因双方对合同约定内容不能达成一致，且中亚昌盛海绵公司一直未向杨宗青发放工资或生活费，杨宗青于2019年7月15日到武汉市黄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于当天离开中亚昌盛海绵公司。武汉市黄陂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陂劳人仲裁字[2019]382号仲裁裁决书》后，杨宗青因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另查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是2006年6月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程崇庆，公司经营范围是海绵及制品加工、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杨宗青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的实质是以劳动力换取报酬的一种交换关系，该种交换关系的实现不仅以双方均具备主体资格以及一致的意思表示为前提，更取决于双方在劳动者提供劳动过程中确立的身份上的隶属关系，而该种隶属关系主要表现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管理、安排工作。杨宗青主张其于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7月15日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既未填写入职登记表，亦未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办理入职手续，更未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加之离职时未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办理离职手续。虽然杨宗青自称其多次要求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中亚昌盛海绵公司拒不签订。但庭审中，杨宗青自认其在2019年5月4日入职时，中亚昌盛海绵公司的“莉莉”给其一份《劳动合同》，因合同中没有约定工资待遇等情况，其拒绝在“莉莉”给其的空白《劳动合同》上签字，要等程崇庆来了再签。说明杨宗青并未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而是与程崇庆之间存在一致的意思表示。杨宗青无证据证实其于2019年5月4日起在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工作，接受中亚昌盛海绵公司管理，从事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安排的工作。因此，因此杨宗青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则杨宗青主张中亚昌盛海绵公司支付其工资375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7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宗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宗青负担，予以减免。本院二审期间，杨宗青提交个人工作日志四张，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谁写的，何时写的，即使是杨宗青写的，也不能证明是中亚昌盛海绵公司认可的事实，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宗青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或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服从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以其提供的劳动力获得用人单位向其支付的劳动力报酬，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与用人单位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劳动关系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在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时，应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定的实质要件进行审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宗青并未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就劳动合同的订立达成一致，杨宗青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之间也无人身依附性以及劳动报酬的约定性，双方之间并没有形成一种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不具有隶属性、持续性、稳定性和控制性等特点，不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杨宗青主张与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于2019年5月4日起在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工作，接受中亚昌盛海绵公司的管理，从事中亚昌盛海绵公司安排的工作。上诉人的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对双方证据的审核，驳回杨宗青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杨宗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宗青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