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地址榆次区新建北路308号。负责人：宋志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园园，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台，泰和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利生，男，1969年12月19日生，汉族，榆次区居民，住榆次区。原审第三人：张建茹，女，1988年1月14日生，汉族，榆次区××镇××村村民，住本村。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晋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利生、原审第三人张建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晋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不能简单的仅以被保险人张建茹在基础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即认定其诉前财产保全申请错误。2.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是否真实发生。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双方是否切实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定金条款。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董毓琴返还定金及支付定金双倍的违约金的事实是否真实发生。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只简单地依据被保险人张建茹在基础案件中败诉，即认定其保全错误，应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属于对该条规定的错误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7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实践经验[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2172号案件]可知，因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来认定被保险人是否存在保全错误，而不应当单纯依据基础案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来认定是否存在保全错误。被上诉人白利生辩称，被上诉人认为该保全属于恶意保全，保全后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沟通，上诉人说有被上诉人欠张建茹75万元的欠条，依据此才保全的。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处的法律顾问，法律顾问说手中没有该欠条，不知道情况。上诉人的经理说是公司错了，要撤了保全，还派员工带被上诉人去了一审法院立案庭，但是不给撤。双方沟通好案子判下来马上给被上诉人赔偿。一审原告白利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保晋中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白利生赔偿人民币160000元，并自2016年10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第三人张建茹向该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要求冻结白利生银行存款75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等值财产及其他财产权，人保晋中公司为第三人张建茹提供担保，承诺：“如果申请人的财产保全申请有误，致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损失的，我公司愿在申请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不以我公司文件或内部规定，以及与申请人的约定等，作为拒绝向被申请人承担赔偿义务的免责理由。”同日，该院作出（2016）晋0702财保2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白利生银行存款75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等值财产及其他财产权。2016年9月7日，该院依据上述裁定书，查封了白利生名下位于榆次区××南路××小区（房权证号00××52）、502室（房权证号00××61）的房产。之后，第三人张建茹在法定期间内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白利生归还75万元。2017年4月13日，该院作出（2016）晋0702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第三人张建茹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建茹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7月26日，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7民终2238号民事裁定书，将此案发回该院重审。该院经重新审理后，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晋070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第三人张建茹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业已生效。庭审中，白利生提供其与案外人董毓琴在2016年8月28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其将榆次区锦纶南路318号潇河湾小区Ｂ幢5层502室房屋以78万元价款出售给案外人董毓琴，案外人董毓琴支付白利生定金8万元。白利生还提供其与案外人董毓琴在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解除协议》一份，证明其因所售房屋被法院查封，不得已与案外人董毓琴解除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并支付案外人董毓琴违约金16万元。人保晋中公司则对白利生主张不予认可。当事人各执己见，协议不成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采取诉前保全措施，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为申请人提供担保的，应当按照其承诺承担相应责任。第三人张建茹申请该院冻结白利生银行存款75万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等值财产及其他财产权，致使白利生无法向案外人董毓琴履行其合同义务，白利生为此向案外人董毓琴支付了违约金。根据业己生效的（2018）晋0702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第三人张建茹诉前保全申请错误，其依法应当赔偿白利生因其错误申请诉前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人保晋中公司作为担保方，应按照其承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白利生主张的损失数额，于法相悖，该院只对其合理损失8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白利生主张利息一节，标准适当，该院予以支持。白利生未向第三人张建茹主张权利，属于法律许可的选择，该院予以尊重。关于人保晋中公司辩称白利生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交易和损失真实发生一节，因其未提供反驳证据，其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白利生80000元，并从2016年10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白利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人保晋中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法庭申请马某出庭作证，马某向法庭作出《关于2016年承办张建茹诉讼财产保全保险的过程说明》。被上诉人白利生质证称，上诉人人保晋中公司的经理让证人马某带其和程某去一审法院立案庭撤回保全，不是去咨询。被上诉人白利生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执保5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回执、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6）晋0702财保229号民事裁定书、张建茹的民事起诉状和诉前保全申请书以及冯小珍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并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上诉人人保晋中公司质证称，1.对证人程某的证言不认可，证人与白利生的关系需要举证证明；2.对法院文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3.张建茹起诉状和诉前保全申请书上的地址写错，与本案无关；4.白利生与冯小珍的关系需要举证证明。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建茹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人保晋中公司是否应连带赔偿白利生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是民事诉讼法赋予当事人的一项基本诉讼权利，目的在于确保将来生效判决能够得到有效顺利执行，申请人的实体请求权能够最终获得实现。法律规定的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一般侵权责任过错归责原则，保全被申请人不能简单以诉讼终局裁判未支持申请人的金钱给付诉请而主张损害赔偿，还需要参考申请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以及申请人的保全行为与保全被申请人的财产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联案件中，张建茹主张白利生支付购车款40万元和案外人毕步煌购买讼争车辆支付的35万元，为保证将来判决得以执行，申请对白利生75万元银行存款或等值的其他财产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其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虽然生效判决因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张建茹的诉讼请求，但不能依此认定申请人张建茹具有通过保全来损害白利生财产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另，人保晋中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财产保全担保函》明确“如果申请人的财产保全申请有误，致使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损失的，我公司愿在申请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白利生请求判令人保晋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建茹的保全申请有误，故一审判令人保晋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晋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利生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白利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