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104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丽萍，女，1961年1月27日出生，齐齐哈尔市规划局退休职工，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彬，黑龙江京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陆军，男，1957年7月6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公务员，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毅，黑龙江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戴宏，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齐齐哈尔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公务员，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申诉人赵丽萍、陆军因与被申诉人戴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齐齐哈尔中院）（2016）黑02民终209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8]2300000039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黑民抗2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家玮、李环宇出庭。申诉人赵丽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彬，申诉人陆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毅，被申诉人戴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认为，齐齐哈尔中院（2016）黑02民终209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二审判决认定赵丽萍从戴宏处所借的65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夫妻双方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理论基础是家事代理权，若不区分是否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家事代理行为，仅以婚姻关系推定夫妻共同债务，将会导致未举债的配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因此，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共同债务的认定，除夫妻约定财产制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及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外，若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不应承担债务的偿还责任。具体结合本案，赵丽萍从戴宏处借款65万元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赵丽萍、陆军均证实此笔借款系赵丽萍与戴宏联系，借款的转账及利息的支付均由赵丽萍完成，陆军并不知情。向戴宏出具的借据上仅有赵丽萍的签名，陆军既未在借据上签字，事后也未追认，赵丽萍所借款项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且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等事宜。陆军知道赵丽萍借款并偿还戴宏3万元，系张大军非法集资案发后，在单位领导要求下偿还。戴宏称陆军知情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陆军与赵丽萍不具有对外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陆军知道赵丽萍借款，也无证据证实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赵丽萍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赵丽萍与戴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赵丽萍不承担还款责任。1.戴宏为赚取高额利息主动找赵丽萍代为向张大军出借款项，而不是赵丽萍向戴宏借款。2.在转贷过程中，赵丽萍也仅是起到了中间人、代办人的作用，既没有截留本金、利息，也没有占用和使用该资金，更未从中牟利。以赵丽萍名义出具欠据，是因为戴宏称与张大军、安娜不熟悉，由赵丽萍向其出具欠据。在赵丽萍给戴宏出具欠据的同时，安娜也给赵丽萍出具欠据，金额完全一致，亦能说明赵丽萍未在中间牟利。3.在张大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中，赵丽萍和戴宏都是受害人，戴宏的出借款项包含在张大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赃款中，该事实已被刑事判决书所认定。且戴宏自己到公安机关报案并填写《受害人登记表》，说明其自认为受害人，故戴宏应为张大军的债权人。4.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多次以群发短信的方式，提醒大众参与非法集资的风险应自行承担，故戴宏应承担自愿参与非法集资的风险。5.张大军、安娜、赵丽萍、冯淑兰、戴宏之间均未书面对利息问题进行约定；赵丽萍向戴宏所付利息均来自于张大军，由此可以推定张大军与戴宏之间有月息2分的口头约定。故对于戴宏向赵丽萍主张按照月息2分偿还问题不应予以支持。陆军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1.本案一、二审判决中存在三个待查清问题。首先，戴宏举示的证据表明债权人一方的银行转账户名是冯淑兰，故戴宏不具有原告资格，但一、二审未说明戴宏如何取代冯淑兰成为原告。其次，戴宏是陆军的下属，如果在发生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戴宏是不会要利息的；且赵丽萍的家庭条件可以看出其没有借款的需求，当然也不会有向戴宏支付利息的意愿。故本案真实的借款人是张大军，也是张大军向戴宏支付的利息。再次，本案出具的是欠条而不是借据，说明赵丽萍不是向戴宏借款，而是基于代理行为将戴宏出借款项支付给张大军。2.本次庭审中，戴宏陈述存在以下错误。第一，戴宏陈述赵丽萍向其借款用途为购买大型农机具和开办贷款公司，戴宏作为公职人员应明知赵丽萍作为公职人员不能从事上述活动。第二，张大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发后，戴宏到公安机关报案，其报案记录不能证实戴宏受到赵丽萍诈骗。第三，如戴宏所说，陆军基于国家机关公职人员不便于在欠据上签字，赵丽萍也同样不便于签字。第四，戴宏在二审中提交的视听资料发生在赵丽萍不能按时偿还借款后，戴宏等七个人强制陆军夫妻去饭店说此事时进行的录音，陆军在此时才知道本案借款，对案涉借款没有事前知情以及同意。第五，庭审中戴宏陈述赵丽萍、陆军后来自愿支付款项以及自认借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3.赵丽萍、陆军无论作出何种行为，均不是在诉讼中的行为，不能改变陆军对本案借款事前不知情、不同意的事实。4.“6·20”案件事发后，陆军单位参与投资的几人找到单位领导后，单位领导要求陆军找到张大军家属先偿还他们一些借款，这种情况之下赵丽萍让陆军把车变卖后，代为偿还给戴宏3万元。戴宏辩称，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二审期间，戴宏向法院举示视听资料一份，可以证实陆军对赵丽萍向戴宏借款的事实是明知的。2.二审中，戴宏申请证人李某、赵某出庭作证，能够证实赵丽萍、陆军主动向戴宏借款，而且陆军是参与者，具体内容在二审判决第7页。3.赵丽萍、陆军因害怕戴宏举报，主动将自有车辆变卖后向戴宏还款3万元，该事实与抗诉书内容不一致。戴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丽萍、陆军给付借款本金6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诉讼费由赵丽萍、陆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丽萍与陆军系夫妻关系，戴宏与陆军系同事关系。2013年1月4日戴宏向赵丽萍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内汇款9.8万元，赵丽萍出具10万元欠据一份。2013年1月5日给赵丽萍汇款14.7万元，赵丽萍出具15万元欠据一份。2013年2月28日戴宏向赵丽萍汇款14.7万元，赵丽萍出具15万元欠据一份。2013年3月12日戴宏向赵丽萍汇款4.9万元，赵丽萍出具5万元欠据一份。2013年4月19日戴宏向赵丽萍汇款19.6万元，赵丽萍出具20万元欠据一份。双方之间按2分利且上打利息计息，即自借款时扣除一个月利息，总扣除利息1.3万元，戴宏实际给付赵丽萍本金63.7万元。赵丽萍自借款之日按2分利息，至今共给付戴宏利息至2013年6月18日，共计4.8万元。赵丽萍将以上借款直接转借给张大军，张大军给付赵丽萍月息2分，赵丽萍将利息直接全额转给戴宏（张大军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判刑，赵丽萍系张大军刑事案件受害人之一）。2013年赵丽萍、陆军给付戴宏本金3万元。现赵丽萍仍欠戴宏本金60.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戴宏与赵丽萍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法律关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戴宏实际出借金额为63.7万元，赵丽萍、陆军已偿还戴宏3万元，故赵丽萍现仍欠戴宏60.7万元。赵丽萍出具的欠据上虽未写明利息，但赵丽萍每月按照月利2分给付利息至戴宏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中，且戴宏在提供借款时，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由此说明戴宏与赵丽萍之间有利息约定，为月利2分。但赵丽萍将该借款直接转给张大军，张大军按2分利给付赵丽萍利息，赵丽萍再将利息转给戴宏。赵丽萍在此借款及利息给付过程中未获利，而张大军已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张大军与赵丽萍之间已不是民间借贷行为，赵丽萍是张大军刑事案件受害人之一，此笔借款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之前给付利息均是张大军支付。本案中，戴宏要求赵丽萍给付利息，既无法律依据，又明显违背了我国民法的公平原则，故戴宏要求赵丽萍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陆军作为赵丽萍的丈夫，此笔借款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赵丽萍上述借款本金全部投入到张大军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并未获利，戴宏也没有证据证实用于赵丽萍、陆军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故戴宏要求陆军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赵丽萍、陆军提出的本案借款系张大军非法集资款，应当驳回戴宏的起诉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赵丽萍偿还戴宏借款本金60.7万元。二、驳回戴宏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执行。案件受理费14,397元，由赵丽萍负担9,870元，由戴宏负担4,527元。戴宏、赵丽萍、陆军均不服一审判决，戴宏上诉请求：赵丽萍、陆军共同偿还借款并给付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赵丽萍、陆军负担。赵丽萍、陆军上诉请求：应驳回戴宏的起诉，案件受理费由戴宏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赵丽萍将戴宏的借款直接转借给张大军，张大军给付赵丽萍月息2分，赵丽萍将利息直接全额转给戴宏，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仅有赵丽萍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明细表，经审查证据不充分。除此之外，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戴宏分五次向赵丽萍银行卡内汇入63.7万元，为此赵丽萍给戴宏出具了五份欠据，总金额65万元。该事实双方不持异议，且赵丽萍已实际履行了借款人应当给付利息的义务，将部分利息款打入戴宏指定的账户，戴宏支付借款和赵丽萍出具借据并给付利息的事实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欠据中虽然未约定利息，但双方均认可利息为月息2分，且存在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情形，应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借款本金。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至于赵丽萍在收到借款后是自用还是转借给他人使用，均不能影响本案借据所形成的双方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及效力。赵丽萍上诉提出其不是真正的借款人，只是戴宏和张大军之间借贷关系的中间人、介绍人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与出具欠据的行为相矛盾。关于本案借款已含在张大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认定的受害人赵丽萍受骗金额内的上诉理由，因该刑事判决并未认定受害人是戴宏，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和民事法律关系的相对性原则，应认定本案借贷行为是发生在戴宏与赵丽萍之间的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并非是戴宏与张大军之间形成的借贷行为，戴宏要求赵丽萍还款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赵丽萍及陆军的上述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借款行为发生在赵丽萍与陆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戴宏与陆军又是同事关系，且借款后，赵丽萍及陆军又积极偿还戴宏借款本金3万元。因此，本案借款的发生陆军应是知晓的，一审判决以赵丽萍将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全部投入到张大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并未获利，没有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观点证据不充分，属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陆军应与赵丽萍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双方之间对利息有约定，且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不支付利息的观点亦无法律依据。戴宏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不当之处，应予纠正。该院判决：一、撤销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6）黑0202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2016）黑0202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赵丽萍、陆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戴宏借款本金60.7万元，给付利息计算自实际借款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计算到全部付清时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8,664元，由赵丽萍、陆军负担38,262元，由戴宏负担402元。本院再审期间，赵丽萍提交了如下证据：1.黑龙江省驻黑办群发短信。意在证明非法集资不受法律保护，参与非法集资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2.齐齐哈尔市公安局“6·20”案件专案组发布的公告。意在证明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向社会发布公告，要求张大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件的受害群众到公安机关进行登记，戴宏按照该公告要求至公安机关登记，自认其为该案件的受害人。陆军质证意见为对该两组证据无异议。戴宏质证意见为对该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可，戴宏不认识张大军，到公安机关报案是因赵丽萍、陆军涉嫌诈骗，戴宏不是张大军一案的受害人。本院认证意见为，赵丽萍提交的两组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其内容不能证实赵丽萍欲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均不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丽萍、戴宏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赵丽萍、陆军夫妻共同债务；3.案涉借款是否应给付利息。关于戴宏与赵丽萍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问题。2013年戴宏分五次向赵丽萍银行卡内汇入63.7万元，赵丽萍向戴宏出具了五份“欠据”，均记载出借人为戴宏，欠款人为赵丽萍，因此可以认定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为赵丽萍、戴宏，至于戴宏是以冯淑兰亦或他人银行账户完成转款行为均不能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故陆军称戴宏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赵丽萍虽主张其只是中间人，案外人张大军为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其已将戴宏的款项转交张大军的妻子安娜，但“欠据”系赵丽萍所出具，其并未在“欠据”中标明其为中间人，而安娜为赵丽萍所出具的“欠据”与赵丽萍为戴宏出具的“欠据”在欠款金额、时间上亦无相对应的关系，故不能认定赵丽萍收到案涉借款后即转给张大军的事实存在。此外，赵丽萍收到借款后如何使用并不影响戴宏与赵丽萍之间的借贷关系。赵丽萍、陆军称案涉借款已经被认定为赃款，戴宏应向张大军主张权利，但（2014）建民初字第246号刑事判决确定的受害人是赵丽萍，虽然赵丽萍被骗金额中包含案涉欠款，但此系赵丽萍与张大军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戴宏的合同相对方为赵丽萍，故原审法院认定戴宏与赵丽萍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之处。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赵丽萍、陆军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赵丽萍、陆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赵丽萍与陆军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陆军既没有提供赵丽萍与戴宏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赵丽萍个人债务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虽然“欠据”中无陆军签字，但本院庭审中，陆军认可其对自家将款项借与张大军一事知情，亦说明其对张大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的明知。且戴宏系陆军的同事，陆军称不知赵丽萍向戴宏借款，亦有悖常理。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赵丽萍、陆军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该解释施行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而本案二审判决生效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故二审法院未予适用并无不当。并且，即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依据该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本案中，赵丽萍与陆军于2013年8月或9月时，一起向戴宏偿还案涉借款本金3万元，该行为构成陆军对赵丽萍与戴宏之间借款合同的事后追认，本案债务亦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陆军与赵丽萍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此，陆军关于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不同意，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能支持。本案中，虽然赵丽萍向戴宏出具的“欠据”中未约定利息，但戴宏实际向赵丽萍转款63.7万元，而赵丽萍出具的“欠据”总金额65万元，该事实能够认定双方按照月息2分标准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同时，在二审审理中对案涉借款按月息2分计息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庭审中，赵丽萍虽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二审法院判决赵丽萍、陆军按照月息2分标准偿还戴宏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陆军关于双方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丽萍、陆军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维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2民终20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一琦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春芳书记员高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