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欠，女，195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臣，男，195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革彬，男，196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湛河南路74号院3号楼4单元9号，公民身份号码：41042119651126007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民，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朝，河南省平顶山市鲁山县华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于淑芳，女，197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露，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欠、龚小臣因与被上诉人胡建民、原审被告于淑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小臣及王欠、龚小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革彬，被上诉人胡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朝，原审被告于淑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亮、张艺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欠、龚小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胡建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胡建民向于淑芳账户中转入借款的行为是胡建民与王欠、龚小臣的约定及合意是错误的；对于案涉的90万元因借款使用人不明确，出庭证人李某某已清楚证实该笔借款的出借与使用人为胡建民与河南亚德置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于向阳,龚小臣仅是介绍人,非借款人,也非担保人。于向阳陈述其不认识胡建民、刘大侠夫妇,涉案的90万元借款是其向龚小臣借的,并通过其妹妹于淑芳账户收到了该90万元,后又陆续清偿龚小臣20万元的事实，在于淑芳本人没有到庭质证及未查明于淑芳账户上90万元的最终去向时不能草率定论。于向阳与于淑芳有近亲属关系,不能合理排除于向阳为其妹妹推脱责任之嫌，故应当采信李某某的证言。胡建民、王欠、汤明方三方所签第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100万元,使用期限为7天,利率报酬竟高达5万元,并约定若超一天付息3000元。按照此标准推算,月固定利率已达9%,属明显的高利贷。基于该笔90万元借款胡建民在2014年6月7日又逼迫龚小臣为其出具借款16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份,并约定借款期限为4天,每超一天罚息30000元。虽该160万元借条在司法机关整治严打非法高利、暴力讨债的严峻形势下,胡建民自认作废。但该行为本身能证明龚小臣、王欠是被逼无奈的。王欠、龚小臣在被逼迫情形下替还款47.5万元的行为不能作为借款并依约还款的证据。胡建民辩称，1.2014年4月30日经汤明方介绍并担保，王欠、龚小臣借到胡建民100万元，其中90万元是转账，现金50000元，另50000元作为利息扣除。关于90万元的转账问题，龚小臣承认只给胡建民一个账号，且是农业银行的。胡建民和于向阳、于淑芳从不认识，可以肯定是龚小臣的指定账号，该事实已经查明的很清楚；2.王欠、龚小臣是借款人，就不是担保人，也不是介绍人，借条以及其二人接受法院询问时，就已经很清楚；3.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双方当时没有约定利息，但是都有罚息，而且过去都不认识，因此借款是有利息的。胡建民请求按年利率24%支付，不超过法律的规定，应当支持。龚小臣、王欠称自己没有借到款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其自认已还40多万，但事实上还了31万元，这一点胡建民承认，不存在强迫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于淑芳称，1.胡建民出示的借条上，并没有于淑芳的签字，于淑芳与胡建民之间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借款的合意。胡建民在当庭已经表示不再向于淑芳主张相应的权利；2.王欠、龚小臣在一审答辩和质证时均承认王欠出具的借条是真实的，二人抗辩自己不是实际用款人的理由不能对抗出借人胡建民；3、胡建民与王欠、龚小臣，对于淑芳的农业银行账户接收90万元是知晓并认可的，王欠、龚小臣已经自认归还了借款款项中的29万元，与胡建民诉状所述的借款关系以及还款事实相互印证，无论本案借款归还余额是多少均与于淑芳无关。胡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欠、龚小臣向胡建民清偿欠款710000元;2、判令王欠、龚小臣清偿该借款自2014年5月8日至2019年11月8日期间的利息1100000元,以后的利息到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王欠、龚小臣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30日，经汤明方介绍并提供担保，龚小臣、王欠夫妇借用胡建民1000000元,由胡建民之妻刘大侠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王欠、龚小臣夫妇指定的于淑芳的账户转账900000元,另外100000元是现金交付，汤明方是连带保证人。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龚小臣通过汤明方向胡建民清偿了290000元,并支付利息20000元，剩余款项至今未清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欠和龚小臣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30日，经汤明方介绍并提供担保,龚小臣以王欠名义向胡建民借款1000000元。为此,胡建民、王欠、汤明方三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内容为:“借款协议,甲方:胡建民身份证号:。乙方:王欠身份证号:。乙方因生意需要欲向甲方借用人民币壹佰万元,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一次性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2.借款期为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5月7日;3.乙方给付甲方借款报酬伍万元(￥50000.00);4.乙方到期应全额归还借款,若不能及时归还,乙方自愿每超过还款期一天,给付甲方现金叁仟元(￥3000.00);5.以上协议双方自愿签订,签字生效,不得反悔。甲方:胡建民(签名并按指印),乙方:王欠(签名并按指印),担保人:汤明方(签名并按指印),2014年4月30日”。被告王欠在该《借款协议》上另注明“借条,今借到胡建民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借款人:王欠(签名并按指印),2014年4月30日”。当日,胡建民委托其亲属刘大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龚小臣、王欠指定的户名为于淑芳的银行账户内转入900000元款项。借款到期后,王欠、龚小臣未按期清偿上述借款及利息。2014年6月7日,胡建民和龚小臣对上述借款及利息进行清算,该二人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借款协议,甲方:胡建民身份证号:。乙方:龚小臣身份证号:。乙方因生意需要欲向甲方借用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一次性借给乙方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元);2.借款期为2014年6月7日至2014年6月11日;3.乙方给付甲方借款报酬元（);4.乙方到期应全额归还借款,若不能及时归还,乙方自愿每超过还款期一天,给付甲方现金叁万元（30000.00元);5.以上协议双方自愿签订。签字生效，不得反悔。甲方:胡建民,乙方:龚小臣（签名并按指印),2014年6月7日”。龚小臣在该《借款协议》上另注明:“借条,今借到胡建民现金壹佰陆拾万元整（1600000.00元),借款人:龚小臣，2014年6月7日”。2014年6月17日,王欠、龚小臣通过汤明方偿还借款本金290000元,并通过其他方式清偿利息20000元。另查明，1.龚小臣、王欠自认借款发生后，先后向胡建民清偿借款475000元。2.诉讼中,依法对案外人于向阳进行调查询问,于向阳陈述:(1)于向阳不认识胡建民及案外人刘大侠。（2）于向阳系通过案外人李某某介绍认识龚小臣。2014年前后,其向龚小臣借款900000元,并且通过其妹妹于淑芳的账户接收到了该900000元借款,后已陆续向龚小臣清偿借款约200000元。3.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胡建民放弃对于淑芳的权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建民起诉汤明方、王欠、龚小臣、于淑芳,但在诉讼中，胡建民撤回了对汤明方的起诉,并放弃了对于淑芳的权利主张,因而胡建民的权利主张对象只有王欠、龚小臣二人。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胡建民与龚小臣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王欠对该笔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该笔借款本金数额及利率的认定问题;4.该笔借款已偿还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胡建民与龚小臣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由两部分构成:一是借贷的合意,二是借贷款项的交付,只有同时具备二者,民间借贷关系才能成立。就本案而言,胡建民与龚小臣之间存在明确的借贷合意,该事实有龚小臣委托王欠与胡建民签订的借款协议、出具的借条为凭,且龚小臣对与胡建民之间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借贷款项的交付,虽胡建民确未向龚小臣和王欠直接交付款项,但在向第三人交付款项的情况下,只要符合双方的约定,仍成立借贷款项的交付。本案中,胡建民将借款转入于淑芳的账户中,而于淑芳与胡建民之间并无借贷的合意,同时,于淑芳受其哥于向阳的委托收款,而于向阳经李某某的介绍,向龚小臣进行借贷,该事实有对于向阳的调查相印证,予以确认。因胡建民将借款转入于淑芳的账户,不违背与龚小臣的借款约定,已完成了交付义务,且结合龚小臣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故胡建民与龚小臣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胡建民要求龚小臣清偿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王欠对该笔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王欠是受龚小臣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向胡建民出具借款手续、办理借款事宜，但一方面，王欠和龚小臣系夫妻关系;另一方面，胡建民是以该笔借款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王欠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王欠明知龚小臣对外借款，不但不示明非夫妻共同借贷，而且积极参与借贷，并办理各种借贷手续,足以证明该借款行为是龚小臣和王欠的合意行为，故该笔债务为夫妻二人的共同债务。因此胡建民要求王欠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问题。虽双方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但胡建民自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于淑芳账户转款900000元,于向阳亦认可收到900000元,胡建民称其余10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付款50000元,直接扣取资金使用费50000元。首先，我国法律明确禁止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若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胡建民预先扣除的50000元资金使用费不能认定为借款本金。其次,胡建民称现金支付的50000元,因王欠、龚小臣不予认可，胡建民亦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予认定。故胡建民向龚小臣、王欠支付的借款本金为900000元。关于双方约定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内(7天),龚小臣支付资金使用费50000元,及逾期每天支付3000元,虽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年利率的上限,但胡建民在本案中请求按照月息2%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龚小臣、王欠已偿还款项数额的认定问题。王欠、龚小臣称是在胡建民的威胁下偿还475000元,除胡建民自认收到偿还本金290000元,利息20000元外,其余偿还款项王欠、龚小臣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同时王欠、龚小臣既无提供证据证明所付款项系受胡建民威胁而支付,也无提供报警记录,因此对王欠、龚小臣辩称的受到胡建民威胁而还款的辩解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龚小臣、王欠已向胡建民清偿借款本金290000元、利息20000元。关于诉讼中龚小臣、王欠提出要求胡建民返还已支付的475000元的反诉请求,经释明依法交纳反诉费用,但王欠、龚小臣并无交纳,因此对王欠、龚小臣的反诉请求不予受理,仅作为王欠、龚小臣的抗辩事由进行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欠、龚小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胡建民清偿借款本金610000元及利息(其中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14年6月17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计算。自2014年6月18日至上述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计算。执行时扣除王欠、龚小臣已经支付的20000元利息)。二、驳回胡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90元，由王欠、龚小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欠、龚小臣提交了两份录音证据，拟证明龚小臣与案涉借款无关。胡建民质证称，该两份证据不能否认王欠、龚小臣与胡建民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与龚小臣在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于淑芳质证称，该两份录音证据中通话的对方在一审中已经出庭，在录音中陈述与当庭陈述相矛盾，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二审经审查认为，该两份录音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即王欠、龚小臣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原审认定事实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欠、龚小臣和胡建民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胡建民依据借款协议、借条以及转账凭证等证据主张其与王欠、龚小臣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王欠、龚小臣称案涉借款由胡建民直接转入案外人于淑芳的账户，王欠、龚小臣以此抗辩二人并非实际用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在一审时，龚小臣已明确自认其应李某某的请求向胡建民借款，由于当时在外地，其委托妻子王欠在借款合同上代为签字，且胡建民对转款账户系于淑芳账户一事已作出合理解释，其称龚小臣在借款时将账户信息发送给王欠，由王欠告知胡建民后，由胡建民之妻刘大侠转款至该账户。而于向阳在一审询问笔录中自认其并不认识胡建民、刘大侠，大概是在2014年或是2015年，其向龚小臣借款90万元，是通过其妹妹于淑芳的账户收到的该笔款项。因此胡建民与于向阳关于该问题的陈述相互一致；其次，王欠与龚小臣均自认就案涉借款曾经清偿过，二人的陈述又进一步证实了借款人为王欠、龚小臣。其二人虽上诉称还款系胡建民暴力催债所致，并非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最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案涉款项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出借人在履行出借义务后依据约定向债务人主张债权。因此，王欠、龚小臣与胡建民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其二人应当就案涉借款向胡建民承担还本付息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王欠、龚小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33元，由王欠、龚小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平审判员  赵 益审判员  宋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