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 负责人：杨东山，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忠，天津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兵，男，1973年6月26日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许，男，1955年10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大同市大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有胜，男，1966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宣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经开区长城西大街凤凰城北区27号。 负责人：周宏光，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大同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秦兵、冯许、丁有胜、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张家口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涿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1民初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大同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晋忠、被上诉人秦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许、丁有胜、人寿张家口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大同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12722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错误。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上诉人只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承保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合同进在理赔。对于超出上诉人应赔偿金额的，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和交强险内对车辆冀Ｇ×××××、冀Ｇ×××××和冀Ｇ×××××、冀Ｇ×××××于2018年4月16日进行了车损赔偿（交强险赔付2000元，商业险赔付77229元）。车辆冀Ｇ×××××、冀Ｇ×××××和冀Ｇ×××××、冀Ｇ×××××的所有人均为怀来西八里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上诉人依据张家口市宜化区出具的2018冀0705执262号协助执行书，依法将三车车辆赔款79229元汇入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的账户，关于被上诉人秦兵本次诉求我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商业险已满限额，且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扣除我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已经赔付的车辆损失费用，我司超限额赔偿79229元。一审中上诉人即明确抗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在主挂车连接使用发生事故时以主车保险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挂车作为一种无动力的机动车辆，没有独立的驾驶员，在非与主车（牵引车）连接状态下无法正常行驶，因此，在一起事故中，挂车与主车应当视为一体，由主车的责任限额进行赔付，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挂车限额内赔偿5万元实属不当。 秦兵辩称，维持原判。 冯许、丁有胜、人寿张家口保险公司未答辩。 秦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89681.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丁有胜驾驶冀Ｇ×××××／冀Ｇ×××××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至342省道上洪寺村路段，与正在倒车的冯许驾驶的蒙Ｊ×××××／蒙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秦兵驾驶的冀Ｇ×××××／冀Ｇ×××××重型半挂牵引车又与丁有胜驾驶的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秦兵受伤。涿鹿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冯许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丁有胜、秦兵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冯许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险大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主车保额30万元，挂车保额5万元，不计免赔；丁有胜驾驶的货车在人寿财险张家口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额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秦兵经医院治疗出院后，就赔偿问题向本院提起诉讼，期间经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左下肢多发骨折评为九级伤残；右下肢多发骨折评为十级伤残；护理150天，其中30天2人护理；营养期90天。本院经审理作出（2014）涿民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张民终字第59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上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一、人寿财险大同支公司赔偿秦兵损失196159.93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万元，死亡伤残项下88003.42元，商业三者险赔偿98156.51元）。二、人寿财险张家口支公司赔偿秦兵损失147081.68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万元，死亡伤残项下88003.42元，商业三者险赔偿49078.26元）。三、丁有胜、煤炭运销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被告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但秦兵的伤情并未痊愈，又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宣化钢铁公司职工医院、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累计73天。2017年9月7日，秦兵就后续损失再次向本院提起赔偿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冀073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责令人寿财险大同支公司赔偿秦兵损失33993.63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9931.3元，商业三者险内24062.33元），人寿财险张家口支公司赔偿秦兵损失21962.47元（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9931.3元，商业三者险内12031.17元）。判决生效并已履行完毕。现人寿财险大同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尚有伤残项下余额12065.28元，商业三者险余额227781.16元。人寿财险张家口支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尚有伤残项下余额12065.28元，商业三者险余额438890.57元。以上事实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涿鹿县人民法院（2014）涿民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书、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民终字第595号民事判决书、涿鹿县人民法院（2017）冀073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秦兵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经秦兵申请，本院委托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秦兵现在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在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认为：（秦兵）左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并发慢性骨髓炎，现左侧腓骨至今未能愈合；左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经多次手术治疗，现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受限，功能丧失85.7%。鉴定意见为：左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并发慢性骨髓炎、长期不愈，评定为八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医疗终结期至鉴定日前一日（2014年8月13日至2019年11月4日），护理期300日1人，营养期300日。两家保险公司质证称，对同一受伤部位进行重复鉴定，但鉴定结果不同，所以我方认为第二次鉴定结论不合理，第一次鉴定结论准确。人寿财险张家口支公司申请对秦兵本次诉讼主张的伤残及医疗与原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人寿财险张家口支公司无证据证实秦兵存在2014年8月1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又因其他原因致身体再次受到伤害的可能，故其鉴定申请无事实依据，理由不当，本院不予准许。司法鉴定是根据被鉴定人在鉴定时的身体状况作出的结论，被鉴定人继后发生骨不愈合并发慢性骨髓炎，属被鉴定人身体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鉴定机构针对新情况、新问题进行鉴定，不是要否定原来的鉴定结论。两家保险公司未提供能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其异议不成立，该鉴定书本院予以认定。2、秦兵提供煤炭总医院、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病历、医疗收费票据，证实本院（2017）冀073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秦兵又先后在上述二家医院住院治疗累计7天，支出医疗费107822.54元。保险公司对两份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人寿财险张家口支公司认为病状与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被告的以上意见无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具有证据效力。3、秦兵提供交通费票据一部，数额723元。其主张就医交通费3000元无证据证实，对有票据的723元本院予以认定。4、秦兵提供鉴定费票据、邮寄费用证明，证实鉴定费2222元。保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5、秦兵主张误工损失按鉴定意见为1908天，按市场行情交通运输业货车驾驶员每月工资10000元计算，扣除两次判决已赔偿的数额，再赔偿600212.42元。本院认为该主张理由不当，误工期间应按鉴定的天数，扣除前两次判决已确定赔偿的251天，剩余1657天，按河北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为346680元。6、秦兵主张护理费按鉴定的300天，每天120元，减去二次判决已赔偿的数额，再赔偿10700元。本院认为该主张理由不当，护理费应按鉴定的天数，扣除前两次判决已确定赔偿的223天，剩余77天，每天120计算为9240元。7、秦兵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现鉴定的伤残等级、现行标准计算，扣除二次判决已赔偿的数额，再赔偿116344.8元。按同法计算营养费为4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天每天30元计210元。以上主张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8、秦兵当庭陈述其母亲有子女三人，与本院（2014）涿民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不一致，秦兵对其当庭陈述未提供证据，其主张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能认定。秦兵定残日其女秦雅茹已6周岁，按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2127元计算，秦兵应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2483.84元，扣除前次判决已确定赔偿的22916.88元，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566.96元。综上所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1月28日本院（2017）冀0731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下达后，秦兵的伤情仍未痊愈，又先后在煤炭总医院、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7天。本次诉讼中，秦兵申请对其现在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秦兵左胫腓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并发慢性骨髓炎、长期不愈，评定为八级伤残；左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九级伤残。医疗终结期至鉴定日前一日（2014年8月13日至2019年11月4日），护理期300日1人，营养期300日。秦兵后续发生的损失有：医疗费10782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4110元，误工损失346680元，护理费9240元，残疾赔偿金135911.76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19566.96元），交通费7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鉴定费2222元，合计609919.3元。 一审法院认为，人寿财险大同支公司、人寿财险张家口支公司对秦兵的损失负有赔偿义务，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虽然两家保险公司已按前述判决赔偿了秦兵的部分损失，但因秦兵伤情未愈，损失仍在继续发生。两家保险公司承保的事故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均有余额，故对前述判决生效后秦兵发生的损失，人寿财险大同支公司、人寿财险张家口支公司仍须按前述判决确定的赔偿原则（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冯许及人寿财险大同支公司赔偿50%，丁有胜及人寿财险张家口支公司赔偿25%），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剩余额度内依法赔偿。人寿财险大同支公司主张按保险条款的约定，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主车3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约定有悖于商业保险保什么赔什么，怎样保怎样赔的保险原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以上条款无效。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主、挂车连为一体，是在主、挂车的共同作用下发生的交通事故,主、挂车皆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本案主、挂车分别投保了三者险，分别约定了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又是两份独立的三者险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也没有免除挂车三者险赔偿的明确说明，故人寿财险大同支公司应在主、挂车责任限额总和35万元的限额内向秦兵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大同支公司的保险剩余额度不足以赔偿秦兵的损失，不足部分由事故责任人冯许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秦兵经济损失239846.44元（其中交强险伤残项下12065.28元，商业三者险内227781.16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秦兵经济损失158512.46元（交强险伤残项下12065.28元，商业三者险内146447.18元）；三、冯许赔偿秦兵经济损失65113.21元；四、驳回秦兵要求丁有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96元，原告负担6082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42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262元，冯许负担92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人寿大同保险公司主张原审判决错误、赔偿责任计算不当，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审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司法鉴定意见依法认定人寿大同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秦兵相应的损失，该认定正确。本案事故中，主、挂车连为一体，是在主、挂车的共同作用下发生的交通事故,主、挂车皆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人寿大同保险公司应在主、挂车责任限额总和35万元的限额内向秦兵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人寿大同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团梅 审判员  王万军 审判员  雷 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文武书记员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