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市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东港市东港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国辉，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仲卿，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辽宁仁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永生，男，1977年7月27日出生，住凤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男，1967年9月3日出生，住凤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丰源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庄河市兰店乡。 法定代表人：孙义恩，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东港市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何永生、被上诉人大连丰源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仲卿、于宏，被上诉人何永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丰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辽宁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67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何永生对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何永生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案涉工程系使用政府财政资金投资的项目，依法必须进行招投标，因此应首先适用《招标投标法》调整本案。《招标投标法》第二十六条对投标人的资格作出了明确规定。何永生根本不具备承建案涉工程的资质，不具有签署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资格，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一审判决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在欠付工程价款2051716.47元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2、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对案涉工程依法享有行政监管职责，本案判决结果相当于以司法行为否定了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依据《招标投标法》履行的行政监管职责，让违反《政府采购法》、《招标投标法》的行为合法化，降低违法成本，增加执法成本，将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人民法院应当审慎处理。3、何永生与丰源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不是转包关系。 何永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丰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何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丰源公司给付工程款2356183元，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在欠付工程款2051716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丰源公司通过竞标，成为东港市椅圈镇李家店村、桦木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第二标段中标人。2016年8月10日，丰源公司与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签订《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土地平整、灌溉排水、田间道路等，开工日期2016年8月10日，竣工日期2017年5月10日，合同价款3023079.97元（决算金额以财政审定为准）。丰源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与何永生签订《合同书》，将该工程转包给何永生，双方约定的工期、价款与《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相同，并约定何永生向丰源公司缴纳管理费为合同价款的2%，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丰源公司扣除税费、公司管理费后，其余款项不得挪用，必须及时给付何永生。合同签订后，何永生在约定工期内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另外，何永生还施工了水毁修补工程。经东港市财政局审核，合同内工程价款为2971151.37元，水毁工程价款为240565.10元，以上合计3211716.47元。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已给付丰源公司工程款1160000元，丰源公司扣除税款20340.69元，共给付何永生工程款765800元。 丰源公司为证明已缴纳税款，提供了填发时间分别为2017年1月23日、2017年1月24日、2018年2月8日的《税收完税证明》5份，税种为增值税、教育费附加、企业所得税、印花税等，总金额共计20340.69元；何永生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并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丰源公司通过竞标，与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签订《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后，私自将中标项目转让给无施工资质的何永生，双方成立的转包合同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何永生已施工完毕，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何永生请求丰源公司参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价款合理，予以支持。何永生与丰源公司在《合同书》中约定工程价款以财政审定为准，庭审中，经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确认，东港市财政局审核涉案工程价款为2971151.37元，水毁工程价款240565.1元，合计价款3211716.47元，故丰源公司与何永生应按该数额结算工程价款。丰源公司已给付何永生765800元，何永生认可丰源公司已缴纳税款20340.69元，并自愿给付丰源公司工程价款2%的管理费64234.33元，上述三笔款项从工程价款中扣除后，丰源公司应付何永生工程价款数额为2361341.45元（3211716.47元－765800元－20340.69元－64234.33元）。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尚欠丰源公司工程价款2051716.47元，何永生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合理，予以支持。丰源公司以自然资源服务中心未给付工程款无法代缴税款为由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自然资源服务中心辩称何永生挂靠自然资源服务中心承包涉案工程，因此合同无效，东港自然资源中心可拒付工程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大连丰源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何永生工程价款2361341.45元；二、被告东港市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在欠付工程价款2051716.47元范围内对上款承担给付责任。如被告大连丰源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东港市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给付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50元，原告何永生预交，由被告丰源公司承担。被告丰源公司于执行时一并给付原告何永生。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东港市椅圈镇李家店村、桦木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是原东港市土地整理中心（机构优化整合后，职能并入东港市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在国内公开招标的项目。丰源公司通过竞标，取得了该项目第二标段的工程建设承包权。丰源公司在与发包方原东港市土地整理中心签订协议书后，又与何永生签订合同书，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何永生施工。丰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何永生实际施工，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基于工程完工交付后，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尚欠丰源公司工程价款2051716.47元未支付的事实，何永生作为无效合同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即实际施工人，在诉请丰源公司给付工程欠款的同时，诉请发包方即自然资源服务中心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应予支持。自然资源服务中心主张，案涉工程是政府财政资金投资项目，不同于一般的工程项目发包，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进行裁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自然资源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91元，由上诉人东港市自然资源事务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立新 审判员  沈维刚 审判员  姜艳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