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久根。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颖，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丰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柳泽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仲义，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久根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丰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博环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904号（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久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丰博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博环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久根与丰博环保公司之间既无书面的买卖合同、委托合同，也无口头上的买卖协议、委托协议；2、双方之间既无民间借贷关系，也无拖欠欠款关系；3、客观事实是丰博环保公司直接与用货单位签订《购销及施工合同书》，且其货物也是直接发给用货单位，陈久根仅是丰博环保公司与用货单位签订合同的签字代表；4、丰博环保公司在一审时举出的2018年1月24日《原告负责人汤海江与陈久根电话录音内容》中证实了陈久根与丰博环保公司的关系，及丰博环保公司在外货款的明确金额。二、一审判决有失公正。陈久根作为丰博环保公司的签字代表，仅是其业务员，经手了几笔销售业务，而一审判决由陈久根承担丰博环保公司在外货款及逾期违约金的支付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陈久根在此案中只有协助丰博环保公司催收货款的责任，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三、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将庭外情况了解，作为法庭调查进入到正式的审理程序中。2、一审中丰博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的变更是在法庭调查结束后提出的，而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丰博环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陈久根增加如下意见：诉讼请求改为依法改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部分：我方提交两份购销合同的货款是供货方直接汇到了丰博环保公司，且丰博环保公司还开具了发票，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也未查清丰博环保公司之前已收货款是购货方自付还是陈久根支付。陈久根经手的客户，签订合同之前，都会在丰博环保公司处考察，所有的招待费用都由丰博环保公司报销，陈久根的交通费、电话费及请别人吃喝等费用均由丰博环保公司报销。丰博环保公司答辩称：陈久根说明其仅仅是采购单位签订合同签字代表这一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双方有口头约定，上诉人以最低的低价拿货，然后再转让给采购单位，所有的差价都归陈久根所得，丰博环保公司不为陈久根承担差旅费用、招待费用。欠付货款的主体是陈久根，其与丰博环保公司办理了年度结算，且连续两年均办理了，综合本案的证据，陈久根以最低底价从丰博环保公司处拿货卖给其他采购单位，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陈久根与其他采购单位是另外的买卖合同关系。陈久根与丰博环保公司之间的债务是确定无误的，一审认定金额正确、程序合理合法，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我方变更降低了诉讼请求，且有利于陈久根，所以法院没有给出新的举证期限。丰博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久根向丰博环保公司支付货款18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久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丰博环保公司系生产玻璃化粪池的企业。自2014年开始，陈久根以自己或丰博环保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丰博环保公司生产的玻璃化粪池，其具体操作模式为：由丰博环保公司按一定的销售价格给陈久根拿货，陈久根则通过销售差价获取个人的报酬和费用。2016年2月6日，丰博环保公司工作人员汤海江与陈久根就2016年2月6日前的往来进行核对，并以《记账便签》的形式确认欠款金额为248000元；2017年1月25日，陈久根又在丰博环保公司工作人员的《记账便签》上签名，该《记账便签》载明：“陈久根：2016年欠款14000元，2015年欠款248000元，总计欠长沙丰博公司款262000（贰拾陆万贰仟元整），截止2017.01.25号止陈久根.2017.元.25”。此后，陈久根陆续向丰博环保公司支付款项80000元。因丰博环保公司尚有货款未能收回，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陈久根陈述其仅是丰博环保公司的临时业务员，丰博环保公司未收回的货款主要是东湖山庄、金侨城老板及郴州一老板欠的，并且陈久根在其中还有一部分报酬。为此，陈久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9月25日的《湘潭金侨城化粪池对账单》一份、2015年4月发货至湘潭九华金侨城的《发货单》二份、2015年4月8日长沙丰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湖南兴旺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及施工合同书》一份、2015年3月17日长沙丰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署名购买方为天元建设公司签订的《购销及施工合同书》（系复印件，且合同尾部无购买方公司盖章，亦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时间提交原件）一份。丰博环保公司对陈久根的陈述不予认可，并陈述丰博环保公司不清楚陈久根将货物具体卖给了谁，也不知情对应卖家所欠的货款金额，即使有部分合同是以丰博环保公司名义签订的，但均是应陈久根要求从有利于销售的角度而向陈久根提供的方便。另查明：1、陈久根在销售案涉产品时，未将案涉货款债权凭证移交给丰博环保公司；2、丰博环保公司已经收取的80000元货款均是由陈久根向丰博环保公司支付的；3、丰博环保公司在诉讼中承诺，凡陈久根经手且以丰博环保公司名义开展的业务所产生的债权均归陈久根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买卖合同与委托合同的根本区别是，委托合同的委托人须向受托人支付报酬，受托人对受托销售的货物没有所有权，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而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无需支付报酬，买受人对所购货物拥有所有权。本案中，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经双方协商，丰博环保公司按照一定的价格给陈久根拿货，并根据陈久根的要求发货；销售过程中陈久根无需按照丰博环保公司的指示决定对外销售价格，丰博环保公司也不向陈久根支付任何销售或委托费用，陈久根的利润点是案涉产品的差价，而在经陈久根确认的《记账便签》上也是载明为年度欠款、总计欠款，已给付的80000元货款也是通过陈久根给付，未付款项的债权凭证也均由陈久根持有，故双方之间更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陈久根应向丰博环保公司履行给付案涉货款的义务；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双方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丰博环保公司可请求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对丰博环保公司要求陈久根支付货款182000元及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陈久根主张其系丰博环保公司的临时业务员，但因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且丰博环保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虽然陈久根在销售过程中有以丰博环保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的情形，但由于陈久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与案外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或债权凭证移交给丰博环保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陈久根及时向丰博环保公司披露了相关销售合同的相对人及债权金额，丰博环保公司对此也无法向案外人主张权利，现丰博环保公司同意由陈久根经手的以丰博环保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均归陈久根所有，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故该部分债权继续归陈久根享有更为适宜，若因丰博环保公司的原因导致上述债权无法实现，陈久根可以另行向丰博环保公司主张债权侵权责任。审理中陈久根提出的其他意见，因无证据证实且丰博环保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久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长沙丰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8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8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长沙丰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长沙丰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5元，由陈久根负担2300元。本案二审中，陈久根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合同授权委托书、丰博环保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1、丰博环保公司曾用名是长沙丰博玻璃钢制造有限公司，2015年6月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2、陈久根是丰博环保公司的经理，在合同授权委托书中明确陈久根以丰博环保公司的名义签署投标书及合同等有关一切事务，丰博环保公司均予以认可，陈久根对外签订合同及销售是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或后果应由丰博环保公司承担。证据二、2014年6月20日购销及施工合同书，拟证明1、陈久根与丰博环保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久根仅是丰博环保公司的销售经理，对外签订合同、销售是履行职务的行为。2、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丰博环保公司与购货方，在合同第三条第4款中明确约定所有货款，甲方均应汇入乙方指定账户等。该笔货款最终是购买方汇入丰博环保公司的公帐，并由丰博环保公司出具了发票。3、在合同最后一页留的是丰博环保公司的账户信息且加盖了丰博环保公司的公章。丰博环保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工商变更登记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同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陈久根的证明目的。当时是为了更好的进行销售，采购方需要看陈久根的资质，所有陈久根以丰博环保公司的名义开展的业务，均是由陈久根自行与采购方自行结算，然后由陈久根与丰博环保公司进行结算，且并不是全部都是这样操作，只是一部分，此合同也不能改变陈久根与丰博环保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对购销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上面有丰博环保公司的公章是应陈久根的请求方便开展业务才加盖的，不能否定陈久根与丰博环保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在一审中，陈久根证据里有发货单，发货单上签字有一部分是自己签字，所以陈久根就是买方。本院认证如下：陈久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陈久根与丰博环保公司之间是否应认定为买卖关系的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陈久根与丰博环保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宜认定为买卖法律关系。其理由：1、虽然丰博环保公司向陈久根出具合同授权委托书，明确陈久根以丰博环保公司的名义签署投标书及合同等有关一切事务，但销售过程中陈久根自行决定对外销售价格，无需按照丰博环保公司的指示，丰博环保公司也不向陈久根支付任何销售或委托费用。2、陈久根自己或以丰博环保公司名义签署的未付清款项的合同书及相关债权凭证均由陈久根持有，未交丰博环保公司保管。3、陈久根与丰博环保公司年度结算的依据是丰博环保公司给陈久根的拿货价格，以及根据陈久根要求发货的数量和陈久根的回款情况进行对账，陈久根的利润点是案涉产品的差价，结算金额经陈久根确认后在《记账便签》上载明为年度欠款、总计欠款，并由陈久根签字确认。综上，陈久根与丰博环保公司之间的往来符合买卖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买卖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中，丰博环保公司根据陈久根所举证据情况变更诉讼请求，调低其主张的货款金额，该情形有利于陈久根，一审未另行指定举证期限，并无不妥，不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陈久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350元，由陈久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