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星宇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李重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爽，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宗利，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贤，女，194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平市梨树县梨树镇。原审被告：王井玉（王景钰），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德惠市五台乡。上诉人新星宇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淑贤、原审被告王井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星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爽、马宗利，被上诉人杨淑贤，原审被告王井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星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首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在王井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的情况下，未查明理由进行缺席审理；再次，查明本案的案情客观需要，王井玉属于必须到庭的当事人；最后，原审法院存在重复立案问题。二、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无法排除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本案中的适用。卖方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是否履行是其行使请求支付价款权利的必要条件。上诉人已经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提交检材样本及选择鉴定机构。其次，具有承包关系的项目经理对外以个人名义签署的合同不必然导致由建筑施工企业承担责任。不能仅因为王井玉是项目经理，项目为上诉人的经营活动，就认定王井玉的行为就是新星宇公司的行为。再次，原审法院在时效问题、利息起算点问题及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中存在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的错误。最后，原审法院违背被上诉人请求权的基础，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经济困难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违反了公平正义的司法理念。三、同案不同判，裁判结果具有不可预知性。杨淑贤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淑贤在原审法院请求：二被告给付建筑材料款10万元，利息113,535元（按2007年银行同期贷款5年利率0.783%计算，从2007年11月至2019年9月，共145个月），合计本息人民币213,53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王井玉是新星宇公司的项目经理。2006年至2007年，被告王井玉承建四平市棚户区22号地（东方居小区）期间，原告为被告提供建筑材料。截至2007年9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建筑材料款10万元（有据）。这10万元货款已转为欠款，被告应付原告145个月的利息113,535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果。新星宇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原告主张与被告王井玉系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其买卖关系成立。二、原告主张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根据。1.利息起算点错误。2.利息的计算标准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与九民会议纪要相违背。三、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原告主张王井玉下落不明与事实不符。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仅有权向被告王井玉请求支付买卖合同价款。新星宇公司与王井玉系承包关系。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新星宇公司承担任何责任。王井玉在原审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被告王井玉是新星宇公司的项目经理。2006年至2007年，被告王井玉承建四平市棚户区22号地期间，从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截至2007年9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建筑材料款10万元，并给原告出具10万元欠据。被告向法院提出鉴定事项：1.对杨淑贤提交的欠据上大写人民币“壹拾万元正”中的“拾”字和小写10万元中的左数第二个“0”是经过变造后添加的；2.对上述汉字“拾”和阿拉伯数字“0”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3.对除请求事项2之外的欠据上其他书写字体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2日本院向其限期提供检材样本及选择鉴定机构，被告在规定期限内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淑贤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庭审中提供被告王井玉出具的欠据，并提供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及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其一直在主张权利的证据，被告新星宇公司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杨淑贤提供了王井玉出具的10万元欠据及证人证实王井玉系被告新星宇公司的项目经理，并证实原告杨淑贤将建筑材料卖给新星宇公司开发的22号工地的事实。被告提出新星宇公司与王井玉系项目经营承包关系，并提供了《项目经营承包合同》。被告王井玉是该合同项目的负责人，原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施工项目应为公司的建筑工程经营活动，所以，王井玉实施的行为视为新星宇公司的行为，故被告新星宇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新星宇公司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告新星宇公司应当对被告王井玉的行为承担责任，故被告新星宇公司应给付原告杨淑贤货款人民币10万元，原告杨淑贤主张的拖欠货款期间的利息113,53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被告新星宇公司逾期付款，导致原告杨淑贤的利息损失，故被告新星宇公司应给付原告杨淑贤的利息从2007年9月27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货款金额10万元为基数偿还利息损失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王井玉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新星宇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杨淑贤货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从2007年9月27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按货款金额10万元为基数偿还利息损失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王井玉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淑贤的其他诉讼请求。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一、关于新星宇公司与王井玉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本院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王井玉经本院依法传唤到庭陈述案情，王井玉承认其与新星宇公司之间在棚户区改造22号地项目开始时签订了承包合同，二者之间是承包关系，王井玉需向新星宇公司交纳管理费。新星宇公司亦承认其与王井玉之间是承包关系，但事实上是挂靠关系。通过新星宇公司提交的王井玉交纳管理费的20张转账通知书，本院认定王井玉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包上述项目的相应资质，其挂靠在新星宇公司名下，借用新星宇公司的建筑资质并交纳相应的管理费，因此王井玉与新星宇公司之间名为承包，实为挂靠关系。二、关于王井玉与杨淑贤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王井玉与杨淑贤均承认杨淑贤送模板、木杆等建筑材料给棚户区改造22号项目的工地，双方往来账目达几十万元，给了大部分欠款后剩余十万元未给付，王井玉向杨淑贤出具了十万元欠条。王井玉与杨淑贤二者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在事实上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王井玉挂靠在新星宇公司名下，其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与杨淑贤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负有给付建筑材料款的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王井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三、关于新星宇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王井玉与新星宇公司之间签订了《项目经营承包合同》，约定项目由王井玉承建，王井玉是该项目的经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杨淑贤给新星宇公司开发的棚户区22号工地送建筑材料，其相信王井玉作为该项目的经理代理新星宇公司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即王井玉与新星宇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双方的表见代理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杨淑贤，故新星宇公司应当就王井玉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其在偿还欠款后有权向王井玉进行追偿。四、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原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略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新星宇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2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王井玉给付原审原告杨淑贤货款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一年期流动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原审被告新星宇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杨淑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2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4元，由原审被告王井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玉国审判员  谭贵林审判员  孙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茹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