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金娥，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保华，男，195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穴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枫，武穴市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德政，男，汉族，1965年7月23日出生，住武穴市江堤路14号—40，系柯金娥弟弟。公民身份证号码：421182196507230216。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197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健君，湖北迈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柯金娥、周保华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金娥、周保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陈丽归还欠款90300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依法追究上诉人伪造民事诉讼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湖北万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万家公司）开发的F.D馨坐标楼盘因资金断裂而停工，柯金娥、周保华产权名下30套商品房出售必须经福万家公司办理买卖合同、出具税票等手续，经双方协商，柯金娥、周保华同意从出售房款中提取部分资金支持福万家公司项目完工，双方就此签订《有限代理销售合同》。2018年3月27日，柯金娥、周保华应陈丽的要求，将其坐标F.D馨坐标3-1-603号房屋以190300元价款给其个人销售，柯金娥、周保华明确表示不与福万家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陈丽亦表明为个人行为，销售方式和回款金额与柯金娥、周保华无关，经双方协商，陈丽现付9万元，余款一个月内付清。柯金娥、周保华收到陈丽给付9万元现金和100300元欠条后，向陈丽交付了房屋。债务合同届满后，经柯金娥、周保华催讨，陈丽偿还了1万，后经多次催讨未果。二、一审法院漠视法律法规，无视证据效力。涉案为合同纠纷，双方法律关系明确，柯金娥、周保华提供了与办案有关的原始证据，陈丽提供是诉讼期间伪造和具有质疑的单位资料及证明等作为答辩证据，故福万家公司印章的材料和单位证明等材料均无证明力，属于自证或假证的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做调查及了解，将其无效和存在瑕疵的证据作为裁判依据，将合法的核心证据“欠条”上无公司印章解释为存在瑕疵，改变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认定陈丽给付柯金娥、周保华9万元为福万家公司给付。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是债务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合同是否有效，陈丽按照约定价款向柯金娥、周保华支付了部分款项、出具欠条，柯金娥、周保华向陈丽交付了房屋，继而双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合同依法成立有效，陈丽对此房屋以何种方式销售及销售与本案无关。另从债务归属来看，陈丽出具的欠据落款仅签署了自己的名字，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未注明公司名称，未以公司名义与柯金娥、周保华开展业务，故应认定陈丽出具的欠据行为系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陈丽个人承担责任。陈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第一、一审认定涉案债务是公司债务不是个人债务正确，该认定基于被上诉人职务行为做出的，事实是清楚的。第二、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请求要求追究被上诉人伪造证据、一审法院未抓住本案焦点、未履行法律义务，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柯金娥、周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陈丽向柯金娥、周保华偿还欠款90300元，并判决陈丽从2018年4月2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陈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周保华、柯金娥与福万家房公司（下称福万家公司）订立《有限代理销售合同》，约定：“柯金娥、周保华（甲方）就位于本县漕河镇芝麻山社区FD馨坐标3号楼30套商品房委托福万家公司（乙方）销售；甲方按2050元／㎡单价交乙方销售，乙方根据市场情况自主定价；甲方向乙方提供营销人员代理销售，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安排其他人员代理销售；本合同期限一年……”柯金娥、周保华及福万家公司负责人林中水作为代理人对合同签字确认，并加盖福万家公司印章。后双方于2018年8月6日协商同意变更合同延期一年，柯金娥、周保华及林中水在合同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福万家公司于2018年1月4日与买受人郦海权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5032），由郦海权购买F．D馨坐标3号楼3-1-603号房屋，以分期（首付＋按揭）方式支付购房款。郦海权向福万家公司交付了首付款并每月交纳按揭款。2018年3月27日福万家公司向柯金娥、周保华支付了购房款90000元，并由陈丽向柯金娥、周保华出具余下房款欠据示：“欠到3-1-603房代销房款壹拾万零叁佰元整（￥100300元），一个月还清，欠款人：陈丽，已还39750元。2018年3月27日”。后福万家公司收取的余下按揭款至今仍未向柯金娥、周保华支付。柯金娥、周保华认为3-1-603号房屋是由其委托给陈丽个人销售的，陈丽出具的欠具应为个人欠款，故提起诉讼。福万家公司是一家从事房地产开发与销售工作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年妹，其丈夫林中水为实际负责人（总经理职务），陈丽系公司财务负责人。2018年8月28日陈丽通过微信向柯金娥弟媳转账10000元，柯金娥、周保华在庭审中认可此款可抵扣房款。审理过程中，福万家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证明示：“陈丽于2018年3月27日出具给柯金娥、周保华的欠据系陈丽作为会计的职务行为，房屋销售款项由公司收取并支配，与陈丽无关。”陈丽提供变更后的《有限代理销售合同》复印件经一审法院与福万家公司留存的原件比较，删减了“甲方按2050元／㎡单价交乙方销售”条款。陈丽解释此系公司为了避免向购房者暴露房屋底价而有意采取的营销措施，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柯金娥、周保华仍受原条款约束，无任何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债务是陈丽个人债务还是福万家公司债务。柯金娥、周保华与福万家公司订立《有限代理销售合同》，由福万家公司代理销售柯金娥、周保华房屋，由福万家公司联系购买者，订立销售合同，并收取购房款并按约定支付给柯金娥、周保华是合同主要内容。合同约定的由柯金娥、周保华向福万家公司提供销售人员等条款虽限制了代理人权限，但销售人员的行为均是代表公司行为。合同中，林中水作为福万家公司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明示其代理人身份，柯金娥、周保华知悉并认可，后续其代理行为亦视为代表公司行为。合同复印件对价格款项所作出的技术性删除处理，并未改变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本案证据显示，涉案房屋由购房者郦海权与福万家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备案登记，首付款及按揭款均由福万家公司收取，且向柯金娥、周保华支付了部分款项。福万家公司有向柯金娥、周保华支付余款项的义务。陈丽以个名义向柯金娥、周保华出具欠据行为，基于其所从事的会计职务工作性质，及余按揭款项仍存放在公司的事实，应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尽管存在未加盖公司印章等瑕疵，但不应否认其行为性质。即使该行为超越了职权代理权限，福万家公司也出具了书面证明对该行为予以了追认。故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应存在于柯金娥、周保华与福万家公司之间，柯金娥、周保华应向福万家公司主张权利。柯金娥、周保华认为其是委托陈丽个人销售房屋，未提交证据证实，也不符本案查明的事实情况。故柯金娥、周保华要求陈丽个人支付余下购房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柯金娥、周保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029元，由柯金娥、周保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柯金娥、周保华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柯金娥与湖北福万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结算书一份，拟证明2018年12月15日柯金娥与福万家公司之间结算时并没有本案陈丽于2018年3月27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债务，故案涉欠条系陈丽个人债务，与福万家公司无关。陈丽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二、林中水领条及手写的财务记录各一份，拟证明陈丽微信支付的1万元张文已入公司账户，系陈丽代公司支付的，陈丽出具欠条行为系职务行为，案涉债务系福万家公司债务。证据三、福万家公司的记账凭证及领条一本，拟证明2018年3月28日林中水出具一张领条，载明了柯金娥9万元。经出示，陈丽对柯金娥、周保华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柯金娥与林中水之间的借款结算书并不是房屋销售的结算书，结算书内容载明的是柯金娥向福万家公司借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该证据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柯金娥、周保华对陈丽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二的关联性有异议，林中水领条内容与本案欠款无关，相反该证据能证明公司的会计不姓陈。陈丽不是福万家公司的员工，不能提供合法的劳动合同，社保证明、工资流水，对手写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柯金娥、周保华认为是今年后补的或是2019年一审打官司时补的。本院认为，柯金娥、周保华提交的证据一载明的福万家公司向柯金娥等人借款，而柯金娥、周保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商品房代理销售关系，故本院对证据一不采信。陈丽提交的证据二，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对证据二不予采信。陈丽提交的证据三在一审中已提交，故本院不予评判。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0日，周保华、柯金娥作为甲方与福万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有限代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就抵押借贷关系将蕲春县开发的FD.馨坐标3号楼33套商品房用于偿还债务的销售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并承诺共同遵守。1、销售方式和范围：甲方所属的33套商品房已售3套，余30套由乙方按甲方条件销售，有关手续及税、费均由乙方承担，销售收入按双方协商价格分摊。2、销售价格：（1）由乙方根据市场情况自主定价。（2）甲方按每平方米2050元单价交乙方销售。3、甲方责任：（1）向乙方提供营销人员代理销售。（2）如果乙方销售为现付款，款项直接进入甲方账户，甲方在收到已售房的应收款后解除该商品房备案合同。（3）如果乙方销售为银行按揭款，甲方在收到首付款后解除该商品房备案合同。4、乙方责任：（1）提供区内营销场所和营销条件，承担营销中所有税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安排其他人员代理销售。（2）依法依规营销，销售款到帐后当日支付给甲方。（3）保证于2017年8月15日之前交房。（4）为甲方已售的3套商品房办理好各项手续，税费由甲方承担…。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另查明，柯金娥、周保华在庭审中陈述案涉3－1－603号房屋就是包含在《有限代理销售合同》中约定的由福万家公司代理销售的30套房屋中，案涉3－1－603号房屋的税费亦是由福万家公司负担。柯金娥、周保华与陈丽均陈述案涉房屋的权属流转过程为：因福万家公司向柯金娥借款，双方达成合意以FD.馨坐标3#楼的包括案涉3－1－603号房屋在内的33套商品房以物抵债，2015年先由柯金娥、周保华与福万家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登记和预告登记，等福万家公司代理销售房屋收到房款后，向柯金娥、周保华给付按每平方2050元计算的房款，柯金娥、周保华遂解除原先与福万家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预告登记，由福万家公司与房屋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柯金娥、周保华与陈丽均陈述案涉欠条系陈丽于正常上班时间在福万家公司的财务办公室出具的。本院认为，柯金娥、周保华主张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其与陈丽之间存在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关系，柯金娥、周保华作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柯金娥、周保华提交的有限代理销售合同系其与福万家公司签订，案涉房屋包含在代理销售合同的33套房屋中，销售的税费亦是福万家公司依代理销售合同的约定予以承担，且委托代理销售法律关系产生的由来亦是福万家公司以房抵债，结合柯金娥、周保华陈述案涉房屋先由其与福万家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再由案外人郦海权与福万家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在案涉欠条出具之前，柯金娥、周保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陈丽之间达成了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的合意，且柯金娥、周保华明知陈丽系福万家公司的财务人员，故陈丽虽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条，本院认定陈丽与福万家公司系间接代理的法律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该欠条直接约束委托人福万家公司和柯金娥、周保华，柯金娥、周保华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柯金娥、周保华上诉称追究陈丽伪造证据、妨碍法院审理案件，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且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柯金娥、周保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全部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元，由上诉人柯金娥、周保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  朱 卫审判员  郑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