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端，男，汉族，1964年6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谋川，福建顺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胜美，男，汉族，1967年4月3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颖，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刺桐明珠1号楼B103室。法定代表人：李其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志，男，汉族，1970年10月7日出生，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黄国端因与被上诉人董胜美、泉州市阜康通信设备有限公司、李其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3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董胜美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已经于2013年8月7日将其在阜康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深圳市田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方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原告在原一审中撤回对徐州市阜康特科技有限公司和赵跃的诉讼，法院予以准许无形中加重及损害了被告黄国端、阜康公司、李其志的责任和利益，让人质疑原告与被撤回起诉被告串通进行虚假诉讼。2、虽然本案其中一份借款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3年7月1日，但本案借款交付时间却为2013年8月8日，因此该合同实际生效时间系上诉人将股份转让给深圳市田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后，依法应当由深圳市田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上诉人在设立及增资过程中均按时出资并进行验资，且不存在任何抽逃的行为，董胜美也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不正当交易的行为导致抽逃出资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4、董胜美与阜康公司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与李其志签订《还款协议书》均是上诉人将其股份转让之后，且还款协议系李其志以个人名义签订，该协议反映了黄国端并未参与公司经营，系由李其志一人操控的事实。此外，上诉人于2013年7月1日与赵跃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并受让赵跃在阜康公司股权，该股东会议纪要有双方签字说明董胜美知悉并认可多次增资及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且与上诉人和深圳市田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一致5、董胜美要求上诉人黄国端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董胜美答辩称：1、被答辩人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一审未追加深圳市田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符合程序规定。2、被答辩人抽逃出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其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阜康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3、答辩人与阜康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判决阜康公司承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还款适用正确。4、答辩人要求上诉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董胜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泉州市阜康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216万元，被告李其志及被告黄国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9月，被告泉州市阜康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600万元，约定月利率1.5%。该公司至今尚欠原告借款400万元及利息。被告李其志作为阜康公司股东且与公司财务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其志、黄国端作为债务人股东，抽逃出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7月6日，被告黄国端召集并主持被告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公司章程；2010年7月7日，被告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核准成立，股东包括黄国端、李其志和案外人赵跃、李文信，黄国端出资19.80万元，为大股东；2011年1月20日，该公司经过增资，注册资本从66万元增资为108万元。2011年8月3日，阜康公司股东李其志、赵跃、黄国端召开股东会决议公司增资至308万元，增加实缴资本200万元，其中李其志、50万元、黄国端60万元、案外人赵跃90万元，并于当日向阜康公司泉州农村商业银行北门支行现金缴款合计200万元，并于当日由泉州丰泽明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2011年8月4日，该增资款200万元由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账至阜康公司工行账户，并于当日以支付货款名义转入案外人陈秋兰、傅玉梅、林晓菁账户。被告李其志在2011年8月3日工商变更经核准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3年7月1日、2013年9月28日，原告与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400万元、200万元，月利率1.5%，借款分别于2014年2月7日、2013年11月30日到期；争议协商不成交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2013年7月18日至2013年8月9日，原告分6次向李其志的A4306111970100720100账户转款共计4029221元；2013年9月28日、29日，原告分两笔向李其志的银行账户转款202万元。其后，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仅偿还了部分本息。2014年3月21日，原告与李其志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原告于2013年8月和2013年10月分两次借给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600万元（已经归还300万元），原告在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100万元投资款中19万元转成借款，案外人赵跃因向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催要欠款冻结、执行的原告银行账户金额转为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欠原告的款项；李其志个人欠原告借款10万元；李其志承诺3个月内处置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财产，两年内以李其志其他项目的财产或权益，偿还原告借款；协议签订之日，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日常经营由原告全权负责。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已经偿还的300万元的本息还清了，剩余借款被告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阜康公司向原告董胜美借款60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支付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被告阜康公司应当依约偿还本息。原告在诉讼中自认偿还了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31日，且原告与被告李其志作为阜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了“原告于2013年8月和2013年10月分两次借给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600万元（已经归还300万元），原告在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100万元投资款中19万元转成借款”，被告阜康公司及李其志经传唤未到庭举证证明还款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确认被告阜康公司在借款后仅归还300万元本金及至2014年8月利息的事实。被告李其志与原告约定阜康公司的100万元投资款中19万元转成借款，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认可。故阜康公司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300万元及从2014年9月1日开始起算的利息（月利率1.5%，不超过原告请求的利息216万元）。原告主张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尚欠借款40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对超过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与李其志约定，案外人赵跃因向阜康公司催要欠款冻结、执行的原告银行账户金额转为阜康公司欠原告的款项等，因涉及案外第三人利益，且无证据证明债权债务实际转移，故本院对该请求及事项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企业法定代表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被告李其志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无正当理由以个人账户接受出借人支付给公司的借款，使用其账户作为公司资金支出，且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独立，可以认定李其志与公司财务混同，应当对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李其志、黄国端、赵跃作出增资股东会决议、缴纳出资、作出验资报告、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均在2011年8月3日，次日从验资账户转账至工行账户后，又以支付货款名义支付给个人，且被告李其志、黄国端未举证证明增资200万元资金来源，亦未证明转账给三个自然人的买卖合同等基础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黄国端应当在抽逃出资6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泉州市阜康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黄国端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受让人深圳市田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并非必要共同被告，故对被告黄国端对要求追加受让人深圳市田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被告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对被告黄国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第四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泉州市阜康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董胜美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按月利率1.5%自2014年9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的利息（利率不超过原告请求的利息216万元）；二、被告李其志对被告泉州市阜康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黄国端在抽逃出资60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从2011年8月4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对被告泉州市阜康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董胜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其志、黄国端、赵跃于2011年8月3日作出增资股东会决议、缴纳出资、作出验资报告及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次日从验资账户转账至工行账户后，又以支付货款名义将增资的200万元支付给个人，且李其志、黄国端未举证证明增资200万元资金来源及转账给三个自然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等基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系抽逃出资的行为人，董胜美请求上诉人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胜美没有起诉深圳市田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要求承担连带责任，该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被告，法院不需要追加其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程序适当。董胜美对于上诉人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在一审起诉后才发现的，此时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上诉人系本案的义务人，其要求上诉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就公司不能偿还的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黄国端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