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黄长路翠屏山街道办事处综合楼310室。法定代表人：孙艳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浩，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康宏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青年东路104号。法定代表人：王宝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天美，江苏以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国基城邦商业A。法定代表人：欧亚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金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康宏供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宏公司”）、江苏国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供用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浩、刘斌，被上诉人康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天美，被上诉人国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康宏公司对金洋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金洋公司与康宏公司之间不存在供水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系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所签《供水工程施工及管理协议书》不能作为水费的结算依据。2、康宏公司违反合同第十项第四条约定，未按时完成水表过户工作，造成水费缴纳混乱，应承担善后处理的全部费用与责任，并赔偿由此给金洋公司造成的损失。3、金洋公司已经向国基公司移交了所有的水表、电表，案涉水表系国基公司使用，国基公司认可其在该水表上安装了自动售水机，因此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国基公司承担。4、涉案水表存在严重跑漏水情况，实际用水量无法确定，因此康宏公司并未尽到管理义务，造成的相关损失不应由金洋公司承担。康宏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金洋公司与康宏公司之间建立供用水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涉案小区为金洋公司开发建设，根据新建小区水电安装结算惯例，涉案小区所有结算水表是金洋公司向康宏公司申请安装的，在未过户至实际用户名下之前，水费应由金洋公司与康宏公司结算，否则开发商在向业主交付房屋时，也不会向业主收取水电押金，收取押金的目的是开发商为了与供水单位计算之后至过户之前的水费。涉案水表未办理过户，康宏公司有权向金洋公司追收水费。涉案水表未过户的原因是金洋公司未申请，康宏公司也不能强迫。不可否认，国基公司也使用了涉案水表，但这与金洋公司向康宏公司承担水费并不矛盾，金洋公司如认为国基公司应承担水费，可在承担之后另行主张。根据供水行业惯例，表前供水设施由供水单位负责管理维护，表后供水设施由用水人负责管理维护，涉案水表计量准确，水表本身没有漏水。在一审过程中，应法庭要求康宏公司免费对水表之后管道进行听漏，确定漏水原因可能是管材质量和安装质量问题，也可能是管理维护的问题。而表后管道是金洋公司自行安装，无论何种原因造成跑漏水，都应由金洋公司自行承担。国基公司辩称，金洋公司与康宏公司签订了供水共同施工及管理协议，康宏公司是依据供水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金洋公司与康宏公司之间建立了供水合同，并判决金洋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在国基公司进驻涉案小区之前，金洋公司已将小区前期的景观绿化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南京大源公司，并由南京大源公司对涉案小区绿化、用水、景观等进行管理，且从签订合同次日起至工程验收完毕后的两年内，均属南京大源公司质保期限，所以该工程施工及保养期内产生了大量水费，以上能够说明金洋公司和康宏之间系供用水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国基公司自进驻该小区开始提供前期物业管理服务至今，金洋公司并未向国基公司办理涉案小区所有水表及水管走向图纸的交接。金洋公司称已向国基公司移交了所有的水费、电表，涉案水表系国基公司使用等与事实不符，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国基公司虽在进驻涉案小区后使用了康宏公司的供水，但不能以此认定国基公司与康宏公司之间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金洋公司称国基公司安装了自动售水机，由此产生的水费应由国基公司承担，显属偏颇之见。国基公司虽然安装了自动售水机，但是为了协助小区公共利益而实施的行为。康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洋公司、国基公司支付水费109869.97元（主张时间段为从水表安装至2018年12月份，水表安装时间在2013年），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暂算至2019年1月15日约8280元，从2019年1月16日起，以109869.9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并赔偿损失37123.19元（转供饮水机的差价金额）；2.诉讼费用由金洋公司、国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洋公司系徐州市云龙区紫金东郡小区开发商。2013年康宏公司（乙方）与金洋公司（甲方）签订《供水工程施工及管理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将紫金东郡小区A、B地块供水工程交由甲方施工并进行运营管理。协议第九项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将生活给水加压泵站及小区室外生活供水管网产权移交给乙方，由乙方管理小区供水工作。第九项第六条约定：移交后，根据城市供水管理相关规定，以结算水表为界，划分产权范围。表后部分的产权属甲方，表及表前部分（及乙方施工范围内的所有管网、加压泵房、蓄水池及供水设备、管件）产权属乙方，如城市供水管理相关规定发生变更，按新规定执行，双方各负其责管理维修，承担漏水损失。协议还约定了其他相关事项。上述协议签订后，康宏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对涉案紫金东郡小区供水工程进行施工，并对涉案小区居民及公共部分进行供水。康宏公司提供其业务系统用水信息查询打印件三张，载明水表编号分别为109735、109737、109738，用户名称均为绿化，用户地址分别为紫金东郡一期18#-1单元院内、紫金东郡二期28#楼西单元北侧、紫金东郡二期26#楼东单元北侧。载明了上述三块水表自2017年8月起至2018年12月每月的计费水量及欠费金额以及总计费水量及总计金额。上述三块水表总计费水量1770立方米、19718立方米、7349立方米。2013年3月27日，金洋公司与国基公司签订《前期物业服务合同》，金洋公司选聘国基公司对紫金东郡小区提供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因国基公司称涉案三块水表存在跑、漏水现象，法庭要求双方对涉案三块水表跑、漏水的位置进行现场勘察。后康宏公司提供其自行制作的漏水点示意图及检查结果说明称，用户编号为109738、109737两块水表的用户侧存在漏水现象，金洋公司、国基公司对与康宏公司提供的示意图及检查结果说明均不予认可。康宏公司提供涉案小区安装净水机的照片三张，主张涉案小区存在向净水机转供水现象，净水机用水属于特种用水，根据徐州市物价局徐价工[2017]62号《关于市区自来水价格及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涉案三块水表用水执行生产类用水价格，每立方米3.81元，为净水机转供水执行特种类用水价格，每立方米6.11元。金洋公司、国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康宏公司亦未能明确转供净水机用水的用水量。另认定如下事实：国基公司未与康宏公司签订供用水合同。金洋公司称已将涉案水表及供水设施移交给国基公司，国基公司不予认可，金洋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康宏公司与金洋公司签订《供水工程施工及管理协议书》以及康宏公司向紫金东郡小区供用水的事实，双方建立供用水合同关系。康宏公司向涉案小区供水，根据《徐州市城乡供水条例》，金洋公司应按照政府的定价支付水费。水表作为供用水合同双方确定的计量用水量的设备，康宏公司依据水表记载的用水量主张金洋公司的实际用水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洋公司、国基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于该抗辩不予采信。康宏公司主张涉案三块水表计量的用水量按照生产类用水价格执行亦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徐州市物价局徐价工[2017]62号《关于市区自来水价格及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以及三块水表显示的用水数量，截止2018年12月共计用水量为28837立方米，按照每立方米3.81元计算，金洋公司应向康宏公司支付的水费为109868.97元。因双方并未约定水费的缴纳时间，关于康宏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定以109868.9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的2019年3月1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由于双方并未约定所欠水费的具体给付时间且所欠水费具有连续性、供水亦具有连续性，故无法确认康宏公司权利被侵害的具体时间，康宏公司可随时向金洋公司主张所欠水费。金洋公司辩称康宏公司主张的部分水费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确认，涉案三块水表计量的用水量确实存在漏水现象，对于漏水点属于水表前或水表后，双方意见不一。但根据逻辑及生活常识，如在水表前漏水，并不会使涉案三块水表产生计量，能使涉案三块水表产生计量的漏水，必然在涉案三块水表之后。根据康宏公司与金洋公司签订《供水工程施工及管理协议书》约定以及《徐州市城乡供水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水表之后的供水设施，应由金洋公司负责管理。综上，对于金洋公司、国基公司关于跑、漏水量不应负责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国基公司虽在其进驻涉案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合同后使用了康宏公司的供水，但不能以此认定其与康宏公司存在供用水合同关系，康宏公司主张国基公司承担给付水费的责任，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宏公司主张涉案小区转供净水机用水属于特种类用水，应根据该种类用水与生产类用水的价格赔偿损失，但就转供净水机用水属于特种类用水，康宏公司并未提供相应依据，且关于转供净水机的用水量，康宏公司亦未能明确，故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徐州金洋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州康宏供水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水费109868.97元及利息（以109868.97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此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州康宏供水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康宏公司、金洋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供水合同关系的问题。康宏公司与金洋公司签订的《供水工程施工及管理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虽然名为供水工程施工及管理，但协议书内容中对供水运营管理情况一并进行了约定，故双方成立供水合同关系。康宏公司提供的三块水表所产生的水费用户名均为绿化，用户地址系协议所称小区范围。金洋公司为该小区开发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所产生的水费应由金洋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向康宏公司交纳，故一审法院对康宏公司要求金洋公司支付相关水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金洋公司主张康宏公司应对涉案水表存在跑漏水情况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金洋公司、康宏公司签订的《供水工程施工及管理协议书》第九项第六条规定，双方以结算水表为界，划分产权范围，表后部分产权属金洋公司，而一审法院根据逻辑及生活常识分析认为涉案水表产生计量的漏水在水表之后，符合常理，并对金洋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国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能否支持的问题。康宏公司、金洋公司签订的《供水工程施工及管理协议书》中虽载明“小区内公建设施、绿化、配套用房水表由物业公司交纳水费”，但国基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或盖章予以确认，即并不能因此认定国基公司与康宏公司之间建立了直接的供用水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国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亦无不当。若金洋公司有证据证明应由第三方承担水费结算义务，可另行主张。综上，金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上诉人徐州金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徐海青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