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雯，女，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丽，吉林瀛安鸿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鼎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开发区中海紫御华府四期22幢109号。法定代表人：张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荣，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玉，男，198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张雯、长春市鼎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守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雯、鼎升公司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雯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李守玉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以及张雯因诉讼而增加的费用由李守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张雯所在的公司和李守玉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的事实是2018年4月11日李守玉委托鼎升公司的经理于浩为其放贷获利,李守玉将1000万元打入鼎升公司使用的张雯的卡内，经李守玉同意，2018年4月13日于浩将其中的500万元，借给了申宇细胞公司。当时与申宇细胞公司约定的利率为3%，申宇细胞公司的经理孙宇当天给付利息15万元,鼎升公司扣除于浩的业务提成，转付给李守玉13.5万元，2018年9月27日孙宇将李守玉委托于浩放贷的利息30万元打入于浩的卡内，于浩将利息于次日转付给李守玉，李守玉明知诉争款项的性质及走向,从未向张雯及其所在公司索要过借款,双方无借贷事实。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应由李守玉承担举证责任，李守玉因举证不能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李守玉对本案为借贷关系这一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李守玉向法院出具的证据一转款凭证,此转款凭证标明是往来款不是借款；李守玉和于浩之间的聊天记录证实李守玉所要的利息是委托贷款的利息；李守玉向法院提供的录音前后矛盾,在录音中李守玉称钱是公司给放出去的，公司得负责；张铭豪出具的借据,不能证实真实性，此份借据内容相互矛盾和本案无关。鼎升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及往来款的转款凭证能够证实李守玉的资金去向,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鼎升公司无须提供案涉的500万元发放给申宇细胞公司或孙宇的证据。至于李守玉是否认识孙宇,与其委托于浩放贷他人这一事实无任何关系。依据法律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守玉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事实依据。从李守玉提供的证据看，只能证明其通过银行向张雯转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张雯因急需资金而向李守玉借款的事实,更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的债权债务之事实,李守玉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守玉在诉状中称上诉人及公司向其借款，诉请法院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以财产混同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超出了李守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庭审时归纳的焦点问题是张雯与李守玉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法院并没有以财产是否混同要求双方举证,庭审时李守玉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和单位财产混同，上诉人的卡由鼎升公司使用，公司的出纳经管，上诉人个人未使用该账户，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原审法院、李守玉及其代理人均认为上诉人的卡是鼎升公司使用，上诉人无须提供银行卡的使用情况。上诉人并不是控股股东，不参与公司的经营，李守玉没有举证证明张雯有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三款规定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张雯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原审判决超出李守玉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鼎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104民初1336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守玉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守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完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鼎升公司与李守玉之间系借贷关系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李守玉、张雯和于浩之间的银行转款凭证认定李守玉完成基本举证义务，鼎升公司与李守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错误。其一，李守玉在转1000万元时明确标注为“往来款”；其二，李守玉举证的其与于浩的通话录音明确说明“这钱是从公司放出去的”。这些一审李守玉自己所举证据不仅不能证明鼎升公司与李守玉有借贷关系，同时也能反证双方之间虽有资金往来但并不是在鼎升公司与李守玉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因此，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守玉、张雯、于浩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系鼎升公司与李守玉之间建立借贷关系。2.应由李守玉充分有效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意思表示并达成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及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在鼎升公司已提出足够证据(包括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微信截图证据、以及该案涉及到的利息转款凭证)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时，李守玉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的成立。现本案中李守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其达成借贷合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守玉完成基本举证义务，鼎升公司与李守玉系借贷关系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引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法解释中无此条款。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不符合本案事实，鼎升公司与李守玉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也没有任何约定，根本没有约定可以违反。据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雯尾号1504银行卡为公司使用，不是张雯的个人行为，该卡的开办及使用均与张雯个人无关，一审判决张雯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隐名代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鼎升公司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已经披露给李守玉，委托人可以介入也可以不介入，可以不行使介入权，委托人与第三人的法律关系依然存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项处理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通过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鼎升公司还没有取得争议财产，为此原审法院判决错误，应驳回李守玉的诉求。李守玉辩称，其依据司法解释已完成了对与鼎升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的举证责任：1.李守玉把款打到鼎升公司账户，一进一出都发生在和鼎升公司之间，且这笔钱打到鼎升公司的账户里，至今鼎升公司也没有把钱返还给李守玉，从一审提供的证据看这笔钱至今还在鼎升公司的账户里，也就是说李守玉打给鼎升公司的500万元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已打给鼎升公司所说的孙宇的申宇细胞公司。2.通过李守玉与鼎升公司总经理于浩之间的电话录音里能证实李守玉已经向鼎升公司要这笔500万元的借款，于浩当时答应回去跟单位商量是否给付。3.从鼎升公司总经理于浩与李守玉微信聊天记录里足以看出，直到2018年12月份孙宇仍然不知道这笔钱是李守玉的，一直认为是鼎升公司的。4.从于浩庭审的证言看他证实贷款公司把这笔钱借给孙宇的申宇细胞公司有借款合同，合同出借人主体是鼎升公司，并且已经向宽城区法院就这笔钱提起诉讼，诉讼原告主体仍是鼎升公司。5.李守玉把款打给鼎升公司的时间2018年4月11日，而此时李守玉根本不认识孙宇，这一点由于浩在庭审时证言为凭，7、8月份李守玉才和孙宇认识。综上,李守玉已完成了与鼎升公司的借款举证义务，而鼎升公司却没有提供他把钱借给孙宇申宇细胞公司的证据，也没有提供这笔钱是委托他放贷的证据，证据不足，因此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审。李守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雯与鼎升公司立即给付李守玉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承担自2018年7月13日起到全部欠款给付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由张雯与鼎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守玉与鼎升公司总经理于浩系同学、朋友关系。张雯是鼎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经于浩介绍，2018年4月11日，李守玉向张雯尾号1504的银行卡内转款1000万元，用于鼎升公司向外发放贷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其中500万元本金及利息，已经由鼎升公司在2018年7月返还李守玉。2018年4月13日，张雯通过其尾号1504银行卡向李守玉支付利息13.5万元。2018年9月28日，于浩向李守玉银行转款支付利息30万元。2018年11月至2019年3月，李守玉通过微信方式，与于浩联系，催要借款。至李守玉起诉，鼎升公司未返还李守玉其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一、李守玉与鼎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争议，李守玉向张雯尾号1504银行卡内转款1000万元，系经鼎升公司总经理于浩介绍后，由张雯代鼎升公司收款，各方亦无争议。李守玉将案涉500万元资金汇入鼎升公司后，没有书面约定款项用途，但张雯、于浩先后两次向李守玉支付500万元款项部分利息43.5万元行为，与鼎升公司接收500万元款项直接相关，在500万元未返还后，李守玉通过微信向鼎升公司总经理于浩催要款项，李守玉根据上述事实，主张与鼎升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完成基本举证义务。鼎升公司对此持有异议，抗辩与李守玉是委托放款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鼎升公司应就抗辩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于浩系鼎升公司总经理，其证言中所陈述的鼎升公司将500万元款项贷款给孙宇的申宇细胞公司，没有书面证据证明，鼎升公司也未就与李守玉具有委托关系事实以及根据委托人的指示发放贷款事实提供足够证据，鼎升公司更没有就500万元款项已经发放给孙宇或申宇细胞公司这一抗辩的基本事实进行充分举证。庭审中，李守玉明确表示借款时不认识孙宇，对借款的去向并不知情，没有委托鼎升公司。综上，一审法院无法根据于浩与李守玉微信记录及于浩与张雯的微信记录，认定李守玉有过对鼎升公司外放贷款委托及追认的意思表示，亦无法认定鼎升公司500万元资金出借给孙宇或申宇细胞公司的事实。鼎升公司关于与李守玉系委托关系、500万元已经在李守玉知情同意情况下借给孙宇的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李守玉主张与鼎升公司之间系借款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守玉主张与张雯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守玉主张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利息按月利2％计算，符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张雯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争议。庭审中，李守玉以财产混同为由要求张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张雯个人银行账户被鼎升公司使用后，已经不能区分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原审法院要求张雯应举证其尾号1504银行卡的使用情况，以证明个人和鼎升公司财产能够区分，但张雯未出示相关证据，放弃举证权利，故李守玉以财产混同为由主张张雯对鼎升公司借贷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李守玉关于律师费请求，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一款、第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判决：一、鼎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偿还李守玉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时止）。二、张雯对鼎升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守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鼎升公司、张雯负担。本院经过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鼎升公司是否应付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守玉主张鼎升公司向其借款1000万元，在偿还500万元后，尚欠500万元借款及利息未还。李守玉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8年4月11日其将1000万元打入鼎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雯名下尾号为1504的银行账户的转款凭证；2.李守玉与鼎升公司总经理于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向于浩催促还款500万元，并称鼎升公司两次转给其利息分别为13.5万元（应是15万元，其中10%即1.5万元留给了于浩）和30万元，该数额印证了李守玉借贷月利率3分的主张，于浩对以上事实均予以认可。鼎升公司承认张雯收到款项，但其辩称该款项是李守玉委托于浩放贷给案外人孙宇所在的申宇细胞公司，鼎升公司仅是被委托人，李守玉应向孙宇和申宇细胞公司主张还款，与鼎升公司无关。但鼎升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证据证明鼎升公司或于浩向孙宇或申宇细胞公司的转款凭证，亦没有证据证明李守玉、鼎升公司与案外人孙宇或申宇细胞公司是委托关系。故李守玉对其主张已完成举证，而鼎升公司的举证无法推翻李守玉的证明，故本院对鼎升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由此，一审法院对李守玉与鼎升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张雯应否与鼎升公司负连带还款责任。李守玉认为张雯个人账户与鼎升公司账户无法区分，张雯与鼎升公司的财产发生混同，请求张雯与鼎升公司共同承担对其的还款责任。对此张雯未按照一、二审法院的要求提交其个人账户收支记录，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无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雯与鼎盛公司共同偿还向李守玉的借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雯、鼎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00元，由张雯负担46,800元、长春市鼎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46,8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丽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