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初65号 原告：安徽华地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区科学大道55号。 法定代表人：曹东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国虎,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桐城市土地复垦整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文昌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一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桐城市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龙眠街道沿河东路39号。 法定代表人：井自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红，该公司员工。 原告安徽华地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地时代公司）诉被告桐城市土地复垦整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城复垦公司）及第三人桐城市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城国投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3月4日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华地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宁国虎，桐城市土地复垦整治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一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桐城市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地时代公司向本院起诉时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桐城复垦公司向原告华地时代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欠款6033452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诉讼保全担保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4日，案外人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兔湖公司）从华地时代公司借款6000万元，第三人桐城国投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满后，白兔湖公司及桐城国投公司等担保人均没有履行还款责任。华地时代公司因此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还款。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7）皖01民初518号民事判决，白兔湖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9月3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当事人没有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原告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依原告申请对桐城国投公司进行了执行专项审计，查明桐城国投公司对桐城复垦公司享有6754万元到期债权，故依法提起诉讼。 桐城复垦公司辩称，桐城复垦公司是由桐城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桐城国资中心）出资的国有独资公司，2010年4月14日，受桐城国资中心委托，桐城国投公司向桐城复垦公司转入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因3000万元的货币资本，远不能满足桐城复垦公司的运转需求，根据桐城市人民政府相关文件精神，2010年6月25日，桐城国投公司再次接受桐城国资中心委托向桐城复垦公司转入注册资本金3754万元。2010年6月28日，桐城国投公司与桐城复垦公司补签了一份《投资协议》，对该公司再次转入3754万元资金的性质（追加的注册资本金）进行了书面确认。2015年4月，桐城国资中心根据桐城市人民政府的有关决定，将该中心对外投资所形成的股权、债权以及土地房产等作为该中心对桐城国投公司注入的注册资本金全部划转至桐城国投公司名下，其中就包含桐城国资中心对桐城复垦公司所享有的价值6754万元的股权。故2014年4月的股权划转后，桐城国投公司对桐城复垦公司只享有桐城国资中心出资6754万元形成的股权，原告主张的债权人代位权不能成立。原告在本案中的诉求与其在执行案件中提出的相关诉求及提供的证据完全相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属于重复起诉，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桐城国投公司述称，涉案6754万元是桐城国投公司对桐城复垦公司的股权投资不是债权，两次汇款在汇款凭证上都明显标注是投资款，且2016年6月28日双方签订了《投资协议》，再次以书面的形式对该笔投资款进行了确认,原告主张债权人代位权不能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华地时代公司提交的《执行专项审计报告》、《关于桐城市国有资产投资运营有限公司“其他应收款-市土地复垦”的情况说明》,桐城复垦公司认为审计报告的内容及结论与相关的书证所反映的事实明显不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承办人认为，该份审计报告，系执行法院委托安徽安联信达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桐城复垦公司及桐城国投公司提供的《投资协议》，华地时代公司认为桐城国投公司不是桐城复垦公司的投资主体，且该款是桐城国资公司以其名义向桐城复垦公司支付，与桐城国资中心无关,桐城国投公司没有成为桐城复垦公司股东，故该款只能认定为桐城国投公司债权。因涉案《投资协议》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案件基本事实，应予认定。桐城国投公司、桐城复垦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存根及财务凭证，原告认为转账支票存根上“投资款”三字系后期添加，桐城复垦公司财务凭证亦证明该款系桐城国投公司支付。经过比对2010年6月25日转账支票存根上“投资款”书写笔迹略粗，应不是一次形成。但是否是投资款，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桐城国资中心作出的桐国资发（2015）5号文件，原告认为文件与附表纸张不同，附表2名称前后不一，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系桐城国资中心作出的正式文件，附表2名称虽有差异，不影响其内容的真实性。且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情况说明，亦反映审计时该文件已作为附件入桐城国投公司财务凭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桐城复垦公司提供的桐城国资中心关于不需办理股权变更的回复，系桐城国资中心对桐城复垦公司请示答复，不属本案直接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理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2017年5月4日，案外人安徽白兔湖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兔湖公司）从华地时代公司借款6000万元，第三人桐城国投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期满后，因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故华地时代公司提起诉讼，案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白兔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地时代公司借款本金5400万元及利息，桐城国投公司在最高限额6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白兔湖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9月3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维持判决。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当事人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华地时代公司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根据华地时代公司的申请对桐城国投公司进行了执行专项审计。2019年6月13日，安徽安联信达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皖安联信达专审字（2019）039号执行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其他应收款欠款单位桐城市土地复垦中心，款项性质为政府借款。2019年9月10日、12月5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皖01执1226号之三、之九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桐城复垦公司向华地时代公司履行对被执行人桐城国投公司到期债务6000万元，并采取了保全措施。因桐城复垦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院撤销了上述裁定。华地时代公司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复议申请，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认为，桐城复垦公司对执行法院认定桐城国投公司对其享有到期债权有异议，华地时代公司请求强制执行，执行法院应当不予支持，遂驳回华地时代公司复议申请。故华地时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桐城复垦公司是由桐城国资中心出资的国有独资公司，桐城国投公司注册资本5亿元，其中桐城国资中心占注册资本99.80%。2010年4月14日、2010年6月25日，桐城国投公司分别向桐城复垦公司转入3000万元、3754万元，转账支票存根显示为投资款，记账凭证上表明该款系长期股权投资。2010年6月28日，桐城国投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桐城复垦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协议》，内容为：乙方注册资本金人民币壹亿元整，2010年6月25日追加货币资金3754万元。注册资本金由甲方和乙方共同投资设立，其中：甲方货币资金6754万元人民币，乙方实物资产7000万元人民币。桐城复垦公司2010年7月31日记账凭证明确3000万元为实收资本，3754万元为追加资本，计入资本公积科目。2015年4月10日，桐城国资中心作出桐国资发（2015）5号文件，将该中心对外投资所形成的股权、债权以及土地房产等作为该中心对桐城国投公司注入的注册资本金全部划转至桐城国投公司名下，其中桐城复垦公司6754万元明确为代管政府股权，计入资本公积。桐城国投公司2015年6月6日记账凭证附有上述文件，通过该文件附表显示桐城复垦公司的6754万元为股权。2015年12月30日，桐城国投公司会计凭证账面调账计入“其他应收款款-市土地复垦”。诉讼中，桐城国投公司提供了2019年12月31日记账凭证及账务调整说明，证明案涉投资款6754万元已由其他应收款科目调回到长期股权投资科目。 再查明，2010年4月2日，桐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桐政办秘（2010）78号会议纪要，明确桐城复垦公司公司注册资本金1亿元，其中3000万元货币资金由市财政局负责筹集。2010年4月14日、2010年6月25日，桐城市财政局先后向桐城国投公司拨款3000万元、3754万元，预算拨款凭证用途显示为其他土地出让金。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华地时代公司的申请，依法对桐城复垦公司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华地时代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桐城国投公司对华地时代公司与白兔湖公司之间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华地时代公司对桐城国投公司享有合法债权。但桐城国投公司对桐城复垦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0年4月14日、2010年6月25日桐城国投公司转入桐城复垦公司的6754万元，根据桐城国投公司与桐城复垦公司提供的《投资协议》、转账凭证及双方的记账凭证，结合桐城市政府会议纪要及桐城市财政局实际拨付6754万元事实，能够证明涉案3000万元为桐城复垦公司注册资本，3754万元为追加货币资金。2015年4月，桐城国资中心作出的桐国资发（2015）5号文件，进一步明确了案涉6754万元为政府股权，由桐城国投公司代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华地时代公司提供的《执行专项审计报告》，仅能反映桐城国投公司某一时期的账面情况，对案涉6754万元是否属到期债权，仅根据审计报告不能作出结论。桐城国投公司是否是桐城复垦公司的投资主体，不影响涉案款项的性质。因桐城国投公司对桐城复垦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不能确定，故华地时代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权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安徽华地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43473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华地时代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勤勤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刘柯 附本案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