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湘渝很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绒线胡同17号1层1138、1118房间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梁先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杰，北京杰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龙光食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三条26号。法定代表人：陈玉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静雯，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潘易，男，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杰，北京杰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湘渝很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渝很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龙光食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光食府公司）、原审被告潘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7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渝很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龙光食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本案最终责任承担主体，潘易是湘渝很晚公司的员工，潘易签订《销售经营管理协议》（以下简称经营管理协议）是职务行为，不应当与湘渝很晚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潘易作为个人无法履行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归还物品、设备，没有能力支付巨额费用。二、一审过程中，龙光食府公司曾经将天然气和燃气关停，导致湘渝很晚公司产生较大损失，且龙光食府公司一直不给湘渝很晚公司发票，致使湘渝很晚公司经营存在困难。三、本案实际是租赁关系，龙光食府公司租给湘渝很晚公司的房屋实际不属于龙光食府公司，其无权出租。四、由于疫情影响，湘渝很晚公司在2020年1月25日至今并未实际经营，湘渝很晚公司不应按照一审判决标准返回利润，请求法院考虑疫情影响进行调整。龙光食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潘易是合同相对人，潘易应当依法承担责任。经营管理协议的合同首部、签章处均明确列明潘易是乙方之一，潘易作为乙方之一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湘渝很晚公司一审并未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潘易是湘渝很晚公司的员工。二、湘渝很晚公司上诉主张潘易是湘渝很晚公司的普通员工，无力归还物品和支付巨额费用是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潘易是包括湘渝很晚公司在内的多个餐饮品牌的创始人，龙光食府公司亦是看重潘易的餐饮管理经验和能力才选择和潘易、湘渝很晚公司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三、潘易、湘渝很晚公司在协议期限届满的情况下违约继续经营，不具有正当性，其应赔偿因未按时返还经营场所而给龙光食府公司造成的损失，湘渝很晚公司上诉提出的“受疫情因素影响经营，应降低利润支付标准，甚至不支付”是偷换概念，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四、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本案并非租赁关系，湘渝很晚公司提出的租赁面积及房屋权属问题，依法应予以驳回。潘易述称，同意湘渝很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龙光食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易、湘渝很晚公司向龙光食府公司提供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财务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账簿、银行流水、审计报告等），并向龙光食府公司支付每季度应上缴而未上缴的净利润；2.潘易、湘渝很晚公司向龙光食府公司赔偿以上述每季度应付未付的净利润金额为基数，自每季度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潘易、湘渝很晚公司向龙光食府公司返还经营权，返还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三条26号的经营场所、税控设备以及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发票章等证照文件；4.潘易、湘渝很晚公司向龙光食府公司赔偿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经营场所之日止，按照每月6.5万元的标准计算的经营损失；5.潘易、湘渝很晚公司向龙光食府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经营场所之日止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物业费、水电费、税费、垃圾费、排污费、餐厅内水、电、燃气、供暖等各项费用及全部设施的维护费用；6.潘易、湘渝很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龙光食府公司与梁亚兰签订《内部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内部经营协议），约定：1.梁亚兰负责龙光食府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陈玉蓉负责协调公司外部一切事宜，并提供经营所需一切手续。2.经营期间，凡涉及经营场所需要装修改造，须经过陈玉蓉同意，不得转租。3.经营期间，由具体经营人安排专人负责店内防火安全，电气设备及厨房油烟设备的安全管理，并承担实际经营产生的天然气、电、水等各项费用。4.经营期间，由具体经营人承担所有员工意外工伤险、员工保险、健康证等费用。5.经营期限为三年，只要在龙光食府公司陈玉蓉经营期内，协议自动顺延，租金不变，每年由具体经营人梁亚兰向龙光食府公司支付40万元，半年支付一次（第一年自协议签订当天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30万元）。内部经营协议落款处有龙光食府公司的盖章、陈玉蓉的签名及人名章、梁亚兰的签名及人名章。2017年11月1日，龙光食府公司与潘易、湘渝很晚公司签订经营管理协议，约定：潘易、湘渝很晚公司负责经营管理龙光食府公司的龙光食府餐厅等相关事宜；餐厅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三条26号；管理期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双方无异议情况下可续约；潘易、湘渝很晚公司负责管理期间每季度为龙光食府公司创收，税后净利润不得低于15万元，如不能达到15万元，龙光食府公司有权终止协议；龙光食府公司每季度审查公司盈利情况；潘易、湘渝很晚公司负责管理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税费、垃圾费、排污费、餐厅内水、电、燃气、供暖等各项费用及全部设施的维护费用，定期更换灭火器及时清洗抽油烟机等设备和所有经营所需要交纳的费用。龙光食府公司按约定聘请潘易、湘渝很晚公司负责销售管理餐厅、对管理的合法性及食品卫生安全、质量、价格、服务等进行监督，陈玉蓉作为龙光食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全部对外经营管理活动，龙光食府公司按年净利润5%向潘易、湘渝很晚公司支付管理费。潘易、湘渝很晚公司未经龙光食府公司书面同意，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结构及室内装修；并负责龙光食府餐厅的市场销售管理、负责餐厅内所有设备、设施的维护、保养和维修，并确保管理期内餐厅资产完好，认真做好食品卫生安全、社会治安、消防安全用工等方面的工作，确保安全，如因管理不善收到政府有关部门检查、监督或行政处罚，由潘易、湘渝很晚公司负责处理，潘易、湘渝很晚公司每三个月统计上缴餐厅净利润，管理所有员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意外伤害保险费等，并承担管理期内因潘易、湘渝很晚公司原因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未经龙光食府公司书面同意，不得变相转由他人管理，如未达到每季度15万元的纯利润指标，龙光食府公司有权解除该经营管理协议。经营管理协议尾部，龙光食府公司、陈玉蓉在甲方处签名盖章，任学奎在委托人处签名，湘渝很晚公司、潘易在乙方处签名盖章。2019年9月3日，龙光食府公司向潘易、湘渝很晚公司发送催促离场通知函，催促对方于收到该通知函后3日内提供经营餐厅的账簿、审计报告等，上缴管理期间的全部净利润，撤离经营场所，返还税控设备及营业执照等文件，向陈玉蓉赔礼道歉。一审庭审中，潘易、湘渝很晚公司认可于2019年9月4日收到上述催促离场通知函，并于当日由梁亚兰回复称：催促离场通知函发给潘易及湘渝很晚公司是错误的，潘易只是受托签字的人，湘渝很晚公司仅是在其与龙光食府公司合作经营期间内负责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具体合作管理事宜，2019年1月30日之后，湘渝很晚公司与龙光食府公司的经营管理协议期满终止，继续履行的是梁亚兰与龙光食府公司签订的内部经营协议。龙光食府公司认可该回复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龙光食府公司与湘渝很晚公司、潘易共同确认，湘渝很晚公司、潘易已实际给付相关款项至2019年7月31日。一审法院另查，湘渝很晚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0月16日由梁亚兰变更为梁先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湘渝很晚公司、潘易主张双方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经查，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无论内部经营协议亦或是经营管理协议，均约定湘渝很晚公司、潘易使用龙光食府公司的场地、证照等进行经营活动，按季度向龙光食府公司上缴利润，龙光食府公司对湘渝很晚公司、潘易的经营活动具有监督权利等内容，结合合同中的其他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龙光食府公司与湘渝很晚公司、潘易之间并非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对龙光食府公司以合同纠纷法律关系起诉，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对湘渝很晚公司、潘易主张龙光食府公司和湘渝很晚公司、潘易之间实际履行的是内部经营协议的答辩意见。经查，本案中，虽然双方均认可内部经营协议的真实性，但结合签订内部经营协议时湘渝很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梁亚兰、签订经营管理协议时湘渝很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梁先中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龙光食府公司主张双方重新签订经营管理协议以替代内部经营协议的意见，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湘渝很晚公司、潘易仍在继续经营且未按期支付利润，已构成违约，故对龙光食府公司要求湘渝很晚公司、潘易返还经营场所，税控设备，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发票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龙光食府公司要求湘渝很晚公司、潘易支付利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按每月5万元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至湘渝很晚公司、潘易实际返还经营场所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光食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潘易、北京湘渝很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龙光食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三条26号的经营场所及相关税控设备，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发票章；二、潘易、北京湘渝很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5万元的标准支付北京龙光食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起至潘易、北京湘渝很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实际返还经营场所之日止的利润；三、驳回北京龙光食府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为证明己方主张，湘渝很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西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关于落实开展疫情防控工作告知书、安全提示单及相关照片，2020年5月21日北京市西城区真武庙社区检查出入口录音，证明本案诉争的餐厅自2020年1月25日至今未开门营业，受疫情影响无法营业；2.国家商标总局网站上“来涮蜀”和“渝特别”的商标信息截图，证明上述两商标申请人并非湘渝很晚公司或者潘易，龙光食府公司提供的专访潘易的报道文章细节与事实不符。龙光食府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3.专访潘易的报道文章，证明潘易是湘渝很晚公司的创始人，亦是多个餐饮品牌的创办者，具有较强的组织管理能力，是龙光食府公司将潘易列为合同相对人背后的商业逻辑；潘易作为湘渝很晚公司的创始人，实际控制湘渝很晚公司，其主张潘易仅为湘渝很晚公司普通员工，无力负担明显为虚假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龙光食府公司认可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主张证据1并不能显示涉案餐厅受疫情影响不允许经营；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主张商标申请人与品牌创始人并无关联关系。湘渝很晚公司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但是主张专访潘易的报道文章涉及细节与事实不符。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潘易在涉案经营管理协议中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合同乙方出现，且合同首部乙方处显示潘易的姓名位于手写笔迹的“北京湘渝很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印章之前，合同落款处有潘易个人的独立签名，因此潘易应当作为合同一方主体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湘渝很晚公司上诉提出潘易签订协议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湘渝很晚公司上诉提出，因受疫情影响，龙光食府餐厅未能实际经营，不应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标准支付利润。本院对此认为，因涉案经营管理协议和内部经营协议中约定的经营管理期限均已到期，湘渝很晚公司向龙光食府公司及时返还经营场地本属应尽的合同义务，且龙光食府公司已于2019年9月3日向潘易和湘渝很晚公司发出催促离场通知函，但湘渝很晚公司拒绝归还场地以致引起诉讼，湘渝很晚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湘渝很晚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实质是要求龙光食府公司来承担因湘渝很晚公司违约行为所致的扩大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至于湘渝很晚公司上诉另提出的龙光食府公司停燃气、不给发票、经营场地面积不足等给湘渝很晚公司造成损失，因湘渝很晚公司并未在一审提出相应诉求，其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按每月5万元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日起至湘渝很晚公司、潘易实际返还经营场所之日止的利润，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湘渝很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湘渝很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