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0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都经济开发区资产经营管理站，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经济开发区白沙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文斌，该管理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薇，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平，江苏擎天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粉英，女，195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荣，江苏钟山明镜（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天奥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港区。法定代表人：殷高潮，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殷高潮，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原审被告：韩玉琴，女，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原审被告：扬州天润拖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经济开发区白沙中路1号。法定代表人：毛久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扬州市沿江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经济开发区三江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童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赵庆恩，男，196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经济开发区。上诉人江都经济开发区资产经营管理站(以下简称江都经管站)因与被上诉人庄粉英、原审被告扬州天奥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奥公司）、殷高潮、韩玉琴、扬州天润拖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扬州市沿江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务公司）、赵庆恩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都法院）（2018）苏1012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都经管站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2018）苏1012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庄粉英追加江都经管站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最高法院关于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条前提是“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1.上诉人的性质为全民事业单位，从成立至今独立经营、独立核算，上诉人于2010年投资成立港务公司后，已全额履行1.53亿元的货币出资义务，且从未抽逃出资。同时，上诉人一直按法律要求规范管理港务公司，定期进行审计，尽到了一人公司股东对被投资的规范管理义务。2.上诉人与港务公司一直是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两个主体，有各自独立的账户、经营范围、管理机构及工作场所，财产和财务核算完全分开，不存在任何形式的财产混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劳动合同、保险申报表、审计报告等一系列证据。二、原审程序不当。原审判决上诉人败诉的一个理由是上诉人未交鉴定费用，但实际因原审法院未通知到位造成，并非上诉人故意不交。1.上诉人作为事业单位，一切付款行为都要有明确书面依据并进行审批、规范操作，但一直未收到原审法院关于鉴定费缴费数额和缴费时间的明确提示，导致无法付款。否则，上诉人既然主动向法院申请鉴定，也准备将全部鉴定材料提交法院，不可能不缴费。2.上诉人是事业单位，资金都是国有，上诉人和港务公司的财务均要随时接受上级部门的检查和审计，账务公开透明，且鉴定本就是上诉人主动申请，不存在有任何不能鉴定或回避鉴定的事由。3.即使未进行鉴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能充分证明两家单位财产独立的事实，因为没有鉴定就判上诉人败诉本就没有充分合理的依据。上诉人请求在二审中再次启动鉴定程序，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4.主债务人天奥公司尚有港口作业设施等财产被江都法院在先查封且未处置，被执行人并非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不符合最高院变更追加规定第20条的条件。上诉人提供了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执6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被上诉人庄粉英辩称，1.江都经管站是港务公司的唯一股东，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港务公司有流动资产295331075.75元、长期股权投资2000000元、资本公积金13640560.27元，但江都法院执行过程中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港务公司应当证明江都经管站与其之间财产相互独立。2.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民诉法相关规定，上诉人申请鉴定的请求不符合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中原审原告申请鉴定后拒不缴纳鉴定费用，二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的请求违反程序原则，对其重新鉴定的请求应不予采纳。江都经管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苏1012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2.驳回庄粉英追加江都经管站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理由：江都经管站是依法设立的事业单位，虽投资设立了港务公司，但与该公司财产独立。原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江都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港务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法人独资），江都经管站出资1000万元，系港务公司的唯一股东。审理中，江都经管站向本院申请对其自成立至2018年8月期间与港务公司之间财产是否相互独立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苏苏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因江都经管站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支付鉴定费用，致鉴定程序终结。江都经管站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社保缴费记录、劳动合同、保险申报表证明江都经管站与港务公司办公场所区分、人员独立，被告庄粉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两者财产相互独立。江都经管站另提供了港务公司的审计报告两份，证明港务公司有独立的财务制度及审计制度，庄粉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两者财产相互独立。江都法院另查明：庄粉英与天奥公司、殷高潮、韩玉琴、天润公司、港务公司、赵庆恩民间借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5)扬江民初字第026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奥公司向庄粉英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250万元，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天润公司、港务公司、殷高潮、韩玉琴对天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在本院执行过程中，因未发现港务公司有确切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庄粉英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8月18日作出（2018）苏1012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江都经管站为本案被执行人。江都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此规定，港务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其股东江都经管站应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现江都经管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港务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且江都经管站向本院申请鉴定后拒不缴纳鉴定费用，故江都经管站要求撤销（2018）苏1012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并驳回庄粉英追加江都经管站为被执行人申请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都经管站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查明，江都法院审理认定的部分事实属实。另查明，（2015）扬江民初字第02618号民事判决书，江都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2016）苏1012执1064号案件执行，该院以（2016）苏1012执1063号案件于2016年5月16日网络冻结港务公司9416.66元，同年9月24日该院以未见银行存款、车辆信息、房产信息等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武汉海事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鄂72执6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天奥公司在扬州远扬国际码头有限公司江都分公司码头泊位存放有港口作业设施、设备，被江都法院在先查封。江都法院鉴定交费通知送达回证上日期有涂改。本院认为，执行法院应当穷尽执行措施查控被执行人财产，对查控到的财产应当依法及时处置。本案网络查控了部分银行存款、武汉海事法院执行裁定书中有主债务人天奥公司财产查控情况，但本案已执行了哪些财产、如何处置？原审未查明。在被执行人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须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即对被执行人已穷尽执行措施、股东不能证明一人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本案中，除被执行人财产执行情况不明外，江都经管站“不能证明”这一推定事实不等于客观事实，且其坚称未收到书面鉴定费交费通知，相关送达回证亦有涂改。追加当事人系对生效法律文书效力范围的扩张，应当严格依照法定程序和法定情形追加。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结果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623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江都经济开发区资产经营管理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戴 涛审判员 方恒荣审判员 陆开存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