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桐梓坡西路268号威胜科技园二期工程11号厂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定宇，男，1982年4月26日，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普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北闸口示范镇高营路8号A区2001-16。法定代表人：崔维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弢，男，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系该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杭州山合江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普盛巷37号1楼、9楼。法定代表人：陈正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嘉芬，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普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兰公司）、原审第三人杭州山合江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合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湘0104民初10137号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本诉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本诉、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产品是否合格，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争议事实。一审判决对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未做出认定，其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是以“上诉人过了检验期间的质量异议期”这一条，并将其视为上诉人对涉案产品质量无异议，这是法院推断的事实，并非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作为原告在同一法院另案起诉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第三人已认可案涉设备与其向上诉人采购的设备系同一产品，且法院查明事实后认为上诉人只是该交易链中的转售商，上诉人认为，案涉设备质量是否合格应以实际使用人国网北京电力公司出具的验收证明作为最终验收依据。该案经岳麓区人民法院判决后，第三人已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案号为（2019）湘0104民初14789号。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因案涉设备质量引发纠纷，除《合同法》外还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并未对产品质量的异议区分产品检验期间内的质量异议和质保期内的质量异议，一审法院却做出上述错误区分，以案涉设备已过质量异议期且未举证证明设备属于隐蔽瑕疵为由认定设备质量合格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未结合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理解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货到后，乙方派人到收货地联合调试完成、验收合格（甲方出具验收报告）且收到合同全额发票后十天内，甲方以银行承兑汇票或电汇的方式支付合同总价的40%。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在交货之日起一年内以现金或网银转账方式支付。”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已经验收合格。案涉设备的最终使用人与验收人均为北京国网电力公司，而上诉人仅为设备的转售商，并非设备的实际使用人，作为设备转售商的上诉人并无必要也不需要对设备是否合格进行验收。案涉设备送达最终使用人北京国网电力公司后，被上诉人因其所供设备存在重大性能缺陷，积极配合上诉人对案涉设备进行整改，但经多次整改后仍无法使北京国网电力公司验收合格，因合同约定付款前提为设备验收合格，故上诉人依约未支付剩余货款，而原审法院却完全无视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已符合支付条件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普兰公司辩称，双方依据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合江公司辩称，没有意见。普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利能公司立即给付普兰公司货款6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利能公司承担。利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普兰公司限期向利能公司提供电池模组的整改或更换直至验收合格；2、普兰公司向利能公司赔偿损失，以普兰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为准，暂算50000元；3、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普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普兰公司（乙方）与利能公司（甲方）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利能公司购买普兰公司钛酸锂电池模组及材料一批，合同总价款175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8月27日前离厂发出。合同第四条对付款方式的约定为：签订合同后，十天内甲方给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发货前，甲方给乙方支付合同总价20%货款；货到后，乙方派人到收货地联合调试完成、验收合格（甲方出具验收报告）且受到合同全额发票后十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40%；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在交货之日起一年内以现金或者网银转账方式支付。第五条质量保证第2款约定：货至交货地点，由甲方单独对产品包装方式、包装质量以及产品规格、型号等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单。若存在产品规格、型号或产品质量问题，甲方应在验收后七日内提出。根据普兰公司提供的《箱式车UPS钛酸锂电池组方案》，钛酸锂电池组功率要求工作电压为360-575V，1000KVA放电时间不小于15分钟，能量大于300KWh等。该合同未约定利能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普兰公司分两次将货物运送至利能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利能公司认可货物于2017年9月底装车发往北京。利能公司向普兰公司支付了1140000元货款。庭审中，普兰公司认可涉案产品出卖给利能公司后，利能公司将其转让给山合江公司，涉案产品最终使用地在北京。普兰公司曾前往北京对涉案产品进行调试验收，电池模组经过测试，业主方及利能公司认为存在放电时间不足15分钟、电池压差不足的问题。2018年8月31日，利能公司向普兰公司发出整改催告函，要求对涉案产品进行整改。因利能公司未支付剩余610000元货款，2019年3月18日，普兰公司向利能公司发出《关于合同的告知函》，要求利能公司支付货款，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对钛酸锂电池系统做出改动。现普兰公司认为利能公司拒不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利能公司认为普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遂酿成本案诉讼。另查明：1、2017年7月31日，利能公司与第三人山合江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利能公司向山合江公司提供钛酸锂电池模组及材料一批，合同总价款2000000元。普兰公司利能公司均认可该合同中的“钛酸锂电池模组及材料一批”与普兰公司利能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同一产品。2、2019年5月14日，第三人山合江公司向利能公司发出《关于对湖南利能科技有限公司催告支付剩余货款的复回函》，载明：因利能公司于2017年9月向山合江公司提供的钛酸锂电池车储能系统存在“储能量未达300KVVh”、“1000KV功率放电不足15分钟”等不符合约定的违约情形，未能通过山合江公司的业主合格验收。山合江公司虽多次通知利能公司整改，但整改后仍无法验收合格。山合江公司在相关经济损失最终确定后将向利能公司追索。3、庭审中，山合江公司不认可其向利能公司购买的产品系利能公司向普兰公司购买的同一产品。一审法院认为：普兰公司与利能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对利能公司尚欠付货款610000元没有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普兰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普兰公司提供的《箱式车UPS钛酸锂电池组方案》约定的技术要求，钛酸锂电池组功率要求1000KVA放电时间不小于15分钟，能量大于300KWh等。利能公司主张普兰公司交付的产品未达到上述约定的标准，其提供了由山合江公司单方出具的《关于对湖南利能科技有限公司催告支付剩余货款的复回函》，该函件不是权威部门的检测报告，普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山合江公司不认可该产品系普兰公司、利能公司买卖合同项下的产品，故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普兰公司向利能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第二，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根据《产品购销合同》“货至交货地点，由甲方单独对产品包装方式、包装质量以及产品规格、型号等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单。若存在产品规格、型号或产品质量问题，甲方应在验收后七日内提出”的约定，利能公司应当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异议，普兰公司虽未提供利能公司的具体收货时间，但利能公司认可2017年9月底将货物发往北京，故利能公司至少在2017年9月30日前收货，其应在约定的2017年10月7日前完成验收。直至2018年1月后，利能公司才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了约定的质量异议期。第三，利能公司未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属于隐蔽瑕疵不应适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进行合理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过质量异议期，应视为普兰公司提供的产品合格。综上，利能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利能公司以普兰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为由拒付剩余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利能公司应向普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10000元。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利能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现普兰公司诉请利能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上述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能公司反诉诉请普兰公司提供电池模组的整改或更换直至验收合格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天津普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上述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天津普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湖南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财产保全费3,570元，合计9,045元，由湖南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天津普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付8,520元，湖南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天津普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利能公司是否应当向普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利能公司主张普兰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是从本案证据来看，普兰公司将涉案产品送到利能公司指定的地点后，利能公司进行了初步验收，并出具了《关于钛酸锂电池模组的初步验收证明》，验收结果为利能公司认为普兰公司交付的钛酸锂电池模组初步验收合格，并未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利能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普兰公司向利能公司交付了产品，利能公司对涉案产品进行初步验收合格，利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普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所述，利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湖南利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罗艳华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 樱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