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清，男，194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灵响路50号2座602单元，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泉水，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白马北路229号。 法定代表人：曾海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振，福建闽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晓阳，福建闽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宝清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以下简称“省电影公司”）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宝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宝清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6、7号楼是在4、5号楼住户牺牲自身利益的条件下建的。杨宝清居住的4、5号楼是早年所建的老房，没有架空层，但有杂物间，6、7号楼是在拆除4、5号楼31间杂物间的基础上建成的，有架空层，为了解决4、5号楼停车等问题，省电影公司决定“该架空层为公司所有，作为公司仓库使用，部分作为职工住户共用”，十余年来4、5、6、7号楼住户的日常停车、放物等均在此架空层。二、省电影公司处置架空层的行为，违反国家政策和地方性法规，其处置行为无效。1.违反政策性规定。闽政（1999）32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加快住房建设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从1998年12月1日起一律停止住房实物分配”。6、7号住户已经享受了该规定之前的房改（实物分配），省电影公司又将6、7号楼架空层实物于2018年以每平方米2596元的极低价格分配给6、7号楼住户，明显违反上述规定。2.违反地方性法规。2006年《福建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在出售物业时承诺归全体业主所有的其他设施设备归全体业主所有；四十二条规定，在物业管理区内不得侵占、损坏共用部位、公共场所、共用设施设备。4、5、6、7号楼小区，尤其是4、5号楼，居住的大多是40、50年代的老职员，这些人都已退离休，已不属于省电影公司的在职人员，但仍属于小区的业主。在处理小区共用部分场所时，不应该召开职工大会来处置，而应该召开小区全体业主会议。省电影公司以职工大会之名处置公共场所，是对4、5号楼业主权益的损害。三、6、7号楼的住户为维权，向鼓楼法院起诉，4、5号楼的代表即杨宝清也跟着起诉，案件争议标的都是6、7号楼架空层的处置事宜，应合并审理，但一审法官未全面听取4、5、6、7号楼住户的表述意见，将应合并审理的案件分割审理，致公理不存。四、省电影公司将公共场所以极低的价格出售，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涉嫌犯罪。4、5、6、7号楼于2016年10月被征收，2018年3月省电影公司在明知每平方米可获得21909元补偿的情况下，未依法依规，擅自将每平方米21909元价格的国有资产，以2596元的极低价格出售给6、7号楼新旧领导、职员，造成流失国有资产518.57万元，其主要负责人涉嫌侵占国有资产犯罪，杨宝清保留向有关监察委控告的权利。 省电影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杨宝清的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案涉鼓楼区白马北路229号6、7座架空层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被撤销，一审法院根据建造、占有、使用、转让等情况予以综合考虑，认定案涉房产属于省电影公司所有，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省电影公司依法依规对案涉房产通过房改的方式让售给6、7号楼原职工住户，属于省电影公司合法的处分权。且案涉房产已被拆除，相应的拆迁权益已由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归6、7号楼原职工住户享有，杨宝清诉请拆迁补偿权益于法无据。二、杨宝清将案涉房产的使用权错误理解为所有权，但其对案涉房产处分的质疑，与其在一审中所主张的拆迁补偿权益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而杨宝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杨宝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宝清作为省电影公司鼓楼区白马北路229号宿舍区拆迁户之一，享有宿舍区6号7号楼下架空层的拆迁补偿权益六十七分之一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宝清于1996年12月17日登记取得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改房（建筑面积69.57㎡）。 1998年4月7日，福建省计划委员会作出《福建省计划委员会关于省电影公司职工住宅项目的函》（闽计社〔1998〕031号），同意省电影公司自筹资金250万元建设职工住宅项目，建筑面积2700平方米（30套），资金来源为省电影公司职工集资120万元，其余资金由省电影公司自筹解决。1998年8月21日，省电影公司取得编号为榕规（98）建335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为职工住宅两幢。2000年4月30日，福建省计划委员会作出《福建省计划委员会关于省电影公司职工住宅扩建项目的批复》（闽计社[2000]65号），同意追加省电影公司职工住宅6套，追加面积1131平方米，追加投资140万元（资金全部由省电影公司自筹和职工集资解决）。2000年6月28日，省电影公司取得编号为榕规（2000）建172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项目为职工住宅补办加建壹层半共贰幢。 2001年9月14日，福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就鼓楼区白马北路229号6#、7#楼架空层颁发了所有权人为省电影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11月2日，福州市土地管理局颁发了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电影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16年9月18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发布鼓房征[2016]31号《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告知书》，征收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白马北路东侧、道山路北侧、光禄坊路南侧、灵响路西侧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 2016年10月31日，杨宝清就其所有的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 2016年11月22日，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房屋征收工程处向省电影公司出具鼓房房证[2016]227号《关于福建省电影发行放映公司职工宿舍楼架空层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表示今后若经省电影公司上级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将白马路229号6号楼和7号楼架空层的产权放弃给相应楼栋内的住户，其可参照相关规定对住户予以补偿安置。2016年12月1日，福州市城乡规划局向省电影公司发出榕规函〔2016〕1146号《关于省电影公司6、7号楼底层架空层规划用途的复函》，内容为省电影公司6、7号楼底层架空层在项目施工图标中标注为架空停车（系该宿舍楼附属配套停车）。2018年1月17日，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榕政行复[2018]4号、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省电影公司向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6#、7#楼架空层产权登记时，未提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及《竣工总平面图》等材料，不符合《福建省城市房屋产权登记条例》第二十一条关于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所需材料的规定，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向省电影公司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榕房权证R字0131983号、01××84号）的具体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决定撤销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向省电影公司颁发的上述《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2月2日，省电影公司向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发出闽影办〔2018〕11号《关于省电影公司6#、7#楼附属架空层处置的请示》，主要内容为：1.鉴于福州市人民政府已决定撤销省电影公司持有的产权证，依据当时建设审批手续等一系列材料，可明确6#、7#楼附属架空层属于职工集资房配套设施部分，理应归属各职工住户共有；2.公司职代会通过表决，将6#、7#楼附属架空层让售给该二栋楼原职工住户，单价为2596元/平方米。2018年3月20日，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发出闽新广函〔2018〕67号《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关于福建省电影发行放映公司和福建省幻灯制片厂有关房产拆迁处置的意见》，同意省电影公司关于6#、7#楼附属架空层的拆迁处置方案。省电影公司于2018年4月3日发布闽影办〔2018〕17号公告，通知相关各户按照2596元/平方米向公司财务科缴交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6、7号楼架空层原先登记在省电影公司名下，由于该架空层的《房屋所有权证》已被福州市人民政府撤销，因此，对该架空层权利人的判断应当根据该架空层的建造、占有、使用、转让等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案涉房产6、7号楼系省电影公司以自筹资金及其职工集资建房的方式申报并经审批建设，占用范围内的土地是省电影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划拨土地，省电影公司亦以其名义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省电影公司作为案涉房产6、7号楼的建造人，自该楼架空层建造完成时即对该架空层享有相应的所有权。另根据福州市城乡规划局榕规函〔2016〕1146号《关于省电影公司6、7号楼底层架空层规划用途的复函》，6、7号楼架空层在项目施工图标中功能标注为架空停车（系该宿舍楼附属配套停车）。之后，经省电影公司职代会表决通过并经该公司向福建省新闻出版广电局请示同意，6、7号楼架空层被房改让售给6、7号楼原职工住户，各职工住户按要求足额补交了房改款的，已通过向单位购买的方式取得了6、7号楼架空层相应份额面积的物权。现案涉房产已被拆除，6、7号楼架空层的安置补偿权益已由办理上述房改售房的职工住户享有，杨宝清诉请享有6、7号楼架空层的拆迁补偿权益六十七分之一的份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宝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75元，由杨宝清负担。 二审中，杨宝清向本院提交1.省电影公司2001年7月27日《关于保留省电影公司6号、7号楼部分产权的报告》，拟证明讼争6号、7号楼于1999年12月进行房改，两座楼底层架空，为公共停车处及仓库，并经福建省直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同意。2.2016年征收宣传手册，拟证明白马路省广电大楼及周边旧屋改造征收补偿方案，每平方米可获得21909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宝清提交的材料1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材料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上述材料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宝清诉请其享有省电影公司鼓楼区白马北路229号宿舍区6号7号楼下架空层的拆迁补偿权益六十七分之一的份额，其应就其对上述架空层享有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讼争房产6、7号楼架空层原登记在省电影公司名下，该架空层的《房屋所有权证》虽被撤销，但6、7号楼系省电影公司以自筹资金及其职工集资建房的方式申报并经审批建设，占用的土地是省电影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划拨土地，省电影公司亦以其名义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省电影公司因其合法建设行为对该架空层享有相应的所有权。讼争房产被拆除后，省电影公司有权依法处理6、7号楼架空层的安置补偿权益。杨宝清以该架空层系宿舍楼附属配套停车用为由诉请享有6、7号楼架空层的拆迁补偿权益六十七分之一的份额，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诉请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省电影公司的处理行为是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或政策规定，不属于本案理涉范围。 综上所述，杨宝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杨宝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筱洲 审判员  陈雁兰 审判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龚蓉 书记员林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