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运城市中银南大道1号。 负责人：景继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成，男，1947年9月23日生，汉族，芮城县人，农民，现住风陵渡开发区，系死者韩某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会丽，女，1972年5月9日生，汉族，芮城县人，农民，系死者韩某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丽，女，1975年1月8日生，汉族，芮城县人，农民，现住芮城县风陵渡开发区，系死者韩某之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萍，女，1978年9月10日生，汉族，芮城县人，农民，现住芮城县，系死者韩某之三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利，男，1982年7月2日生，汉族，芮城县人，农民，现住风陵渡开发区，系死者韩某之子。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兴，山西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玲，女，1983年11月13日生，汉族，芮城县人，农民。 原审被告：王栋，男，1985年9月12日生，汉族，芮城县人，农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运成、刘会丽、刘庆丽、杨丽萍、刘胜利，原审被告王玲、王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0830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830民初1672号判决依法改判：一、上诉人不承担五被上诉人因韩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318032.3元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不承担刘运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电动车修理费共计34769.66元；三、上诉人不承担一审被告王玲垫付的30000元；四、一审案件受理费2474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案事故是“被保险人王玲允许其弟王栋醉酒无证驾驶。”因此，该事故不属于上诉人交强险理赔的适格主体。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及第三项“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上述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上述二条款属于通用条款，无需再投保时进行保险普法教育。二、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刘运成、刘会丽、刘庆丽、杨丽萍、刘胜利答辩称，一、案涉交强险应当理赔，交通安全法第76条和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解释第16条，均明确规定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存在酒驾与否，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三、对于商业三者险，一审审判长问投保人王玲保险情况，王玲陈述她交保费后保险公司只给了她保单。保险公司称对具体情况不清楚。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对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提供证据，但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三、根据保险法第66条规定，一审判决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王玲陈述称，原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刘运成、刘会丽、刘庆丽、杨丽萍、刘胜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三被告赔偿其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五原告亲属韩某死亡的抢救费5042.8元，交通费350元，死亡赔偿金279315元，丧葬费33834.5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总计348542.32元；二、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刘运成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刘运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27487.49元，护理费12100元，营养费1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交通费2330元，电动车修理费2270元，合计46287.49元。 原审法院查明：韩某出生于1948年3月14日，系原告刘运成之妻，原告刘会丽、刘庆丽、杨丽萍、刘胜利之母。2019年5月16日15时许，被告王栋醉酒后驾驶被告王玲的晋Ｍ×××××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由芮城县××××开发区风后西街前往东方明珠小区，由西向东行驶至风陵渡开发区转盘南侧高架桥下，与前方临时停放在公路南侧车上乘坐有韩某和原告刘运成的“大运”牌三轮电动车相撞，致刘运成、韩某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原告刘运成、韩某被送往风陵渡开发区中心医院救治，韩某抢救无效死亡，造成本起一死一伤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芮城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王栋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刘运成与死者韩某不负事故责任。韩某在风陵渡开发区中心医院救治过程中花去医疗费4532.8元，交通费350元，停尸费510元。原告刘运成在风陵渡开发区中心医院花去医疗费2606元，第二天被送往山西省运城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额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肩胛骨骨折、左顶枕部硬膜外血肿、左侧第10肋骨骨折。2019年6月6日出院，住院治疗20天，转院花去交通费800元，门诊检查花费421.4元，医疗费24204.89元。出院后于2019年6月27日和8月16日两次去运城中心医院门诊复查花去检查及购药费759.37元。原告刘会丽、刘庆丽、杨丽萍、刘胜利于2019年5月17日至6月7日为护理其父原告刘运成共花去风陵渡和运城往返过路费348元。韩某死亡之前于2016年10月起与原告刘运成一直居住在风陵渡开发区唐风大街唐风三区一单元二楼北户儿子即原告刘胜利家中。 另查明：被告王栋驾驶被告王玲的晋Ｍ×××××号“宝骏”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10月31日0:00时至2019年10月31日24:0时止，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被告王玲为其车辆投保时，被告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即被告王玲出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条款。原告于2019年5月18日、2019年5月19日从交警队两次领取被告王玲因交通事故垫付的款项共计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承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该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足额予以赔偿。芮城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王栋负事故全部责任，韩某与原告刘运成不负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中，被告王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因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应依法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五原告请求因韩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4532.8元和交通费3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因韩某死亡前在芮城县××××开发区已连续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以上，应依法按照城镇居民以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31035元计算9年为279315元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丧葬费按照山西省2018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669元的月工资5639元计算六个月为33834.5元，原告请求赔偿33834.5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因韩某死亡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48032.3元，扣除被告王玲已付的30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原告请求赔偿的停尸费510元应包涵在丧葬费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刘运成请求的各项经济损失，其中在风陵渡开发区中心医院和运城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27991.66元应予支持；因被告王栋和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请求的护理费和营养费均认可每天80元和3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请求的护理费和营养费应以每天80元和30元标准以实际住院天数21天计算为1680元和630元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以每天50元标准计算21天为105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因交通事故原告转院支付的交通费800元及病人家属因护理原告就医所支出的交通费348元，一并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动车损失费2270元，虽无正式发票，但损失实际存在，且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亦予以支持。以上原告刘运成损失共计34769.66元，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出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成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因投保人即被告王玲在为其车辆投保时，被告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出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视为保险人即被告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故被告保险公司辩解被告王栋属于醉酒无证驾驶，不属于其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而不予赔偿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玲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原告垫付的3000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垫付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赔偿五原告刘运成、刘会丽、刘庆丽、杨丽萍、刘胜利因韩某死亡而造成的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共计318032.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刘运成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电动车修理费损失共计34769.66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支付被告王玲垫付的30000元；四、驳回五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原告负担7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2398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与原判所列相同，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主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属于通用条款，无需在投保时进行保险普法教育。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出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它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成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投保人原审被告王玲在为其车辆投保时，上诉人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未向其出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应视为上诉人人保财险运城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王栋醉酒无证驾驶不属于其理赔范围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斌 审判员 马红军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崔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