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文东，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华，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云，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张丽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清，北京市诺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文东因与被上诉人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翼广东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梁文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华、陈小云，天翼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清、周智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文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翼广东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翼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的关键事实未进行认定。一审时梁文东对《资金归集服务使用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是否实际履行、盗刷银行卡事件是否真实发生、梁文东是否收到《催告函》等关键事实提出了异议，天翼广东分公司也未能作出解释，但一审判决对这些关键事实没有进行认定，也没有回应梁文东的意见，直接采纳了天翼广东分公司无事实依据的主张。首先，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客户单方否认交易，不能证明相关交易属于错扣或盗刷，否则将引发很大道德风险。若天翼广东分公司不能补强证据证明相关交易属于错扣，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相关交易属于错扣没有依据。而且天翼广东分公司与烟台汇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充公司）之间并无关于客户否认交易的情况下汇充公司需全额退款的约定，天翼广东分公司无权要求汇充公司赔偿。其次，《服务协议》约定天翼广东公司为汇充公司提供代收服务，但双方实际并未履行该合同，该合同不应当产生约束力。天翼广东分公司实际是给用户提供快捷支付服务，并没有为汇充公司提供代收服务。若商户与用户之间没有委托扣款关系，第三方支付机构不可能给商户提供代收服务。天翼广东分公司也未曾要求汇充公司提供用户的委托扣款授权书，其提供的服务不是代收服务。汇充公司的业务是提供话费充值，不涉及公共事业缴费、周期性扣款，没有代收服务的需求。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供的是快捷支付服务，支付指令是客户发送给天翼广东分公司的，而不是汇充公司发送的。再次，梁文东从未收到天翼广东分公司的《催告函》，故天翼广东分公司的权利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供的顺丰快递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于2016年7月1日向案涉合同列明的梁文东的电子邮箱发送的邮件，不能视为向梁文东送达成功，因该电子邮箱不是梁文东使用的，而是天翼广东分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擅自将梁文东的手机号码加上“189.cn”域名作为梁文东的电子邮箱。退一步讲，案涉合同是在2014年2月签订的，有效期为1年，2016年7月1日已超过合同有效期了，此时向合同列明的电子邮箱送达无效，不能产生法律效力。最后，天翼广东分公司与汇充公司在2014年2月签订《服务协议》时，其未获得互联网支付服务许可，属非法经营互联网支付业务。（二）即使持卡人的银行卡确实是被盗刷的，若是因持卡人自己泄露信息，应由持卡人自行承担责任；若是支付机构和银行的支付安全性问题，应由支付机构和银行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由汇充公司赔偿。支付机构依法应具备必要的技术手段，确保支付业务的安全，在划扣客户的银行账户资金时，应事先或在首笔交易时自主识别客户身份并分别取得客户和银行的协议授权。若天翼广东分公司未履行支付机构的法定义务，使犯罪分子有机可趁，其应向被盗刷的持卡人承担赔偿责任。天翼广东分公司对每一笔交易都收取了手续费，作为对价，其有义务验证用户的身份信息、保障支付服务的安全性。（三）《服务协议》是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涉及的支付业务内容专业、抽象，需要支付机构解释合同的含义。即便梁文东签署了该合同，也看不懂协议内容，不懂代收业务的含义。《服务协议》约定汇充公司确保支付指令信息真实性并承担信息不真实导致的所有损失，该格式条款不合理地加重了汇充公司的责任及免除了天翼广东分公司的责任。天翼广东分公司从未就该合同的内容向梁文东进行任何解释和说明，没有提醒梁文东注意其中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其对此有过错，协议中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对汇充公司不应产生约束力。（四）汇充公司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在报纸上向债权人发布了公告，但天翼广东分公司未向汇充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经过审计，也不存在股东与汇充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梁文东无需对天翼广东分公司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天翼广东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梁文东又提交补充意见称：首先，案涉《服务协议》涉及互联网支付，天翼广东分公司在签订协议时未获得从事互联网支付业务的许可，该协议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其次，即使本案中相关持卡人确实被盗刷，主要过错在于天翼广东分公司及银行，梁文东最多只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一审判决梁文东承担全部责任，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最后，即使梁文东要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也只能从天翼广东分公司起诉的次日即2019年9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再退一步，即使认定天翼广东分公司在2016年7月1日向汇充公司或梁文东发出了《催告函》，也只能从付款截止日期的第二天即2016年7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天翼广东分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汇充公司是梁文东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汇充公司涉诉讼的情况下，梁文东不出庭应诉，反而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注销公司，干扰诉讼正常进行。在天翼广东分公司起诉梁文东后其才应诉，所提出的理由完全是在推卸责任。第二，案涉《服务协议》合法有效，梁文东主张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服务协议》由双方盖章，并有梁文东的签字，合法有效。汇充公司及梁文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理解自身行为的法律含义并承担相应责任。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双方已实际履行《服务协议》，其提供了协议约定的代收付服务。梁文东主张天翼广东分公司未提供协议约定的代收付服务，支付指令是5位持卡人发给天翼广东分公司的，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本案涉及的内容是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供接口，汇充公司作为企业用户在天翼广东分公司的平台注册账户，汇充公司代理在汇充公司经营的网站上注册账户，汇充公司在保证其指令真实合法准确的前提下，向天翼广东分公司发起交易指令，直接对接天翼广东分公司的接口，然后由天翼广东分公司转至银行接口。天翼广东分公司完全依照《服务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提供服务，汇充公司应当按《服务协议》第三条第（八）款的约定保证其调用接口指令信息的真实、合法、准确，并承担信息不真实所导致的所有损失。最后，天翼广东分公司是中国电信旗下的国有企业，持有央行颁发的合法有效支付牌照，所有业务均是在央行监管之下进行的合法合规行为。天翼广东分公司于2014年4月14日取得互联网支付牌照，案涉交易发生在2014年8月份。梁文东主张的支付牌照问题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也不影响《服务协议》的效力。第三，梁文东未能依照合同约定保证其发出的指令真实、合法、准确，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服务协议》第三条第（八）款、第四条第（四）款约定，汇充公司应保证其调用接口指令信息的真实、合法、准确，天翼广东分公司不对汇充公司发起指令的真实性、准确性、合法性负责，汇充公司应承担信息不真实所导致的包括多扣、错扣等所有损失。梁文东在一审中承认知悉持卡人就被盗刷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接受过公安机关询问，公安机关也未认定本案涉及的5位持卡人存在报假案情况，因此可以认定案涉5位持卡人属于错扣或被盗刷，不存在所谓的道德风险。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天翼广东分公司追究的是梁文东的违约责任。按照协议约定，汇充公司应当对其代理进行必要的验证，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供接口传送汇充公司发起的指令，并不介入汇充公司与其代理商之间的交易纠纷。第四，梁文东关于格式合同的抗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梁文东和汇充公司都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市场经营主体，其在与天翼广东分公司合作之前就已在从事相关运营业务，并且业务范围覆盖全国，因此其关于不懂协议内容、天翼广东分公司未进行说明的抗辩理由，完全是狡辩。第五，天翼广东分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天翼广东分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向《服务协议》指定的汇充公司注册地址邮寄了《催告函》，并载明了指定的电话，同时还向协议指定的电子邮箱发送了相同内容的电子邮件。梁文东的抗辩不能否定上述地址、邮箱、电话的有效性。第六，汇充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梁文东作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汇充公司财产，清算时未通知已知债权人天翼广东分公司，且提供不真实的清算报告给工商机关，属未经合法清算程序而注销公司的情况。梁文东在提交给工商机关的《汇充公司股东确认意见》中明确表示汇充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公司股东审议确认，报告真实可靠，股东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根据以上事实，梁文东依法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翼广东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文东赔偿天翼广东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1000元及利息（以50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梁文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4日，天翼广东分公司（乙方）与汇充公司（甲方）签订《资金归集服务使用协议》，约定：甲方的主要业务涵盖全国移动、联通、电信手机话费充值、Q业务充值、千种游戏点卡充值、号卡销售、水电煤缴费、有线电视缴费等。乙方是运营多媒介支付业务，统一经营其他相关消费类支付业务，拥有电子商务、企业虚拟货币等业务的专业运营能力、面向全国用户提供优质、高效、便捷、安全的多媒介支付服务。甲方双方相互有意达成合作，由乙方利用其“电子支付平台-企业账户支付”为甲方（充值、提现、转账、支付）交易服务提供支付服务。“资金归集服务”，是指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利用本身的“支付平台”运营产品为社会机构（包括政府机关，企事业单位，大型批发商，产业链供应商和个人）提供的资金代收付业务。“系统服务费”：是指乙方服务收取的手续费，该费用以“支付平台”接口软件所统计的甲方通过其选定的“资金归集服务”运营产品所完成交易的总金额和总笔数为统计依据。“甲方代理”是指经过甲方授权和认可的，为甲方开展业务运营的企业或个人。甲方业务系统的订单模块通过联网方式与乙方“支付平台”进行对接，甲方（或者甲方代理）通过其业务代理平台发起付款交易，交易指令直接送往乙方技术接口，由乙方按照银行的接口指令格式发往各大金融机构进行扣款交易，乙方实时将扣款结果返回甲方技术接口。甲方根据自身的业务需要，使用乙方资金归集服务中提供的以下支付服务作为甲方收取甲方代理业务应缴款的支付手段。双方将尽快实现“支付平台”与甲方业务代理平台的对接，并在甲方客户端上相应开通“支付平台”入口，以受理甲方代理的支付请求。甲方保证其交易正当合法，不会违反法律法规，也不会侵犯任何第三方利益。同时甲方须保证其调用“支付平台”接口指令中的信息真实、合法、准确，并承担信息不真实所导致的所有损失。乙方“支付平台”的扣款金额应以甲方平台发起的数据为准，乙方不对上述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合法性负责，不承担由于非乙方原因导致或甲方管理疏忽而可能出现的各类风险及责任。对于因甲方原因导致的多扣、错扣等情况，由甲方负责，但乙方应当协助甲方后续处理，恢复原状。乙方不介入甲方及其代理之间的交易纠纷，甲方应与其代理签订委托扣款协议，并按照每周一次提供给乙方进行留存。在此基础上，乙方按照甲方的扣款指令进行业务处理，一切由于甲方运营方式、管理或服务等引发的争议均由甲方及代理自行协商解决。甲方应妥善保管甲方代理资料，并对甲方代理的身份进行必要的验证；如因甲方过错导致甲方代理资料泄露或甲方代理银行账户资金被盗，甲方须承担以上行为所导致的所有损失。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或者未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履行义务或承担责任，而给对方造成损失时，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的损失。甲乙双方因履行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通知都必须按照本协议中的地址，以书面信函形式或双方确认的传真、电子邮件或类似的通讯方式进行。甲方的地址为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桐林路2号，联系人为梁文东、电话为189××××3055、电子邮箱为189×××＠189.ｃｎ。2012年7月13日，天翼广东分公司（乙方）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心区支行（甲方）签订《电子商务代收代付业务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委托甲方为乙方代理收付乙方客户相关费用。甲方为乙方提供基于甲方结算账户（包括个人客户在农业银行开立的存折、银行卡，单位客户在农业银行开立的单位一般结算账户）代收代付服务。乙方确保所提交至甲方的代收代付数据，已取得被收付费客户的有效授权，同意甲方从其在甲方处开立的账户中扣收相关款项。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和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对根据本协议的约定进行的代收代付事项的一切后果和风险不承担任何责任，如因此导致甲方承担任何责任或产生任何损失的，由乙方承诺赔偿甲方，并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从乙方任何账户上直接扣收有关款项。乙方作为交易发起方，对发送甲方的数据真实性、完整性及准确性负责。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和责任，由乙方承担。双方记录数据不一致的，双方共同查找原因并进行最终确认。2012年7月13日，天翼广东分公司（乙方）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心区支行（甲方）签订《电子商务代收代付业务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协议修改为乙方作为交易发起方，对发送甲方的数据真实性、完整性及准确性负责。如由乙方发起的数据产生的一切纠纷和责任，由乙方承担。双方记录数据不一致的，双方共同查找原因并进行最终确认，最终无法确认原因时以甲方数据为准。天翼广东分公司主张其按照汇充公司的指令通过银行扣划徐某安等5人的银行账户资金，但上述持卡人表示其没有使用快捷支付服务，争议交易非本人授权或参与的交易，导致天翼广东分公司先行赔付上述5名持卡人的经济损失共501000元，并向梁文东邮寄《催告函》。为此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交了《业务扣款记录》《风险补偿申请函》《借记卡快捷支付否认函》《退款函》《报警回执》《商户信息》《业务凭证》《催告函》、顺丰速运单及邮件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业务扣款记录》显示：企业名称、账户名称均为汇充公司，企业账户为ｌｗｄ×××＠163.ｃｏｍ，扣款记录显示：银行账户名为徐某安等5人，业务对象为ｌｗｄ×××＠163.ｃｏｍ，处理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8月14日。《借记卡快捷支付否认函》载明：徐某安等5人从来没有对该笔交易使用快捷支付服务，争议交易也非本人授权或参与的交易；报警情况为已报警，并提供报警回执。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蒋堂支行向天翼广东分公司出具的《退款函》载明：持卡人徐某安等5人卡内资金被他人盗用，经我行查询，以下交易是通过快捷支付服务完成，款项已经支付给贵公司。持卡人反映卡内资金属被他人盗用进行上述交易，现持卡人要求贵司对上述订单涉及的冻结款项退回持卡人账户。《业务凭证》显示：天翼广东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4日、2014年9月11日、2014年9月12日向徐某安等5人转账共计501000元。《催告函》及顺丰速运单显示：2016年7月1日天翼广东分公司向汇充公司的住所地邮寄文件。《催告函》显示：2016年6月29日天翼广东分公司向汇充公司发函，载明：2014年8月15日起，我司陆续接农业银行通知，持卡人胡某等五人的银行卡资金被盗，共涉及金额50.1万元。经我司核查，前述交易由贵司发起扣费指令后通过我司扣费渠道代扣。根据贵司与我司签订的《资金归集服务使用协议—烟台汇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0370》的约定，我司为贵司提供资金归集服务，贵司须保证支付指令中的信息真实、合法、准确，并承担信息不真实所导致的所有损失；贵司需妥善保管业务代理信息，对业务代理身份进行验证。同时约定贵司在使用资金归集运营服务中涉及到“代扣”业务时，需与业务代理签订委托扣费协议，并对其代理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负责。有鉴于此，特函告如下：我司已在2014年8月21日发送要求对农行持卡人损失赔付的函给贵司，要求将胡某等5人的代扣款项全额退回给持卡人，但贵司没有予以退回。我司在2014年9月起，多次与贵司沟通，要求将涉及款项退回，截止2016年6月27日，我司尚未收到贵司的退款。请贵司于2016年7月15日前，将上述客户争议的代扣款项50.1万元全额退回至我司指定账户。若贵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依照本函告知情况完成争议代扣款全额退款并提供委托扣款协议原件，我司将采取法律手段追究贵司责任。《邮件截图》显示：2016年7月1日，天翼广东分公司向邮箱地址为189×××＠189.ｃｎ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梁先生，您好！2014年8月，我司与汇充公司之间有一起交易异常事件，截止目前尚未解决，其中涉及50.1万元款项处理，我司望贵司能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处理，在时限内将50.1万元退还我司指定账户，详见附件催告函。该函将于2016年7月1日快递到贵司公司地址，请注意查收。该邮件所附附件的《催告函》与上述《催告函》内容一致。邮箱地址189×××＠189.ｃｎ为《服务协议》中所约定的汇充公司邮箱地址。《汇充公司注销登记的工商档案》显示：汇充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为梁文东。2018年11月21日，汇充公司向烟台市莱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汇充公司注销登记。所附《汇充公司清算报告》显示：截止公司清算组成立时，公司共有资产总额0.1万元，负债0万元。清算期间，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认真清理，截止到2018年11月18日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梁文东在清算组成员签字处签名确认。所附《汇充公司股东确认意见》载明：汇充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公司股东审议确认，报告真实可靠，股东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梁文东在股东签字处签名确认。烟台市莱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汇充公司发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审查，提交的汇充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司决定准予注销登记。一审庭审中，梁文东确认其收到5笔款项共501000元，其收到后扣除款项后再支付给第三方即用户消费时指向的出售方。一审法院认为：天翼广东分公司与汇充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天翼广东分公司主张按照汇充公司的指令通过银行扣划徐某安等5名持卡人银行账户资金，但上述持卡人表示争议交易非本人授权或参与的交易，天翼广东分公司先行赔付上述5名持卡人的损失共计501000元。天翼广东分公司为此提交了《业务扣款记录》《借记卡快捷支付否认函》《退款函》及《业务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梁文东辩称不是汇充公司向天翼广东分公司发起交易指令，是客户要求使用翼支付付款，客户向天翼广东分公司发送验证信息，天翼广东分公司认证完毕后认为没问题再向客户扣款再向梁文东支付款项。梁文东还辩称天翼广东分公司在汇充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授权的情况下就扣款，天翼广东分公司存在明显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天翼广东分公司与汇充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约定：“天翼广东分公司‘支付平台’的扣款金额应以汇充公司平台发起的数据为准，天翼广东分公司不对上述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合法性负责，不承担由于非天翼广东分公司原因导致或汇充公司管理疏忽而可能出现的各类风险及责任。对于因汇充公司原因导致的多扣、错扣等情况，由汇充公司负责，但天翼广东分公司应当协助汇充公司后续处理，恢复原状。天翼广东分公司不介入汇充公司及其代理之间的交易纠纷，汇充公司应与其代理签订委托扣款协议，并按照每周一次提供给天翼广东分公司进行留存。在此基础上，天翼广东分公司按照汇充公司的扣款指令进行业务处理，一切由于汇充公司运营方式、管理或服务等引发的争议均由汇充公司及代理自行协商解决”。上述所涉及汇充公司应与其代理签订委托扣款协议并向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供留存，天翼广东分公司在此基础上按照汇充公司的扣款指令进行业务处理的约定，其中的“代理”系指经过汇充公司授权和认可的为汇充公司开展业务运营的企业或个人，并非指充值用户，合作协议亦对“甲方代理”进行了约定。即用户在汇充平台充值并选择翼支付方式付款时并不需要向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交委托扣款协议，故梁文东的上述辩称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天翼广东分公司系依照汇充公司平台的指令通过银行扣划徐某安等5名持卡人银行账户资金501000元，且梁文东亦表示其已收到上述款项。依照合同约定，天翼广东分公司以汇充公司平台发起的数据为准，天翼广东分公司不对上述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合法性负责，对于因汇充公司原因导致的多扣、错扣等情况，由汇充公司负责。现因错扣款项，天翼广东分公司已于2014年9月4日、2014年9月11日、2014年9月12日向徐某安等5名持卡人赔付合计501000元，汇充公司理应依约赔偿天翼广东分公司的损失。鉴于汇充公司已于2018年11月21日注销，汇充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梁文东为汇充公司的唯一股东。汇充公司注销申请所附的《汇充公司清算报告》显示：负债0万元，截止到2018年11月18日公司债权债务已全部清理完毕。同时，梁文东在《汇充公司股东确认意见》中表明汇充公司清算组出具的清算报告已经公司股东审议确认，报告真实可靠，股东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故梁文东理应对汇充公司清算报告所载内容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且梁文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汇充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梁文东理应对汇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承上所述，天翼广东分公司要求梁文东赔偿其经济损失50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1000元为本金，分别自2014年9月1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梁文东辩称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天翼广东分公司要求梁文东赔偿因汇充公司原因导致其发生垫付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天翼广东分公司于2016年7月1日通过顺丰快递向汇充公司住所地以及通过邮件向汇充公司在涉案协议中约定的邮箱地址发送《催告函》应属有效催告，案涉债权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规定，天翼广东分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情形，故梁文东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1日判决：梁文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翼广东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1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13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梁文东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天翼广东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网络截图，拟证明其于2014年4月14日取得网络支付许可。梁文东对该网络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证明天翼广东分公司在2014年2月24日签订案涉合同时不具备互联网支付业务的许可，应认定合同无效。梁文东在二审中述称，汇充公司是经营话费充值的网页平台，其收到客户的案涉501000元款项后，已向客户提供了等值的话费充值服务，但因事情发生在2014年，现无法提供为客户提供充值服务的材料。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天翼广东分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案涉《服务协议》的效力；3.梁文东是否应向天翼广东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关于梁文东主张天翼广东分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问题。经查明，天翼广东分公司与汇充公司签订的案涉《服务协议》约定，双方因履行该协议或与该协议有关的一切通知都按该协议约定的地址进行送达，并明确了汇充公司的联系地址、联系人、电话及电子邮箱。天翼广东分公司在2014年9月4日至12日期间向徐某安等5人转账支付501000元后，其于2016年7月1日通过顺丰速递向案涉协议约定的汇充公司受送达地址邮寄《催告函》，并于同日向协议约定的汇充公司的电子邮箱发送了主张权利的电子邮件。一审判决认定天翼广东分公司的上述催告有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之后天翼广东分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不支持梁文东提出的时效抗辩正确。梁文东以未收到天翼广东分公司发出的《催告函》为由主张天翼广东分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天翼广东分公司与汇充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服务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其已按约定为汇充公司提供了服务。梁文东上诉主张天翼广东分公司与汇充公司未实际履行《服务协议》，该合同对汇充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服务协议》作为平等商事主体签订的商事服务合同，汇充公司及梁文东理应对协议内容及约定的权利义务有充分认知。梁文东上诉主张该协议是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天翼广东分公司未就协议内容向其解释说明，其中免除或限制责任条款对汇充公司不产生约束力，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天翼广东分公司在二审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4月14日已取得网络支付许可，案外人徐某安等人的账户发生转账付款的时间在2014年9月，即此时天翼广东分公司已取得互联网支付服务许可。梁文东主张天翼广东分公司非法经营互联网支付业务及案涉协议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梁文东是否应向天翼广东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问题。天翼广东分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依据汇充公司平台的指令通过银行扣划徐某安等5人的账户资金501000元后又向该五人赔付了这些款项，而扣划的501000元已被汇充公司收取。梁文东虽辩称这是汇充公司收取客户充值话费的款项，且已为客户提供了等值的话费充值服务，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天翼广东分公司依据汇充公司平台发起的付款交易指令和数据，通过银行进行扣款交易，汇充公司应保证其交易正当合法，也不侵犯任何第三方利益，同时保证其指令信息真实、合法、准确，并承担信息不真实所导致的损失，对因汇充公司原因导致的错扣等情况由其自行负责，汇充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给天翼广东分公司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其损失。据此，因汇充公司发出的交易指令不真实或不合法导致天翼广东分公司产生了损失，一审判决根据《服务协议》的上述约定支持天翼广东分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梁文东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汇充公司平台当初发出的付款交易指令和数据是真实合法的，也无足够证据证明支付指令是客户而非汇充公司发送的，在案涉501000元款项已实际支付给了汇充公司且天翼广东分公司又向客户返还了该笔款项后，天翼广东分公司根据案涉《服务协议》提供的无论是快捷支付服务还是代收服务，根据《服务协议》的上述约定其均有权主张汇充公司予以返还。梁文东上诉主张天翼广东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是“错扣”或“盗刷”，且其提供的并非是代收服务而是快捷支付服务，其无权主张赔偿损失，梁文东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或只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天翼广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是在2014年9月12日最后一次向案外持卡人赔付款项的，因汇充公司或梁文东未及时赔偿天翼广东分公司的损失，又给其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天翼广东分公司主张从2014年9月13日起计付利息，合理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文东上诉主张即使支付利息也应从2016年7月16日或2019年9月11日起开始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汇充公司是梁文东作为一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梁文东在明知存在案涉纠纷的情况下注销了汇充公司，一审判决梁文东依法承担本应由汇充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梁文东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文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上诉人梁文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琳琳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