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广大系统集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利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丰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上华，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广大系统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丰川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广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利民、被上诉人丰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丰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丰川公司没有尽到厂商和供货商的责任，没有完成合同的约定，无权要求广大公司履行合同。1.丰川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相关规定，没有交付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设备。2.丰川公司违反按时和按指定地点安装的约定，安装地点错误且一直没有更正。3.丰川公司违反在哈尔滨师范大学移动机房交货的约定，且一直没有更正。4.丰川公司故意曲解“交货”与“安装”的合同约定，有意违约。5.丰川公司缺乏诚意，致使广大公司不能依法履约。（二）一审将“因为广大公司没有返还案涉设备给丰川公司，要求广大公司履行合同”，作为主要采信证据，属于事实不清。1.丰川公司的行为违反案涉合同8.1的约定。2.遗漏合同中关于合同设备的品质规格的规定。3.丰川公司将合同设备作为测试设备安装在不是合同地点和合同规定的使用学校，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义务，更没有案涉合同约定交付具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设备，严重违约。（三）丰川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损害了消费者权益，请求法院予以依法保护。（四）一审法院仅以广大公司退还的设备不是案涉设备及并未以退还案涉设备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行为，与抗辩并不相符，有违常理等为由，对广大公司的辩述不予采信，要求广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同时采信了丰川公司逾期交付案涉设备，导致哈尔滨师范大学时开学时先使用黑龙江工业学院的旧设备的事实，对广大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的认定。一审法院无视丰川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不诚实守信的主要事实，对双方各自的举证证据与销售合同约定的履行，有失偏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丰川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丰川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广大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140000元。（二）广大公司称丰川公司没有尽到厂商和供应商的责任，没有完成合同约定，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说辞。1.丰川公司对丰川防代理管理软件V1.0产品享有著作权。2.本案硬件设备来源合法合规，且广大公司在使用丰川防代理管理软件V1.0产品后，也从未出现因该产品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而被第三方进行投诉或者起诉的情况。3.广大公司已在2018年8月28日已签收丰川公司邮寄涉案硬件设备，在硬件设备运送至广大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后，丰川公司是按照广大公司指示于2018年9月10日完成全部的安装和调试工作。（三）广大公司称丰川公司是使用旧设备安装，并己将本案的硬件设备寄回给丰川公司是没有事实依据的。1.完成安装和调式后，从未收到广大公司要求更换新设备的通知或其他函件。且丰川公司多次通过微信向广大公司催收剩余货款，但广大公司却从未以此为由进行抗辩，要求减少支付货款或无需支付货款。2.广大公司寄回的案涉产品并非是本案的硬件设备。丰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大公司向丰川公司支付货款余款140000元；2.广大公司向丰川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4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0.1%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28日的违约金为5180元）；3.广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丰川公司（乙方、供方）与广大公司（甲方、需方）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丰川防代理管理软件V1.0产品，本合同所提供的货物、数量详见附件一。合同总金额为200000元，双方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订货款30%即60000元，交货后安装调试完毕4个月内支付剩余款项140000元。乙方在收到甲方预付款后，在甲方指定日期和地点将产品交付甲方，甲方须保证产品安装地点的设备和网络可以正常运行，乙方须完成产品的安装调试，并可应甲方要求对相关部门的技术和业务人员进行本地免费培训。交货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主动对产品进行测试和验收，并由甲、乙双方共同签署验收报告。若甲方不能在收到产品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提出产品质量的书面异议，并不签署验收报告，或不作任何书面明示说明，则视为产品验收合格。乙方若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内未按时交货，属乙方违约，每逾期一天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金额最多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如逾期15天不能交货，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由乙方偿付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若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准时支付货款，自该笔应付款项最后应付日的次日起，每日向乙方偿付欠付款项的1‰作为违约金，直至支付为止。双方协商解决纠纷不成时，通过乙方住所地法院诉讼解决。甲方单位地址为哈尔滨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汉水路166号，乙方单位地址为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243号总部经济区A5栋16楼。附件一设备价格及配置清单载明：订货公司名称为广大公司，收货人为王利民，收货地址为哈尔滨市松北区丰源街467号（或哈尔滨师范大学移动机房），要求到货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前。产品名称为1套丰川防代理管理软件V1.0及1台硬件网关，合计金额为200000元。2018年8月29日，广大公司向丰川公司支付货款69500元。丰川公司提交了：1、哈尔滨师范大学交货设备物流发货凭证、顺丰速运单及运单详情，显示：丰川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神行者赵美美订购哈尔滨师范大学使用的10G设备，要求其寄送至哈尔滨市南岗区××路××号，神行者赵美美邮寄的该设备预计最晚2018年8月29日送达。2、长沙市同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出货证明》，载明：我司2018年8月24日与丰川公司签署销售协议合同，由我司提供硬件设备并按照丰川公司要求预装系统，受其委托直接将合同设备发往哈尔滨市南岗区××路××号，并附有设备的真实图片。3、差旅费报销单、行程单及发票，显示：邓某于2018年8月至9月期间前往哈尔滨、鸡西出差。4、中国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8月29日出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为丰川防代理管理软件V1.0，著作权人为丰川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5、王利民与刘伟于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2018年12月17日，王利民称“上次bypass的款你一直没退给我？”，刘伟称“6000元我一直记得，哈师大设备尾款14万什么时候付”，王利民称“白总的孩子刚出生二天，等他上班吧”，刘伟称“这和付款有什么关系”；2018年12月24日，刘伟称“王总，14万货款什么时候能付”；次日，刘伟称“王总，按照约定你是不是该付合同尾款了，14万?6000=134000”。6、邓某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书面证言，载明：哈尔滨师范大学机房上架设备是从哈尔滨广大公司仓库中拿的设备，属于我公司近2年来用于哈尔滨广大公司项目周转的设备等。广大公司提交了：1、丰川公司工程师邓某与广大公司王利民于2018年8月至9月期间的微信聊天截图，载明：邓某称“王总，放在你办公室的那个设备有发回来给我公司没？福建的项目要用到这台设备，麻烦发回来给我公司”，王利民称“好的，明天发”，邓某称“货单号是多少”，王利民向其发送了2018年9月20日的物流信息图片，显示寄件方为王利民，收件方为刘伟，收件地址为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科学大道243号总部经济区a5栋16楼，内容为数码产品。2、测试设备证明，载明：该防代理设备曾于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在黑龙江省××师范大学学生××食堂五楼××区移动分公司机房内测试使用，并在2019年1月由项目测试负责人王利民拆除并返厂，测试负责人王利民以及证明人呼兰区移动分公司现场工程师邹新宇均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广大公司确认其收到了《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但其于2018年9月20日向丰川公司寄回了该设备，故称其无须向丰川公司支付货款尾款140000元。丰川公司称其确实收到了广大公司于2018年9月20向其邮寄的设备，但该设备不是《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而是其以前向广大公司邮寄的备用设备中的一台,并当庭展示了其收到的快递箱及其中设备的图片，该设备与《出货证明》中载明的设备外观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丰川公司与广大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广大公司表示收到案涉设备，但于2018年9月20日向丰川公司寄回该设备，故辩称其不应支付剩余货款140000元。对此，丰川公司称广大公司向其寄回的设备并非案涉设备，并当庭展示了快递箱及其中设备的图片，该设备与《出货证明》中载明的设备外观不一致。且刘伟于2018年12月17日向王利民催收剩余货款时，王利民并未以其已退还案涉设备为由拒绝支付货款，而是称等白总上班，可见，广大公司的上述行为与抗辩所称并不相符，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广大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现丰川公司主张广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0000元，但刘伟自认还有6000元未退给广大公司，应予以扣除，故广大公司应向丰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4000元。此外，丰川公司主张广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广大公司辩称因丰川公司逾期交付案涉设备，导致哈尔滨师范大学在开学时先使用黑龙江工业学院的旧设备，亦有违合同约定。该情况在丰川公司提交的邓某的书面证言中亦能够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采信。鉴于丰川公司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亦有过错，故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广大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大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丰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4000元；二、驳回丰川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广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200元，由丰川公司负担250元，广大公司负担2950元。二审期间，广大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邓某书面证言，拟证明丰川公司未将合同货物发到哈尔滨师范大学机房，且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仍没更换合同货物。2.刘伟与赵美美微信书面截图、合同附件一，拟证实丰川公司供应的货物与案涉合同不符。3.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出货证明，拟证实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将其设备卖给丰川公司。4.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官网资料，拟证实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具有研发生产销售哈尔滨师范大学所需的同类型设备的能力和资质的事实。5.测试设备证明，拟证实哈尔滨师范大学使用的设备，不是合同设备。6.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神行者）总经理沈江与王利民电话录音（语音及文字）及通话记录截图，拟证实丰川公司将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防代理应用软件装在其旧设备上使用。7.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神行者）总经理沈江与王利民电话录音二（语音及文字）及通话记录截图，拟证实证明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与丰川公司的销售合同是神行者软件硬件一起的销售合同。8.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神行者）东北区销售经理胡海与王利民电话录音9（语音及文字）及通话记录截图，拟证实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神行者）销售给丰川公司哈师大设备是包含硬件和神行者防代理应用软件的设备。9.刘伟与王利民电话录音（语音及文字）及通话记录截图，拟证实刘伟没有否认用神行者产品替代丰川产品销售。10.邓某与王利民电话录音（语音及文字）及通话记录截图，拟证实案涉设备不是安装在合同约定地点，双方设备信息不对称，导致广大公司发回丰川公司的设备不是合同标的物。1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实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的合法性及沈江的身份。12.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官方网站，拟证实长沙市同迅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的设备是应用软件及硬件是一个，以应用软件的不同区分不同的设备或产品及胡海的身份。13.黑龙江移动哈尔滨师范大学北校区防代理设备采购项目-比选公告，拟证实合同标的物是黑龙江移动公司投资购买，属于国家资产，黑龙江移动公司购买的设备不允许有第三方参与。14.《销售合同》，拟证实合同内容及双方应该各自承担的法律权利和责任。丰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2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刘伟与赵美美微信书面截图没有谈及产品规格。对证据3予以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仅是证明丰川公司委托第三方将设备邮寄给广大公司。对证据4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也与本案无关，且丰川公司的已根据广大公司的指示将本案设备安装在指定的地点黑龙江工商学院，已完成交付。对证据6-8不予确认，通话方的身份证信息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的真实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11-12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不予确认，与丰川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4予以确认，丰川公司已履行合同的交付义务，广大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广大公司称：合同标的物不是安装在约定的地点，安装到了黑龙江工商职业管理学院，时间长达一学期，这不是受广大公司指示的，丰川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受广大公司的指示。后来因为到期被移动公司强制下线。设备的品牌是很重要的，合同也明确约定了要求设备具有自主知识产权。广大公司因受移动公司委托，所以设备要以移动公司的质量标准为准。再查，一审期间，丰川公司一审期间已提交《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其为丰川防代理管理软件V1.0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广大公司是否收到丰川公司出售的案涉合同项下设备问题，广大公司二审期间明确确认已收到上述设备，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从丰川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于2018年12月17日向广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利民催收剩余货款时，王利民也仅提出等白总上班的意见，并未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安装地点不符合约定等异议。故丰川公司主张广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40000元，一审法院在扣除刘伟自认6000元债务后，判令广大公司向丰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丰川公司一审期间已提交《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其为丰川防代理管理软件V1.0的著作权人。广大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约定，不能当然约束本案所涉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证人邓某的证言，王利民知悉案涉设备的安装地址发生变更，但至少在一学期时间内，无证据表明王利民对此提出异议。从生活常识来看，可以推定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设备安装地点之变更达成合意。经审查，广大公司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哈尔滨广大系统集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蔡嘉瑜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