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丽，女，195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保锋，男，195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景文，安徽文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雪，安徽文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双凤经济开发区双凤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64757767E。 诉讼代表人：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林，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登成，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晓丽、周保锋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1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晓丽与周保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情后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款项的还款人不是永顺公司，朱开运才是真正还款人。法院多次对永顺公司强制执行，但从永顺公司划不到款，客观上讲该款不是永顺公司自己的。该170万元还款，从永顺公司起诉状上可明确看到是“代永顺公司还吴晓丽借款本金”，其中“代永顺公司”的字面记载，足以说明该170万元不是永顺公司自己的钱。如果该170万元真的是永顺公司的钱，那明显存在故意隐匿公司财产，弄虚作假，甚至有妨碍法院执行公务之嫌疑。再说，法院在强制执行时，是一定要看其全部的财务账册及记账凭证的，连财务账册里都没有记载，也没有其他有力的证据加以印证，不能仅凭单方面的材料认定为永顺公司自己的款项。朱开运是永顺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原法定代表人胡国开是其丈夫，吴晓丽、周保锋之所以能借钱给朱开运夫妇或永顺公司，完全是基于与朱开运夫妇之间多年的交情及对朱开运夫妇的信任，600万元借款只有150万元是转款到永顺公司账户的，其余450万元都是转到朱开运的个人银行卡上的，虽然是永顺公司出具借条，按朱开运的说法主要是所借的600万元有相当一部分是用于了永顺公司，但胡国开、朱开运也是实际的共同借款人，这一点是改变不了的，朱开运本人也是承认的。换一个角度说，朱开运的银行卡上的钱转入永顺公司，或者永顺公司的钱转入朱开运银行卡的往来行为，起码说明朱开运与永顺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依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朱开运应与永顺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也正是出于此情，朱开运才在2017年5月9日的催款书上作出还款承诺。朱开运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杨道银的谈话笔录能够相互印证，该170万元系杨道银代朱开运个人还给吴晓丽、周保锋的承诺还款。二、170万的还款，永顺公司是受益人。朱开运个人为了归还吴晓丽、周保锋的承诺还款，使用的又是从别处筹措来的款项，并不会构成对其他破产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损害，因为朱开运筹措来的款项并不是永顺公司原有款项，因此，该170万元的还款行为，并非《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所称的无效的个别清偿行为。退一万步讲，杨道银无论是代朱开运、还是代永顺公司的还款所带来的效益，是直接将永顺公司向吴晓丽、周保锋的借款本金减少了170万元，永顺公司已经受益，不仅没有减少其他的债权人应享有的债权清偿利益，相反，其他债权人还会因吴晓丽、周保锋的债权减少而增加了债权清偿利益，因此，该还款并不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170万元的还款不是永顺公司的直接清偿行为，永顺公司无权请求撤销。 永顺公司辩称，安徽宝申会计师事务所作为破产受理法院摇号选定的破产审计机构，已经认定2018年6月26日杨道银向吴晓丽转账的行为系永顺公司通过会计个人卡的个别清偿行为。使债务人财产收益在破产法语境中表现为债务人财产增加或债务人财产得到利益，收益的判断时间点为行为当时，案涉清偿行为直观表现为永顺公司财产减少，吴晓丽、周保锋未提供证据证明永顺公司财产受益的情况。 永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永顺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对吴晓丽、周保锋的个别清偿行为，吴晓丽、周保锋返还已取得的个别清偿款170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晓丽、周保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至2012年5月，吴晓丽、周保锋先后借款600万元给永顺公司，2018年6月26日杨道银个人账户向吴晓丽个人账户转款170万元。永顺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2018年8月28日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02破申1号裁定书，受理永顺公司破产申请，指定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9年4月16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辖2号裁定书，指定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审理永顺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10月27日作出多份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沈明阳等申请执行永顺公司的二十一件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对双方争议的杨道银向吴晓丽转款170万元是否为永顺公司向吴晓丽转款，杨道银在与破产管理人谈话中认可上述转款系永顺公司通过其账户支付给吴晓丽，用于还吴晓丽借款本金，与永顺公司提供的杨道银向吴晓丽转款银行电子回单、永顺公司记账凭证及吴晓丽、周保锋在与永顺公司破产管理人谈话笔录中相互印证，故上述170万元转款是永顺公司向吴晓丽支付。对吴晓丽、周保锋辩称上述170万元转款系朱开运作为共同债务人的个人清偿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朱开运虽然在吴晓丽、周保锋催款书中承诺还款，但也不当然构成债的加入，因为朱开运作为永顺公司股东承诺还款并加盖永顺公司印章，应当理解为永顺公司做出的还款承诺。综上，对吴晓丽、周保锋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永顺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无法清偿债务，永顺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已具备破产原因。永顺公司在具备破产原因情形下，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进行个别清偿的行为，符合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永顺公司主张撤销付款行为，该院予以支持。对吴晓丽、周保锋其他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6月26日通过公司财务人员杨道银个人账户向吴晓丽个人账户汇款170万元的行为；二、吴晓丽、周保锋应归还给安徽永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170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0100元，减半收取10050元，由吴晓丽与周保锋负担。 吴晓丽与周保锋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说明一份，证明300万元是朱开运承诺还给吴晓丽与周保锋的，因为没有筹措够才只还了170万；2.谈话笔录一份，证明170万元不是永顺公司的钱。永顺公司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朱开运及杨道银均未出庭并签署保证书，该组证据不符合法定要求，本院不予采信。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事实：永顺公司股东为胡国开与朱开运，2015年3月12日，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胡国开变更为朱开运。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中载明的借款人为永顺公司，所借款项亦是用于永顺公司经营，朱开运虽于2017年5月9日在催款书中签署“承诺：在2017年前还本金300万元正……”，但落款处加盖有永顺公司公章，而朱开运此时为永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其签署的内容中并无关于其本人对永顺公司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表述，故朱开运签署意见的行为为履行永顺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进行债务加入的行为，胡国开于2017年2月20日在原借条中签署“确认借条有效”，其本人亦未作出对债务进行清偿的意思表示，故朱开运、胡国开不为案涉借款的共同还款人。杨道银为永顺公司会计，期间公司部分款项系通过杨道银个人银行账户进行走账，在永顺公司破产财务审计时，也将杨道银的个人银行账户中包括本案转给吴晓丽的170万元款项计入永顺公司账目，故杨道银个人银行账户转给吴晓丽的170万元为永顺公司的财产。永顺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所还款项也系永顺公司的财产，同时吴晓丽与周保锋在向永顺公司进行债权申报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确认永顺公司2018年6月26日偿还其借款本金170万元，故吴晓丽于2018年6月26日从杨道银个人银行账户转入其账户的170万元，应认定为永顺公司的还款，吴晓丽与周保锋主张该170万元还款为朱开运的个人还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永顺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向吴晓丽偿还借款170万元，即使用于偿债的170万元为永顺公司从其他地方筹措，但当该款项为永顺公司实际占有时即为永顺公司的财产，永顺公司将该款项偿还给吴晓丽，直接导致其公司原有的偿债资产减少，并且其不能因该偿债行为获得公司其他财产增加，吴晓丽与周保锋认为案涉还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使永顺公司财产受益，明显不能成立。永顺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其公司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仍向个别债权人吴晓丽清偿债务，现永顺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晓丽与周保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吴晓丽与周保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