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杰，女，1956年9月3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原抚顺市望花区海城巍峰浴池工商登记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抚顺市新抚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玉芝，女，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佳琦，女，199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军，辽宁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雪雁，女，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抚顺市新抚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秀杰因与被上诉人焦玉芝、孙佳琦、原审被告李雪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秀杰、原审被告李雪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被上诉人焦玉芝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青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秀杰上诉请求：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404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补偿金10000元（含上诉人己给付被上诉人的7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死者孙某于2018年11月在经营者为上诉人孙秀杰的抚顺市望花区海城巍峰浴池从事搓澡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孙某没有底薪及固定的上班时间，浴池按照孙某的搓澡人数给予提成，孙某可以随时到其他单位工作，孙某在是否来上班以及上班时间长短上具有自主决定权。2019年5月1日孙某在上诉人处昏倒，当场死亡，经诊断，死亡原因为猝死。上诉人为其支付了2000元的医药费，并支付其家属5000元补偿款，合计7000元。本案焦玉芝、孙佳琦作为申请人向望花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申请，2019年7月1日该委作出驳回其仲裁请求的裁决书。2019年5月30日抚顺市望花区海城巍峰浴池核准注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查明孙某在接到浴池电话后到浴池上班，此处错误。孙某不受浴池的管理及约束，可以自由决定上班时间。本案是“补偿”而不是“赔偿”，浴池搓澡每人仅收取7元，浴池留2元，孙某收5元，浴池每月纯盈利最高时仅千余元。上诉人与孙某系劳务关系，且上诉人在没有任何过错并积极施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补偿死者家属4万元数额实在过高。该“补偿”数额己经近似于“赔偿”数额，公平原则适用不当。焦玉芝、孙佳琦辩称，关于本案上诉人所说的7000元的问题，其中2000元医疗费我方已经实际支付，我方实际获得先行补偿的数额为5000元。本案的上诉人的过错包括孙某因病在家，还让其回去上班，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工作环境的事实以及损害发生之后将浴池注销来规避责任的消极态度证明其具有重大过错。我方对原审法院的数额虽不认可，但并没有上诉。焦玉芝、孙佳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秀杰、李雪雁赔偿焦玉芝、孙佳琦15万元(死亡赔偿金746840元与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综合796840元的20%)；2、诉讼费由孙秀杰、李雪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孙某于2018年11月受雇在巍峰浴池从事搓澡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每日早晨接到巍峰浴池电话后，到浴池工作，下班时间不定，工资为日结，每为一位顾客提供搓澡服务，浴池提留2元，剩余5元归孙某。2019年4月30日前约一周时间孙某曾因病在家休工，2019年4月30日复工，2019年5月1日11点左右，孙某来到浴池上班，约12时40分，孙某在搓澡时突然晕倒，浴池内人员拨打了急救电话，急救人员达到现场后抢救无效，宣布孙某死亡。经抚顺市中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孙某死亡原因为猝死。事发后巍峰浴池为孙某垫付医药费2000元，后又给付焦玉芝、孙佳琦5000元补偿款。另查明，望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望劳人仲裁字[2019]18号裁决书驳回了焦玉芝所提对孙某与巍峰浴池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认定的申请。再查，孙某父母已分别于1997年和2005年去世，本案焦玉芝系孙某妻子，孙佳琦系孙某与焦玉芝的独生女。巍峰浴池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孙秀杰，2019年5月30日巍峰浴池工商登记予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孙某受雇于巍峰浴池，为其提供劳务，获取报酬，双方形成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浴池在雇佣搓澡工时并无法定的需对雇佣人员身体相关情况予以检查核查的义务，且有证人证实事发当天孙某表达了自己主动要求上岗工作的意愿，故浴池在人员选任及用工上并无过错。浴池在通风、湿度等方面本身具有其不同于一般工作场所的特殊性，焦玉芝、孙佳琦未能提供巍峰浴池环境不良致使孙某猝死的证据，故无法认定浴池在提供相应的工作场所和工作条件方面存在过错。孙某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不能证明与其从事的工作存在关联，浴池人员在发现孙某身体不适时及时拨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并通知了孙某的家属，尽到了应尽的义务，故巍峰浴池对孙某的死亡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孙某在工作过程中死亡的事实客观存在，根据公平原则，巍峰浴池作为用工方，应当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结合孙某生前工作状况、工作时间长短、巍峰浴池受益情况、经济状况等相关因素，补偿金酌定为4万元为宜。因巍峰浴池已于2019年5月30日工商登记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经营者孙秀杰承担。关于焦玉芝、孙佳琦主张的李雪雁系巍峰浴池的实际经营者，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一节，经审查，巍峰浴池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孙秀杰，李雪雁辩称其在亲属孙秀杰经营的浴池帮工，并代表浴池与焦玉芝、孙佳琦签订赔偿协议书，孙秀杰对此予以认可，故法院采纳李雪雁的辩解，其不应对焦玉芝、孙佳琦损失承担分担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秀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焦玉芝、孙佳琦补偿金40000元(被告孙秀杰已给付7000元)；二、驳回原告焦玉芝、孙佳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孙秀杰承担800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余款250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某在巍峰浴池从事搓澡工作中因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清楚。双方均认可存在劳务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孙某在工作中突发疾病死亡，作为浴池经营管理者的孙秀杰并无过错，本院亦不能认定孙某从事工作的场所及条件系造成其死亡的直接原因，故不能依照上述规定判决孙秀杰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孙某在巍峰浴池工作中因自身疾病死亡，且此前曾在浴池从事较长时间的劳务，给浴池带来一定经营效益的实际情况，判决对孙某妻子及女儿给予一定补偿处理得当，本院予以认可。对于孙秀杰提出补偿费用过高一节，一审法院酌定40000元系行使裁量权，且对比死者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等全部经济损失七、八十万余元的损失数额看，尚不构成赔偿标准及比例，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补偿数额不宜调整。综上所述，孙秀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孙秀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小龙审判员  马开智审判员  张庆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