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贾汪区将军大道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5683539469W。负责人：黄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全，男，194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系李德全儿子），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建，江苏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盛道运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黄山街道办事处西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1798332994P。法定代表人：姚均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辉，男，198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全、徐州盛道运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道公司）、王宗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妍、刘世超，被上诉人李德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建、李文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德全长期居住、生活在农村，为农村户口，户籍性质为粮农。经我司工作人员调查，李德全家中仍有土地，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前提下，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上诉人赔偿伤残赔偿金，与事实不符，存在错误；二、被上诉人李德全已超误工年龄，且并未提供其有收入来源的证据材料，经我司调查核实，被上诉人李德全因年纪较大，无实际工作，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赔偿误工费用，有悖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特提出上诉申请，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意见。补充：不坚持伤残赔偿金的上诉意见。李德全辩称，1、按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也已经不再对该问题有异议。2、关于误工费，上诉人主张李德全已经超过了法定误工年龄，而实际上并不存在超过误工年龄的法律规定，对于达到或者超过退休年龄，并不代表失去劳动能力，也并不代表不劳动获取劳动收入。在现实生活中，劳动获取收益是生存之本，是生活常识，受伤住院产生误工损失，这是无需证明的事实，上诉人如果单纯追求脱离生活实际的法律条文规定，势必失去了法律维护生存权、维护公民生活本真的根本价值，也违反生活经验法则和生活常识，况且，被上诉人虽年事已高，但仍然要靠劳动获取收入，因此上诉人的观点不应予以支持。盛道公司、王宗辉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德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盛道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王宗辉赔偿李德全医疗费182597.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待残疾鉴定后计算确定；2、判令盛道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王宗辉赔偿自行车损失500元；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盛道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王宗辉承担。诉讼过程中，李德全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盛道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王宗辉赔偿李德全医疗费182597.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4403元、护理费9520元、误工费55709元、伤残赔偿金35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7日16时30分，王宗辉驾驶车牌号为苏Ｃ×××××的重型货车，沿连天线（310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瓦店村北路口右转弯时，与同向骑自行车的李德全碰撞，致李德全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贾汪大队认定，王宗辉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德全无责任。事发当日，李德全被送至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开放性内踝骨折（右）；2、外踝骨折（右）；3、前踝骨折（右）；4、踝关节半脱位（右）；5、胫腓远端关节脱位（右）；6、足舟壮骨骨折（右）；7、踝和足水平血管损伤（右，大隐静脉、胫后动脉及伴行静脉）；8、踝和足水平神经损伤（右。胫神经）；9、踝和足水平肌肉和肌腱损伤（右，胫前肌、胫后肌、足拇长屈肌）；10、三角韧带断裂（右）；11、腹部外伤；12、脑震荡；13、腔隙性脑梗死；14、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李德全于2018年5月4日出院，实际住院48天。2018年7月3日，李德全因需进行右踝内固定取出术二次住院，于2018年7月17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2019年4月21日，李德全因需进行右内外踝内固定装置取出术而三次住院，于2019年5月6日出院，实际住院15天，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预防感染治疗；2、禁烟酒一个月，门诊不适随诊；3、术后3周禁止患肢负重活动；4、必要时进一步手术治疗；5、出院1、2月来院复查；6、在医生指导下功能锻炼。李德全住院期间共计花费医疗费182,597.16元，其中有盛道公司垫付的146,831.86元。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正达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德全因交通事故致右内外及前踝骨折，右踝关节半脱位，目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其降结肠挫裂伤，予以行手术修补，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李德全的误工（休息）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24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李德全支付鉴定费用2100元。另查明，王宗辉持有准驾车型为B2D的机动车驾驶证。涉案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为盛道公司。涉案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王宗辉驾驶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与骑自行车的李德全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德全受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中，王宗辉负全部责任，李德全无责任，故王宗辉应承担全部赔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涉案车辆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仍有不足的，由王宗辉承担赔偿责任。就李德全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李德全本次受伤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82597.16元，有相关医药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李德全住院77天（48天＋14天＋1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850元（50元/天×77天）；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90天，营养费为3330元（37元/天×90天）；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90天，并参照当地护工标准计算护理费为7200元（80元/天×90天）；5、误工费，根据李德全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李德全的误工期限经司法鉴定为240天，误工标准因李德全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平均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误工标准为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故误工费计算为31035.62元（47200元÷365天×240天）；6、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李德全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但考虑到李德全的伤情及就医治疗情况，酌定支持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李德全于1943年3月14日出生，故依据李德全伤情鉴定结论，参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5960元（47200元×5年×11%）；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导致李德全构成人体损伤两处十级残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500元；9、车损费，因涉案自行车已无修理价值，且人寿保险公司亦未对涉案自行车定损，酌定支持200元。上述损失共计260672.78元。关于上述损失的赔付问题。李德全的损失未超出人寿保险公司保险限额范围，依法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盛道公司垫付的146831.86元医疗费，依法应由李德全予以返还。盛道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抗辩权利，依法缺席判决。遂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德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费共计113840.92元；二、人寿保险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盛道运务有限公司为李德全垫付的医疗费146831.86元；三、驳回李德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李德全三者伤亡案件调查报告，证明李德全家中有地，因为李德全年纪较大，地给儿子种了，李德全平常会帮儿子看蔬菜大棚，上诉人对误工费不认可。经质证，李德全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份证据完全可以在一审取得并提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有效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所盖区域理赔中心印章也是上诉人本身的机构，并且证据上并没有该机构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章，也没有制作人签字，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即使按照证据上陈述的内容也可以看出李德全并不是没有劳动，这次事故显然会影响其劳动收入。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调查人也不明确，被调查人也没有到法庭接受质询，请求法庭依法认定，对于证据中的一二三项在一审中已经有明确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2018年度城乡统一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本院认为，一、关于应否支持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李德全不存在误工损失，并提供了李德全三者伤亡案件调查报告，但该调查报告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李德全对该调查报告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德全不存在误工损失。因此，在李德全未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李德全提供的徐州苏恒水泥厂营业执照、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表、投资人履历表等证据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李德全误工费并无不当。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如何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劳动力丧失比例×20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2018年度城乡统一标准计算相应损失。故残疾赔偿金为26759.99元［(21948元+5386元)×1.78×5×11%］。综上，李德全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182597.1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3、营养费3330元；4、护理费7200元；5、误工费31035.62元；6、交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26759.99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9、车损费200元，以上损失合计261472.77元。李德全的损失未超出人寿保险公司保险限额范围，依法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盛道公司垫付的146831.86元医疗费，依法应由李德全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当事人二审期间同意施行新的计算标准，本院对此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苏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德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费共计113840.92元”为“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德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损费共计114640.91元”；四、驳回李德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9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059元，由李德全负担100元，徐州盛道运务有限公司、王宗辉负担29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贾汪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国渠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汪佩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闫媛媛书 记 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