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石佛寺镇农产品加工园。法定代表人：张小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强，该公司法务专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运兵，男，汉族，1977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代理人：张均平，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4211201410118594。上诉人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运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生猪无法回收的原因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的《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的约定，到2018年10月19日生猪即已到回收要求，但由于被上诉人代养生猪死亡过大，如果正常回收结算只有不到100元利润，被上诉人为了让上诉人多支付不合理的代养费，强行扣留生猪，不让上诉人回收，才导致后来一系列损失的发生。该部分事实一审有夏涛的证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2、一审认定2018年11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该协议是我公司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无果，而非洲猪瘟已经逼近蕲春，再不回收恐面临巨大财产损失风险才被迫签订的，且协议签订后第二天即无法正常回收生猪，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单方面撕毁协议，要求增加代养费，致使生猪回收工作再次中止，被上诉人违约没有向本公司全部交付生猪，却要求我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代养费，显失公平。3、从回收生猪的销售情况看，2019年1月2日后，我公司再无回收生猪。无法回收生猪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单方面要求增加代养费，否则又拒不出售生猪。如果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在一周内全部回收，但因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造成补充协议无法履行，不是上诉人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再次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漫天要价，造成生猪无法回收，而不是我公司不予回收。4、被上诉人尚有787头生猪无法说明去向，一审法院简单认为属口蹄疫死亡属事实认定错误。由于被上诉人不让我公司回收生猪，我公司自2019年1月21日停止供应饲料。截止当日，经双方确认，被上诉人代养生猪总计死亡数为276头，上诉人回收了1115头，加上被上诉人私卖的189头，尚有808头生猪无法说明去向，被上诉人声称已死亡应提供相应的死亡证明，不能单方面表述已死亡就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销售最后189头生猪之前，上诉人安排有工作人员在猪场进行监督与事实不符。由于被上诉人再次拒绝我公司回收生猪，我公司被迫停止提供饲料并撤出驻场及监督人员，剩余808头生猪是否已死亡，我公司并不知情。5、一审认定我公司应依据补充协议向被上诉人支付代养费31365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我公司支付每头150元代养费的前提是生猪已经回收，没有回收回来就不需要支付代养费。我公司只收回1115头生猪，其他未能回收是由于被上诉人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再次回收代养费并拒绝我公司回收生猪。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却要求我公司按2091头的标准支付供养费是明显不公平的。倪运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倪运兵赔偿本公司2900234.35元；2、判令倪运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与倪运兵签订《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由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提供猪苗、饲料、药品等物料，委托倪运兵养殖。倪运兵将仔猪养殖到合乎公司标准的商品猪后，由公司负责回收。合同约定“饲养期间商品猪的所有权属于公司”；“养户私自变卖公司委托养殖的畜禽、变卖公司提供的物资的，公司有权要求养户进行赔偿，每私自卖一头，支付公司3000元的违约金”；“生猪回收价格170-220斤，8.56元／斤；170斤以下，按屠宰价收购”；“如果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区进行封锁或重大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改变等不可抗力因素引起市场严重萎缩，销售无法进行，本合同可协商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间，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依约向倪运兵提供猪苗2388头（价值1246636.8元）、饲料950.56吨（价值3955931元）、药品（价值104665.95元）；倪运兵也依约对猪苗进行饲养。商品猪达到回收标准后，双方因代养费计算问题发生争执。经协商于2018年11月11日达成协议，约定以当天存栏清点数2091头，按每头150元标准计算代养费，从出猪之日计算，一周内全部出完。协议签订后，非洲猪瘟疫情突然爆发，蕲春县防控非洲猪瘟疫情指挥部于2018年11月17日发文禁止生猪及产品外出，该协议约定的销售生猪事宜无法及时履行，生猪不能批量销售。自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1月2日，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就地分批次共销售生猪1115头，计款1741728元，均价12.32元／kg。期间，由于养殖时间延长，生猪口蹄疫疫苗保护期超期，口蹄疫疫情爆发，生猪开始陆续死亡，截止于2019年1月21日，经双方确认死亡头数为276头。至2019年1月21日，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停止供应饲料及药品，口蹄疫疫情越来越严重，生猪开始大面积死亡，倪运兵与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交涉未果，只好自己购买饲料及药品继续喂养，至2019年4月4日，生猪仅剩189头。2019年4月4日，在公证机关见证下，倪运兵将剩余生猪189头予以销售，所售生猪重24740kg。一审法院认为，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与倪运兵签订的《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及享受权利，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依据合同将仔猪2388头交付给倪运兵代养，并按合同约定提供饲料、防疫药品等；倪运兵依据合同约定对2388头仔猪进行了饲养。在生猪达到出栏标准时，因代养费争执，双方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协商达成的，真实有效，双方应按该协议各自履行义务，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应在一周内将栏内2091头生猪出栏，并按每头生猪150元的标准向倪运兵支付代养费。但由于突发非洲猪瘟疫情，2018年11月17日，政府下达禁止生猪及产品外出的禁令，导致生猪不能及时销售，生猪代养期被迫延长，养殖成本增加，养殖风险加大。双方未缔结新的代养协议，应参照原约定执行。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应继续提供饲料及药品，倪运兵应继续代养。由于生猪的所有权属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因此延长养殖期间的生猪疾病与死亡风险应由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承担。后续因口蹄疫死亡的生猪损失不应由倪运兵承担，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要求倪运兵赔偿因生猪死亡导致的猪苗、饲料、药品等损失不合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也无法律依据。补充协议签订后，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销售生猪1115头，倪运兵销售生猪189头，其余787头（2091头-1115头-189头）生猪应视为因口蹄疫死亡。因为在倪运兵销售最后189头生猪之前，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安排有工作人员在猪场进行监督，并未发现倪运兵销售生猪。倪运兵工作人员统计死亡生猪数量只截止于2019年1月21日，其后大量死亡生猪没有统计。倪运兵销售生猪189头，公证书只能证实重量为24740kg，关于销售款，倪运兵主张为351700元，折算单价为14.22元／kg，通过大数据核查，2019年4月4日湖北省110kg生猪价格为14.4-15.4元／kg，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实际销售价格，酌情按14.4元／kg计算，生猪销售款应认定为356256元。依据补充协议，倪运兵应向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返还销售款356256元，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应向倪运兵支付代养费313650元（2091头×150元／头）。两抵后，倪运兵应向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给付42606元。2019年1月21日之后倪运兵垫付的祠料、药品及延长养殖时间增加的代养费，其未提交证据且已明确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作评判。遂判决：一、倪运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给付现金42606元；二、驳回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另查明：双方确认死亡的276头生猪发生于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每次发生生猪死亡均进行了拍照并填写《生猪放养病死猪无害化处理收集单》，注明死亡时间、原因并由养户和管理人员签名。2018年9月29日，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上报公司的一份《倪运兵猪苗问题死亡过大减免补贴事宜》的签呈显示，2018年5月25日上猪苗时下阵雨，到达养户猪场时，猪苗出现发烧咳嗽等症状，截止到2018年9月29日共死亡267头。2019年1月21日，上诉人停止供应饲料并撤出驻场监督人员。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的焦点：一、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与倪运兵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与倪运兵签订的《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原审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2018年11月11日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在《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非倪运兵的原因而造成代养生猪死亡过大等因素，在代养的生猪达到回收要求后，双方对于生猪回收及代养人利润的计算方式(即补充协议中所称的代养费)的重新约定，因此，该协议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对于此前生猪未及时回收原因等事实的认定及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均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上诉人认为2018年11月11日的补充协议系被迫签订，一审对生猪无法回收原因的事实及该协议有效属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补充协议签订后生猪死亡的损失是否应由倪运兵承担。对于2018年11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后生猪未能及时回收原因，结合当地先后发生非洲猪瘟和口蹄疫及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采取了一定的措施自行回收1115头的事实，同时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倪运兵存在私自出售生猪的行为，因此，应认定系因疫情的原因而不是倪运兵拒不出售生猪。倪运兵提供了蕲春县蕲州镇畜牧兽医技术服务中心的证明及部分生猪死亡及无害化处理的照片，且自2019年1月21日后，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停止对倪运兵代养生猪进行监管，原审认定其余未回收的生猪生猪系因疫情的原因而死亡并无不当。在上诉人停止供应饲料并撤出驻场监督人员后，倪运兵亦自行购买饲料及药品继续喂养，履行了代养的义务，并在公证机关的参与下自行采取了止损措施，因此补充协议签订后生猪死亡的损失不应由倪运兵承担。原审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认定倪运兵的代养费不包括之后增加的养殖成本，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认为应按原《生猪委托养殖回收合同》中的约定养户利润的计算方式认定其损失并要求倪运兵承担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襄大农牧（武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德先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