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28行初27号原告咸丰县蕊华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咸丰县高乐山镇杨泗坝村。法定代表人杨建华，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官昌明，湖北闳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建平，咸丰县蕊华养殖专业合作社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咸丰县高乐山镇楚蜀大道99号。法定代表人杨皓，该县县长。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朱学敏，咸丰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委托代理人沈素敏，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海清，咸丰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第三人咸丰县高乐山镇白水坝村民委员会。原告咸丰县蕊华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蕊华养殖合作社）诉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补偿一案，于2016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同年12月20日作出（2016）鄂28行初105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245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仍不服，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94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并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咸丰县高乐山镇白水坝村委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咸丰县蕊华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杨建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官昌明，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朱学敏及其委托代理人沈素敏、田海清到庭参加诉讼。因对蕊华养殖合作社修建的养鸡场进行评估，且新冠疫情，依法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诉称，2008年，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租用咸丰县高乐山镇杨泗坝村的集体土地开办养鸡场，租期10年。2012年，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向土地承包人支付了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但是对土地上附着物的所有人即原告未作任何补偿。原告、被告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16年5月16日，原告提出书面补偿请求，被告仅作书面处理，不受理补偿请求。原告认为被告征收土地后，依法应当对土地上的附着物支付足额的补偿费用，现被告不予支付补偿费用的行为违背了合法行政及诚实信用的原则，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征收原告白水坝养鸡场所租用的集体土地后对地上附着物不予征收及补偿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征收白水坝养鸡场所租用的集体土地应当支付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在继续审理期间，原告请求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赔偿赔偿1200万元，其中房屋250万元；配套设施50万元；室内装修及基础设施150万元；设备40万元；搬迁费50万元；异地建场费60万元；停业损失500万元；临时安置费100万元。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蛋鸡养殖协议。证明目的，蕊华养殖合作社是被征土地的租赁权人，是被征土地上附作物的所有人。证据2.2016年4月20日咸丰高乐山××村委会《通知》。证明目的，被征土地位于杨泗坝，现为白水坝村。证据3.《咸丰蕊华养殖专业合作社关于白水坝养鸡场有关补偿的请求》及送达记录、《信访事项程序性受理告知书》、《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目的，咸丰县人民政府以处理信访件的方式对蕊华养殖合作社要求征收补偿的请求作出答复，本案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证据4.（2015）1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15年10月19日《会议签到表》、《房屋及装饰装修和附属物评估现场查勘报告》、《被征收房屋附着物部分评估报告》、《被征收房屋附着物登记表》。证明目的咸丰县人民政府一直与蕊华养殖合作社筹备征收准备工作，本案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证据5.《关于白水坝养鸡场请求补偿问题处理意见》、《法制办审查规范性文件（含廉洁性审查）登记表》、《咸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来文来函处理笺》、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法律意见书》二份。证明目的，自2015年以来，双方一直在协商征收补偿事宜，咸丰县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是要求蕊华养殖合作社提起诉讼，本案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证据6.《关于对杨建华信访事项的回复》、《关于白水坝养鸡场土地被征收后要求对地上附着物支付补偿费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咸丰县人民政府未依法对蕊华养殖合作社被征收的地上附着物予以补偿。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辩称，1、咸丰县人民政府的征地行为对蕊华养殖合作社不构成影响，该合作社在本案不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集体土地权利人对于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有争议的，先申请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用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对裁决不服的，才能依法提取行政诉讼。故蕊华养殖合作社没有申请裁决，而直接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规定。3、蕊华养殖合作社的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咸丰县人民政府自2012年1月31日公布安置补偿方案，原告应该知道该方案的内容，而原告在2016年才提起诉讼，明显超过起诉期限。4、蕊华养殖合作社修建的养殖场系违章建筑，依法应不予补偿。原告取得涉案土地使用的使用权后，没有依法办理审批手续，即使用砖石等材料修建鸡舍、平整场地等开办养殖场所，将农用地擅自改变建设用地，国土部门已经立案查处。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李成军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杨泗坝养鸡租地付款一览表、蕊华养殖合作社2010年度付土地租金名单、蛋鸡养殖协议、高乐山镇人民政府证明。证明2008年2月23日，杨泗坝委会代白水坝村委会，从李成军等6户村民和村集体处流转土地约10亩，出租给蕊华养殖合作社建设蛋鸡养殖场，租期10年，且被征土地属集体土地，蕊华养殖合作社未就征收异议申请行政机关裁决。证据2.鄂土资函（2011）1342号《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批准咸丰县2010年度第2批次建设用地的函》、拟征收土地告知书、听证告知书、相关送达回执、征收土地协议、咸政办发（2012）2号《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咸丰工业园区（A区）建设项目征地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咸丰工业园区（A区）征地图、养殖场现状照片、养殖场现状平面图。证明目的征收行为合法，咸丰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1月31日公布补偿方案，蕊华养殖合作社于2016年6月起诉超过法定期限，且合作社的租赁期限持续至2018年2月22日，征地行为未对其造成实际影响。证据3.关于蕊华养殖合作社用地审批相关情况、违法线索登记表、违法线索核查报告、立案呈批表、询问笔录；证明蕊华养殖合作社违法占地，属于违章建筑，国土部门已立案调查，案件正在处理中。证据4.撤回案涉征地批文汇总表、咸丰2010年第二批次建设用地申请撤回部分现场图。证明目的咸丰县人民政府已申请撤回对涉案土地的征地批文，本案应中止审理。经质证，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对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对第一次开庭时的质证意见予以认可。补充一下新的质证意见。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被征土地上附着物的合法所有人，因为原告的建筑物是违法建筑。证据2无异议。证据3、4、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的证明目的。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原告地上建筑物是违章建筑，依法不应予以补偿。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对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最高法已经作出裁定认定原告具备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证明目的。证据3的内容不真实，不能以此证明蕊华养殖合作社的建筑是违法建筑。证据4与本案无关，蕊华养殖合作社租赁土地已于2012年被征收。庭审后，本院委托湖北玖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养鸡场进行固定资产进行评估，在出具正式评估报告前，评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征求意见稿，送达双方当事人。咸丰县人民政府对评估报告书面提出异议，认为房屋评估不当，价格过高；构筑物评估无依据，且评估价格过高；机器设备品牌、型号不清，评估随意。湖北玖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书面作出答复，认为本次评估结合实际情况，采用在咸丰发布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基础上，考虑养殖企业的其他工程费用，利息、利润以及相关税费等进行综合评估较为合理；房屋综合评定（少许房屋损坏，大部分房屋基本完好房）房屋成新率为60%；构筑物评估依据咸丰县人民政府集体土地征收、房屋拆迁安置及附着物补偿办法，部分文件没有的项目是根据现场勘查后市场调查询问后进行测算得出的价值；机器设备评估是现场实地勘察后，根据中国机电产品报价手册和市场调查询价得出的价值。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亦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建筑面积有误；报告房屋重置价错误；报告没有对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实际情况进行详细调查，报告评估重置价与实际购置价格相距巨大；关于机器设备的评估，评估结论不具有合理性及公允性；报告没有评估经营性损失、征地补偿的其他费用（异地搬迁费用、搬迁费用、场地平整费用），针对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提出的异议，评估公司亦作出了书面答复意见书。湖北玖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玖誉资评报字[2019]第020号《评估报告》，并送达给双方当事人。2019年12月24日，蕊华养殖合作社又提出书面申请，请求对湖北玖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玖誉资评报字[2019]第020号《评估报告》的评估结果，申请房地产专家委员会鉴定。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向本院提交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决定，恩施州自然资复决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目的，咸丰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认定蕊华养殖合作社所建养殖场属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上级行政机关撤销。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且符合证据规则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在卷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综合考虑其证据效力。经审理查明，咸丰县高乐山镇杨泗坝村委会从该辖区白水坝村13组覃春池等6户流转土地7.57亩，加上集体土地2.3亩共计9.87亩租赁给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创办蛋鸡养殖场。2008年2月23日，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与咸丰县高乐山镇杨泗坝村委会签订“蛋鸡养殖场协议”，约定：租用集体土地10亩，租赁期限10年，每年租金7000元，从签字之日起生效。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在租赁的集体土地上修建鸡舍，进行养殖蛋鸡。经湖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底启动工业园土地征用工作，原告蕊华养殖专业合作社租赁土地在被征收范围内。咸丰县人民政府征地时对原土地承包经营户和村集体进行了补偿。因《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没有养鸡场拆迁的相关补偿内容，A区暂未启动。2015年10月，咸丰县人民政府决定决定启动工业园A区建设工程。为解决蕊华养殖合作社养鸡场问题，经咸丰工业园管委会与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协商，同意委托咸丰懿众房地产评估公司对原告养殖场固定资产进行评估，初步评估约249.7万元，因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对初步评估结果不予认可，后经多次协商，均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于2016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12月20日作出（2016）鄂28行初105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245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仍不服，提出申诉。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94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继续审理期间，本院委托湖北玖誉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养鸡场进行固定资产进行评估，经评估，纳入本次评估范围的蕊华养殖合作社的所属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5月15日的评估重置价为人民币2257808元；评估现值为人民币138084元。咸丰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咸自然资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处罚：1.没收蕊华养殖合作社在高乐山××村违法占用的5879.6873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其中砖结构一层建筑物13栋，占地面积3975.0961平方米；硬化场坝面积465.2123平方米。2.责令蕊华养殖合作社将非法占用的5879.6873平方米土地退还给白水坝村委会。蕊华养殖合作社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复议，该局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恩施州自然资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咸丰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后又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撤销恩施州自然资复决字[2019]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决定，并于同日作出恩施州自然资复决字[2019]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咸丰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咸自然资罚（201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咸丰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及能否获得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在2012年实施征地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关于“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对涉案集体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其享有对涉案土地上附着物获得补偿的权利，且在征地过程中，相关行政机关曾与蕊华养殖合作社协商聘请第三方评估机构对涉案养鸡场的固定资产进行评估，并在评估结果出来后多次进行协商。另在最高法院组织听证程序中，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亦认可就涉案土地上附着物并未向任何主体进行补偿。故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与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的征地行为有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涉案养鸡场是蕊华养殖场法定代表人杨建华通过招商引资于2007年底筹建，并与村里签订蛋鸡养殖协议。2008年正式投产，9月组建成立蕊华养殖合作社。该合作社在当时带动当地百姓致富，推动当地经济做出了一定的贡献。且该合作社曾被评为县级示范合作社。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对涉案养殖场实施征收，在实施征地过程中，多次进行协商，并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的财产进行评估，终因协商补偿事宜达不成一致意见而形成诉讼。如果以蕊华养殖合作社修建养鸡场系违法建筑，而不予补偿，违背公平、合理原则。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请求补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蕊华养殖合作社请求补偿项目及金额。在行政补偿案件中，被告对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应对其主张的补偿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没有向本院提交任何补偿的证据。本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机构对蕊华养殖合作社的建筑物、构筑物、机器设备等所属资产进行评估。原告蕊华养殖合作社请求补偿房屋、配套设施、室内装修及基础设施、设备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补偿搬迁费、异地建场费、临时安置费、停业损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征收原告咸丰县蕊华养殖专业合作社白水坝养鸡场所租用的集体土地后对地上附着物不予补偿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支付原告补偿款2257808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咸丰县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帐号：17×××69。（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吴任荣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彭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廖静书记员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