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93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402号。负责人：邵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陈，北京君泽君（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朝阳区前程养老院，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双德乡前进村六社1号。法定代表人：董万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楠，男，汉族，1980年3月10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西区，系该院院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洪久，男，195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本华，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兰，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市朝阳区前程养老院（以下简称前程养老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洪久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程养老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6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前程养老院无须向纪洪久支付赔偿费用；三、一审与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纪洪久、人保长春市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前程养老院与纪洪久、人保长春市分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纪洪久及其女儿为了低价入住前程养老院处，隐瞒病情，在前程养老院反复要求其提供体检报告及既往病史的相关资料被拒后，仍坚持按自理情形和费用标准办理入院手续。纪洪久又意图逃脱前程养老院的管理，发生跳窗摔伤事件。前程养老院对此不存在过错，前程养老院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前程养老院有过错，前程养老院的过错赔偿责任也已由第三人承担了。除此之外的赔偿责任，应由纪洪久自行承担。纪洪久及其女儿仅向前程养老院交纳共计13,800元（含5,000元押金）费用，但因自身过错导致一审法院判决前程养老院承担高于纪洪久交纳费用的3倍以上的赔偿费用，对前程养老院极其不公平。案涉纠纷本就因纪洪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引发的，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即在纵容违反社会诚实信用、公平正义原则的行为，进而导致千百年来形成的良好社会秩序遭受新一轮的挑战和践踏。另，一审法院认定纪洪久交通费用时证据不足，判决护理费用的标准超过其他同类省市的计算标准，判决医疗费不尊重客观事实、后续治疗费依据不足，最终导致判决给付纪洪久的费用虚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不足，判决责任承担问题有失公允，故前程养老院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前程养老院无须向纪洪久支付任何赔偿费用，判决全部诉讼费用由纪洪久、人保长春市分公司承担，以维护前程养老院的合法权益。纪洪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前程养老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维持。具体理由：一、前程养老院上诉称纪洪久“隐瞒病情”与事实不符，根据原审中纪洪久举证的《前程养老院服务合同》，以及原审判决确认的前程养老院在答辩时自认的纪洪久的女儿纪秋楠在填写《健康状况自我陈述书》时告知了纪洪久患有小脑萎缩(原审判决第3页前程养老院辩称第六行至第七行)，《健康状况自我陈述书》同时记载纪洪久目前服用药品为治疗小脑萎缩的常见药物阿司匹林和诗乐普。足以证明纪洪久入院时明确告知前程养老院身体状况。需要强调的是，是前程养老院的工作人员评定后让纪洪久的女儿纪秋楠在“自理能力情况”处填写“自理”，不存在纪洪久“隐瞒病情”的情况。纪洪久入住时已67岁高龄，前程养老院作为专业的养老服务机构，理应对纪洪久身体状况做出合理评估，并设定合理的看护级别，根据吉林省民政厅2017年12月15日发布的吉民发(2017)77号《吉林省养老机构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二条“养老机构应依据《老年人能力评估》(MZ/7039-2013)对入住老年人生活自理能力进行评估，经老年人或者其代理人确认后，确定护理服务等级，实行分级分类服务。”的规定，前程养老院的工作人员未按上述规定的内容作出评估，而是单方认定纪洪久入院时为“自理者”，存在明显过错。二、纪洪久从非入住房间的二楼窗户跌落受伤，与前程养老院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1.前程养老院对于无人居住的房间未上锁，存在明显过错。从前程养老院的《事故证明》以及纪洪久家属与前程养老院工作人员徐院长的对话中均可以看出，纪洪久入住的是217房间，但是是从无人居住的213房间窗户跌落院内，前程养老院对于无人居住的房间应当设置门锁，以防止居住老人发生危险。2.从录音中徐院长的对话可以确认前程养老院对于房间窗户没有安装安全护栏、限位器等防护措施，窗户可完全打开，老人居住的房间存在潜在风险。3.从养老院房间的照片可以看出，老人休息的床与房间窗台的高度相当，并且床头紧挨窗户，床和窗台之间可以连通，正常人从床迈步即可登上窗台，且窗户没有护栏、限位器等防护措施，包括纪洪久在内的老人多是年龄较大、患有老年精神疾病的人员，前程养老院房间设置存在巨大潜在风险。4.纪洪久2019年3月16日下午办理入住，纪洪久已67周岁高龄，并且纪洪久家属明确告知纪洪久患有小脑萎缩、认知能力较差、记忆力退化严重等，纪洪久在入住新环境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对于养老院的环境等不熟悉，并且事发时已是晚上九点，“走错屋”等情况的发生实属正常，前程养老院作为专业的养老服务机构，应当对新入住老人的适应情况、入住初期应当尽到高于平时的看管、照顾等注意义务。从徐院长的录音中可知，前程养老院并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三、前程养老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不作为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律规定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人的承担范围并不完全取决于其过错，而是取决于其不作为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如果前程养老院在纪洪久入住时依规对其身体状况评定为合理的护理级别，在纪洪久入住后对于其对养老院居住环境的适应情况予以高度关注，对无人居住的房屋及时上锁，对床头和窗台设置适当隔离装置或保持合理距离，对窗户安装安全护栏或者限位器等防护措施，均可避免本案的损害结果，即前程养老院的不作为行为不存在就可以完全避免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故前程养老院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人保长春市分公司辩称，同意前程养老院的上诉请求。人保长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4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人保长春市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包括医疗费3万元、残疾赔偿金104,757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320元、律师费1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61,077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纪洪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针对纪洪久受伤的过错归因存在错误，因纪洪久隐瞒客观身体情形，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故应当对其受伤负全责。前程养老院对纪洪久不可预见的突发跳楼不存在过错，故人保长春市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纪洪久在《入院健康状况陈述书》中记载如下“老人疾病及心理精神状况为正常、自理能力情况为自理，并经纪洪久及监护人纪秋楠签字确认”另外，在《前程养老院服务合同》中，同样隐瞒了纪洪久的客观身体情况，虚假填写为“自理者”根据《前程养老院服务合同》第一条，养老院接受入住的条件为，入住者应当向养老院提供《健康状况陈述书》，并填写自理能力测评。正是由于纪洪久对上述内容进行了虚假陈述、未能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才顺利的办理了前程养老院的入院手续。否则，前程养老院在测评是否接受一个不能自理的入住者，以及在护理照料一个不能自理的入住者等多方面，将会采取不同于自理者的方式和措施。综上所述，纪洪久隐瞒真相，虚假陈述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最根本原因，纪洪久应当对其过错承担全部责任。二、基于上述客观事实，前程养老院在养老服务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纪洪久突发跳楼的情况具有突发性、不可预见性、偶然性。前程养老院在面对一个自理能力正常者的情况下，不可能采取24小时监控的方式。并且于事发后，及时采取了救治措施并联络通知家属。已尽到了审慎管理职责。三、基于人保长春市分公司与前程养老院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根据《吉林省养老机构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人保长春市分公司的保险责任仅限于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部分。在本案中，前程养老院不存在管理疏忽以及过错的情况下，人保长春市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亦不承担任何保险赔偿责任。综上，（2020）吉0104民初62号民事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人保长春市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人保长春市分公司恳请贵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人保长春市分公司的合法权益。前程养老院辩称，同意人保长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纪洪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保险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如前所述，原审中纪洪久的举证以及养老院的自认均能证实纪洪久不存在“隐瞒病情”的情况，并已明确告知患有小脑萎缩及服药情况，前程养老院作为专业的养老机构，应当谨慎作出合理评定，但养老院工作人员评定后让纪洪久女儿填写为“自理”，并非纪洪久故意隐瞒、虚假陈述。二、如前所述，前程养老院在纪洪久入院当天，未根据纪洪久的年龄、认知及适应能力等情况，对其提供应尽的服务，未将空房间上锁、未给窗户按照防护措施等，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保险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纪洪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前程养老院赔偿纪洪久各项损失共计259，510.21元（其中医疗费41，605.35元、护理费14，47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35，170.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556元、鉴定费2,9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上述赔偿款项优先由人保长春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前程养老院赔偿；2．诉讼费用由前程养老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6日，前程养老院与纪洪久及其女儿纪秋楠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前程养老院服务合同》，约定乙方纪洪久入住前程养老院，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养老服务基本费为每月2,800元。同时合同记载乙方纪洪久无精神病、无传染病，乙方或乙方监护人向甲方提供《健康状况陈述书》，并应提供合同签订前三个月内《体检报告》，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健康状况陈述书》、《体检报告》，并对乙方身体状况进行综合复评，并确定乙方为自理者等。合同附件《健康状况陈述书》中记载乙方纪洪久病史为小脑萎缩，疾病及心理状况正常，自理能力情况为自理。合同签订当日，纪洪久交付前程养老院养老服务费、床上用品费8,800元及押金5,000元，并于当日入住。2019年3月16日晚，前程养老院发现纪洪久在该院东侧院一楼摔伤，遂通知纪秋楠到场。纪洪久随即被送往吉林省前卫医院治疗，后转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诊断为：腰椎爆裂性骨折（L2）、胸、腰椎压缩性骨折（T9、T10、L3、L4）、马尾综合征、腰椎横突骨折（L1、L3）、右侧跟骨骨折。2019年6月，人保长春市分公司、纪秋楠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对纪洪久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意见为：纪洪久脊柱损伤达八级伤残、右足损伤达十级伤残，护理期限90日，后续治疗费用约18，000元。另查明，前程养老院在人保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吉林省养老机构责任保险，特别约定每次事故每位入住人员责任限额28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前程养老院与纪洪久及其女儿纪秋楠签订有偿养老服务合同，纪洪久入住养老院生活，前程养老院有义务保障纪洪久的人身安全。前程养老院陈述2019年3月16日事发当晚找到纪洪久时，纪洪久已摔伤，但对于纪洪久具体摔伤过程没有相关管理人员知情。因前程养老院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晓纪洪久患有小脑萎缩疾病可能存在认知障碍的情况下，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当对纪洪久摔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纪洪久及女儿纪秋楠签订上述合同时未向前程养老院提供体检报告及既往病史的相关资料，对于纪洪久健康状况陈述为自理，对于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前程养老院对纪洪久的人身损害承担80％赔偿责任。因前程养老院已在人保长春市分公司投保了吉林省养老机构责任保险，因此人保长春市分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内向纪洪久承担给付责任。纪洪久花费医疗费41，605元，护理费14，574元（161.93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交通费556元，经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续治疗费用约18，000元，以上费用合计76，535元。前程养老院就上述费用应承担61，228元（76，535元×80％），人保长春市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给付纪洪久30，000元，前程养老院应给付纪洪久31，228元。纪洪久脊柱损伤达八级伤残、右足损伤达十级伤残，评残时66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130，946元（30，172元／年×14年×31％）；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鉴定费2,9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前程养老院应就纪洪久上述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代理费承担80％责任，故人保长春市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给付纪洪久残疾赔偿金104，7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320元、律师代理费1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市朝阳区前程养老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纪洪久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31，228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纪洪久医疗费用30，000元、残疾赔偿金104，7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320元、律师代理费12，000元；三、驳回原告纪洪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原告纪洪久负担1,089元、被告长春市朝阳区前程养老院负担581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3,52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前程养老院（甲方）与纪洪久及其女儿（乙方）签订的《前程养老院服务合同》第一条第1.1（3）自理能力测评约定“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健康状况陈述书》、《体检报告》，并对乙方身体状况进行综合复评，并确定乙方为自理者，乙方或乙方监护人对甲方所作的自理能力测评结果表示认可”。该合同中并记载“甲方是依法成立的养老机构，能够提供个人居住、膳食、生活照料、康复护理、精神慰藉、文化娱乐等养老服务”。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纪洪久为自理者、半自理者还是全失能者由前程养老院复评并确定，纪洪久及其监护人对前程养老院的测评结果表示认可。纪秋楠在填写《健康状况陈述书》时写明纪洪久有小脑萎缩病史，并对服药情况予以说明，在纪秋楠未按照服务合同约定提供体检报告的情况下，前程养老院根据现有材料将纪洪久作为自理者收入院，双方均存在过错。依据服务合同的记载，养老院的服务内容不仅包括生活照料，也包括精神慰藉等心理调适服务。前程养老院虽按自理者收纪洪久入院，但其对纪洪久患有小脑萎缩疾病是明知的。对患有该疾病的老人适应全新的生活环境所可能出现问题亦应有相应的预判及处理方案。但本案中，纪洪久在入住前程养老院的第一天晚上即从非本人房间坠落摔伤，而前程养老院对纪洪久的摔伤无人知情，亦不能提供事发时的监护录像，故前程养老院对于纪洪久的摔伤未尽到相应的注意及管理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前程养老院存在过错并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分公司亦因此应承担保险责任，故人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超出保险合同约定部分，由前程养老院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纪洪久提交交通费票据总金额为556元，结合纪洪久受伤后由120送至医院及需要陪护人员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保护并无不当。至于护理费，存在计算错误，应为3,522.08元/月×3个月=10,566.24元，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综上，前程养老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1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1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1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长春市朝阳区前程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纪洪久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28,021.79元”；四、驳回纪洪久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长春市朝阳区前程养老院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纪洪久负担1,409元，由长春市朝阳区前程养老院负担5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3,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3元，由纪洪久负担20元，由长春市朝阳区前程养老院负担56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分公司负担3,5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