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成邦，男，1976年7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士贵，东海县牛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六合区竹镇镇烟墩社区居民委员会大坝口村民小组，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烟墩社区大坝口组。负责人：王如海，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仁，南京市六合区竹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如海，男，1951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上诉人张成邦因与被上诉人六合区竹镇镇烟墩社区居民委员会大坝口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坝口组）、王如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6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徐聪萍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成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士贵、被上诉人大坝口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仁、被上诉人王如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事实上以其实际行动表明同意上诉人无偿耕作半年。首先，2013年11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明确备注“合同到2019年5月30日”。上诉人与其他六组同一时间段签订了六份《土地承包协议书》，内容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一致。其次，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许进仁的证人证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备注“合同到2019年5月30日”的原因就是双方当事人达成了2018年11月20日合同到期后无偿交由上诉人使用半年的约定。再次，上诉人曾在2018年11月20日到期后，邀请各小组组长对无偿使用土地事宜协商，被上诉人王如海等均同意无偿使用半年土地。最后，根据《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先付款，后使用”的相关规定，若被上诉人并未同意上诉人无偿使用土地，必然会在上诉人使用土地时予以阻止。最后，被上诉人主张代为收割小麦费用过高，远高于上诉人自行收割的费用。综上，现有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上诉人无偿使用土地是经过被上诉人方同意。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该判。大坝口组、王如海辩称：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处承包土地，承包期届满后应按合同约定将土地交给被上诉人。但上诉人合同到期后并未交还土地，且不听被上诉人劝阻强行耕种。上诉人主张土地承包到期后，赠送一季免费耕种不符合实际，是无理和违法要求，具体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1、免费耕种一季的条款涉及近55户农户，非常严肃，属于实质性条款，应当写入土地承包合同的主合同之中。但案涉合同中这一条款仅以备注的形式，在双方合同当事人签名的下方注明，是上诉人单方行为，不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2、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8条第3款规定，村民小组组长仅是职务行为，不能代表全体组民的真实意愿。上诉人虽主张其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曾与7个村民小组组长进行磋商，但该磋商行为未得到村民认可，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曾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对上诉人提出合同到期后免费耕种一季的问题进行讨论，上诉人夫妻也参加了会议。上诉人明知大坝口组村民不同意上诉人耕种，仍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备注延长承包期，是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成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大坝口组及王如海返还收割的小麦款95000元及利息。大坝口组在一审审理中提起反诉请求：张成邦按每亩300元标准支付2019年上半年承包金80889元，并承担大坝口组组织人员收割小麦的费用14900元，返还土地休耕费6263元，合计1020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0日，张成邦作为种粮专业户与大坝口组组长王如海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大坝口组；乙方：张成邦；承包土地面积：269.63亩，承包年限：五年，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止；承包价格：每年每亩承包金600元；交款时间：每年一次性付清当年承包金，先交款，后使用。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张成邦都是在当年的上半年、下半年收割时交纳该半年的承包金。在协议签章（签字）的下方，有打印好的一行字，备注：合同到2019年5月30日。在此期间，张成邦还与当地三河组等六个村民小组签订类似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协议到期后，张成邦想继续承包大坝口组土地，但因调整承包金发生分歧，双方未能签订续包协议。2018年下半年水稻收割后，张成邦又继续耕种小麦。2019年6月，张成邦种植的小麦到了收割季节，但其没有支付2019年上半年的承包金。为此，双方发生争执，大坝口组村民阻止张成邦收割小麦。2019年6月15日，经竹镇镇烟墩社区居委会协调，双方达成协议，由大坝口组组织人员收割小麦，重量以过磅为准，大坝口组负责联系出售小麦，出售的小麦款存放在烟墩社区居委会，收割所产生的所有费用从张成邦预交的押金中扣除。2016年6月16日，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小麦重量85280斤，每斤1.05元，小麦总价款89544元。当天，大坝口组还支付小麦收割机械费用13600元，支付收割人员生活费、人工费1300元，合计14900元，张成邦予以认可。另查，2019年2月间，张成邦与三河组等六个村民小组续签了土地承包协议书，每年每亩承包金调整为530元，但没有与大坝口组续签协议。大坝口组的土地现已由该组承包给他人耕种。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土地承包协议自2018年11月20日期限届满，双方如继续维持承包关系，应重新订立土地承包协议。张成邦在没有与大坝口组续签协议的情况下，耕种2019年上半年小麦，应当支付相应的土地占用费。张成邦认为原协议下方备注“合同到2019年5月30日”，就是当时双方达成的到期后无偿再耕种半年的意思，但双方没有在备注处另行签字，且该备注无法解读出有无偿耕种半年的意思表示。即便有无偿耕种半年的意思表示，在打印协议时完全可以作为协议的一项条款置于双方签章（签字）的上方。虽然张成邦在与大坝口组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的同时还与三河组等六个村民小组签订了类似的土地承包协议，该六个村民小组同意无偿让其耕种半年，并同意续签协议。但上述土地承包协议均系平等主体签订的相互独立的合同，两两之间没有内在的必然的法律关系，不能由此及彼。综上，张成邦认为承包期限届满后大坝口组同意让其无偿耕种半年的辩称，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大坝口组没有同意张成邦无偿耕种半年，但张成邦种植的小麦收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大坝口组应将张成邦种植的2019年上半年小麦款89544元返还。张成邦应承担大坝口组组织收割小麦机械费、生活费及人工费14900元。考虑到农村土地承包上半年种植小麦，下半年种植水稻，两个季节的投入和产出不均等，上半年种植小麦收入远低于下半年种植水稻收入的客观情况，大坝口组要求按全年每亩承包金的一半300元支付2019年上半年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酌定2019年上半年269.63亩每亩土地占用费按240元计算，合计64711.2元，由张成邦支付给大坝口组。大坝口组还要求张成邦承担土地休耕费626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如海系大坝口组组长，其代表大坝口组与张成邦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张成邦种植的2019年上半年小麦出售款存放在竹镇镇烟墩社区居委会，非王如海个人占有，故张成邦诉讼要求王如海返还小麦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六合区竹镇镇烟墩社区居民委员会大坝口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成邦小麦款89544元；二、张成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六合区竹镇镇烟墩社区居民委员会大坝口村民小组土地占用费64711.2元，收割小麦费用14900元，合计79611.2元；三、驳回张成邦对王如海的诉讼请求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六合区竹镇镇烟墩社区居民委员会大坝口村民小组超出部分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成邦与大坝口组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张成邦承包大坝口组269.63亩土地，期限为2013年1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0日止。双方合同签章下方另备注“合同到2019年5月30日”。张成邦据此主张双方一致同意在合同到期后再延续半年，可予认定。但张成邦主张双方约定协商一致该半年系无偿耕种，无证据证实。张成邦虽提交证据证明其他村民小组同意由其无偿耕种半年，但并不能必然推定大坝口组亦同意其无偿耕种。张成邦应向大坝口组支付该半年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在酌定上半年及下半年投入产出情况的基础上酌定张成邦支付土地占用费64711.2元，并无不当。关于收割小麦的费用，大坝口组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14900元，张成邦亦未能提供反证证明该费用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判令其向大坝口组支付该笔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成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0元，由上诉人张成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聪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琨玉书 记 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