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健，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宝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南路123号12层1201房。法定代表人：张武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谦，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丹青，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蛋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翔云一路95号运通中心604B单元之五一八。法定代表人：蒋玉杰，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玉杰，男，198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许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宝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宝乾公司）、金蛋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蛋公司）、蒋玉杰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6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健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广州宝乾公司立即办理许健名下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解除抵押登记手续，金蛋公司及蒋玉杰予以协助；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能查明事实，造成错误判决。一审认定许健经北京普伴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伴公司）居间介绍与广州宝乾公司签订案涉抵押借款合同，不符合事实，许健从开始借款到归还本金100万元，自始至终都是与蒋玉杰联系，提交借款审核资料、上门调查房屋、签订合同、办理抵押都是与蒋玉杰联系，许健从不知道普伴公司的存在，更不存在该公司居间许健与广州宝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许健将本息归还给蒋玉杰后，因案涉房屋迟迟未能解除抵押，多次联系蒋玉杰才知道普伴公司的存在以及蒋玉杰不是实际出借人。蒋玉杰与普伴公司合作，普伴公司与广州宝乾公司合作，普伴公司因没有借贷资质借用广州宝乾公司名义签订案涉合同，广州宝乾公司再将案涉债权转给普伴公司，都是蒋玉杰事后告诉许健的，并称根据行业规定以及其与普伴公司的约定，普伴公司、广州宝乾公司不能与许健私自接触，所以许健才误以为蒋玉杰是实际出借人。一审未能查明广州宝乾公司与普伴公司关系、普伴公司与蒋玉杰的关系以及案涉抵押借款合同如何签订、如何履行，造成本案错判。（二）一审认为案涉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了收付款账户且许健向广州宝乾公司账户支付了利息，因此许健清楚知晓应向广州宝乾公司归还本息，该认定是错误的。案涉借款从提交借款资料到归还本息都是蒋玉杰与许健联系，许健也始终相信蒋玉杰系出借人或代表出借人，归还利息账号有两个，都是由蒋玉杰提供的，一个账号为广州宝乾公司账户，另一个是自然人账号，许健事后得知其人是普伴公司员工。广州宝乾公司从未跟许健联系过，更谈不上要求许健将本息还至其公司账户，因许健提前还款，需结算本息，且存在两个账户，需明确本息还至哪个账户，故只能联系蒋玉杰。蒋玉杰提供了还款账户并出具结清证明，许健才将款项还至蒋玉杰账户，当时许健并不清楚蒋玉杰和普伴公司、广州宝乾公司的关系。（三）与许健相似的借款人有十多个，都是由蒋玉杰负责收取本息再转给广州宝乾公司、普伴公司，可见广州宝乾公司、普伴公司一直是同意蒋玉杰代为收取本息的。许健将本息还至蒋玉杰账户应当视为已经归还案涉借款。从蒋玉杰银行明细也可以看出蒋玉杰曾两次帮许健垫还利息给广州宝乾公司，对于重复收取的利息，广州宝乾公司也未跟许健联系核实就直接退给蒋玉杰，可见广州宝乾公司明知蒋玉杰代为收取本息，应视为其允许蒋玉杰代为收取本息。在许健归还本息前几个月，有一位叫刘君的借款人也将本息还给了蒋玉杰，事后因为房屋未能及时解押才知晓普伴公司、广州宝乾公司存在，普伴公司、广州宝乾公司最终也是让蒋玉杰来归还刘君的本息，可以证明广州宝乾公司、普伴公司明知蒋玉杰收取本息而没有禁止，也没有向同类型客户进行告知。许健起诉后，得知广州宝乾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了普伴公司，普伴公司与蒋玉杰在南京市警务工作站达成了调解协议，由蒋玉杰将案涉本息归还给普伴公司，蒋玉杰向普伴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广州宝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案涉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合法有效，还款事项约定明确，许健尚未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不符合解除抵押登记的条件。1.许健与广州宝乾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约定许健借款100万元并以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协议中关于解除抵押和还款的约定如下：许健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广州宝乾公司账户还款，清偿全部债务后，抵押关系方才终止，广州宝乾公司才能协助其办理抵押登记注销手续。2.许健仅偿还了部分利息，尚未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其要求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注销手续于法无据。许健主张的所谓还款事实，不产生清偿借款本息的法律效果。案涉协议明确约定了还款账户，许健也按照该账户偿还了部分利息，广州宝乾公司从未指示许健变更还款账户，也从未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代收还款。（二）广州宝乾公司具备合法的贷款资质，贷款程序合法合规。1.广州宝乾公司系经广东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广州市金融局和广州市越秀区金融局三级主管部门审批后合法设立的小额贷款公司。2.案外人普伴公司与广州宝乾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合作模式是普伴公司作为广州宝乾公司的获客渠道，将有借款意向的人推荐给广州宝乾公司，由广州宝乾公司审查并办理相关贷款业务，同时普伴公司协助广州宝乾公司办理公证、抵押登记手续，但不涉及任何资金收付方面的授权。许健经普伴公司推荐在广州宝乾公司办理房屋抵押贷款，贷款本金由广州宝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许健账户，金蛋公司及蒋玉杰与广州宝乾公司无任何关系。金蛋公司及蒋玉杰共同辩称：是否解除抵押登记的决定权在广州宝乾公司。事实经过如下：2017年蒋玉杰一直与普伴公司有业务合作，双方约定，所有客户贷前联系和贷后管理都由金蛋公司负责，金蛋公司帮客户通过普伴公司的平台寻求出借方。客户的利息都是打到蒋玉杰公司，再由蒋玉杰转手打到普伴公司或普伴公司要求的账户，该约定是口头约定，没有签过书面协议，双方从2017年7月开始至2018年5月一直按该约定履行。关于许健的业务，2017年10月许健通过蒋玉杰介绍到普伴公司，向广州宝乾公司借款人民币100万元，2018年4月许健提出要结清贷款，把本金100万元和剩余利息打至蒋玉杰账户，蒋玉杰也向许健出具书面说明，约定在10个工作日左右联系资方帮其办理解押手续，蒋玉杰当时并不认识广州宝乾公司，蒋玉杰联系的是普伴公司。在此期间，许健偿还的本金被蒋玉杰挪用，钱没有回来，导致后续情况。许健之前支付利息的账户有刘世云的账户和广州宝乾公司的账户，都是普伴公司提供给蒋玉杰的。蒋玉杰的其他客户都是将利息打到蒋玉杰的账户，由蒋玉杰打到普伴公司要求的上述两个账户，但许健是蒋玉杰的一个合作渠道推送过来的，蒋玉杰为了省事，所以将两个账户发给许健，要求许健将利息还至两个账户，但许健确实不知道资方是谁，蒋玉杰也从来没有告知过许健。许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办理许健所有的位于南京市建邺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经普伴公司居间介绍，广州宝乾公司（甲方，出借人暨抵押权人）与许健（乙方，借款人）、许健（丙方，抵押人）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借款本金100万元；借款用途，个人经营；借款期限为6个月，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4月25日；借款利率，本协议项下借款利率为8.3%/年；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月利息于结息日24:00前支付，最后一期利息与借款本金一起于到期日24:00前一并支付；乙方指定专用账户信息，户名，许健，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雨润大街支行，账号，6217234301004538785；乙方必须根据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将当期利息或本金存入甲方以下指定账户，本账户作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还款账户，乙方须将合同项下全部债务金额按期划入此账户；户名，广州宝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体育新城支行，账号，1901053619200017851；乙方和丙方共同确认，由丙方将合法拥有的、附件一《抵押物清单》所列房产作为抵押物，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借款以及乙方和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全部义务得到适当、完全地履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共同向房产抵押登记管理机构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等等。在附件一房产抵押物清单中，注明抵押物为涉案房屋。当日，双方申请对抵押借款协议进行公证，后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于2017年11月10日对抵押借款协议作出《公证书》。当日，广州宝乾公司向许健支付借款100万元。2017年10月31日，许健与广州宝乾公司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2017年11月15日，许健向广州宝乾公司在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的账户支付利息5763.89元。2018年4月12日，许健通过其在抵押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账户向蒋玉杰支付100万元。当日，金蛋公司向许健出具《结清证明》，内容：借款人许健于2017年10月23日向我公司借款100万元，现已于2018年4月12日归还此次借款，借款人已完全履行《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利宏本NJ-201710230001）项下的债务。特此证明。本公司将在10个工作日左右配合借款人办理解押手续。2018年5月10日，金蛋公司向许健出具《承诺书》，载明，许健的贷款100万元于2018年4月12日已打入金蛋公司员工蒋玉杰账户，让公司代为还款，由于蒋玉杰的原因致使许健还款逾期，现公司承诺所产生的滞纳金等逾期费用由本公司偿还，最迟于2018年5月18日前联系资方解押。一审庭审中，许健称，蒋玉杰的工作人员陪同许健办理抵押借款协议，并没有见到广州宝乾公司的工作人员；签订上述合同后，蒋玉杰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将抵押借款协议交给许健，许健对归还广州宝乾公司借款本金的账户并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权益受法律保护。广州宝乾公司与许健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后，广州宝乾公司履行向许健支付借款100万元的义务。因此许健与广州宝乾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许健是否已偿还广州宝乾公司借款本金。许健与广州宝乾公司在抵押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收付款账户，许健亦在签订合同后向广州宝乾公司的约定账户支付部分利息，因此许健清楚知晓广州宝乾公司的账户。许健在知晓广州宝乾公司账户的情况下，却向并非抵押借款协议的相对方蒋玉杰支付1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许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自行承担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因此许健仍应向广州宝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履行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的义务。而且在金蛋公司出具《结清证明》中，金蛋公司认为许健向蒋玉杰支付的100万元是履行合同编号为“利宏本NJ-201710230001”《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与本案抵押借款协议并非同一合同，因此与本案无关。许健是否有权要求广州宝乾公司解除在涉案房屋上设置的抵押。主债权因履行完毕消灭，担保物权亦应消灭。许健没有按照抵押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广州宝乾公司付清本息，主债权至今没有消灭，因此许健无权要求广州宝乾公司涤除涉案房屋上的抵押登记。对于许健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州宝乾公司、金蛋公司、蒋玉杰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广州宝乾公司在许健没有付清借款本息的情况下，没有义务涤除涉案房屋上设置的抵押，亦没有法定的义务与金蛋公司、蒋玉杰承担连带责任。金蛋公司、蒋玉杰并非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人，与涉案房屋设置的抵押没有利害关系，因此金蛋公司、蒋玉杰无权要求解除抵押，亦不承担解除抵押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许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许健负担。二审中，广州宝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许健围绕上诉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普伴公司与广州宝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普伴公司给广州宝乾公司打款的银行电子凭证复印件、广州宝乾公司给许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广州宝乾公司已将案涉借款转让给普伴公司，案涉借款资方实际上就是普伴公司；2.蒋玉杰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件，拟证明和许健一样的多个客户，都是由蒋玉杰代收利息再转交普伴公司，蒋玉杰有权代收本息；3.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受理登记表原件，拟证明普伴公司负责人蒋天彪和蒋玉杰在警务工作站达成了调解协议，由蒋玉杰向普伴公司还款。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宝乾公司质证意见为：1.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案涉债权以及抵押权已经转让给普伴公司；2.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3.对于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受理登记表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金蛋公司及蒋玉杰质证意见为：1.债权转让通知书与金蛋公司、蒋玉杰无关，蒋玉杰之前听普伴公司员工说资金是他们的，通过广州宝乾公司的通道走，不清楚是否属实；2.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鉴于对方当事人对许健二审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力将综合评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广州宝乾公司与普伴公司、上海昊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宝乾公司对许健的案涉债权转让给普伴公司，并已通知许健。2018年5月17日，案外人蒋天彪与蒋玉杰在驻南京市秦淮区达成协议如下：“蒋玉杰承诺会在每个接下来的四周之内，每周将25万元汇到招行卡（朱小菊）上”，蒋天彪的联系电话下载明“北京普伴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债权及抵押权已经由广州宝乾公司转让给普伴公司，并已通知借款人许健。虽目前登记抵押权人仍为广州宝乾公司，但抵押权已经随主债权一同转让，故许健主张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债权人应当为其办理解除抵押登记的手续，应当以受让债权人普伴公司为被告。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如果解除抵押登记的条件成就，广州宝乾公司承担的应是协助义务。综上，许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未查明债权转让的事实，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许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 娟书记员  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