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建工集成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NT4GN9N，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探索路6号B15A02室。法定代表人：张振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鹏，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翠，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欣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N162D0Y，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堰新路311号3号楼1311室。法定代表人：李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凯，男，1993年6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仙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男，1989年12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仙居县。上诉人无锡建工集成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欣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同公司）、李凯、陈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5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五项，改判其公司与欣同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电池片销售合同》于2018年7月6日解除；陈敏对欣同公司返还货款62万元及支付逾期占用利息损失（以6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3万元律师费承担清偿责任；诉讼费和保全费均由欣同公司、李凯、陈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电池片销售合同》于2018年7月26日解除认定有误，欣同公司因无法按期交付货物，其公司于2018年7月6日与欣同公司解除案涉合同，欣同公司承诺2018年7月9日返还货款，合同解除日期应当为2018年7月6日。2.一审法院认定欣同公司返还货款62万元为新的债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回到合同订立之前的状态，该62万元的返还义务产生原因是其公司支付了货款，并非新的债务。3.一审法院认定欣同公司返还62万元货款与陈敏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1月29日至2018年7月24日期间陈敏为欣同公司唯一股东，欣同公司返还货款之债发生于陈敏担任股东期间，而非李凯担任股东期间，根据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陈敏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欣同公司、李凯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陈敏答辩称，案涉合同是李凯签订的，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其并不清楚，其虽然担任过欣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仅是名义股东，建工公司所称的62万元货款也没有到其账户上，其从财务那里得知都是李凯折换的承兑。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建工公司与欣同公司签订的《电池片销售合同》，欣同公司向建工公司返还货款62万元并支付逾期占用货款的利息（以6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2.判令欣同公司承担建工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3.判令李凯、陈敏对欣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欣同公司、李凯、陈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8日，需方建工公司与供方欣同公司签订《电池片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建工公司向欣同公司采购多晶电池片，金额共计618313.85元。付款方式为电子承兑。合同签订后，建工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向欣同公司支付电子承兑62万元。2018年7月26日，建工公司、欣同公司与李凯三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因欣同公司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现双方就欣同公司退还建工公司货款事宜达成以下一致意见：一、欣同公司确认已于2018年6月29日收到以上62万元货款。欣同公司承诺退还该62万元货款，并支付占用建工公司货款的利息（以未退还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利息）。二、李凯愿意为欣同公司以上62万元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三方共同确认，若上述货款产生纠纷，由建工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维护合法权益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后欣同公司、李凯并未按约返还62万元货款。一审另查明：欣同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1月29日至2018年7月24日期间，陈敏系该公司唯一股东。2018年7月25日，李凯变更为该公司唯一股东。一审庭审中，李凯陈述陈敏系公司员工，其系实际控制人，因当时公司登记时其不在，让陈敏代其进行登记。涉案合同签订也系其本人签订，钱也系其收的。陈敏陈述，其对双方的往来并不清楚。一审再查明：建工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建工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上述事实由《电池片销售合同》、《还款协议》、电子承兑汇票、欣同公司章程、聘请律师合同、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作证。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建工公司与欣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建工公司按照约定支付货款62万元，欣同公司并未按照约定交付货物。建工公司与欣同公司在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建工公司与欣同公司确认合同无法履行后对退还货款事宜达成的一致意见，应系双方在解除涉案合同的基础上作出的返还已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故涉案合同应于2018年7月26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因欣同公司并未按照《还款协议》约定返还相应货款并支付占用利息，故欣同公司应当返还建工公司货款62万元并支付占用货款的利息（以6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欣同公司对该律师费承担无异议，故欣同公司应当支付建工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李凯在《还款协议》自愿对欣同公司的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承担建工公司支出的律师费无异议，故李凯应当对欣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进行举证。陈敏在2016年11月29日至2018年7月24日期间担任欣同公司的股东，涉案合同签订以及建工公司支付货款62万元虽发生于陈敏担任股东期间，但后期因合同无法履行，故欣同公司、李凯与建工公司对于返还62万元货款、支付相应占用利息以及支付律师费等债务重新进行确定，该新的债务系发生于李凯担任股东期间，应与陈敏无关，故建工公司要求陈敏对欣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建工公司与欣同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电池片销售合同》于2018年7月26日解除；二、欣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建工公司货款62万元并支付逾期占用利息损失（以6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三、欣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工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四、李凯对欣同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无锡建工集成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50元，由欣同公司、李凯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欣同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对方昵称为“李凯”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载明“李凯”2018年7月6日问“价格呢”，建工公司答复“3.5啊，我卖3.6”，双方语音交谈后，“李凯”又文字称“这样吧，周一我把你的钱给你，你再让他直接跟我做，钱你放心大哥，我货在你还怕什么”，同月18日称“我在跟承兑的人谈合作的，这一两天他们款子就会到位了，我下午还去一趟镇江，钱到位了第一时间给你，连本带利”、“我现在根本没钱买货，不是有钱不给你懂哇”等，拟证明欣同公司2018年7月6日就同意解除合同，同月18日再次承诺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2.陈敏与李凯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关于李凯的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李凯欠有巨额债务，涉及诈骗，陈敏在2018年7月20日将欣同公司100%股权以0元转让给了李凯，存在明显的逃避债务的恶意。3.无锡市惠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一份，证明欣同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的事实，而陈敏并未实缴出资，陈敏在未出资范围内也应对欣同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陈敏表示均无异议，其与李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将欣同公司转给李凯，而是李凯把公司拿回自己名下，关于注册资本的情况其均不知情，其仅是名义上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二审庭审中，陈敏为证明其仅是名义法定代表人和名义股东，提供一份无锡东汇宸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载明2018年6月9日，欣同公司将60万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向该公司办理贴现业务，李凯本人让该公司将该笔承兑汇票贴现款通过网银转账至李凯个人账户。同时还提供了欣同公司2018年6月会计凭证以及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欣同公司银行账户明细，证明所有款项经手都是李凯，所有资金往来都是李凯账户与欣同公司对接的。建工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对于承兑汇票其公司背书转让的对象是欣同公司，案涉的货款是欣同公司接收的。关于财务凭证和银行账户明细与本案无关，其公司无法得知李凯与陈敏是否存在真实的代持关系，其公司根据欣同公司的工商登记存在信赖利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解除的时间是何时，陈敏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建工公司主张为2018年7月6日，主要依据在于李凯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此，本院认为即使该聊天记录真实有效，但从该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合同解除等事宜，双方仅是处于合同签订后的协商阶段。2018年7月6日，聊天记录中“李凯”陈述“我货在你怕什么”，并未提及到合同解除的事宜，甚至还在谈单价。因此，建工公司主张案涉合同2018年7月6日解除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认定合同解除时间并无不当。关于陈敏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建工公司和欣同公司，不管案涉合同之债发生在何时，欣同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如何变更，都不影响欣同公司对外的权利和义务。其次，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建工公司与欣同公司之间的《电池片销售合同》虽然签订时间在陈敏担任股东期间，但在陈敏担任股东期间双方对于合同的履行情况、债权债务情况并不明确，陈敏与李凯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后建工公司与欣同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之时，陈敏已经非欣同公司股东，从该份协议中李凯作为第三方参与，且承诺承担连带责任来看，建工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此外，建工公司提出陈敏未出资到位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陈敏现已非欣同公司的股东,且建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认缴出资额的认缴期已经届满，对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敏无须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建工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上诉人无锡建工集成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