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中银南大道1号。 负责人：景继军，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公，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山峰，男，198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丰，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双龙，男，196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临汾市汾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运城市浩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鑫国运停车场北楼2号。 法定代表人：蔡浩，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运城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王山峰、陈双龙、运城市浩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洁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减少我司承担车辆停运损失44374.3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订立保险合同时，我司已经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况告知投保人运城市浩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并由投保人出具了投保人声明，我司依法不应当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王山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运城市浩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我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答辩人是晋Ｍ×××××车的出卖方，该车是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方式出售给陈双龙，对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其次，该车在上诉人公司处投有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因此该事故所有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全部承担。该车在投保时只让答辩人在合同上签字，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的公司并没有向我方尽到明确告知义务。 陈双龙未到庭答辩。 王山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路产赔偿费、施救费、停运损失等共计80255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3时45分许，田伍月驾驶原告所有的冀Ｆ×××××冀Ｆ×××××车行驶至保沧高速保定方向44公里＋880米处时，与被告陈双龙驾驶的登记在被告运城市浩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晋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停车排队等候）、案外人居之广驾驶的被告临沂市兰山区盛鸿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Ｑ×××××、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停车排队等候）及道路护栏发生碰撞，造成田伍月当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损坏、晋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载货物大蒜及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总队保定支队高阳大队认定，田伍月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双龙负事故次要责任，居之广无责任。晋Ｍ×××××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运城人保财险处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陈双龙所驾肇事车系从被告浩洁物流处分期购买，车款尚未全部还清。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出示下列证据：1、事故认定书、高速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地管辖证明，证实交通事故事实及事故责任划分。2、晋Ｍ×××××号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晋Ｍ×××××号机动车的行驶证、驾驶证，王小苏案的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实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保险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投保情况以及生效判决确定的事故责任比例。3、冀Ｆ×××××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驾驶证、准运证、车辆登记证，证实车主身份情况及合法运营，应当赔偿停运损失。4、河北中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及票据，证实冀Ｆ×××××的车辆损失为90320元，评估费为4516元。5、交通具体行政行为决定书、河北省损坏（占用）公路路产赔（补）偿专用收据，证实原告因冀Ｆ×××××号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损坏路产并赔偿5300元。6、施救费票据2张，证实冀Ｆ×××××车辆施救费为15000元。7、评估报告书、评估费票据、高阳县宜泽汽车维修服务部的证明，证实冀Ｆ×××××的日停运损失为1557.6元，高阳县宜泽汽车维修服务部的证明，证明车辆修理期间为74天，停运损失146414.4元（每日1557.6元×停运期间94天，其中事故处理扣押20天，修理74天），停运损失评估费1500元。上述损失合计263050.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2000元，放弃居之广所驾无责车辆承保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的200元，余款260850.4元按照主次责任由被告方赔偿30%，即78255元，共计应赔偿80255元。被告运城人保财险质证意见:对于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证明了原告承担主要责任，我方承保车辆承担次要责任。对报案记录以及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无异议。对王小苏案的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冀Ｆ×××××机动车行驶证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出示原件，根据原告提交的行驶证复印件，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5月，事故在2018年7月，事故发生时原告不具有合法的上路资格，不能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对于河北中正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事故发生在2018年7月1日，鉴定评估修复的时间应以事故发生时间为准，报告中依据的基准日是2018年9月7日，基准日错误。该报告中所拍摄的机动车受损照片没有机动车车牌号，无法证实受损照片中损失与原告车辆存在因果关系。该份鉴定报告第3页第8行写明鉴定勘验人员依照委托方提交的资料进行分析核对并进行市场调查，但该份报告没有进行市场调查的记录，没有写明走访了哪家修理机构。该份报告是原告个人委托，鉴定机构在第4页也明确说明资料真实性由委托方负责，因此对该份评估报告我公司不认可，无法证实所列损失清单中的换件清单都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该份评估报告的作出人是敦尚和赵胜国，敦尚的证书是汽车碰撞估损，颁发的是汽车估损师，没有颁发时间和照片，对于该份评估报告不认可。对于评估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该部分费用。对交通具体行政行为决定书、河北省损坏（占用）公路路产赔（补）偿专用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施救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最高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解释，施救费应由侵权人承担。对停运损失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从资格来说，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停运损失资格，从两位鉴定人员的鉴定范围看，都不具有停运损失的鉴定资格，该报告程序上是违法的。该份鉴定报告系原告个人委托，所谓的停运损失计算是以原告自己提供的停运损失说明计算参考。在该份鉴定意见第3页倒数第6行显示“经我司实际市场调查……”对于该调查的内容在评估报告中没有记录，对其计算的数字来源不认可。对于该份评估报告程序、计算办法及市场调研均不认可。评估费票据真实性认可，鉴定费应原告自己承担。被告浩洁物流质证意见：对停运损失报告真实性有异议，我认为原告单方作出的评估报告存在虚假。其他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被告运城人保财险出示下列证据：1、交强、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商业保险条款第4条约定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对第三者造成的人身伤亡和直接损毁，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的，保险人按合同约定承担责任。条款规定保险公司对间接损失不赔偿，故对停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物流公司）声明，证明我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提示告知义务。2、投保人声明。主张停运损失及施救费，应由侵权人承担。被告浩洁物流质证意见：我们没有收到过保险条款；对被保险人声明，虽然我们盖章了，但是保险公司没有履行说明和提示的义务。全部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告质证意见：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排除受害人和被保险人的利益，应当属于无效条款。对于商业保险条款第7条，是排除受害人和被保险人的利益格式条款，不是黑体字提示内容，停产停业保险公司定义为间接损失，但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赔偿适用法律规定第15条的规定，将车损物损及施救费停运损失都属于道交法76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保险公司将其定为间接损失是无效的违法条款。保险公司提供的条款没有投保人的签字不能证实已经将条款送达并进行了解释说明，从投保人声明看也明显是一份格式条款，不能证实已经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解释和说明，相关免责条款不发生相关法律效力。我方的全部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告浩洁物流出示下列证据：分期购销合同，证明事故车辆是从我公司购买的，实际所有人是陈双龙。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告质证意见：对于分期购销合同真实性无法确定。被告运城人保财险质证意见：合同真实性认可，该合同甲方是浩洁物流，在合同甲方签名处仅有物流公司公章，说明物流公司是以公章作为对外产生法律效力的证明。庭后，被告运城人保财险就原告的车辆损失，按要求向本院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经广源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原告的车辆损失为64860元，花去公估费4540元。被告运城人保财险质证意见：对该公估报告认可，主张如果本院采纳本次公估报告的结论，该公估费用由其承担，原告个人公估所花公估费应由原告个人承担。原告质证意见：对公估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数额偏低，应结合原告第一次公估，确定原告车辆损失数额。主张公估费系查明案情必然支出的费用，两次的费用均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被告浩洁物流、陈双龙未出庭质证，亦未出具书面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经高阳县高速交警大队认定，原告方驾驶员负主要责任，被告陈双龙负次要责任，居之广无责任。被告陈双龙所驾肇事车系在被告浩洁物流处分期购买，被告陈双龙系实际使用人，被告浩洁物流对该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故被告浩洁物流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运城人保财险主张路产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该损失系其承保车辆给第三方造成的损失，应属于直接损失，对此异议不予支持。被告运城人保财险主张施救费应由侵权人承担，施救费系避免损失扩大必然支出的合理费用，被告运城人保财险系侵权肇事车辆的保险人，该损失理应由保险人承担，对被告此异议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被告运城人保财险以保险格式条款、投保单为依据主张免赔，在明知承保车辆系分期付款购买，没有证据证实其对实际使用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且与当事人投保目的相违背，故对被告运城人保财险不赔偿停运损失的观点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对被告运城人保财险不承担公估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被告运城人保财险虽主张不承担诉讼费，但未出示证据证实其与投保人有此约定，故本案诉讼费应依法分担。被告运城人保财险对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公估结论不认可，但未提出再次鉴定申请，故对此异议不予支持，认定原告停运损失为146414.4元、停运损失公估费1500元。被告运城人保财险对原告个人申请公估结论不认可，向本院提出再次鉴定申请，经再次公估，原告车辆损失为64860元，被告运城人保财险花去公估费4540元，对上述结论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经原告个人申请做出的车辆损失评估结论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已支出的路产损失5300元、施救费15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认定此次事故导致原告车辆的相关损失为车辆损失64860元、公估费4540元（被告运城人保财险垫付）、停运损失146414.4元、停运损失公估费1500元、路产损失5300元、施救费15000元，合计237614.4元。原告方放弃了对无责方交强险项下200元财产损失的诉求，故原告的财产损失先扣除该200元后，由被告运城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由被告承担30%。被告陈双龙所驾肇事车在被告运城人保财险处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原告的诉讼标的远低于保险限额，故对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运城人保财险在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全部承担。综上，认定被告运城人保财险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8084.32元[2000元+（237614.4元-2200元）×30%-4540元]。被告陈双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抗辩、质证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山峰经济损失68084.32元；二、被告运城市浩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陈双龙不承担赔偿义务。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负担766元，原告王山峰负担137元。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已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浩洁物流，并且投保人浩洁物流出具了投保人声明，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不承担案涉停运损失。该项损失由侵权人陈双龙承担。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9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山峰经济损失23710元； 三、陈双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赔偿王山峰经济损失44374.32元； 四、驳回王山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承担267元，陈双龙承担499元，王山峰承担1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公司承担629元，陈双龙承担11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强 审判员  张晓清 审判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