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阁，男，198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峰，徐州市铜山区大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纯玉，男，196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应，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东阁因与被上诉人裴纯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东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峰、被上诉人裴纯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东阁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聘用销售酒品的业务员，为便于收回货款，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向其出具涉案欠条，该行为系业务惯例，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聘用的其他业务员亦是如此。被上诉人持有涉案欠条与上诉人持有的客户欠条，二者在时间、数量、金额一致，且能够表明上诉人未有从中取得任何差价。上诉人曾因案外人王某,4欠沱牌酒款30406元进行诉讼，该业务是被上诉人的客户业务，而非上诉人的，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委托提起的货款回收的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了提高收入，另向被上诉人购买沱牌酒再向外出售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上诉人和客户出具的欠条上载明债权人系沱牌舍得店，并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进行诉讼，主体不适格。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裴纯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以前存在业务销售法律关系，但涉案该笔酒款是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之外的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因此该笔债务与上诉人从事业务职责无任何关联性，且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货物后，其作为债权人在未及时收回货款后已向案外人另案主张权利，鉴于以上，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就涉案酒款系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裴纯玉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李东阁归还货款147251元；诉讼费用由李东阁承担。一审查明，2012年5月份，裴纯玉聘用李东阁销售沱牌酒，后李东阁为了提高收入，另外向裴纯玉购买沱牌酒再向外出售，至2016年期间仍欠裴纯玉货款147251元，并均出具了欠款条，后裴纯玉多次催要无果。另查明，2014年3月28日李东阁曾因案外人欠其沱牌酒款30406元向一审法院起诉，后其与案外人达成调解协议，该款项包含在裴纯玉本次诉讼金额内。一审认为，裴纯玉聘用李东阁销售白酒是客观事实，但是在李东阁履行业务员职责之外，另外购销白酒，应属于个人行为。首先履行职务行为通常不会向聘用方出具欠条，李东阁出具欠条的行为与履行职务行为不相符；其次，李东阁持案外人出具的欠条已经通过诉讼主张了部分权利，已认可自己是案外人的债权人；再次，通过证人出庭质证，也可证明存在业务员以个人名义向外销售白酒赚取差价的情形。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李东阁存在另外购销白酒的事实，故对李东阁辩称所打欠条均是业务员职务行为的主张，不予采信。李东阁欠裴纯玉货款14725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应履行偿还货款的义务，其完全可依据案外人向其出具的债权凭证另外主张权利。一审遂判决：李东阁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裴纯玉货款147251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23元，由李东阁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6年11月16日21点26分、2016年11月17日7点26分上诉人与裴纯玉本人录音2份，及2018年2月12日19点11分上诉人与裴纯玉妻子通话录音1份，拟证明裴纯玉认可被上诉人与客户之间是买卖关系，上诉人是业务员，上诉人与裴纯玉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在上诉人离职期间，裴纯玉曾多次安排其他业务员拿着客户出具的欠条去收款，已经成功收回一部分，裴纯玉也承认委托上诉人提起诉讼主张货款债权。2、2019年11月26日13点27分上诉人与一审证人尹某,4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尹某,4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与尹某,4在丰县法庭作证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3、2016年11月23日9点55分裴纯玉委托的收账人与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上诉人受到收账人员的多次辱骂与威胁。裴纯玉质证称，对于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李东阁的录音文字整理内容与录音实际内容有出入，录音内容也不能证明李东阁的观点。同时，对于“你（李东阁）客户开的单子，我（裴纯玉）安排张杰和洪昌拿着去收货了，当初怕你不回来，这一两个月我都在安排他们带着单子看着能收的货都给收回来了”这句话真实性予以认可。裴纯玉表示李东阁在做业务员期间，客户给李东阁出具的单据由李东阁持有，李东阁辞职后将所有单据交给了我本人，这期间我找人收了一部分货款，收不回来的欠条我就退给李东阁。李东阁与被上诉人妻子通话录音能够证明李东阁与客户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我们陪着李东阁去收钱，李东阁不来，客户不认可我们，我们收不来钱。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等均不认可，认为要账的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另外，李东阁向本院申请袁某,4、王某,4出庭作证。证人袁某,4证实：2012年、2013年左右我与李东阁一起共同为裴纯玉卖酒，卖酒方式为从裴纯玉处拉货，我给裴纯玉出具欠条，客户给我出具欠条，客户把货款给我，我再把货款交给裴纯玉。证人王某,4（即前述华山小白羊饭店店主）证实：我本人经营饭店，裴纯玉带着业务员李东阁来推销酒水，在我那铺货让我做广告，李东阁送的酒，我给李东阁出具欠条，把钱给李东阁，没给钱的原因是裴纯玉说广告费从货款中扣除，后来裴纯玉不认账。打官司的那笔款就是裴铺的货、李送的货。上诉人质证称，对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只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证人王某,4系裴纯玉的客户，王某,4所欠酒款3万余元系裴纯玉的业务，上诉人仅是受被上诉人委托便于货款回收进行诉讼。被上诉人质证称，通过两位证人可以证实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业务员都是裴纯玉的个人业务员，没和任何公司建立销售关系；所有的业务员在正常的销售业务中领取货物经常向裴纯玉个人出具欠条，证人袁某,4称未见过涉案卷宗中的欠条，说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不是从事业务员活动，而是上诉人个人购买酒水进行销售行为；通过证言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酒水后再次向案外人进行销售，证人王某,4也认可他应当把货款支付给上诉人，且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进行确认。因此，通过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业务员是与裴纯玉个人形成的业务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是业务以外的买卖关系。另外，李东阁在庭审中表示买酒客户（包括华山小白羊饭店店主王某,4）出具欠条的实际债权人是沱牌舍得店的经营者裴纯玉，应由裴纯玉持有这些欠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东阁与被上诉人裴纯玉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东阁应否向裴纯玉支付货款。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裴纯玉主张李东阁系其聘请的业务员，李东阁除履行职务行为外，还向其另外购买酒水独立对外经销出售，并向其出具涉案72张欠条，裴纯玉据此向李东阁主张给付货款。从裴纯玉主张来看，李东阁系基于买受人身份向其购买白酒并出具涉案欠条。李东阁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是为便于账务管理收回货款，按照业务惯例及裴纯玉的要求，包括其本人在内的业务员都是先向裴纯玉出具欠条，再由买酒客户向业务员出具欠条。首先，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欠款条”内容来看，裴纯玉提交的李东阁向其出具“欠款条”载明，“债权人”：沱牌舍得店，欠款时间、金额、事由、“债权方经办人”：（空白），“欠款单位或个人”：李东阁，“单位或住址”：（购货店家字号）。李东阁提交的客户向其出具“欠款条”载明，“债权人”：沱牌舍得店，欠款时间金额、事由、“债权方经办人”：李东阁，“欠款单位或个人”：（客户姓名），“单位或住址”：（购货店家字号）。经核对，其二人提交欠款条中的大部分载明的欠款时间、事由、金额、单位或住址（即购货店家字号）等内容，基本是一一对应高度契合。由此可见，首先，李东阁是以裴纯玉对酒水的定价对外销售的，中间不存在价格差，此与裴纯玉主张的其与李东阁是买卖关系，李东阁在其处购入酒水再高价卖出赚取差价获得更高利润的情形不符。此种销售方式与李东阁主张的其是裴纯玉的业务员，将货款全部返还给裴纯玉后，再由裴纯玉向其支付提成款的方式更为相符。再者，裴纯玉在其起诉状上关于“我由于生意业务招业务员，被告应聘，被告为了多拿提成，多次分批从我公司提货，打欠条……”的自认，亦可证实李东阁是为了多拿提成，而非与其形成买卖关系。最后，从欠条形成时间及对客户债权的行使主体来看，裴纯玉持有的欠条均产生于李东阁任职期间，李东阁辞职后将客户出具的欠条均交给了裴纯玉，裴纯玉亦安排他人持欠条向部分客户追要货款。可见裴纯玉是认可李东阁的职务行为的，其亦可依据客户出具的欠条主张权利。裴纯玉虽主张李东阁曾以个人名义向客户王某,4追偿过酒款30406元，但在双方通话录音中，裴纯玉亦表示曾委托过李东阁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证人王某,4的证言能够与李东阁主张相吻合，证明李东阁系裴纯玉的业务员、替裴纯玉向其运送酒水。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欠条、证人证言、通话录音等证据综合分析，李东阁主张其向裴纯玉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行为更具有证据优势，本院对此予以采信。裴纯玉主张其与李东阁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其以此向李东阁主张涉案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李东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1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裴纯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3元，由裴纯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元，由裴纯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赵东平审 判 员 周东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