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女，194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涛，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7）鄂0302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某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谭某向刘某1、刘某2支付113847.6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1、刘某2负担。事实与理由：刘某1、刘某2在一审中提交的遗嘱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此遗嘱不是立遗嘱人刘克仓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刘克仓本人会写字，立遗嘱这么重要的事不可能不签上自己的名字，况且刘克仓还给谭某自书了遗嘱；其次，立遗嘱的时间是2017年6月10日，而拆迁协议是2012年4月13日就已签订，若是刘克仓的真实意思，肯定要写上拆迁安置房的地点、面积，不可能笼统地写上以“新房产证为准”；最后，刘克仓生前患有严重的老年痴呆症，到最后意识不清，从立遗嘱到死亡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不可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遗嘱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刘某1、刘某2在刘克仓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书写、无法辨别是非的情况下按了个手印。2.此代书遗嘱要件不合法，属无效遗嘱。我国继承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而本案虽然有二名见证人，但书写遗嘱的不是见证人，立遗嘱人也没有在遗嘱上签名，上面仅仅有一个不能辨别真假的手印。3.本案书写遗嘱的人及见证人均与刘某1、刘某2有利害关系。本案见证人邬某系刘某2的徒弟，周某系通过刘某2安排招工的，而王玉娟系刘某1的妻子。4.案涉遗嘱的内容是房屋产权，且需以房产证为准，属物权的范畴，但案涉房屋因谭某无力支付大额尾款，还没有交付，此时只是一种债权，尚不具备分割的条件。刘某1、刘某2答辩称：1.案涉遗嘱在订立时，遗嘱人意识清楚，具有相应的能力，其内容符合法律和社会公德，符合法定形式要求，因此，该遗嘱合法有效。2.遗嘱见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刘某1、刘某2、谭某均系同一单位员工，遗产的处理与见证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3.新的房屋虽然尚未交付，但一审法院仅仅按老房产证面积分割，具备分割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刘某1、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双方当事人共同继承刘克仓留下的遗产房屋一套；2.确认刘某1、刘某2享有该房屋68平方米的份额；3.由谭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刘某2系被继承人刘克仓与其前妻王秀荣的婚生子女。王秀荣去世后，刘克仓与谭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00年7月16日，刘克仓与其所在单位十堰市亨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十堰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书》购买十堰市亨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房改房，并于2000年8月8日办理了购房合同公证。2012年3月30日，该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登记为刘克仓与谭某共同共有（建筑面积78.83平方米）。2012年4月13日，刘克仓、谭某与湖北恒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搬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约定以上房屋按比例补偿后共134.011平方米。后刘克仓、谭某实际选择了位于聚龙湾小区6栋6层面积173.72平方米的复式楼。一审期间，经评估，该房屋的市场价值为885500元。2017年6月10日，刘克仓在见证人邬某、周某的见证下，由王玉娟执笔立下代书遗嘱，内容为：“我叫刘克仓我和妻子谭某共同拥有一套房屋，坐落于三堰亨运集团夹皮沟家属区内。产权证号20166736、20166737，建筑面积78.83平方米，现已拆迁，具体实际面积以新房产证为准，我愿意把我全部的房产由我的儿女刘某1、刘某2共同继承。以上是我的真实意愿，请你们按照我的意愿去办…”，刘克仓在该遗嘱上捺印，邬某、周某在见证人处签名，王玉娟在执笔人处签名。2017年9月18日，刘克仓因病逝世。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被继承人刘克仓在生前订立了代书遗嘱，刘克仓在订立遗嘱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见证人邬某、周某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与刘克仓无利害关系，该代书遗嘱上有代书人、见证人的签名，注明年、月、日，被继承人刘克仓亦在该代书遗嘱上捺印，该代书遗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的形式要件，对该份代书遗嘱的效力予以认定。依据该遗嘱，被继承人刘克仓将其遗产（位于十堰市××箭区××岳路聚龙湾小区拆迁安置房）指定由刘某1、刘某2继承。因该拆迁安置房系刘克仓与被告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拆迁安置房有一半属于谭某的财产，刘克仓在遗嘱中的处分仅限于属于其自己的50%部分。又依据《房屋搬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刘克仓与谭某共有的房产实际补偿面积为134.011平方米，应由刘某1、刘某2共同继承的为67.0055平方米，刘某1、刘某2一致表示要求继承该份额对应的房屋价值。考虑到该拆迁安置房屋实际选房面积为173.72平方米，且谭某年迈，该拆迁安置房应归谭某所有，谭某按照刘某1、刘某2应继承的份额支付向其支付补偿款。依据博文房地产评估造价集团有限公司第19014号评估报告，刘克仓、谭某实际选择的173.72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在价值时点2019年7月24日的市场价值为房地产总价88.55万元，可以计算拆迁安置房评估的市场单价为5097.283元/平方米，据此计算谭某应补偿刘某1、刘某2每人170773元（67.0055平方米×5097.283元/平方米÷2人=17077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十堰市××箭区××小区××层面积173.72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归谭某所有。二、谭某按照刘某1、刘某2应继承的份额向刘某1支付补偿款170773元，向刘某2支付补偿款1707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鉴定费6774元，共计12574元，由刘某1负担3143.5元，刘某2负担3143.5元，谭某负担62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谭某提交了十堰松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案涉房屋属十堰恒昇房地产开发公司所有，该房屋产权人没有在物业办理交房手续，也未交过任何物业费用，物业公司凭十堰恒昇房地产公司开具的交房通知单办理交房手续。该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尚未交付。刘某1、刘某2提交如下证据：1.刘克仓的出院记录，证明刘克仓立遗嘱时意识清楚，有立遗嘱的能力。2.刘某1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遗嘱执行人王玉娟并非上诉状所称刘某1的妻子。3.录音光盘一张，证明经刘克仓生前所在单位工会调解时，谭某也曾同意涉案房屋由双方各得一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谭某提交的证据，刘某1、刘某2认为，相关物业公司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且房屋不是归开发公司所有，开发公司同意法院保全也说明房屋不是开发公司的。另外，一审法院判决的是老房子的面积，与争议房屋无关。对刘某1、刘某2提交的证据，谭某质证认为，出院记录属实，但不能证明刘克仓在立遗嘱时神志清醒；结婚证恰恰证明立遗嘱的形式要件不合规；录音的真实性无法考证。对上述有争议证据，本院认为，谭某提交的相关物业公司的证明，只能证明房屋尚未交付，但经庭审查明，房屋未能交付，客观上系因房屋尾款没有交清以及一审法院保全造成，并非不具有交付条件，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对于刘某1、刘某2提交的证据，出院记录及结婚证的来源合法，所证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刘克仓在立遗嘱时神智清楚（遗嘱系刘克仓出院三天形成），遗嘱执笔人王玉娟并非上诉状所称刘某1之妻，能够达到其反证的目的，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刘某1、刘某2提交的录音，因谭某本人没有出庭，其真实性尚不能确定，且该录音即使属实，也只是双方调解时的一个方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此，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遗嘱是否有效？2.分割诉争房屋的条件是否成就？（一）关于案涉遗嘱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刘某1、刘某2在二审中提交的出院记录载明，刘克仓于2017年6月7日出院，出院时生命体征稳定，神志清楚。而案涉遗嘱系刘克仓出院第三天（2017年6月10日）形成，因此，谭某关于刘克仓在立遗嘱时意识不清、案涉遗嘱不是刘克仓真实意思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次，关于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王玉娟虽只是在执笔人处签名，但其同时也见证了遗嘱的签订过程，同时也具备了见证人的身份；刘克仓本人虽未亲自在遗嘱上签名但在立遗嘱人一栏有捺印，而捺印与签名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因此，本案遗嘱并无欠缺形式要件的情形。谭某关于案涉遗嘱欠缺形式要件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者，关于见证人的除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将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排除在见证人之外。本案中，经查，被继承人刘克仓生前与双方当事人以及三名见证人均在同一集团公司工作，三名见证人与任何一方均不存在利害关系。因此，谭某关于本案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二）关于诉争房屋分割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屋早已建成，目前暂未交付，系因谭某没有按照开发商的通知交清尾款，以及房屋在交付前被一审法院保全所致，并非房屋不能交付。其次，案涉房屋属回迁安置房，系被拆迁人以原房屋的所有权进行调换所得，被拆迁人取得房屋有保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将诉争房屋判归谭某所有，并判令谭某按照继承份额向同一顺序继承人刘某1、刘某2支付合理对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7元，由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玉玲审判员  汪 粼审判员  陈 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