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1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南新东道69号。 法定代表人：于贇淼，该医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男，汉族，1954年10月13日出生，住唐山市路北区，该医院法务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珍，女，194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占生，男，汉族，1969年10月15日生，现住滦州市，系赵秀珍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鑫，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秦皇岛市青龙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安市祥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野鸡坨镇杨官营村西。 法定代表人：吴立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住所地迁安市钢城东路南侧、经四路西侧。 负责人：勒向东，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会，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有志，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古冶区。 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赵秀珍、李鑫、迁安市祥东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王占会、张有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223民初2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唐山卫协医院对赵秀珍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讼费由赵秀珍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唐山卫协医院不具有车主身份，不是王占会的“雇主”。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关于加工承揽的条款，错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正。2、汽车运输租赁合同不能产生雇员与雇主的人身雇佣关系，上诉人已向王占会住所地法院古冶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交通运输合同。庭询中唐山卫协医院补充上诉意见，主要观点为：1、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作为购买旅客运输服务方，不是民事赔偿适格被告。2、对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官错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条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买卖合同条款，对旅客运输购买人唐山卫协医院与承运人张有志存在几个法律关系，按照一审判决应当是五个法律关系，而根据民法总则一个法律事实只能产生一个法律关系，现在出现了五个法律关系，属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系旅客运输合同引发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唐山卫协医院无责任，故不是适格被告和本案当事人。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的约定第十条，本次案件的判决不能受其他判决的约束。4、车主张有志完全有能力赔付被上诉人的损失。 被上诉人赵秀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此次事故中，唐山卫协医院到我们村进行宣传免费体检以及免费车接车送，发生事故唐山卫协医院应赔偿，赵秀珍认为车就是唐山卫协医院。 赵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282636.5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唐山卫协医院在下乡宣传期间，为吸引更多人群至其医院查体，承诺免费车接车送。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为接送查体人员，选择由被告张有志的车辆进行接送。2018年9月28日，被告张有志派被告王占会驾驶冀Ｂ×××××号大型客车载乘原告等人至唐山卫协医院检查身体。2018年9月28日5时45分许，被告王占会驾驶冀Ｂ×××××号中巴车，沿乡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平青乐线滦州市处横穿平青乐线时与被告李鑫驾驶的冀Ｂ×××××／冀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平青乐线由北向南行驶时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中巴车一名乘客死亡、二十六名乘客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滦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现场查勘后对该事故作出第1302231201800004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占会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李鑫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蒋平、张爱香、张玉荣、张淑玲、史玉花、刘少珍、蒋起臣、赵秀珍、张秀珍、解瑞恒、张久增、秦翠珍、张振英、张柱、杜好云、蒋福弟、蒋凤春、张子文、秦桂珍、杜凤军、蒋占、蒋杰、蒋川、蒋会苓、朱立华、秦久州无事故责任。王占会驾驶的冀Ｂ×××××号大型客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张有志。王占会受张有志雇佣，从事驾驶冀Ｂ×××××号大型客车的工作，但张有志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未对冀Ｂ×××××号车配发车辆营运证，王占会也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李鑫驾驶的冀Ｂ×××××号车登记在被告迁安物流公司名下，该车辆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条款，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赵秀珍受伤后被急救至滦州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57天。原告赵秀珍并未向滦州市人民医院支付该医疗费。滦州市人民医院于2019年8月7日起诉赵秀珍支付医疗费，双方经滦州市人民法院调解达成（2019）冀0223民初2917号调解书：赵秀珍在一个月内给付因2018年9月28日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由原告滦州市院人民医院垫付的医疗费145580.3元。原告后续支出门诊复查费1401元，外购药费用542元。2019年3月19日，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天意【2019】临床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赵秀珍胸部损伤符合八级伤残，其盆部损伤符合十级伤残。2019年3月26日，天津市天意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津天意【2019】临床鉴字第1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赵秀珍应自外伤之日起护理期需90天，营养期需90天。原告因鉴定共支出鉴定费2000元。原告赵秀珍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47523.3元（滦州市人民医院为其垫付治疗费用145580.3元＋门诊费1401元＋外购药品542元）；二次手术费尚未发生，原告可待实际支出后，另行起诉；2、住院伙食补助2280元（57天×40元／天，参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3、营养费3600元（90天×40元／天，参照鉴定意见评定营养期计算）；4、伤残赔偿金73913.28元（32997元×7年×32%，原告赵秀珍伤情评定为十级伤残和八级伤残）；5、护理费9810元（109元／天×90天，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6、交通费酌定800元；7、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3600元；8、鉴定费2000元。以上合计243526.58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王占会、李鑫在交通事故中致原告受伤，对原告的损失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在事故中，被告王占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鑫承担次要责任，而赵秀珍在事故中无责任，故对原告事故损失由王占会、李鑫按7:3比例确定责任分担。原告诉请迁安物流公司、张有志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虽提交证据证实车辆登记在被告迁安物流公司名下，但未能证实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迁安物流公司，李鑫与被告迁安物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亦无证据证实，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迁安物流公司承担赔偿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张有志雇佣被告王占会驾驶冀Ｂ×××××号客车承载原告赵秀珍等人，故被告张有志对被告王占会致原告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王占会存在重大过失，对原告的损失应与被告张有志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辩称李鑫驾驶的车辆擅自改变了登记的结构、构造，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该车并因此而承担事故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李鑫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主要原因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及《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的行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虽认定被告李鑫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一项的行为，但被告举证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李鑫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是因擅自改变结构使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所致。因此，对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李鑫驾驶的冀Ｂ×××××号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被告李鑫所负的责任比例承担理赔责任。因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中有多人受伤，本院已向在事故中受伤人员发出通知，在通知书指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本院不再保留交强险份额。对已向本院提起诉讼的伤者的损失，以其与提起诉讼的伤者总损失之比确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中所占比例。在本案中，被告唐山卫协医院选用被告张有志的车辆接送，费用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负担，而张有志未为冀Ｂ×××××号大型客车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张有志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未对冀Ｂ×××××号车配发车辆营运证，王占会也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侵权责任，对被告唐山卫协医院并不主张合同责任。因此，被告唐山卫协医院对接送原告的车辆安排上存在选任过错，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在张有志、王占会对原告损失所负的赔偿责任中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承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主张与张有志存在租赁关系。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张有志并未将车辆交付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使用，而是由张有志指派其所雇佣的王占会驾驶车辆去完成被告唐山卫协医院的要求，故不符合租赁合同要件。本案张有志是以自己的车辆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被告唐山卫协医院的要求完成接送查体人员的合同义务，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对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观点，不予采纳。本案事故至2019年12月6日查明总损失为1454139.43元，其中涉及交强险医疗赔偿责任限额内损失项目金额428137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损失项目金额1013002.43元。判决：一、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赵秀珍保险金3583.04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原告赵秀珍保险金9569.1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赵秀珍保险金69112.32元,合计82264.5元。二、由被告张有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赵秀珍赔偿损失129009.66元。三、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赵秀珍赔偿损失32252.42元。四、被告王占会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赵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7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迁安支公司负担249元，由被告张有志、王占会负担391元，由被告唐山卫协医院负担98元，由原告赵秀珍负担119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且案涉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予以确认。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派车接送26名人员到其医院体检，对体检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上诉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唐山卫协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布焕珍 审判员  孙光军 审判员  赵君优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晓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