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金太阳江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白杨坡路558号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孙晓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君，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湖南金州（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伟，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霞，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阳金太阳江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俊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太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君、马会，被上诉人杨俊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太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金太阳公司无需支付杨俊伟工资，并由杨俊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杨俊伟未向金太阳公司提供劳动，其不具备船上作业的资质，双方无建立劳动关系合意，杨俊伟工作的船只非金太阳公司所有，杨俊伟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杨俊伟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金太阳公司欠其工资，杨俊伟主张的工资数额为其单方制作；3、本案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杨俊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多次催要工资的事实。杨俊伟辩称，杨俊伟与金太阳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存在，且欠付工资事实清楚，金太阳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驳回。金太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太阳公司无须向杨俊伟支付91500元工资；2、本案诉讼费由杨俊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5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杨俊伟在金太阳公司工作，在金太阳公司所属的“华阳666号”轮担任大副。在工作期间，金太阳公司在案外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杨俊伟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商业保险（保单号为1211206272016000011），根据保单显示，杨俊伟身份为沿海境内船员。在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工资由金太阳公司船舶负责人负责结算发放。2017年1月21日，金太阳华阳666号船舶负责人张冬平出具证明，证明中载明“今欠到杨俊伟华阳666号工资款人民币25000元”。2018年1月17日，华阳666号负责人蔡平安出具证明，证明中载明“杨俊伟在华阳666从2017.2.9号上船至2017.11.12回家欠66500元”。为此，杨俊伟多次以口头、信访等方式向金太阳公司及其相关负责人催讨上述劳动报酬。二、2018年1月17日，杨俊伟因多次讨要劳动报酬未果，向岳阳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金太阳公司。后杨俊伟因涉案劳动报酬争议向岳阳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金太阳公司向杨俊伟支付工资91500元，岳阳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岳楼劳仲字［2018］第1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金太阳公司向杨俊伟支付工资91500元。金太阳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金太阳公司不向杨俊伟支付工资91500元。“华阳666号”中文船名湘岳阳货1861，系散货船，船舶所有人登记为金太阳公司。金太阳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水上货物运输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金太阳公司与杨俊伟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二、金太阳公司拖欠杨俊伟的工资金额；三、本案是否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劳动关系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且为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等劳动报酬而形成的一种客观形态的社会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杨俊伟提供了《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意外伤害商业保险单》以及原“华阳666号”船舶负责人出具的证明，在《保险单》中，清楚载明了投保人金太阳公司以及被保险人杨俊伟职务等基本信息，故杨俊伟已经就其与岳阳金太阳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杨俊伟接受服从金太阳公司单位船舶负责人的管理，工资由金太阳公司单位船舶负责人结算发放，且提供的劳动属于岳阳金太阳公司正常业务范围，金太阳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纳杨俊伟的主张，认定杨俊伟与岳阳金太阳公司在2016年5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杨俊伟在金太阳公司工作期间付出了劳动，金太阳公司应当支付劳动报酬。金太阳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向杨俊伟出具了工资欠付证明，证明金太阳公司尚欠杨俊伟工资。在庭审中，金太阳公司未提供该公司的工资发放原始凭证及员工花名册，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金太阳公司向杨俊伟出具的证明载明其欠杨俊伟工资合计为91500元，故金太阳公司应当向杨俊伟支付劳动报酬91500元。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杨俊伟被拖欠工资后，多次请求金太阳公司支付，并在通过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后，于2018年1月22日向岳阳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故杨俊伟的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定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金太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俊伟支付工资91500元。本案一审免收案件受理费。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太阳公司提交的岳阳地方海事局的证明与“金太阳玖号”船舶的照片，拟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的金太阳9号船舶不是“湘岳阳货1229”船舶，该船舶不归金太阳公司所有。杨俊伟认为金太阳9号船舶就是金太阳玖号船舶，该船实际由金太阳公司经营管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足以证明金太阳9号船舶不是“湘岳阳货1229”船舶，本院予以采信。金太阳公司提交的承包经营合同书，拟证实华阳666号船舶由案外人承包，不属于金太阳公司经营管理。杨俊伟认为该份合同即使是真实的，也是金太阳公司与案外人的关系，与杨俊伟无关。本院认为，金太阳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华阳666号船舶实际由案外人经营管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华阳666号船舶上的劳动者由案外人聘请，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杨俊伟提交的一份对账明细表，拟证实金太阳8号、9号船舶实际由金太阳公司经营管理。金太阳公司认为虽然该表上有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阳签字，但其是与案外人胡松柏合作经营，孙晓阳只是小股东。本院认为，该表可以证实金太阳公司对金太阳8号、9号船舶进行了经营管理。本院二审查明，金太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金太阳8号、9号船舶不在金太阳公司名下，但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阳与案外人胡松柏合作经营。杨俊伟提交的对账明细表上有金太阳8号、9号船舶的支出和工资等情况，孙晓阳在该表上签名。孙晓阳在对该表发表质证意见时亦陈述是与案外人胡松柏合作经营金太阳8号、9号船舶。金太阳9号船舶实际就是金太阳玖号船舶，双方有时均简称该船为“金9”。金太阳公司认可与杨俊伟同时起诉的劳动者中有部分劳动者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向本院明确人员名单。蔡平安职务为华阳666号船大副，并非该船负责人，且与杨俊伟共同起诉要求金太阳公司支付欠付工资，蔡平安的欠付工资证明由华阳666号船负责人张冬平出具。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金太阳公司是否欠付劳动者工资；3、本案是否已过仲裁时效。本案中，杨俊伟提供了金太阳公司为其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证据，并有船舶负责人出具的证明，初步证明其与金太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金太阳公司否认与杨俊伟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且其公司认可与杨俊伟同时起诉的劳动者中有部分劳动者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却又不能明确哪些劳动者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金太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杨俊伟提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金太阳公司认为杨俊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欠付工资的事实，但杨俊伟从事的水上运输工作，工资发放有其特殊性而不是由公司固定按月发放，现船舶负责人张冬平为其出具了金太阳公司欠付工资的证明，而金太阳公司不能提供任何已向杨俊伟支付了工资的证据，故本院对杨俊伟的这一主张予以支持。但蔡平安作为华阳666号船的大副，自身欠付工资的证明由张冬平出具，其在杨俊伟向岳阳楼区投诉金太阳公司的当天为杨俊伟出具66500元工资欠条证明，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杨俊伟被拖欠工资后，多次请求金太阳公司支付，并在通过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后，又于2018年向岳阳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故杨俊伟的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定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637号民事判决；二、由岳阳金太阳江海物流有限公司向杨俊伟支付工资25000元；三、驳回岳阳金太阳江海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岳阳金太阳江海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石朝审判员  许 进审判员  王欣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