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春洪，男，汉族，住兴化市戴窑镇新花园村新川一组49号。委托诉讼代理：潘少军，兴化市楚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春宏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粮食交易市场198号。法定代表人：高春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少军，兴化市楚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行，住所地兴化市英武路1号。负责人：汪爱国，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晖，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胜州，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云香，女，汉族，住东台市。上诉人高春洪、兴化市春宏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宏米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长江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化支行（以下简称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原审被告蒋云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7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金融机构对借款人资格是否审查以及审查是否严格并不影响贷款合同的效力错误。金融机构理应对借款人资格进行严格审查，以确保借款人在申请贷款时所提供的材料真实、合法、有效，一审这一认定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正是考虑到金融机构对借款人的资格审查才提供担保。如果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前对贷款人资格不严格审查或不审查，致使不符合贷款条件的人成功借款，则被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江苏卫国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国米业公司）借款时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材料存在虚假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卫国米业公司借款时提供的相关材料存在虚假，提出该材料为被上诉人所持有，并多次要求其提供，被上诉人对持有这些材料的事实没有否认，但一直没有提供这些材料供质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应视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卫国米业公司提供的材料存在虚假的事实成立。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答辩称，1.我行对借款人资格审查是防范贷款风险的关键环节，银行放贷时必然会对借款人进行相应的审查。本案贷款过程中，经我行审查，卫国米业公司工商登记良好、征信良好，无相应司法诉讼信息，纳税等级为Ａ级，企业经营盈状况一直良好，且其在借款后，每月均按时结清贷款利息，如果不是因为其法定代表人被刑拘，该公司完全能够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可见卫国米业公司当时完全具备借款条件。同时对借款人资格审查仅是银行为了贷款安全而规定的一项内部管理制度，即使存在贷款审查不严导致贷款无法回收，但贷款审查存在的缺陷行为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2.上诉人自愿为卫国米业公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高春洪与王卫国同在兴化市从事大米加工、销售，是同行好友，高春洪对王卫国公司的经营情况应当是明知的，高春洪及其公司自愿签订保证合同为卫国米业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高春洪曾于2019年5月29日为卫国米业公司代偿了52000元借款本息，即是对其保证责任的认可。3.上诉人认为卫国米业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向银行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卫国米业公司借款后一直积极地按期足额还款，直到2019年3月21日该公司未能足额还息，系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卫国另案被刑拘，导致公司无力清偿，可见卫国米业公司借款时并无非法占有银行借款的主观故意，上诉人认为卫国米业公司提供虚假材料向银行借款涉嫌刑事犯罪无事实法律依据，且时至今日公安机关也未就案涉借款对王卫国立案侦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云香、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立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999518.21元及利息、罚息（其中：截至2019年9月5日，利息、罚息合计77094.43元；自同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3.806%计收罚息。），并赔偿律师费损失3114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云香、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贷款人、债权人，下同）与卫国米业公司（借款人，下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8年）长商银兴高借字第00666号的《流动资金最高限制余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根据借款人的申请，经审核，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最高限制借款余额为200万元的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8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止,在合同约定的最高限制借款余额和期限内，借款人可以根据经营需要分期分批支取款项使用，但最高借款余额不得超过本合同约定；年利率10.62%，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期内利率不调整；逾期罚息利率为在逾期当日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由春宏米业公司、兴化市世昌精制米厂（以下简称世昌米厂）、王卫国、蒋云香、金燕春、高春洪提供共同连带责任保证；借款人到期不偿还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贷款人有权限期清偿，借款人授权贷款人扣收借款人开立在贷款人的所有账户中的资金以抵偿本合同项下的债务，同时对逾期借款按本合同约定加收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方填列的借款借据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除日期外，其他记载事项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为准。同日，春宏米业公司、世昌米厂、王卫国、蒋云香、金燕春、高春洪（保证人）分别与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签订了编号分别为（2018年）长商银兴高保字第00666-1号、（2018年）长商银兴高保字第00666-2号的《最高限制余额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债权人与借款人签订的（2018年）长商银兴高借字第00666号的《流动资金最高限制余额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证人愿意在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为借款人向债权人申请借款最高限制余额2000000元内的连续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借款人在本合同期限内向债权人连续借用的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实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每笔借款借据确定的借款到期日之次日起二年。蒋云香、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确认并记载的地址兴化市工业园区4区4号、兴化市新川村一组49号、兴化市粮食交易市场198号将用于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或人民法院等国家机关因其借款、担保等相关事项向其发送书面通知或者相关法律文书，因其提供或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书面通知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导致通讯未能被其实际接收的，通知或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2018年6月19日，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向卫国米业公司发放了200万元贷款，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200万元，计划还款日期为2019年6月18日，年利率10.62%，卫国米业公司在借款单位盖章处分别盖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专用章印。2018年9月20日，卫国米业公司结清了上述贷款本、息。2018年9月21日，卫国米业公司再次向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借款200万元，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当日即向其发放了该笔贷款，借款利率、还款日期均不变，卫国米业公司在借款单位盖章处分别盖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专用章印。该笔贷款发放后，卫国米业公司自2019年3月21日开始欠息。2019年5月29日，高春洪代为卫国米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52000元，另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从卫国米业公司的还款账户内扣收1.14元。此后，卫国米业公司未再还款，春宏米业公司、世昌米厂、王卫国、蒋云香、金燕春、高春洪亦未履行担保之责。截至2019年9月5日，卫国米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1999518.21元，利息、罚息计77094.43元。诉讼中，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苏1281民初7391号民事裁定，冻结蒋云香、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共计220万元。另因案涉纠纷，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甲方）于2019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因本案委托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乙方）代理本案，为此双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辩护）合同》，约定：五、委托费用的支付根据《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甲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代理（辩护）费人民币31149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合同的效力。⑴关于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辩称的借款合同效力。对借款人的借款条件进行审查仅是金融机构内部的一种管理制度，其目的是为了提高贷款资金的安全性，因此，金融机构对借款人的资格是否审查以及审查是否严格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现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以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对借款人卫国米业公司资格审查不严为由而认为案涉《流动资金最高限制余额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事实上，为降低案涉贷款发放后所带来的风险，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要求卫国米业公司提供了包括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等众多担保人为案涉贷款提供了担保。此外，作为担保人的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为避免因担保而给自身带来的风险，理应对卫国米业公司的经济实力、经营效益和发展前景等进行调查、评估。⑵关于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辩称的保证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将不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列为无效合同的情形，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也未禁止不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为债务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况且如上所述，对担保人代偿能力的审查仅是金融机构内部的一种管理制度，故对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以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对担保人的代偿能力审查存在过错而认为保证合同应为无效的抗辩，不予采纳。⑶关于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辩称的卫国米业公司涉嫌犯罪的问题。首先，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卫国米业公司在申请借款时向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提供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等材料中存在虚假。其次，不能以卫国米业公司借款后无力清偿借款本息即认为卫国米业公司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且截至本案作出判决前，公安机关也未就案涉借款对卫国米业公司立案侦查。事实上，卫国米业公司在第一次借款后不久即提前清偿了借款本息。因此，对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案涉《流动资金最高限制余额借款合同》、《最高限制余额保证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关于蒋云香、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的责任。《最高限制余额保证担保合同》明确约定，春宏米业公司、世昌米厂、王卫国、蒋云香、金燕春、高春洪愿意在2018年6月19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为卫国米业公司向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申请借款最高限制余额200万元内的连续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分别在合同保证人签章或签名处签字、盖章、捺印，卫国米业公司在2018年9月20日结清2018年6月19日的贷款本息后又于次日再次向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借款200万元，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均在《最高限制余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春宏米业公司、世昌米厂、王卫国、蒋云香、金燕春、高春洪应当对卫国米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现卫国米业公司仅偿还借款本金481.79元，及结清了截至2019年5月20日的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春宏米业公司、世昌米厂、王卫国、蒋云香、金燕春、高春洪依法应当对卫国米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是否清楚2018年9月20日卫国米业公司偿还借款款项及次日又重新借款并不影响其保证责任的承担，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案涉保证为最高额连带共同保证，现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提起诉讼，选择要求保证人中的蒋云香、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对卫国米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与法不悖，予以支持。3.关于律师费。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依据案涉《流动资金最高限制余额借款合同》、《最高限制余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主张律师费31149元，且提供委托代理（辩护）合同，足以证明该费用将必然发生，故对此予以支持。4.蒋云香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审理并作出判决。综上所述，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蒋云香、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偿还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借款本金1999518.21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其中：截至2019年9月5日，利息、罚息合计77094.43元；自同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3.806%计收罚息。）二、蒋云香、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律师费损失311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662元，由蒋云香、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对贷款人卫国米业公司的资格是否审查以及卫国米业公司提供的材料是否虚假，是否影响本案的借款合同的效力，高春洪及春宏米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与卫国米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与春宏米业公司、高春洪、蒋云香等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长江商业银行兴化支行对贷款人卫国米业公司的资格是否审查以及卫国米业公司提供的材料是否虚假，并不影响案涉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的效力，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应当对案涉贷款的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高春洪、春宏米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2元，由上诉人高春洪、兴化市春宏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冒金山审判员  俞爱宏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