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惠民，男，1945年12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艳，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影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专利商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87号11层4-1105室。法定代表人：张立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艳，北京琨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淼，北京琨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惠民因与被上诉人中科专利商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4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惠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科公司支付汪惠民10股股权的回购款，计税后16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汪惠民并未认可中科公司2013年之前股东出资1股1万元，每年将收益全部分配给股东，账面净资产只保留出资数额，故股东退股时回购价格1股退1万元的惯例。1.中科公司《中科公司股东持股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股东持股管理办法》）是2007年2月制定的，该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公司购回股权或股东认购股权的价格（当年股值），按照上一年年底经审计后并报税务部门的每股账面净资产进行计算。另外，中科公司历年财务审计报告的目的是为年度股东分红，财务审计报告中只涉及有形资产，并不包括无形资产，评价公司当年股值还应当包括无形资产。2.中科公司在2013年前无司法纠纷，但自2013年起，出现多起涉及股权确认和公司侵权诉讼纠纷，其中原中科公司股东齐晓寰离职后，自2013年对中科公司提起诉讼，最后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2094号判决确认：“虽然本院确认齐晓寰不再享有被告股东资格，但其并未丧失该股权对应的相关财产性权益，鉴于各方已在本案之外就此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了相关协议，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这里所述的相关协议，就是指齐晓寰将原持有4股股权的财产性权益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按税后160万元/股的对价转让给张立岩。3.《股东持股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公司购回股权的价格（当年股值）”，是“按照上一年年底经审计后并报税务部门的每股账面净资产进行计算”，而不是中科公司所述按照公司上一年年底分配股东分红后每股账面净资产进行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中科公司主张2013年回购股东股权的价格仍为1股1万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为汪惠民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2013年以后的股权回购款不再按1股1万元计算，是错误的。关于每股账面净资产计算方式，从财务角度其计算公式为：每股净资产=股东权益总额/股本总额股票面额。根据2013年6月2日中科公司2013年第三次股东大会决议，该年度中科公司股东持股总数为93股。同时，中科公司是一个轻资产公司，在年终会将公司全部剩余资产进行分配，从账面看股东权益剩余就接近于预留的100万注册资本，但公司股权价值以账面看股东权益剩余额计算既不符合该《财务管理》中对每股账面净资产计算的定义，也不是公司制定回购股东股权规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下述原则确定中科公司2013年回购股东股权的价格：1.依据中科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审核中科公司2013年《审计报告》中所提供的信息，确定中科公司当年实际股权价值。2.依据中级会计师关于《财务管理》方面课程中对每股账面净资产计算定义，按中科公司2013年《审计报告》中所提供的信息，确定公司当年账面股权价值。依据中科公司2013年《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中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项记载的每股账面净资产，中科公司购回股权的价格应为11963770.46/93=128642.69元/股，税后102913.6/股。（三）一审判决认为，汪惠民关于应当在股权回购股值中考虑中科专利商标代理（香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香港公司）净资产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中科香港公司在香港虽然为具有法人地位的公司，但是其为中科公司的分公司，其财务情况应当与中科公司合并。合计第（二）及第（三）项，实际股权回购款为227084元/股。（四）一审判决认为汪惠民实际已经取得了其股权回购款10万元，中科公司不应再向其支付回购款，也是错误的。1.中科公司将股东所持股金全部退还，应当认为是中科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相当的100万元以补发分红的形式发放给股东，但各股东的持股并不发生变化，且公司仍然预留了100万元的注册资本。中科公司称其余股东2013年7-12月重新返还了该部分分红，但中科公司在收回该部分款项后又重新分配给各股东，不存在需要股东重新向中科公司支付出资的问题。2.在汪惠民对中科公司提起侵权诉讼前，中科公司只是在2014年收回汪惠民的10股股权，从未向汪惠民提起如何回购股权事宜，且股权回购款也不能按1万元/股计算。二、一审判决回避涉及齐晓寰与中科公司的诉讼是不妥的。北京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1民终2094号案件与本案相似，但判决结果不同，造成“同案不同判”。1.汪惠民与齐晓寰同为中科公司原股东，同为涉及2013年后因股权与中科公司发生的侵权纠纷。齐晓寰2013年1月离职，中科公司按《股东持股管理办法》第四条“股东主动退股只能在每年年终进行，公司以当年股值购回”的规定，收回所持股权，但是没有与齐晓寰签订股权回购协议。2.齐晓寰离在2013年职后，向海淀法院对中科公司提起涉及确认股权及侵权纠纷诉讼，此后齐晓寰将原持有4股股权的财产性权益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按税后160万元/股的对价转让给张立岩。3.汪惠民2013年持公司20股，退休后，中科公司按《股东持股管理办法》第五条“持股股东从公司退休时，其所持股权的50％由公司以当年股值购回，留做公司预留股份，另50％的股权可由个人继续持有5年，5年期满后公司以同样的方式购回”的规定，收回了汪惠民所持10股股权，没签订股权回购协议。4.2015年6月1日，汪惠民向中科公司提交了《查阅、复制公司资料通知书》，想要通过查账方式确定所持10股股权价值，作为向其主张回购股权款的依据，但中科公司无视。此后，汪惠民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5.由于中科公司收回了汪惠民10股股权，但仅在内部股东大会决议中减少了汪惠民的10股股权，没有与汪惠民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也没有向汪惠民支付回购款，严重损害了汪惠民的合法权益。三、中科公司其他股东股权转让价格对本案具有参考意义，可作为认定本案“股权回购款”的参考。1.2015年确定中科公司股东间股权转让价值200万元/股，是参照在当时社会有人提出以250万元/股收购中科公司股权的价格以及参照2010-2014年度《审计报告》，由汪惠民向张立岩及当时董事会建议的，这一标准被用于公司股权转让。中科公司股东出资为1万元/股，股权转让价值200万元/股，为出资的200倍，但是能被股权转让方、股权受让方及公司三方认可，所以同意以200万元/股进行转让。2.在2013年后，中科公司出现多起诉讼纠纷，由于刘小峰、齐晓寰虽离职，已不具备中科公司股东资格，但是并未丧失该股权对应的相关财产性权益。其中齐晓寰通过与中科公司的诉讼，最后由法院判决确认其相关的财产性权益，并通过协议按税后160万元/股的对价转让给张立岩。3.由齐晓寰的先例，中科公司同意2014年离职的刘小峰，也将其原持有6股股权的财产性权益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按税后160万元/股的对价分别转让给张立岩4.5股、孙纪泉1股、刘建0.5股。通过诉讼，齐晓寰和刘小峰得到了相关财产性权益。4.2015年3月26日召开中科公司2015年第四次股东大会决议前，在中科公司内股东是不能转让股权的。该次股东大会决议，修改原中科公司《股东持股管理办法》，使股东在退休时可以选择转让股权或仍由公司以股权回购的形成保留50％五年有效。当股东选择由公司以股权回购的形式保留50％五年有效的，该决议与原《股东持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没有变化。5.中科公司在2013年-2015年间，经营情况没有大的变化。汪惠民在2013年持有中科公司20股股权，其中10股股权在2015年以160万元/股的价格转让给其他股东；2014年中科公司收回汪惠民10股股权，没有支付股权回购款，现中科公司却认定已经支付股权回购款，并且表示即使需要支付股权回购款，其股权回购款也应为零，法院不应支持。中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汪惠民的上诉意见。一、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均可证明，中科公司回购股权的价格为1股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按照中科公司的处理惯例，股东出资时1股出资1万元，因中科公司每年将收益全部分配给股东及缴纳相应的税费后，账面净资产只保留出资数额，故股东退股时，股权回购款对应的价格就是其出资额，1股退1万元。中科公司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无论是前董事长李悦负责期间，还是此后汪惠民负责期间，均是如此操作，至今从未出现不按1股1万元回购股权的情况。汪惠民长期担任中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负责人，对公司的股东出资、持股、退股、退休等事宜完全知悉。二、一审判决关于汪惠民实际收到了回购款的认定有充分的事实根据。2013年1月，中科公司在汪惠民的主持下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其中讨论并表决通过董事会提出的、将股东所持股金全部退还给包括汪惠民在内的各位股东的议案。此后，汪惠民出具《退股金声明》书面确认，根据董事会“公司股东均退还所持股金”的决定，“本人同意收回出资中科专利商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股金”，并确认“收到公司退股金壹拾万元（壹万元/股）”。2013年7月后，其他股东重新向中科公司交付出资时，汪惠民因已退休回购股权，未再出资10万元。汪惠民实际已经按1万元／股取得了股权回购款10万元。三、汪惠民主张每股账面净资产应按照中级会计师《财务管理》的定义计算，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股东持股办法》的规定。1.股东依法享有分红权。中科公司对公司盈余向股东进行分配，并主张按照公司上一年年底向股东分红后每股账面净资产进行计算当年股值，于法有据。2.股东分红后公司净资产必然减少。（1）净资产，即所有者权益。（2）2013年度中科公司《资产负债表》载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中科公司的未分配利润余额为10744422元，所有者权益为11963770元。2014年4月，中科公司对2013年度及2014年一季度的未分配利润全部向股东进行了分配。3.汪惠民亦实际取得了2013年分红利益，其中涉及2014年的分红部分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4.汪惠民一方面多享受了分红利益，另一方面在取得分红利益后，又主张按分红前的净资产价格确定股权价值，不能成立。四、汪惠民以确认公司当年股值所依据的中科公司《审计报告》只涉及有形资产未包括无形资产为由，认为中科公司回购其股权的价格应考虑无形资产（中科公司品牌的商业价值）的主张，不能成立。1.案涉审计报告是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具有公信力。2.中科公司即使有品牌商业价值，也不能作为无形资产予以确认。五、中科香港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该公司的注册登记股东为三个自然人，跟中科公司不是母子公司关系，亦不是中科公司的分公司，不存在隶属关系。汪惠民关于中科公司回购其股权的价格，应考虑中科香港公司的净资产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六、原股东齐晓寰与中科公司之间（2016）京01民终2094号案的判决与本案无关，汪惠民认为参考中科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价格认定本案股权回购款的主张不能成立。1.从性质上和主体看，齐晓寰案是股权转让，发生在股东之间；而本案是公司与股东之间，是股权回购。2.从股权对应价格看，齐晓寰案是股东之间自愿协商的结果；而本案则是以《持股办法》为依据考量回购价格。3.从时间上看，回购情形早已存在，而股权转让是在2015年3月《持股办法》修改后才允许进行的。且160万元／股是2015年度的股权转让价格，并非2013年度回购价格。4.齐晓寰是离职后提起的诉讼，本案则是汪惠民退休后的回购问题。5.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该判决与本案无关联性。6.汪惠民对二者区明知，其原持有的20股中，就在2015年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处理，且取得1600万元转让款。七、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汪惠民依法丧失胜诉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汪惠民的上诉请求。汪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科公司支付汪惠民10股股权的回购款税后款1600万元；2.中科公司承担与本案相关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中科公司制定股东持股管理办法，其中：第三条，股东持股应遵守自愿出资原则、持股股东以自有现金形式出资认购股权。第四条，股东主动退股只能在每年年终进行，公司以当年的股值购回。公司遇到经营困难时，股东不得主动退股。第五条，持股股东从公司退休时，其所持股权的50％由公司以当年股值购回，留做公司预留股份，另50％的股权可由个人继续持有5年，5年期满后公司以同样的方式购回。第十一条，公司购回股权或股东认购股权的价格（当年股值），按照上年年底经审计后并报税务部门的每股账面净资产值进行计算。2010年8月27日，中科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2010年第六次董事会会议纪要》，其中通过如下事宜：3、变更中科公司对外（工商、专利局、代理人协会）注册股东的形式，以董事会成员的名义进行形式注册。中科实际股东成员由股东大会决议形式确定，并在法律上有效。2011年1月26日，中科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董事会一致建议将汪惠民的股份由10股变为20股，提交股东大会表决。落款处有手写内容：汪惠民表示将用5股待遇作为公司奖励奖金使用。同日，中科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通过投票表决决定汪惠民的股份从10股变成20股。该决议落款处有手写内容：汪惠民表示将用5股待遇作为公司奖励资金。2013年1月21日和22日，中科公司召开第五届董事会2013年第二次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通过事项包括：将股东所持股金全部退还，提请股东大会通过。2013年1月23日，中科公司召开股东大会2013年第一次会议并形成决议，其中讨论并表决通过董事会提出的、将股东所持股金全部退还给各位股东的议案。2013年1月25日，汪惠民出具《退股金声明》，载明根据中科公司第五届董事会2013年第二次会议《公司股东均退还所持股金》的决定。本人同意收回出资中科公司股份的股金，并收到公司退股金10万元（1万元/股）。2013年5月8日，中科公司召开2013年第二次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其中载明：股东大会认为公司在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是以董事为代表的形式上注册登记的做法，是董事会会议纪要认定的。这种形式注册登记的做法自2010年12月1日第一次（由23人变更为9人代表股东）已经历时近2年半的时间。2013年6月2日，中科公司召开2013年第三次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其中载明：确认截止2013年1月31日，中科公司股东大会由28名股东组成，所持股权数93股，其中汪惠民的股份数为20股。2013年7月10日，中科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会议纪要，载明：根据《股东持股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经董事会讨论通过，汪惠民2013年7月1日退休，享受如下股份分红待遇：1.2013年享受20股股份分红待遇；2.2014-2018年享受10股股份分红待遇。其他事项参照《中科公司股东持股管理办法》执行。2014年4月2日，中科公司向汪惠民账户转账分红款1800万元，汪惠民将该款汇入多名股东名下，其中汇入汪惠民名下的为790.4万元。2015年3月26日，中科公司召开2015年第四次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其中：1.对《中科公司股东持股管理办法（2007年2月）》进行修订，第四条修改为“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主动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其持有的全部股权应当转让给其他股东；转让不成的，由公司以当年的股值回购。”第五条修改为“股东从公司退休前，可做如下选择：拟退休股东所持股权的50％由公司以当年股值回购；另50％的股权可由个人继续持有5年，在此期间不得转让，5年期满后由公司以当年股值回购；或参照本办法第四条执行。”2.对目前已退休股东汪惠民、朱进桂，作为特例可以自上述第1项决议生效后半年内选择在股东间转让其所持有的股权。3.确定公司注册股东的形式由董事代表注册变更为股东实名注册。2015年4月3日，张立岩与刘小峰、中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小峰将其持有的中科公司6股股权转让给张立岩，价格720万元。2015年5月31日，汪惠民、中科公司分别与雒运朴、蒋亭、孙纪泉、刘建、赵伟、王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汪惠民将其截止2015年5月31日实际持有中科公司10股股权，以160万元/股转让给雒运朴、蒋亭、孙纪泉、刘建、赵伟、王旭。2015年6月12日，雒运朴、蒋亭、孙纪泉、刘建、赵伟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王旭通过其账户一并向汪惠民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同日，王旭向汪惠民账户转账1600万元。2016年4月13日，中科公司召开2016年第二次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确认了目前股东和股权份额，汪惠民未在其中。审理中，就汪惠民的股权取得情况，汪惠民主张其最早以出资的方式取得10股，2011年1月26日股东会决议同意其由10股变成20股，该部分需要出资但未出资，并未约定该10股只能分红。中科公司主张汪惠民最早以出资方式取得10股，后续增加的是奖励董事长的10股，不需要出资，只有分红权。汪惠民主张其奖励的10股未出资系因财务未限定股东出资时间并且2013年1月后股金全部退还给了股东，如未作出退还股金的决议，该奖励的10股需要出资。中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汪惠民所述的股东交纳出资的时间与公司制度不符，公司作出决定后新股东应在1个月内交纳出资，奖励的10股因为不需要出资，故公司从未催讨过。双方均认可除汪惠民外无其他员工获得过股权奖励，并且其他股东均需要出资。汪惠民认可其2013年7月1日退休，中科公司收回了其持有的10股股权。双方均认可中科公司每年将未分配利润全额分配给股东。中科公司主张公司股东退休退股的流程是一样的，一直都是1万元1股入股、1万元1股退股，提交了李悦于2009年7月16日签署的《退股声明》，其上载明：根据中科公司有关股份持有办法的规定，本人同意退出中科公司认股权10股，并收到公司退股金10万元。汪惠民认可2013年前股东退休将一半股权交还公司，公司按照1股1万元退还出资，但认为2013年以后不再是。中科公司主张2013年1月公司将投资款按照每股1万元退给各股东，2013年7月公司新的管理团队予以纠正，除汪惠民之外的其余各股东又将出资款交回给公司；交回股金公司未作出决议，是管理团队开会通知的，是各股东各自出资交纳的，并非从公司应分红利里以交纳出资的名义抵扣的；因汪惠民已退休故未让其将取走的10万元退回，实际上是支付了回购款，提交了自制表格及银行回单予以佐证。汪惠民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当时已退休，不了解情况，不清楚其余各股东的退股款是否交回，没有任何人通知其；退股金是股东会决定的，交回股金也应当由股东会决议。中科公司主张截至2013年底的所有者权益已通过分红的方式全部分完，分红后的净资产数额为零，即使应当支付回购款，依照管理办法计算的回购款亦为零，提交了2013年中科公司审计报告、记账凭证予以佐证。汪惠民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不应以每股账面净资产计算股权价值，应按照股权的实际价值计算回购款，审计报告不包含中科专利商标代理（香港）有限公司，回购款应将该部分计算在内。汪惠民主张其曾向中科公司发函要求查阅公司决议及会计账簿以作为确定回购股权款的依据，但中科公司不予配合，提交了《查阅、复制公司资料通知书》及快递单予以佐证。中科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汪惠民主张因中科公司对回购股价未做评估，故其要求按照税后160万元/股的对价支付剩余10股的回购股权款。就每股税后160万元的计算依据，汪惠民主张按照其转让给雒运朴、蒋亭、孙纪泉、刘建、赵伟、王旭的每股股权价格、已离职的刘小峰转让给张立岩的每股股权价格以及已离职的齐晓寰转让给张立岩的每股股权价格均为160万元，并且中科公司均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其系对该价格明知。中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无须再向汪惠民支付回购款，并且公司回购股权的价格是公司与股东之间的股权交易对价，而股权转让价格是股东之间进行交易的对价，其交易主体不同，没有可比性。一审法院认为，汪惠民于2013年7月退休时，持有中科公司20股。按照《中科公司股东持股管理办法》及2015年3月26日中科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的规定，实际汪惠民持有的10股在其退休后由中科公司以当年股值购回，另外10股由其在2015年转让给其他股东。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汪惠民退休时中科公司回购的10股应当如何计算回购款。首先，《中科公司股东持股管理办法》自2007年2月开始施行，其中规定公司购回股权或股东认购股权的价格（当年股值），按照上年年底经审计后并报税务部门的每股账面净资产值计算。双方均认可按照中科公司2013年之前的处理惯例，股东出资是1股出资1万元，因中科公司每年将收益全部分配给股东，账面净资产只保留出资数额，故股东退股时，股权回购款对应的价格就是其出资额，1股退1万元。中科公司主张，其2013年仍按以上方式处理，将2013年收益全部分配给了包括汪惠民在内的全体股东，提交了审计报告及股东分红的会计凭证，该院予以采信。故中科公司主张2013年回购股东股权的价格仍应为1股1万元，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采信。其次，汪惠民主张2013年以后的股权回购股值不再按1股1万元计算，未提交有效证据；其主张应当在股权回购股值中考虑中科专利商标代理（香港）有限公司的净资产，缺乏法律依据；其要求以2015年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价格每股160万元作为中科公司回购其股权的价格，但该价格并非《中科公司股东持股管理办法》所称的当年股值。汪惠民10股的回购发生在2013年其退休时，回购价格应当按照当时的《中科公司股东持股管理办法》确定，但其主张的每股160万元既不是当年的股权股值，也不是中科公司向股东回购股权的价格，而是2015年股东依据新的持股办法相互之间转让股权的价格，其以此作为中科公司回购其股权的价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最后，2013年前，中科公司股东均交纳了出资，中科公司回购股权时，支付的款项与出资额一致。但因2013年1月，中科公司将出资退还给各股东，汪惠民已取得其10股对应的出资10万元，2013年7月后其余股东重新向中科公司支付出资时，汪惠民因股权已回购未支付，故汪惠民实际已经取得了其股权回购款10万元，中科公司不应再向其支付回购款。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惠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汪惠民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中科公司2010年第六次董事会会议纪要；证据2.中科公司香港注册处官网下载文件及中科香港公司章程及译文，证据1、2共同证明：1.中科香港公司成立是中科公司董事会决定，由中科公司董事会管理；2.中科香港公司其法人地位独立性仅对外表现，中科公司实际股东成员以股东大会形式确定。证据3.中科香港公司2013年度财务审计报告及译文，证明2013年1月31日，中科香港公司股东权益为税后港币12859605元，换算人民币为11547925元（1元港币=0.898元人民币），折合中科公司股东每股账面净资产值为124171元/股。中科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其针对汪惠民提交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汪惠民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惠民原为中科公司股东，持有中科公司20股股权。按照《股东持股管理办法》及2015年3月26日中科公司股东会决议，汪惠民持有的20股股权中的10股在其退休后由中科公司以当年股值购回。汪惠民已于2013年7月退休，现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中科公司向其支付10股股权的回购款1600万元。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中科公司应否向汪惠民支付10股股权的回购款。本院认为，股东权是公司股东基于投资关系而对公司所享有的法定权利，并不因公司股东退休而丧失，《东持股管理办法》对该公司股东退休时所持股权如何处置进行了明确，即公司在股东退休时回购其所持50％的股权，其价格按照上年年底经审计后并报税务部门的每股账面净资产值计算。依据2013年度中科公司《资产负债表》，截至2013年12月31日，中科公司的未分配利润余额为1074余万元，所有者权益为1196余万元。2014年4月，中科公司对2013年度及2014年一季度的未分配利润全部向股东进行了分配，仅保留了100万元的注册资本，且汪惠民未提出异议，并参与了分配。同时，在汪惠民之前亦有股东李悦等人在退休时，以每股1万元的价格由中科公司回购股权的先例。故仅从中科公司每股账面净值计算，中科公司无需再向汪惠民支付股权回购款。关于中科公司的无形资产、中科香港公司的资产和中科公司其他资产应否计算在中科公司净资产范围中的问题。本院认为，《股东持股管理办法》规定，公司在股东退休时回购其所持50％的股权，其价格按照上年年底经审计后并报税务部门的每股账面净资产值计算。姑且不论中科公司的品牌是否具有无形资产价值，即便该公司具有无形资产价值，《股东持股管理办法》中亦未约定可以将其在股东退股时作价予以分配。汪惠民要求将中科公司无形资产作价，并计入回购其股权的数额中，缺乏事实基础。关于中科香港公司的资产，因该公司与中科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其财产独立于中科公司，汪惠民要求将中科香港公司的资产计入回购其股权的数额中，明显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关于齐晓寰、刘小峰退出中科公司时股权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齐晓寰、刘小峰退出中科公司时，二人持有的股权并非由中科公司回购，而是经过协商，由中科公司股东张立岩等人受让，是股权转让方与受让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一致意见的结果。而本案则是汪惠民要求以《股东持股办法》为依据，要求中科公司回购其股权，二者之间不具有可比性。汪惠民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汪惠民是否取得股权回购款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1月，中科公司将出资退还给各股东，汪惠民出具《退股金声明》，确认其同意董事会“公司股东均退还所持股金”的决定，“本人同意收回出资中科专利商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份的股金”，并确认“收到公司退股金壹拾万元（壹万元/股）”，已实际取得其10股对应的10万元出资。2013年7月后，中科公司其余股东重新向中科公司支付出资时，汪惠民因股权已回购未支付，故应当认定汪惠民实际已经取得了其股权回购款10万元。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院做出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亦不再逐一评述。综上所述，汪惠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汪惠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黄占山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曲建婷书 记 员  江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