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2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南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海陵北路820号。法定代表人：徐桂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上诉人江苏东南材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买卖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5958-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东南公司上诉称，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韩雷作为中建八局的工作人员，在职权范围内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其单位发生效力，其授权权限包括负责此次物资采购、协调验收及验收、对账、结算、协调付款等。合同第十七条约定需加盖“中建八局分供采购合同章”才有效力。东南公司认为结算、协调付款等权限应包括《物资采购合同》第十七条约定的经济往来函件、付款期限等。该份合同为中建八局提供的格式合同，当条款存在争议，从保护弱者的角度进行解释，应当作出有利于东南公司的解释。因此韩雷作为合同履行指定代理人在签字栏处签字，且确认函中载明“我单位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供方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如对欠款金额与合同履行事宜有异议可向供方所在地法院部门申请诉讼解决”，由此可见中建八局已经同意若发生争议由供方所在地法院管辖。二、退一步讲，若不认定韩雷的行为为有权代理，那么韩雷的行为应当符合表见代理。首先，在东南公司与中建八局之前往来的几十份函件中均对管辖条款和付款的时间进行了变更和确认，所有函件均未加盖中建八局分项采购合同章，但中建八局均予以承认，并向东南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东南公司认为中建八局作为国资企业，管理体系相当完善，其应尽审慎注意义务，十几份确认函一直从其项目部网上结算至其总公司。其次，在本合同中，韩雷的行为代表着公司，按照授权权限应当将其纳为财务负责人。2019年10月31日，东南公司向中建八局出具的最后一份确认函是在中建八局江苏南京办事处找韩雷签字确认并盖章，东南公司有理由相信韩雷的行为代表着中建八局，本着表见代理是为了维护交易、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合法权益、促进交易的规范化以引导诚信经营的立法目的，应当认定为韩雷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最后，东南公司向中建八局出具的十几份确认函均得到中建八局同意，且最后一份确认函是在中建八局江苏办事处签订的，由此可见东南公司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有理由相信韩雷有权对合同的任何事项进行变更。从表见代理的举证责任上来看，中建八局应当对合同相对人主观上恶意进行举证，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国资企业更加应当遵循法律及合同约定，国务院早就出台了相关文件要求国有企业禁止拖欠民营企业的债务。民营企业亦是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东南公司不奢求中建八局予以支持，但求其遵守国家法律及相关政策，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本案合同履行地为海陵区，东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中建八局答辩称：一、中建八局与东南公司之间存在有效的仲裁协议，且中建八局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不应受理该案。中建八局与东南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第十四条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明确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通过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提交青岛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即中建八局与东南公司已经达成了仲裁协议，双方的仲裁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并且没有第十七条规定的仲裁协议无效的情形。因此，中建八局与东南公司之间的仲裁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东南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的规定。二、东南公司提供的确认函中有关管辖的约定无效，韩雷对约定管辖的签章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中建八局与东南公司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第四条授权事项第一款对总包商现场代表韩雷的授权范围十分明确，韩雷的权限仅限于负责此次物资采购、协调验收及验收、对账、结算、协调付款事宜等，其并无更改仲裁条款的权限。并且中建八局与东南公司对韩雷的权限范围均明知，因此，韩雷对约定管辖的签章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物资采购合同》第十七条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有关合同性质的协议……必须以书面形式且加盖与本合同相同的印章为有效，项目部印章签订的上述协议函件等均无效……”。而仲裁条款是具有独立合同性质的约定，因此，在中建八局未予授权且有明确限制约定的情形下，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的加盖无权变更《物资采购合同》中仲裁的约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南公司、中建八局于2017年5月签订《物资采购合同》一份，双方在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如协商不成，提交青岛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合同签订后，双方各自履行合同项下义务，2019年10月31日，东南公司向中建八局发函对账，该对账函抬头表述为“……，如对欠款金额与合同履行事宜有异议可向供方所在地法院部门申请诉讼解决……”。对账函左下角签章为中建八局物资负责人韩雷以及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一审法院另查明，《物资采购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约定“总包商现场代表为韩雷，其职务为物资负责人，其代表权限为：负责此次物资采购、协调验收及验收、对账、结算、协调付款等”。一审法院认为，东南公司、中建八局于《物资采购合同》中约定了仲裁条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东南公司认为，在其发往中建八局的对账函中，双方对仲裁条款约定已经作出变更，故法院具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因如下：一、对账函左下角签章为中建八局物资负责人韩雷以及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根据《物资采购合同》第四条对中建八局物资负责人韩雷的授权范围，并无更改仲裁条款的权限；同理，在中建八局公司未予授权的情形下，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的加盖亦无权变更《物资采购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定。二、本案中，《物资采购合同》第四条对中建八局物资负责人韩雷的授权范围明确，且东南公司、中建八局双方均明知，故韩雷对约定管辖的签章行为亦不符合表见代理。涉案采购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如协商不成，提交青岛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其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江苏东南材料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东南公司、中建八局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以加盖总包商“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分供采购合同章”为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有关合同性质的协议、经济往来函件、涉及供应期限延长、数量变动、价格调整、质量要求、付款期限及方式等必须以书面形式且加盖与本合同相同的印章为有效，项目部印章签订的上述协议函件等均无效；本合同所采购的货物必须以总包商统一格式打印签字的收料单据或其他认可的单据作为结算依据，其他所有单据均不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中，东南公司、中建八局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该《物资采购合同》亦明确约定了中建八局物资负责人韩雷的授权范围，韩雷无权更改仲裁条款。双方均明知韩雷授权范围，故韩雷在对账函上签章的行为不符合同意更改仲裁条款的表见代理。再者，《物资采购合同》亦明确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有关合同性质的协议、经济往来函件、涉及供应期限延长、数量变动、价格调整、质量要求、付款期限及方式等必须以书面形式且加盖与本合同相同的印章为有效，项目部印章签订的上述协议函件等均无效。故对账函加盖的项目部工程技术专用章根据双方约定应为无效，东南公司依据账函认为双方对仲裁条款约定已经作出变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东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