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889号上诉人:枣庄市昂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山亭西集镇西集村幸福路北。法定代表人：高召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香，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运喜，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召军，枣庄高新众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枣庄市昂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昂锐公司）因与上诉人李运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406民初69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昂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运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不应当对李运喜在一审法庭辩论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二、一审判决各项赔偿数额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1.李运喜是农村居民，不能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2.一审认定的甘宜涛护理不符合实际，上诉人没有见过他去实际护理。3.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应认定5000元比较适宜。三、一审认定的责任分成不符合客观实际。1.李运喜已从事多年机修工作，是作为维修老师被聘请的，不是一般工人，他负责带别人干活，领取最高工资，系我公司高薪聘用的机修工人。2.李运喜在机械出故障后，其维修程序违反操作规程，我公司只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综上，一审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运喜辩称：一、昂锐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纯属错误，李运喜在法庭调查前申请变更的请求，由于昂锐公司申请鉴定，一审休庭并未进入法庭辩论程序；第二次庭审李运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变更请求申请，昂锐公司要求答辩期，案件也未进入法庭辩论程序。二、李运喜系城镇居民，且目前全省已经不再区分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李运喜住院期间，昂锐公司仅去过一次医院，甘宜涛陪护于法有据；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并不高。三、昂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运喜系维修工。李运喜上诉请求：1.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再判令昂锐公司赔偿损失1883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昂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昂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李运喜系机电维修工，一审认定李运喜承担40%责任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2.李运喜经鉴定构成五级伤残，主张2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不高。昂锐公司辩称：李运喜多年从事机修工作，系作为维修老师被聘请的，是老师级别的，不是一般工人，他负责带别人干活；其维修机器的程序完全违反机器操作规程，对其损失由昂锐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不公平；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10000元过高，5000元较为适宜。李运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昂锐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32400元、护理费17795.7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474588元、残疾人辅助器具费248900元、假肢安装费56800元、假肢维修费43200元、装配假肢训练期间误工损失5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交通费500元、工资1800元、复印费158元，共计904851.70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昂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李运喜到昂锐公司从事机器维修工作，日薪180元。2018年7月10日7时许，李运喜正在昂锐公司维修机器时，被掉下的机盖砸伤左臂，致左前臂压砸毁损离断伤，后入住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救治，因伤情严重，即行左前臂截肢术，住院治疗28天，昂锐公司为其垫付检查、治疗费、住院费用73651.26元。后经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运喜左肩峰下25CM以远缺失构成五级伤残，建议伤后休息时间为180日，护理期间及营养期限均为90日。2019年1月16日，李运喜在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配制普通适用性上臂假肢，配置费用56800元，该配制机构同时建议该假肢使用寿命约为4年，每年维修费为该假肢款的8%，装配训练期为15天，食宿费用为每天80元/人，装配期间需陪护1人，建议赔偿期限以当地人均寿命为标准。昂锐公司对辅助器具及安装辅助器具损失有异议，经山东省德鸿价值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德鸿（2019）假鉴字第0612号鉴定意见书，李运喜安装国内普通型左上臂机电手假肢每次需48000元、假肢更换周期为4年、每年需本假肢价值5%的维修保养费用，初次装配假肢需康复训练20天，假肢功能训练费为260元/天，假肢更换次数依据中国人口平均寿命结合假肢更换周期、被鉴定人年龄进行核算，昂锐公司支付鉴定费40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李运喜的身份系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二、李运喜在事发过程中是否具有重大过错。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李运喜提交的收款收据、购房清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认定李运喜的身份系城镇居民。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运喜长期从事机电维修工作，具有一定的机器维修经验；即使其没有足够的机修经验，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机器维修时应尽到安全方面的注意义务；其应预见到在没有充分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形下所面临的危险性，致其损伤结果的发生，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行为具有一定的过错。李运喜的具体赔偿范围和标准如下：1、医疗费。结合昂锐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李运喜在住院期间支付的住院费用73651.26元，系由昂锐公司垫付。2、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运喜构成五级伤残，其身份系城镇居民，认定残疾赔偿金为474588元。3、误工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运喜伤后休息时间为180日，予以采信，其在昂锐公司每日工资收入180元，故其主张的误工费用为32400元。4、护理费。根据李运喜提交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等记载，再结合其伤残程度，其住院期间确需2人护理。诉讼中，李运喜提交其妹夫甘宜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结婚证明复印件，甘宜涛系个体工商户，从事批发零售业。认定李运喜住院期间由其妻唐友英、其妹夫甘宜涛共同护理；出院后由其妻唐友英进行护理。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李运喜伤后护理时间为90日。同时结合山东省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经济补助标准，甘宜涛从事批发和零售业，日均收入173.73元，其在住院期间护理28日，故甘宜涛的护理费为4864.44元。李运喜主张其妻唐友英的护理费用按护工标准计算，即80元/日，以该标准主张对昂锐公司并无不利，予以认可。唐友英的护理费用为7200元。李运喜请求的护理费总计12064.44元。5、残疾人辅助器具费。李运喜已配制普通适用型上臂假肢，为此支付配制费用56800元。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系有资质的假肢和矫形器生产装配机构，是依法设立的法人；且李运喜配制的普通适用型上臂假肢，已支付配制费用56800元，该费用系已发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参照鉴定意见书，李运喜安装国内普通型左上臂肌电手假肢，每次需48000元；假肢更换周期为4年。根据国家卫健委发布的《2018年我国卫生健康事业发展统计公报》，我国居民人均预期寿命由2017年的76.7岁，提高到2018年的77岁。结合李运喜的假肢更换周期及其年龄综合核算，其已装配普通适用型上臂假肢的情况下，尚需更换假肢5次，配制费用为240000元。故李运喜主张的残疾人辅助器具费为296800元。6、营养费。李运喜伤后即行左前臂截肢术，其损伤确需一段时日康复，应适量增加营养。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运喜伤后营养期限建议90日，故对李运喜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应予支持。7、假肢维修保养费。鉴定意见书系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并由司法鉴定部门按照法定程序依法作出，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李运喜每年需本假肢价值（48000）5%的维修保养费用，即2400元/年。假肢维修保养费系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李运喜请求赔付假肢维修保养费43200元，应予支持。8、假肢功能训练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李运喜初次装配假肢需康复训练20天，假肢功能训练费为260元/天。故李运喜请求赔付假肢功能训练费5200元，应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综合侵害行为造成的后果、侵害行为的方式等因素进行确定。本案中，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及李运喜的伤残程度，参照相关规定，原告李运喜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10、交通费。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李运喜虽主张交通费用500元，但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结合原告李运喜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接受诊疗，及其出院后配制残疾人辅助器具、伤残鉴定等客观实际，其应当支出部分合理的交通费用，酌定交通费用为300元。11、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根据原告李运喜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心医院住院28天的事实，认定其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840元。12、复印费。复印费系李运喜复印住院病案支出的必要费用，且提供了相关正式票据，故对原告李运喜主张的复印费158元予以支持。13、工资收入。李运喜主张2018年7月的工资1800元，该费用虽系李运喜合法收入，但并非其遭受损伤的直接损失，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运喜受雇于昂锐公司从事机器维修工作，双方之间建立劳务合同关系。昂锐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负有生产安全方面的培训、保障义务，其仅以李运喜曾从事过机电维修工作，在未进行安全、维修方面培训的情况下，就委任其从事机修之职，其在选任劳务者及安全培训方面均存有过错，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李运喜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明知其行为具有危害性，而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应适当减轻昂锐公司的相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运喜因伤引发的合理经济损失：医疗费73651.26元、残疾赔偿金474588元、误工费32400元、护理费12064.44元、残疾人辅助器具费296800元、假肢维修保养费43200元、假肢功能训练费520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复印费158元，共计941901.70元；由被告枣庄市昂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运喜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565141.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枣庄市昂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已垫付医疗费用73651.26元，应从其赔偿款中予以扣减）；二、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李运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49元，由被告枣庄市昂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7709元，原告李运喜负担514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李运喜在一审法院2019年5月14日第一次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昂锐公司当庭要求对李运喜主张的假肢器具费用进行鉴定；2019年5月15日，昂锐公司书面申请证人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证据；2019年7月23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恢复法庭调查后，李运喜又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昂锐公司要求预留答辩期，当日庭审程序未能继续进行；2019年8月12日，一审法院组织了第三次庭审，双方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另，本案二审期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已于2020年3月12日起施行，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全省法院管辖的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未审结的二审案件适用该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一审对李运喜变更诉讼请求的处理程序是否合法，二是一审认定的责任分担比例是否适当，三是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有依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结合一审法院先后三次庭审情况来看，一审对李运喜及昂锐公司的诉讼程序权利均给予了充分保护，并没有侵害其程序性权利，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运喜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再判令昂锐公司赔偿损失188380元，实质是对一审认定的责任分担比例不服；昂锐公司也认为一审认定其所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本院认为，昂锐公司系用工方，应提供必要的劳动安全保障，李运喜系成年人，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其应当知道工作中存在的风险，一审酌定昂锐公司承担事故60%的主要责任、李运喜承担4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昂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各项赔偿数额不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但实际只针对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甘宜涛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三项提出异议。鉴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已经施行，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不再区分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对昂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问题，一审根据李运喜提交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等记载，再结合原告李运喜的伤残程度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其住院期间确需2人护理并无不当。昂锐公司主张甘宜涛没有实际护理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精神抚慰金，该项费用本身系对受害人的一种精神补偿，一审法院综合李运喜的伤残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双方过错程度等案件整体情况，酌定1万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李运喜与昂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49元，由枣庄市昂锐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陈德山审判员 朱   运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邸   梦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