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4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太松，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建生，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钦州市北部湾大道12-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619898248H。 法定代表人：陈锡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翀，广西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防城港市新亚太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钦路4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718831882F。 法定代表人：周继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琨，广西振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荣，广西振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太松、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因与原审被告防城港市新亚太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太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太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建生、王梅，上诉人裕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翀，原审被告新亚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荣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太松上诉请求：一、改判裕华公司支付李太松工程款404318.9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①进度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2591.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②除进度款外其他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1799.5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改判裕华公司支付李太松超期租金2142426.59元；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裕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太松与裕华公司签订的《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实为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1.该合同虽约定外墙钢管脚手架由李太松搭设拆除但内架由裕华公司搭设拆除，且合同标的是租用脚手架材料并以使用天数和面积计价，故明显区别于以完成工程为内容的工程承包合同，应为租赁合同性质，一审判决认定《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因李太松不具备相关资质无效错误。2.如《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因李太松不具备相关资质无效，其非工程承包内容即租赁部分应为有效，也即该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3.本案争议的租赁使用费实质是租金，一审判决认定租赁使用费为工程款错误。4.（2017）桂06民终675号判决确认该协议系租赁性质。二、《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合法有效，裕华公司应当按照该协议第三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李太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无效，不适用违约金约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以210天计算超期租金错误。1.只有当合同订立或履行过程中发生不可抗力、违约金过高或过低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时，人民法院才能依据公平原则适当调整合同权益。李太松和裕华公司在签订《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时已充分预见外脚手架延期使用的情形，并在第三条第2点就超期租金作出具体约定。2.适用公平原则应当建立在无过错基础上，不应通过公平原则将无过错方合法权益输送给过错方。裕华公司未向李太松通报工程停建情况也未向李太松下达拆除脚手架通知，一审判决认定李太松应当知晓涉案工程早已停工的事实并要求无过错方李太松承担过错方裕华公司的责任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李太松未及时维护管理致外脚手架早已严重锈蚀、失去使用价值并依职权调整超期使用费错误。1.外脚手架未发生严重锈蚀、失去使用价值。2.裕华公司未通知李太松拆架，李太松无权拆除涉案外脚手架。3.裕华公司未履行通知拆除义务，应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应当支付由此产生的租金。五、《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工期自裕华公司书面通知开始搭设每栋外架的第一天起至外架开始拆除第一天止，工期包括约定工期和延长工期。1.涉案工程未完工，不符合自然拆架条件。根据脚手架施工行业习惯，开架、拆架必须根据施工方命令执行。停工不是拆除外架的行业习惯，双方协议亦未约定停工系李太松拆除外架的情形。直到2019年8月21日（2019）桂0603民初971号案件庭审时，裕华公司才向法院表明按照协议约定由李太松承担拆架义务，李太松亦认可此为裕华公司的拆架命令。按照《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涉案工程工期截至2019年8月21日，超期租金计至2019年8月21日。2.李太松未收到停工通知，未收到法院有关裕华公司与新亚太公司合同解除的生效判决通知，未收到裕华公司与新亚太公司间相关款项执行完毕通知，也未收到2019年3月28日防城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作出的工程质量安全隐患限期整改通知书，因此，产生超期租金的责任全部在裕华公司。 裕华公司针对李太松的上诉辩称，不认可李太松的上诉理由，其答辩意见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裕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裕华公司支付李太松工程款146467.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裕华公司支付李太松超期租金166971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裕华公司欠付李太松的款项应为146467.11元。合同约定租金38元/㎡、使用时间6个月，但裕华公司实际使用8#楼外架2个月，故单价为12.6元/㎡，8#楼租金54291.76元；实际使用3#楼外架4个月，故单价为25.2元/㎡，3#楼租金292175.35元，3#、8#租金合计346467.11元。裕华公司已向李太松支付20万元，故尚欠付146467.11元而非404318.94元。二、裕华公司与李太松约定不追究任何赔偿及违约责任。涉案项目前期已做的5#、6#楼已停工，重新启动做3#、8#楼时签订的合同已考虑再次停工风险，故第六条约定：“因业主或其他原因，造成停工超过一个月以上的，为减少双方经济损失及不必要的纠纷，甲方与乙方按已做的工程量及合同单价结算，双方不再追究其他赔偿及违约责任。”涉案工程因业主方未能按合同支付工程款，又未办理政府报建手续，不具备继续施工条件，不存在延期租用外架情形。三、裕华公司应付李太松超期租金166971元。1.2015年10月30日，涉案项目封顶停工。停工期间，农民工及材料商多次到业主售楼部闹事追偿工程进度款，李太松亦有参与并清楚停工经过。裕华公司项目部人员多次与李太松口头协商，李太松均有意拖延拆架时间，故延期拆架系李太松所致，应由李太松承担责任。在与新亚太公司的诉讼案件中裕华公司主张延期租金损失，裕华公司项目部人员与李太松约定，裕华公司按照其与新亚太公司诉讼案件中法院判决的延期租金损失数额支付给李太松。因此，如需支付超期租金，裕华公司也应仅支付法院最终判决的166971元。2.涉案脚手架本金不超过50万元，李太松诉请的租金远超本金，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予调整。3.结合短信内容及施工常规，李太松应当维护脚手架安全。涉案脚手架已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不适合继续使用。在四年多时间里，李太松仅以裕华公司没有书面证据为由要求裕华公司承担高额赔偿金不符常理。裕华公司已短信通知李太松拆除脚手架，但李太松因外架转包、拖延不拆，其责任应由李太松承担。四、李太松一审时主张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诉请工程款，二审时改称租金，前后矛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按照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协议无效。 李太松针对裕华公司的上诉辩称，裕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裕华公司拖欠租金数额应按李太松上诉数额计算。二、《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不能免除裕华公司责任。裕华公司从未向李太松下达拆除脚手架通知，由此产生的责任由裕华公司承担。三、裕华公司上诉主张其应仅付李太松超期租金166971元。该主张表明裕华公司未支付相应款项，应当承担逾期支付的违约责任。请求驳回裕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新亚太公司针对李太松、裕华公司的上诉述称，其已向裕华公司支付完所有工程款，且李太松、裕华公司上诉均未要求新亚太公司承担责任，故新亚太公司不需承担本案任何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李太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裕华公司支付李太松工程款427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376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裕华公司支付李太松超期租金[超期租金计算方式：3#楼超期租金=5500平方米×0.1元/天×超期使用天数（从2015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拆架之日）；8#楼超期租金=11000平方米×0.1元/天×超期使用天数（从2015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拆架之日）]；三、新亚太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付款责任；四、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裕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亚太公司系防城港市防城区珍珠大道亚太新城B区第一期的开发商。2012年9月25日，新亚太公司与裕华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共九栋一至六层的商铺及住宿楼土建框架结构、水电、消防整体发包给裕华公司建设。2015年4月27日，欧夏云作为项目负责人以裕华公司名义与李太松以南宁市泰松钢管租赁部（以下简称泰松租赁部）名义签订《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约定：裕华公司将防城港市亚太新城B区住宅楼工程外墙双排钢管手脚架及室内模板安装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泰松租赁部，内架按层高提供所需的规格材料，由裕华公司自己搭设；泰松租赁部搭设的架子严格按照JGJ130-2011规范进行施工，负责钢管、扣件安全网所需的材料及外架搭设和拆除、连墙杆的预埋及工人自需安全防护、劳保用品。裕华公司负责提供脚手板，由泰松租赁部负责铺设。工期自裕华公司书面通知开始搭设外架每栋的第一天起，到外架开始拆除的第一天止，工期为6个月(180天)，地上按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每平方米38元，每栋开架时间以裕华公司签证为准；裕华公司必须按工期完成，如延长工期，必须按总每栋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米人民币0.1元计算超期租金给泰松租赁部，每月结清一次；付款方式按每栋手脚架完成，主体封顶裕华公司应支付该工程款每栋60%给泰松租赁部，余下的工程款在拆完架的一个月内付清，裕华公司若不按合同付款，泰松租赁部有权停工，并按每日1‰支付违约金。因业主或其他原因造成停工超过一个月以上的，为减少双方经济损失及不必要的纠纷，甲方与乙方按已做工作量及合同单价结算，双方不再追究其他赔偿及违约责任。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双方职责和违约责任等。 涉案工程8#楼的开架时间为2015年5月5日，主体封顶时间为2015年7月2日；3#楼的开架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主体封顶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由裕华公司自行搭设的内架属于循环使用，到主体封顶之时已经全部拆除；因外架一般是等做完外墙才进行拆除，故虽涉案工程8#楼、3#楼主体已封顶，但由泰松租赁部搭设的外架至本案开庭时尚未拆除。裕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泰松租赁部或李太松于何时拆除外架。李太松认可裕华公司主张的8#楼、3#楼建筑面积分别为4308.87平方米和11594.26平方米。上述工程，裕华公司已经向李太松支付工程款20万元。 另查明一，2019年3月28日，防城港市防城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向新亚太公司、裕华公司、广西新桂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工程质量安全隐患限期整改通知书(编号45060320190041)，发现亚太新城B区3#、8#楼工程存在：1.外脚手架架体已锈蚀严重，部分扣件已锈蚀脱落，架体拉结不牢，存在严重安全隐患；2.活动板房已破损，且板芯材质为泡沫填充，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问题，要求七个工作日内整改完毕。无证据证明该通知书已通知到李太松或者泰松租赁部。 另查明二，新亚太公司与裕华公司、李太松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裕华公司、李太松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互负连带拆除并清理亚太新城B区3#、8#住宅楼工程外墙双排钢管脚手架的责任。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裕华公司与新亚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6民终6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新亚太公司与裕华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由新亚太公司支付裕华公司工程款13174308.37元，裕华公司对建设中的亚太新城区5#、6#楼商铺及商品房拍卖、变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新亚太公司赔偿裕华公司经济损失费共510207.5元（其中包括裕华公司延期使用泰松租赁部的钢管外架所产生的租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对工程建设及结算产生分歧，导致工程停工、延工，双方均对延期使用钢管外架负有责任，责任应当对半分担，故由新亚太公司、裕华公司各自负担333942元÷2=166971元）。该判决生效后，新亚太公司已经履行完（2017）桂06民终67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全部义务，新亚太公司、裕华公司在该案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结。 另查明三，泰松租赁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太松，经营范围包括钢管、扣件、周转材料租赁服务。2018年2月1日，泰松租赁部注销工商登记，其权利义务由李太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应是租赁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的问题。裕华公司与泰松租赁部签订的《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约定：裕华公司将防城港市亚太新城B区住宅楼工程外墙双排钢管手脚架及室内模板安装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泰松租赁部，内架由泰松租赁部提供材料，由裕华公司自己搭设；但外墙双排钢管手脚架的搭设、拆除、连墙杆的预埋等由泰松租赁部施工，并非单纯出租钢管。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需要建筑企业资质的工程，属于建设工程，包括钢结构工程、模板脚手架工程、建筑机电安装工程等。故本案案由应当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泰松租赁部作为个体经营户，其经营范围为钢管、扣件、周转材料租赁服务，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裕华公司与泰松租赁部签订的《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二、关于新亚太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虽裕华公司与泰松租赁部签订的《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泰松租赁部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将涉案工程的脚手架搭设好并投入使用。新亚太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泰松租赁部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将发包人列为共同被告。 三、关于李太松主张裕华公司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超期租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关于工程款，泰松租赁部已经对涉案工程3#、8#楼的脚手架进行施工，并移交裕华公司使用，裕华公司对泰松租赁部所搭设的脚手架并未提出质量问题，作为实际施工人，泰松租赁部有权主张分包人裕华公司参照《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支付相应工程款，8#楼、3#楼工程款计算为4308.87平方米×38元/平方米+11594.26平方米×38元/平方米=604318.94元；因裕华公司已向李太松支付过200000元工程款，故未支付的工程款为404318.94元。裕华公司辩称应当按照实际使用时间2个月、4个月计算工程款，但由于使用时间结束后，裕华公司未及时通知泰松租赁部予以拆除，导致脚手架一直被占用，故对裕华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签订的《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无效，对于违约金的约定自然无效。因涉案工程尚未完工，双方也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裕华公司确实已经逾期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从李太松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关于超期使用费，泰松租赁部搭设脚手架后，虽8#楼、3#楼分别在2015年7月2日、2015年10月30日主体封顶，并因业主原因导致工程停工，但裕华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曾通知泰松租赁部拆除脚手架，根据庭审查明，虽然主体封顶，但尚未达到外架拆除条件的自然条件，应等做完外墙或者施工方要求拆除外架，而从（2017）桂06民终675号裕华公司与新亚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也可看出，裕华公司曾向新亚太公司主张赔偿其超期使用脚手架租金，同时根据（2017）桂06民终67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裕华公司延期使用钢管外架所产生的租金333942元。故裕华公司确实存在超期使用脚手架的行为，该超期费用是由于脚手架被占用期间导致的使用费，为泰松租赁部应得的工程款。但由于在涉案工程停工后，泰松租赁部并未对外脚手架进行及时维护、管理，导致外脚手架早已严重锈蚀，失去使用价值，即使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裕华公司通知过泰松租赁部拆除脚手架，但泰松租赁部也应知晓涉案工程早已停工，故泰松租赁部所主张的超期使用费不应当简单计算至外脚手架拆除之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对外脚手架的使用情况、涉案工程施工进度、裕华公司在另案中主张的超期租金，根据公平原则，调整超期使用费为333966元（超期使用时间为210天）。因泰松租赁部已经注销，其权利义务由经营者李太松承受。 四、关于新亚太公司对裕华公司欠款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2017）桂06民终67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桂0603执恢6号结案通知书可知，新亚太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行为，故新亚太公司作为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不再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裕华公司支付李太松工程款404318.9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04318.9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1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裕华公司支付李太松超期租金333966元；三、驳回李太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316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641元，由李太松负担20461元，由裕华公司负担1618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裕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欧夏云与李太松的短信记录，证明欧夏云已多次要求李太松拆除外架，但因李太松转包他人，一直拖延未拆；2、欧夏云与李太松转手外架合同的短信记录，证明李太松转手外架合同主体后，一直拖延未拆外架。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质证。上诉人李太松对上诉人裕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2认为，首先，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法庭出示的手机是信息内容原载体；其次，欧夏云既非本案当事人亦非利害关系人也未经授权，其在短信中的内容对李太松不具有约束力，欧夏云与李外架有借贷利害关系，其短信内容客观性存疑；再次，证据2手机号码139××××5965非由李太松本人使用，裕华公司主张通过该手机号码发送短信通知不能成立，李太松未收到通知信息。原审被告新亚太公司对上诉人裕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2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裕华公司提交的证据1与原件一致，且该手机号码系李太松本人使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上诉人裕华公司提交的证据2手机号码139××××5965非由李太松本人使用，不能证明裕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查明除“裕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泰松租赁部或李太松何时拆除外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桂06民终675号民事判决认定从停工至2016年5月31日，裕华公司向泰松租赁部支付超期租金333942元，该333942元由裕华公司与新亚太公司对半分担。2017年12月18日，欧夏云向李太松发送的短信提及李太松不拆除外架造成裕华公司经济损失。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泰松租赁部与裕华公司签订的《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裕华公司支付李太松工程款404318.94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李太松请求裕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李太松请求裕华公司支付超期租金2142426.59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泰松租赁部已注销，其权利义务由经营者李太松承担，李太松、裕华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太松起诉请求新亚太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一审判决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后，李太松、裕华公司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一、关于泰松租赁部与裕华公司签订的《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裕华公司与新亚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亚太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建设发包给裕华公司。泰松租赁部与裕华公司签订《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约定裕华公司将涉案工程外墙双排钢管脚手架及室内模板安装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泰松租赁部，泰松租赁部负责外架搭设和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太松上诉主张该协议系租赁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由建筑业企业工商注册所在地设区的市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许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泰松租赁部系个体工商户、不是建筑业企业或单位，其经营范围为钢管、扣件、周转材料租赁服务，不具备脚手架承包作业相关资质，一审判决认定《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太松上诉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裕华公司支付李太松工程款404318.94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虽然《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被认定无效，但泰松租赁部已搭设完成涉案3#楼、8#楼脚手架工程并移交裕华公司使用，且裕华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故李太松有权向裕华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李太松、裕华公司庭审时确认3#楼、8#楼建筑面积分别为11594.26㎡、4308.87㎡，《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款单价为38元/㎡，裕华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604318.94元（11594.26㎡×38元/㎡+4308.87㎡×38元/㎡），因其已支付20万元，故一审判决认定裕华公司欠付李太松工程款404318.94元（604318.94元-2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裕华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约定工期6个月的单价为38元/平方米，而3#楼、8#楼实际使用时间未满6个月，3#楼单价应为25.2元/㎡、8#楼单价应为12.6元/㎡，裕华公司尚欠李太松的工程款仅余146467.11元。因涉案外架至今未拆除，涉案脚手架实际使用期限已超该协议约定的工期6个月，故裕华公司上述主张3#楼单价25.2元/㎡、8#楼单价12.6元/㎡，其仅欠付李太松工程款146467.1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李太松请求裕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无效，其违约责任条款亦无效，故李太松上诉主张裕华公司应按照《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的约定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裕华公司上诉主张按照《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的约定不追究其赔偿及违约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李太松基于合同有效的认识主张违约金，《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虽被认定无效，但从司法为民和提高诉讼效率出发，结合裕华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客观上给李太松造成了利息损失，因此，裕华公司应当向李太松支付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裕华公司向李太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主文表述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一审判决自李太松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0日起计算裕华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太松与裕华公司间未就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作出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及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亦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 四、关于李太松请求裕华公司支付超期租金2142426.59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李太松上诉主张裕华公司应支付超期租金2142426.59元，裕华公司上诉主张仅需支付超期租金16697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的规定，因李太松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2015年10月20日全面停工后其仍继续施工建设，且裕华公司项目负责人欧夏云于2017年12月18日向李太松发送短信提及李太松不拆除外架造成裕华公司经济损失，又考虑到李太松、裕华公司对《钢管外架及内架承包协议》被认定无效均存在过错，涉案工程停工后双方均未采取适当措施以防止停工损失扩大，一审判决酌定裕华公司向李太松支付超期租金共计333966元，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太松上诉请求超期租金计至2019年8月21日、裕华公司向其支付2142426.5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裕华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李太松约定以法院判决的166971元支付超期租金，但未能举证证明确有该约定，且（2017）桂06民终675号民事判决认定超期租金为333942元，对半负担系裕华公司与新亚太公司间的责任分配、不涉及李太松，故裕华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太松、裕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主文表述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李太松工程款404318.9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04318.9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1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变更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李太松超期租金333966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641元，由上诉人李太松负担24117.85元、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52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1元（上诉人李太松已预交31641元、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7672.7元），由上诉人李太松负担23968.3元，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7672.7元。本院多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672.7元退回给上诉人李太松。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景山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