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珍，女，195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建勋，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娟华，女，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帮乾，男，195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张宝珍因与被上诉人吴娟华、周帮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6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1.周帮乾在另两个案件中均提交吴娟华手写字条作为证据，说明其认可该手写字条的真实性，而字条中明确载明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2.周帮乾在（2019)苏01民终6054号案件中陈述，“借的钱全部还了。当时向别人借了大概60万元左右。买的涉案房子赚了46万元，借的钱当时就还了，怎么不还？”，而吴娟华手写字条中的借款金额合计56万元，进一步印证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3.上诉人的售房款存放于周某,4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用于购房，由周某,4代为交付给开发商，属于指示交付，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吴娟华辩称，其确实向上诉人借了款，也愿意还款。周帮乾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系虚假诉讼，双方没有借款事实，系吴娟华配合张宝珍提起的诉讼。张宝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娟华、周帮乾共同归还30万元并支付利息64.8万元，合计94.8万元；2.诉讼费由吴娟华、周帮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娟华、周帮乾于1979年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一女，证人周某,4为吴娟华、周帮乾儿子。吴娟华、周帮乾于2010年2月9日协议离婚，又于2010年6月24日复婚。2015年9月，周帮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宣告其与吴娟华婚姻关系无效。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以吴娟华、周帮乾系表兄妹，属三代以内旁系血亲为由判决宣告两人婚姻无效。后吴娟华、周帮乾及周某,4因家庭财产分割等产生多起诉讼，吴娟华、周某,4与周帮乾关系恶化。周某,4与张宝珍女儿杨丽娟原系夫妻，后于2012年5月22日离婚。张宝珍丈夫杨晓虎于2010年4月25日将名下南京市鼓楼区楼子巷45号404室房屋出售，房屋转让价款为90.5万元，约定买方于2010年4月25日支付首付款35.5万元。上述房屋出售的手续均由周某,4办理，周某,4名下南京银行账户于2010年4月25日续存13.8万元、4月27日兑付21.7万元，合计35.5万元。2010年1月5日，周帮乾及周某,4与南京青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南京市江宁区商品房买卖契约》，约定，周帮乾、周某,4购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佛城西路９号商住楼116/216室房屋（以下简称江宁房屋），房款合计142.305万元，签约时付定金1万元，签约十五日内付房款102.305万元，余款40万元按揭。周帮乾、周某,4于2010年9月19日登记为江宁房屋的所有权人。吴娟华于2019年1月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是：“今借到张宝珍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购买江宁门面房，每年利息按百分之（24）算。”借条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26日。另，吴娟华手写字条，载明：2010年8月份卖光华东街52万元在（再）加上家中的钱，一起家中有计81万元，在卫政那借20万，元元妈借30万元，不够又在家中两次拿5万元，在陈明处借3万，陈青借３万，卖（买）江宁房子计142万元。2010年10月15日借到周某,464万。落款时间为2010年10月15日。一审另查明，周帮乾于2017年1月18日起诉吴娟华、周某,4，要求归还江宁房屋出售后的房屋增值款46万元、青年城10幢103室房屋（以下简称103室）购房款64万元及增值款。该案审理中，周某,4辩称，吴娟华字条上写的是买江宁房屋的出资来源，出资份额52万元是光华东街房屋售房款，丈母娘卖了房子给了我30万元，门面房是2009年下半年买的，购房款总142万元，三个月后房屋就卖掉了，价格为188万元差价46万元；103室是2010年93万元购得，2016年卖了138万元。吴娟华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出售江宁房屋收到188万元，部分用于归还前面的借款，部分用于买富丽山庄房子，还有20万元支付出租车的购置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苏0104民初587号民事判决，认为江宁房屋的售房款被吴娟华、周某,4侵占的诉讼请求缺乏确凿证据，故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周帮乾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帮乾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中，周某,4陈述，购房款142万元中除周帮乾的20万元外，剩余钱款都是自己的钱和其向别人借的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苏01民终94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还查明，吴娟华于2016年1月15日起诉周帮乾，请求分割共有财产，周某,4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该案（2016）苏0104民初573号审理中，周某,4陈述，江宁房屋共买了142万元，三个月卖掉，还掉142万，还赚60万。吴娟华陈述142万元怎么来的记不清楚了。一审审理中，张宝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其代理费由周某,4支付。第一次庭审中吴娟华称借条出具于2010年7月26日，周帮乾申请对于借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第二次庭审中，张宝珍、吴娟华承认借条出具时间是2019年1月，系后补的借条。张宝珍陈述，其与丈夫出售房屋取得首付款35.5万元，其中5.5万元给女儿，剩余30万元系吴娟华、周帮乾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宝珍诉称与吴娟华、周帮乾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有交付款项的事实，但根据现有证据，借条系吴娟华于2019年1月单方出具给张宝珍，且张宝珍的款项也是支付给周某,4的；吴娟华在此前众多案件中从未提及向张宝珍借款的情况。关于证人周某,4的证言，周某,4在2017年另案审理中陈述称购房款中除周帮乾的20万元外均是自己及其向别人借款，现又陈述30万元是吴娟华、周帮乾向张宝珍所借，且其在2011年即知道吴娟华、周帮乾欠钱未还的情况，对于借贷情况证词与之前陈述相互矛盾，且与张宝珍、吴娟华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周某,4的证言不予采信。据此，张宝珍不能举证证实吴娟华、周帮乾于2010年向张宝珍借款30万元的事实，张宝珍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宝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张宝珍负担。二审中，张宝珍提交（2019）苏01民终6054号案的开庭笔录一份，拟证明周帮乾认可购买江宁房屋时借了大概60万元左右，结合吴娟华的手写字条，进一步证明案涉借款事实。吴娟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周帮乾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力将综合评判。就案涉借款，张宝珍二审中陈述，吴娟华打电话给其说要借钱买房，因其与对方关系不错，就借了。其家里的房子是周某,4帮忙卖掉的，卖房款在周某,4那，其就让周某,4把钱借给吴娟华夫妻二人了。条子是2010年7月份补的，是周某,4把条子拿过来给其的。后来该借条撕掉了，其就让吴娟华又重新写了一张。其每次到吴娟华家要钱，周帮乾都不在家。吴娟华陈述，其是用家里的固定电话给张宝珍打电话借钱的，当时周帮乾在旁边，是认可其提出借款请求的。证人周某,4陈述，其前妻在房地产公司工作，公司有一套房被退，其就和家里商量打算买这个房子赚差价，家里同意了。因为钱不够，就共同努力去借钱把钱凑出来。其向朋友陈明（音）借了不到5万元，其前妻向朋友借了部分钱，再加上其和前妻的存款四五万元。剩下的钱是吴娟华和周帮乾借的，具体借了多少不清楚，只知道吴娟华和周帮乾向其岳母张宝珍借了30万元。因为当时正好赶上其帮岳母卖房子，首付款在其手上，其就告诉了家里，让家里去借这个钱，如果岳母同意的话，就把这个首付款拿回来。后来周帮乾和吴娟华一起向岳母张宝珍借款，岳母同意了，说首付款35.5万元出借30万元，剩下的5.5万元补贴女儿。虽然整个购房过程是其在办理，但周帮乾全程参与。江宁房子后来卖掉了，售房款是打入其卡上的，但该卡一直在母亲吴娟华手上，后钱都被周帮乾取走了。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吴娟华手写字条内容中“2010年10月15日借到周某,464万元”有误，应为“2010年10月15日借给周某,464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宝珍主张的3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宝珍起诉吴娟华、周帮乾共同归还借款30万元，应就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以及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关于借贷合意，张宝珍提交的借条系吴娟华2019年1月补充出具，而非所谓款项发生时出具，周帮乾对此不予认可，结合补充出具借条前，周某,4、吴娟华与周帮乾关系交恶，三人因家庭财产分割发生多起诉讼的事实，本案吴娟华补充出具的借条存疑，故不能仅依据该借条认定借款合意的达成。其次，关于款项交付，张宝珍主张系由周某,4将其售房款中的30万元交付给吴娟华、周帮乾用于购买江宁房屋，为此提供了周某,4的证言作为证据。但周某,4在其与周帮乾因江宁房屋发生诉讼时称购房款142万元中除周帮乾的20万元外，剩余钱款都是自己的钱和其向别人借的钱，本案中，其又作证称购房款中有30万元系周帮乾、吴娟华向张宝珍所借，前后矛盾，故周某,4的证言难以采信。综上，张宝珍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吴娟华、周帮乾之间成立30万元借贷法律关系，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由张宝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