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男，197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阔，固镇县新马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春（曾用名陈保春），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春，固镇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春因与被上诉人陈宝春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阔、被上诉人陈宝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春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5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宝春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宝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陈春与陈宝春签订的协议无效，但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陈宝春卖的房屋已经交付给陈春，且案涉房屋陈春已经装修入住使用，一审法院判决退还房屋不符合常理。其次，案涉土地建房是陈宝春私自买卖土地，违法开发建房，没有经过任何审批手续，政府曾几次前去通知拆除，案涉房屋也没有任何验收合格的手续。再次，如果退还案涉房屋，陈春要求拆除房屋，将耕地恢复原状，退还耕地。一审判决对陈春的合法权益没有真正的维护，使陈春不能服判。一、陈春与陈宝春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案涉房屋陈春已经装修入住使用，陈春不同意退房。陈宝春与陈春及陈学兵三人集资建房，用陈春的耕地建房，双方约定：房屋建成后给陈春二套房屋，陈春另付房款6万元；房屋建成后(总共开发9套房)，陈宝春给付陈春分红款10万元。现在，案涉房屋已经交付给陈春，陈春也付清了房款，已经履行了合同。陈宝春不守信用，不给10万元分红款。另外，案涉房屋已经装修入住使用，一审法院判决退还案涉房屋，给陈春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二、陈春如果退还房屋，要求拆除案涉房屋，将耕地恢复原状并退还陈春，然后赔偿给陈春造成的一切损失。三、案涉土地建房是陈宝春私自非法买卖耕地开发房屋出售（已经卖出钱叶、高为响、陈友、陈波等九户)。案涉其他协议书，一审法院均认定无效，同时认定是未取得房屋规划许可证。陈宝春违法开发建房，没有经过任何审批手续、无设计图纸、无资质施工、无竣工验收，属于四无的违法建筑，政府曾几次前去告知拆除。四、陈宝春违法建房，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关于非农建设禁止占用耕地及在乡、村村庄规划区内进行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并需申请核发乡村规划许可证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对土地及规划方面的管理秩序，造成国家税费流失，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应当予以拆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陈春的上诉请求。陈宝春辩称，1.根据双方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可以看出是陈春提供土地，陈宝春出资建房，房屋建成并验收合格后交付给陈春使用。陈春作为委托建房人，对提供的土地应当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陈春没有办理，导致双方签订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后果应返还依合同取得的房屋，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正确。2.关于协议改动，但不改变双方签订协议及陈宝春帮助陈春建房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宝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春给付陈宝春建房款10.5万元及利息（以10.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建房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2月1日利息为20475元）；2.由陈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庭审中，陈宝春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陈宝春与陈春签订的建房协议无效；2.判令陈春返还购买陈宝春所建的房屋（房屋价款是190580元）；3.陈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4日，陈宝春与陈春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兹有陈保春、陈春、陈学兵集资在规划区建连体房，为防止以后发生不必要的纠纷，特协议如下：1、使用陈春土地，房屋建成后，给两层两套，位置在最后一排二三两套。不包括装修。陈志磊土地包括在内。2、陈春另付我们建房款人民币陆万元。3、房屋建成后，陈春付陈保春人民币拾万元（该条有改动，改动前内容为房屋建成后，陈保春付陈春人民币拾万元）。此协议是在双方共同自愿的原则下签署，如有违约，负全部法律责任。（注陈春、陈志磊土地共1.52亩）”。陈宝春在协议甲方处签名，陈春在协议乙方处签名。陈春认可对于其与陈宝春签订协议的内容，陈志累是知情并且同意的。另查明，陈宝春已将一套包括两间两层楼房、两间小房及院墙的房屋交付陈春使用，陈宝春建造房屋占用了陈春及其叔叔陈志累约1.52亩土地，陈宝春建造案涉房屋没有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陈宝春、陈春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陈志累对协议内容知情并且同意，陈春与陈宝春签订协议书时的身份，不仅仅代表陈春本人，同时也是陈志累的代理人，陈志累应认定为上述协议的当事人之一。上述协议是一份包含村集体土地非法买卖及房屋买卖的混合合同，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关于非农业建设禁止占用耕地以及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并需申请核发乡村规划许可证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对于土地及规划方面的管理秩序，造成国家税费流失，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应属无效。合同无效首要的法律后果即是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才考虑折价补偿。有损失的，合同双方按照过错分担损失。因此，陈宝春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可以支持。陈春辩称已付清全部房款，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陈宝春未予认可。陈春如认为其已付清购房款，可另诉主张陈宝春返还。陈宝春与陈春签订的协议无效，但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陈春同意后陈宝春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现房屋已建造完成，陈春要求陈宝春返还土地目前来看既不合理也不具有可行性。经释明，陈春仍不要求陈宝春赔偿土地占用损失，对该部分损失，陈春可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陈宝春与陈春、陈志累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陈春返还陈宝春建造的位于王庄镇陈渡村的包括两间两层楼房、两间小房及院墙的房屋一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117元，陈宝春负担2882元，陈春负担12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陈春应否将案涉房屋返还陈宝春。本案中，案涉协议虽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陈宝春已将案涉房屋交付陈春占有使用，陈春不同意返还房屋，并要求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陈宝春二审中亦同意由陈春折价补偿，因此，再判令陈春返还案涉房屋不仅有违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本意，还会扩大损失、增加当事人诉累，故对陈春不返还案涉房屋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双方协议建造的房屋未经相关部门规划审批，不具有合法性，但在该房屋已由陈春占有使用且不同意返还的情况下，应由陈春对陈宝春的建房费用予以相应补偿。陈宝春起诉请求陈春按照签订的协议书支付建房款105000元，该款具体组成为：主房一套16.5万元，扣除土地款，陈春还应支付主房款8万元，另加偏房和院墙的2.5万元。而陈春一审中提交了固镇县公安局王庄派出所对陈宝春的询问笔录，证明陈宝春自认陈春的两套房屋（其中一套给了陈志累）每套只欠陈宝春58500元。经审查，该询问笔录系法定机关依职权形成的公文书证，陈宝春在该笔录中认可每套房屋欠建房款为58500元，故本案由陈春按照58500元对陈宝春进行补偿为宜。对陈宝春主张的超出58500元之外的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陈春诉讼中虽辩称58500元下欠房款已经给付陈宝春，但陈宝春对此并不认可，陈春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陈春的该辩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但应补偿陈宝春的建房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陈宝春与陈春、陈志累于2011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春返还陈宝春建造的位于王庄镇陈渡村的包括两间两层楼房、两间小房及院墙的房屋一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陈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宝春58500元；四、驳回陈宝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17元，由陈宝春负担2853元，陈春负担1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7元，由陈春负担1264元（已交纳），陈宝春负担28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凯审判员 耿 杰审判员 罗正环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毛婉月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