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6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议台路19号。 负责人：于海鹏，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洋，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秀玲，女，195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香伟，男，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顺伟，男，198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香菊，女，197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保、赵丹，河北盛誉(白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世勇，198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锦凤，女，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玉光，高碑店市旭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琴，女，198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雄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刁秀玲、杜香伟、杜顺伟、杜香菊、苍世勇、何锦凤、李伟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刁秀玲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不服部分为500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苍世勇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并于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责任让李伟琴顶替为肇事司机，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垫付后有权向苍世勇追偿，另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苍世勇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费用后有权向致害人苍世勇追偿。另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副本）足以证明投保时上诉人将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等对被上诉人进行了提示及明确的解释说明。二、即使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赔偿，也仅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机动车与机动车间发生交通事故，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负主要责任的，承担最多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 刁秀玲、杜香伟、杜顺伟、杜香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锦凤辩称，一审法院对我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并且上诉人对我方的一审认定也是认可的，其他的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请中院维持一审对我方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裁决。 苍世勇、李伟琴均未作答辩。 刁秀玲、杜香伟、杜顺伟、杜香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05491.5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当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048071.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五项至第十项、第十二项、第十六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3月23日04时26分许，苍世勇驾驶豫Ａ×××××号思威牌小型普通客车（乘车人：李伟琴）沿津保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与白沟镇东一环交叉口东侧东路僧村路段时，与前方杜向东驾驶的同向行驶的大安牌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杜向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苍世勇为逃避法律责任让李伟琴顶替其为肇事司机；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苍世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杜向东负次要责任，李伟琴无责任；三、受害人概况:杜向东，男，195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四、其他赔偿权利人与受害人之间的关系：原告刁秀玲系受害人杜向东之妻，原告杜香伟系受害人杜向东之子，原告杜顺伟系受害人杜向东之子，原告杜香菊系受害人杜向东之女；五、医疗费：364975.03元；六、营养费：100元／天×86天＝8600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86天＝8600元；八、护理费：160元／天×86天×2人＝27520元；九、交通费：7605元；十、死亡赔偿金：32997年／年×15年＝494955元；十一、丧葬费：71633元／年÷2＝35816.5元；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十三、受害方已获得赔偿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苍世勇为受害人杜向东垫付医疗费24000元，包含在原告诉请之内；十四、有关保险合同主体、类型及主要内容：被告苍世勇驾驶的、被告何锦凤所有的豫Ａ×××××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十五、其他必要情况：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杜向东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于2019年3月23日至2019年4月23日共住院治疗31天，出院医嘱建议转当地医院继续诊治。受害人杜向东于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6月17日转入白沟新城中心医院住院治疗55天。2019年6月17日，受害人杜向东因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苍世勇、李伟琴、何锦凤均系同事关系，苍世勇与李伟琴系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3月22日晚上，苍世勇、李伟琴、何锦凤及其丈夫张顺强一起吃饭，其间苍世勇及何锦凤饮酒。饭后在将李伟琴送回保定市雄县大营镇西王村的家中后，何锦凤将其所有的豫Ａ×××××号车辆留在李伟琴家中，其他三人返回白沟的住处。2019年3月23日凌晨3点多钟，苍世勇电话联系李伟琴，要求其开车到白沟天德财富公寓接自己。李伟琴驾驶豫Ａ×××××号车辆接到苍世勇后驾车驶入白沟兴隆大街南留村路段时，苍世勇提议由其驾驶该车，后苍世勇在驾驶该车行驶过程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因苍世勇无证且饮酒驾驶车辆，为逃避法律责任让李伟琴顶替其为肇事司机。 一审法院认为，此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予以确认。原告对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因被告苍世勇无证、酒后驾车，且在事故发生后为逃避法律责任让被告李伟琴顶替其为肇事司机，属于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情形，按照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仅是减轻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并没有免除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履行的提示义务。如果保险人未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致使投保人不知道保险合同中存在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那么该免责条款仍然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仅提交一份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何锦凤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且被告何锦凤不予认可，因此被告保险公司不能免除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赔偿责任。被告何锦凤将豫Ａ×××××号车辆出借给具有驾驶资格且未饮酒的被告李伟琴后，被告苍世勇未经被告何锦凤允许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由机动车使用人苍世勇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并未举证证实机动车所有人何锦凤具有过错，故被告何锦凤无需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部分本院分别认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364975.03元，对其已提交票据证实的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的医疗费235635.4元、白沟新城中心医院的医疗费118089.73元予以确认；另原告提交的在涿州市医院购买注射用美罗培南及肠内营养混悬液1489.58元的医疗费票据的患者姓名虽然为杜香伟，但受害人杜向东的病例中记载有“患者外院自购美罗培南”，且病例中的长期医嘱记录单及临时医嘱记录单中均有“注射用美罗培南(自备)”、“肠内营养混悬液”的记载，考虑受害人杜向东当时伤情严重，由其家属杜香伟外购药品符合常理，故对受害人杜向东外购药品费用1489.58元予以确认。综上，本院支持医疗费355214.71元。原告另主张受害人杜向东住院期间购买成人护理垫、湿巾、卫生纸、纯牛奶花费9027.5元，其中仅购买成人护理垫花费的4368元系受害人杜向东住院期间必须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2、原告主张营养费8600元，酌情按每天50元的标准支持住院期间的营养费4300元。3、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符合国家有关标准，予以确认。4、关于护理费标准，原告已提交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工资表证实，但原告未提交受害人杜向东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的医嘱，故支持住院期间一人护理的护理费计算为160元/天×86天=13760元。5、对原告已提交票据证实的救护车费7200元予以确认，其他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6、原告按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494955元，仅提供受害人杜向东女儿杜香菊及其丈夫时富华的房产证、保定白沟新城白沟镇东路僧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杜向东居住证明及鹏润名典苑服务中心出具的杜向东入住证明，证据效力不足，结合事故发生时间及地点，对原告主张的城镇标准不予采信，按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支持死亡赔偿金计算为14031元×15年=210465元。7、参考被告苍世勇的过错程度并结合当地司法实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355214.71元、成人护理垫费4368元、营养费4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00元、护理费13760元、交通费7500元(含救护车费7200元)、死亡赔偿金210465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680024.2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620000元，余款60024.21元由被告苍世勇直接赔付原告，被告苍世勇为受害人杜向东垫付的医疗费24000元应从上述数额中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20000元；二、被告苍世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6024.21元；三、被告何锦凤、李伟琴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1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承担1766元，被告苍世勇承担3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承担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及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因交通事故给当事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投保人何锦凤称其并未收到相应保险条款、上诉人亦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向其履行提示义务，在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提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不能免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交警部门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过程及相应证据认定苍世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杜向东负次要责任，该认定清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本案事故双方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虽援引了该法律规定，但在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并未按照相应的过错比例进行分配，对此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对于刁秀玲、杜香伟、杜顺伟、杜香菊的各项损失共计680024.21元，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医疗费等120000元，余款560024.21元由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7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其392016.95元，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需赔偿刁秀玲、杜香伟、杜顺伟、杜香菊512016.95元（120000元+392016.95元）；苍世勇为受害人杜向东垫付的医疗费24000元应由刁秀玲、杜香伟、杜顺伟、杜香菊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被告何锦凤、李伟琴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 二、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苍世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6024.21元”、第四项“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刁秀玲、杜香伟、杜顺伟、杜香菊各项损失共计512016.95元”； 四、刁秀玲、杜香伟、杜顺伟、杜香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苍世勇垫付的医疗费24000元； 五、驳回刁秀玲、杜香伟、杜顺伟、杜香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16元（已减半收取），由刁秀玲、杜香伟、杜顺伟、杜香菊负担36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负担3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刁秀玲、杜香伟、杜顺伟、杜香菊负担29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负担58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