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558893741G，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高庄社区。法定代表人：朱茂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洋，湖南旷真（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源力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7621253365，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栖霞街道东阳社区112号厂房。法定代表人：孙有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洋，湖南旷真（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24296D，住所地在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圣知锐公司）、南京源力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源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简称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7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建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774200.4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774200.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由中建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书第二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欠乙、丙、丁三方的货款共计975742.21元转入乙方账户。第四项约定：本协议自甲、乙、丙、丁四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落款处有各方公司盖章和代理人签字，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故协议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并生效，中建公司应当于该日将货款支付给圣知锐公司与源力公司。另中建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出具承诺书，再次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付款，该时间亦早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时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对逾期付款问题明确规定可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50%作为罚息。中建公司欠付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的货款早已届清偿期，且至二审开庭前仍未履行全部付款，中建公司屡屡违约，结合混凝土行业资金周转压力及高昂拆借融资成本，恳请法院酌情调整资金占用损失利率标准至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中建公司辩称，其已足额支付案涉货款本金，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请求维持原判。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建公司向其支付混凝土货款774200.4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774200.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日，圣知锐公司（乙方）、达富田公司（丙方）、源力公司（丁方）与中建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截止2018年9月20日，甲方欠乙方货款248103.84元、甲方欠丙方货款201541.75元、甲方欠丁方货款为526096.62元。经协商一致，丙、丁方委托乙方代为收取甲方应支付丙方南京江宁G79项目货款201541.75元、甲方应支付丁方526096.62元，两笔合计727638.37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欠乙、丙、丁三方货款975742.21元转入乙方账户。甲方将欠乙、丙、丁三方的货款转入乙方账户后，视为甲方向乙、丙、丁三方均履行了付款义务。甲方与乙方、甲方与丙方、甲方与丁方的合同视为全部履行完毕。协议签订后，因中建公司未支付货款，故圣知锐公司与源力公司主张中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庭审中，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自愿放弃了本案律师费主张。另，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圣知锐公司诉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苏0115民初12031号，圣知锐公司诉请要求中建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共计975742.21元及违约金和律师费，后圣知锐公司撤回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书系对前期双方之间的混凝土买卖货款的结算，其中中建公司欠付圣知锐公司248103.84元，欠付源力公司526096.62元，故对于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要求中建公司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建公司的逾期支付导致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协议书未约定还款时间，对资金占用损失的标准亦未作约定，故对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应调整为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8103.8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48103.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南京源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26096.6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526096.6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南京源力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建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44元，由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负担4500元，由中建公司负担14844元。二审中，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提交承诺书一份，拟证明：中建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所欠混凝土材料款975742.21元，故本案货款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最迟应自2019年7月1日起算。中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中建公司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故本院对该承诺书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中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混凝土抗渗检验报告、工程联系单各一份，拟证明：源力公司、圣知锐公司所交付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应抵扣货款42370元；2.银行电子回单两份，拟证明：中建公司已支付源力公司货款526096.62元、圣知锐公司205733.84元，剩余42370元因质量问题予以抵扣，故中建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系中建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两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亦未在双方结算或一审审理期间提出，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中建公司仅可另案起诉，而非在本案中主张；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中建公司所付货款应先扣除拖欠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本院认证：证据1系中建公司单方制作，且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扣款达成一致，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综合其它证据在后文予以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中建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向圣知锐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项目承建的南京江宁2017G79项目。采购了贵司混凝土材料（其中包括。南京源力混凝土有限公司）。郑重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所欠混凝土材料款975742.21元”。中建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支付源力公司货款526096.62元，支付圣知锐公司货款205733.84元。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建公司应支付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及计算标准为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中，中建公司与圣知锐公司、达富田公司、源力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协议书，确认截止2018年9月20日，中建公司分别欠付圣知锐公司、达富田公司、源力公司货款248103.84元、201541.75元、526096.62元，达富田公司、源力公司委托圣知锐公司代收前述货款。后中建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出具承诺函，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前述全部货款。但中建公司未能按照前述承诺日期付清全部货款，构成违约，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有权要求中建公司自2019年7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考虑到中建公司已于2020年1月14日支付了大部分讼争货款，故一审法院酌定以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中建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支付圣知锐公司货款205733.84元，支付源力公司货款526096.62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前述款项应优先抵扣利息即资金占用损失。经计算，中建公司尚欠付圣知锐公司货款47013.59元、欠付源力公司货款11874.44元。综上所述，因中建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支付了部分货款，且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致一审判决应予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759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7013.5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7013.5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南京源力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874.44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1874.4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南京圣知锐建材实业有限公司、南京源力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44元，由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负担4500元，中建公司负担14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圣知锐公司、源力公司负担800元，中建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 玲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