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水市瑞泰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白岩村36号。 法定代表人：张金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青，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璐，浙江泽厚（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志星，男，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于永强，男，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丽水市瑞泰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水瑞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志星、原审第三人于永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9）浙0825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瑞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仍然为被上诉人占有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上诉人仅需证明案涉车辆己经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法院就应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车辆。二、被上诉人原审答辩案涉车辆己经被其切割拆解出售，从其答辩内容看，法院至少可以认定案涉车辆己经由被上诉人实际占有，被上诉人的答辩构成自认，上诉人无需就此事实进行举证。被上诉人答辩案涉车辆己经被其切割拆解出售，无法返还，该答辩系对上诉人返还案涉车辆之诉请的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案涉车辆己经被其切割拆解出售的事实。被上诉人虽然申请了证人蓝某、楼某、方某和金某出庭作证，但是四位证人均不能证实案涉车辆己经被切割以及部分零部件被拆解出售的事实。从被上诉人与于永强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内容分析，于永强应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表明被上诉人具有继续使用诉争车辆的意图。综上，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无权占有案涉车辆的事实己经成立，原审判决错误。 熊志星辩称：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被上诉人与于永强2017年11月3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经取得诉争车辆所有权，上诉人无权再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原物。同时，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权已逾法定期限。 原审第三人于永强未作答辩。 丽水瑞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熊志星归还原告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和浙Ｋ×××××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一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Ｋ×××××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在丽水瑞泰公司名下。被告熊志星在位于龙游县（信息楼）天瑞二手车市场Ａ3-104经营二手车业务。2017年11月3日，以于永祥为车主（甲方）与熊志星为受让方（乙方）签订机动车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浙Ｋ×××××／浙Ｋ×××××车辆转让给对方，转让价计人民币贰万陆仟捌佰元，在交易时由乙方一次性缴付甲方。第三人于永强于2019年6月30日向丽水瑞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于2017年与丽水瑞泰公司合作经营运输货物，丽水瑞泰公司将其名下的浙Ｋ×××××／浙Ｋ×××××号货车交由我实际经营管理，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均由丽水瑞泰公司缴纳，我承诺将车辆运营所得的纯利润与丽水瑞泰公司对半分成。其后，我未经丽水瑞泰公司同意，将浙Ｋ×××××／浙Ｋ×××××号货车以大约26000元价款转让给衢州市龙游某二手车交易市场收购商，当时我们签过一份车辆转让协议。” 原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本案被告熊志星与第三人于永强未按照《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二手车交易，双方在交易时车辆登记在原告丽水瑞泰公司名下，第三人于永强并未拥有交易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在双方转让车辆时，第三人于永强向被告熊志星提供了车辆行驶证，即被告熊志星在明知第三人于永强不具有涉案车辆所有权或者处置权的情况下进行了交易，其行为显然不属于善意取得。 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但返还原物的前提是无权占有的动产或不动产仍然保持无权占有的状态，存在返还原物的可能。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熊志星返还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Ｋ×××××重型普通半挂车，但被告熊志星辩称车辆已被其拆解作为废铁出售了，为此其申请了证人蓝某、楼某、方某、金某出庭作证。法院认为，虽然原告认为证人并不能直接证明其切割的车辆及买卖的零部件系涉案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Ｋ×××××重型普通半挂车，但被告熊志星陈述，其购买车辆后先切割挂车，将挂车的斗切成三节出售，主车头在与于永强联系确认事情已经处理好后于2019年5月1日切割，将门、玻璃等部件分别出售。原告也自认在知道涉案车辆卖给被告熊志星后，其法定代表人曾来到被告熊志星的店里，当时到现场仅看到了车头。结合现有的证据、双方的庭审陈述以及法院的现场勘察，均不能确认涉案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Ｋ×××××重型普通半挂车仍然为被告熊志星占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Ｋ×××××重型普通半挂车仍然为被告熊志星占有，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向原告释明，如果无法返还原物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曾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请求为：要求被告熊志星返还原物，如原物无法返还要求被告熊志星按市场价值赔偿车辆损失。但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仍然坚持要求被告熊志星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放弃变更后如原物无法返还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被告仍然占有涉案浙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Ｋ×××××重型普通半挂车，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丽水瑞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元，减半收取为235元，由丽水瑞泰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诉争车辆曾由被上诉人占有并无异议，但对被上诉人占有诉争车辆后的处理，结合现有各项证据综合分析，被上诉人已将诉争车辆分割拆解转卖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认定车辆原物客观上无法返还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均坚持主张被上诉人返还诉争车辆原物，该诉请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由上诉人丽水市瑞泰货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刘小伟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