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青，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泸州老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中国白酒金三角酒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华，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双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双沟镇。法定代表人：陈太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强，北京德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中乐，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泸州老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泸州老窖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52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泸州老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泸州老窖公司）。2．注册号：17976224。3．申请日期：2015年9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1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葡萄酒；果酒（含酒精）;烈酒（饮料）；酒精饮料浓缩汁；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水果酒精饮料；米酒；白酒；黄酒；烧酒。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江苏双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江苏双沟公司）。2．注册号：548292。3．申请日期：1990年5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江苏双沟公司。2．注册号：1623562。3．申请日期：2000年5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8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江苏双沟公司。2．注册号：5534908。3．申请日期：2006年8月11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6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白兰地；果酒（含酒精）；米酒；蒸馏酒精饮料；汽酒；酒（饮料）；清酒；含酒精果子饮料；葡萄酒；含水果的酒精饮料。（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江苏双沟公司。2．注册号：10160913。3．申请日期：2011年11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1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饮料）；葡萄酒；食用酒精；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水果的酒精饮料；含酒精果子饮料；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白兰地；威士忌酒。（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江苏双沟公司。2．注册号：11228309。3．申请日期：2012年7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果酒（含酒精）；蒸煮提取物（利口酒和烈酒）；烈酒（饮料）；酒精饮料原汁；酒精饮料浓缩汁；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水果酒精饮料；黄酒；食用酒；烧酒。（六）引证商标六1．注册人：江苏双沟公司。2．注册号：8819746。3．申请日期：2010年11月8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11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33类，类似群3301）：酒（饮料）;葡萄酒;食用酒精;酒精饮料（啤酒除外）;含水果的酒精饮料;含酒精果子饮料;果酒（含酒精）;开胃酒;白兰地;威士忌酒。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46851号《关于第17976224号“苏润老窖”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3月8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以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江苏双沟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企业基本情况的证明材料；2．各引证商标注册信息；3．“蘇”品牌知名度和影响力的证明材料。泸州老窖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泸州老窖公司及其子公司知名度的证据材料；2．苏中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介；3．泸州老窖公司与苏中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作研发养生酒的相关材料；4．相关商标档案信息材料。在原审诉讼阶段，江苏双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2．“苏”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材料；3．江苏苏中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与江苏苏中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苏中药业公司）企业信用公示信息；4．泸州老窖公司与江苏苏中健康产业有限公司申请注册的“苏”系列商标信息；5．部分在先判决书。泸州老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百度百科、360百科对“苏”“江苏省”“苏州”的释义；2．泸州老窖公司“泸州老窖”等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材料；3．“苏润颐和”养生系列酒战略合作协议及实物照片；4．第33类商品上已注册的带有“苏”字的四字商标信息；5．（2019）京73行初4233号行政判决书。江苏双沟公司明确表示对被诉裁定作出的行政程序不持异议。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构成类似商品不持异议，经审查予以确认。江苏双沟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使用的“苏”商标已被认定为“酒（饮料）”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知名度较高。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泸州老窖公司述称其与诉争商标已形成较强的对应关系，在实际使用中也明确标注泸州老窖公司企业名称，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泸州老窖公司述称的第33类商品上已注册的带有“苏”字的四字商标均与本案无关，亦不能作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的参考依据。关于泸州老窖公司提交的在先判决，其案情与本案不同，不能作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的参考依据，并非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注册的当然理由。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二、在当事人相同的（2019）京73行初4233号、（2019）京73行初6888号、（2019）京73行初6890号等案件中，原审法院均判决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裁定，驳回了江苏双沟公司的诉讼请求。泸州老窖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构成、外观、呼叫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二、“苏”在某种含义上与江苏具有关联，常用于指代地名，并不意味着已经与江苏双沟公司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在第33类商品上已有大量含有“苏”的商标获准注册，诉争商标应予维持注册；三、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基于泸州老窖公司与苏中药业公司合作研发品牌需要，不具有摹仿他人品牌的主观恶意，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四、江苏双沟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系滥用商标权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江苏双沟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和各引证商标档案、相关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江苏双沟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的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显示：在酒、酒（饮料）商品上使用的引证商标一、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证据2的证明材料显示：江苏双沟公司在第33类酒（饮料）商品上使用的“苏”商标（图样与引证商标三图样相同）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部分在先裁定认定江苏双沟公司的“苏”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为酒（饮料）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江苏双沟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文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对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别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本案中，首先，诉争商标标志由汉字“苏润老窖”构成，“老窖”使用在核定使用商品上，显著性较弱，“苏润”无固定含义，系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标志由篆体汉字“苏”、拼音字母“SU”及图形构成，“苏”是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和主要认读部分。引证商标二标志由汉字“蘇”及禾穗图形构成，“蘇”系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三、六标志均由汉字“苏”构成，仅是繁简体之别。引证商标四、五标志均由汉字“蘇”及图形构成，“蘇”突出显示，系其显著识别部分。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汉字“苏润”的首字与各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或标志构成汉字“苏”字相同，仅是繁简体的区别，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近似标志。其次，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江苏双沟公司的“苏”商标“酒（饮料）”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若共同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容易误认为上述商品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来源主体之间存在特定联系。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泸州老窖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9）京73行初4233号、（2019）京73行初6888号、（2019）京73行初6890号等案件的当事人虽然与本案当事人相同，但争议的商标与本案诉争商标并不相同，故上述案件的裁判结果不能当然成为本案审判结论的依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标审查实行个案原则，由于每个商标的构成要素、历史背景、相关公众的认知程度、商业使用状况等均有差异，其它含有“苏”的商标在第33类商品上获准注册的情况与本案不同，不能当然成为诉争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未构成近似商标的依据。泸州老窖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根据上述规定，在先权利人如果认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即可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上述规定已赋予在先权利人相关权利，并不能以权利人提起无效宣告请求即认定其滥用商标权。泸州老窖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泸州老窖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审法院采信了江苏双沟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由江苏双沟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泸州老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江苏双沟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泸州老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别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焦光阳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