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213号、214房及2栋24、25、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685001654E。负责人：吴刘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华，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妥春，男，193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少林，湖南湘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治安，男，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中秋，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吉林，男，199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妥春、张治安、汤中秋、周吉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偿214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汤妥春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1400元错误。湖南恩莱德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认定汤妥春已年满87周岁，假肢安装1次计算，该评估意见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而汤妥春在评估意见出具后已安装配置了假肢。该评估机构并不具备鉴定资质，该份说明书仅能作为参考，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汤妥春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了辅助器具已配置。上诉人认为，已实际产生的损失应以实际发生金额为计算依据。汤妥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期医疗费有鉴定意见作为依据。上诉人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对后期医疗费提出质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鉴于假肢的安装费有一系列的后段问题，所以全部实际费用并没有完全发生，现暂时没法提供后期全部费用的凭据，还有后期心理辅导的治疗问题。张治安、汤中秋、周吉林均未予答辩。汤妥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74299.19元，请求判令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120000元，其余款项由该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治安、王拥军予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妥春系平江县三阳乡大源村村民，其与汤中秋系父子关系，汤妥春自2015年下半年起随其子汤冬生（已故）生活居住在平江县新城区发电公司院内，至定残时，汤妥春已年满87周岁。汤妥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七级伤残，误工期为五个月（150天），护理期为四个月（120天），营养期为三个月（90天），后期需行假肢安装及维修，预计费用21400元。肇事的湘Ａ×××××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王拥军，该车辆被多次转让，张治安于2018年4月28日从王发明处购买该车辆，车辆交付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该车已在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汤妥春垫付10000元的事实。另查明：2018年11月3日7时57分许，张治安驾驶一辆湘Ａ×××××号牌货车沿Ｇ106线由平江县三阳乡清水村往安定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时，与前方行人汤妥春相撞，后又与汤中秋停放在路边的湘Ｆ×××××号牌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汤妥春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0181112Ｄ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治安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避让行人，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汤妥春、汤中秋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汤妥春当即被送往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急诊抢救，因伤情严重直接转往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治疗17天，住院期间雇请护工护理，出院记录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出院后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多次复查并于2018年12月在该医院安装假肢。汤中秋驾驶的湘Ｆ×××××号正三轮摩托车的登记所有权人系周吉林，该车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张治安向汤妥春垫付护理费3200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治安与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协商约定按照15%的比例核减医药费中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汤妥春的损失如何计算；二、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三、保险公司如何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汤妥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2018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计算，其中2018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36698元／年，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收入为47885元／年。根据上述数据，汤妥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汤妥春主张的医疗费，经核算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医药费票据为31921.19元，汤妥春只主张31021.19元，予以支持。汤妥春主张的后段医疗费21400元，从鉴定结论中可以看出，该部分费用系鉴定机构根据假肢评估意见作出的后期需行假肢安装及维修所必然发生的费用，该费用应计算至残疾生活辅助具费项目中；2、汤妥春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受诉地法院生活消费水平60元／天计算17天的住院天数，为1020元（60元／天×58天）；3、汤妥春主张的营养费，根据医嘱建议及鉴定意见中确定的90天的营养期，酌情认定2700元；4、汤妥春主张的护理费，其请求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收入47885元／年，根据鉴定意见中确定120天的护理期计算，为15743.01元（47885元／年÷365天×120天），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汤妥春主张的住院期间雇请护工花去的3600元，因无证据证实该损失发生的具体金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汤妥春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保险公司提出汤妥春系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对汤妥春提交的其居住在城镇的证据不持异议，且自2020年1月起，岳阳地区交通事故案件赔偿标准已统一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汤妥春主张以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6698元／年计算5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结合汤妥春因伤造成七级伤残，残疾赔偿系数为40%，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73396元（36698元／年×5年×40%）；6、残疾生活辅助具，汤妥春虽未列明主张该项目，但汤妥春将应计算残疾生活辅助具费项目的金额计入到医疗费中，在计算医疗费时已从中剔除。故汤妥春的残疾生活辅助具费计算为，实际已支出的购买轮椅、拐杖、坐便椅1800元，加上后段需更换假肢21400元，共计23200元；7、汤妥春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汤妥春的伤残等级、受诉地法院生活水平，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20000元；8、汤妥春主张的交通费，根据其就医地点及往返次数及后段还需进行假肢更换，酌情支持2000元（含救护车费9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汤妥春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当事人均对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划分没有异议，一审认为交警大队作出的由张治安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汤妥春及汤中秋不承担责任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基于此，认定由张治安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当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时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当事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本案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依法应由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按责分担。保险公司提出抗辩，认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汤中秋驾驶的停靠在路边的湘Ｆ×××××号正三轮摩托车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无责，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均认可的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来看，张治安驾驶的肇事辆系在撞伤汤妥春后再与汤中秋停放在路边的正三轮摩托车相撞，现无证据证明汤妥春在受伤过程中与正三轮摩托车进行了接触。由此可见，汤妥春所受伤害的形成，仅系由张治安驾车相撞而造成，与汤中秋停靠在路边的正三轮摩托车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而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是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故对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汤中秋与周吉林不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无责任赔偿。汤妥春的损失中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有34741.19元（医疗费3102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营养费2700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的赔偿限额；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费用有134339.01元（护理费15743.01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残疾生活辅助具费23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中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汤妥春损失120000元，与该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抵减后，还应赔偿汤妥春110000元。汤妥春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费用有医疗费用24741.19元（34741.19元-10000元），伤残赔偿费用24339.01元（134339.01元-1100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51280.2元，由于张治安负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且肇事车辆已在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张治安与保险公司协商约定按15%的比例核减商业三者险中医药费的非医保部分，则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可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免赔的非医保部分费用为3153.18元［（医药费31021.19元－10000元）×15%）］。保险公司提出抗辩，认为鉴定意见中确定的汤妥春的后段医药费21400元亦应当核减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该21400元系汤妥春后期需更换假肢的费用，属于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的范畴，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提出抗辩，认为事故发生时，张治安驾驶的车辆超载，故保险公司可依据商业保险合同条款免赔10%，从双方均认可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陈述的事故发生的经过来看，并未认定张治安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的行为，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张治安存在超载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基于上述理由，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汤妥春48127.02元（51280.2元-3153.18元）。张治安在保险公司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汤妥春后，还应赔偿汤妥春损失3153.18元，与其已垫付的3200元相互抵减后，汤妥春应返还张治安垫付款46.82元。判决：一、由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汤妥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与该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抵减后，还应赔偿汤妥春110000元；二、由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汤妥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8127.02元；三、由张治安赔偿汤妥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153.18元，与其已支付的3200元相互抵减后，汤妥春应返还张治安垫付款46.82元；四、驳回汤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6元，减半收取1893元，由张治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汤妥春在湖南恩德莱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安装了假肢，花费19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汤妥春的残疾器具费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汤妥春的伤情已经在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鉴定后期需行假肢安装及维修，预计费用21400元，现查明汤妥春已实际安装假肢，花费19000元，故其残疾器具费应认定为19000元，一审法院未考虑已经发生的假肢费用直接认定后续假肢安装费214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由张治安承担事故的全部民事责任，且汤妥春的损失仅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2400元（21400元-19000元），因汤妥春的损失已超出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故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汤妥春120000元，因保险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后，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还需赔偿汤妥春11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汤妥春48127.02元，核减2400元，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需赔偿汤妥春45727.02元（48127.02元-2400元）。张治安应承担非医保核减费用3153.18元，因其已垫付3200元，故汤妥春应返还张治安46.82元。综上所述，人寿财险长沙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由汤妥春返还张治安46.82元；二、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1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汤妥春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汤妥春45727.02元，合计155727.02元；四、驳回汤妥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86元，减半收取1893元，由张治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由汤妥春负担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峰审判员 闾开海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廖梓婷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