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法定代表人：卢小林。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负责人：陈德盛。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盛羽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罗子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淑姣，广东方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文友，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源公司）、上诉人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以下简称贞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盛羽钿贸易有限公司（盛羽钿公司）、原审被告徐文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9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被上诉人盛羽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淑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文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改判驳回盛羽钿公司对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盛羽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盛羽钿公司和徐文友存在相互勾结诈骗贞丰分公司的嫌疑，并已经有相应客观事实，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已经对此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基于已经存在的诈骗嫌疑，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要求盛羽钿公司提供其实际供货数量和价格的有效依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盛羽钿公司与贞丰分公司结算货款时，向贞丰分公司提供了盛羽钿公司从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10日止共十次供货的《销货清单》，根据《销货清单》载明，盛羽钿公司共计供货1219.261吨，应支付货款6091595元；确认贞丰分公司已经支付货款500万元。贞丰分公司还用支付盛羽钿公司余款1091595元。在结算过程中，贞丰分公司发现其中的2018年3月10日供货176.752吨（价款803928元）并没有实际交货，且每次交货的价格存在虚增价格情况。贞丰分公司遂要求盛羽钿公司对此进行说明，盛羽钿公司最后才承认2018年3月10日《销货清单》中所列钢材没有实际支付，《销货清单》上的钢材数量和价格为盛羽钿公司和徐文友、李某共同伪造。经与徐文友核实，其承认上述《销货清单》已经交付的钢材价格均是盛羽钿公司事先填好的，盛羽钿公司并未提供交易当天的“我的钢铁网”贵阳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的“水钢”价格依据；同时确认有部分钢材没有实际供应到贞丰分公司工地。基于前述事实，贞丰分公司要求盛羽钿公司提供每次交易的钢材过磅和条纹理计凭证，并提供其计价所依据的当天“我的钢铁网”贵阳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盛羽钿公司拒不提供供货交付过磅单和价格证明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是导致双方无法结算和付款的根本原因，贞丰分公司根据《合同法》第67条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合理合法。3.本案中，贞丰分公司已经支付了盛羽钿公司500万元的货款，对于剩余的287667元余款不存在拒不给付的说法。基于前述情况，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付剩余货款并不违约，不承担相应继续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只有在盛羽钿公司消除前述履行瑕疵的前提下，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才能履行支付义务。盛羽钿公司辩称，不同意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没有依据，同意一审判决。2017年11月20日，盛羽钿公司与贞丰分公司、徐文友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该依约履行。合同签订之后，盛羽钿公司已经依约供货，贞丰分公司指定的签字人李某、徐某等人签收了货物，双方进行了结算。鼎丰源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出卖人盛羽钿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供货义务，贞丰分公司已经签收认可并进行结算，不存在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所称的不履行或者瑕疵履行的情况。徐文友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作出陈述。盛羽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向盛羽钿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87667元；2.判令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向盛羽钿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3月12日止的违约金540246.84元，并按每吨每天5元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货款全部清偿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判令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向盛羽钿公司支付税金40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税金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4.判令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向盛羽钿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万元；5.判令徐文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的担保责任；6.判令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徐文友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及担保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0日盛羽钿公司与贞丰分公司、徐文友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贞丰分公司施工贞丰县永丰街道办事处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需国标钢厂钢材2万吨。计量螺纹点条、线材过磅，货到工地当天按“我的钢铁网”贵阳市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以“水钢”价格为基准（注此价格不含税金，如需开发票则按实际税所税金计算，另货款一旦打入盛羽钿公司公户，则贞丰分公司必须付相应税金）。合同签订后第一批货到工地货满1000吨或60天，任一条件先到付清所有货款。之后供货付款为第一个月货到工地后次月15日前付80%，余下20%在下个月15日前付清，以此类推。贞丰分公司指定收货人有李某、徐某。如贞丰分公司不能按期付款，盛羽钿公司有权停止供货，且按每吨每天5元作为违约金作补偿，货款延期时间最长不超过一个月等条款。徐文友在该合同担保方签名。自2017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间，由贞丰分公司指定收货人李某、徐某签名确认收取盛羽钿公司钢材9次，合计货款5287667元，共1042.559吨，其中最后一次2018年1月23日供货459030元，后停供。另钢材单价从4700元-5600元不等。自2018年3月5日至3月22日间，盛羽钿公司向贞丰分公司开具发票总金额合计4000704.11元，其中货款金额3419405.22元，税额581298.89元。2018年2月8日贞丰分公司转付盛羽钿公司账户款项200万元，3月22日转付货款100万元，3月23日转付货款100万元；11月7日转付盛羽钿公司指定个人账户周某80万元和王某20万元，上述合计付款500万元。贞丰分公司为鼎丰源公司成立的不具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盛羽钿公司与贞丰分公司、徐文友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述合同签订后，盛羽钿公司已依约供货，贞丰分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逾期支付的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针对上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每吨每天5元计收，按最高单价5600元计标准为每日万分8.9，已逾法律规定的标准，依法应予调整按月利率2%计收为宜。徐文友作为上述合同的担保人，并没有约定担保责任，依法应确定为连带责任担保，其承责后，有权在其承责范围内向贞丰分公司追偿。贞丰分公司作为鼎丰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独立法人资格，其资产不足以清偿本合同所涉债务时，依法应由鼎丰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涉及货物价值的认定，贞丰分公司作为上述合同的签约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物的签收人，现盛羽钿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表明上述货物签收人的收货单签收，足以反映盛羽钿公司交付货物及价格的真实。至于上述货物签收人未按合同约定明确各次送货过磅单，是属于贞丰分公司指定收货人对于合同履行核定的不完善，应由贞丰分公司向该部分收货人主张权利，但不能对抗交货相对方，故贞丰分公司认为需盛羽钿公司再行提供每次钢材过磅单才确定交货真实不当，属于其监管不严导致，故其抗辩理由不成立。现审核上述送货单据，盛羽钿公司合计交货价值5287667元，但贞丰分公司仅支付500万元，其中100万元汇入个人账户，余款287667元应由贞丰分公司予以支付。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收，按上述合同约定“第一批货到工地货满1000吨或60天，任一条件先到付清所有货款…货款延期时间最长不超过一个月”，在实际供货中，盛羽钿公司供货合计1042.559吨，自2017年11月24日首次供货，至2018年1月23日停供，按上述约定应自2018年2月23日前支付上述货款，逾期支付的按约定计付违约金。涉及盛羽钿公司所主张的税金40万元请求，基于上述合同约定，涉案货物为不含税交付，若通过公户转账应开具发票，税款由贞丰分公司予以支付。对此盛羽钿公司已开具4000704.11元发票，所涉税金581298.89元，属于盛羽钿公司应付税款，现盛羽钿公司主张其中40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税金的支付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据此应自盛羽钿公司开具日后的合理期限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计收为宜。涉及盛羽钿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用，盛羽钿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合同中并未就此予以明确。另对于担保费用，盛羽钿公司同样也未提供证据确定，且财产保全担保，其可通过自有资产进行担保，且该部分费用非诉讼保全的必要，该两项请求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徐文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判决：一、贞丰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盛羽钿公司余款287667元及违约金（均按月利率2%计，按本金3287667元自2018年2月24日起计至同年3月22日；按本金2287667元计一天；按本金1287667元自2018年3月24日起计至同年11月7日；按本金287667元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贞丰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盛羽钿公司税款4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40万元计，自2018年4月1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三、贞丰分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欠付盛羽钿公司的上述债务时，不足部分由鼎丰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徐文友对贞丰分公司欠付盛羽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在其承责范围内向贞丰分公司、鼎丰源公司追偿；五、驳回盛羽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9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90元，由盛羽钿公司负担2390元，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徐文友负担19000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证据1为交易当天“我的钢铁网”贵阳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证据2为广州市盛羽钿案件钢筋价格对比表，证据1和证据2拟共同证明盛羽钿公司在提供给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的销货清单上的供货价格，与当天“我的钢铁网”贵阳市场水钢价格并不相符，涉嫌欺诈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的金额是214756元。盛羽钿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从庭询时现场打开的“我的钢铁网”上的价格可知，同一天的钢材有多个价格，而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只是选取了其中的一张，盛羽钿公司提供的价格也是属于“我的钢铁网”上的价格，市场价格具有一定波动性，盛羽钿公司提供的价格是经双方签字认可的，并已经做了结算。现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提出其他价格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一）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二审当庭展示的“我的钢铁网”贵阳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显示，同一天的钢材有多个不时段的价格，同一规格型号不同材质的钢材的“水钢”价格也有差别。（二）对双方交易中已付款部分货物，二审中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称有要求盛羽钿公司提供过磅单但盛羽钿公司未提供，盛羽钿公司则表示不需要提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是否应支付涉案的货款及违约金？2.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税款及利息？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贞丰分公司是否应支付涉案的货款及违约金。第一，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盛羽钿公司已依约供货。盛羽钿公司提供的九次供货的《销货清单》已由合同指定的收货人签收，足以反映盛羽钿公司交付货物及价格的真实。虽另外一次2018年3月10日《销货清单》中所列钢材没有实际交付，盛羽钿公司并未列入本案诉请金额，仅此不足以推翻另九次供货的真实性。第二，合同约定所供应的钢材价格只是按“我的钢铁网”贵阳市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以“水钢”价格为基准，而“我的钢铁网”贵阳市场建筑钢材价格行情中，同一天的钢材有多个不时段的价格，同一规格型号不同材质的钢材的“水钢”价格也有差别，在已签字确认供货数量、单价，且单价与“我的钢铁网”贵阳市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水钢”价格相比并无明显过高的情况下，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盛羽钿公司涉嫌欺诈贞丰分公司214756元。第三，贞丰分公司以盛羽钿公司未再提供钢材过磅单及价格证明，无法结算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287667元及相应违约金，理由不成立，其主张的后履行抗辩权也不成立。徐文友是涉案购销合同贞丰分公司的签约代表，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所称的盛羽钿公司和徐文友存在相互勾结诈骗嫌疑，在本案中并无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所称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至今也无明确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本案处理。一审判决贞丰分公司向盛羽钿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87667元及违约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贞丰分公司是否应支付税款及利息。《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涉案货物为不含税交付，若通过公户转账应开具发票，税款由贞丰分公司予以支付。盛羽钿公司已开具4000704.11元发票，所涉税金581298.89元，属于盛羽钿公司应付税款，现盛羽钿公司主张由贞丰分公司支付40万元税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贞丰分公司作为鼎丰源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独立法人资格，其资产不足以清偿涉案债务时，应由鼎丰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鼎丰源公司、贞丰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0元，由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州鼎丰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贞丰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