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2民初225号原告：王名进，男，195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开清，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汉寿县岩汪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汉寿县岩汪湖镇。负责人：邓慧，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男，住湖南省汉寿县，汉寿县岩汪湖镇人民政府企业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男，住湖南省汉寿县，汉寿县岩汪湖镇司法所所长。原告王名进与被告汉寿县岩汪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岩汪湖镇政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名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开清、被告岩汪湖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王华到庭参加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名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2015年11月30日《周文庙乡“灰卜障”芦苇场承包合同》无效；2、岩汪湖镇政府返还王名进已交的3年合同承包款375000元；3、岩汪湖镇政府承担王名进毁芦苇种竹柳费用98000元以及应付利息12000元。以上共计48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30日，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周文庙灰卜障芦苇场承包合同，合同期为13年，到2028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从2026年至2028年免交承包款。2017年12月11日，被告方单方面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终止合同，造成原告重大损失。被告从原告所交保证金中收取了2017年、2018年的承包款共计250000元。合同第七条明确规定，原告提供的260000元保证金以0.5%计息，而被告从2017年1月14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未付利息，共计15个月，合计为19500元。另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元约定月息1%，从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未付利息，共计29个月，合计为14500元。原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七条明确载明，合同履行期间，如有一方违约，将承担5万元违约金，被告中途单方终止合同，明显违约。原告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故诉至本院。岩汪湖镇政府辩称，被告解除与原告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周文庙乡灰卜障芦苇场承包合同》，是执行汉寿县委、县政府关于中央环保政策调整的命令。2017年12月11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解除周文庙乡灰卜障芦苇场承包合同通知书》；2、被告不应返还原告已交的3年合同承包款375000元。原告自2016年至2018年均对承包土地进行经营，要求返还土地承包款没有依据。3、承包土地上没有竹柳，只有杨树和芦苇，故被告不应承担原告提出的竹柳种植费98000元；4、原告提出的12000元利息不属于本案合同纠纷调整的范围，与本案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王名进提交的湖南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收据复印件6张、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复印件1张，岩汪湖镇政府无异议，认可王名进交纳承包款的事实，予以采信。2、王名进提交的于2005年12月1日、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周文庙乡灰卜障芦苇场承包合同》各1份、《周文庙乡灰卜障承包补充协议》、《周文庙乡人民政府关于对灰卜障芦苇场进行转包并改变种植品种的授权委托书》，岩汪湖镇政府无异议，认可与王名进签订合同的事实，予以采信。3、王名进提交的付款凭证2份，结合证人罗某的当庭证言，能够证实王名进请人改造芦苇开支相关费用情况，予以采信。4、王名进提交的《解除周文庙乡灰卜障芦苇承包合同通知书》、《解除周文庙乡灰卜障承包补充协议通知书》，岩汪湖镇政府无异议，予以采信。5、王名进提交的《关于调整乡芦苇场承包合同的专题会议纪要》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信。6、岩汪湖镇政府提交的中共汉寿县委办公室、汉寿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汉寿县贯彻落实中央第六环保督察组督察反馈意见整改方案》的通知、汉寿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湖南西洞庭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贯彻落实中央第六环保督察组督察反馈意见整改方案》的通知，能够证明岩汪湖镇政府解除与王名进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执行上级的政策，予以采信。7、岩汪湖镇政府提交的中共汉寿县委常委会会议纪要（2018）第23次、汉寿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9）第五次、西洞庭湖保护区缓冲区、试验区杨树清理有关情况汇报，能够证明政府对杨树种植户出台奖补方案的事实，予以采信。8、岩汪湖镇政府提交的《周文庙乡灰卜障转租合同书》，王名进无异议，能证明王名进将灰卜障芦苇场转给他人的事实，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灰卜障芦苇场位于的洲滩，属西洞庭湖湿地自然保护区试验区范围，但此前一直由原周文庙乡人民政府管理。2005年12月1日2015年11月30日，原告与原周文庙乡人民政府签订《周文庙乡灰卜障芦苇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沅水外洲、此前由周文庙乡政府管理的灰卜障芦苇场1500亩湖洲交由原告承包经营。合同还约定承包期为20年，年承包金25万元。2013年12月21日，双方订立补充协议，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指发包方）同意乙方（指承包方）从2014年起毁掉芦苇改种竹柳，改种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及此后的一切风险均由乙方自负，甲方同意乙方延长承包期三年，即承包期延长至2028年，且免收承包费，以弥补乙方改种竹柳的投入；甲方同意乙方将承包标的转租；2014年至2025年的承包费调整为每年20万元。2015年11月30日，双方另行订立《周文庙乡灰卜障芦苇场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十三年，从2015年11月30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每年承包款12.5万元，首期于签订合同之日付清，以后应于每年12月20日前付清下一承包年度承包款。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2026年至2028年免交承包款，以补偿承包方毁掉芦苇改种竹柳的投入。2016年1月，汉寿县完成乡镇区划调整，周文庙乡与大南湖乡、岩汪湖镇成建制合并设立岩汪湖镇。2017年8月30日，为整改落实中央环保督察反馈意见，汉寿县委、汉寿县人民政府下发《汉寿县贯彻落实中央第六环保督察组督察意见整改方案》，决定开展西洞庭湖自然保护区违规外租、种植专项清理整治，于2017年12月底前对西洞庭湖自然保护区内违规外租洲滩、湖泊等湿地资源的行为进行全面清理整治。对西洞庭湖自然保护区内大面积种植欧美黑杨问题进行清理整治。2017年12月11日，岩汪湖镇人民政府向王名进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原承包合同，并要求王名进将承包的土地恢复原状并予以返还。另查明，2013年12月13日，王名进与案外人曾昭富、曾绍武、陈汉进订立《周文庙乡灰卜障转租合同书》，约定从2014年至2028年以每年租金30万元的价格将灰卜障芦苇场转租。订立转租合同后，王名进出资9.8万元雇请他人将灰卜障原来种植的芦苇清除，交上述三人种植欧美黑杨及竹柳。此后三人种植的杨树直到2019年底仍未清理完毕。王名进收取了三人2014年至2018年共五个年度的转租金，未实际参与经营。周文庙乡人民政府及岩汪湖镇人民政府亦收取了王名进2016、2017、2018三个年度的承包款共37.5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合同效力问题，本案的原周文庙乡人民政府与王名进订立的承包合同约定在属于西洞庭湖湿地保护区试验区范围内的洲滩上从事种植等生产经营活动，合同内容直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无效；其次，关于本案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承包款的问题，通常情况下，无效合同应导致履行合同的返还，但本案的合同标的是一定期限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具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耗的特征。在已经履行的合同期间内，原告已实际获得并消耗了承包经营权，上述期间的合同标的已无法返还，自然不应要求对方返还相应的对价；其三，关于原告清除芦苇的费用的承担问题，一方面，虽然原告清除芦苇发生了一定的费用，且原合同亦约定由发包方通过延长承包期给予补偿，但由于合同被确认无效，相应的条款亦归于无效，故原告无权依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承担该费用。另一方面，原告清除芦苇的目的是为了将上述土地转租他人获取利益，实际上此后原告已通过转租土地获得了远远超过这些费用的利益，并未因此造成实际损失，故原告亦无权主张损害赔偿。此外，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与本案主要争议无直接关联，且双方资金往来较多，不便在本案中解决。可由双方协商处理，或由原告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王名进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名进与原汉寿县周文庙乡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30日订立的《周文庙乡灰卜障芦苇场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驳回王名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90元，由王名进负担7000元，由汉寿县岩汪湖镇人民政府负担38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海红人民陪审员  周正海人民陪审员  施长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安纯书记员周锐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