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所: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欢，该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斓枫，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天玺多吉地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 法定代表人:王天河，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兴川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法定代表人:罗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平，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河，男，汉族，1974年11月8日出生，系青海天玺多吉地毯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联合村1区88-89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爱君，女，汉族，1974年2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南街道联合村1区88-89号。 上诉人国家开发银行(以下简称国开行)与被告青海天玺多吉地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多吉公司)、青海兴川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川公司)、王天河、金爱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开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斓枫、被上诉人兴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多吉公司、王天河、金爱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开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2019)青0１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多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国开行借款本金30000000元，截止至2019年9月23日的利息321718.75元、复利5636.78元、罚息683312.5元、罚息复利2626.75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4日起，以借款本金3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5%后再上浮30%为利率，计算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累计产生的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5%为利率，计算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累计产生的罚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5%后再上浮30%为利率，计算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决多吉公司向国开行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300000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兴川公司、王天河、金爱君承担。事实与理由：1.截至2019年9月23日,多吉公司应向国开行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0元、利息321718.75元、复利5636.78元、罚息683312.5元、罚息复利2626.75元。2018年5月31日，国开行与多吉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吉公司未按约定还款。截至2019年9月23日，多吉公司尚欠国开行借款本金30000000元,利息321718.75元,利息产生的复利5636.78元,罚息683312.5元,罚息产生的复利2626.75元。国开行诉求中主张的罚息685939.25元,包含罚息683312.50元和罚息产生的复利2626.75元。但一审判决中将罚息产生的复利2626.75元统计在复利的金额中,复利按照诉求主张仅支持5636.78元，对罚息产生的复利2626.75元没有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改判；2.《借款合同》项下复利利率、罚息利率应为浮动利率,一审判决认定为固定利率系事实认定错误。国开行与多吉公司在《借款合同》第六条中约定《借款合同》中的贷款利率和复利利率是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25%,并且贷款利率将随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属于浮动利率。而罚息利率根据合同约定，为贷款利率上浮30%，因此罚息利率也应为浮动利率。一审判决中以年利率7.06875%代替浮动的罚息利率,并以年利率5.4375%代替浮动的复利利率系事实认定错误；3.多吉公司应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借款合同》第二十条明确约定，当多吉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到期应付任何款项的,国开行有权要求多吉公司支付违约行为发生时借款余额1%的违约金。 兴川公司辩称，1.一审并未漏判罚息产生的复利2626.75元。国开行所主张的罚息复利2626.75元已包含在一审诉求罚息655939.25元内，而一审法院作出罚息的判决是完全正确；2.关于复利利率、罚息利率应为固定利率还是浮动利率的问题，国开行与多吉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利率是以合同生效日计算标准，因此随后产生的罚息利率和复利利率也应在此基础上浮；3.关于违约金300000元的问题，违约金的性质是填补损失兼具有赔偿性质，多吉公司违约给国开行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而国开行已向多吉公司主张了利息、罚息、复利，故不应再主张违约金；4.关于兴川公司与国开行签订《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贷款保证合同》，对于合同效力的审查，必须符合《公司法》第16条及《九民会议纪要》第17条、18条规定，债权人在订立保证合同时应当对担保人出具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进行审查，如果并未审查，表明债权人并非善意，一审中国开行并未对此举证证明其在上述行为中是善意的，因此一审法院对兴川公司与国开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 国开行向一审法院诉求:1.判令多吉公司向国开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0元,截止至2019年9月23日的利息321718.75元,罚息685939.25元,复利5636.78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4日起,以借款本金3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25%后再上浮30%为利率标准,计算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累计产生的利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25%为利率标准,计算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累计产生的罚息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浮25%后再上浮30%为利率标准,计算复利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多吉公司向国开行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逾期还款时借款余额30000000元为基数,按1%比例计算为300000元;3.判令多吉公司向国开行支付主张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其中基础代理费60000元,后续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由多吉公司据实承担;4.判令国开行对王天河持有青海天玺九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99.95%的股权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全部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兴川公司、王天河、金爱君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多吉公司、兴川公司、王天河、金爱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国开行与多吉公司签订编号为6310201801100000852《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00元,借款期限1年,即自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借款利率为合同生效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5%,逾期借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130%,合同还约定了计结息、提款条件、资金支付、还款计划、还款顺序、违约责任等合同条款。同日,国开行与兴川公司签订《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贷款保证合同》,与王天河、金爱君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兴川公司、王天河、金爱君对多吉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国开行与王天河还签订《质押合同》,以王天河持有的青海天玺九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99.95%的股权出质提供担保,并于同日进行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2018年5月31日,国开行向多吉公司发放贷款30000000元,后因多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还款,致使本案纠纷产生。 一审法院认为，国开行与多吉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于国开行起诉主张的借款本金,因国开行与多吉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多吉公司对国开行主张的借款本金也无异议,其应当足额向国开行偿还30000000元借款本金,国开行要求多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国开行起诉主张的利息,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合同生效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5%”即5.4375%,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扩大金融机构贷款利率浮动区间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0号)“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浮动区间扩大到[0.9,1.7]”、《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要求,上述利率标准符合规定,兴川公司认为利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国开行主张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利息321718.75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国开行起诉主张的罚息,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为“逾期借款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130%”即7.06875%,经计算,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9月23日的罚息应为:30000000元×7.06875%×116天÷360=683312.50元。对于国开行起诉主张的复利,其中利息的复利主张到2019年9月23日为:321718.75元×5.4375%×116天÷360=5636.78元,罚息的复利主张到2019年9月23日为:第一段123703.13元×7.06875%×92天÷360=2234.65元,第二段665640.63元×7.06875%×92天÷360=392.10元,罚息复利为2626.75元,以上复利共计8263.53元,国开行起诉主张复利5636.7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应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06875%计算罚息;以尚欠利息321718.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4375%计算复利;以尚欠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06875%计算罚息复利。对于国开行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国开行与多吉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十条虽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规定,本案中,多吉公司未按约足额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构成违约,国开行因多吉公司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国开行对此已向多吉公司主张借款本金的利息、复利、罚息,故国开行主张多吉公司再行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国开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按国开行与多吉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十一条的约定,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借款人承担,现律师代理费60000元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后续按《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合同编号:青海分行2019第17号)产生的律师费可在实际发生及确定数额后另行主张。对于国开行要求王天河承担股权质押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国开行与王天河签订的《质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进行工商登记,股权质押合法有效,王天河应当按照质押合同约定承担责任,国开行主张在质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王天河持有青海天玺九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99.95%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国开行要求兴川公司、王天河、金爱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国开行与兴川公司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人民币资金贷款保证合同》,国开行与王天河、金爱君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保证人均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责任,保证合同均约定对多吉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保全费、执行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国开行起诉要求兴川公司、王天河、金爱君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多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国开行借款本金30000000元、利息321718.75元、罚息683312.50元、复利5636.78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06875%计算罚息,以尚欠利息321718.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4375%计算复利,以尚欠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06875%计算罚息复利;二、多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开行律师代理费60000元;三、国开行对王天河所有的青海天玺九號汽车租赁有限公司99.95%的股权(质权登记编号633300201800000010)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兴川公司、王天河、金爱君在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兴川公司、王天河、金爱君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多吉公司进行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98666元,由多吉公司、兴川公司、王天河、金爱君共同负担196750元,由国开行负担1916元。保全费5000元由多吉公司、兴川公司、王天河、金爱君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应予确认。 结合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国开行主张给付罚息复利2626.75元是否成立及罚息利率、罚息复利给付时间如何表述的问题；2.国开行主张给付300000元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 （一）关于国开行主张给付罚息复利2626.75元是否成立及罚息利率、罚息复利给付时间如何表述的问题。 本院认为，从国开行与多吉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对罚息、罚息复利利率的约定来看，在合同履行期限内（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1日），借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5%，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执行借款利率的基础上上浮30%。上述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扩大金融机构贷款利率浮动区间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0）“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浮动区间扩大到[0.9,1.7]”、《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多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及罚息复利的合同义务。故国开行主张多吉公司给付逾期罚息复利2626.75元，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国开行一审期间对此诉求表述不清，导致一审此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案涉借款合同对逾期还款罚息、罚息复利及利息产生的复利应在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分别上浮予以计收，国开行主张上述款项应按合同约定予以改判的上诉理由，符合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此节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 （二）关于国开行主张给付300000元违约金是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国开行因多吉公司违约行为主张借款本金的利息、复利、罚息及罚息复利，上述款项的补偿及惩罚性质，足以弥补因多吉公司违约行为对国开行造成的损失。故国开行主张多吉公司再行承担违约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此节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 二、变更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海天玺多吉地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国家开发银行借款本金30000000元、利息321718.75元、复利5636.78元、罚息683312.50元、罚息复利2626.75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25%后再上浮30%计付罚息，以累计产生的利息321718.7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25%计付复利，以累计产生的罚息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25%后再上浮30%计付罚息复利”。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收费5839.31元由国家开发银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旭东 审 判 员 李成花 审 判 员 刘江静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苏 静 书 记 员 江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