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8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国，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库尔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新林，新疆天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联景浚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增槎路1074号自编C701。法定代表人：彭洁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代民，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景安全，男，195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库尔勒市。原审被告：甘春社，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库尔勒市。上诉人蔡国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联景浚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联景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19）新2801民初7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新林，被上诉人广州联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代民，原审被告甘春社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景安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予退还定金3万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均不构成违约，并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及通话单，以及被上诉人自认的不收购上诉人香梨的事实，可以认定是被上诉人不履行收购香梨的义务，系被上诉人违约。香梨协议的文件确定的采摘期和价格属行业指导，不具有强制性。一审法院以此确定被上诉人不收购香梨做法合理，不构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2.本案双方均未对解除合同的事实作出陈述，一审推断双方协议一致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且适用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判令退还定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州联景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香梨收购定金协议系预约合同的法律性质，上诉人先行出售香梨的行为违约解除了预先约定购买的意向，致使预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有违约行为，应双倍返还定金。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定金协议未对价格和质量进行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双方就合同质量和价格约定不明确的，有行业标准按行业标准履行。因此库尔勒香梨协议下发的《关于2019年库尔勒香梨采摘时间与收购指导价格的通知》作为库尔勒香梨产地的行业规范，对香梨采摘时间与收购指导价格对行业有规范性及指导性作用。被上诉人在指导价格下发前拒绝收购并非违约行为。3.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将香梨出售于他人系双方对定金协议的解除，一审认定合同解除，由上诉人返还定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审被告景安全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我和甘春社是公司的代办，给果农支付定金也是为了缓解果农种地资金压力，也是为了在香梨成熟季节，能在同等品质同等价格下，果农将香梨出售给公司。到了八月份进入香梨订收时期，有很多收购商哄抢抬高收购价。在8月14日公司负责人与我和甘春社协商，要根据香梨成熟品质收购，且在香梨协议指导价格未出来前，暂不收购。然后让我和甘春社通知果农，现在价格比较高他们愿意卖的话可以卖，能卖个好价格。把定金退给我们就行了。库尔勒香梨协会于2019年8月21日出台香梨指导价格通知，但是果农在2019年8月20日以前就把香梨卖完了。公司在8月22来人收购香梨时已经没有香梨了。后面果农开始准备采摘工作，后面就不同意退定金了。以上是事情的经过，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原审被告甘春社述称，定金协议不属于担保法上的情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广州联景浚润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蔡国双倍返还定金6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景安全、甘春社对返还定金6万元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蔡国协商，欲收购被告蔡国的香梨，2019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蔡国签订《二〇一九年度香梨收购定金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收购被告蔡国41亩果园中的香梨，原告给被告蔡国支付3万元定金，约定香梨收购质量为市场统一质量，规格80克起收购，100克以上按质论价收购。同时约定，被告蔡国种植的香梨在同等品质同等价格的条件下，必须卖给原告，如有违约，按定金总额的5倍赔付违约金。该定金协议落款处，张浩作为原告代表（甲方代表）签名捺印，被告蔡国在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被告景安全、甘春社在担保人处签名。原告和被告蔡国均提交了《二〇一九年度香梨收购定金协议》，但双方提交的定金协议不同之处在于，被告蔡国提供的协议落款担保人处无被告景安全、甘春社签名。被告蔡国称，当时未让被告景安全、甘春社在担保人处签名，说明被告景安全、甘春社不是担保人。《二〇一九年度香梨收购定金协议》签订时，原告给被告蔡国交付3万元定金。2019年5月6日，被告蔡国给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广州联景浚润贸易有限公司香梨定金3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0月18日给张浩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张浩代表原告前往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收购香梨，因收购相离签署的一切文件和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原告均予以承认。被告蔡国称，因有其他收购商开始收购香梨，故2019年8月14日左右，被告蔡国要求原告收购香梨，原告称，库尔勒香梨协会对收购指导价以及收购时间未下文件，无法明确收购事宜。而且原告给被告蔡国明确，如其他收购商提前收购被告蔡国香梨，被告蔡国对香梨价格可接受，则被告蔡国可将香梨出卖给其他收购商。随后被告蔡国将香梨出售给其他收购商。根据原告提供的库尔勒香梨协会2019年8月21日巴梨协发（2019）33号文件明确，香梨采摘时间为：2019年9月1日进行试采，2019年9月5日正式采摘，2019年9月2日00：00车辆正式通行（9月1日至9月5日，库尔勒香梨基本成熟，种子皮色呈褐色或褐黑色，库尔勒香梨糖度达到不低于12度的标准的车辆可通行）。文件同时明确，2019年库尔勒香梨收购指导价格按照《库尔勒香梨团体标准》T／XLXH001-2019第6章质量要求，A级果：11元／每公斤；B级果：7.9元／每公斤；C级果：6元／每公斤。庭审中，三被告均不认可被告景安全、甘春社系担保人，被告蔡国称，其提供的定金协议上，被告景安全、甘春社没有在担保人处签名，所以被告景安全、甘春社不是担保人，被告景安全、甘春社认为，他们仅仅是原告和被告蔡国的中间人，并不是担保人。原告称被告蔡国的香梨没有完全达到原告的收购标准，而且被告蔡国要求收购的价格也超出了原告能接受的价格标准，而且香梨协会的香梨指导价以及等级标准未下发，故原告拒绝了被告蔡国要求提前收购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二〇一九年度香梨收购定金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被告蔡国理应按协议要求将香梨交由原告收购。在2019年8月14日左右，被告蔡国要求原告收购香梨时，因不具备收购的时间条件，原告未收购被告蔡国的香梨，但同意被告蔡国将香梨出售给其他收购商，故被告蔡国将香梨出售给他人的行为并未违约。而原告当时拒绝收购被告蔡国的香梨是因为原告公司致力于收购精品香梨，所以原告严格按照库尔勒当地香梨协会的政策要求进行收购。根据原告提供的库尔勒香梨协会巴梨协发（2019）33号文件可知，该文件下发时间为2019年8月21日，且该文件要求收购香梨的时间是2019年9月1日之后，而被告蔡国要求原告收购香梨的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左右，故当时在香梨协会相关文件指导价以及指导收购标准未明确下发时，如果提前收购既违背当地政府政策，也影响香梨收购的品质，进而影响库尔勒香梨品牌的声誉，故原告拒绝被告蔡国要求提前收购香梨的做法，正当合理，故原告当时拒绝收购被告蔡国香梨的行为，也不属于违约行为。综上，原、被告均不构成违约。在原告同意被告蔡国可将香梨出售给其他收购商时，说明原告与被告蔡国已协商同意解除《二〇一九年度香梨收购定金协议》，且现在原告与被告蔡国合同也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故被告蔡国应将收取原告的3万元定金退还给原告。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蔡国退还3万元定金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景安全、甘春社在协议落款处以担保人身份签名，足以说明被告景安全、甘春社对被告蔡国因《二〇一九年度香梨收购定金协议》产生的债务行为承担担保责任。故被告景安全、甘春社对以上3万元定金的退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遂判决：一、被告蔡国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退还原告广州联景浚润贸易有限公司定金3万元。二、被告景安全、甘春社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州联景浚润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被告甘春社于2019年8月14日给上诉人通知可另行出售香梨，上诉人于2019年8月17日将香梨全部出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被上诉人在案涉合同履行中是否有违约行为；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退还定金3万元。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双倍返还定金。以上是对立约定金的法律规定，立约定金功能在于确保双方当事人按照事先协商好、确认的内容订立合同，若有一方反悔即构成违约而须承担定金罚则的责任。也就是说立约定金不能剥夺当事人正常享有的缔约磋商权利。具体到本案，根据二审庭审双方当事人陈述，均认可双方签订诉争合同后，就香梨收购事宜均口头协商，不再另行签订协议。从定金合同的内容来看，仅约定果农果园面积、支付定金金额3万元、出卖方违约责任等内容。未对合同主要条款如质量，合同价款及履行方式、履行地点等进行约定。而双方当事人事后也未就以上内容达成补充协议。本院认为，定金罚则具有很强的惩罚性，其设立目的是通过当事人惮于违约后的制裁而遵守主合同的约定，全面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从而担保主合同的履行，所以定金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原则。而本案中，双方未就合同因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一审法院认定广州联景公司不构成违约，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二，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于2019年8月14日，甘春社代表被上诉人向果农通知另行出售香梨，上诉人蔡国也于2019年8月20日将其香梨全部出售。双方意思表示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合同约定解除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已解除，并无不当。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不适用定金罚则。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将定金3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蔡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蔡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晓辉审  判  员   吕 晨审  判  员   沙仁娜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十 五 日书  记  员   陈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