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5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宏辉烟花鞭炮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枫林镇金阳村。执行事务合伙人：唐孝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建，男，197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系该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自强，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俊，浏阳市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花明楼镇志立商店，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花明楼镇一新村猫咀园组27号。经营者：王宗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县花明楼镇钟利辉烟花鞭炮店，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花明楼镇朱石桥村汗塘组。经营者：钟利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姚慧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松，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醴陵市宏辉烟花鞭炮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宏辉烟花鞭炮厂）因与被上诉人康自强、宁乡县花明楼镇志立商店（以下简称志立商店）、宁乡县花明楼镇钟利辉烟花鞭炮店（以下简称钟利辉烟花鞭炮店）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宏辉烟花鞭炮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自强对宏辉烟花鞭炮厂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康自强、志立商店、钟利辉烟花鞭炮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康自强2019年2月5日在自家地坪燃放“恭喜发财”后，时隔约2分钟，康自强将燃放后的烟花搬走时，烟花发生再次燃放爆炸，将康自强炸伤”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康自强一审时只向法庭提交了两张照片以及证人汤某、肖某的证言，但从照片上能够清楚的看到烟花没有爆炸的现象，而且两名证人陈述康自强是在燃放后7分钟左右才去将燃放后的烟花搬走。宏辉烟花鞭炮厂所生产的产品外包装上都有燃放说明及警示语，明确禁止再次燃放。2、一审判决认定作为销售者的志立商店、钟利辉烟花鞭炮店在销售过程间存在违法等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康自强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却不要求志立商店、钟利辉烟花鞭炮店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明显是地方保护主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作为销售者的志立商店、钟利辉烟花鞭炮店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宏辉烟花鞭炮厂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事发保险期内。宏辉烟花鞭炮厂在投保时并没有收到任何附件及特别清单。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特别清单上也没有宏辉烟花鞭炮厂的签字及盖章，保险情况调查表及投保申请书上虽有宏辉烟花鞭炮厂名字的公章，但公章盖在保险公司的位置，并不是投保人位置，而且该公章与宏辉烟花鞭炮厂所用公章明显不同。从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上能够凭肉眼就能看出时间上有明显的更改。且特别约定免除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部分责任，是格式条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显失公平，保单上明显显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8万。康自强的损失在赔偿限额内，故应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赔偿限额内赔偿。4、一审法院在康自强没有证据证明宏辉烟花鞭炮厂的产品存在缺陷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就将举证责任划归宏辉烟花鞭炮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第1款第6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上述规定表明产品责任纠纷的生产者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即受害者只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而无需证明生产者有无过错，生产者就应当承担责任，除非生产者证明其具备法定免责事由，即法律将产品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受害人，将产品缺陷的免责事由分配给了生产者。因此按上述规定康自强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是宏辉烟花鞭炮厂的产品存在缺陷所致，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应承担不能举证的法律后果。康自强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因造成康自强损害的烟花产品生产厂家为宏辉烟花鞭炮厂，依据产品质量法42条规定，因此选择宏辉烟花鞭炮厂为赔偿主体。3、宏辉烟花鞭炮厂将涉案烟花产品投保了产品质量保险，宏辉烟花鞭炮厂对康自强的赔偿应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代为全额赔偿。志立商店辩称，1、宏辉烟花鞭炮厂提出的违法销售行为与本案伤害事故无因果关系，即使要追究销售者过错也不应该在本案提出，应由工商和安监部门追究责任；2、宏辉烟花鞭炮厂所引用的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涉案产品在销售过程中无任何损坏，且能燃放，与本案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钟利辉烟花鞭炮店辩称，钟利辉烟花鞭炮店是在宏辉烟花鞭炮厂处订的烟花，应由宏辉烟花鞭炮厂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辩称，1、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不是本案被上诉人。2、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提供的保险限额约定并非拒赔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而是双方针对订立保险合同的基本内容。3、对于该公章，在一审庭审中宏辉烟花鞭炮厂认可该公章是其公司所有，由其公司业务员所盖，虽然该公章与目前宏辉烟花鞭炮厂公章不一致，但不否认宏辉烟花鞭炮厂存在几套公章，宏辉烟花鞭炮厂也没有认为该公章伪造。4、涉及本案保险是续保业务，在上一年度，保险公司也进行了承保，因此，宏辉烟花鞭炮厂认可其保险内容，否则也不存在进行续保业务。康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志立商店、钟利辉烟花鞭炮店、宏辉烟花鞭炮厂、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赔偿康自强因受到伤害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431,679.58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志立商店、钟利辉烟花鞭炮店、宏辉烟花鞭炮厂、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4日，康自强到志立商店购买烟花，因志立商店没有烟花，志立商店经营者王宗良即到钟利辉烟花鞭炮店购买了宏辉烟花鞭炮厂生产的，注册商标为“海湘烟花”外包装名称为“恭喜发财”、“双喜临门”的两个烟花送到康自强家。2019年2月5日（正月初一）早晨，康自强在自家地坪燃放了“恭喜发财”后，时隔约2分钟，康自强将燃放后的烟花搬走时，烟花发生再次燃放爆炸，将康自强炸伤。伤后，康自强在宁乡市人民医院门诊诊治，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15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10天，出院诊断为：1．右眼爆炸伤，1）眼球破裂伤术后眼球缺如、单眼失明，2）睑板裂伤；2．右侧头面部皮肤及软组织多发挫裂伤。出院医嘱：不适随诊，择期自行配置义眼片。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21日康自强又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9年8月27日，康自强伤情经长沙市楚沩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右眼球缺失，构成七级伤残，后期医疗费估计8,200元，伤后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康自强受伤后，钟利辉烟花鞭炮店垫付费用60,000元，宏辉烟花鞭炮厂赔偿了康自强5,000元。另查明，王爱兰系康自强母亲，1938年9月7日出生，无其他子女。2020年3月24日，康自强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宏辉烟花鞭炮厂、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赔偿。又查明，宏辉烟花鞭炮厂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产品责任险，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80,000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250,000元（即：每次事故死亡赔偿限额180,000元，每次事故伤残赔偿限额40,0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或免赔率15%，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15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14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康自强要求生产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产品责任事故，产品责任是指产品存在缺陷发生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生产者、销售者等所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这里的缺陷不是指一般产品有瑕疵，而是指产品质量不好达到危害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的程度，其判断标准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为标准，该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本案中，康自强将涉案“恭喜发财”燃放后，在时隔二分钟左右，将燃放后的烟花搬走时，烟花再次燃放导致康自强受伤。宏辉烟花鞭炮厂未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提交证据，因此宏辉烟花鞭炮厂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康自强在烟花燃放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宏辉烟花鞭炮厂向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产品责任险，根据合同约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80000元，每次事故伤残赔偿限额400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或免赔率15%，以高者为准。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赔偿康自强59500元（40000元+30000元=70000元×85％=59500元）。宏辉烟花鞭炮厂认为特别约定清单及附件上的公章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所盖。所以该特别约定对其没有任何约束力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四、康自强居住农村，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康自强的损失按农村居民标准核定如下：1、医疗费34566.08元，按发票认定；2、法医鉴定费2225.5元，按发票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60元/天×16天），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1人；4、七级残疾赔偿金123160元（15395元/年×20年×0.4），按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度有关统计调查数据，全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5、后期治疗费8200元，按法医鉴定计算；6、误工费14694元（122.45元/天×120天），按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7、护理费5032.5元（167.75元/天×30天），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8、酌定营养费600元（20元/天×30天）；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结合康自强七级伤残酌定；10、交通费500元，结合就医情况酌定；11、被扶养人生活费25442元，未超过规定标准按康自强请求计算；12、义眼配制费用15800元，按发票认定。以上共计251180.08元。五、康自强要求产品生产者宏辉烟花鞭炮厂赔偿，对钟利辉烟花鞭炮店垫付的60000元，由康自强与钟利辉烟花鞭炮店自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醴陵市宏辉烟花鞭炮厂（普通合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自强191680.08元（已付5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自强59500元；三、驳回康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6元，减半收取3888元，由醴陵市宏辉烟花鞭炮厂（普通合伙）负担2255元，康自强负担163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产品责任纠纷归责原则如何确定及相关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承担责任范围是否正确。一、关于本案产品责任纠纷归责原则如何确定及相关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公民的人身权和财产权应该受到法律保护，生产者生产的产品存在缺陷，导致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属于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纠纷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致人身、财产受损而引发的纠纷，属于侵权之诉。在产品责任纠纷中，首先应由被侵权人就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即产品存在缺陷、产品缺陷造成了人身或财产损害、生产者存在过错、产品缺陷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在被侵权人完成前述举证证明责任的前提下，再由生产者就产品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免责事由进行举证。本案涉案产品为宏辉烟花鞭炮厂销售的烟花制品，属于具备高度危险性的易燃易爆产品，而认定是否构成产品责任的要件之一就是涉案烟花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认定产品是否存在缺陷不应仅仅局限于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还应综合考量其是否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反之均可认定产品存在产品缺陷。宏辉烟花鞭炮厂主张应由受害人康自强对产品存在缺陷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除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直接认定外，认定产品是否真正存在缺陷应交由专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本案中，康自强将涉案烟花燃放后，在时隔二分钟左右，将燃放的烟花搬走时，烟花再次燃放导致康自强受伤。因涉案烟花现无法对其实施鉴定，目前亦无证据证明该烟花再次燃放系因其他原因所致，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推定为产品自身缺陷导致的烟花再次燃放。而且，宏辉烟花鞭炮厂虽提供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以此证明自己生产的产品在质量上不存在问题，产品合格检验报告只是证明产品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质量标准，且检验报告是对产品采取的抽样检查的方式，某批抽样产品质量合格并不能据此认定康自强使用的产品就是合格产品。宏辉烟花鞭炮厂亦未举证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因此应当对康自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宏辉烟花鞭炮厂主张志立商店未取得经营烟花爆竹许可证，案涉烟花非合法流通，对此，本院认为属于对烟花经营的行政管理问题，应当由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宏辉烟花鞭炮厂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销售者的过错产生的，故志立商店、钟利辉烟花鞭炮店作为销售者对缺陷产品造成的损害后果不承担侵权责任。由于烟花爆竹本身即具有潜在的危险性，康自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预知燃放烟花爆竹所带来的危险及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需严格按照燃放说明使用产品，但康自强在涉案烟花燃放对损害的发生未尽到高度注意的义务，在涉案烟花燃放仅时隔2分钟就去搬动烟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综上，本院根据法律规定的过错归责原则，结合查明事实中过错大小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程度，认定宏辉烟花鞭炮厂对康自强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226062.07元（251180.08元×90%=226062.07元），康自强自行承担10%的责任即25118.01元（251180.08×10%=25118.01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承担责任范围是否正确宏辉烟花鞭炮厂就涉案烟花产品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投保了产品责任险，一审庭审时宏辉烟花鞭炮厂认为特别约定清单及附件上的公章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所盖，并未否定该公章的真实性，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合同作出相应意思表示时受到诱导或干扰，故本院认为该保险合同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述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80,000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250,000元（即：每次事故死亡赔偿限额180,000元，每次事故伤残赔偿限额40,000元，每次事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3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5,000元或免赔率15%，以高者为准。该条款系保险合同有关保险范围的约定，并不属于免责条款，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认定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赔偿康自强59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宏辉烟花鞭炮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79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醴陵市宏辉烟花鞭炮厂（普通合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康自强166562.07元（已付5000元）；四、驳回康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76元，减半收取3888元，由醴陵市宏辉烟花鞭炮厂（普通合伙）负担2255元，康自强负担1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76元，由醴陵市宏辉烟花鞭炮厂（普通合伙）负担7000元，由康自强负担7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