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3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蕾，女，198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联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绍娟、任斌，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笔克环球会展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君多。上诉人孙蕾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联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采公司）、原审第三人河南笔克环球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笔克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蕾，被上诉人联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绍娟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笔克公司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决书中认为“原告已向第三人笔克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及违约金等费用，合同款项已经结清，现展会已经结束，故原告交付的押金应当予以退回”，该认定内容是错误的。上诉人与笔克公司与联采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双方于2017年5月24日、2017年7月14日、2017年7月16日签订《郑州国际地产行业联合采购大会主场服务协议》、《展台搭建协议书》、《主办设施服务协议书》，涉及合作金额分别为人民币28620元、37800元、178000元，三项合同金额244420元，联采公司已于2017年7月11日支付28620元，2017年7月19日37800元、134383元，共计：200803元。由于双方公司合作关系良好，在活动结束后，笔克公司工作人员（也就是上诉人（孙蕾））与联采公司法人王树峰、股东马新华一起核对现场费用，最终确定：应支付尾款43617元，现场追加款项36383元，共计：80000元，由王树峰、马新华共同签批付款单。由于联采公司一直未付尾款，笔克公司多次讨要无果，笔克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向郑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仲裁申请，要求联采公司支付2017年郑州国际地产行业联合采购大会主办设施搭建尾款及违约金。经过审理，郑州市仲裁委作出裁决（2018-郑仲裁字第0454号），主要内容为：被申请人联采公司向笔克公司支付尾款43617元和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以4361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7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本案仲裁费用6124元，由联采公司承担等。郑州仲裁委作出终局裁决后，联采公司依然不愿支付尾款和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由于笔克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联采公司为了达到延缓强制执行的目的，以执行异议为由，向郑州市金水法院起诉本案孙蕾不当得利，该案件已审理至今。截止本案开庭，联采公司仍然没有向笔克公司支付尾款43617元和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以4361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7年7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及仲裁费用6124元。在此向法庭提出申请：由被上诉人提供在郑州仲裁委在作出裁决之后，支付上述尾款、逾期违约金以及仲裁费用至笔克公司的转账证明材料。金水区人民法院认定的郑州仲裁委并未将孙蕾个人收取押金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的内容是极其错误的，与郑州仲裁委认定的事实不符；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44000元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对于涉案的44000元被上诉人没有损失，上诉人也没有获利。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该44000元是被上诉人与笔克公司之间基于合同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按照双方之间的仲裁约定，应由仲裁裁决，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故请求支持其二审诉讼请求。联采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无误。上诉人孙蕾收取44000元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这在仲裁裁决书中已予以确定。孙蕾收取44000元纯属其个人行为，当然的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上诉人孙蕾在原审法院中自述是代表公司收取的44000元，是公司行为，这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记载。既然是公司行为，那就应该冲抵合同尾款，上诉人又为何对仲裁案件申请执行？上诉人在两个案件中的行为和陈述前后矛盾，难以自圆其说。本案是典型的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孙蕾应当将收到的4.4万元押金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孙蕾举证的缴费票据纯属无稽之谈，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是为被上诉人垫付水电费等相关费用。原笔克公司起诉被上诉人的案件已经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立案执行，实际上也是上诉人孙蕾一手操作的，两个案件不同案由，不同法律关系。且另外一个案件的申请人是笔克公司，与孙蕾无关，孙蕾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因此，孙蕾在两个案件中的主张和答辩相互重叠，逻辑矛盾，难以自圆其说。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注明的很清楚，收到的是押金，而不是委托其缴纳的水电费。民事行为中，押金的性质是要么予以返还，要么折抵合同款。既然本案已不可能折抵合同尾款，那么予以返还合情合理更合法。如果上诉人不返还其不得利所得的44000元，则会造成上诉人双重获利，造成其不劳而获。而被上诉人则会重复支付44000，造成损失，这有违民法的基本公平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笔克公司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已向第三人笔克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及违约金等费用，合同款项已经结清，现展会已经结束，故原告支付的押金应当予以退回”。该认定内容是错误的。截止本案开庭时，联采公司仍没有向笔克公司支付尾款43617元和逾期违约金及仲裁费6124元；金水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郑州仲裁委并未将上诉人个人收取押金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的内容是错误的，与郑州仲裁委认定的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上诉人收取44000元系职务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该44000元是被上诉人与笔克公司之间基于合同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按照双方之间的仲裁约定，应由仲裁解决，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联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蕾返还联采公司不当得利押金款项44000元及利息5280元（利息从2017年7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3日，要求实际计算至返还之日），共计492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4日，联采公司（甲方）与笔克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为甲方参加的2017年郑州国际房产行业联合采购大会提供展台的制作、布展等服务；合作期限从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至2017年7月23日止，本协议的终止不影响协议双方已取得的权利义务的履行；合同金额为37800元，合同签订2日内支付款项，乙方把全额发票给甲方；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提出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2017年7月16日，联采公司（甲方）与笔克公司（乙方）签订《主办设施服务协议书》，主要约定：笔克公司为联采公司展览会提供主办设施的制作及布展、撤展等服务；布展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至20日，撤展日期为2017年7月23日；主办设施制作费合计178000元，甲方在与乙方就完成合同签署之日起2日内支付预付款，首批预付款共计134383元；剩余尾款43617元，搭建完毕并由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剩余尾款，乙方把全额发票给甲方。联采公司与笔克公司另签订《郑州国际地产行业联合采购大会主场服务协议》一份，合同金额为28620元。联采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笔克公司转账28620元（用途：服务费），于2017年7月18日向笔克公司转账172183元（用途：主办设施搭建费）。2017年7月19日，联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树峰向孙蕾（系笔克公司员工）转账44000元。2017年7月20日，孙蕾向联采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联采公司支付主办方现场押金44000元。联采公司与笔克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发生争议，笔克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向郑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8月21日受理了双方的服务合同纠纷案件。2019年6月3日，该委作出（2018）郑仲裁字第0454号裁决书，主要载明：联采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以本案仲裁条款无效为由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豫01民特21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申请，裁决书主要查明：笔克公司员工孙蕾支付的44000元不符合联采公司与笔克公司约定的支付方式，联采公司以该44000元的凭证主张已支付剩余尾款证据不足，并裁定联采公司向笔克公司支付尾款43617元及违约金、仲裁费。笔克公司于2019年8月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仲裁裁决内容，联采公司称其已结清包括尾款在内的合同款项，对此孙蕾及笔克公司未提出异议。2019年7月16日，联采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将孙蕾诉至该院，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23462号民事裁定书。后联采公司不服，上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豫01民终19769号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该院审理，该生效裁定“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联采公司与笔克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经郑州仲裁委仲裁裁决，联采公司在仲裁中提出已向笔克公司员工孙蕾支付44000元押金用于冲抵尾款43617元，但郑州仲裁委认为付款人是联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树峰，收款人是孙蕾，收付款主体不是该案双方当事人，王树峰向孙蕾付款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故对联采公司主张该44000元支付剩余尾款不予支持。孙蕾对收到联采公司上述押金并无异议，仅表示该押金用于支付联采公司应向会展中心支付的相关场地等费用，郑州仲裁委并未将孙蕾个人收取押金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联采公司向孙蕾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并无不当。联采公司、孙蕾及笔克公司均认可44000元的性质为押金，且笔克公司及孙蕾均认为孙蕾收取该44000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笔克公司称该进场押金系用于冲抵联采公司应向郑州会展中心支付的空调使用费、标摊管理费、垃圾清运费等。对此，联采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押金应随时退还，要求孙蕾退还押金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综合本案各方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2018）郑仲裁字第0454号生效裁决及（2019）豫01民终19769号生效裁定，均未将孙蕾收取44000元的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且均未支持联采公司主张该44000元押金冲抵合同尾款的请求。联采公司已向笔克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及违约金等费用，合同款项已经结清，现展会已经结束，故联采公司交付的押金应当予以退回。孙蕾未将44000元返还给联采公司并占有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其应将该款项返还给联采公司。关于利息，联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联采公司与笔克公司关于押金约定了退还时间，且双方就联采公司欠付笔克公司的合同尾款存在纠纷，故联采公司要求孙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孙蕾及笔克公司辩称该44000元进场押金用于冲抵联采公司应向郑州会展中心支付的空调使用费、标摊管理费、垃圾清运费等，该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笔克公司可另案主张，故孙蕾及笔克公司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省联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44000元；二、驳回河南省联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元，由孙蕾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经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生效的仲裁裁决、民事裁定，均未将上诉人孙蕾收取的44000元认定为职务行为，亦未支持联采公司主张该款项冲抵合同尾款。现联采公司与第三人笔克公司之间的合同款项已结清，故孙蕾收取的费用应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孙蕾诉称涉案款项系缴纳的押金、冲抵空调使用费、标摊管理费等的主张，因该费用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蕾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仲裁委认定的事实不符，无相关依据亦无有效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孙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元，由上诉人孙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李 黎审判员  秦 宇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