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晓光，男，1979年7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应菊，女，1992年9月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蒋凡，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萍，辽宁法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丛晓光因与被上诉人胡应菊、被上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丛晓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一无证经营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2、被上诉人一销售之毛燕窝，无报关单及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属于未合法入境的产品，在被上诉人的答辩书中己经承认其无合法手续，并提出不知者无罪的观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3、被上诉人一销售之毛燕窝，外包装无任何中文标识，甚至无任何语言之标识，也就是说无法通过外观得知此涉案商品为何物、生产时间为何时、保质期为多久、如何食用、如何保存等几项最基本的说明，在法官及被上诉人二当庭对涉案商品实物本身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不予认定；4、被上诉人二辩称已尽到审核义务，已将被上诉人一的涉案商品下架处理，被上诉人一自称没有文化，不懂法律，被起诉后己经将涉案商品下架，可被上诉人一的店铺内仍有与涉案商品相同的货物在销售，销量很高，并且被上诉人一仍旧未取得任何许可证件，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一是故意在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的商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中第十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依法办理市场主体登记。但是，个人销售自产农副产品、家庭手工业产品，个人利用自己的技能从事依法无须取得许可的便民劳务活动和零星小额交易活动，以及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需要进行登记的除外。第十二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从事经营活动，依法需要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的，应当依法取得行政许可。第十三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应当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和环境保护要求，不得销售或者提供法律、行政法规禁止交易的商品或者服务。第十五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在其首页显著位置，持续公示营业执照信息、与其经营业务有关的行政许可信息、属于依照本法第十条规定的不需要办理市场主体登记情形等信息，或者上述信息的链接标识。第二十七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应当要求申请进入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者提交其身份、地址、联系方式、行政许可等真实信息，进行核验、登记，建立登记档案，并定期核验更新。第二十九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发现平台内的商品或者服务信息存在违反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情形的，应当依法采取必要的处置措施，并向有关主管部门报告。第三十八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或者有其他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行为，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对关系消费者生命健康的商品或者服务，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对平台内经营者的资质资格未尽到审核义务，或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一作为个人商家，在未取得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的前提下，在被上诉人二提供的平台上销售食品，二者都是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二依法应审查及向相关主管部门报告却未审查未报告，一审法院却认为此法规定的法律义务，明显超出被上诉人二审查监管义务的合理限度，而不予采纳。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作为进口食品，第一要素是其是否具备合法的进口手续，然后再看其本身是否是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这就好比A从B手中买了毒品，却以毒品纯度不够而起诉B，B却要求A证明此毒品确实不符合毒品的相关标准来证明其所主张，而买卖毒品本身不合法这个前提，却被忽略，而一审法院认为此两项法条不适用，就是故意忽略产品不合法的前提。这种行为其实是变相的鼓励了其他人可以随意的销售走私的物品而不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一至今仍在销售与涉案商品相同的商品，就是因为得到一审法院的鼓励。3、《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进口的农产品必须按照国家规定的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进行检验；尚未制定有关农产品质量安全标准的，应当依法及时制定，未制定之前，可以参照国家有关部门指定的国外有关标准进行检验。前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质检总局关于进口泰国燕窝产品检验检疫要求的公告》(2017年第66号）中第一条“准予进境的产品范围”规定：“准予进境的产品范围：泰国白色燕窝产品。燕窝产品是指：由金丝燕及相同类型燕子唾液形成、己去除污垢和羽毛、适合人类食用的食用燕窝及其制品。泰国白色燕窝产品是指：颜色呈白色、黄色或金色的可食用燕窝产品（燕窝颜色与燕子栖息地有关）（引自泰国农业标准TAS6705-2014)。而被上诉人一所销售的涉案毛燕窝，明显不属于准予进境的产品，而一审法院对此法条与相关标准选择置之不理。4、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一）含有严重超出标准限量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重金属、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的物质的；（二）属于病死、死因不明或者检验检疫不合格的畜、禽、兽、水产动物及其肉类、肉类制品的；（三）属于国家为防控疾病等特殊需要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的；(四）婴幼儿食品中生长发育所需营养成分严重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五）其他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严重食源性疾病的情形。被上诉人一销售的毛燕窝，已具备此司法解释规定的要件，被上诉人一已涉嫌违反刑法的相关规定，而一审法院对此法条也不予认可，无视此涉案毛燕窝无法食用之前提，反而鼓励上诉人继续食用此涉案毛燕窝产品。所以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4日对涉案毛燕窝进行食用，结果当日多次腹泻，前往医院进行治疗，经过化验，为急性肠炎，其中，粪便内肉眼可见含有羽毛。一审法院、被上诉人一及被上诉人二对此结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胡应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理由是：我在销售燕窝时不清楚相关规定，所以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不能适用惩罚性赔偿。我毕业后一直在泰国，对相关规定并不了解，在我印象中，燕窝就是农产品，不清楚要有检验检疫标准。我从泰国回来，怀孕期间一直吃，觉得这是个好东西，应该和大家分享，就在淘宝销售。我认为这就是农产品，不需要什么标准，上诉人没有咨询就直接拍下了产品。综上，我认可一审判决，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淘宝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予以维持。丛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退还原告货款690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款69,000元，共计75,9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3日，丛晓光通过淘宝购物平台在名为“泰国原产燕窝”的淘宝卖家胡应菊处购买了5份单价为1380元的名为“泰国轻毛燕、泰国天然燕窝正品、金丝海燕纯干盏、原盏孕妇”，共支付6900元（包邮），订单编号63518***781，快递单号中通640***767。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从被告胡应菊（案涉卖家）经营“泰国原产燕窝”处购买案涉商品，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燕窝，是否可以认定该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涉案燕窝存在上述质量问题，仅以不符合我国对燕窝进出口管理规定不应认定案涉燕窝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因食用所购买的产品受到损害。综上，原告要求退还货款并给付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在被告淘宝公司经营的淘宝网购买商品，与原告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淘宝卖家而非被告淘宝公司。被告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仅仅为原告与涉案淘宝卖家之间的网络交易提供网络空间与技术服务。现原告以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和广告经营者、发布者所设定的义务以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要求被告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侵权之诉的范畴，须以被告淘宝公司违反相应法定义务且存在过错为前提。本案中，被告淘宝公司在涉案卖家进驻淘宝网时设定了准入标准，主动对涉案卖家的身份信息、联系方式和银行账户进行审查核实，发生纠纷时能够在权利范围内采取相应维权措施，具有向消费者提供卖家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的信息披露申请程序，在庭审中能够提供涉案卖家的身份信息和联系方式，故可以认定，被告淘宝公司对于利用其经营的淘宝网向原告提供商品的涉案卖家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审查、监管责任。原告以通过被告淘宝公司提供的卖家身份信息无法找到涉案卖家、未能在处理投诉时强制卖家三倍赔偿等情况为由认定被告淘宝公司存在审查、监管不力的过错，明显超出被告审查监管义务的合理限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丛晓光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8元，减半收取849元，由原告丛晓光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病例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称，拿到一审判决后，发现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胡应菊的商品没有任何问题，并且鼓励上诉人进行食用，所以上诉人食用了，后出现了腹泻症状，到医院检查是急性肠炎，因为粪便中有燕窝的羽毛，诊断书写明因进食燕窝后产生腹泻。被上诉人胡应菊的质证意见是一审时上诉人说买了送朋友，现在又说腹泻，是否是燕窝导致的，是否是和其他食品一起食用导致的，并不清楚，故不予认可。淘宝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单独通过病例，不能证明上诉人腹泻原因是食用了燕窝。本院认为，病例中记载的腹泻症状和吃了什么而腹泻基本源于就医者的自述，而非第三方的鉴定，不能据此认定燕窝存在问题，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丛晓光与被上诉人胡应菊之间已经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燕窝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规定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本案中的证据和事实，上诉人并不能证明案涉燕窝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或者对其造成了损害；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取得许可。……”同时参照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本办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据此，可以认为销售的燕窝属于食用农产品之列，其销售方式应与其他初级农产品相似；至于案涉燕窝的入境情况与买卖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无联系。综上所述，上诉人丛晓光针对被上诉人胡应菊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胡应菊的上诉请求并不成立，其要求淘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以维持，但一审作出了“驳回诉讼请求”的判项，却附加了有关迟延履行的内容，显然不当，可能存在笔误情况，但并未经裁定更正，故只能由本院通过调整判项内容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丛晓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辽0293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丛晓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减半收取8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8元，均为丛晓光预交，由上诉人丛晓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