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4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溪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建平镇学后北路117号。法定代表人：祝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水，安徽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致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环科园东河路38号。诉讼代表人：王卫东，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清，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哲丰，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无锡分所，住所地无锡新区汇融商务广场第3幢6单元17层1701-1713号。负责人：王卫东，该分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叶清，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哲丰，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郎溪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郎溪规划局）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致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诚公司）、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无锡分所（以下简称苏亚金诚事务所）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郎溪规划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致诚公司向其交付1300平方米房屋。事实和理由：1.郎溪规划局与致诚公司于2010年6月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2、3点约定：（一）2010-8号地块出让后，由受让人无偿提供使用面积1300平方米水电配套、内装修达到同等入住条件的办公用房，办公用房以整层方式交付给出让人。交付后，产权属于出让人。（二）受让人在主体建筑项目竣工验收之日起6个月内，将办公用房交付给出让人，并办理完成相关交付手续。该约定系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竞买须知规定的土地利用条件，而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之外单独约定的赠与。致诚公司是在同意满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竞买须知规定的土地利用条件后竞得该宗土地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且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经一审法院审理确认合法有效。2.虽然致诚公司因缺乏资金，导致2010-8号地块成为烂尾楼，建设工程至今未达到竣工验收标准，但属于致诚公司单方面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致诚公司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无偿转让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案涉房屋尚未竣工，更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赠与行为尚未完成，其已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该赠与应予以撤销，赠与义务不应继续履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时，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债务人的行为。目前，致诚公司结欠巨额债务，在自身严重资不抵债的前提下，致诚公司无权对外作出无偿处分财产的行为，即使已经作出，也应予撤销。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亚金诚事务所辩称，本案为普通债权确认纠纷，应当将债务人致诚公司作为当事人，而非将管理人作为当事人。郎溪规划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致诚公司于2010年6月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3418212010B00497)合法有效；2.判令两被告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条款第2、3点约定，向其交付符合约定的1300平方米房屋；3.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4日，郎溪县国土资源局发布《安徽省郎溪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郎国土告字[2010]04号），公开出让郎溪县2010-8号地块。后致诚公司通过挂牌竞买方式取得了该宗地，该宗地土地出让面积13339.4平方米，土地用途商服用地(办公、商业和公寓），出让年限40年，成交总价3430万元。2010年6月9日，郎溪县国土资源局与致诚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3418212010B00497)，该合同补充条款第2、3点规定：2010-8号地块出让后，由受让人无偿提供使用面积1300平方米、水电配套、内装修达到同等入住条件的办公用房，办公用房以整层方式交付给出让人。如该楼层面积不足1300平方米，不足部分面积由受让人用本项目其他楼层办公用房或本项目同类型房屋市场销售价进行补偿；如该楼层面积超出1300平方米，超出部分面积以市场价补偿给受让人。办公用房交付后，其产权属于出让人；受让人在主体建筑项目竣工验收之日起6个月内，将办公用房交付给出让人，并办理完成相关交付手续。该建设工程至今未达到竣工验收标准，致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办公用房。2019年2月20日，郎溪县委、郎溪县人民政府发布郎发（2019）8号文件发布《关于县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组建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划归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再保留县国土资源局。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对致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定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无锡分所为管理人，该所名称后变更为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无锡分所。郎溪规划局向管理人提交函件，要求履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补充条款第2、3点的约定，管理人回复，该工程处于停工状态，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且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该债务人的行为，故其有权撤销致诚公司对外作出的赠与行为，不再履行该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郎溪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致诚公司于2010年6月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3418212010B00497)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该合同补充协议第2、3点的约定，致诚公司应无偿提供使用面积1300平方米、水电配套、内装修达到同等入住条件的办公用房，该约定为致诚公司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之外另行单独约定的赠与。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所涉房产尚未建设完工，更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故致诚公司可以撤销对房屋的赠与，郎溪规划局现要求交付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苏亚金诚事务所系致诚公司的管理人，只是代表破产企业对外行使职权，管理财产，最终还是由破产企业承担合同义务，故郎溪规划局对苏亚金诚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郎溪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宜兴市致诚置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电子监管号：3418212010B00497)合法有效。二、驳回郎溪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郎溪规划局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郎溪规划局与致诚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受让人致诚公司应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款为3430万元，同时在补充条款中约定致诚公司无偿提供使用面积13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该补充约定的条件应当认定为致诚公司取得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对价，而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之外另行单独约定的赠与。因约定的13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户尚未建设完工，且致诚公司又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郎溪规划局要求致诚公司交付13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的主张不应支持，但郎溪规划局可以向致诚公司管理人依法申报债权。虽然一审法院认定130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为赠与有误，但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综上所述，郎溪规划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郎溪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