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高新区营销服务部，营业地湖南省浏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永福路教建新都汇4栋1楼112、113,3楼304、305房屋。负责人：刘星剑，该营销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忠，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步活，湖南纬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绍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女，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系刘绍平之胞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从英，女，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刘绍平之妻子。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高新区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王云忠、刘绍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平安财保公司仅承担赔偿丧葬费36650元，驳回王云忠其他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辉尚（王云忠之父）与死者王文保不存在养父子关系，更非王文保的合法继承人，王云忠不具有诉讼请求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十六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公安部门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为被收养人办理户口登记。王云忠始终无法提供民政部门的收养登记证，王文保户口也一直与其生父母在一起，未迁至王辉尚家庭户籍内。二、王辉尚与王文保不存在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王文保父亲王辉启于1996年死亡，母亲肖冬连于2016年死亡，当时王文保已成年，即与王辉尚不构成事实上的养父子关系。王辉尚出于伯侄关系和道德帮助王文保，并不能据此认定形成抚养关系和继承权利。三、王文保所在地村委会、公安机关、地方政府部门出具的法定继承人关系证明不能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采信。一是三家机关均盖章出具的《法定继承人关系证明》无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法定形式。二是村委会、公安机关和地方政府出具的以上证明超越其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管理和办理收养手续的职权在民政局。三是该证明上既有打印的内容，又有书写的内容，证明的内容与事实存有疑义。被上诉人王云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公安机关和地方政府部门作出的《法定继承人关系证明》，系在职权范围内依法出具的证明，平安财保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又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推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该证明记载事项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王辉尚与王文保虽未按法律规定办理收养登记，但从以上证明来看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被上诉人刘绍平辩称，既然已追究其刑事责任，便不应当由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云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刘绍平、平安财保公司共同赔偿王云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39016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7日15时许，刘绍平驾驶湘AE5G86小型轿车沿S530线由东往西行驶至13KM＋720M路段时，恰遇行人王文保肩扛杉树由北往南横过道路。由于刘绍平驾车遇行人横路未主动避让，王文保横过道路时未确保自身安全，致使湘AE5G86小型轿车与王文保及所扛杉树相撞，造成王文保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了浏公交认[2019]0004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绍平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文保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1、死者王文保出生于1976年2月29日。2、刘绍平驾驶的湘AE5G86小型轿车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的100万元商业三责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3、诉讼中，王云忠之父王辉尚主张其系死者王文保之养父，为王文保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王云忠系王辉尚之独生子女，其为王辉尚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王辉尚于2020年1月3日因病死亡。为证实上述主张，王辉尚、王云忠提交了由浏阳市中和镇长安村村民委员会、浏阳市公安局中和派出所与浏阳市中和镇社会事业综合服务中心联合出具的证明。4、诉讼中，因王辉尚已经因病死亡，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通知王云忠继续参加诉讼。5、事发后，刘绍平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6、诉讼中，王云忠表示要求减少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7、事发后，刘绍平已经支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王云忠因交通事故受损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王云忠因王文保交通事故死亡所致损失的认定；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针对以上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评析：一、王文保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1、丧葬费。丧葬费按照湖南省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度湖南省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3300元，故其丧葬费为36650元。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应以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698元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期限为20年，其死亡赔偿金为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3、精神抚慰金。因刘绍平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王云忠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4、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王文保因交通事故死亡，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支付一定交通费并必然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为2000元，误工费为3000元，合计5000元。以上可以认定的损失合计775610元。二、赔偿义务主体及赔偿责任。刘绍平驾车遇行人横路未主动避让，过错较大，依法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文保横过道路时未确保自身安全，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浏公交认[2019]0004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恰当，责任划分恰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考虑本次交通事故双方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刘绍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文保承担20%的责任。关于王云忠与王辉尚有无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虽然王辉尚与王文保未办理收养登记，但是王辉尚提交了王文保生前居住地浏阳市中和镇长安村村民委员会、浏阳市公安局中和派出所与浏阳市中和镇社会事业综合服务中心联合出具的证明，证明王辉尚系死者王文保之养父，为王文保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浏阳市中和镇长安村村民委员会、浏阳市公安局中和派出所与浏阳市中和镇社会事业综合服务中心系王文保生前居住地的基层组织，对王文保的情况应当比较了解，其所联合出具的证明具有较高的公信力，又上述基层组织证实王云忠系王辉尚之独生子女，其为王辉尚唯一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故王云忠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平安财保公司认为王云忠无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项下予以赔偿。因此，平安财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王云忠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不足以赔偿部分，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替代赔偿，因此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替代刘绍平赔偿王云忠532488元〔（775610元－110000元）×80%〕，其余损失由王云忠自理。平安财保公司合计赔偿王云忠642488元。因刘绍平已经支付50000元，故平安财保公司支付王云忠592488元，支付刘绍平5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赔偿王云忠因王文保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合计592488元，支付刘绍平50000元；二、驳回王云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逾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46元，减半收取1873元，由刘绍平负担。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长安村计划生育专干工作手册和浏阳市公安局中和派出所出具的肖冬连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王文保母亲肖冬连于2017年死亡并注销户口，此时王文保已年满41周岁，已成年。证据二、由浏阳市公安局中和派出所出具的王文保父亲王辉启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王文保父亲王辉启的户口于2001年7月26日已注销户口，推算王辉启于当年死亡，此次王文保已成年。证据三、对王云忠儿子王汉柏的调查笔录，拟证明王文保母亲肖冬连死亡时，王文保已年满40周岁，王文保父亲王辉启死亡时，王文保已年满十五岁或十六岁。证据四、浏阳市公安局中和派出所出具的王文保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公安机关对死亡人员户口注销均比较及时。王云忠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是对推算内容有异议，据了解因公安机关网络系统升级，在2001年前死亡人口的户籍注销时间公安机关网络系统显示都在2001年；对证据三的客观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王文保在其父亲死亡时未成年；对证据四，恰好能证明户口注销时间与死亡时间不一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刘绍平质证称对以上证据无异议。经审查，并结合王云忠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因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均予以采信，并根据以上证据和采信的王云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确认案件事实：王文保母亲肖冬连于2017年死亡并注销户口；王文保父亲王辉启的户口于2001年7月26日注销；王文保父亲王辉启于1991年死亡，当时王文保已年满14周岁但未满16周岁；王文保死亡后，其户口在当月注销。对平安财保公司主张的王辉启在户口注销当年即死亡的事实，考虑历史原因，结合王云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一，且因该推定事实缺乏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王云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由浏阳市公安局中和派出所出具的王文保父亲王辉启的户口注销证明，拟证明王辉启于2001年前死亡，已无法查询其准确的死亡时间。证据二、由长安村村委会和该村水沅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辉启于1991年死亡，肖冬连因精神残疾无能力抚养儿子王文保，王文保由养父王辉尚抚养长大成人。证据三、王文保母亲肖冬连的残疾人证，拟证据王文保母亲身患疾病，对王文保无扶养能力。平安财保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八条规定，户籍在死亡一个月内注销，推定王辉启2001年户籍注销，死亡时间在2001年；对证据二的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到村委会调查，村委会干部表示不清楚王辉启实际死亡时间，因此村委会证明不能被采信，里面证明人不能确定实际签字人，肖冬连身体残疾方面不否认，但是是否具有抚养能力，村委会和组上超权限出具证明，即使王辉启在1991年死亡，王文保也基本成年。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有残疾人证不能就此认定不具有抚养能力，发证时间在2011年，不能证明肖冬连在此之前有××。村委会证明肖冬连肢体残疾，但是残疾证上面显示肢体上是没有残疾的。王云忠对平安财保公司质证意见补充：证据二中，签字的人都是组上的。关于证据三残疾证，虽然颁证时间在2011年，但是王文启死亡时就已颁证，到2011年换第二代证的时候换了证，因此残疾证上的颁发时间是2011年。肖冬连右脚在30多岁的时候摔伤，但是没有办理残疾证。刘绍平质证意见与保险公司意见相同。本院对以上王云忠提交证据综合分析采信如下：对证据一，平安财保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八条规定，根据王辉启注销时间推定其死亡时间，但出具证据一的公安机关已明确说明无法查询王辉启准确的死亡时间，故平安财保公司推定的案件事实不予确认。因当事人对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又与本案相关联，本院采信该证据并确认王辉启于2001年户口被注销。对证据二、证据三，虽平安财保公司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该证据二内容与证据一、证据三相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并亦可确认王辉启于1991年死亡，肖冬连患二级精神残疾，王文保在王辉启死亡后，实际由王辉尚帮扶、抚养成年。另，虽王云忠二审过程中提交给本院的肖冬连的残疾人证于2011年颁发，根据我国残疾人证第二次换证的政策，对王云忠主张的肖冬连在王辉启死亡时即具有该残疾的事实，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予以确认，且因肖冬连患二级精神残疾，确认其无抚养能力。根据二审过程中王云忠陈述，结合王云忠与王文保特殊关系，在无其他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确认王文保由王辉尚和王云忠办理丧事。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有：王文保父亲王辉启死亡，王文保母亲又患二级精神残疾不具有抚养能力，王文保在其父亲死亡时已年满十四周岁，但终究未成年需他人抚养。王辉尚因伯侄关系实际帮扶、抚养王文保成年，虽王辉尚帮扶、抚养王文保仅两、三年，但王文保仍应对王辉尚尽扶养义务，宜认定王辉尚系王文保的被扶养人。王文保因本案事故死亡，王辉尚在王文保因本案事故死亡后又为其办理丧事，王辉尚作为其被扶养人提起诉讼，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辉尚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关于王辉尚、王文保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办理收养登记即不存在收养关系，王辉尚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不能反驳王辉尚与王文保已实际形成扶养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浏阳高新区营销服务部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黄静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