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3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瑞迎，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职工，现住乐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丽萍，女，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义，河北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安，男，196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铁南，男，195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住所地：乐亭县汀流河镇。 代表人：王江，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芹，女，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乐亭县。 上诉人蔡丽萍、严瑞迎因与被上诉人李淑芹、孙宝安，被上诉人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以下简称汀流河信用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5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丽萍、严瑞迎及二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义，被上诉人孙宝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铁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汀流河信用社经法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被上诉人李淑芹经法庭依法传唤，虽向法庭提交了医院出具的休息证明，但是该证明并不是其不出庭的正当理由，也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瑞迎、蔡丽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乐亭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5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抵押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本案符合担保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保证责任的免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自第13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抵押担保也给出了可以适用保证的法律认定。故本案二上诉人可以根据该条规定予以免除抵押担保责任，理由如下：一、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之前，被上诉人孙宝安、李淑芹即向上诉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决定上诉人是否为其设立担保的重要事实。在2015年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孙宝安与李淑芹就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且其全部夫妻财产归于李淑芹一方。但孙宝安、李淑芹仍旧以夫妻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出具承诺书。此事实直接影响借款人是否具有债务清偿能力，足以影响担保人是否决定为债务人设立抵押担保。所以二人在借款设立之时已经做好了逃废债务的准备，被上诉人孙宝安及李淑芹对此项事实向上诉人予以隐瞒的行为，存在明显欺诈。二、本案被上诉人汀流河信用社与债务人存在串通，骗取担保人继续提供抵押担保的情形。理由如下：（1）2015年至2017年，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主体发生减少，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被上诉人信用社的信贷规则，此问题可以说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在2015年借款合同上，孙宝安、李淑芹均是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人主体。而2016、2017年的借款合同上，合同约定债务人主体却减少成了孙宝安一人。结合一审信用社提供的证据中借款用途以及其自认，2016、2017年借款合同的签订是“借新还旧”，虽然形式上是新的借款合同关系，但延续的是旧的合同内容，此后形成的合同不可能发生合同主体的变化。而实际上信用社的行为放弃了李淑芹作为合同约定债务人身份，退而选择李淑芹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人以及保证法律关系这两种更为复杂间接的法律关系，这种舍近求远的作法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信用社的信贷要求。只能说明信用社知晓孙宝安、李淑芹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且李淑芹不再配合同意签字。信用社为继续完成信贷业务，才将债务人由孙宝安、李淑芹二人减少为孙宝安一人。（2）本案鉴定结论支持上诉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串通这一主张。经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了关于承诺书非李淑芹本人签字这一鉴定结果。因此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本案债务人欺骗了信用社；二是本案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串通。上诉人认为第一种可能性并不存在，因为要求李淑芹本人签字并不困难，是否本人签字也是信用社在办理信贷时，要重点审查的问题。如果说信用社信贷人员审核不严，根本不能令人信服。本案只有第二个可能性，即李淑芹本人不同意签字，而信用社为了完成“借新还旧”的信贷任务以及骗取担保人设定抵押，和债务人串通造假。才出现了非本人签字的结果。（3）开庭前、被上诉人信用社曾提出撤回对李淑芹的起诉，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信用社明知其提供的证据中存在伪造的证据。如果李淑芹本人参与诉讼，在质证时肯定会对其未签字的证据提出质疑，而如果撤回对李淑芹的起诉，那么李淑芹作为案外人，其是否为本人签字这个问题，将无从核实，从而在证据层面回避对其不利的事实。这一行为是原上诉人为了使其骗取设立的抵押权能够得以实现，而采取的恶意诉讼行为。综上，被上诉人信用社与被上诉人在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延续的过程中进行了恶意串通，利用上诉人的知晓信息的不对等的不利情形，在信用社知晓设立抵押的情形发生巨大变化的情况下，未向上诉人予以说明告知，违背了抵押合同签订的公平诚信原则，存在故意隐瞒欺骗行为，故认为应予以免除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信用社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其中个人贷款业务显示还款明细，其是对照着涉案债务说明的，说明涉案贷款已经还清。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孙宝安答辩称，被上诉人是为郭翔顶名贷款，顶名的过程中，上诉人严瑞迎与郭翔有协议，上诉人严瑞迎与孙宝安有协议，均承认让孙宝安为郭翔顶名贷款，由严瑞迎负责抵押并有抵押物，并且严瑞迎、蔡丽萍夫妻双方为抵押签署协议。所以孙宝安贷款行为是顶名贷款，应以抵押物偿还贷款。 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未向本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淑芹未向本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孙宝安偿还所欠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贷款本金1979000元，利息162079.49元，以及自2018年11月27日贷款到期后，按月利率6.1625‰上浮50％收取的加罚息，直至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二、汀流河信用社要求行使抵押权，对孙宝安贷款所提供抵押的房产及土地优先受偿。因孙宝安与李淑芹为合法夫妻关系，李淑芹签订了贷款承诺书，抵押人严瑞迎与蔡丽萍为合法夫妻，二人签有财产共有人同意抵押承诺书，因此李淑芹、严瑞迎、蔡丽萍应负连带责任，并要求四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0日，孙宝安向汀流河信用社提交借款申请书，申请农户短期借款，用以借新还旧，归还其在2017年11月22日到期的贷款。同日，严瑞迎、蔡丽萍向汀流河信用社提交担保意向书及财产共有人同意抵押承诺书，用以向汀流河信用社担保孙宝安申请的贷款，抵押物为位于乐亭县城区南侧，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乐国用（2004）第0151号房产及土地，担保金额为1980000元整。2017年12月29日，孙宝安与汀流河信用社签订合同编号为《（唐山乐亭联社）农信借字［2017］第38732017296995号》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979000元整，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同日，孙宝安、严瑞迎、蔡丽萍与汀流河信用社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严瑞迎作为抵押人（甲方），汀流河信用社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作为抵押权人（乙方），甲方为乙方与孙宝安签订的编号为《（唐山乐亭联社）农信借字［2017］第38732017296995号》的个人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孙宝安与乙方借款合同的全部债权，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该抵押合同约定，甲方的担保责任不因乙方或债务人发生改制、合并、分立、增减资本等情形免除。严瑞迎与蔡丽萍均在上述担保合同上签字。严瑞迎与蔡丽萍对其抵押物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乐国用（2004）第0151号房产及土地进行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期限为自2017年12月28日起。2019年2月，孙宝安分四次归还汀流河信用社30000元利息。2019年5月10日，汀流河信用社向孙宝安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经查，严瑞迎、蔡丽萍2015年、2016年亦为汀流河信用社与孙宝安的个人贷款进行了抵押担保，担保物为上述房产及土地，并于不动产登记中心进行了抵押登记。严瑞迎与蔡丽萍为夫妻关系。孙宝安与李淑芹曾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9月18日离婚。庭审中，汀流河信用社提交了一份2017年12月10日承诺人为李淑芹的承诺书，李淑芹对该承诺书中的签字予以否认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通过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该签字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承诺书上签字并非李淑芹本人亲笔签字，鉴定费用15500元由李淑芹暂行垫付。以上事实，有《个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款借据、不动产权证明和贷款信息查询清单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与孙宝安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要求履行义务。在合同成立后，孙宝安应依约按时还本付息。但孙宝安拖欠汀流河信用社本息逾期未还，且借款期限已实际届满，故汀流河信用社依法有权要求孙宝安偿还所有贷款本息。根据《个人贷款合同约定》，孙宝安贷款逾期的，汀流河信用社可以向孙宝安按照约定合同贷款利率月息6.1625‰上浮100%收取罚息。汀流河信用社诉请要求孙宝安归还贷款本息并自2018年11月27日贷款到期后，按月利率6.162500‰上浮50％收取的加罚息，直至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与严瑞迎、蔡丽萍签订的《抵押合同》符合法律要求，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该《抵押合同》约定严瑞迎、蔡丽萍以其名下位于乐亭县城区南侧，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乐国用（2004）第0151号房产及土地对汀流河信用社与孙宝安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在孙宝安未按时足额偿还债务时，汀流河信用社有权实现抵押权，对上述房产以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汀流河信用社要求行使抵押权，对严瑞迎、蔡丽萍为孙宝安贷款所提供抵押的房产及土地优先受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汀流河信用社与严瑞迎、蔡丽萍签订的是抵押合同，并非保证合同，汀流河信用社诉请严瑞迎、蔡丽萍对孙宝安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孙宝安提交证据辩称贷款非本人所用，由案外人公司使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主张免除一切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淑芹与孙宝安于2015年9月18日离婚，且承诺书中的签字并非李淑芹本人所签，本案中孙宝安与汀流河信用社的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汀流河信用社诉请李淑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严瑞迎、蔡丽萍辩称汀流河信用社与孙宝安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应免除其二人的担保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淑芹垫付的鉴定费15500元整，应由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负担并及时给付李淑芹。 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宝安于判决生效五日内偿还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本金1979000元，利息162079.49元，并自2018年11月27日起，支付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按月利率6.1625‰上浮50％的加罚息，直至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在实际履行中扣除2019年2月已还利息3万元）。二、若孙宝安在上述期限内未能清偿所欠款项，则严瑞迎、蔡丽萍为本案借款所设定抵押权登记的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乐国用（2004）第0151号房产及土地在抵押金额之内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由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优先受偿。三、驳回乐亭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汀流河信用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30元，减半收取计11965元，由孙宝安负担（于该判决生效五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了严瑞迎于2017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严瑞迎让孙宝安继续顶名贷款且产生的风险与责任与孙宝安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严瑞迎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且对证明内容不清楚，因证明上甲方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该证明没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该证据年月日、身份证号均是孙宝安签订的，且甲方没有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担保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上诉人主张签订的担保合同符合《担保法》第三十条：“保证责任的免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规定。但其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其对整个借款过程有认知。综上，蔡丽萍、严瑞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30元，由上诉人严瑞迎、蔡丽萍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慧贤 审判员  徐志辉 审判员  杨鹏章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 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