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生，男，汉族，1961年9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女，汉族，1965年11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深，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梅，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文，男，汉族，1953年10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梅，女，汉族，1955年11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铿，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明生、**平因与被上诉人刘书文、张新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明生、**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深、杨旭梅,被上诉人刘书文、张新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增明、陈鸿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明生、**平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书文、张新梅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书文、张新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林明生与被上诉人刘书文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往来款项系投资款。1、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林明生出具的借条认定上诉人林明生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明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2月1日上诉人林明生虽出具120万元的借条，但不存在真实的借款，被上诉人刘书文主张借条是之前的借款结算后出具的但未提供双方之前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2、一审法院根据录音内容确认上诉人林明生与被上诉人刘书文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刘书文提供的刘书文和上诉人林明生于2018年2月6日的通话录音，上诉人林明生表示“我答应说年底给你钱，不是我信口雌黄乱讲”、“这个钱百分百，一分都不会少”，还提及到“我朋友那个项目签了，有答应签了，年底肯定会给我们钱”、“这么多年怎么过来的你不是心里没数”，这些通话内容不能证明之前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但可以印证上诉人林明生陈述的双方存在长期的投资关系。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林明生与被上诉人刘书文之间的来往款项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在计算上诉人林明生与被上诉人刘书文之间的来往账过程中遗漏了2010年2月6日**平转账刘书文10万元款项及2011年1月30日**平转账张新梅10万元款项。2、被上诉人刘书文支付给陈达的30万元款项系其二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且被上诉人刘书文自认是投资陈达煤矿的款项，上诉人林明生不知情且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刘书文解释该笔30万元是其委托林明生投资陈达，将2010年7月1日林明生通过案外人阚艳娣转账支付给刘书文42万元款项予以抵扣。另外从被上诉人刘书文对该款项的解释上来看，被上诉人刘书文是认可与上诉人林明生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被上诉人刘书文认为2008年5月8日其转账支付给上诉人林明生的20万元是借款，将2012年7月10日林明生通过案外人KEICHEUNG转账支付给张新梅30万元款项予以抵扣不符合常理。20万元如果是借款，在2012年7月10日30万元款项转账之前，还有2010年2月6日**平转账刘书文10万元款项，2010年7月1日42万元款项，2011年1月30日**平转账张新梅10万元款项，这些转账款项为何予抵扣。3、一审判决认为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是错误的。本案就是按照2013年12月1日上诉人林明生出具120万元的《借条》，载明利息是按月利率2%计算，另外从被上诉人对以上2008年20万元款项的解释上来看，被上诉人认为借款的利息应当是按月利率1%计算。一审判决却认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而予以支持，明显违反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4、本案根据上诉人林明生与被上诉人刘书文之间的款项来往计算，被上诉人刘书文除了涉案95万元之外加上2008年5月8日转账的20万元，实际转账金额仅为115万元，而截至2013年12月16日止上诉人林明生通过本人及**平、阚艳娣、KEICHEUNG共计向被上诉人刘书文转账共计187万元，还不包含上诉人林明生给被上诉人刘书文的劳力士手表、钻石戒指（原为项链）、田黄原石、名贵树木、现金等，利息即便按照月利率2%计算，上诉人林明生与被上诉人刘书文之间本息均已还清，被上诉人刘书文还尚欠上诉人林明生钱款。三、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林明生、**平是夫妻关系，案涉来往账涉及上诉人**平的银行账户认定形成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本案涉案的来往账都是上诉人林明生个人的行为，上诉人**平的银行流水记录是上诉人林明生使用上诉人**平银行账户的记录，借条也是以上诉人林明生出具的，由上诉人林明生个人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平对上诉人林明生与被上诉人刘书文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毫不知情，与上诉人**平无关。 刘书文、张新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刘书文、张新梅提交案涉《借条》、转账凭证、通话录音等证明本案案涉借款的存在，也对借款过程及案涉《借条》如何结算而来作出合理详实的解释，上诉人林明生在一审中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2、上诉人林明生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刘书文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往来款项系投资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3、被上诉人刘书文提交的2018年2月6日与上诉人林明生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内容反映的是上诉人林明生承诺向被上诉人刘书文偿还借款本息。4、借条是借贷关系的重要债权凭证，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上诉人林明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对认定“截止2013年12月16日止，林明生尚欠借款本金95万元，利息11.94万元，2013年12月27日后按照借款本金95万元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2010年2月6日**平转账刘书文10万元款项以及2011年1月30日**平转张新梅1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并未遗漏上述20万元的款项。2008年5月8日被上诉人刘书文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林明生支付借款本金2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2010年2月6日上诉人**平向被上诉人刘书文转账10万元及2011年1月30日**平向张新梅转账1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20万元系用于偿还上诉人林明生于2008年5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借的20万元的借款利息。2012年7月10日二上诉人通过案外人KEICHEUNG转账给被上诉人张新梅30万元，该款项系用于偿还其于2008年5月8日向被上诉人出借2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至此双方之间2008年5月8日的20万元借款就此了结。2、2010年1月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林明生向案外人陈达（上诉人林明生弟弟）代为投资30万元煤矿项目，2010年1月5日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陈达转账30万元。2010年7月1日阚艳娣向被上诉人转账42万元，该笔款项是上诉人林明生弟弟陈达归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本金和收益，该笔投资已经结清。上诉人林明生辩解其对该事不知情，并主张2010年7月1日阚艳娣向被上诉人转账42万元是其之前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作为上诉人林明生偿还本案案涉借款的依据。3、本案案涉2013年12月27日《借条》系双方结算而来，上诉人在出具《借条》后没有偿还任何款项，现却主张案涉《借条》出具前的第三人的转账流水是偿还案涉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常理。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上诉人林明生与被上诉人刘书文之间不仅本息均已还清，被上诉人还尚欠上诉人钱款”，该主张是颠倒是非且自相矛盾的。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前约定借款利率3%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并未超出年利率36%，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结算前已支付的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以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予以扣减，2013年12月27日结算后按照案涉《借条》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完全符合该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平应与林明生共同偿还刘书文、张新梅借款本息”，属认定事实清楚。理由如下：1、上诉人**平与上诉人林明生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均是汇入上诉人**平的银行账户，可以证明上诉人**平对上述债务是知晓的，上诉人林明生辩解“**平对借款根本不知情”缺乏事实依据。2、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平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参加庭审，应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二审中上诉人**平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不知晓上诉人林明生借款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平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上诉人**平与上诉人林明生共同所有的不动产都登记在上诉人**平名下，上诉人**平享受借款带来的利益，上诉人林明生辩解“其妻子**平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是为了逃避还款责任。 刘书文、张新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明生、**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共计120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林明生、**平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8日,刘书文向林明生账户转账20万元。2010年1月5日,刘书文向陈达（系林明生弟弟）账户转账30万元。2010年7月1日，林明生通过案外人阚艳娣账户向刘书文转账42万元。2010年8月5日、8月6日，张新梅分别向**平账户转账60万元、10万元。2011年9月5日，张新梅向**平账户转账25万元。2012年7月10日，林明生通过案外人KEIHCEUNG账户向张新梅转账30万元。2012年8月31日，**平向张新梅账户转账35万元。2012年12月6日，林明生通过案外人KEIHCEUNG账户向张新梅转账1万元。2013年1月4日、1月28日、2月5日、3月5日、4月7日、5月24日，林明生通过案外人阚艳娣账户分别向张新梅转账1万元、20万元、1万元、1万元、1万元、15万元。2013年12月16日，林明生向刘书文支付20万元。2013年12月，林明生向刘书文出具一张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的《借条》，载明“今暂向刘书文先生借用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月息百分之贰”，借据上另备注12月16日20万不计。刘书文主张《借条》出具时间为2013年12月27日，林明生主张出具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借贷关系的重要债权凭证，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本案中，林明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即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其次，在刘书文和林明生于2018年2月6日的通话录音中，林明生还表示“我答应说年底给你钱，不是我信口雌黄乱讲”、“这个钱百分百，一分都不会少”，证明林明生承诺过归还刘书文款项。再则、林明生对刘书文支付的30万元（转账给陈达）和20万元两笔款项，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和举证，故本院对林明生关于该两笔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而刘书文、张新梅关于该两笔款项的陈述符合常理，且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合理的证据链。故刘书文、张新梅主张案涉《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后产生的债权凭证，本院予以采信。因此，本院认为刘书文、张新梅与林明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因借条上未约定借款期限，刘书文、张新梅可随时主张还款。二、关于借款本息的认定。刘书文、张新梅实际出借款项本金为95万元，其中2010年8月5日、8月6日分别出借60万元和10万元，2011年9月5日出借25万元。而利息部分，刘书文、张新梅主张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可予以认定。但因双方在结算时存在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再计息的情况，且前期结算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的限制性规定，故对双方最终的结算即借款本金120万元，本院不予认可。对林明生偿还的款项95万元，包括林明生2013年12月16日归还的20万元款项，均应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据实予以扣减。经计算，截至2013年12月16日止，林明生尚欠借款本金95万元，利息11.94万元，本息合计106.94万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此外，刘书文、张新梅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平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作其放弃陈述、举证和质证的权利。**平与林明生系夫妻关系，**平虽未在案涉借条签名，但刘书文、张新梅所出借的95万元均汇入**平账户，**平亦通过其账户归还了部分款项，故可以证明**平对上述债务知晓并认可，诉争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明生、**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书文、张新梅借款本金95万元及截至2013年12月16日止的利息11.94万元；二、林明生、**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刘书文、张新梅自2013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借款本金95万元及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刘书文、张新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55元，由林明生、**平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明生、**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明生、**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四张电子数据图片，证明：1.被上诉人认可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收受上诉人一枚一克拉钻石戒指（原为项链）、一块劳力士手表、一块芙蓉寿山石、一块印尼金田黄石，该物品是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投资回报。2.2019年11月中旬，本案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到福清市国安局将上述物品上交给副局长，现上述物品仍在副局长办公室。被上诉人刘书文、张新梅对上诉人林明生、**平的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上诉人林明生、**平提交的四张电子数据图片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林明生、**平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明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对本案2013年12月1日《借条》及2018年2月6日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借条》、通话录音的内容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上诉人林明生向被上诉人刘书文借款并承诺会归还欠款的事实。上诉人林明生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刘书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委托投资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部分借款汇入上诉人**平的账户，上诉人**平亦通过其账户归还了部分借款，该行为可以证明其知晓本案借贷事实，其主张是上诉人林明生借用其银行账户进行款项往来，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本案债务为上诉人林明生与**平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林建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55元由林明生、**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