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赛，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祥，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沪，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飞，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建赛因与被上诉人王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建赛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9）鄂1081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沪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1.一审判决没有对于本案有关联的蔡萍、湖北大雅纺织有限公司、郑华、王钧、王俊相关银行账户往来过程及经过和利息结算进行全面调查了解，而仅凭被上诉人王沪提交的个人部分银行交易记录，对多次发生且均已了解并且双方认可债权债务凭证全部作废的前提下,以单项往来由被上诉人王沪口头陈述而认定为全部往来，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2.一审判决对2016年1月27日湖北大雅纺织有限公司所借高利贷本金还款规划中载明的30万元+70万元（由郑华所借，然后将债务强行转给被上诉人王沪）及2016年3月1日由大雅公司住所地的石首市横沟市人民政府组织派出所、司法所、债权人代表郑华、管于秋、王文亮，债务人王沪、蔡萍参加的大雅公司债务化解协调会明确载明公司负债2625.35万元和2016年3月3日由湖北大雅纺织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袁建赛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签订《房屋抵债协议》时对以前的所有与上诉人袁建赛有关的往来全部结清，该协议明确载明经甲乙方协商和其债权委员会一致同意……，甲方将乙方的所有借据收回（以前甲方给乙方所出具的借据全部作废）。被上诉人王沪任法定代表人的大雅公司的债务化解协调会就有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案外人郑华，所以上诉人袁建赛在签署《房屋抵债协议》后依照协议约定将所有借据退还被上诉人王沪，双方债权债务了结的客观事实没有认定；而仅凭被上诉人多次诉讼中自相矛盾的陈述，没有查明以上以房抵债协议、会议记录、还款规划的产生原因而作出的判决，应当认定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对2015年3月3日、5月23日的两笔借款被上诉人明确陈述了以上两笔借款不是通过上诉人袁建赛银行卡支付，且是通过多次支付偿还，虽然案外人郑华在诉讼中不予认可，且石首市人民法院另案判决是以被上诉人王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没有否定上诉人袁建赛以他人名义按被上诉人王沪的要求将相应款项支付给郑华；现因双方经过多次结算且均认可其他票据全部作废，被上诉人以大雅公司名义代案外人郑华清偿债务后怠于收集和保存相关证据导致败诉，不能因此而认为上诉人袁建赛系不当得利。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沪起诉上诉人袁建赛不当得利纠纷之前，是以向案外人郑华确实追偿权纠纷为基础法律关系，该案以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2018）鄂1081民初65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沪的诉讼请求，该判决驳回的理由是被上诉人王沪在该案中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没有否定被上诉人王沪履行了担保责任，也没有肯定上诉人袁建赛与案外人郑华以前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依照约定履行担保责任；现有证据没有否定担保责任存在，上诉人有《房屋抵债协议》证明在2016年3月3日已经将以前的所有借据退还被上诉人王沪，现被上诉人在王沪因怠于收集、保管相关证据，因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承担；而一审判决以此认定上诉人袁建赛为不当得利，应当认定为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个人部分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就证明其利益受损，其损失正是上诉人袁建赛的获利，认为上诉人袁建赛有举证证明的能力，是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的银行交易及2015年民间借贷交易频繁时，拥有大量的现金交易。且被上诉人在多次开庭的陈述均认可上诉人袁建赛已经将相应款项支付，并于2016年3月3日将所有借据退还被上诉人王沪，且有案外人郑华在场，现因时间间隔过长，且被上诉人也认可部分款项并非由上诉人袁建赛支付，故上诉人确实无法提供完整的交付明细，不应当承担因被上诉人怠于收集、保存履行担保责任后的相关证据而承担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转嫁给上诉人袁建赛。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王沪陈述向案外人郑华向上诉人袁建赛清偿100万元本息的时间是2015年8月，依据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在履行担保责任之前应当向案外人郑华查询是否收到过借款，或者是在履行完担保责任后及时要求郑华履行相应财务手续，而不是等到案外人郑华起诉要求其公司偿还尾欠工程款时才被动了解，故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计算时间认定为2016年6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王沪的主体认定错误，应当认定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王沪在诉状中陈述，其与上诉人的借款及与案外人郑华的所有法律关系均属于以大雅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而一审判决混淆了法定代表人与自然人的人格区别，而认定被上诉人王沪的主体适格，应当认定为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袁建赛恳请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三款之规定，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沪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172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时，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1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沪系大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16日，大雅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郑华签订《湖北大雅纺织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建筑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正式签订合同后，甲方在小贷公司跟乙方担保施工款项1500000元，其中，乙方在甲方综合办公楼的基础与第一层主体毛坯完成后，担保500000元整，第二层主体毛坯完成后再担保500000元整，第三、四层主体毛坯完成后，最后再担保500000元整。该担保款的本金及利息在2015年2月12号之前由乙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一并予以了约定。大雅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王沪签名，郑华在乙方处签名。袁建赛与案外人王钧、王俊系朋友关系，袁建赛曾委托王钧、王俊办理过王沪的相关借款手续。王沪与袁建赛之间于2014年10月28日起至2016年3月3日之间有多次经济往来，有以下三种类型：一、有借有还，债务已经清偿：（一）2014年10月28日,王沪向袁建赛借款950000元，借期一个月。同日，袁建赛向王沪汇款950000元。2014年11月27日，王沪向王钧汇款20000元，2014年12月3日，王沪向王钧汇款996000元。（二）2015年8月14日，王沪向袁建赛借款300000元，当日扣除另一笔借款（2015年5月1日借款200000元）的利息8000元后，袁建赛支付了292000元（王沪农业银行卡记录显示转存292000元）。2015年8月19日王沪转账支付袁建赛300000元。（三）2015年9月7日，王沪向袁建赛借款200000元。袁建赛于同日向王沪转账支付200000元，次日，王沪向袁建赛转账支付200000元。二、房屋抵债还款：（一）2015年4月30日17:35时，王沪的卡显示有现金存入270000元（其中7万元与袁建赛无关）。同日，王沪出具借条，载明向袁建赛借款200000元，借期二个月，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日。（二）2015年8月20日，向王俊借款300000元，借期一个月。同日，袁建赛向王沪转账支付300000元。（三）2015年9月1日，王沪转郑华向王（钧）俊借款700000元，约定于2015年12月1日之前归还。（四）2015年9月16日，王沪向袁建赛借款220000元，约定2015年10月5日前归还。同日，袁建赛向王沪转账支付190000元，付现金30000元。上述4笔借款还款记录如下：2015年6月4日、2015年7月9日王沪分别向袁建赛汇款7000元、8000元。2015年8月14日，王沪以抵扣的方式向袁建赛支付了8000元。2015年9月11日，王沪向袁建赛汇款22000元。2015年10月1日，王沪向袁建赛汇款3笔共计130000元。2015年10月9日、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1月23日，王沪分别向袁建赛汇款30000元、100000元、50000元。2015年12月1日，王沪向袁建赛汇款2笔合计90400元。2015年12月1日，王钧向王沪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王沪70万、20万息12月1号止，30万12月19号止，22万12月15号止，总收到玖万零肆佰元。”2016年3月3日，大雅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袁建赛签订《房屋抵债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因借乙方1420000元用于建设大雅公司综合办公楼，现因甲方无经济能力偿还所借款项，经甲乙双方协商和其债权委员会一致同意，甲方自愿将其综合办公楼从东边第二间、第三间（共两间门面）作价820000元及四楼西边两套厅室房（共280㎡）作价600000元抵债给乙方（合计金额1420000元），甲方将乙方的所有借据收回（以前甲方给乙方所出具的借据全部作废）。王沪在甲方处作为负责人签字、袁建赛在乙方处签字，另有三名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三、本案争议的2笔借款，共计1165000元，有王沪付款记录无袁建赛的付款记录（一）2015年3月3日，王沪向袁建赛借款500000元，借期2个月。2015年3月4日、2015年4月4日、2015年5月9日，王沪分别向袁建赛汇款17500元、17500元、590000元。（二）2015年5月23日，王沪向袁建赛借款500000元，借期2个月。2015年5月26日、2015年5月28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8月1日，王沪分别向袁建赛汇款15000元、2500元、17500元、505000元。2018年10月17日，被告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在（2018）鄂1081民初1310号案件开庭时认可王沪、袁建赛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另查明，2016年6月29日，本院开庭审理原告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石首分公司与被告湖北大雅纺织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即（2016）鄂石首民初字第393号案件，在法庭调查的过程中，郑华陈述：“袁建赛的这两笔50万元合计100万元，我没有收到。”王沪陈述：“2015年3月3日通过袁建赛的王军向郑华的账户汇款50万元，利息由我支付，2015年5月9日还清；2015年5月23日，郑华借款50万元，我担保，我于2015年8月1日付清。”2018年5月8日，王沪向石首市法院提起追偿权之诉，将郑华列为被告，将袁建赛列为第三人，要求判令郑华立即偿还王沪代偿的本金及利息1165000元，支付应付利息160154.17元，并请求袁建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经审理认为，王沪提交的交易明细不足以证明王沪向袁建赛的转账系代郑华向袁建赛清偿债务，因王沪未能提供郑华向袁建赛借款及王沪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袁建赛向郑华提供借款的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遂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鄂1081民初659号判决，判决驳回王沪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郑华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辩称，王沪、郑华之间不存在实质性向袁建赛代为清偿的关系。袁建赛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陈述称，袁建赛不是案件相对人，与王沪、郑华之间的诉讼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袁建赛不应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被告获得的1165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诉争款项皆为王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袁建赛，且借条出具的主体均为王沪，王沪系本案诉争款项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其有权向袁建赛主张权利，其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法院对袁建赛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获得的1165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成立须符合四项要件，即：一方获利，另一方受损，获利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利方的获利“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王沪已经举证证明其向袁建赛转账支付1165000元的事实，却未收到袁建赛支付的借款，郑华亦否认收到袁建赛的款项及王沪为其履行担保责任一事。王沪的损失正是袁建赛的获利，获利方的获利“没有法律根据”是对消极事实的主张，王沪难以举证证明。与此相对应，袁建赛收到了款项1165000元，其因此取得的利益正是王沪的损失，获利方的获利“有法律根据”是对积极事实的主张，袁建赛对此有举证证明的能力，但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其向王沪出借涉案款项或王沪系履行担保职责的相关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承担返还涉案款项的责任。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由于王沪一直认为其转给袁建赛的1165000元是代为归还郑华向袁建赛的借款，在2016年6月29日郑华称没有收到袁建赛的两笔50万元借款时，才确知其权利受到损害，故王沪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王沪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袁建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沪支付的款项116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48元，由被告袁建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王沪作为一审原告，已举证证明其与袁建赛多笔借款包括本息，往来都很清晰，除案涉的1165000元外，都是有借有还或以物抵债，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唯有案涉的1165000元所谓的“借款”，只有王沪向袁建赛汇款的记录，没有袁建赛向王沪汇款的记录，且王沪能解释当初还款2笔50万本息的原因，一笔50万是指定袁建赛打款给郑华，另一笔50万是王沪由郑华借款的担保人直接转变成债务人。而袁建赛既不认可该事实，又不能证明其实际出借2笔50万给了王沪。根据法律的规定，其构成不当得利。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围绕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进行事实认定，适用法律有关不当得利的条文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案涉的1165000元款项全部由王沪从其个人账户打入袁建赛账户，2个50万元的借条也是王沪出具，王沪主体适格。综上，上诉人袁建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8元由上诉人袁建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琼审判员  杨 权审判员  杨 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