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民再24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江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东路106-1号金领大厦2号酒店式公寓楼02单元1102室。 法定代表人：刘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红，女，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君荣，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树林，男，195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亮，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谷花平，女，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亮，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河北江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凯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刘树林、原审第三人谷花平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5月19日作出（2011）平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刘树林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1年9月16日作出（2011）石民四终字第0077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4日作出（2012）平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江凯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2）石民四终字第0096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平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0日作出（2013）平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江凯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石民六终字第0054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江凯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冀民申字第107号民事裁定，驳回江凯公司的再审申请。江凯公司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冀检民监［2018］13000000401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冀民抗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保泰、代理检察员周国良出庭。申诉人江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红、赵君荣，被申诉人刘树林，以及与原审第三人谷花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首先，江凯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08年1月28日谷花平与其签订了《转让协议》，双方约定：谷花平出让其名下土地供江凯公司开发，江凯公司将土地折价200万元转让给谷花平，结算方式为以工程完工验收时一次付清或以相应的房产作抵押由谷花平自行销售。2008年9月23日、11月3日江凯公司分别向谷花平出具了预定的4套房产（含小房）的《收款收据》定金800元和地下室款29500元，用以证明江凯公司和谷花平双方已开始履行《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内容，佐证了谷花平是涉案土地的原所有权人，并无合伙人。刘树林提供的证据为2008年2月28日其与江凯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而谷花平于2008年3月9日才签署委托刘树林全权办理招商开发事宜的委托书，其签署时间晚于刘树林所持有的2008年2月28日《合作开发协议》签订时间，明显违反常理，同时作为受委托人亦应当以委托人的身份签订合同，而不是以受委托人的身份对外签订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08年1月28日谷花平与江凯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江凯公司对其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依此精神该合同应属有效合同，终审法院以《转让协议》签订时江凯公司尚未成立为由，认定《转让协议》不能对抗《合作开发协议》不当。 其次，经江凯公司申请，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向新华区院公诉科调取其审查起诉的张继红、方香梅被诈骗案的相关证据材料显示：1．石家庄市新华公安分局向平山县国土局调取的涉案土地卷宗材料显示，2008年9月12日谷花平向平山县国土局提交注销申请书，事由即“位于平山县城孟贤壁原种场土地已于2008年1月28日转让给河北江凯房地产公司，特申请将平国用（2008）35-215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注销”。该谷花平签名的申请书（该页有国土局工作人员审批“同意注销”签字），证实了上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另外，江凯公司向平山县国土局申请将涉案土地过户到其名下的依据也是与谷花平签订的上述《转让协议》。2．谷花平供述：2008年9月12日向平山县国土局提交的注销申请书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签的；2018年1月28日与江凯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签字“像是其签的”。综上，可以认定谷花平与江凯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而在实体上排除了《合作开发协议》的客观存在。 第三，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房地产拍卖成交确认书》、国土使用权证均未将刘树林登记为共有权人。刘树林庭审时主张其出资拍得涉案土地，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加以证明。涉案土地在设立之初登记在谷花平丈夫曹振其名下，在刘树林起诉时曹振其已去世，在既缺乏曹振其遗留的相关证明，又无刘树林出资方面的证据证实，且刘树林的上述主张与谷花平证言亦不能吻合的情况下，刘树林的主张其享有涉案土地的权利证据不充分。 综上所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地皮系刘树林与谷花平合伙所有，刘树林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刘树林是适格的当事人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法再审。 江凯公司申诉称，一、本案一审、二审判决均查清本案基础事实，即刘树林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刘树林是否是土地所有权人，是否有权与江凯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1.2002年2月7日，平山县人民法院拍卖成交确认书证明竞拍人是谷花平的丈夫曹振其。2.2008年1月28日，谷花平以个人名义与江凯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谷花平将案涉土地折价200万元转让给江凯公司，江凯公司以房屋作价的形式支付谷花平土地款，随后双方在土地局办理了土地过户手续，2008年9月19日案涉土地过户至江凯公司名下。该协议履行完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谷花平与江凯公司在土地局办理过户时，在平山县土地局的30日异议公告期内，刘树林未提出异议主张其为土地所有权人。综上，案涉土地与刘树林无关，其不是土地所有权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一、二审判决支持刘树林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二、一、二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诸多违法之处。1．原审中，江凯公司申请对与谷花平签订《转让协议》、以及办理过户时向土地局提交《注销申请书》、《过户申请书》中的谷花平签字进行鉴定，以证实是谷花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未获准许。原审将举证不能的责任刻意加在江凯公司一方，属于严重程序违法。2．从本案相关证据来看，刘树林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都是同原江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姜建国之间进行的，并且姜建国要求江凯公司出200万元才可以出庭澄清真相（有姜建国录音为证），为查明案件事实真相，分清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应追加姜建国参加诉讼，但一、二审法院均未通知姜建国参加诉讼，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强行作出判决，严重侵犯了江凯公司的合法权益，审判程序严重违法。 三、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谷花平出具给刘树林的《授权委托书》中谷花平的签字，谷花平自认不是本人书写，并且也没有原件。一、二审法院仅凭一个没有原件，也非委托人本人签字的证据，就因此认定《合作开发协议》的合法性，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江凯公司申请对刘树林与江凯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证实该协议是不真实的，是被替换过的。而一、二审法院却以“不排除”“推测”的方式否认了该鉴定结果，严重违反证据规定。3．原江凯公司股东彭继红的证言不应采信。彭继红曾出庭证明《合作开发协议》是真实的，一份交给了刘树林，一份在公司股权转让时交给了现在的江凯公司。但原江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建国和当时江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继红共同签字确认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公司外欠款明细表》等公司材料移交文书中，却均未显示原江凯公司已将所谓的《合作开发协议》移交给现江凯公司。另外，彭继红还曾证明，包括草签的协议和正式签订的协议在内，原江凯公司和刘树林共签订过两次协议，其中第一次草签的协议是以彭继红个人的名字和刘树林签的，但刘树林提供的《合作开发协议》上没有彭继红的签名，由此可见，彭继红证言前后矛盾，并且由于彭继红是原江凯公司第一大股东，持原江凯公司60%的股权，属于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应采信。4．刘树林与江凯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中土地与案涉土地不是同一块土地，《合同开发协议》中所述土地不存在。 四、本案是利用伪造的《合作开发协议》而进行的典型的虚假诉讼。通过公安机关、检察机关调取的证据，足以证实江凯公司开发的土地是2008年1月28日从谷花平手里购买的，谷花平的土地来源、谷花平与江凯公司的土地转让手续、谷花平土地证注销申请、江凯公司的土地变性等有关江凯公司如何获得的土地，平山县国土资源局档案记载的详细、完备。江凯公司开发的土地与刘树林没有任何关系，刘树林根本就没有土地，也没有资格与江凯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该合作开发协议系刘树林与江凯公司原股东姜建国、彭继红等共同伪造，是用来进行虚假诉讼，从而到达骗取江凯公司巨额资产的目的。综上，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平山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石民六终字第00542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刘树林的起诉。 刘树林答辩称，一、刘树林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备民事诉讼当事人原告的主体资格。刘树林是原平山县安装公司房院的产权人之一，2002年2月7日刘树林与曹振其通过法院拍卖的形式原始取得原平山县安装公司位于孟贤壁村的房屋的所有权及院落土地的使用权。有以下证据可以证实：1．法院拍卖确认书。2．曹振其及其配偶谷花平认可安装公司院落的产权人为刘树林和曹振其共有。3．刘树林和曹振其一起向平山县法院缴纳安装公司房院的购买款后将交款凭证保存下来。4．江凯公司的原股东在与刘树林订立合作开发协议时对原安装公司的共有权人为刘树林和曹振其没有异议。5.2006年3月30日平山法院做出的（2005）平执字第470号民事裁定曾查封过刘树林与曹振其共同购买的原安装公司房院一处。6.2013年谷花平书面说明江凯公司应将对刘树林履行合作开发协议中的付款义务。 二、2008年2月28日江凯公司与刘树林订立的《合作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约。1．双方具备订立合同的资格属于平等民事主体资格，刘树林将协议约定的原平山县安装公司的房院一处完整的交由江凯公司开发，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2．江凯公司与刘树林订立合同时的全部股东均认可与刘树林订立合同后接受了安装公司的院落一处用于房地产开发，但确实没有依约给付刘树林购买款。3．被开发房院的共有权人谷花平给刘树林出具的授权书显示的时间虽后于刘树林与江凯公司订立的《合作开发协议》订立的时间，但谷花平对该事实进行了说明是补签授权书并且完全认可刘树林与江凯公司订立的《合作开发协议》。4．江凯公司的新旧股东变更后进行公司债务交接时原股东已将公司所欠刘树林600万元的债务进行了交接，新股东认可该笔债务。该事实由江凯公司提供给石市新华区公安分局谷花平为刘树林出具的委托书和江凯公司现股东2011年12月28日给平山县政府提供的承诺偿还刘树林债务的承诺书可以证实。 三、谷花平从来没有与江凯公司订立过任何协议，江凯公司的现股东提供的所谓与谷花平订立的《合作开发协议》不成立。谷花平自始至终就没有和江凯公司的任何人具体谈过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1．该协议没有谷花平的签字，谷花平不认可，江凯公司的股东彭继红也当庭证实该协议是其单方所为，目的是为了减少开支顺利办理公司的土地证。2．谷花平在土地部门签字注销原安装公司房院土地使用权的行为，目的是为了配合江凯公司开发土地使用权过户。3．谷花平向江凯公司交纳订金购房行为属于个人购房行为并不是履行合作开发协议的履约行为。江凯公司现股东提供的所谓与谷花平订立的《合作开发协议》中并没有显示谷花平要交纳定金购房，江凯公司现股东对谷花平的履约之说属于牵强附会。4．江凯公司的现股东均没有参与江凯公司原始取得安装公司院落土地开发权的行为，因此他们对江凯公司原始取得开发权的真实过程并不了解，对于真实过程刘树林和江凯公司的原股东的叙述完全一致，应以此为准。 四、江凯公司现股东以原股东没有向其交接对刘树林的债务为由否认刘树林的债权，该理由不成立。对刘树林债务是公司债务，公司股权变更交易是内部问题，该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公司债权人。 五、刘树林与江凯公司订立合同依约将安装公司院落交由江凯公司开发后，由于江凯公司既不向刘树林支付合同款，也没有实力进行开发，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及建筑材料款上千万形成烂尾楼工程，工人、供货商上访告状，一房二卖乱象横生，在当地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经过当地政府多年的努力协调及法院的公正裁判，目前该项目取得了较好的结果。综上所述，刘树林是原平山县安装公司房院的共有权人之一，刘树林与江凯公司订立的《合作开发协议》合法有效，刘树林依约履行了将房院交付江凯公司开发的义务，一、二审法院的判决公平公正并且已得到执行，省人民检察院利用公权力随意支配，处分公民物权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公正裁判。 谷花平述称意见同刘树林的答辩意见。 刘树林向平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江凯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限期给付原告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物拆款600万元或以建筑合同每平方米单价折合相等的房产；二、依法判令江凯公司按合同约定用其开发（按图纸设计为准）的商业门脸房作为合同违约金赔偿给原告。 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2年2月7日，曹振其（谷花平之夫，已病故）与刘树林通过拍卖合伙取得原平山县安装公司房院地皮一处。2008年春，由中间人曹贵增、刘江牵线，联系姜建国、彭继红（江凯公司的股东）去看原告平山县安装公司的地皮，并就该地块儿的开发事宜进行了协商。2008年2月27日，河北江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由姜建国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500万元，其中姜建国出资100万元，彭继红出资300万元，刘江出资100万元。其后，江凯公司在原平山县安装公司房院地皮上开发西山华庭（又名中央名都）商品房项目。2008年3月9日，谷花平出具授权委托书，将继承其夫曹振其安装公司房院的财产份额，委托刘树林招商开发，授权刘树林全权办理。2008年8月14日，平山县国土资源局通过与谷花平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上述土地受让给谷花平。2009年3月23日，平山县国土资源局通过与江凯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上述土地受让给该公司。2010年1月22日，姜建国、彭继红、刘江与张继红、方香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以900万的价款分别将三人在河北江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拥有的20%、60%、20%的股份转让给张继红、方香梅，此后由张继红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月10日，原告刘树林以与原河北江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建国）签订有《合作开发协议》为依据，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现河北江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继红）解除合同，原告无条件收回土地。该案重新审理时，原告刘树林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限期付给原告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折价款600万元。二、要求被告以商业门脸房作为合同违约金赔偿给原告。 原告刘树林所持2008年2月28日《合作开发协议》内容为：“一、合作地块的位置及概况：项目所在地位于平山县，农机市场对面。厂区办公室8间，厂房面积2000㎡，门脸6间（500㎡），建筑物为砖混结构，土地面积约6亩。二、合作方式：甲方（原告）以土地作为共同开发条件，土地面积约6亩，双方约定土地款折价300万元，地上建筑物折人民币300万元，该项目开发时间为2008年2月-2010年8月底，乙方（被告）自行承担开发风险。负责合作项目的全部投资，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六、违约责任：1、甲方土地过户到乙方公司名下，厂房拆迁、门脸房拆迁，甲方做好承租人的工作保证拆迁顺利，损失甲方补偿。2、乙方保证在2010年8月31日前付完甲方人民币600万元，最晚可延长30个工作日，如到期仍未付款甲方有权以建筑施工合同每平方米单价处置房产直至收回全部款项为止，并以其开发的商业门脸作为合同违约金赔偿给甲方。否则甲方无条件收回土地，合作开发协议作废”。审理中，被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该合同第三页有刘树林、姜建国及江凯公司的签章和签名，但第一页和第二页除刘树林的手印外，并无江凯公司或姜建国的任何签章或骑缝章；并称姜建国从未向现在的江凯公司移交该笔债务，为证明其观点，向法庭提供了姜建国、张继红签署的2009年12月30日《公司外欠款明细表》和2010年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中载明了公司交接内容为“1、证照等经营手续；2、印章：江凯公司的公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等移交乙方（张继红、方香梅）；3、财务：江凯公司财务资料移交乙方（附：公司资产明细表）；4、材料：中央名都项目的所有资料全部移交乙方”，《公司外欠款明细表》中未记载尚欠刘树林合作开发占地款600万元的债务。本案审理时，被告向法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和价格评估申请，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合作开发协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价格评估申请要求对争议土地在合同签订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但被告仅就司法鉴定申请一项向法庭交纳了鉴定费，价格评估经法庭限期通知，未交纳评估费。2012年5月4日，该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合作开发协议》进行鉴定，南师大司鉴中心（2012）文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检材署期为“2008.2.28”《合作开发协议》上前两页打印文字与第三页打印文字不是同一批次打印形成。2、检材署期为“2008.2.28”《合作开发协议》上前两页打印纸张与第三页打印纸张不是同一批次。”为证明合同的真实性，原告刘树林申请原江凯公司股东项目部经理彭继红出庭作证，彭继红证实以下内容：“当时通过朋友介绍与刘树林谈的合作开发协议，第一次谈原告的律师也在，当时我们看了一下地。第二次，大概是2008年2月份我们签了一份草签协议。当时说土地作价300万给刘树林，再给他公司20%的股份。刘树林嫌麻烦，将股份撤了，折合几个门脸还有厂房，价值300万。公司成立两三个月后又签了正式协议，协议的时间没有改。合同是我从石家庄拿过来的，上面盖有江凯公司的章，刘树林在上面签了字，刘树林要求盖上姜建国法人的手章。”在被告律师向证人发问时，彭继红陈述了以下事实：正式的合作开发协议有两份，一份交给了刘树林，另一份公司股权转让时交给了现在的江凯公司，但又称交接时其本人不在现场，合作开发协议打印时是在江凯公司石家庄的办公室，印了几份不知道，但其本人就拿了两份，对这两份合同是同时打印的与否不知道，商定该合同的内容是由姜建国和其本人与刘树林商定的，股权转让时现在的江凯公司尚欠原股东转让款600万元。鉴定结果产生后，本院曾就争议地的价格评估问题向原告进行释明，但原告未向法庭提出价格评估申请。另查明，谷花平于2008年9月23日交纳了西山华庭2单元1202、1203、1404、1501共4套房的订金800元。2009年11月3日交纳了1-2-126、127、128、129地下室款29500元。以上事实，有合作开发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证人证言、收款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司外欠明细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 平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河北江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开发的西山华庭（中央名都）商品房所占地皮，系刘树林与谷花平通过拍卖程序取得原平山县安装公司厂区房院，该事实有证人证言、出让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应予认定。关于原告提供《合作开发协议》的真实性问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南师大司鉴中心［2012］文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2条鉴定意见，该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业务范围是：法医物证鉴定、法医毒物鉴定、文书鉴定、痕迹鉴定、微量鉴定、声像资料鉴定，而鉴定意见第2条“打印纸张不是同一批次”属于物质材料的鉴定已超出其业务范围，且该中心的鉴定风险告知第5条载明：“使用该技术鉴定文书形成时间，无法精确到哪一天，存在一定误差范围，检材的实际形成时间距离鉴定时间越远，其误差则越大。”该鉴定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法司［2008］12号的规定，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重要依据。彭继红作为原河北江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西山华庭项目的开发经理，其作证证明原江凯公司与刘树林确实签订过合作开发协议，协议内容为对于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折价各300万，由江凯公司给付刘树林，彭继红作为原江凯公司占有股权份额60%的股东，对合同内容认可，且协议价格符合当地城镇村改造的行情。因原江凯公司已将股权转让给现江凯公司的法人张继红和方香梅，现江凯公司不能提供关于如何使用该土地开发房地产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现江凯公司应对原江凯公司的债务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五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为：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北江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刘树林占地及地上建筑物补偿款600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20元，鉴定费28000元，由原告刘树林负担28000元，被告河北江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720元。 江凯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因本案引发的一切费用由刘树林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刘树林提供了其与上诉人江凯公司于2008年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简称协议），上诉人主张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应认定协议属于伪造。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主要股东彭继红已出庭证明被上诉人陈述的真实性，对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及证人关于协议时间的陈述不一致，不足以否认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南师大司鉴中心（2012）文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二条的鉴定结论，不属于鉴定单位的鉴定范围，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妥。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过程中多次协商修改，并打印多次，故该鉴定意见书第一条的鉴定结论亦不能否认双方所签协议的真实性，上诉人主张协议伪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协议与其开发的土地无关，但谷花平丈夫曹振其（已病故）通过拍卖取得的土地（后过户至谷花平名下）四至范围与江凯公司开发土地四至范围一致，江凯公司在2008年9月12日提交给平山县国土资源局的申请书中对上述土地四至范围予以认可，现谷花平认可刘树林与曹振其共同购买上述地块，并全权委托刘树林处理该地块招商开发，故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与其开发的土地无关，理据不足，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谷花平提交了房地产拍卖成交确认书，认可案涉土地由其夫曹振其与刘树林共同购买，谷花平作为财产继承人并出具委托刘树林全权办理案涉土地招商开发的授权委托书，且上诉人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依照协议约定的内容要求上诉人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当然享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据此允许被上诉人以其名义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参加诉讼属适用法律错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上诉人申请对协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法收取鉴定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原审法院对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属程序错误、并有偏袒被上诉人嫌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0元，由上诉人江凯公司负担。 本案再审中，江凯公司以在原审中提交证据主张，第一组证据是平山县土地局档案资料，其中包括平山县人民法院房地产拍卖成交确认书、平山县大吾乡派出所证明、申请书、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申请表和注销申请书，用于证明谷花平的丈夫曹振其取得土地的来源是通过法院拍卖所得，拍卖人只有曹振其的名字，与刘树林无关。曹振其死后，谷花平将土地过户至其名下。第二组证据是转让协议、土地登记申请表、土地登记审批表，用以证明江凯公司通过与谷花平签订转让协议取得该土地，并且双方在土地局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证据来源是平山县土地局档案资料。第三组证据是平山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张继红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一个答复，用于证明案涉土地所有权如何从平山县安装公司到曹振其，再到谷花平，最后由江凯公司取得后用于开发的一个过程。 刘树林提交证据称，1．平山县人民法院2002年2月7日出具的收到条凭证，内容是法院收到曹振其交来拍卖建筑安装公司房地产价款423000元整。该凭证虽字面显示产权人为曹振其，但实际是刘树林跟曹振其一块去交的款，购买的安装公司院落，交款完以后，曹振其保存了法院确认书，刘树林保存了交款凭证。2.2006年3月30日平山县人民法院（2005）平执字第470号民事裁定书，曾查封刘树林与曹振其合伙购买的原平山县安装公司房产跟土地。刘树林针对该裁定提出了执行异议，说执行的是公司债务，不能执行个人的房产。这两份证据足以说明刘树林是平山县安装公司院落共有权人之一。3.2017年6月7日新华公安分局东焦刑警中队对闫文考的询问笔录，闫文考是曹振其的姐夫，听曹振其说刘树林是共有权人之一。4.2008年3月17日土地估价报告，说明刘树林对平山县安装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格进行评估。5.2017年6月6日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对谷花平讯问笔录，证明了谷花平对刘树林是平山县安装公司院落房产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人之一没有异议。6.2017年新华公安分局东焦中队对彭继红的讯问笔录，彭继红对土地合作开发协议这个合同跟刘树林的订立过程供述的比较详细。7.2017年7月31日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起诉意见书经依法侦查查明对江凯公司的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权属问题有描述。8．申诉人提交到新华公安分局的西山华庭一期售楼移交定金入账明细表，说明谷花平曾经投定金购买这个项目上的房子，跟社会上其他购房人一样，与履行合作开发合同没有关系。9.2011年12月5日，平山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对刘树林这笔债权有详细的进行说明。10.2011年12月25日，江凯公司对平山县人民政府承诺，为了消除不安定的上访因素，江凯公司承诺偿还刘树林债务。11．江凯公司在新华公安分局提供的一份授权委托书，说明江凯公司新旧股东，在交接的时候把谷花平出具给刘树林的授权委托书已经交给了申诉人，刘树林是债权人申诉人是明知的。 江凯公司质证称，1．收到条显示土地款是由曹振其所交，并不显示刘树林的任何信息，也不显示是曹振其与刘树林二人合伙购买，也不能证明该土地款项中有刘树林的款项。2．平山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所显示的查封刘树林与他人合伙坐落在孟贤壁的院落，谷花平与江凯公司在2008年办理土地过户的时候，平山县土地管理局曾发布异议公告期，在此期间刘树林并没有提出过异议，该裁定书不能作为刘树林主张该土地股权的依据。3．执行异议是刘树林个人所写，对真实性不予认可。4．对于土地估价报告，该证据不能证明刘树林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估价的目的是平山县建筑安装公司拟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刘树林名下才做的估价报告，但是该土地所有权应当以物权登记为准。5.2017年6月7日对闫文考的讯问笔录，首先闫文考并不是土地所有权人，也不是知情人，他听说是刘树林与曹振其合伙购买，至于刘树林是否享有真正的所有权，应当以购买土地的证据为准。6．对于谷花平的讯问笔录，在2008年1月份，谷花平已与江凯公司签订有转让协议，将该土地作价200万元转让于江凯公司，江凯公司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后以房屋的形式作价支付谷花平土地款，在2008年9月份，谷花平已经配合江凯公司将土地过户至江凯公司名下，转让协议中的内容也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对于谷花平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真实性都不予认可，并且谷花平的陈述都没有任何证据支持。7．对于江凯公司向平山县人民政府的承诺，因为当时不能证实土地是刘树林的，刘树林自从起诉江凯公司以后，不让开工施工，不让卖房子，政府单位组织了协调会让我们作出承诺，让我们这一部分房子先别卖，等法院以最终生效判决书为准，看看到底是谁的债权。这个证据恰恰说明刘树林没有把握这个地是他的，所以说他就是在那不让卖房子，有争议，平山县的会议纪要也说明了。8．对彭继红的讯问笔录不应采信。江凯公司提交给新华公安分局的2017年6月23日的原股东彭继红与江凯公司的财务交接清单，证实江凯公司按照2008年1月28日与谷花平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在履行。9．石家庄新华公安分局起诉意见书再次重申了经依法侦查查明，合作开发协议显示地上建筑物折价300万元。地上建筑物与查证的事实严重不符，足以证明合作开发协议是不存在的，是不真实的。10.2017年5月24日，江凯公司提供给新华公安分局的授权委托书的来源是平山县土地局，上面盖的章是我们提交证据的时候盖的江凯公司的章，并非土地局认可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提交的目的证实授权委托书在土地局没有原件，字也不是谷花平签的。 关于涉案以谷花平名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争议，在庭审中，刘树林提交授权委托书原件称，授权委托书说明两个问题，首先，谷花平认可这地是我们两个的。其次，就是把她继承的份额委托我给她一块开发。江凯公司质证称，原审期间没有见过原件。首先，谷花平对授权委托书已经在讯问笔录当中明确说明，不是她签的字。第二，授权委托书时间是2008年3月9日，在谷花平于2008年1月28日与江凯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之后的授权委托书，恰恰说明江凯公司购买的土地所有权人是谷花平的。 庭审中，江凯公司提交谷花平在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的讯问笔录中称，2008年1月28日与江凯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签字“像是其签的”；2008年9月12日向平山县国土资源局提交的《注销申请书》是其本人所签。该《注销申请书》载明：位于平山县城孟贤壁原种场土地一块，占地面积3333平方米，已于2008年1月28日，转让给江凯公司。特申请将原平国用（2008）35-215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注销。平山县国土资源局签章注明：同意注销。谷花平对其在讯问笔录上签字的真实性认可。 围绕当事人的申诉请求，本院再审查明，2002年2月7日，曹振其（系谷花平丈夫，于2004年病故）以最高竞价42.3万元通过拍卖取得原平山县建筑安装公司的房院一处。2008年8月14日，平山县国土资源局与谷花平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坐落于平山县孟贤壁原种场的涉案拍卖土地面积3333平方米出让给谷花平，使用年限40年，用途为仓库，出让价款为286638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平国用（2008）第35-××号。2008年1月28日，谷花平与江凯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双方约定，谷花平将其名下涉案土地转让给江凯公司开发建设，江凯公司将土地折价200万元转让给谷花平，结算方式为以工程完工验收时一次付清或以相应的房产作抵押由谷花平自行销售。谷花平于2008年9月23日，11月3日分别向江凯公司交纳了预订的4套房屋定金800元及地下室款29500元。2009年3月23日，平山县国土资源局与江凯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涉案土地出让给江凯公司，用途为住宅用地，出让年期为70年，补交出让金50662元。 2010年1月25日，江凯公司原股东姜建国、彭继红、刘江分别与新股东张继红、方香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三人在江凯公司所拥有的20%、60%、20%的股份转让给张继红、方香梅。此后，由张继红任江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11年1月10日，刘树林以与原江凯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建国签订有《合作开发协议》，江凯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为由，向平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江凯公司解除合同，无条件收回土地。本案重审时，刘树林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令江凯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限期给付刘树林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物拆款600万元或以建筑合同每平方米单价折合相等的房产；二、依法判令江凯公司按合同约定用其开发（按图纸设计为准）的商业门脸房作为合同违约金赔偿给刘树林。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刘树林与江凯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所指合作地块与曹振其竞拍取得的平山县建筑安装公司的房院实为同一地块，江凯公司以涉案土地四至表述不同为由，主张不是同一块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双方《合作开发协议》真实性的争议，同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刘树林对涉案土地是否为合法权利人，是否为适格当事人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刘树林以其持有的于2008年2月28日与江凯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为据，向平山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江凯公司履行该合作开发协议，刘树林述称该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合作地块与谷花平丈夫曹振其通过拍卖程序取得的房院一处为同一地块，因此，刘树林应当举证证明其为涉案土地合法权利人，即与其主张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前提。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经查，本案证据《房地产拍卖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未将刘树林登记为共有权人，涉案土地在设立之初登记在谷花平丈夫曹振其名下，在刘树林起诉时曹振其已去世，在缺乏曹振其遗留的相关证据，又无刘树林出资方面的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刘树林主张其为涉案土地合法权利人的直接证据不充分。综上，从涉案土地的竞拍到国有土地使用权人的变更、转让，该涉案土地并无合伙人或者其他共有权人，即在涉案土地物权变动过程中均未将刘树林登记为共有权人。因此，刘树林以涉案土地权利人的名义与江凯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其本人作为合同主体不适格。 根据彭继红、谷花平在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讯问笔录中的陈述，虽然该二人对在《转让协议》上谷花平签字的真实性未明确确认，但是结合谷花平向平山县国土资源局提交《注销申请书》，申请注销其名下涉案土地（2008）35-215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谷花平向江凯公司交纳预订4套房屋定金800元和地下室小房款29500元，以及江凯公司申请将涉案土地过户到其公司名下的一系列事实，证明《转让协议》是真实存在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本案原判决以该转让协议签订时江凯公司尚未注册成立，认定该转让协议不能对抗《合作开发协议》的效力，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树林述称其与曹振其合伙出资拍得涉案土地，以及此后与谷花平合伙所有涉案土地的主张，属于刘树林与谷花平之间的问题，本案不作认定和处理。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刘树林对涉案土地享有权利，刘树林是适格当事人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石民六终字第00542号民事判决及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一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诉人刘树林的起诉。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0元免予交纳。本案鉴定费用28000元，由江凯公司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郝俊贤 审判员  王彦松 审判员  高玉坡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田家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