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帅，男，汉族，1994年9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年，男，汉族，1962年12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军，男，汉族，1964年5月20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女，汉族，1969年7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斌，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扶招兵，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2-7栋二层213，214房及2栋24、25、26。负责人：吴刘沪，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陶帅与被上诉人吴小年、**军、吴敏，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陶帅上诉请求：请求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公正判决，由吴小年、**军、、吴敏、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次事故发生时，陶帅已成年，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行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亦可以授权他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陶帅的父亲作为近亲属与保险公司、吴小年、**军、吴敏签订涉及陶帅重大民事权利义务的赔偿协议时，应征得本人同意，并由本人参与协商、签字确认，或由本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代为协商、签字等，这是法律明确赋予上诉人的基本权利，而本案陶帅没有通过口头或书面形式授权委托其父亲签订调解协议，事后亦未追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得知，该协议对陶帅不发生效力。二、陶帅就协议效力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二级法院以表见代理认定协议有效。表见代理的表现形式是被代理人未到场，由代理人实施相关行为。但本案调解时，陶帅一直在调解现场外面等候，完全可以亲自参与调解，并最终决定是否签订调解协议，陶帅父亲的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对陶帅不发生效力。三、司法所、综治办、交警队作为专业纠纷调解人员，违背陶帅真实意愿，未让陶帅参与调解，却让陶帅父亲、一个没有法律常识的农民参与调解、签字。一起涉及陶帅民事权利和切身利益的交通事故处理，赔偿金额高达几十万，以剥夺陶帅民事权利来实现死者家属利益，本次调解结果毫无公平、正义可言，调解过程更是违反法律规定和调解程序要求。但法院并未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裁判。四、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而本案中，吴小年、**军、吴敏、保险公司自始至终既没有就调解协议内容进行催告通知，也从没有要求陶帅履行协议，因吴小年、**军、吴敏、保险公司怠于行使催告权，该协议对陶帅不发生效力。五、陶帅因驾驶车辆造成吴小年、**军、吴敏家属死亡的结果，虽存在过错，但并无酒驾、毒驾、无证驾驶等重大违法情形，事后进行了赔礼道歉，并一直承认依法合理的进行赔偿，绝不推卸责任。更何况陶帅驾驶的车辆投保有强制险和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足以赔偿吴小年、**军、吴敏的损失。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之诉，并非合同给付之诉，理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交通安全法》及相关实施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之规定，由保险公司、陶帅、吴小年、**军、吴敏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定计算损失，并按责任进行赔偿。六、退一步讲，即算调解协议不公，但是经陶帅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陶帅亦无话可讲，必然履行协议。法律是公平、公正的，是保护公民基本权利的，但陶帅的基本权利在整个调解过程就没有得到法律的保护和体现。因此，现陶帅的权利更需要法院公平判决来得以实现。上诉人陶帅在二审补充一点上诉请求，关于责任划分，是各承担50%还是需陶帅承担全部责任，陶帅应当走正当司法赔偿程序。被上诉人吴小年、**军、吴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陶帅认为的调解协议一审予以确认，协议做本案证据使用，故此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述称，同吴小年等意见一致，垫付了100000元，保险公司退还30000元给陶帅。吴小年、**军、吴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陶帅支付所欠吴小年、**军、吴敏的交通事故赔偿款260000元和迟延付款利息67600元（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4月16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暂算至2019年5月15日）；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吴小年、**军、吴敏的上述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3、陶帅、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8年4月7日，刘灿辉（1942年12月7日出生）步行时与陶帅驾驶并所有的湘AA34V8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刘灿辉当场死亡。交警队认定刘灿辉、陶帅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2018年4月7日，交警组织双方在长沙县调解，参与人员有死者刘灿辉家属吴小年、**军、吴敏，陶帅父亲陶勇，社区的工作人员，交警以及北山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双方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1）肇事方赔偿360000元。于2018年4月8日先付100000元，于2018年4月15日支付60000元，余款200000元于2018年5月8日一次性付清；（2）受害方需配合肇事方、交警部门、保险公司等办理相关手续。调解期间，陶帅到调解现场向吴小年、**军、吴敏道歉，之后一直停留在社区外的警车上。3、2018年4月8日下午，陶勇代陶帅向吴小年、**军、吴敏赔付100000元，之后未支付任何款项。4、湘AA34V8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5、陶帅对陶勇于2018年4月7日与吴小年、**军、吴敏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认为无效，起诉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案［（2018）湘0121民初5316号］经审理后判决：驳回陶帅的诉讼请求。陶帅不服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该案［（2018）湘01民终1068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吴小年、**军、吴敏损失的认定。吴小年、**军、吴敏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陶帅、保险公司认为吴小年、**军、吴敏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吴小年、**军、吴敏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吴小年、**军、吴敏提供的当地社区出具的《证明》（载明：刘灿辉生前的房屋与土地因修建长沙县北山镇北山大道于2014年被拆迁征收，后一直居住在的照片，与吴小年、**军、吴敏吴小年、**军、吴敏的陈述（刘灿辉生前的承包土地被征收，没有责任田；时间久找不到当时征收拆迁的资料；建设并居住的拆迁安置小区房屋暂时未办理房产证）相互印证基本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生前的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并非在农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刘灿辉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为宜，为183490元（36698＊5）；2、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吴小年、**军、吴敏主张10000元，根据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死亡到火化、出殡的时间7天）、亲属人数、距离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刘灿辉承担事故责任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0元；4、丧葬费36650元（73300／12＊6）；5、财产（衣服）损失费，吴小年、**军、吴敏主张2000元，未提供照片、购买票据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确有衣服损失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元。以上损失共计26534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保险公司系湘AA34V8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吴小年、**军、吴敏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赔偿。刘灿辉（步行）、陶帅（驾驶机动车）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湖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三十六条“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之规定，故不足部分由陶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吴小年、**军、吴敏自负40％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8349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小计5000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26514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吴小年、**军、吴敏赔付110000元；财产损失费2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吴小年、**军、吴敏赔付。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共应向吴小年、**军、吴敏赔偿110200元（110000元＋200元）。吴小年、**军、吴敏其余损失的60％即93084元［（265340元-110200元）＊60％］由陶帅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100万元限额内向吴小年、**军、吴敏赔偿93084元。吴小年、**军、吴敏与陶帅之父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陶帅赔偿吴小年、**军、吴敏360000元）经两级法院审理确认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陶帅已按该协议书支付了吴小年、**军、吴敏100000元，还应支付剩下的260000元，核减保险公司的上述赔偿外，陶帅最终应向吴小年、**军、吴敏赔偿56716元（26万元-110200元-93084元）。吴小年、**军、吴敏关于“陶帅支付所欠吴小年、**军、吴敏的交通事故赔偿款260000元迟延付款的利息67600元（利息以2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4月16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止，暂算至2019年5月15日）”，该260000元包含了保险公司应赔款项，并非陶帅的个人欠款；该协议书并未约定付款利息，吴小年、**军、吴敏主张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且陶帅不予认可，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陶帅关于要求处理其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车损问题，其未提出反诉，故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另谋合法途径解决。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小年、**军、吴敏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刘灿辉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10200元；二、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小年、**军、吴敏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刘灿辉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93084元；三、限陶帅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吴小年、**军、吴敏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刘灿辉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56716元；四、驳回吴小年、**军、吴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的调解协议是否应当予以履行的问题。本案中，陶勇虽未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但调解系在交警部门的组织下，由社区工作人员、北山镇司法所工作人员以及交警均在现场，陶帅之父陶勇代其与吴小年、**军、吴敏签订的该协议，调解期间，陶帅曾到现场向吴小年、吴敏、**军道歉，其后一直在停留于社区外的警车上，期间陶帅并未对该协议作出否认的意思表示。综合考虑本协议签订的情况，陶勇与陶帅的父子关系，以及陶勇在本协议签订当天即代陶帅向吴小年、**军、吴敏支付了部分赔偿款的事实，吴小年、**军、吴敏有理由相信签订调解协议时陶勇获得了陶帅的授权，故一审法院认为陶勇代陶帅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合法有效，并依据该协议了确认了本案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陶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姜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柴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