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4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彦，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1之女），女，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兼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邵某、张某8、郭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5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5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张某6，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6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张某7，男，198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在北京市某监狱服刑。原审被告：邵某（张某8之监护人），女，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张某8（邵某、张某7之子），男，201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郭某，女，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王某1，男，出生年月日不详，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审被告：王某2，男，出生年月日不详，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原审被告：王某3，女，出生年月日不详。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及原审被告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王某1、王某2、王某3、张某7、邵某、张某8、郭某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诉讼费由张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本案在一审三次开庭审理中,一审法院均没有依法定程序追加郭某为被告,张某1也没有起诉郭某为被告,但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却无中生有的将郭某作为被告。一审判决的审判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32条之规定。2、一审被告王某1、王某2、王某3,作为诉讼当事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一审判决书记载,该三名被告没有详细的出生日期,王某3没有详细的住址。一审法院追加该三名被告程序违法，且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三名被告的基本户籍信息，生存状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继承人苏某1于2013年11月23日去世,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去世,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张某2享有全部的拆迁腾退利益是错误的。案涉房屋坐落在海淀区四季青某村某号院（以下简称某号院）,该院房屋于1986年4月5日由被继承人张某9申请翻建,1991年8月17日被继承人张某9再次申请翻建。即使翻建时张某2有出资,但并不改变房屋所有权,也不改变宅基地的使用权人。1998年被继承人张某9去世,各继承人没有对遗产进行分割。2001年和2009年张某2两次对涉案院落房屋进行修建,房号变更为某1-某号院,张某2翻建的行为并不改变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即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仍是被继承人张某9和苏某1,房屋的所有权也属于被继承人所有。2013年11月23日被继承人苏某1去世,被继承人均没留遗嘱,法定继承开始。2016年3月16日张某2代表所有继承人与北京颐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了《腾退改造工程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确认宅基地面积为231.29平方米,该宅基地范围内房屋建筑面积216.15平方米，获得安置房四套和抵扣购房款后拆迁补偿款678911元的腾退利益。该处宅基地及房屋系被继承人所有,故宅基地腾退的安置房和拆迁补偿款均系被继承人张某9和苏某1的遗产,必须由全体继承人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的认定没有证据支持。张某2的户籍性质为居民,在一审第三次开庭时张某2称是农民户口,但没有提供户籍证明;其次,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腾退改造方案》及《实施细则》,该证据是确定拆迁腾退利益应当由谁享有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仅凭张某2的口述及《腾退改造工程补偿安置协议书》就认定安置及拆迁补偿利益归张某2所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张某2辩称，尊重一审判决。已经提交证明，1986年盖完房之后父亲已经把房子分配完了，相关经过已经跟法院陈述过了，那时候父母退休没有钱，1986年盖完房后，父母跟张某2和张某6住，父母跟张某2住在东边四间，张某6住西边三间。为了改善父母生活环境，盖房都是由张某2自己出资，因为父母退休早，那时候退休金一个月才30来块钱。张某1没有对父母尽过赡养义务。我们另外几个兄弟姐妹都照顾过父母，就张某1没有管过。关于户口问题，对方应出示证据，张某2从来没有讲过是农民户口。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7、邵某、张某8、郭某辩称，同张某2意见一致。王某1、王某2、王某3未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询问，王某1、王某2表示同意一审判决。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位于海淀区四季青某村某号院的拆迁安置房及拆迁补偿款；2、诉讼费由双方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张某9与苏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张某10、张某1、张某5、张某4、张某3、张某6、张某2。张某9于1998年去世，苏某1于2013年去世，二人均未留遗嘱。张某10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王某2、王某3，张某10于2012年去世。张某2与郭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张某7。张某7与邵某育有一子张某8。张某9、苏某1留有某号院中平房六间。2016年3月，张某2就上述房屋与北京颐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腾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取得安置房屋四套及678911元补偿款。现双方就上述款项分割产生争议，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分割上述遗产。张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这个房产确实是父母批的房屋，张某2一直同父母生活，由张某2对父母进行赡养，母亲去世时说的房产归张某2所有，我们都同意母亲的意见，房屋归张某2。张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同张某3意见，尊重母亲的遗愿，当时母亲确实说房屋归张某2继承，我们都同意房屋归张某2继承。张某6在一审法院辩称，同张某3意见，母亲在世的时候确实说过“我们跟张某2生活，房屋留给张某2”实际也是张某2赡养老人的，我们都同意房屋归张某2继承。张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同张某3意见，父母在世的时候都是表示由张某2赡养，房屋留给张某2，同意房屋归张某2继承。张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父母确实说过由张某2赡养，房屋留给张某2，张某2也尽到赡养的义务，房子应当归张某2所有。某某号房屋于七十年代在院子中建了六间北房，1986年的时候房屋变成危房，当时为了避免房屋倒塌在4月的时候将房屋拆除并建造了北房7间，这个时候门号变成某2号。父母于1982年退休了，1986年建7间房的时候是张某2和张某6共同出资建造的房屋，建房许可证写的是父亲的名字。房子盖好之后，父母将房屋进行了分配，由张某2带着父母住东边四间，张某6住西边三间，由张某2负责赡养老人。1991年的时候，张某2出资在院子东侧建造了两间东房，在建房许可证上直接登记房屋为4间，将张某6的3间房屋已经分割出去了。2001年，张某2与张某6将院子分开，张某2在自己院落内将房屋盖满，并加盖房顶，整个院子变成一个大间。2009年的时候，原房屋出现问题，张某2和张某6商量将双方院落中原有房屋全部拆除，建造成三层楼房。现在院落变成某1号院，于2016年的时候拆迁，当时张某2和张某6分别签订的拆迁协议。张某7、邵某、张某8、郭某在一审法院辩称，尊重法院意见，被继承人是由张某2养老送终，尽了赡养义务，张某1并未尽到赡养义务，张某1的户口不在被拆迁房屋，张某1享受过拆迁补偿。王某1、王某2、王某3在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9与苏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张某10、张某1、张某5、张某4、张某3、张某6、张某2七位子女。张某9于1998年去世，苏某1于2013年去世，二人均未留遗嘱。张某10与王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王某2、王某3，张某10于2012年去世。张某2与郭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张某7。张某7与邵某育有一子张某8。1986年4月5日，张某9作为申请人，申请在某村翻建北房7间。施工许可证记载，原有北房7间，原房地址为某2号，在册人口6人，分别为张某9、苏某1、张某2、张某6、谭某、张某11。1991年8月17日，张某9作为申请人，申请在某院内建造东房2间，核准建房4间。施工许可证载明，原有北房4间，原房地址为某，在册人口3人，分别为张某9、苏某1、张某2。对于张某9申请所建的房屋，张某2称其父母在世时已进行了分配，张某6分得3间房屋，张某2分得4间房屋，其与父母同住。张某6、张某3、张某5、张某4均认可张某2所述，张某1称对于分割房屋的事情不知情。张某2称其在1991年出资建造东房2间，2001年其出资将院内盖满房屋并加盖屋顶，2009年其出资将原有房屋拆除，建成三层楼房。张某6、张某3、张某5、张某4对上述内容表示认可，张某1不予认可。张某1称张某9、苏某1于1991年申请在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某村某1-某号院（以下简称某1-某号院）建房，故其主张分割某1-某号院的拆迁利益。2016年3月16日，甲方北京颐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被腾退人张某2签订《某村某腾退改造工程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因某村某腾退改造工程需要，须拆除乙方在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某村某1-某号院房屋并腾退乙方使用的宅基地。为确保腾退工作顺利进行，保护甲、乙双方合法权益，依照《某村某腾退改造方案》及《实施细则》和有关规定，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实行本方法，并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合法有效的宅基地面积为231.29平方米，安置人口5人，被腾退人张某2，共居人分别是郭某、张某7、邵某、张某8。二、乙方置换、购买安置房如下：1、某园某1号楼某1单元某1号2居室，预测建筑面积92.67平方米；2、某家园某2号楼某2单元某2号1居室，预测建筑面积30.36平方米；3、某家园某3号楼某3单元某3号1居室，预测建筑面积44.25平方米；4、某园某4号楼某4单元某4号2居室，预测建筑面积92.67平方米…四、乙方在合法有效宅基地范围内的房屋建筑面积为216.15平方米，依据本次腾退改造方案及参照京国土房管拆（2003）808号《北京市房屋重置成新价评估技术标准》，经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给予乙方评估作价款262147元。六、款项结算：1、依据本次腾退改造方案，结合本户实际情况，应得各项补偿、补助、奖励费共计1026564元，其中（1）配合工程奖5万元；（2）提前搬家奖277548元；（3）二层补助费259380元；（4）搬家补助费8646元；（5）安置房装修补助费103980元；（6）特困补助费0元；（7）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0元；（8）家用电器移机补助费2400元；（9）有效宅基地面积小于120㎡补助费0元；（10）其他补助费25万元；（11）安置补助费74610元…3、置换安置房面积超过合法有效宅基地面积乙方应交购房款609800元…5、乙方补偿总额1288711元，抵扣购房款后余额678911元。审理中，双方均表示张某9、苏某1一直同张某2共同生活，由张某2对其二人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张某2领取了拆迁款项。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表示如某某1-某号房屋的拆迁利益中有张某9、苏某1的遗产，其将应由其继承的份额赠与张某2。张某2、邵某、张某7、郭某、张某8表示不要求析分家庭财产。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张某3、张某6、张某5、张某4表示张某9、苏某1留有口头遗嘱，但并未就其提交相关证据，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张某9、苏某1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张某2与张某9、苏某1共同生活，其尽了较多赡养义务，应当予以多分。对于张某2翻建房屋一事，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可以确认张某9、苏某1等人就1986年所申请建造北房7间进行了分割，张某9、苏某1、张某2分得北房4间，房屋所在某某1-某号院中。后张某9、苏某1、张某2于1991年建造东房2间。张某9、苏某1死亡后，张某2未经全部继承人的同意，将某1-某号院中房屋进行翻建，不影响该宅基地上房屋遗产份额划分，对于遗产的分割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生活居住情况、赡养情况酌情确定。因郭某、张某2、张某7、邵某、张某8表示不要求析分家庭财产，某1-某号院拆迁利益由张某2取得，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表示将其继承张某9、苏某1于某1-某号的遗产份额赠与张某2，故由张某2向张某1、王某1、王某2、王某3支付相应补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某2就北京市海淀区四季青某某1-某号院签订的《某村某腾退改造工程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权益归张某2享有；二、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某1支付补偿款1万元；向王某1、王某2、王某3共支付补偿款1万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张某9、苏某1均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苏某1等人就1986年所申请建造北房7间进行了分割，张某9、苏某1、张某2分得北房4间，后张某9、苏某1、张某2于1991年建造东房2间。张某9、苏某1去世后，张某2未经全部继承人的同意，将某1-某号院中房屋进行翻建。一审法院认为该翻建行为不影响该宅基地上房屋遗产份额的划分，同时综合张某2与张某9、苏某1共同生活多年、尽了较多赡养义务的事实，认定其应当予以多分，本院不持异议。张某1虽主张遗产应予均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福春审 判 员 何 锐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