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1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友，男，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禹（系王宏友之父），男，196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高玲，女，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王宏友因与被上诉人魏高玲扶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皖1602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宏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禹、被上诉人魏高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宏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魏高玲的诉讼请求;2.依法对伪造本案重要证据的范绍昌采取妨害民事诉讼强制措施;3.由魏高玲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两个合议庭对同一份证据效力认定矛盾。对于魏高玲代理律师邵晴晴提交法庭的加盖“临泉县庙岔镇祁庄村民委员会”印章并且签署“经办人范绍昌”字样和签注“2019.5.16”、关于魏高玲患病及其生活困难等问题的《证明》（以下简称《村委会证明》）这一份本案关键证据的法律效力问题，在上诉人对其“三性”都有异议的情形下，谯城区人民法院两个合议庭审判的同一事实的两个案件，却作出了两个相反的判决结论。上诉人对《村委会证明》质证意见是:一是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经办人范绍昌与魏高玲不是同一村庄人，不知道魏高玲患病及其生活状况等真实情况，更不知道魏高玲在2018年12月5日之前曾告诉王宏友她存有约30万元私房款等。即“药费及生活开支都有娘家人支付”等，都是范绍昌以“祁庄村民委员会”名义向法庭作伪证。二是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大约在2018年6月份就不担任“祁庄村民委员会”文书的范绍昌，没有经办出具《村委会证明》的资格;既违反《关于规范村民委员会印章制发使用和管理工作的意见》要严格遵守印章管理规定和印章使用审批程序，又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等规定。三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它既不能证明“魏高玲所有花费均有其家人帮助支付”等，更不能证明丈夫王宏友应当向妻子魏高玲支付扶养费等。锁敬伦合议庭不采纳《村委会证明》。（2019）皖160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认为:“《村委会证明》、消费单据、阜阳市第一大药房出具的单据等票据无其他证明相佐证，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高倩合议庭采信《村委会证明》，（2019）皖1602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认为:“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魏高玲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病历材料及医疗费发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综上，高倩合议庭采信《村委会证明》证据，涉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等规定。因此，高倩合议庭依据《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认定本案的法律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魏高玲实际花去医疗费22565.67元法律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魏高玲自2018年12月5日双方分居到2019年11月26日庭审时，共花费医疗费22565.67元”，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对魏高玲代理人提交法庭证据四病例材料及医疗费发票若干份的质证意见，一是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6日，魏高玲除住院治疗外，另因病花费医疗费3751.07元（633.74元＋63.6元＋332.83元＋623.4元＋623.4元＋525.2元＋600.9元＋265元＋83元）”的裁判错误。因为，第一项633.74元费用、第二项63.6元费用、第三项332.83元费用是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与魏高玲当时在阜阳市××医院治病费用无关联性。也就是说，魏高玲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这三项1030.17元医药费不是本案魏高玲因病花费医疗费。不仅如此，按照《2019年临泉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方案》第十条“补偿标准，2.省外普通住院补偿…（2）在省外非预警医院住院，一律按照当次住院费用的10%计算起付线，最低不少于1000元，最高不超过1万元。其可报费用的补偿比例为65%”等规定，魏高玲实际花去医疗费用应当扣除驻马店市××医院医疗费16791.08元（住院费14070.99元＋门诊部门费用2720.9元）中、可报销补偿费9822.78元［（16791.08元-16791.08×10%）×65%］。也就是说，在驻马店市××医院魏高玲实际医疗费用是6968.3元（16791.08元-9822.78元）。二是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如魏高玲为什么在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河南省驻马店市××医院治病，而不到法定能报销部分医疗费且同样医疗水平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阜阳市××医院）继续治病等？驻马店市××医院16791.08元医疗费用，魏高玲为什么不按照《2019年临泉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方案》报销领取相应新型农合医保补偿费用？三是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魏高玲是在2018年12月5日健康着离开亳州王宏友家的，且其精神分裂症是2019年1月14日在吴庄娘家住时发生的，即魏高玲患精神分裂症病与王宏友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综上，本案魏高玲自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11月26日，在完全落实《2019年临泉县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实施方案》报销应当享用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后，治疗魏高玲××医疗费实际支付合计应当是8101.73元（在阜阳市××医院治疗费用扣除报销安徽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后的4743.61元＋在驻马店市××医院治疗费用扣除报销安徽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费后的3358.12元）。总之，“魏高玲自2018年12月5日双方分居至2019年11月26日庭审时，共花费医疗费22565.67元（4743.61元＋14070.99元＋3751.07元）”的裁判，显然法律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采信《村委会证明》等证据的行为，涉嫌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和第一百零六条“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等规定。故，原审依据《村委会证明》编造“魏高玲因患××失去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收入，与小孩子以直在娘家生活，药费及生活开支都有娘家人支付”谎言，认定上诉人“工作和收入情况、生活现状和家庭情况”好于被上诉人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原审并没有综合全面考虑上诉人实际现状:一是，上诉人在外地打工每月收入3000元左右;二是，上诉人将履行谯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日作出的（2019）皖1602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支付王康悦9460元抚养费判决义务。三是，上诉人与前妻所生的一个十岁女儿正在上学也需要王宏友抚养;四是，上诉人父母的房产等财物并不是上诉人的财物。再者，一审“酌情由王宏友负担魏高玲支出的医疗费用的百分之八十，即18052.54元（22565.67元×80%）”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最后，一审没有充分考虑本案的两个客观事实:一是，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离婚情况下，于2018年12月5日抛弃王宏友而离开亳州王宏友父母家返回临泉县庙岔镇其娘家。二是魏高玲病是在其娘家居住期间的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4月10日发生并治疗的，魏高玲本案病情与王宏友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这两个客观事实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感情已彻底破裂;魏高玲拒绝与王宏友在一起，魏高玲首先拒绝王宏友对其履行“夫妻互相扶养义务”情形下，王宏友如何对魏高玲履行“夫妻扶养义务”。总之，“双方的工作和收入情况、各自的生活现状和家庭情况，酌情认定王宏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每月支付魏高玲扶养费500元”和“一、王宏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高玲医疗费18052.54元;二、魏高玲与王宏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宏友自2018年12月起每月支付魏高玲扶养费500元”的判决，是一审错误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立法本意和机械引用法律，甚至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确立离婚自由原则以及变相包庇魏高玲以不离婚“软暴力”手段向王宏友索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钱财。三、请法院追究伪造证据者的法律责任。临泉县庙岔镇祁庄村民委员会约8年前原支部书记改聘为文书至2018年6月范绍昌违法出具虚假《村委会证明》行为，误导高倩合议庭采信《村委会证明》，并且作出有悖事实的错误判决。因此，范绍昌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之规定。故，请法院对伪造重要证据范绍昌采取妨害民事诉讼强制措施。 魏高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临泉县庙岔镇祁庄村民委员会出具《村委会证明》是对魏高玲在辖区生活、居住情况的真实反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临泉县庙岔镇祁庄村民委员会对魏高玲的情况非常了解，有权证明魏高玲的现状，另外，上诉人上诉状的陈述具有猜测性，且有恶意歪曲事实的故意，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人民法院对其主张不应支持。二、魏高玲实际花费医疗费22565.67元具有真实性。魏高玲提供的均是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医疗费发票，无论魏高玲在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花费还是在驻马店市××医院治疗，均是魏高玲治疗病情所需的实际医疗费用支出。魏高玲主张的医疗费用是已经扣除农合报销的费用，至于报销比例及报销数额均不是魏高玲能决定的，魏高玲只能提供未报销医疗费数额供法院参阅。王宏友不管刚出生的女儿，在己婚妻子生病住院期间，不尽扶养义务，其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更违背了基本道德，王宏友不仅不反思自己，且恶意诬告他人，损害其他人的声誉，于法不容、于理不通，请求法院驳回其诉求。 魏高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暂计1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魏高玲生活等相关费用每月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增加第一项诉讼请求至50000元，追加第二项诉求每月4000元包括魏高玲每月660元药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高玲与王宏友于2018年5月28日登记结婚，2018年12月5日，魏高玲与王宏友分居，魏高玲带女儿到临泉生活至今。2019年1月14日至2019年2月26日，魏高玲在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因精神分裂症住院43天，扣除新农合补偿后实际花费医疗费4743.61元，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4月10日，魏高玲因分离［转换］性障碍在驻马店市××医院住院42天，花费医疗费14070.99元，出院医嘱：坚持服药，巩固治疗。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11月26日，魏高玲除住院治疗外，另因病花费医疗费3751.07元（633.74元＋63.6元＋332.83元＋623.4元＋623.4元＋525.2元＋600.9元＋265元＋83元）。综上，魏高玲自2018年12月5日双方分居至2019年11月26日庭审时，共花费医疗费22565.67元（4743.61元＋14070.99元＋3751.0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魏高玲与王宏友已分居生活，但双方婚姻关系并未解除，作为夫妻中的另一方，王宏友应当在经济上对魏高玲的疾病和生活所需费用尽到夫妻间的扶养义务。魏高玲主张王宏友支付扶养费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魏高玲诉请的每月生活费4000元包括医药费66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医药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合考虑魏高玲的病情及医疗费用、双方的工作和收入情况、各自的生活现状和家庭情况，酌情认定王宏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每月支付魏高玲扶养费500元。魏高玲患病共花费医疗费22565.67元，王宏友负有分担的义务，考虑到王宏友每月支付魏高玲扶养费500元，酌情由王宏友负担魏高玲支出的医疗费用的百分之八十，即18052.54元（22565.67元×8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宏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高玲医疗费18052.54元；二、魏高玲与王宏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宏友自2018年12月起每月支付魏高玲扶养费500元；三、驳回魏高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元，由王宏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除临泉县庙岔镇祁庄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外予以认定，对临泉县庙岔镇祁庄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一、涉案的2019年5月10日临泉县庙岔镇祁庄村委会证明是否应予采信；二、一审认定魏高玲的医疗费数额是否正确，王宏友是否应承担魏高玲的医疗费、扶养费及数额。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临泉县庙岔镇祁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祁庄村石楼27号村民魏高玲，身份证3412211986××××××××，该村民与亳州市王宏友于2017年结为夫妻，2018年9月份生一女孩，魏高玲因患××，失去劳动能力，又无经济收入，与小孩以（应为一）直在娘家生活，药费及生活开支都有（应为由）娘（家）人支付。特此证明，经办人范绍昌。该证明中魏高玲与王宏友结为夫妻的时间与结婚登记时间（2018年5月）不一致；魏高玲与王宏友生一女孩与本案无关联性；魏高玲是否具有劳动能力不属于村委会证明范围；魏高玲药费等生活开支由谁支付村委会难以了解。综上，本院对该村委会证明不予采信。 二审经本院询问，王宏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该证明中的经办人范绍昌原来是村委会的书记，但是2011年或2012年被撤职后改为文书，2018年就不干文书了，也不再担任村委会职务。（王宏友）就范绍昌本案出具虚假材料的事已向临泉公安机关报案，没有受理，就向阜阳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复议没有维持也没有回复，又向颍州区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已立案还没有开庭审理。本院认为，范绍昌是否伪造村委会证明，因王宏友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起相关诉讼，对此可由相应机关认定。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认定魏高玲自2018年12月5日双方分居至2019年11月26日庭审时，共花费医疗费22565.67元（已扣除在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经医保报销的9046元），该认定并无不当，魏高玲的医疗费有相应医疗费发票、病历、费用清单等在卷佐证，能够证明相应治疗费用的真实性，对此均应予以认定。王宏友上诉称“魏高玲阜阳市第二人民医院1030.17元医药费与在阜阳市××医院治病费用无关联性，不是本案魏高玲因病花费医疗费”，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宏友并未举证证明魏高玲在阜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外的门诊收费及在驻马店市××医院治疗的费用已经医保报销，其主张应扣除相应医保报销的相应比例，本院不予支持。 2018年12月5日，魏高玲与王宏友分居，魏高玲带女儿到临泉生活，魏高玲在其娘家居住期间生病，但王宏友与魏高玲之间的双方夫妻关系并未解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判决王宏友应承担魏高玲的医疗费。魏高玲并非以侵权纠纷为由要求王宏友支付医疗费，前述法律规定也未规定要求夫妻一方患病需要扶养需要与另一方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对王宏友以魏高玲患精神分裂症病与王宏友没有法律上因果关系抗辩不应支付魏高玲的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酌定王宏友承担魏高玲80%的医疗费18052.54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每月支付魏高玲扶养费500元，该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王宏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宏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过传之 审判员  陈 芹 审判员  彭 亮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