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峰，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有玉，女，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金堂县隆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宝峰因与被上诉人蒋有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宝峰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次交通事故系张大田持有B2实习证，且还在实习期间非法上高速公路追尾李宝峰驾驶的车辆，导致张大田车辆的乘坐人员死亡和受伤。事发后，交警认定张大田与李宝峰同等责任。由于李宝峰系外地人，交警队何江警官与蒋有玉、张大田、谢兵私下达成意见，将李宝峰的车辆在事故认定书未下达前，申请一审法院进行保全扣押，致使李宝峰收到事故认定书后，无法提出复议。李宝峰车辆被扣押后，李宝峰找一审法院告知扣押车辆为营运车辆，要求将车辆开走，但一审法院说可以将车开走，但必须拿50万现金。李宝峰没有钱，所以想拿回车辆挣钱不可能，所以不存在李宝峰没有提出复议的问题。交通事故案件存在以何江为首，有分工对李宝峰进行全方位的恶意诉讼，从发生事故到诉讼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交警队何江、蒋有玉、张大田、谢兵拒绝调解，所以赤裸裸暴露出恶意诉讼，以达到嫁祸于李宝峰，并让李宝峰营运车辆变成废铁的合法化，如果没有何江的后面指使，蒋有玉哪来的胆量请一审法院扣押案涉车辆，也就是说谢兵通过关系扣押了李宝峰的车辆。保险公司当时作了评估，案涉车辆价值50万元才提供的担保，但现在车辆仅值几万元，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这个后果，应当承担李宝峰的损失。现在车辆进行拍卖，不够的部分应当由保险公司和蒋有玉承担才合理。交警队何江在两年后将李宝峰的驾驶证在公安网上降级，导致李宝峰没有挣钱工具，也没有挣钱技能。关于案涉车辆没有购买商业保险，不是扣押营运车辆的理由，没有法律规定没有购买商业保险就随便扣押营运性货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由人民法院指定被保全人保管的财产，如果继续使用对该财产的价值无重大影响，可以允许被保全人继续使用；由人民法院保管或者委托他人、申请保全人保管的财产，人民法院和其他保管人不得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如果是营运车辆处理，法院只能查封户头限制过户，不会实际扣押车辆，可以继续使用，只是禁止车主转让。由于蒋有玉、谢兵、一审法院的恶意诉讼扣押，致使李宝峰损失50万元。在案涉车辆案件判决后，李宝峰要上诉，张大田知道后也跟着上诉，由于李宝峰没有钱缴纳上诉费，放弃上诉，张大田也马上撤诉，其上诉是为了让货主佳顺公司帮他赔钱。张大田持有实习驾驶执照非法上高速并超速追尾李宝峰驾驶的车辆，导致张大田车辆上的乘客死亡和受伤，这是铁的事实，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大田、李宝峰同等责任，张大田已被免除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宝峰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蒋有玉辩称，蒋有玉在查实李宝峰驾驶的案涉车辆没有购买商业保险的情况下，依法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依法提供了保险公司的保函。李宝峰在收到保全裁定后并未提起复议。蒋有玉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宝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蒋有玉赔偿李宝峰车辆贬值和营运损失30万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蒋有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宝峰明确车辆贬值费为30万元、营运损失为20万元，共计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蒋有玉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咸阳华运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Ｄ5211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陕Ｄ×××××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予以扣押，保全金额50万元。蒋有玉向保险公司就该保全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保函予以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7）川0121财保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咸阳华运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号牌为Ｄ52116的豪泺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号牌为陕Ｄ×××××的中集牌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保全限额50万元，期限二年。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12日00时40分，张大田驾驶其所有的川Ａ×××××号货车沿Ｓ2成巴高速公路（成德南段）由成都驶向巴中方向，该车行至Ｓ2成巴高速公路（成德南段）51ＫＭ＋700米路段时，与李宝峰驾驶登记车主为咸阳华运运输有限公司的陕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陕Ｄ×××××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川Ａ×××××车同乘人员杨强当场死亡，乘车人李伟、驾驶员张大田受伤，川Ａ×××××、陕Ｄ×××××号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6月15日，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南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大田、李宝峰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强、李伟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李宝峰驾驶的陕Ｄ×××××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未购买商业险，陕Ｄ×××××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未投保交强险。 杨强的近亲属蒋有玉、杨世轩于2017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李宝峰、张大田等赔偿因交通事故致杨强死亡的损失共计877503.5元。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21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李宝峰、张大田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2018）川012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认定：张大田、李宝峰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强、李伟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张大田、李宝峰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宝峰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虽然为咸阳华运运输有限公司，但咸阳华运运输有限公司已经将车辆卖与张建才，张建才又转卖给李宝峰，车辆已经交付，虽然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车辆的所有权人已经是李宝峰，故咸阳华运运输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李宝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蒋有玉、杨世轩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336624.49元等。因张大田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按撤回上诉处理。一审法院（2018）川012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蒋有玉等人已经申请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设立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是为保证法院判决的顺利执行。但也不允许其滥用权利，若申请人错误申请财产保全给被申请人造成财产损失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判断申请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须审查财产保全申请人的申请是否符合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即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被申请人存在损失、该申请保全的行为与被申请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第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蒋有玉具有通过财产保全损害李宝峰合法权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蒋有玉和杨世轩因交通事故致杨强死亡一案起诉金额为877503.5元，蒋有玉为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顺利执行，申请保全李宝峰的营运车辆，一审法院根据蒋有玉申请，在蒋有玉提供相应担保的情况下，对车辆采取保全措施，符合法律规定。蒋有玉的保全申请具有正当性与合法性。蒋有玉在50万元限额内对李宝峰财产进行诉讼保全，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构成滥用财产保全权利的主观故意。第二，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一死两伤，因李宝峰未为该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超出交强险的损失应由李宝峰赔偿。由此，蒋有玉为了己方损失得到赔偿而申请财产保全，有事实依据，并没有主观滥用权利。第三，在李宝峰收到法院保全裁定书时，既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议，也未在法院采取保全。第四，李宝峰主张车辆贬值费30万元和营运损失2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李宝峰主张因扣押车辆属运营车辆，蒋有玉错误申请保全造成其车辆贬值损失3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运营损失，李宝峰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2016年的运输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予以证明，并说明原件在李宝峰手上，李宝峰将一审开庭时间记错了而无法提供原件。蒋有玉、保险公司方因运输合同和协议书均为复印件而不予质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因被告方不对复印件进行质证。对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对李宝峰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宝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李宝峰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宝峰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蒋有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蒋有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李宝峰车辆贬值损失。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可能使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起诉前向人民法院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如果申请人的保全有错误的，被申请人可以主张申请人对因保全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在本案中，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张大田驾驶的货车与李宝峰驾驶的半挂牵引车、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发生碰撞，导致乘车人杨强当场死亡，李伟受伤，驾驶员张大田受伤。四川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支队成南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大田、李宝峰分别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杨强、李伟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蒋有玉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案涉车辆予以扣押，保全金额50万元，保险公司作为担保人出具保函予以担保。蒋有玉和杨世轩因交通事故致杨强死亡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起诉金额为877503.5元。一审法院（2018）川012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宝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蒋有玉、杨世轩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336624.49元等。对此，本院认为，蒋有玉为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顺利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保全扣押李宝峰的营运车辆，蒋有玉申请保全扣押的行为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李宝峰收到一审法院保全裁定书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保全裁定提出复议，也未在提供相应的担保，请求解除财产保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之规定，李宝峰主张蒋有玉、保险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给其造成损害并要求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宝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宝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宝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