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法定代表人：高益民，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仕文，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黄兴镇澳麦蛋糕店，住所地长沙县黄兴镇接驾岭社区树新路48号。经营者：邓金华。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上诉人长沙县黄兴镇澳麦蛋糕店（以下简称澳麦蛋糕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2020）湘012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澳麦蛋糕店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2.判令澳麦蛋糕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低，没有维护万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知识产权保护，澳麦蛋糕店于2018年1月18日注册，经营时间已有两年多，经营面积达50平方米，一审判赔的6000元过低，致使万达公司正常的维护损失没有得到补偿，因此在事实和法律以及时代发展政策的需求上，请求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澳麦蛋糕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南长沙县人民法院的（2020）湘012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万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定性不正确。万达公司使用诱导手段获得证据，澳麦蛋糕店是通过合法途径购买的玩偶，包含涉案海底小纵队，店里有明显的标识：“本店所有玩偶都是免费赠送。”裱花师只是代顾客摆放的，艺术蛋糕的价值与玩偶无关。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判令澳麦蛋糕店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澳麦蛋糕店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万达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判令澳麦蛋糕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国家版权局对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呱唧》、《皮医生》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和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2015年2月11日，国家版权局对《巴克队长》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上述作品登记证书记载：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ChorionRight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万达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万达公司独占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万达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该授权书经英国公证员及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部官员签名，盖有英国外交和联邦事务部印章，并经中国驻英国大使馆认证。《授权书》所附清单，包含有《海底小纵队标识》、《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作品。2019年8月20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公证处出具（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2430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8月2日公证员梁某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欣来到长沙县家招牌上显示有“澳麦多伦”字样的店面，店铺内的墙壁上粘挂有营业执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信息公开栏显示法人代表：邓金华承诺单位：长沙县黄兴镇澳麦蛋糕店），申请人的转委托代理人李欣订购了一款蛋糕（金额108元），并通过微信付款的方式支付了费用，当天晚上领取蛋糕一个、蛋糕餐具一套以及机打小票一张；因蛋糕不能长期存放，申请人的转委托代理人李欣将蛋糕取出，将蛋糕盒及插在蛋糕上卡通形象玩具交公证员梁某收执；返回公证处后将前述商品封存。长沙市长沙公证处派公证人员监督上述过程，就此出具（2019）湘长市证民字第12430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上的照片，涉案蛋糕盒上显示“澳麦多伦”的字样，蛋糕上有数个摆件，与万达公司提交的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以及《海底小纵队标识》虽有部分细节不同，但整体构图分布、服饰造型、色彩搭配、风格与表达、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一致。另查明，《人民网》、《新浪动漫》、《腾讯娱乐》等媒体曾于2014年至2018年中，刊登有关《海底小纵队》动画片及相关宣传活动的报道。天猫、京东、当当网站也在销售《海底小纵队》的图书、玩具等系列衍生产品。澳麦蛋糕店于2018年1月18日在长沙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者为邓金华，经营范围包括烘培食品制造；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零售；冷热饮品制售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经营场所四、五十平米左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对外国作品的保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称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和本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本规定所称国际著作权条约，是指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下称中国）参加的《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以下称伯尔尼公约）和与外国签订的有关著作权的双边协定。第四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外国作品，包括作者或者作者之一，其他著作权人或者著作权人之一是国际著作权条约成员国的国民或者在该条约的成员国有经常居所的居民的作品。英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所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的作品及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证据内容显示，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授权获得《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的相关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综上所述，涉案的动漫形象产品在长沙县黄兴镇澳麦蛋糕店销售且涉案动漫形象作品包含在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向万达公司出具《授权书》所附清单中，因此，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授权范围内享有相关的著作权利，且根据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故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长沙县黄兴镇澳麦蛋糕店销售的蛋糕上放置的立体动漫玩具形象与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相关作品图案存在细微差别，但经比对，整体构图分布、服饰造型、色彩搭配、风格与表达、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一致，故被控商品属于侵权商品。长沙县黄兴镇澳麦蛋糕店为获得商业利益，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销售带有与权利人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相似图案的商品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的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判定案件的赔偿数额为6000元，该赔偿款已包含了维权的合理费用。综上，根据《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县黄兴镇澳麦蛋糕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万达儿童文华发展有限公司《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著作权的商品；二、长沙县黄兴镇澳麦蛋糕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三、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60元，长沙县黄兴镇澳麦蛋糕店负担65元。本院二审期间，澳麦蛋糕店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1：“长沙顺发食品包装（销售单）”记载：购买单位为“澳麦多伦黄兴镇邓”于2019年8月在长沙市雨花区新顺发包装经营部购买了商品编号为1-0030的“(296号)TB装饰品8款海底小纵队”的玩具一套，并盖有长沙市雨花区新顺发包装经营部的公章；证据2：粘贴在澳麦蛋糕店门外记载有：“本店所有公仔玩具均为免费赠送，与蛋糕本身无关”的照片。本院认为，澳麦蛋糕店提交的证据1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无法确定形成的时间，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长沙顺发食品包装（销售单）”记载：购买单位为“澳麦多伦黄兴镇邓”,商品编号为1-0030的“(296号)TB装饰品8款海底小纵队”的玩具一套，并盖有长沙市雨花区新顺发包装经营部的公章。长沙市雨花区新顺发包装经营部，成立于2017年2月23日，经营者为袁凯，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至今存续，经营范围为塑料制品、纸制品、包装材料、新型装饰材料的销售、日用百货等。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澳麦蛋糕店的合法来源是否成立；2.一审法院判令澳麦蛋糕店赔偿万达公司人民币6000元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澳麦蛋糕店认为玩具是通过合法途径购买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七十条之规定：为生产经营目的使用、许诺销售或者销售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能证明该产品合法来源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合法来源抗辩需要同时满足两个成立要件：一是侵权产品使用者、销售者主观上不知道是未经专利权人许可而制造并售出的专利侵权产品；二是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本案中，对于产品的合法来源，从澳麦蛋糕店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涉案侵权产品是从个体工商户为“长沙市雨花区新顺发包装经营部”的供货方购买的，长沙市雨花区新顺发包装经营部是合法注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且存续至今。因此，应推定销售者主观不知道是侵权产品，且具有合法的来源。因此，澳麦蛋糕店的合法来源抗辩可以成立，澳麦蛋糕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因本院认定澳麦蛋糕店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故对于赔偿数额，本院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澳麦蛋糕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被告长沙县黄兴镇澳麦蛋糕店负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元，长沙县黄兴镇澳麦蛋糕店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蔡 晓审判员 闵俊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谢威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