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1235950295145，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西川南路76号1号楼10层11007室。法定代表人：冯明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富华、罗正翔，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娜，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5年11月16日出生，住址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亓鑫，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书》之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无法抵扣的税务损失275178.83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以下三个方面是错误的，第一是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供的对账单的计算的结果与《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相悖计算错误。第二是本案审理的诉讼金额（资金占用费）实际上是违约金，第三是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发票，造成上诉人无法进行税务抵扣的事实是客观的。具体理由如下：一、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书》按照对账单的数字支持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与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不符，该对账单的计算有误。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每到500吨结算一次，乙方支付给甲方50％钢材款，期限为30天……如乙方资金紧张，超过付款期限，需甲方垫资，乙方应承担资金占用费，占用费按每吨每日加价计算，垫资期限120天，每次付款应先支付资金占用费，之后冲减货款。”上述协议明确约定，供货至500吨，双方结算一次，根据庭审证据被上诉人供货至500吨的时间为2014年10月16日，此时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货款为809349元，截止到2014年10月21日，上诉人给付货款500007元。因此，此时上诉人并不违约，在不违约的情况下不应计算资金占用费。其次，双方之间就该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情况未作进一步的明确，被上诉人单方面计算资金占用费没有依据，从2015年6月8日至2018年5月14日，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048285.25，按照合同约定的货款全部已经付清。不存在继续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前提。第三、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1-12月、2016年1-6月、2016年7-12月的对账单资金占用费以所计算的数字和与合同约定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以522吨并且以1018699元计算资金占用费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费和货款未作区分，查明事实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第七页第二十一行）载明：“被告（反诉原告）青海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刘娜货款1318219.71元，支付利息236196元。”该判决并未对资金占用费的性质进行说明，双方已在《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资金占用费，且该资金占用费是对逾期未付款的违约金的一种约定而非货款。本案中，上诉人并未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中明确约定：每到500吨结算一次，乙方支付给甲方50％钢材款。上诉人所给付的货款已远远超出50％。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无法再向上诉人供货，即上诉人在该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该资金占用费通过换算年利率已高达36.5％，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相悖。三、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发票，造成上诉人无法抵扣的税务损失275178.83元，被上诉人应当予以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卖方开具发票并交付买方是一种基于法规直接规定的从给付义务，既然开具增值税票及交付买方是卖方的法定义务，买方获取增值税发票据以抵扣进项税是法律赋予买方的权利，卖方未能交付增值税发票，上诉人也就无法凭票抵扣进项，势必给其带来相应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第七页第十一行）认定：“被告（反诉原告）提出无法抵扣的税务损失因开具发票是合同附随义务，被告（反诉原告）未付清欠款，违约在先，且公司注销并未免除纳税人的纳税义务。”然而上诉人并未违约。法院既已认定公司注销不能免除纳税人的纳税义务，那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义务当然也无法免除，对于无法开具发票所造成的税务损失，被上诉人当然也应该承担。特别是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的钢材款。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送货单只注明当天价格，此价格为含税价。但是截止到上诉日，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发票，造成上诉人无法完成税务抵扣，造成的经济损失达275178.83（1618699＊17％）元。而且，如果人民法院认定判决书中该部分款项为货款，那么该部分货款同样存在抵扣税款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娜辩称，1.开具发票虽然是收款方的法定义务，但只是附随义务，是否开具发票并交付发票不属于当事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定情形，在本案钢材买卖合同中是由智和公司先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我方开具发票只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对方不能据此行使不安抗辩权。2.钢材买卖合同不同于一般的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提到资金占用费系货款性质。3.关于双方对账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6年12月底是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此后一审法院并没有再计算资金占用费。对账金额是与智和公司商议后做的，对方认为也是合适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刘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智和公司支付钢材款1318219.7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截至2019年10月7日为263245.73元，上述全额合计1581465.44元。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刘娜退还智和公司多支付款项29593.75元；2.判令刘娜支付未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发票造成智和公司无法抵扣的税务损失275178.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和公司与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向智和公司供应钢材，需方所需材料以计划数量为准，供方按需方计划要求分批供货，每批供货前双方书面形式确认货物名称、规格、数量、价格（含税价）。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约定为，每到500吨结算一次，乙方支付给甲方50％钢材款，期限30天，价格按西宁钢材市场网价宁钢之价格基础上单价加价100元，作为结算价格，如乙方欠款达到200万元，价格按市场网价单价基础上加价200元，付款期限三个月。如乙方资金紧张，超出付款期限，需甲方垫资，乙方应承担资金占用费，占用费按每吨每日加价3元计算，垫资期限120天。合同签订后，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进行了供货。双方自合同履行开始每年对拖欠的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进行了对账，2016年12月双方对账后最终确认智和公司的欠款为1318219.71元。后智和公司未能支付欠款，致使纠纷产生。另查明，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股东为刘娜。该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被核准注销登记，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由股东刘娜承继。青海豫海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注册成立，也是刘娜的独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与智和公司形成买卖关系后，双方对供货的价款和资金占用费分阶段均进行了对账，智和公司对欠款数额进行了确认，智和公司应当按此确认的数额支付欠款。鉴于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登记已被注销，债权债务由股东刘娜承继，此欠款智和公司应向刘娜支付。关于最后一次对账单是否与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有关，虽然在对账单中另一方打印为青海豫海实业有限公司，但智和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其与青海豫海实业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当时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已被注销，刘娜既是青海豫海实业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又是原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的独资股东，从对账单结转上次对账单数额来看，与上次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的对账单数额吻合，因此以青海豫海实业有限公司名义的对账单实际是智和公司与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供货关系的对账单。故刘娜主张的事实成立，其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刘娜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合同中未约定，可按最终对账后2017年1月1日起算，以年利率6％计算较为适宜。智和公司主张退还多支付货款的反诉请求提供的证据不足，且与其确认的对账单欠款事实相悖，此多支付货款的事实不能成立。智和公司提出无法抵扣的税务损失因开具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智和公司未付清欠款，违约在先，且公司注销并未免除纳税人的纳税义务，故智和公司此理由不能成立，也无合同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娜承继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后，智和公司应当向刘娜支付欠款。智和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智和公司给付刘娜货款1318219.71元，支付利息236196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本诉诉讼费已减半收取9517元，由刘娜负担317元，智和公司负担9200元。反诉诉讼费2936元由智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娜、智和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刘娜、智和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与智和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确认，截至2014年10月30日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供货512吨，智和公司应当付50%的钢材款，即1618699.71元的50%为809349.86元，已付款为600000元，未达到合同约定的50%的钢材款，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是30天，即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智和公司到期未付清。双方合同中未明确剩余50%的钢材款的支付时间，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向青海智和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上均是按照剩余50%与合同约定的50%一同给付主张，智和公司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对该结算方式的协商一致并同意。双方合同还约定，超出付款期限智和公司应承担资金占用费，“占用费按每吨每日加价3元计算，垫资期限为120天。每次付款应先支付资金占用费，之后冲减货款，直至付清全部货款。”双方共同确认的对账单中详细列明了欠款金额、钢材款、资金占用费、已收资金占用费等项，可以确认截止2016年12月底，智和公司欠付的钢材款为1018699.71元、资金占用费为299520元，共计1318219.71元。该确认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刘娜起诉智和公司要求支付1318219.7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通过对账的方式确认了2015年、2016年的资金占用费，该资金占用费足以弥补因智和公司迟延履行造成的损失，且刘娜亦应当及时积极主张权利，不能放任损失的扩大，故对刘娜要求智和公司承担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钢材购销合同》中未对发票的开具进行特殊约定，对于智和公司主张未按协议约定提供发票造成智和公司无法抵扣的税费损失的请求，刘娜以先支付货款再提供发票抗辩，其抗辩理由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已支付的钢材款600000元应当提供发票，现西宁拓青商贸有限公司已注销，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价格为含税价，智和公司要求刘娜承担税费损失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税费损失数额为：600000元×17%=102000元。综上所述，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4民初4765号民事判决；二、青海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刘娜给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1318219.71元；三、刘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青海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税费损失102000元；四、驳回青海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517元，由青海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899元，由刘娜负担161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936元，由青海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48元，由刘娜负担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0元，由青海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114元，由刘娜负担28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罗文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 晨书记员 崔 英 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