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鸥，男，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中亮，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清，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庆安富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新城东区安庆富士电梯有限公司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泽尘，经理。 原审被告：陈泽尘，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原审被告：赖松明，男，1976年0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 原审被告：金寿明，男，196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庆市迎江区。 原审被告：朱效连，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 原审被告：马文富，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 上诉人周海鸥因与被上诉人赵中亮、原审被告安庆安富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富智能公司）、陈泽尘、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802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海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皖0802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中第三项“被告周海鸥在抽逃出资57.02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法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书认定现周海鸥抽逃出资的范围是57.02万元(290万元-232.98万元)正确。但是要求周海鸥应在抽逃出资57.02万元本息范围内对被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则是错误的,原因在于:本案上诉人现抽逃出资的范围57.02万元都属于抽逃增资扩股资金,而按照法律有关规定,股东抽逃增资扩股资金不应对增资前对公司出资、与公司交易产生债权的债权人包括本案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诉人周海鸥返还抽逃出资的先后顺序,应该是按照权利义务产生的先后顺序,即先还清公司成立之初时抽逃的出资210万元,接着返还公司增资时抽逃的出资80万元的一部分,因此,上诉人周海鸥现抽逃出资的范围为57.02万元,都应该属于后期的抽逃增资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问题的复函》([2003]执他字第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西钢集团执行申诉一案的复函》([2005]执他字第32号)等文件的规定,公司股东增资瑕疵行为仅对增资注册之后的交易人(公司债权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公司债权人在公司增资前与公司交易所产生的债权,不能要求此后增资行为瑕疵的该公司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上诉人周海鸥抽逃出资的范围为57.02万元,都是抽逃增资出资,因此,上诉人周海鸥依法不应对增资前(注册资本变更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对公司出资、与公司交易产生债权的公司债权人包括本案被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赵中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富智能公司归还赵中亮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2.判令陈泽尘在抽逃出资560万元本息范围内、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在抽逃出资290万元本息范围内、朱效连在抽逃出资140万元本息范围内、马文富在抽逃出资70万元本息范围内分别对安富智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公司保函费由安富智能公司、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富智能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3日，公司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发起人及股东为周海鸥、陈泽尘、金寿明、赖松明、朱效连、马文富。根据公司2015年7月2日的章程规定，发起人认缴资本为7000万元，于2035年7月1日前缴足认缴的资本，首次出资总额1400万元，其中陈泽尘560万元、周海鸥210万元、金寿明210万元、赖松明210万元、朱效连140万元、马文富70万元。根据公司2015年11月17日修改后的章程规定，发起人增加安庆安富股权投资中心，周海鸥认缴新增资本400万元，于2015年11月缴足新增出资额80万元；安庆安富股份投资中心认缴新增资本2000万元，于2015年11月16日前缴足2000万元。根据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8民终1880号生效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7月9日当天安富智能公司验资账户在收到股东缴纳的首次出资额1400万元后又转出该笔资金，2015年11月16日当天该账户在收到出资额2080万元后又转出该笔资金。2015年10月30日，赵中亮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安富智能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同日，安富智能公司向赵中亮出具《承诺函》，主要载明：赵中亮在2015年10月30日投资人民币10万元，钱款已经打入本公司账户。股东持有本公司股票满两年后，也可以选择向本公司要求还本付息（每年利率为5%）。本公司承诺在接到股东要求还本付息的通知后，在15天之内返还股东全部的本金和利息，同时注销该数量的股份。2015年10月31日，安富智能公司向赵中亮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载明：公司股东赵中亮先生于2015年10月30日向本公司缴纳出资款10万元，折合本公司股票10万股（每股1.00元）。2017年8月23日，赵中亮向安富智能公司提交申请一份，要求安富智能公司在2017年9月8日前一次性支付其投资款本息合计11万元。另查明，周海鸥于2019年7月1日向本院起诉安富智能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主张确认周海鸥290万元出资义务已全部实际缴付完毕，本院作出（2019）皖0802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已生效），驳回了周海鸥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周海鸥通过各种方式付款，共计232.98万元，尚未达到抽逃资金290万元的数额，故周海鸥290万元的出资义务仍未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总结争议焦点如下：一、赵中亮的出资行为是否属于股东出资，其要求安富智能公司返还出资及利息能否予以支持。股东身份，对内以股东名册为证明，对外以工商登记为表征。本案中，安富智能公司于2015年7月工商登记备案时，其公司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而发起人陈泽尘、周海鸥等6人认缴与实缴总额在登记资料上显示占100%，赵中亮并非公示的股东。2015年11月份修正的登记资料显示，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安庆安富股权投资中心，赵中亮也非公示股东。事实上，赵中亮亦未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行使股东管理等权利，故赵中亮的出资不属于股东出资。安富智能公司以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的方式收取赵中亮的投资款，应属安富智能公司的融资行为。安富智能公司向赵中亮进行融资，其向赵中亮出具的出资证明书仅是一种物权性凭证，是证明股东所持股份或出资的凭证，仅可作为认定股东资格的初步证明，不能仅以出资证明书即认定持有人具有股东资格，出资证明书在认定股东资格中无决定性的效力。因此，安富智能公司收取赵中亮支付的款项后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无法认定赵中亮具有安富智能公司的股东资格，其始终未通过法定的形式将赵中亮登记为公司股东，导致赵中亮不能以股东的身份享有、承担着公司的权利、义务，安富智能公司理应将收取的款项返还给赵中亮。故赵中亮主张安富智能公司返还10万元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目前安富智能公司仍未返还上述款项，赵中亮据此主张要求要求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但利息损失的起算点计算不妥，对此本院调整为自起诉之日（2019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应否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缴纳资本金的安富智能公司中国银行账户，2015年7月9日，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分别汇入560万元、210万元、210万元、210万元、140万元、70万元，与工商登记材料中的出资时间和实际出资金额完全吻合。同日，上述金额全部转出。2015年11月16日，该账户收到安庆安富股权投资中心2000万元及周海鸥新增资本80万元后即转出该笔资金，安富智能公司及其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款行为的合法目的，该行为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12条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上述事实经（2018）皖08民终1880号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赵中亮要求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在抽逃资金本息范围内对安富智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根据（2019）皖0802民初1302号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现周海鸥抽逃出资的范围为57.02万元（290万元-232.98万元），周海鸥应在上述款项本息范围内对赵中亮的10万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赵中亮诉求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庆安富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中亮1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泽尘在抽逃出资56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被告周海鸥在抽逃出资57.02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赖松明在抽逃出资21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被告金寿明在抽逃出资21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被告朱效连在抽逃出资1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七、被告马文富在抽逃出资7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八、驳回原告赵中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1元，保全费1170元，保函费500元，公告费1000元，合计5351（原告赵中亮已预交），由被告安庆安富智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陈泽尘、周海鸥、赖松明、金寿明、朱效连、马文富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结合周海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海鸥对安富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限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周海鸥在抽逃出资后，分别向安富公司汇款和替安富公司对外承担责任金额为232.98万元，该金额为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皖0802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一审判决其在抽逃的57.02万元范围内对安富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周海鸥所谓的其现抽逃的出资均系抽逃后期增资的出资，不应对增资前安富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周海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华敏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刘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