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7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系李某儿子），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敦化市医院。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敦化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因被上诉人医疗过错,已经确认上诉人病发行为与被上诉人医疗过错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确有错误。一、审判事实,认定不清,司法签定不明确。1、当事人入院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案发时间是2018年6月20曰16点半患者用错药后,身体出现很多不良反应,郭化市医院应该及时告知患者和家属做医疗事故鉴定。但敦化市医院,做为医疗机构明知道此事,必须及时做医疗事故鉴定,却隐瞒事实不告知患者和家属,一托再托到2019年11月8日(长达一年零5个月的时间)当患者基本康复后,直接做司法签定,此时的司法鉴定不会是真实的。2、没做医疗事故鉴定,怎么能做出一审判决书,怎么能签定患者与医院用错药有多大的因果关系。二、轻症调理入院,院方事故导致重症离院。患者是75岁高龄的老人,和年轻人打错药是很有区别的,医院一直在说打错药没什么影响,可是为什么又给患者上氧气、监控、又打补救药呢这一系列的措施不就说明是给身体造成了伤害了吗。患者就是来院调血糖的。一个轻症的调理,正因为打错药之后,身体每况愈下,身体各部分机能都出现了严重问题,致使我母亲病痛缠身,遭老罪了,出院后各种治疗、营养及我们子女的误工费用,导致家庭都无力承担下去,至今还离不了人照顾24小时陪护。敦化市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敦化市医院全额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1071.37元；2.判令敦化市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李某因患糖尿病,于2018年6月19日15时37分入住敦化市医院呼吸内科，入院主要诊断为二型糖尿病，其他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功能二级、高血压二级（极高危型）、腔隙性脑梗死、脑萎缩、脑供血不足、上呼吸道感染。李某住院的第二天，2018年6月20日，敦化市医院护士闻靖给李某静脉注射时，将其他患者的药物错误的给李某使用。敦化市医院李某2018年6月19日住院病历中记载“2018年6月20日16：30分时，护士闻靖误给535-65患者李某呋塞米2毫升静脉注射，再次换药给予去乙酰毛花苷0.2毫克时，被护士谢晓宇发现并制止”；敦化市医院李某2018年9月4日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中记载“李某治疗期间护士误将他人药物（呋塞米+去乙酰毛花苷）给予患者本人使用，之后李某出现双下肢无力。”李某于2018年6月19日住院，2018年9月4日出院，共住院77天，住院费用总额为22516.67元，其中医疗保险等统筹基金支付16224.93元，出院时个人结算的费用为6291.74元，李某交付押金3700元，敦化市医院垫付2591.74元。2018年9月4日，李某再次入住敦化市医院治疗，2018年12月21日出院，共住院108天，住院费用总额为11907.3元，其中医疗保险等统筹基金支付9575.92元，出院时个人结算的费用为2331.38元，李某交付押金200元，敦化市医院垫付2131.38元。根据李某的申请，本院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敦化市医院对李某误用药物（呋塞米、去乙酰毛花苷）的过错，与李某出现血糖高、降不下来、四肢无力、不能独立站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敦化市医院的过错行为对医疗损害后果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医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敦化市医院存在对李某误用药物（呋塞米、去乙酰毛花苷）的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李某脑供血不足、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轻微作用。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意见中分析说明，呋塞米是一种广泛应用于治疗充血性心力衰竭和水肿的袢利尿药，存在降低降糖疗效的药物相互作用，可导致血糖升高、尿糖阳性，尤其是糖尿病或糖尿病前期患者，过度脱水可使血尿酸和尿素氮水平暂时升高，血NA+、CL-、K+、Ga+、Mg+浓度下降，故对糖尿病患者需慎用。使用呋塞米后可导致利尿后血容量下降，血中凝血因子浓度升高。根据送检病历材料记载，被鉴定人李某在被误用呋塞米当晚共排尿五次，排尿次数增多可导致血容量降低、血液粘稠度增加，表现在脑内则为血管腔变窄或闭塞、血流量减少，最终促使脑供血不足及腔隙性脑梗死症状的加重。因此认为敦化市医院对被鉴定人李桂子误用呋塞米的过错与其出现脑供血不足、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被鉴定人李某自身年龄、既往病史等因素综合考虑，建议敦化市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李某脑供血不足、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之间的参与度为轻微作用。去乙酰毛花苷用于急、慢性收缩性心功能不全、心房颤动和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因误用药剂量不详，且并无此药可导致被鉴定人李某脑供血不足及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的文献记载，故认为误用去乙酰毛花苷存在过错，但与李某脑供血不足及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914号司法鉴定意见为：李某护理期限评定为12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120日;康复用药建议以300元／月为宜，康复费用的给付周期以2年为宜。李某支付两次鉴定费，共计9700元。另查明，李某曾多次在敦化市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分别为2011年2月17日住院13天,2011年6月21日住院17天,2015年8月24日住院8天,2018年1月25日住院16天，2018年2月16日住院9天。前几次住院，诊断为二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脑血管供血不足、脑萎缩、腔隙性脑梗死、双侧上颌窦炎等多种疾病。一审法院认为：李某因患糖尿病于2018年6月19日到敦化市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二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不稳定型心绞痛、心功能二级、高血压二级（极高危型）、腔隙性脑梗死、脑萎缩、脑供血不足、上呼吸道感染。李某住院的第二天，敦化市医院护士向李某静脉注射时将其他患者的药物错误的给李某使用，庭审中敦化市医院只认可护士闻靖给李某误用“呋塞米”一种药物，但敦化市医院李某2018年6月19日的住院病历中记载“2018年6月20日16：30分时，护士闻靖误给535-65患者李某呋塞米2毫升静脉注射，再次换药给予去乙酰毛花苷0.2毫克时，被护士谢晓宇发现并制止”；李某2018年9月4日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中也记载“李某治疗期间，护士误将他人药物（呋塞米+去乙酰毛花苷）给予患者本人使用，之后李某出现双下肢无力。”由此认定，敦化市医院护士闻靖错误的给李某静脉注射“呋塞米”2毫升和“去乙酰毛花苷”0.2毫克。敦化市医院对患者李某治疗的过程中，医务人员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造成对患者误用药物的事故发生，敦化市医院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李某的申请，本院对敦化市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李某病情加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行为对医疗损害后果的责任程度委托鉴定，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医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敦化市医院存在对李某误用药物（呋塞米、去乙酰毛花苷）的过错，其过错与李某脑供血不足、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轻微作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敦化市医院医务人员的过错行为导致李某造成损失，故敦化市医院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某2019年6月19日住院，共住院77天，个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为6291.74元，其中李某交付押金3700元，敦化市医院垫付2591.74元；李某2018年9月4日住院，共住院108天，个人负担的医疗费用为2331.38元，其中李某交付押金200元，敦化市医院垫付2131.38元。两次住院费用中，医疗保险等统筹基金支付的部分，并未给李某造成损失，故李某主张医疗保险已支付的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两次住院医疗费8623.12元，两次住院伙食补助费185日×100元/日=18500元，营养费120日×30元/日=3600元，康复费用24个月（2年）×300元/月=7200元，护理费120日×161.93元/日=19431.6元，两次鉴定费9700元，本院予以认定。李某主张鉴定人员出诊费及交通费，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损失，根据李某住院情况和鉴定过程及鉴定次数酌情计算，交通费认定884元为宜。李某主张外购药费用10522.80元，并说明敦化市医院中医科门诊和外购药属于补肾药品，对此李某没有提供医嘱，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处方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外购药的合理性及必要性，故李某的该项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经鉴定敦化市医院误用药物的过错与李某脑供血不足、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后果之间，参与度为轻微作用，李某的病情加重程度亦没有构成伤残的鉴定，故李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的合理损失应认定为，两次住院医疗费8623.12元（其中敦化市医院垫付医疗费472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0元、营养费3600元、康复费用7200元、护理费19431.6元、鉴定费9700元、交通费884元，合计67938.72元。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鉴字第27号司法鉴定意见中，分析说明“呋塞米是一种广泛应用于治疗充血性心力衰竭和水肿的袢利尿药，存在降低降糖疗效的药物相互作用，可导致血糖升高、尿糖阳性，尤其是糖尿病或糖尿病前期患者，过度脱水可使血尿酸和尿素氮水平暂时升高，血NA+、CL-、K+、Ga+、Mg+浓度下降，故对糖尿病患者需慎用。使用呋塞米后可导致利尿后血容量下降，血中凝血因子浓度升高。根据送检病历材料记载，被鉴定人李某在被误用呋塞米当晚共排尿五次，排尿次数增多可导致血容量降低、血液粘稠度增加，表现在脑内则为血管腔变窄或闭塞、血流量减少，最终促使脑供血不足及腔隙性脑梗死症状的加重。因此认为敦化市医院对被鉴定人李桂子误用呋塞米的过错与其出现脑供血不足、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被鉴定人李某自身年龄、既往病史等因素综合考虑，建议敦化市医院的过错行为与李某脑供血不足、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之间的参与度为轻微作用。去乙酰毛花苷用于急、慢性收缩性心功能不全、心房颤动和阵发性室上性心动过速，因误用药剂量不详，且并无此药可导致被鉴定人李某脑供血不足及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的文献记载，故认为误用去乙酰毛花苷存在过错，但与李某脑供血不足及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确认，敦化市医院对李某误用药物的过错与李某脑供血不足、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之间的参与度为轻微作用，故结合敦化市医院的过错责任程度以及李某自身既往病史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敦化市医院对李某的损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67938.72元×20%=13587.74元，其中扣减敦化市医院已垫付的医疗费4723.12元，剩余款8864.62元为敦化市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敦化市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某赔偿款8864.62元；二、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敦化市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1元，由敦化市医院负担50元，李某负担307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说明函》“我中心已完成被鉴定人李某的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吉正达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27号)。委托事项为:李某被错误用药静脉注射陕塞米、去乙酰毛花苷（西地兰)与李某出现血糖高、降不下来、四肢无力、不能独立站立,有无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参与度多少。鉴定意见为:敦化市医院存在对被鉴定人李某误用药物(陕塞米、去乙酰毛花苷)的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李某脑供血不足、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轻微作用。因四肢无力、不能独立站立属于脑供血不足、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之后果，敦化市医院的过错行为在此后果中的参与度为轻微作用，故我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与申请的鉴定项目并无不一致”均明确表示无异议。根据前述涉案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确认，敦化市医院对李某误用药物的医疗过错行为与李某脑供血不足、腔隙性脑梗死症状加重损害后果之间的参与度为轻微作用。一审法院结合敦化市医院的过错责任程度以及李某自身既往病史等因素，综合考虑后酌情确定敦化市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虽然依其过错程度而言，其责任承担明显较重，但因这属于司法裁量权范围内的正常行使，故并无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李某关于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分担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其他意见亦正确，具体理由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1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安丽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