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6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法定代表人：杨秀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女，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阔，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仲颖，女，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芝，女，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威，男，195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吴玉芝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良威，男，195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原审被告：吴侠，女，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男，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吴侠之弟。上诉人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仲颖、吴玉芝、吴良威、吴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阔，被上诉人陈仲颖、吴玉芝、吴良威以及原审被告吴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6595号民事判决书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还款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吴玉芝、吴良威个人承担；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原告所借出款项也未用于上诉人企业经营，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付息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原告）所提供的借据系被上诉人吴良威等私自出具的借据，所加盖的公章并非系上诉人公司正常经营使用备案公章。该借据并非上诉人公司出具，也并非上诉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本案原告所出具的借据系吴良威、吴玉芝后补的借据，该借据所加盖的公章均系虚假公章，并非上诉人公司正常使用的备案公章。对于该虚假公章已经公安机关予以认定并出具鉴定意见，该公章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判决中“该公章在公司业务中使用”、“上诉人公司无证据证明借款事实不成立”、“原告有理由相信是公司借款”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上诉人并无举证责任证明该借款不存在，而是原告应承担借款存在与公司有关的确切证据证明的举证责任。其次，2017年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已不是吴良威、吴玉芝。吴良威、吴玉芝未经公司同意，私自利用虚假公章创造公司债务，转嫁个人债务的行为，明显恶意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追求其刑事责任。综上，本案所谓借款并无相关借款合同，也没有任何其他交易记录，对于该借款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是否交付等重大事实问题均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中不能因为吴良威持有的虚假公章而抛开公司的实际控制情况，不能以“管理问题”认定上述借款的实际使用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陈仲颖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且类似情形其他案件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吴良威、吴玉芝共同辩称，这笔借款是我们公司从陈仲颖手里借的，借款的时候公司就我们两个股东，上诉人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吴侠辩称，与一审陈述一致，与我无关，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陈仲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6月1日，被告吴良威受其妻子被告吴玉芝之托，以被告辽河防爆公司的名义从我借款本金20万元，约定月利率3分，同时对尚欠利息出具2.4万元的借据一份，该款用于被告辽河防爆公司的生产经营。被告吴侠为被告辽河防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现我要求四被告共同偿还我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2.4万元（2017年6月1日前），之后给付利息至被告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3%），并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被告辽河防爆公司、被告吴良威向原告借款20万元，该借款未入公司财会账。2017年6月1日，被告吴良威受吴玉芝之委托，对2015年的20万借款重新出具借据，并约定按月利3分计算利息，被告辽河防爆公司在借据上加盖公章，被告吴良威在借据上签字。同时由被告吴良威对尚欠利息出具2.4万元的借据一份。另查明，被告辽河防爆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9月9日，被告辽河防爆公司投资人发生变更，由“吴玉芝、吴良威”变更为“温学东、吴良威、吴侠、吴玉芝”；2017年10月12日，被告辽河防爆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由“吴玉芝执行董事兼经理、吴良威监事”变更为“杨秀艳总经理、温学东监事、吴侠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由吴玉芝变更为杨秀艳。现原告要求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据2张、委托书一份、辽河防爆公司银行存款记账单、现金日记账单各一份、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关于被告辽河防爆公司主张本案实际借款人为吴良威、不应由公司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责任的问题。陈仲颖主张辽河防爆公司、吴良威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提供了吴良威为其出具的借据，上面加盖辽河防爆公司的公章，以及时任辽河防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玉芝出具的委托吴良威全权处理公司债权债务事宜的委托书。本案借款发生时，辽河防爆公司的股东为吴良威与吴玉芝，两人持有辽河防爆公司的全部股份，并分别担任公司的监事及法定代表人，吴良威向陈仲颖借款时表示借款用于辽河防爆公司经营，陈仲颖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用于辽河防爆公司经营。吴良威持有时任辽河防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玉芝出具的委托书，在借据上加盖辽河防爆公司公章的行为，进一步说明辽河防爆公司确认涉案借款为公司借款。辽河防爆公司投资人发生变动及法定代表人发生变动均在借款后发生，其内部股东、经营者、投资人及持有股权比例等发生变动系辽河防爆公司内部事务，并不影响辽河防爆公司对债权人承担公司原有债务。吴良威与吴玉芝亦承认收到相应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辽河防爆公司、吴良威应向陈仲颖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关于被告辽河防爆公司主张涉案借款未记入辽河防爆公司财务账、不属于公司借款的问题。涉案借款是否记入辽河防爆公司财务账是辽河防爆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不能否定本案借款事实，亦不能对抗善意出借人。关于被告辽河防爆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借据上加盖的公章系假公章的问题。借据上加盖的公章虽未在公安机关备案，但却在公司的业务活动中使用。原告有理由相信该借款行为为辽河防爆公司借款，在辽河防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借款事实不成立的情况下，辽河防爆公司应当基于盖章行为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被告吴良威及被告辽河防爆公司向原告借款并有借据为凭，借据上有被告吴良威签字及被告辽河防爆公司的公章，法院对该债权债务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被告辽河防爆公司及被告吴良威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吴良威及被告辽河防爆公司偿还借款利息2.4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二被告从2015年开始借款，庭审中原告表示利息偿还至2017年1月31日，截至2017年6月1日前的利息，该利息2.4万元经计算，已超出年利率24%，对其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2017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要求主张，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对原告主张的利率计算标准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吴玉芝为被告辽河防爆器材的法定代表人，亦是被告吴良威的妻子，但不是该笔借款权利义务的相对方，故原告主张被告吴玉芝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吴侠是被告辽河防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吴侠并不是该借贷关系的权利义务相对人，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吴良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陈仲颖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吴良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原告陈仲颖借款利息1.6万元；如果被告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及被告吴良威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被告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及被告吴良威承担4540元，原告承担12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6月1日，时任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玉芝授权时任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监事吴良威全权处理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事务，安排和处理公司债权债务事宜。同日，吴良威以个人及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陈仲颖出具内容为“向陈仲颖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月息叁分，按月还息”的借据，该借据是对2015年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吴良威向陈仲颖借款贰拾万元的确认。吴良威向陈仲颖出具借据确认借款及借款欠息时已获得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并加盖单位公章，其确认借款的行为也不超过委托代理的权限范围，属于有权代理。根据代理关系的法律性质，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因此，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吴良威作为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判决其与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限额内承担共同还款付息义务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借款之时吴良威、吴玉芝已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因公司工商登记未进行变更，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对外不能产生公示效力。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为虚假公章，本院曾将本案发回重审，但两次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均未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上诉人公章为虚假公章，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的精神，司法实践中，有些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恶意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法人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并不鲜见。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除《公司法》第16条等法律对其职权有特别规定的情形外，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法人以法定代表人事后已无代表权、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0元，由沈阳辽河防爆器材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晓楠审判员  葛 钧审判员  宋 喆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凯书记员张淋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