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怀书，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卿，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韩中强，男，195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强，男，199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系韩中强女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蓉，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丽娜，女，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王怀书因与被上诉人韩中强、原审被告王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怀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卿，被上诉人韩中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强、刘蓉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丽娜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怀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中强诉讼请求，由韩中强返还王怀书多支出的本息共计189,483元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中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金额及利息错误，涉案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是王怀书原借款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经计算得出的数额，与真正的偿还借款本息事实不符，实际欠本金1,095,255元，欠息32,310元；在王怀书出具涉案借据后，多次偿还借款本息，至起诉时已超额还款115,230元，应予归还。2．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汇票具有流通性、无因性，可以转手给任何人，一审应当向当事人释明，追加河南九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樽公司）为第三人；一审2019年12月23日按照普通程序开庭时，审判员到庭后离开，仅由书记员在场记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韩中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及利息事实正确，王怀书以“先本后息、一年一付息”的方式自行计算得出多偿还115,230元的结论，与借条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的先息后本的折抵方式不符，且与其自行出具涉案借条内容相矛盾；王怀书反诉的九樽公司转款4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没有任何事实根据，韩中强提交的书证能够证明该汇票属于韩中强所有，王怀书收到韩中强交付的银行汇票之后，通过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九樽公司承兑后，直接转账至韩中强，故不能认定是王怀书的还款。2．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王怀书一审中提出诸多请求拖延庭审程序，导致本案经过四次开庭审理，王怀书提出的程序问题无事实根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中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怀书、王丽娜共同偿还韩中强借款本金647,291元及利息（利息以647,291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7月10日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或其他费用由王怀书、王丽娜负担。王怀书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韩中强返还王怀书多支出的借款本息共计189,483元，诉讼费用由韩中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日，王怀书向韩中强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韩中强人民币50万元整，月息15‰，3月付息，借款人王怀书”。次日，韩中强向王怀书分两次转账共计500,000元。2013年9月22日，王怀书向韩中强借款700,000元，韩中强向王怀书指定收款人马少晨账户转款700,000元。上述两笔借款共计1,200,000元。2014年12月11日，韩中强与王怀书结算后，王怀书向韩中强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韩中强人民币120万元整，月息15‰，借款人王怀书，截止2014年12月11日欠息32,400元整。借据下方书写“15年2月17日还10万元”、“3月付息”。王怀书对该内容予以否认，称不是其书写。2015年2月26日，王怀书通过王丽娟账户向韩煜原（韩中强女儿）账户转款100,000元；2015年9月6日，王丽娜向韩煜原账户转款20,000元；2015年10月6日，王丽娜向韩中强账户转款10,000元；2015年12月31日，王怀书向韩中强账户转款200,000元；2016年2月5日，王丽娜向韩中强账户转款250,000元；2016年8月22日，王丽娜向韩中强转款50,000元；2016年10月3日，王丽娜向韩中强转款150,000元；2017年2月5日，王丽娜向韩中强转款200,000元；2018年2月14日，王怀书向韩中强账户转款50,000元。另查明，2009年10月5日，韩中强以河南省建安防腐绝热有限公司名义和上海电力安装第一工程公司签订《#6锅炉平台框架返修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韩中强承包合同内工程，合同价款400,000元整。2015年1月7日，张建强为上海电力安装第一工程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威海工程款2015年1月7日开出汇票一张400,000元整，#20046144。2019年3月4日，河南省建安防腐绝热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今证明上海电力安装第一工程公司2015年1月7日所支付的银行汇票票号（10500043-20046144）金额400,000元的汇票系本公司韩中强在上海电力安装第一工程公司施工的工程欠款。2019年3月14日，上海电力安装第一工程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于2015年1月7日付给河南省建安防腐绝热有限公司韩中强工程款银行汇票400,000元整，汇票号10500043.20046144。签收人张建强。又查明，王怀书系九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20日，九樽公司在中原银行濮阳开发区支行通过濮阳同城清算系统兑付票据一份，票据号：20046144，金额400,000元，付款人：濮阳建行，收款人：河南九樽商贸有限公司，收款账号：6012100016000000036718。2015年1月20日，九樽公司账号收入40万元，2015年1月21日，九樽公司使用同一账号向韩中强转账400,000元。再查明，王怀书和王丽娜于2000年12月4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王怀书向韩中强借款，有其向韩中强出具的借据及韩中强向其账户转款的凭证等为证，且其认可借款事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予以认定。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韩中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王丽娜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了王怀书、王丽娜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仅凭从王丽娜账户向其账户转款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韩中强要求王丽娜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九樽公司向韩中强转款400,000元的认定问题，双方对此争议较大。首先对于《委托付款书》中九樽公司印章的鉴定，王怀书虽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人员出庭，司法鉴定人员对王怀书的异议予以了回答，该司法鉴定程序合法，王怀书无相反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应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韩中强称九樽公司向其转款的400,000元，本属于其应得的工程款，王怀书称该400,000元系九樽公司代其偿还的韩中强借款。韩中强提交了河南省建安防腐绝热有限公司、上海电力安装第一工程公司的证明及承包合同等，能够印证票号为20046144的银行汇票系上海电力安装第一工程公司向韩中强支付的工程款。王怀书虽然对《委托付款书》中九樽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不否认九樽公司兑付票号为20046144的银行汇票的事实，故是否具有委托付款书不影响九樽公司兑付该银行汇票事实的认定。王怀书称该银行汇票系其已去世朋友刘某的还款，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尚不足以推翻本应归韩中强所有的银行汇票被其任法定代表人的九樽公司兑付的事实，该400,000元不应认定为王怀书的还款。故对王怀书该项辩解意见及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支付期限及借款本息数额。韩中强称借款约定月息15‰，借款原约定为三个月一付息。王怀书辩称双方并未约定付息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每届满一年时支付一次利息，在此期间支付的款项应折抵本金。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人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在当事人没有约定时应当按照先息后本进行清偿债务。且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2013年，在2014年12月11日双方结算时，王怀书出具的借据中仍载明欠韩中强本金1,200,000元、欠利息32,400元，系其认可在此之前支付的款项为利息，现其又称该借据系汇总条、利息金额写少了及应一年一付息的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息金额问题。王怀书书写的借据载明截止到2014年12月11日其尚欠本金1,200,000元、利息32,400元，2015年2月26日王怀书还款100,000元，自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2月26日应付利息为45,000元，故该100,000元还款中应优先支付利息77,400元（32,400元＋45,000元），还本金22,600元（100,000元-77,400元），剩余本金应为1,177,400元。2015年9月6日还款20,000元，2015年2月27日至2015年9月6日应付利息为110,086.90元，冲抵利息20,000元，尚欠本金1,177,400元、利息90,086.90元。按照此方法计算（含四舍五入），截止2018年2月14日，王怀书还款50,000元，经计算后其尚欠韩中强借款本金647,291元及利息69,101.54元。故王怀书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怀书偿还韩中强借款本金647,29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另加上欠付利息69,101.5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韩中强对王丽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怀书的诉讼请求。如果王怀书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9元，保全费4,610元、反诉受理费1,870元，由王怀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王怀书提交如下证据：1．支付借款本息的结算明细表一份，该表系王怀书单方制作，用以证明其已超额偿还借款本息115,230元；2.2013年1月1日以来，王丽娜账号向韩中强及韩煜原账号还款清单一份。用以证明2014年12月11日之前涉案借条出具之前还款本息的基本事实；3.13秒、19秒录像资料各一份，该录像系王怀书录制，用以证明一审法官未在庭审现场。韩中强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海化集团氯碱树脂项目防腐绝热工程施工合同；2．山东海化氯碱树脂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3．微信记录；4．银行承兑汇票的记账凭证，证据来源于该公司生产部主任宋志祥，有手机截屏为据，用以证明王怀书主张的两笔银行汇票，属于韩中强的工程款，韩中强将汇票交付给王怀书，王怀书承兑后扣除销售给韩中强的酒款后，将剩余50,000元、31,500元转账返还给韩中强，款项性质与本案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韩中强持王怀书于2014年12月11日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王怀书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载明的欠借款本息数额不予认可，称其已超额偿还，反诉韩中强应向其返还超额款项。经查，涉案借条是对前期王怀书向韩中强两笔借款50万元、70万元的结算，该两笔借款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涉案借条出具后，自2015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14日，王怀书向韩中强多笔转账偿还借款，一审以月利率15‰、先息后本、实际还款日为计算标准，逐笔核算后，认定截止2018年2月14日，王怀书尚欠借款本金647,291元及利息69,101.54元，合法有据。王怀书上诉称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与王怀书出具的欠息条以及银行转账固定数额的付息记载内容不相一致，本院不予采纳。王怀书上诉称400,000元的承兑汇票系其委托九樽公司代其偿还涉案借款，韩中强提交了工程承包合同，河南省建安防腐绝热有限公司、上海电力安装第一工程公司出具的证明等书证，能够证明该承兑汇票系建设单位向韩中强支付的工程款，王怀书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中，王怀书对韩中强提交委托付款书上的九樽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经一审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并针对王怀书提出的异议部分，由司法鉴定人员出庭进行释明，鉴定机构具有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二审中，王怀书申请重新鉴定，因无证据表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重新鉴定的情形，故王怀书要求重新鉴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王怀书主张前期两笔借款之日至涉案借条出具之日，期间共偿还11笔，按照先息后本结算后，韩中强对超额偿还部分予以返还。经查，11笔转款中，有7笔转款金额均为22,500元，符合以500,000元本金为基础、月利率15‰以及三个月付息的计息特征，有1笔转款63,000元，符合以700,000元本金为基础、月利率15‰以及六个月付息的计息特征。韩中强对其中2笔，即2013年1月11日转款50,000元和2013年12月19日转款31,500元持有异议，认为是山东海化氯碱树脂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工程款银行承兑汇票，由王怀书承兑并扣除其销售给韩中强的酒款后，将剩余金额向韩中强转款返还，不能认定是偿还涉案借款。韩中强提供了该公司出具的证明、施工合同以及微信记录印证。本院审查认为，根据王怀书的提供的上述转款记载，在上述两笔转款发生后，王怀书仍按照原本金数额的计息数额22,500元进行支付，并未将该两笔款从应付本金或者利息中扣除，与一般交易习惯相悖，王怀书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韩中强提供的上述书证，应当认定该两笔转款性质并非偿还涉案借款。故王怀书将两笔转款作为还款本息扣减的方式计算得出的超额偿还数额，本院不予采纳。对前期借款形成后偿还的上述多笔转款进行计算，涉案借条出具时并未超出法定计息标准，故对该借条上记载的借款本息数额，予以确认。王怀书上诉称已超额偿还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怀书称一审法官未参与庭审问题，王怀书提交的自行录制的录音资料不完整不全面，无法客观反映一审庭审全貌，且未经法庭许可，依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怀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9元，由王怀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章臣审判员  张慧勇审判员  李光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