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家军，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民，男，195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陈，男，198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李志民的儿子。 上诉人祁家军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民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家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立案的案由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庭审后将案由变更为名誉权纠纷不当。二、李志民当着警察和他人的面威胁恐吓祁家军，已经造成祁家军内心恐慌不安、担惊受怕、精神高度紧张，并导致严重失眠、精神不振、不能工作的后果，一审认定李志民给祁家军名誉人格造成了一定贬损，造成精神上一定程度上的痛苦，就应当判决李志民赔偿祁家军医疗费、误工损失、精神抚慰金，一审没有证据否定推翻公安机关认定李志民的侵害行为造成侵害后果的事实，完全靠主观臆断否定侵害行为造成的侵害后果，属判决不公。三、一审法院认定祁家军与李志民之间因存在相邻权纠纷，是双方产生矛盾的基础纠纷，违背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祁家军此前曾有失眠症状与此案有关，违背事实。2016年12月祁家军曾失眠过，但症状早就没有了，一直参加工作，有相关工作情况及发工资证明，祁家军在遭受李志民侵害前精神状态很好，没有失眠症状。五、一审法院关于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祁家军的精神损害已达严重程度的认定，违背事实和法律。祁家军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都能证明李志民的侵害行为已经造成严重程度。因李志民的当众辱骂、恐吓，祁家军严重失眠，要靠药物入睡，严重影响生活，不能参加工作，按医嘱在家休养，给祁家军的生活造成重大影响。一审法院也认定了李志民给祁家军的名誉人格造成了一定程度的贬损，给祁家军造成了精神上一定程度的痛苦，应当判决李志民给祁家军精神抚慰金。六、一审判决祁家军承担诉讼费150元于法无据。本案系李志民的侵权行为导致，祁家军无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七、一审判决李志民书面形式向祁家军赔礼道歉与祁家军诉求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李志民系当众侮辱辱骂、威胁恐吓祁家军，附近邻里都能听到，祁家军要求李志民在侵权行为发生地（受影响范围内）公开向祁家军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八、一审中祁家军提交的两个案例及相关证据一审未表述认定或不认定的理由及依据。祁家军提交的两个名誉权纠纷案例，系证明各地法院采用总所周知的事实、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可得出结论认定损害发生的因果关系，判决维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给予受害人精神抚慰金，帮助受害人减轻和消除遭受的精神痛苦。 李志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祁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民停止侵害；2.判令李志民在侵权行为发生地公开向祁家军赔礼道歉；3.判令李志民支付医药费21元；4.判令李志民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元；5.判令李志民支付误工损失费3000元；6.判令李志民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祁家军和李志民同住淮南市谢家集区，且同是1单元左侧，祁家军居住在一楼2室，李志民居住在三楼6室。2015年，李志民租用双方单元前面的一块地方作为车位，祁家军提出该地点是其晾晒衣服的地方，双方由此发生纠纷；同年9月3日，祁家军因家门口的绿化带被毁一事，与李志民发生争吵，后祁家军报警，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进行了现场调解。2019年3月29日7时54分，祁家军报警称楼上居民向其家中泼水，淮南市公安局蔡新路派出所接警后到现场经调查了解情况为：李志民夫妻准备外出旅游，给阳台上的花浇水，水淋到一楼祁家军家的阳台上，造成祁家军放在阳台上的一张字画被淋湿，双方发生纠纷。民警将双方劝离现场，李志民在下楼见到祁家军时，当着门邻和民警的面对祁家军说：“你报警，我把你的头打烂，110都不会管的，打你是轻的，哪天把你剁掉”，之后李志民在小区路口当着门邻的面辱骂祁家军是“太监、神经病、没有男人味等”。祁家军认为其合法权利受到侵害，于2019年10月8日就其当众被侮辱一事，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本案中，李志民公开对祁家军侮辱、威胁、恐吓，其行为侵害了祁家军依法享有的名誉权，已给祁家军的名誉人格造成一定程度的贬损，造成精神上一定程度上的痛苦，故祁家军诉请李志民停止侵害、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祁家军诉请的医药费、误工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因祁家军与李志民之间另存在相邻关系纠纷，且相邻关系纠纷系双方产生矛盾的基础纠纷，祁家军此前曾有失眠等症状与此也存在着关联性，故祁家军因失眠、精神状态不好，致使未参加工作而产生的误工损失存在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可能性，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的侵权行为给祁家军造成健康损害的参与度问题，进而无法据此确定案涉侵权行为致祁家军误工损失的具体数额，同时，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祁家军的精神损害已达严重程度，故不宜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祁家军上述的诉请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第二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志民停止对祁家军的名誉侵害行为，并向祁家军书面赔礼道歉（内容须事先经一审法院审查）；二、驳回祁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祁家军负担150元，李志民负担1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案由是否适当；2.祁家军一审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二款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故一审法院经过庭审，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名誉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祁家军认为一审变更案由属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李志民在小区公共场所对祁家军谩骂侮辱，对祁家军的名誉造成一定程度的影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对于祁家军主张停止侵害、在侵权行为发生地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一审法院已经判令李志民停止侵害，并向祁家军书面赔礼道歉，考虑本案侵权方式及影响，一审法院认为书面赔礼道歉更为适宜，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从本案的侵权方式看，李志民虽对祁家军进行谩骂侮辱，但该侵权是单次、短暂性的行为，人的社会属性决定了每个人在生活中必然会与他人发生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人与人之间在发生各种社会关系的过程中，发生矛盾和摩擦并不罕见，每个人对于自己遇到的不快或侵害，除合法维权之外，应当有合理的心理承受能力和缓解压力的自我调节能力。按照一般生活经验，被人一次谩骂侮辱，必然会对心理造成一定的负面影响，但却不能直接推论出必然导致精神严重损害的因果关系。祁家军主张其因李志民的侵权行为导致其精神严重受到损害，并因此产生医疗和误工，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未能举证或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志民的侵权行为给祁家军造成健康损害的参与度，及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祁家军的精神损害已达严重程度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依照规定由败诉方负担，且由人民法院决定，祁家军一审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决定由其负担部分案件受理费，并无不当。关于祁家军一审提交的案例问题，因个案基本事实不同，另案裁判结果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依据。 综上所述，祁家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祁家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 审判员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长梅 书记员夏艺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