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观致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通达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勋，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能量影视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南路3号楼303A。法定代表人：郭志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曼曼，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雷，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观致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致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能量影视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量影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观致汽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观致汽车公司支付能量影视公司合同价款635万，且无需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1、对于精准营销-贴片服务10万元，观致汽车公司负责人员在邮件中并没有对此进行确认及认可。证人王某出庭做的证言证据三性不具备，其中对于精准营销只是解释了精准投放的定义。同时证人提到10万元是预定费用，但能量影视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关于10万元的其他证据佐证。2、能量影视公司也没有提供王者荣耀-ESPN80万元项目已经向观致汽车公司的交付证据。3、双方在《主服务采购协议》中对利息已有明确约定“客户无需为迟延付款而承担任何利息、违约金或违约责任；服务提供方放弃对客户迟延付款的行为主张任何利息、违约金及违约责任”，此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双方应当遵守，法院应采纳适用。能量影视公司辩称，1、其在一审已举证2017年11月21日能量影视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某向观致汽车公司项目负责人张建发送邮件要求观致汽车公司支付案涉合同项目已实际发生的费用725万元，并对项目的实际履行现状和已实际发生的费用明细(其中包含了精准营销-贴片服务10万元费用、王者荣耀-ESPN的80万费用等)以邮件附件形式进行了列示，张建的回复邮件对此予以了明确确认。对于观致汽车公司质疑的10万元精准投放费用问题，王某作为证人在一审中也已经再次予以了明确和说明。一审判决在观致汽车公司没有提出反证的情况下根据证据的优势原则对725万元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事实上，在2017年11月21日的邮件确认之后，能量影视公司仍在积极履行合同推进案涉合同项目，直至2018年2月1日收到观致汽车公司单方决定终止案涉合同项目的通知，其因案涉合同项目实际发生的费用金额是远高于725万元的。2、案涉《主服务采购协议》系由观致汽车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是其作为合同甲方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且在订立时未与能量影视公司进行协商。《主服务采购协议》第12.2条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免除了观致汽车公司承担迟延付款所产生的任何违约责任，并排除了能量影视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且观致汽车公司在签订时也没有就该条款向能量影视公司履行说明和提示义务。该条款属于概括性免责条款，不合理地免除了观致汽车公司的责任，排除了能量影视公司的主要权利，既有违公平原则，又与合同法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为无效条款。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支持能量影视公司要求观致汽车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能量影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观致汽车公司向能量影视公司支付合同欠款7670253元；2.判令观致汽车公司向能量影视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损失(以767025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观致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能量影视公司与观致汽车公司签订《主服务采购协议》及附件A《服务订单》、附件B《工作陈述》，约定能量影视公司为观致汽车公司新产品ModelYoungSUV上市提供视频拍摄及市场广宣推广服务，服务费总金额为1590万元，其中包括530万元的视频拍摄费用及1060万元的市场广宣推广费用。“服务提供方根据本服务订单约定提供所有服务并且该等服务为客户确认接受之后，服务提供方可依照上述金额开具发票。客户在收到该发票后的九十日进行付款”。另附件B《工作陈述》对能量影视公司的合同义务，视频拍摄及市场广宣推广的具体内容进行了明确。能量影视公司该项目负责人为王某。与能量影视公司对接的观致汽车公司人员有康颖、张建、周叶婷等，能量影视公司称康颖为观致汽车公司的市场部经理，张建为项目总负责人，周叶婷为品牌负责人。合同签订后，能量影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项下的视频拍摄及部分市场广宣推广工作。2017年11月21日王某向张建、周叶婷发送邮件要求确认实际已经发生的费用为725万元，并要求及时支付。张建回复邮件称“精准的10W是给到了哪家？其他我无异议，Orange（周叶婷）你怎么看”。但因上述三人均已离职，观致汽车公司未能当庭核实邮件的真实性，亦未能在庭后进一步予以说明。2018年2月1日，康颖发邮件通知能量影视公司“决定终止ModelYoung的项目，其余规划工作将不再执行”，同时表示对于2017年双方合作的项目，观致汽车公司因受到17年下半年投资方股权交易的影响，导致项目拖欠付款，现已高度重视，尽快解决。王某出庭作证称“能量影视公司于2017年8月开始和观致汽车公司就该项目进行接触，为其新车上市做策划，包括代言人、广告拍摄等一系列推广服务。经过磨合双方于2017年10月签订合同，于2017年11月底至12月向对方提供了广告成片及宣传推广服务。在2018年2月收到邮件说这个项目临时终止。就该合同完成的进度一共产生的费用为760多万，视频拍摄费用530万，市场广宣推广服务完成了200多万（有媒体投放及策划服务等）。张建邮件中所称的精准投放是在问我们具体投放在哪个平台。因为精准投放可能会投放在各个平台，包括手机APP开机屏及各大视频网站正在播出的点位，需要在临时排期前进行确认，表中均有具体名单。10万元是指预定的版面费，等车上市确定时间再投放。后因为车没有上市广告未投放，但预定的10万元是不退还的。因为对方暂时付不了款，我方也催促了很多次，对方称还需再等等，故发票也暂未开”。另能量影视公司向一审法院主张，其与海南海视旅游卫视传媒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有《广告发布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其为观致汽车公司提前预定了广告位，合计价款190万，后期因为新车终止上市，其用其他广告作了更换，但为此造成了损失41万余元。以上事实，由《主服务采购协议》及附件A《服务订单》、附件B《工作陈述》、邮件往来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视频制作报价单、病毒视频光盘、部分工作成果光盘、《广告发布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杭州银行网上银行记账凭证、精准投标广告位表，证人证言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能量影视公司与观致汽车公司签订《主服务采购协议》及附件，能量影视公司为观致汽车公司新产品ModelYoungSUV上市提供视频拍摄及市场广宣推广服务，观致汽车公司据此应支付相关的费用。在2018年2月1日观致汽车公司通知能量影视公司终止双方项目之前，能量影视公司为履行合同已经产生的费用，提供了视频光盘、邮件往来、微信记录等证据得以初步证实，在张建的回邮中也未对725万元的费用提出异议，仅是要求进一步核实精准投放的投向平台，而精准投放的10万元费用由来也由证人王某予以了明确。观致汽车公司虽未能确认，但亦未提出反证，该院根据证据的优势原则对725万元费用予以认定。关于能量影视公司另主张的广告位替换损失41万余元，其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该院不予认定。双方订立的《主服务采购协议》确约定了“客户无需为迟延付款而承担任何利息、违约金或违约责任；服务提供方放弃对客户迟延付款的行为主张任何利息、违约金及违约责任”等内容，但上述概括性免责条款与合同法相悖，应属无效。观致汽车公司因迟延付款给能量影视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关于付款期限，合同附件A约定“服务提供方根据本服务订单约定提供所有服务并且该等服务为客户确认接受之后，服务提供方可依照上述金额开具发票。客户在收到该发票后的九十日进行付款”。现因观致汽车公司原因提前终止合同，能量影视公司尚未完成全部合同义务，观致汽车公司也未能对服务进行确认，能量影视公司亦暂未开具发票，故逾期利息可自2018年2月1日加90天的次日开始计算。能量影视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观致汽车公司支付原告能量影视公司合同价款72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5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452470.49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能量影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27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7746元，由原告能量公司负担1471元，被告观致汽车公司负担362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由“主服务采购协议”、“附件A服务订单”、“附件B工作陈述”三部分组成，双方对于案涉合同实际工作内容及付款等均约定在“附件A服务订单”、“附件B工作陈述”中。其中诉争条款系“主服务采购协议”中“12.责任限制”中的条款，该部分中共有4个条款，其中12.1约定“服务提供方应对由于其任何作为或不作为，包括但不限于疏忽、不诚实、犯罪、欺诈或违约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导致的客户的不论何种性质的索赔、损失、损害、成本和开支，以及由此导致的处于服务提供方掌握或者控制之下的客户财产的损失或损害负责。”12.2条约定“双方同意，客户无需为迟延付款而承担任何利息、违约金和违约责任；服务提供方放弃对客户迟延付款的行为主张任何利息、违约金及违约责任。除此之外，在任何情况下客户都无需向服务提供方就特别的、附带的、间接的损失，或无法使用、数据丢失、利润丧失或商业机会丧失的损失，或诉讼费或律师费，或未能达到成本节约、违约、侵权或其他损失承担责任，即使客户事先应被告知因本协议产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该等损失、开支或损害的可能性。”上述条款均未有能够明显区别于其他合同条款的标识。二审又查明，本案中的“主服务采购协议”与出现在(2019)苏0581民初4223号、(2019)苏0581民初8463号、(2019)苏0581民初8724号等案件中观致汽车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主服务采购协议”中该部分条款内容均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观致汽车公司就能量影视公司主张的费用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二、观致汽车公司主张其依据合同约定不应承担逾期利息能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能量影视公司按双方签订的《主服务采购协议》及附件约定为观致汽车公司新产品上市提供视频拍摄及市场广宣推广服务，观致汽车公司也应按约支付相关费用。能量影视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于2017年11月21日发电邮向观致汽车公司告知实际发生费用为725万元，且邮件附件为案涉项目明细，其中就列明了观致汽车公司二审提出异议的精准营销-贴片服务10万元及王者荣耀-ESPN80万元。而观致汽车公司收到该邮件及附件后，并未对费用总金额及分项提出异议，仅是要求进一步核实精准投放的投向平台。能量影视公司的案涉项目负责人王某到庭作证对精准营销-贴片服务10万元由来作出说明，明确该项目虽是预定的费用但不能退还。观致汽车公司则未能提供反证证明该款可退还并应在总费用中扣除，故其上诉主张的两项费用扣除无相应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能量影视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发生实际费用725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结合其他案件中出现的观致汽车公司与不同主体签订的《主服务采购协议》可以发现，同样的条款多次出现，故应当认定该“主服务采购协议”系观致汽车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协议，而案涉该部分条款作为特殊约定的条款并不处于合同明显位置，也无显著区别于其他条款的标识，观致汽车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诉争条款系在订立合同时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诉争条款应当认定为格式条款。其次，作为格式条款提供的一方，观致汽车公司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与相对方的权利义务内容。案涉条款所在的合同章节中，观致汽车公司在“12.1”条中明确了能量影视公司违约时应当承担的责任，却又在“12.2”条中概括性的免除了观致汽车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可能出现的违约责任，故其实质上是在合同条款中免除了己方的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本案中，观致汽车公司与能量影视公司签订服务采购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能量影视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在于完成观致汽车公司要求的服务事项，其主要合同权利在于能够按照约定在开票后90天获得相应的对价，而诉争条款“12.2”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形下免除了观致汽车公司的违约责任，一旦合同履行完毕或者因观致汽车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那么能量影视公司既丧失了按期获得对价的合同权利，也丧失了对观致汽车公司违约行为的追责权利，而观致汽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能量影视公司上述权利的丧失能够以其他形式得到保障。因此，本案中观致汽车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免除了己方责任，加重了能量影视公司的责任，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观致汽车公司根据该条款主张不承担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系观致汽车公司导致，故一审法院将观致汽车公司通知能量影视公司终止案涉合同履行的次日作为实际履约费用的逾期利息起算点亦无不妥。综上所述，观致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92元，由观致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孙晓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泽玮书 记 员 沈 伟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