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7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董永静，女，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春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市新春宇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莲花中路1号2栋1单元6层23号。 法定代表人：宋先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颖，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成都市春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望平滨河路18号附5号1幢1层附5号。 法定代表人：姚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董永静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市新春宇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春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成都市春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宇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川民申506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董永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丹、文春艳，被申请人新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颖，一审第三人春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永静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1788号民事判决，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8775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买卖合同》中的手写内容“此车户随转随出，公司不收取任何费用，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为解除合同的约定条款，是对《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格式条款的修改而非补充。首先，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董永静，登记在新春公司名下，只有该车户名在车管所变更时才会产生过户费用，即手写约定的“车管所费用”。因此，此处“随出”就是指将车转出公司，不再将车登记在新春公司名下。“随转”就是指将车转卖他人后，车辆所有人就不再为董永静，董永静与新春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自动解除。其次，《汽车营运服务合同》实际上就是挂靠协议，若货车已不再登记在新春公司名下，挂靠就失去了意义，《汽车营运服务合同》就没有履行的前提和基础，因此“随转随出”也是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对《汽车营运服务合同》解除条款的修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手写内容“此车户随转随出，公司不收取任何费用，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为非格式条款，当手写内容与格式条款相冲突时，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因此，董永静有权随时要求新春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新春公司无理拒绝，违反合同约定。（三）根据以前的政策，货车必须挂靠公司才能办理营运证，从事运输经营。自2018年开始，货车不需要办理营运证就能进行运输经营。因国家政策的变动，《汽车营运服务合同》履行不能，应该自动解除。 新春公司辩称，新春公司不否认董永静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的挂靠目的，但案涉车辆现在经营正常，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按照交易习惯，应当先购车，再协商挂靠问题，因新春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没有理由在《买卖合同》中约定挂靠行为，双方的挂靠关系应当依据《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来确定，《买卖合同》中的手写部分不构成对《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的补充或修改。《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期限至车辆使用期限届满之日止，本案合同解除条件未成就，董永静无权要求解除。 春宇公司述称，春宇公司与董永静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董永静与新春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纠纷与春宇公司无关。 董永静向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董永静、新春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汽车营运服务合同》；2．判令新春公司无偿协助董永静办理川Ａ×××××的过户相关手续；3．判令新春公司返还董永静2400元的公司费用；4．判令新春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5．判令新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 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4民初877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3日，董永静向春宇公司购买案涉货车，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该《买卖合同》其他约定处手写添加：“此车户随转随出，不收取任何费用，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内容，该部分内容处加盖有新春公司单位公章。 同日，董永静（乙方）与新春公司（甲方）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愿将自己出资购买的货车登记在甲方名下，乙方拥有该车的使用权、所有权，乙方自主经营车辆，产生的一切效益、责任、损失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甲方为乙方提供车辆营运服务，乙方向甲方支付服务费；车辆牌号为川Ａ×××××。服务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车辆使用年限届满止，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可以终止合同，终止合同方式为乙方的营运车辆在车管所过成乙方户名，应于本合同终止之时起向甲方结清公司所有费用，并主动协助甲方将车辆过户至乙方名下，过户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服务费是仅指甲方为乙方提供车辆服务，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费用，不包含保险费、年检费、车辆维护费等其他任何费用，服务费为每年200元，乙方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按年度一次性付清，若乙方逾期不付视为违约。乙方必须购买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不低于50万元，乘坐险每座不低于1万元，不计免赔险必须购买，其他险种自行决定是否购买，如因未购买保险或购买保险金额不足而导致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出险以后，保险理赔不足赔付的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通过甲方在公司统一购买营运车辆的各种保险，保险费由乙方承担，甲方代为收取，甲方按照投保金额提前计算出保险费，乙方将保险费预先向甲方支付，若乙方未按上述金额及流程购买保险，视为乙方违约；保险期满，车辆脱保和未年审，营运服务车辆不得上路行驶，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进行投保和车辆年审。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甲方收回本合同后，与乙方重新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本合同自行终止。合同期内，乙方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经营，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由甲方对第三人的资质、证件等进行审查，甲方同意转让的，转让双方须到甲方处签订转让合同，乙方向甲方缴纳转让手续费300元后，甲方与第三人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本合同自行终止，若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与第三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对甲方不产生法律效力，并视为乙方违约。合同履行期内，乙方提出解除合同，须提前三十日书面通知甲方，经甲方同意后，按程序办理。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在本合同中有任何一条违约行为，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扣押或变卖车辆用于抵偿相应债务，也可报失、注销车辆。同时该合同特别约定处手写添加：“免4年公司管理费（2017年至2020年）”并加盖新春公司单位公章。 2018年6月12日，董永静向新春公司缴纳费用5706元，新春公司向董永静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川Ａ×××××董永静费用（含保险100万）5706元。2018年6月19日，董永静向新春公司缴纳各项费用2400元，新春公司向董永静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川Ａ×××××董永静费用（含：公司费用、工钱、培训费）共计24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新春公司为川Ａ×××××货车购买了保险，保费共计5706元。一审庭审中，董永静、新春公司双方均陈述案涉车辆现由董永静驾驶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董永静、新春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董永静主张解除双方合同、新春公司协助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因新春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手写添加：“此车户随转随出，不收取任何费用，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的内容处加盖公章的行为应系其对该内容予以确认，本案结合董永静购买案涉车辆挂靠新春公司处运营的购车目的、双方于同一天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的客观事实，以及新春公司为董永静提供车辆营运服务的法律性质，前述手添内容应当视为双方《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打印条款外的特别约定。而该约定表明董永静有权随时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新春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故董永静的上述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董永静主张新春公司返还多收取费用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新春公司在2017年至2020年期间，已免去董永静应交纳的公司管理费用，仅有权向董永静代收案涉车辆购买保险的相应保险费。本案中新春公司先后于2018年6月12日、6月19日向董永静收取各项费用共计8106元，扣除代收代缴保险费5706元后，新春公司实际多收取2400元，该部分款项并无合同依据，应当予以退还。故董永静诉请要求新春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费用2400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董永静主张新春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问题。因董永静该项主张依据的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履行过程中，董永静在本合同中有任何一条违约行为，应向新春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而该约定内容针对的是董永静存在违约情形下的违约责任承担。故董永静以此要求新春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董永静与新春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汽车营运服务合同》；二、新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董永静将川Ａ×××××号货车过户登记至董永静名下；三、新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永静返还多收取的费用2400元；四、驳回董永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74元，由董永静负担229元，新春公司负担945元。 新春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双方签订的《汽车营运服务合同》依法不予解除，新春公司无需协助董永静将川Ａ×××××货车过户至董永静名下，新春公司无需退还费用2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董永静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汽车营运服务合同》并未对合同解除权进行约定，合同解除权是在《买卖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但是新春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否解除挂靠关系，应依《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的约定，而该合同中约定服务期限为车辆报废时止，故董永静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2．新春公司与董永静双方以实际行动达成了一致，变更了诉争合同，并且已履行完毕，董永静无理由要求退还任何费用。 董永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新春公司的上诉请求。1．“随转随出”从文义本身而言应当包含将车所有权转让他人和将车转出，不再登记在新春公司名下两层意思。因此“随转随出”也是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对《汽车营运服务合同》解除条款的补充；2．在《买卖合同》中手写添加了“此车户随转随出，不再收取任何费用”，新春公司加盖了公章，这是新春公司与董永静之间的合同约定，新春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系对该内容的认可，应受到约束；3．为了年检董永静需先预缴年检费给新春公司，待年检结束以后依据实际发生费用进行结算，多退少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免收4年的管理费，因此新春公司收取的2400元没有合法依据，应予以退款。 春宇公司陈述称，春宇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无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董永静自认2018年为新春公司员工协助车主审车。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是否应依约定而解除，新春公司是否应返还董永静2400元。 关于案涉《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是否应依约定解除。对于《买卖合同》手写添加内容“此车户随转随出，不收取任何费用，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的含义，新春公司、春宇公司认为是原车主有权将车辆转卖给新车主，车辆挂靠在新春公司，不收取过户费用，《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的乙方交纳全部的费用。董永静认为随转是转让他人，随出是转出新春公司即不将车登记在新春公司的名下即属于解除条件，不收取过户费用，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二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手写添加内容“此车户随转随出，不收取任何费用，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为《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的补充条款。由于《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车辆营运服务，乙方向甲方收取服务费”，第二条约定“服务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车辆使用年限届满止”，故新春公司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的目的是使董永静的车一直挂靠在新春公司以收取服务费，因而对《买卖合同》手写添加内容“此车户随转随出，不收取任何费用，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应理解为董永静可将车随时转卖给他人，新春公司不收取过户费用，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该手写添加内容并非解除条件，因此对董永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认为《汽车营运服务合同》依约定而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新春公司是否应返还董永静2400元。新春公司称2018年6月19日收据载明的2400元包括：一是工钱费用200元，指新春公司员工带车主审车的服务费；二是培训费800元，指交管局要求物流公司必须每个月对车主培训，新春公司为履行管理职责而强制车主到新春公司培训而收费，只要车主来培训新春公司就把钱退给车主；三是公司费用1400元，指车挂靠在新春公司，用新春公司名义从事运输活动需要缴纳的费用。二审法院认为，由于《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第三条载明“服务费……该费用不包含保险费、年检费、车辆维护费等其他任何费用”，且董永静自认2018年为新春公司员工协助车主审车，故新春公司不应返还董永静工钱费用200元；虽董永静、新春公司均认可董永静未到新春公司培训，但董永静否认收到过新春公司的培训通知，而新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通知董永静培训，故应由新春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新春公司收取董永静培训费800元已构成违约，应予以返还；根据《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第一条“乙方自愿将自己出资购买的货车登记在甲方名下……甲方为乙方提供车辆营运服务，乙方向甲方支付服务费”的规定，新春公司收取的服务费应包含挂靠在新春公司，用新春公司名义从事运输活动需要缴纳的费用，故新春公司收取董永静公司费用1400元构成违约，应予以返还。 综上，新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8775号民事判决；二、成都市新春宇阳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永静2200元；三、驳回董永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减半收取1174元，由董永静负担98元，新春公司负担1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董永静负担4元，新春公司负担46元。 再审中，各方均表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董永静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的问题。董永静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依据是《买卖合同》中的手写内容，即“此车户随转随出，公司不收取任何费用，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董永静认为根据该条款其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新春公司的反驳理由有两点，一是该手写内容出现在《买卖合同》中，新春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该条款对其没有约束力，二是“随转随出”的意思是原车主有权将车辆转卖给新车主，但车辆仍挂靠在新春公司。本院认为，首先，前述手写内容虽然出现在《买卖合同》中，新春公司不是该合同当事人，但新春公司在手写内容处加盖了公司印章，表明新春公司认可该手写内容，故该手写内可视为新春公司对董永静作出的承诺，且《买卖合同》与《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系同一天签订，而《汽车营运服务合同》属于打印的格式合同，故手写内容应视为董永静和新春公司对《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的特别约定，新春公司认为手写内容对其没有约束力的辩解主张不成立。其次，对于手写内容“此车户随转随出，不收取任何费用，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的含义，新春公司的辩解缺乏说服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此处“随转随出”的真实含义应与后半句“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联系起来分析。如果按照新春公司的解释，则后半句是多余的，因为只有车辆过户才会向车管所交纳费用，如果车辆转卖后仍然挂靠新春公司，也就是车辆不过户，而是由受让车主与新春公司重新签订挂靠合同，根本不存在向车管所交纳费用的问题。从《汽车营运服务合同》关于“合同期内，乙方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经营，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由甲方对第三人的资质、证件等进行审查，甲方同意转让的，转让双方须到甲方处签订转让合同，乙方向甲方缴纳转让手续费300元后，甲方与第三人签订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本合同自行终止”的内容也可以看出，如果董永静只是将车辆转让给他人，但不改变挂靠合同关系的话，只需要向新春公司缴纳手续费300元，不存在向车管所交纳费用的问题。结合“随转随出”后面的“客户交纳车管所费用”以及《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的上述内容，可以得出唯一的解释，即“随转随出”是指董永静可以随时将车辆转让给他人，但仍挂靠登记在新春公司名下，或者转出新春公司，即不再挂靠登记在新春公司名下，新春公司均不收取任何费用。董永静要求解除《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由新春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将新春公司一方的合同目的而不是双方共同的合同目的作为合同解释的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导致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新春公司是否应返还董永静24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新春公司返还董永静2400元，二审改判新春公司返还董永静2200元，董永静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但未明确提出二审判决该部分内容应予撤销的理由，故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董永静一审诉讼请求包括要求新春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一、二审法院均未支持，董永静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应视为其放弃了该项诉讼请求，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董永静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1788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877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董永静与成都市新春宇阳运输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汽车营运服务合同》； 三、成都市新春宇阳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董永静将川Ａ×××××号货车过户登记至董永静名下； 四、成都市新春宇阳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永静返还多收取的费用2200元； 五、驳回董永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减半收取1174元，由董永静负担98元，成都市新春宇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市新春宇阳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爱民 审判员  贾 欢 审判员  赵亚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钟英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