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和平路47号。 法定代表人秦学东，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赵祖磊，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利，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代理人陈申彬，河北申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网络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磊，被上诉人张国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申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冀0802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判令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国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认为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802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书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在未组织双方就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下，仅依据被上诉人张国利的单方证据就认定其主张成立，剥夺了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的质辩权利，审理程序明显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原审庭审中，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提交了被上诉人张国利签字的两份结算书及支付凭证，用以证明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张国利劳务费的情形。原审庭审后，被上诉人张国利将单方手写制作的工程量预算表等证据提交给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将上述证据交给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并要求核实依据劳务分包合同是否还拖欠劳务费。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用以证明不拖欠被上诉人张国利劳务费、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但原审法院并未依法组织双方围绕补充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也未针对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补充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反而是仅仅依据被上诉人张国利的单方证据就直接认定“无法查明原告与被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亦未能提供双方对分包合同确认结算或者合同已经解除的证据”，剥夺了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的质辩权利，显然是偏袒被上诉人张国利，审理程序明显违法。二、原审法院在未依法行使释明权的情况下，径直驳回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审理程序显然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就案涉款项而言，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国利之间存在两种法律关系，其一，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其二，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依法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基于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依法享有主张被上诉人张国利返还多付劳务费的请求权。如原审法院经过审理后认为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国利之间并非不当得利，而是劳务分包合同纠纷，那么应当向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行使释明权，应当告知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无论按照何种法律关系审理，均可以在一个审理程序中将双方之间的诉讼纠纷解决，但原审法院径行驳回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但将审理程序复杂化，而且增加了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的诉累。原审法院未依法行使释明权，审理程序显然违法。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直接造成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张国利占有437224．25元构成不当得利情况下，却对被上诉人张国利占有437224．25元中的79984．25元不予认定。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张国利收到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因为失误转账437224．25元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就437224．25元而言，无论是占有437224．25元还是占有437224．25元中的部分款项，被上诉人张国利均系不当得利，均应当予以返还。（二）在被上诉人张国利主张的待证事实明显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张国利主张事实存在，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张国利据以主张“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为：原审庭审中提交的劳务合同和劳务分包合同，及原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单方手写制作的工程量预算表。补充提交的工程量预算表何时形成，以何为依据由何人作出均不得而知，根本不具有证据证明力。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据以主张“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为：原审庭审中提交的两份由被上诉人张国利签字的、与案涉工程项目部确认的结算书及支付凭证，及原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由案涉工程项目部出具的《关于回复张国利队结算情况回复函》。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张国利于原审庭审中自认，其是向案外人主张劳务费而不是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张国利明知其与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之所以主张“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完全是为了推卸返还案涉79984．25元的责任和义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判令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二建劳务公司的合法权益。 张国利答辩称：第一、答辩人取得被答辩人打入账户的劳务费是答辩人依据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劳务合同》及按照被答辩人安排进行施工应得的劳务费，双方只存在这一种法律关系，双方依据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尚未终结，本案被答辩人按照不当得利起诉因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程序完全合法，在被答辩人诉讼请求明确，案由清晰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只应在其请求范围内进行审查认定，不存在程序违法，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答辩人没有否认被答辩人向答辩人转款437224.25元可能属于错误转款的事实，也没有扣留不予退还，在被答辩人将款项打入答辩人账户后，被答辩人找到答辩人，因为由被答辩人作为劳务派遣单位发包给答辩人的工程尚未全部结算，尚有劳务费没有支付给答辩人，故经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协商，由答辩人留下其中近捌万元作为被答辩人支付给答辩人的劳务费，剩余款项在几天内由答辩人退还回被答辩人，自此至被答辩人起诉时近两年的时间，从未就本案所涉款项提出过异议。所以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因为被答辩人支付劳务费没有签订过书面协议)，但是从此事整个过程来看，能够证实是双方经过协商的结果，人民币是种类物，只要是被答辩人的资金，又经过双方协商，答辩人取得没有任何问题，被答辩人强行将支付给答辩人的七万多劳务费固定在43万余元上的说法是错误的。所以被答辩人起诉要求返还的款项并非答辩人不当得利，而是答辩人应得的劳务费。第三、被答辩人与河南二建存在不可否认的利益关系，河南二建承建上板城电厂项目又是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一审己提交证据)，二者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答辩人也没有看到过该证据。河南二建对答辩人施工工程进行结算既不是按照施工进度结算，也不是按照工程项目结算(从结算单内容能够证实)，两张结算单更不是包括了答辩人全部施工工程，无论是与河南二建也好还是与被答辩人也好，均没有就所签合同答辩人施工工程的劳务费进行结算，包括被答辩人提出的近捌万元之外至今仍欠答辩人劳务费五万余元，答辩人一直在与河南二建进行沟通，因为其第八项目部负责人变更给答辩人的答复是需要重新对上板城电厂工程全面梳理，然后与答辩人进行结算，实际上至今上板城附近从河南二建承包工程的施工人很多都没有得到结算，工程款和劳务费至今没有结清，不只有答辩人一家。而本案被答辩人也没有出具与河南二建进行结算的证据(毕竟二者之间是法律上的合同关系)，所以被答辩人在其合同义务(向答辩人付款义务)没有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没有证据也不可能有证据证明答辩人的劳务费已经结清，所以答辩人取得自己的劳务费从事实上和法律上均不属于不当得利。答辩人一直主张被答辩人有义务向答辩人支付劳务费，因为答辩人是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劳务合同，被答辩人与河南二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一审已经提交)，合同关系及权利义务关系很明确，答辩人之前取得的劳务费也全部是由被答辩人支付的，被答辩入强词夺理推卸与答辩人：之间的合同及权利义务关系是站不住脚的，被答辩人才是明知事情真相，与河南二建相勾结，为了达到逃避支付劳务费责任的目的，凭空制造诉讼，增加答辩人的诉累，浪费人民法院司法资源。第四、《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有关不当得利的规定是：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这里面有两个基本的要求是：l、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2、给付人因此受到损失。本案中，首先答辩人不仅与被答辩人签有《劳务合同》，还代表被答辩人与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并施工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劳务费均是由河南二建扣“入被答辩人账户，由被答辩人在扣除劳务提点费用后将劳务费打入答辩人账户，这一点通过被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转账能够证实，所以答辩人取得劳务费是有法律依据的。其次被答辩人没有受到损失上面提到了，被答辩人并不是用自有资金支付的答辩人劳务费，而是河南二建转入被答辩人账户后由被答辩人代付的，在答辩人应得劳务费至今没有结清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不存在产生损失的问题。综上，被答辩人一审起诉及二审上诉完全背离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工程款79,984.25元及利息5,537.5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国利与案外人张国利（获嘉县人）二人同名同姓，均是原告项目施工劳务队长。2017年11月14日，因原告财务人员的失误，将应支付给案外人张国利的劳务费437,224.25元转账支付给了被告张国利。原告发现转账错误后，立即要求被告张国利返还该款项，原告于2017年11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公司返还357,240.00元，剩余79,984.25元未返还。另查明，2016年10月18日，原告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张国利（乙方）签订一份《建筑施工企业劳务合同书》，合同载明，第一条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8日起至第八项目部承德电厂项目止；乙方在甲方的生产任务是配合施工，在现场从事劳务作业工作，其人数为35人。并要保证现场工期，保证劳动力的数量和质量要求。第三条承包方式。项目部对乙方实行集体计件形式支付工资。第七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甲方在乙方劳务收入总额中扣除5%（其中国税扣除3%，劳务公司扣除2%）的劳务派遣服务费。第八条合同的解除。任何一方解除合同时必须提前十五天通知对方并办理一切手续。后被告作为原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德上板城电厂项目部签订《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承德上板城热电厂2×350MW机组新建工程A标段；工程承包范围为厂区内屋面、地面、砌体等工程及项目所安排的其他工作；承包内容暂定价800,000.00元；付款时间为建设单位付款后，支付上月结算款的85%，所承包工程完工后付至结算款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所分包的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内一次付清。2016年11月，原告与被告签订结算书一份，含税结算金额为138,538.66元；2017年1月，原告与被告签订结算书一份，含税结算金额为191,623.16元。合计结算金额为330,161.82元，累计付款310,000.00元，付款比例93.88%。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在被告收到原告因为失误转账437,224.25元后，已经构成不当得利。但是，被告在收到上述款项的三日后将其中357,240.00元予以返还，剩余的79,984.25元被告未一并返还，双方是否对此达成协议，被告是否构成不得得利存在争议。通过庭审举证质证查明，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建筑施工企业劳动合同书》，同时以原告的名义与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分包合同》，并履行了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内容。现原、被告双方对是否合同已经结算并履行完毕各执一词，由于本案的审理中涉及另一法律关系，无法查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亦未能提供双方对分包合同确认结算或者合同已经解除的证据。故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被告返还的诉讼请求缺少证据予以证实，待双方对分包劳务结算后另行主张。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总则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70.00元，保全费850.00元，合计1,820.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关于回复张国利队结算情况回复函》一份。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实际上劳务费没有结算。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上诉人张国利与案外人张国利（获嘉县人）二人同名同姓，均是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项目施工劳务队长。2017年11月14日，因上诉人财务人员的失误，将应支付给案外人张国利的劳务费437,224.25元转账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张国利。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发现转账错误后，立即要求被上诉人张国利返还该款项，被上诉人张国利于2017年11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公司返还357,240.00元，剩余79,984.25元未返还，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于2019年5月1日向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处理。 另查明，2016年10月18日，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张国利（乙方）签订一份《建筑施工企业劳务合同书》，由被上诉人张国利在上诉人施工现场从事劳务作业工作，其人数为35人。由项目部对被上诉人张国利方实行集体计件形式支付工资。后张国利作为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德上板城电厂项目部签订《劳务施工分包合同》。 2016年11月，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国利签订结算书一份，含税结算金额为138,538.66元；2017年1月，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国利签订结算书一份，含税结算金额为191,623.16元。合计结算金额为330,161.82元。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般具有如下四个方面的特征：（一）必须一方获得财产利益，即财产或利益的增加；（二）必须他方受损失；（三）必须受益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必须受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因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的失误，将应支付给案外人张国利的劳务费437224.25元转账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张国利。被上诉人张国利无法律的依据取得了该笔437224.25元劳务费，应当全额返还给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张国利仅将其中的357240.00元予以返还，对剩余79984.25元无法律依据的占有，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国利返还不当得利款79984.25元，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后，应当予以收缴。”上诉人主张返还以79984.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的利息5537.54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国利虽然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双方就劳务合同是否已经结算，是否履行完毕各执一词，且被上诉人张国利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拖欠其劳务费款项为79984.25元，故被上诉人张国利以该款项为上诉人拖欠其劳务费予以占有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被上诉人张国利与上诉人若基于劳务合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张国利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本院查明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38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国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79984.25元及利息5537.5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河南二建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0元、保全费8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00元；合计3760.00元，由被上诉人张国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云审判员崔向京审判员范典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秋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