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伟，男，生于1972年10月17日，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泰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麦地南路33号雍逸园D3栋颂竹阁1层01商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0568230749M。法定代表人：朱志伟，总经理。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华，广东万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义，男，生于1968年11月6日，汉族，外出务工，住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静华，湖北同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志伟、惠州市泰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成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802民初2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受新冠××疫情影响，且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依法书面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志伟、泰宝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朱志伟、泰宝集团不用支付李成义35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成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成义、李广德与朱志伟、泰宝集团之间是工程承包关系，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350万元是李广德支付给泰宝集团的基础建设报建费，李成义在2019年8月22日庭审时认可该事实。二、李成义与李广德、泰宝集团之间的承包关系已处理完毕。李成义与李广德在2016年4月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李广德2016年8月1日退出工程承包，350万元是李广德支付给泰宝集团的基础建设报建费，李成义不需退回李广德，双方约定“无任何经济纠纷”。李成义、李广德及泰宝集团三方的承包关系已处理完毕，李广德另与深圳市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挂靠，与泰宝集团直接建立了工程承包关系。三、朱志伟、泰宝集团与李成义的借款合同不生效，借贷事实没有实际发生。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李成义转给朱志伟的350万元是李广德支付的基础建设报建费，李成义没有支付其他350万元给朱志伟。四、李成义及其代理人在诉讼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应采信。2018年12月12日开庭，李成义代理人表示银行流水的350万元是李成义的，不是李广德的。2019年8月22日开庭，李成义承认该350万元系李广德转给他，其又转给朱志伟的基础建设报建费。李成义在2019年8月22日开庭时还称，该350万系李成义进行部分工程施工后，退出工程改写的借条。但该工程2016年6月24日进场开工，借据及借款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6月25日，不可能存在工程款转借款，且李成义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李广德、李成义2016年8月1日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封面备注：“同意作废，无任何经济纠纷”，朱志伟、泰宝集团与李成义不存在未结工程款。五、2019年8月22日开庭笔录及同步录音录像，可以证明李成义未给付350万元，该款项系李广德支付朱志伟、泰宝集团的基础建设报建费。李成义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收据、承诺书、银行流水凭证可以证实，李成义履行了出借义务，朱志伟、泰宝集团应予偿还。二、关于本案中350万元是否是李成义基于其他法律事由向朱志伟、泰宝集团支付。1.朱志伟、泰宝集团没有证据证实该350万元是李成义因其他原因或有义务应当向其支付。2.李成义与李广德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350万元基础建设报建费用约束的是朱志伟、泰宝集团与案外人李广德之间的权利义务，不构成李成义有向朱志伟、泰宝集团支付350万元的义务。3.李成义出借款项的来源，与朱志伟、泰宝集团无关。三、李广德不是本案350万元的权利人。李广德向李成义转款350万元是基于双方合同约定，在李成义退场时双方进行了清算，并签署了“同意作废”、“无任何经济纠纷”字样，表明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不存在李成义向李广德返还350万元的事实。四、朱志伟向深圳坤和建筑公司付款结算，与本案争议无关，李成义未参与也不知情，也不存在债权债务的转让抵销。五、关于朱志伟、泰宝集团上诉称“2018年12月12日开庭，代理人明确表示李成义不认识李广德……不是李广德付的基础报建费”与事实不符。事实是当天开庭李成义本人未到庭，代理人回答是“代理人不认识李广德，李成义是否认识，代理人不清楚”。李成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志伟、泰宝集团偿还李成义借款3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清偿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志伟系泰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泰宝公司拟开发河源市泰宝农业高科技产业中心，河源市泰宝中药材交易中心基础及主体框架结构工程系该工程的一部分。李成义通过他人开始与朱志伟联系承接工程。2016年3月18日，李成义以广东国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泰宝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50万元，泰宝公司出具了收据。2016年4月7日，李成义作为甲方与李广德作为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甲方提供设计图纸，乙方承建河源市泰宝农业高科技产业中心第一期工程，工程款扣除7%（其中1.5%为广东国沅的管理费，其他费用5.5%）后结算给乙方，另外乙方需垫付350万元基础建设报建费用，该费用由甲方按进度予以退还。2016年4月13日，广东国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李成义、黄景华、李广德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施工协议》，该协议系乙方挂靠甲方承建河源市泰宝农业高科技产业中心第一期工程的协议，工程总造价7000万元，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为120万元，其中100万元由乙方以甲方名义交给业主方单位即泰宝公司。同日，广东国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方与泰宝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建甲方发包的河源市泰宝农业高科技产业中心第一期工程，总价款暂定为7000万元，开工时间为2016年4月17日，总工期180日，签订合同当日乙方交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合同以保证金全额到账时生效。2016年4月11日，泰宝公司再次出具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收据，载明交款人系广东国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成义。收据下面由朱志伟2016年4月12日备注：实缴柒拾万元整，本人已确认。2016年4月11日，泰宝公司向李成义送达《施工进场通知书》，通知2016年4月17日进场施工，后在泰宝公司印章下方备注“延长至2016年4月24日进场”，李成义签名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3日。李广德通过自己和他人账户于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4月29日向李成义转账350万元，李成义于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4月29日向朱志伟转账350万元。朱志伟、泰宝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分别出具了收据和借款承诺书。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李成义现金350万元，此费用为河源市泰宝农业高新科技产业中收第一期工程建设费用，以上借款以实际到账为准。承诺书中载明借款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还款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若未按时还款，自愿按月2%支付利息。后李成义与李广德及朱志伟、泰宝集团之间协商，李成义退出与李广德的合伙挂靠，2016年8月1日，经协商，李成义将朱志伟出具的二张履约保证金收据交付给李广德，并经双方结算，李成义、李广德在2016年4月7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封面备注：同意作废，无任何经济纠纷。李广德又挂靠深圳市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和公司）与泰宝公司重新签订河源市泰宝中药材交易中心基础及主体框架结构工程的工程施工合同（朱志伟称该合同签订了但未找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成义与朱志伟、泰宝集团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从民事法律关系产生的构成要件上看，借贷关系的成立应符合两个条件:一、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李成义与朱志伟、泰宝集团双方对朱志伟收到了李成义的转款350万元无异议，但对于350万元是否为借款产生了争议，朱志伟、泰宝集团认为系李广德缴纳的报建费用，已按李广德的要求返还3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朱志伟、泰宝集团为李成义出具了收据和借款承诺书，应视为双方对借款达成了合意；其次，在李成义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挂靠广东国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仅约定李成义向泰宝集团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并未约定由李成义向泰宝集团垫付350万元报建费用，李成义与李广德的合同中虽然约定了由李广德垫付报建费用350万元，但同时约定该350万元由李成义按工程进度返还给李广德，并未约定由朱志伟、泰宝集团返还给李广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中约定的报建费用不能对朱志伟、泰宝集团产生约束力。此时朱志伟、泰宝集团抗辩李成义的转款系其他法律关系时举证责任在于朱志伟、泰宝集团，但朱志伟、泰宝集团称其与李广德挂靠深圳市坤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法找到，朱志伟在一审法院通知其到庭接受询问时亦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即使在合同无法找到的情况下，朱志伟、泰宝集团仍然可以通过提交其与李广德之间就施工合同总价款的认定及已经支付的结算往来，以证明其与李成义和李广德之间就本案的350万元另行达成了合意，但朱志伟、泰宝集团并未提交相关证据；第三，李成义与朱志伟、泰宝集团均认可2016年8月1日李成义与李广德协商将其二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作废时朱志伟在场，朱志伟如果认为其向李成义出具的350万元借款转为其应支付李广德的报建费用，应收回其出具的借条，但其并未收回，且朱志伟、泰宝集团对履约保证金的二张收据120万元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异议的成立，另外认为即使120万元真实也包含在350万元报建费用中，履约保证金的收据时间和转款时间均在350万元的转账时间之前，显然不能认定为350万元中的一部分。由此可以认定，李成义与朱志伟、泰宝集团就350万元的借款达成了借贷合意，且李成义亦履行了出借义务，李成义与朱志伟、泰宝集团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朱志伟、泰宝集团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李成义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借款承诺书中载明逾期还款自愿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还款之日为2016年8月25日，故朱志伟、泰宝集团应从逾期之日即2016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时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志伟、惠州市泰宝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成义借款本金350万元和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和本金350万元计算至清偿完毕时止）。二、驳回原告李成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被告朱志伟、惠州市泰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成义与朱志伟、泰宝公司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成义主张其与朱志伟、泰宝公司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李成义与朱志伟、泰宝公司达成借贷的合意并实际向朱志伟和泰宝公司交付了借款。据借款承诺书及收据载明，该借款350万元系用于河源市泰宝农业高新科技产业中心第一期工程建设资金，可以证明李成义与朱志伟、泰宝公司达成有借贷的合意；据李成义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可以证明2016年4月22日至2016年4月29日，李成义向朱志伟转账交付了350万元。李成义已完成其对借贷关系成立的基本事实的举证证明责任。朱志伟、泰宝公司主张，借款承诺书及收据所载借款款项并未实际交付，李成义向朱志伟转账的350万元，系李广德向泰宝公司支付的基础建设报建费。朱志伟、泰宝公司对其主张的该350万元系李广德向泰宝公司支付的基础建设报建费的事实，应当提交证据证明。经审查朱志伟、泰宝集团提交的证据：1.李成义与李广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李广德向李成义垫付350万元基础建设报建费，之后李成义按工程进度将该费用分期退还李广德。签订该合同的甲乙双方为李成义与李广德，该合同不能证明李广德有向泰宝集团支付基础建设报建费的义务。2.泰宝公司与坤和公司的账户交易历史、结算书、造价咨询委托合同及承诺书，均为泰宝公司与坤和公司就河源市泰宝中药材交易中心工程进行的转账结算等，并未有涉及李广德与泰宝公司发生资金往来的内容，不能证明李广德有向泰宝公司交付350万元基础建设报建费的义务或泰宝公司已向李广德退回350万元基础建设报建费的相关事实。3.朱志伟、泰宝公司认为，李成义在庭审中自认转账的350万元系李广德支付泰宝公司的基础建设报建费，李成义在本案中主张该350万元系其向朱志伟、泰宝集团出借的借款，并未自认该笔费用为向泰宝集团支付基础建设报建费。因此，朱志伟、泰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李成义向朱志伟转账的350万元是李广德向泰宝公司支付的基础建设报建费。朱志伟、泰宝公司异议称，李成义、李广德与泰宝公司三方之间的承包关系已处理完毕。李广德与李成义于2016年8月1日在建设施工合同上签署“同意作废”、“无任何经济纠纷”的字样，仅能证明就该工程建设相关费用，李广德与李成义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没有证据证明李成义与泰宝公司就该工程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已处理完毕，朱志伟、泰宝公司提出的该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朱志伟、泰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朱志伟、惠州市泰宝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