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枣林前街35号。 法定代表人：陈海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莉，女，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君，河北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家口富利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杨家坟北路15号幢1-3层。 法定代表人：庄江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杰，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贠明猛，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楠，女，197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东区。 原审第三人：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杨家坟北路15号2层。 负责人：韩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北京市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家口富益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杨家坟北路15号1幢1-4层。 法定代表人：韩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晓茹，女，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兴公司）、王子莉、张家口富利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桂珍、王子楠、原审第三人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以下简称宣兴张家口分公司）、张家口富益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益嘉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冀0702民初910号民事判决，王子莉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冀07民终59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冀07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宣兴公司、王子莉、富利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刘桂珍于2019年9月17日去世。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宣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莉委托诉讼代理人、富利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楠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认可第一、二项，请查明解除合同的理由并对房款所产生的利息进行确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宣兴公司已经举证和表述解除合同的原因，但一审判决对解除合同的理由未予认定。同时宣兴公司与富益嘉公司、富利嘉公司不存在混同，一审法院认定为关联公司是错误的。宣兴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能履行主要债务，致使双方无法订立本约合同，双方均以2009年8月26日宣兴公司与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开发意向协议书作为证据，均认可该份证据系宣兴张家口分公司与王世让签订意向书的依据。所以本案应当对该份意向书的履行情况进行调查，以此来认定该合同能否解除。宣兴公司要求解除认购书的理由是在开发的过程中，因政府收回土地，丧失开发商身份，导致认购书无法继续履行。同时，宣兴公司还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原电大地块开发意向书的履行情况，以查明本案是否具有履行条件。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查，对王子莉所提交的复印件证据也未向政府有关部门进行核实，所以认定的认购书解除条件不具备事实依据。张家口市政府登报公开以招拍挂的形式对外转让土地，富利嘉公司通过竞标获得开发商资格。有关富利嘉公司的竞标流程，能够说明宣兴公司因政策的因素致使无法获得开发商资格，这也是宣兴公司主张认购书解除的重要依据。宣兴张家口分公司作为宣兴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只具有负责人，一审法院错误的将宣兴张家口分公司的负责人认定为法定代表人。宣兴张家口分公司的开办单位是宣兴公司，该公司与富益嘉公司、富利嘉公司均具有不同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也不同，不能认定为关联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三公司的法人代表、股东、组织机构严重交叉是对事实的严重错误认定。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宣兴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在2012年5月4日通知认购客户，承诺如在同年8月31日仍未开工，认购客户可以要求退房，并承诺7日内办理退还房款及利息。在一审中，双方均举证证明了张家口市政府公开招拍挂转让土地使用权，对此王子莉应当知晓，宣兴公司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不当。宣兴公司未能继续履行认购书义务是由于政府将土地收回，无法进行开发建设造成的，所以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违约情形，应当按照认购书的约定进行补偿，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显然是错误的。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诉争的认购书不属于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为预约合同。据此，一审法院应当对是否能够订立本约合同进行审查，但对此并未予以认定。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本案事实，对重要的合同解除依据及是否具有履行能力未能进行准确认定，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查明，支持宣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王子莉上诉请求：撤销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驳回宣兴公司要求解除认购书的诉讼请求，并确认宣兴公司、富益嘉公司、富利嘉公司继续履行认购书，交付房屋。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认购书认定为预约合同并且宣兴公司可以解除是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仅认定认购书为预约合同，但是并未对为何如此认定进行说明，合同的性质认定不仅仅是根据合同名称，应当以当事人所约定的内容进行判断，结合缔约目的综合认定。虽然该合同名为认购书，但合同中对双方当事人的名称，商品房基本情况、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所以该合同已经具备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主要条款，在合同签订之后王世让支付了购房款155306元。一审法院也认可了该认购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该合同应当为商品房预售合同，是本约合同而并非是预约合同。在与本案案情基本一致的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也有认定。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形成的也是预售合同关系。宣兴公司未能取得案涉地块的使用权，变更了开发主体，以此为由表示不予履行合同，并要求解除，其真正的目的是在于获取超过合同预期的更大利益。一审法院根据桥东区人民政府与宣兴公司签订的开发意向书认定富益嘉公司承担宣兴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富益嘉公司应当对返还房屋认购款承担连带责任。富利嘉公司是富益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富利嘉公司应当对返还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文件，确定原宣兴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富益嘉公司承接，也确认了由富益嘉公司进行一级开发。2016年桥东区国土资源局的成交公示截图、2017年桥东区政府办公示情况说明、2018年富益嘉公司收款收据及转款回单等，显示由富利嘉公司竞拍得案涉地块使用权，开发成本31629241元转给了富益嘉公司。从以上事实及证据能够看出，政府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依然认可富益嘉公司的开发资格，富益嘉公司应该是地块实际的控制人和开发者。三家公司的住所地均在桥东区杨家坟15号，最初设立时也是韩钢在三家公司担任法人代表，富利嘉公司的投资人是富益嘉公司，现在仍然是股东。能够确认三家公司营业场所、经营范围、负责人、公司人员包括投资人、投资主体混同，属于关联公司，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正确，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所以宣兴公司主张政府违约致使其丧失开发资格导致无法履行认购书是不符合事实的，本案诉争的认购书完全能够由富利嘉公司继续履行。宣兴公司作为富利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自身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情况下，非但不积极履行义务，面对房产市场的价格大幅上涨，反而主张解除合同，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真正的目的在于获取更加高昂的利益，显然这是不应当得到支持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宣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反而应当继续履行并交付房屋，所以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宣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其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 富利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富利嘉公司与富益嘉公司、宣兴公司为关联公司为由判决富利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对公司法该项规定的阐述也明确，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只有实施了上述行为的股东才能承担连带责任。在最高院的15号指导案例中，对关联公司之间的裁判要旨作出了严格的界定，所以，关联公司因人格混同而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满足以下四个条件：1.各被告是关联公司；2.关联公司之间人格混同；3.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损害；4.债权人利益受损与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富利嘉公司与宣兴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人格混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关联公司就判决连带责任显然对本案事实未能调查清楚。富利嘉公司与宣兴公司之间财产独立且可分，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全国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及最高院指导案例中，均体现了认定人格混同的条件，需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导致各自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王子莉认为富利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富利嘉公司与宣兴公司、富益嘉公司之间财务高度混同，无法区分。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富利嘉公司，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富利嘉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与宣兴公司、富益嘉公司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更不存在无法区分财产的状况，根据富利嘉公司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具有独立的财产、独立的账户、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所以其并未与宣兴公司及富益嘉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富益嘉公司并非是富利嘉公司唯一的股东，即便在富利嘉公司设立之初，也具备独立的财务制度及财产，富益嘉公司并未通过其控股地位对富利嘉公司的财产进行全面控制。宣兴张家口分公司系宣兴公司的分公司，并无股东，也没有法定代表人，富益嘉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宣兴张家口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宣兴张家口分公司作为分公司，其行为接受宣兴公司控制，负责人韩钢并不能全面控制富益嘉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三公司之间法定代表人、股东大部分一致是错误的。宣兴张家口公司既然是分公司，就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人格，更何谈与富利嘉公司之间的人格混同，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关联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事实基础不存在。一审法院并未对王子莉的利益是否受到损害进行调查，如前所述，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是在公司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已经对王世让签订的认购书予以解除，王子莉一方此时享有要求宣兴公司返还购房款的债权请求权，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中的内容，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宣兴公司已经明确起诉，要求解除认购书，并且表示返还购房款以及利息。可见，宣兴公司能够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王子莉一方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宣兴公司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富利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是不具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一审法院未能对本案事实查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支持富利嘉公司的上诉请求。 宣兴公司答辩称，认购书的性质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认定，王子莉一方一直将开发的性质混为一谈，2004年国家就规定了土地的一级开发必须由政府出资完成，本案的开发情况由宣兴公司进行是具有一定的特殊情况的，因为宣兴公司的一级开发，所以取得了开发权利。至于招拍挂的程序，是任何具有资质公司都能够参与的，富利嘉公司通过竞标取得土地使用权，其公司的性质和开发时没有关系的。从2016年招拍挂的事实也能够说明宣兴公司已经不可能再进行开发了，此时，已经有200多户认购人按协议办理了退款，所以合同解除不是没有依据的。剩余没有解决的认购人是由于双方意见分歧比较大，宣兴公司愿意合理合法的进行赔偿。 王子莉答辩称，对富利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其上诉理由均是在公司组织机构管理形式上做的相应论述，回避了富利嘉公司、富益嘉公司、宣兴公司对于房屋开发的实质性问题，认定三家公司是关联公司的实质性证据首先是宣兴公司为了开发地块注册成立富益嘉公司，并经过桥东区人民政府的文件确定富益嘉公司的开发地位，富利嘉公司认为其与富益嘉公司是脱离开的开发关系，但2016年政府公示信息中显示的开发单位是富益嘉公司，桥东区人民政府也在收取了富利嘉公司支付的拍卖款之后转账到了富益嘉公司账户，所以三家公司在开发的过程中，属于共同承担权利义务，关联关系也能够看出来。所以富利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 富利嘉公司答辩称，法人人格混同属于侵权纠纷案件，全国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中也对此类案件的成立条件作出明确的解释和说明，重要的前提是债权人利益受损是由于股东滥用法人权利致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本案显然不满足该条件。宣兴公司有能力也有意愿进行赔偿，所以富利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其余意见同上诉意见一致。 宣兴张家口分公司、富益嘉公司认同宣兴公司陈述意见，无其他辩论意见。 王子楠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宣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宣兴公司与王世让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半山壹号”认购书》，并由宣兴公司返还房屋认购款155306元及同期银行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18日，宣兴公司与张家口市桥东区城市建设重点工程指挥部签订《原电大地块开发意向协议书》，约定宣兴公司对位于城市西侧，杨家坟北路东侧原电大地块进行开发建设，且宣兴公司和发包的承建方应当分别在张家口市桥东区注册成立相应规模的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开发单位和建筑公司。2011年6月22日，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富益嘉分公司（后名称变更为：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与王世让签订《“半山壹号”认购书》，内容为：王世让购买河北张家口暂定名“半山壹号”项目商品房，房屋为16号楼2单元502号，单价为3977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30.17平方米，总金额为517686元；王世让向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富益嘉分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于2011年6月29日前支付首笔房款145306元，于房屋建设到五层起支付房款155306元，于认购房屋封顶时支付房款155306元，于外立面完成日付清剩余房款41768元；因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富益嘉分公司原因，无法向王世让出售房屋时，应及时通知王世让，书面通知解除此认购书30日内，退还王世让已付相关款项，补偿金支付按协议解除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富益嘉分公司负责。同日，王世让支付定金10000元，并于2011年7月13日支付首笔购房款145306元。2016年11月23日，富利嘉公司通过拍卖方式竞得原电大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7年6月15日，王世让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分别为妻子刘桂珍、长女王子莉及次女王子楠。2014年9月9日，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富益嘉分公司向张家口市桥东区地税局出具《关于成立新公司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张家口原电大棚户区（中区）改造项目—东山天地项目，是由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富益嘉分公司负责实施的重点棚户区改造项目。现由于该分公司主体宣兴公司所在的原北京市宣武区与北京市西城区合并，企业面临收购改制，故该分公司也将被注销。因该分公司为企业非法人，不能进行名称等一切形式变更，必须重新注册成立一个新的公司，而新公司只是原分公司名称上的变化其他一切均没有任何改变。新的公司将延续原分公司一切的业务，并承担原分公司一切责、权、利。现向贵局说明情况，就新旧公司账务的衔接问题给予充分考虑。2014年11月6日，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中，研究事项第八项为“研究电大棚户区（中区）征补方案和相关问题”，其中第四点内容为：关于项目拟开发单位名称变更问题，会议原则同意变更为“张家口富益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市场机制，实施土地一级开发建设。2017年11月10日，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依据2009年8月桥东区城市建设重点工程指挥部与北京市宣兴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开发意向书第三条第三款之约定“乙方和发包的承建方应当分别在张家口市桥东区注册成立相应规模的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开发单位和建筑公司”，在2014年11月6日召开的区政府常务会议上，经研究决定，原则同意区重点办提交的电大棚户区（中区）拟开发单位名称变更为“张家口富益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富益嘉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韩钢，住所地是张家口市桥东区。2014年11月17日，高级管理人员由韩钢变更为谢有德，监事由谢有德变更为陈浩东；2016年1月13日，高级管理人员由谢有德变更为潘凤枝。富利嘉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韩钢，住所地是张家口市桥东区，股东为富益嘉公司，法人独资型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5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韩钢变更为陈伟，高级管理人员由谢有德、潘凤枝变更为庄江波、赵罡，财务负责人由陈浩东变更为田成功；2019年2月3日，法定代表人由陈伟变更为庄江波。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富益嘉分公司与王世让之间签订的《“半山壹号”认购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是合法有效的。《“半山壹号”认购书》属于预约合同，该预约合同签订后，宣兴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其主要债务，致使双方不能订立本约合同，故对其请求解除《“半山壹号”认购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半山壹号”认购书》中约定，因甲方原因，无法向乙方出售房屋时，应及时通知王世让，书面通知解除此认购书30日内，退还已付相关款项，补偿金支付按协议解除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方负责，故宣兴公司应向王子莉一方退还已付购房款。王世让支付的10000元定金已转化为购房款，因此宣兴公司应当返还购房款155306元。由于王子莉一方未在本案中请求宣兴公司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主张损害赔偿，因此不予审理，可以通过另诉主张其权利。桥东区政府与宣兴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原电大地块开发意向协议书》第三条第三款之约定将开发单位变更为富益嘉公司，富益嘉公司承担原公司全部的权利与义务，因此富益嘉公司应当对返还房屋认购款承担连带责任。此外，王子莉一方认为富益嘉公司与富利嘉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够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本案中，富利嘉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成立，是富益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二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韩钢，且二公司的组织机构存在严重的交叉、重叠，因此富益嘉公司存在利用富利嘉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可能性。富利嘉公司称其与富益嘉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对此富利嘉公司应当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富益嘉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富利嘉公司应当对返还房屋认购款承担连带责任。遂判决：一、解除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与王世让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半山壹号”认购书》；二、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桂珍、王子楠、王子莉购房款155306元；三、张家口富益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家口富利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刘桂珍、王子楠、王子莉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富利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公司章程节录、2019年度资产审计报告、财务人员任职情况及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生效判决一组、宣兴公司及其大股东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述证据拟证明富利嘉公司财务独立，具有完备的会计制度，并不存在与富益嘉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宣兴公司作为责任主体其具有独立的财产完全能够清偿债务，不构成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子莉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三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并非是一家公司不具备返还或者赔偿能力，而是三家公司循环设立，从工商网查询的信息能够看出，宣兴公司全资设立富益嘉公司，富益嘉公司全资设立富利嘉公司，最初的工商登记也都是法人独资型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后期股东发生了变化，但与本案没有关系，三家公司对案涉地块的开发均享受了权利，也履行了相关的义务，所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宣兴张家口分公司、富益嘉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王子楠未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富利嘉公司所提交的公司章程节录、财务人员任职情况及公司信用报告、财务审计报告均形成于近期，无法反应其成立时的状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宣兴公司的股东信用公示信息及生效判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单纯从判决内容来看，亦无法确认宣兴公司是否具有相关的财产，无法达到富利嘉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对于富利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认购书是否能够继续履行；宣兴公司要求解除认购书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合同解除宣兴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富益嘉公司、富利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宣兴公司、王子莉对于案涉认购书均不持异议，故该认购书系缔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王子莉认为该认购书虽然名为“认购”，但合同中具备了房屋的具体情况、价款、支付时间等信息，满足了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要件，应该认定为预售合同。根据该认购书的约定“本认购书作为甲乙双方订立正式售房合同的基础、本认购书于正式售房合同生效后终止”，由此可见，虽然认购书中包含了房屋具体情况等要件，但双方约定了需签订正式售房合同，且在当时对房屋情况也表述为“暂定”，故该认购书应为预约合同，王子莉主张认购书属于预售合同的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认购书能否继续履行、应否解除，富益嘉公司在完成宣兴张家口分公司的部分地块开发义务之后，经招拍挂程序富利嘉公司已经取得原电大地块的开发权利，且宣兴张家口分公司在签订认购书时，并不具有相关的建设规划，与目前所建设完成的房屋之间无法确定是否一致，是否存在必然的关联性，王子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房屋的主张不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现认购书因案涉地块的开发经招拍挂程序由富利嘉公司获得，宣兴公司及宣兴张家口分公司均不具备履行认购书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基础，王子莉坚持要求履行认购书已经致使合同履行的僵局出现。且认购书仅为预约合同，宣兴公司作为缔约一方已经明确表示不能继续履行，不予签订正式买卖合同，上述行为并非法律所禁止，故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解除合同正确，应予确认。 法人人格混同由股东或关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范畴，认定关联公司需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提出基础性证据，方能要求对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宣兴公司因北京市行政区划调整，曾向桥东区人民政府说明情况并要求将开发地块的有关权利义务转移给富益嘉公司，但该行为仅为宣兴公司与政府之间就地块开发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的转移，且该转移的行为并未向王子莉一方告知，亦未取得其同意，故不能作为本案诉争认购书项下权利义务转移的认定依据。关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需承担义务的公司不具备债务履行能力，且关联公司之间的混同行为造成了履行不能的结果出现，根据宣兴张家口分公司、富利嘉公司及富益嘉公司的设立及后续变更情况，不能确定三公司之间的高管人员相同，财务相互混同，且均由同一人或公司对三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进行控制，故不符合认定关联公司的构成要件。目前亦无证据证实宣兴公司、宣兴张家口分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无法清偿因认购书所产生的债务，且该无法清偿的结果系由于富益嘉公司、富利嘉公司之间的相互混同所致，故王子莉要求宣兴公司、富益嘉公司、富利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三公司为关联公司错误，应予纠正。 关于宣兴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其在富利嘉公司通过招拍挂取得原电大地块开发权利的同时，就知晓无法继续履行认购书中确定的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应当及时向王子莉一方履行告知义务，并退还相关款项，但宣兴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告知义务，导致王子莉存在一定的损失。虽宣兴公司曾对交付房屋进行承诺，但该承诺仅体现为一种无法交付的可能性，并未对确定的事实予以告知，不能作为其曾告知不能履行认购书的依据，应以富利嘉公司实际取得开发权利的时间为准。宣兴公司持续占用王子莉一方购买房屋的款项，且目前无法继续履行，应对购房款予以返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刘桂珍、王子莉、王子楠未对宣兴公司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损害赔偿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审理，可以另行解决。刘桂珍、王子楠已经明确表示对案涉认购书所发生的权利义务予以放弃，故宣兴公司应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王子莉。 综上所述，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张家口富利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王子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9）冀0702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子莉购房款155306元。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均由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博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闫 格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田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