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婺城区丰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东方国际复合社区双塔综合楼1幢东19D。 法定代表人：潘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建亮，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阳平，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双溪西路金衡街3号。 法定代表人：宋义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海天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九峰镇永安村污水处理厂（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张克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涛，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冠群，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建华，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红斐，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丰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银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广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俊公司）、乐山海天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杜建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2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银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丰银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广俊公司和海天公司于2016年2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广俊公司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依法应认定无效。杜建华称公章一直存放于四川公司由四川公司使用。一审庭审时，证人杜某出庭作证并提交广俊（广发）公司公章及广发公司假日半岛工程项目部章各一枚，称该枚公章系广俊（广发）公司专门为四川乐山项目自行刻制的公章，广俊（广发）公司于2015年3月左右将该枚自行刻制的公章邮寄至杜建华处。2016年2月4曰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广俊（广发）公司俞某授权后由杜某盖章。另一证人俞某提供证言证明在该份协议上加盖的公章是经过其许可的。但是，海天公司与杜建华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证人俞某有该授权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第41条中关于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的认定，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因此，《补充协议》因一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而无效。二、广俊（广发）公司与海天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形成《补充协议》的根本目的是为了逃避执行、转移债权，损害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1、工程款转入《补充协议》约定账户系因为广俊（广发）公司经营不正常才实施的，对此海天公司是明知的。2、海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逃避执行，存在主观上的恶意。理由如下：1、广俊（广发）公司和海天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乐山市污水处理厂改扩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9条约定，工程价款应专款专用；发包人的建设资金只能拨付承包人在项目实施地银行开设留有招标文件承诺的项目经理印鉴的企业法人账户或承包人的基本账户。而乐山市污水处理厂改扩建项目广俊（广发）公司未在乐山当地专门开设企业法人账户，工程款一直汇入广俊（广发）公司在住所地的基本账户。2、2016年2月4日形成的《补充协议》，如果仅仅是对工程款支付账户的变更，广俊公司和海天公司独立达成协议即可，不需要将广发公司假日半岛工程项目部作为丙方，除非海天公司明知该协议书中广俊公司的意思表示可能不真实，为方便推脱责任，才要求将假日半岛项目部列为丙方达成协议。3、《补充协议》形成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将广俊公司的剩余工程款转移支付至其他账户，如果不是广俊公司基本账户被法院冻结，也就没有必要将剩余工程款转移支付至其他账户。因此，广俊公司和海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具有主观上的恶意，构成《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三、不排除杜建华与海天公司串通转移债权的可能性。根据假日半岛项目部账号银行流水明细，海天公司支付的1601万元款项汇进当天，分18笔以材料款名义转入李文静银行账户内。而李文静系成都天府新区海天水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而成都天府新区海天水务有限公司与乐山海天水务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两公司均为海天水务集团股份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另外，李文静收到该笔1601万元工程款后，除向广发公司支付400万元款项，其余款项全部用于支付海天水务集团股份公司下属关联业务。因此，广俊公司一审关于对案涉1601元工程款不知情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补充协议》系恶意串通形成，协议签订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转移债权，逃避执行，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认定无效。 海天公司辩称：一、丰银小贷公司主张广俊公司意思表达不真实，认定《补充协议》无效，属于曲解法律。首先，丰银小贷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行陈述杜建华系广俊公司在四川公司的总负责人，同时一审法院也查明杜建华的妹妹杜某掌管印章。既然该公章由其兄妹掌管，且负责四川区域项目，广俊公司已经将四川区域业务交由其负责。而且从签订《乐山市污水处理厂扩改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起，各种手续和资料都是广发公司的员工即杜建华兄妹办理的。公章授权流程问题属于其内部事宜，对海天公司而言，支付工程款系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成立之时履行合同义务，海天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杜建华兄妹盖章行为有权代理。其次，从后续广俊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也可以证明广俊公司对该笔付款已经收到，出具发票的行为也证明了广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再次，虽然广俊公司一审提交的答辩状中对收到的款项予以否认，但其出具发票的行为以及杜建华兄妹加盖印章的行为均已表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补充协议》不是广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达，也构不成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理由。而且，海天公司作为付款主体，没有必要帮助广俊公司逃避债务而增加自己的风险。二、丰银小贷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系为逃避执行而订立，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对海天公司来说，支付工程款系自己的合同义务，广俊公司是债权人，海天公司应债权人要求而改变支付方式是合法合理的。虽然原合同约定需要支付到基本账户，但只要经双方协商一致，且不违背法律规定，是可以对付款方式进行变动的。海天公司正是考虑到案涉付款对原合同约定付款条款进行变更，才要求款项接收方广俊（广发）公司假日半岛工程项目部共同签订《补充协议》。海天公司没有与广俊公司公司恶意串通，该串通行为也不能为海天公司带来任何利益。三、丰银小贷公司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无法证明广俊公司收到的其余款项全部用于支付海天公司下属关联业务。综上，丰银小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杜建华辩称：杜建华非本案适格第三人，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利害关系，与本案的诉请无独立请求权，杜建华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丰银小贷公司上诉称不能排除杜建华与海天公司串通的可能性，并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俊公司未作答辩。 丰银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广俊公司与海天公司于2016年2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至10月间，浙江广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广发公司因经营周转所需以相关个人名义向丰银小贷公司借款18笔，计1800万元，丰银小贷公司对该所有欠款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进入执行阶段。执行过程中，法院根据财产线索要求海天公司将广发公司承建的“乐山市污水处理厂改扩建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剩余工程款支付至法院账户，但海天公司向法院提交海天公司、广发公司与广发公司假日半岛工程项目部的三方补充协议书一份，告知法院已将剩余工程款1601万元支付至“假日半岛”工程项目部。经调查，2014年10月20日，海天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广发公司就“乐山市污水处理厂改扩建工程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签订合同，计划工期为2014年11月11日起至2015年8月7日止（该工程项目经理为吴民权）。2014年11月22日，广发公司与乐山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乐山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假日半岛（二期）工程项目由广发公司施工，该项目计划工期为2014年12月5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止（该项目由乐磊担任项目经理）。前述两工程为独立项目，无关联业务也无往来工程款。经丰银小贷公司经了解：1、四川所有项目均由第三人杜建华总负责；2、无论在建的任何项目，工程款必须进广发公司账户，各项目之间系独立核算，不存在工程款项往来；3、因广发公司主要账户被法院查封，应海天房产公司的要求，为保证“假日半岛（二期）”工程项目能够顺利完工，2015年11月，广发公司在乐山市建设银行就该工程项目单独开立临时账户，该账户仅用于“假日半岛（二期）”工程项目使用。另查明，2017年7月17日，广发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广俊公司。杜建华原系广发公司在四川区域工程负责人。涉案2016年2月4日补充协议上广发公司及广发公司假日半岛工程项目部公章均由原广发公司乐山分公司员工杜某所加盖。补充协议签订后，海天公司即于次日将1601万元工程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浙江广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假日半岛工程项目部”。 一审法院认为，丰银小贷公司对广俊公司享有债权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属实。因丰银小贷公司系以广俊公司和海天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涉案补充协议损害其利益为由提起诉讼，故其作为丰银小贷公司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6年2月4日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虽然该《补充协议》上广发公司及广发公司假日半岛工程项目部公章均由原广发公司乐山分公司员工杜某所加盖，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广发公司和海天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丰银小贷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丰银小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丰银小贷公司已预交），由丰银小贷公司负担。 二审中，丰银小贷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6年广发公司假日半岛项目部《对公交易明细报表》单据2份。证明目的：2016年2月5日海天公司将1601万元汇入广发公司假日半岛项目部账户后，广发公司假日半岛项目部即将该1601万元款项以材料款名义分18笔转入李文静银行账户内的事实。 2、《成都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缴费明细》2页。证明目的：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李文静为成都天府新区海天水务有限公司员工的事实。 3、李文静《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15页。证明目的：转入李文静名下的1601万元款项系用于海天水务集团相关业务往来的事实（其中1000万元在收到当日即汇入海天水务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四川海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另400万元转入广发公司的账户，李文静其余款项来往也均为海天水务集团相关业务项目）。从交易记录可以推定李文静是成都天府海天水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李文静名下该招行卡账户实际使用人是海天水务集团有限公司。 4、乐山嘉州民富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柏杨支行交易明细单1份。证明目的：2016年2月5日，广发公司在该行的账户汇入400万元，并于同日转出该400万元款项的事实（转出资金去向待查）。 5、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4份。证明目的：海天水务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在成都天府新区，海天水务集团大股东为四川海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6、海天公司和成都天府新区海天水务有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各2页。证明目的：海天公司、成都天府新区海天水务有限公司均为海天水务集团股份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两公司为关联企业。 7、视频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一份。证明目的：海天公司是在明知广俊公司有被执行的债务的情况下故意与广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 对丰银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海天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恰恰说明了海天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广俊公司，至于广俊公司收到工程款后的资金流向问题，系广俊公司的自主经营行为，也是其自身权利，海天公司无法干涉。对证据2，李文静曾经在成都天府新区海天水务有限公司缴纳了社保是客观事实，但是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成都天府新区海天水务有限公司与海天公司系两个完全独立的公司法人，经营地区、公司注册地址、办公地址均完全不同。成都天府新区海天水务有限公司、李文静与广俊公司是否存在其他交易往来、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海天公司不知情，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证据3，李文静的账户有大量资金进出，交易对手繁多，而金钱属种类物，在李文静向广俊公司转款400万元、向四川海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转款1000万前，其个人账户余额达2200万元，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转给广俊公司和四川海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款项即为海天公司转给广发公司的1601万元的一部分。而且，从该明细可以看出，李文静转给四川海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1000万元在当天又分两笔转回给了李文静。广俊公司转款给其交易对手背后存在什么法律关系，不应当主观猜测，无论何种法律关系，均不能证明该些款项与1601万元款项有必然关联性。而且，关于李文静系成都天府新区海天水务有限公司财务人员也系主观猜测。对证据5、6，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恰恰证明了上述几个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属于不同的法律主体。不能因为存在同一个股东，就认定两家公司混为一体。对证据7，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视听资料证据，根据举证规则，丰银小贷公司应当提供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否则其真实性不应确认。从视频内容看，拍摄角度并不正，也不是在法院内部场所，明显属于偷拍，且内容不完整，丰银小贷公司所称的法官并未在视频中表露其身份，故对其身份存疑。而且从视频内容来看，从头至尾未做任何笔录，不符合法院调查、询问的程序。另外，从视频中谈话的内容来看，“问：账户正常的时候付过头去了，是这个意思吗？”“答：对”。该询问的方式具有诱导性，且“账户正常的时候”与“账户没有被查封、冻结”也完全不能等同，存在其他多种可能性。该视频制作的时间是2017年5月10日，而诉争事项发生在2016年，不能用现在的情况去倒推2016年的情况。综上，该证据无法证明2016年签订《补充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 海天公司向本院提供：付款凭证10张。证明目的：除了1601万元之外，乐山污水处理厂改建项目的其余工程款项都是支付到该项目合同约定的广俊公司的基本账户中的。 对海天公司提供的证据，丰银小贷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按照海天公司的说法，其没有必要在2016年2月4日与广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另行约定付款账户，按照原来的付款账户付款就可以了。 杜建华未提供证据，并表示对丰银小贷公司和海天公司提供证据均不清楚。 广俊公司既未提供证据，也未对证据发表意见。 对当事人提供的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丰银小贷公司提供证据以及海天提供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该些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一并分析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丰银小贷公司就广发公司向其所借款项共计1800万元分别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生效后，丰银小贷公司于2015年10月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5月，原审法院向海天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海天公司将其应支付给广发公司的工程款及保证金等款项支付至法院执行账户。海天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其与广发公司、广发公司假日半岛工程项目部于2016年2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称其已根据该协议于2016年2月5日将剩余工程款1601万元支付至广发公司指定的广发公司假日半岛工程项目部账户，并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2017年7月17日，广发公司更名为广俊公司。广俊公司一审提交书面答辩称，海天公司从未同意乐山市污水处理厂改扩建工程项目工程款可以支付至广发公司假日半岛工程项目部账户，也未与海天公司就海天污水处理项目的剩余工程款签订过《补充协议》，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存疑。一审中，原审法院责令海天公司提交《补充协议》的原件，但海天公司至今未能提供原件。 本院认为：本案中，丰银小贷公司要求确认广俊公司与海天公司于2016年2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该《补充协议》系海天公司在法院执行程序中提交的复印件，至今为止，海天公司并未能提交该协议的原件。而广俊公司在一审提交书面答辩状中称其从未同意海天公司将乐山市污水处理厂改扩建工程项目的剩余工程款支付至广发公司假日半岛工程项目部，也未与海天公司就海天污水处理项目的剩余工程款签订过《补充协议》。据此，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确认《补充协议》的真实性。退一步说，即使《补充协议》真实，丰银小贷公司就其对广俊公司享有的债权于2015年10月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但原审法院至2017年5月才向海天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海天公司将应支付给广俊公司的剩余工程款支付至法院执行账户。因此，海天公司在未收到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情况下，于2016年2月4日与广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支付剩余工程款，并不构成拒不配合法院执行的情形，据此也无法认定海天公司与广俊公司构成恶意串通。至于海天公司向广俊公司支付1601万元工程款后该款项的去向问题，涉及案外人以及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丰银小贷公司以广俊公司和海天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广俊公司与海天公司于2016年2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丰银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丰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