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粉芳，女，197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浩春，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养老保险服务中心，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胜利路380号平湖市行政中心4号楼1楼。法定代表人魏美芬，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翔，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粉芳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养老保险服务中心（因机构改革调整，经当地编委批复平湖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原承担的包括工伤保险经办职责划入平湖市养老保险服务中心，故本案二审列平湖市养老保险服务中心为被上诉人，以下简称“平湖养老中心”）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平湖人社局作出平人社工伤认定[2019]162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内容包括：王粉芳于2019年7月25日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其丈夫顾照金系中嘉华宸能源有限公司职工，6月14日从江苏溧阳家中驾驶摩托车返回公司上班途中与一辆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该局经调查核实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认定顾照金为因工受伤。10月10日，长兴县人民法院对王粉芳、顾敏、顾冬琴、顾冬生与胡建华、人保财险铜陵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审理作出（2019）浙0522民初5561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进行了确认，主要内容为：对王粉芳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110万元，由胡建华赔偿31万元。10月14日，王粉芳就顾照金工亡向平湖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平湖社保中心”）申请工伤保险待遇，平湖社保中心于当天受理。王粉芳填写了《工伤保险待遇申请表》一份，在“申请待遇项目”一栏勾选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对“丧葬补助金”未勾选。该申请表上无“供养亲属抚恤金”选项。10月16日，平湖社保中心制作《平湖市工伤费用结算审核表》一份，核定工伤保险待遇为丧葬费3204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元。同时，平湖社保中心出具一份书面材料，内容包括，对顾照金的工伤保险待遇，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因第三方已赔付141万元，高于工伤应支付标准81706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补助金），故工伤基金不支付。经查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2年12月发布《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五条内容为：“因第三人侵权导致工伤的，采用何种赔偿模式？《社会保险法》实施后，因第三人侵权导致工伤的，仍继续适用浙政发（2009）50号通知的规定。职工因劳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人身损害，同时构成工伤的，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如职工获得侵权赔偿，用人单位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相对应项目中应扣除第三人支付的下列五项费用：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间发生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已于2017年9月30日经浙江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四十四次会议审议通过并公布，自2018年1月1日起施行。该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职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后，赔偿数额低于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差额部分要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支付。工伤职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有权在其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工伤职工应当配合追偿。法律、行政法规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的赔偿作出明确规定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执行。”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粉芳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依据是否正确；2.平湖社保中心对王粉芳申请的工伤保险基金不予支付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王粉芳当庭陈述，其是从网络上下载的相关文件依据。经核对相关文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2年12月发布《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其中第十五条对“因第三人侵权导致工伤的，采用何种赔偿模式？”进行了解答，即王粉芳在本案中向平湖社保中心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依据。此后，民一庭与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先后联合发布了四份《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其中，2019年6月21日发布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五）》字号为浙高法民一〔2019〕1号，但其中并无王粉芳所称的上述第十五条内容。因此，王粉芳主张的规范性文件依据系认知错误，从而导致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的依据不正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王粉芳等人在顾照金工亡后已经通过诉讼方式向第三人要求赔偿，经长兴县人民法院调解赔偿数额为141万元，高于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平湖社保中心据此作出不支付工伤保险基金的决定并无不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王粉芳述称，顾照金的被扶养人包括未成年的女儿顾敏（2006年11月5日生）以及已成年但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女儿顾冬琴（1987年11月30日），平湖社保中心作出的《平湖市工伤费用结算审核表》未将“供养亲属抚恤金”进行核算。原审认为，首先，顾敏作为未成年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顾冬琴已成年，以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然而王粉芳既未在申请工伤保险待遇时就“供养亲属抚恤金”提出，也未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相关证据；其次，结合顾照金的年龄、受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被扶养人的人数等因素，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的规定，即使王粉芳主张属实，平湖社保中心应支付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也不会超过第三人赔偿款和其依法可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差额【（1410000-817069）=592931元】。故，对王粉芳主张由平湖社保中心重新作出支付其社会保险待遇决定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支付社会保险待遇，是社保机关的职责所在。职工因工死亡，从工伤保险基金中向其近亲属支付的项目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考虑当事人一般缺乏相应专业知识，社保机构应给予必要的指导和释明。然而，平湖社保中心提供的《工伤保险待遇申请表》“申请待遇项目”并无“供养亲属抚恤金”选项，也无证据证明平湖社保中心曾向申请人就申请的项目进行过释明，与“最多跑一次改革”精神不符，原审予以指出。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粉芳的诉讼请求。王粉芳上诉称，本案主要是对上诉人之夫顾照金的工亡待遇是否应该给付的法律适用问题。被上诉人认为适用《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不应享有工亡待遇。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已明确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法律、行政法规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的工伤赔偿作出明确规定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而原审法院并未具体审查对此的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在代理意见中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在原审判决中也没有进行说明。上诉人认为对此法律已有明确规定，为此不再适用《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差额支付”。原审法院未能全面审查，请求撤销原判，依法进行改判。被上诉人平湖养老中心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已获赔141万元，超过工伤保险待遇的补助额，并不存在差额，故平湖社保中心决定不予支付。符合《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上诉人二审时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1月1日起施行的《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工伤职工可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也可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工伤职工先向第三人要求赔偿后，赔偿数额低于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差额部分要求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支付。工伤职工直接向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工伤保险基金或者用人单位有权在其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范围内向第三人追偿，工伤职工应当配合追偿。法律、行政法规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的赔偿作出明确规定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执行”。本案系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顾照金工亡，时间发生在2019年6月，上诉人王粉芳等人在顾照金工亡后通过诉讼方式向第三人要求赔偿，经调解已经获得赔偿金额为141万元，因该赔偿数额高于顾照金工亡后应当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故平湖社保中心据此作出不支付工伤保险基金的决定，符合《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在起诉、原审庭审时所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的依据不存在，原审据此回应并无不妥。至于上诉人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书面意见及上诉状中提及的观点和意见。《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中“法律、行政法规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的赔偿作出明确规定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执行”是指在《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后，法律、行政法规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的赔偿作出明确的、不同于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根据法律、行政法规效力高于地方性法规的原则来适用。然而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仅对民事侵权赔偿请求权和工伤保险待遇请求权分别予以规定，但并未明确竞合情形下是否可以同时主张进而获得双重赔偿。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双重赔偿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王粉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许艳华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俞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