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香，女，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雁，福建瀛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燏，福建瀛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全，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健雄，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郭寿年，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张伟香因与被上诉人郭志全、原审被告郭寿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伟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雁、陈晓燏，被上诉人郭志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健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郭寿年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香上诉请求：1、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郭志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郭志全承担。事实与理由：郭志全出钱给郭寿年及张伟香购房是赠与行为，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中郭志全支付购房款首付，系基于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父母为了让子女婚姻家庭幸福美满、为了孙子能有更好的教育资源，出资资助子女购买房产，属于赠与关系。二、张伟香与郭寿年并无共同向郭志全借款购房的合意。本案的两份借条是在张伟香与郭寿年感情破裂后，为了让张伟香净身出户，郭寿年与郭志全恶意串通、捏造的借款事实。首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也需要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对于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更是需要考虑夫妻双方是否均具有向出借人借款的合意。本案的特殊性在于，郭志全系郭寿年的父亲，存在血缘关系，且涉及的款项是直接用于购置张伟香与郭寿年的婚房，张伟香与郭寿年又处于离婚纠纷诉讼期间，郭寿年出具借条的行为明显倾向其父母而背离张伟香。现实社会中，父母基于亲情考虑，在子女购置房屋时支付首付款赠与子女的情况并不罕见。在获得郭志全提供的购房首付款后，张伟香与郭寿年共同作为主贷人向银行贷款按揭还款，该种模式完全符合父母出资支付首付款，小夫妻婚后归还贷款的特征。也正是基于父母出资赠与的理解，张伟香对该笔借款并没有发生债务认识。其次，郭志全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张伟香与其存在借贷关系，且本案郭志全的陈述和证据存在矛盾点。1、首付款部分，郭寿年向郭志全出具的《借条》落款日期是2015年8月19日，而在原审起诉书中郭志全陈述首付款的《借条》是2019年4月签订的。房屋装修的款项，郭寿年出具的《借条》落款日期是2018年2月25日，而起诉书中陈述该借条是郭寿年在2019年10月份出具的。很明显，郭志全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该组证据系郭志全与郭寿年恶意串通合谋制作的假证据，依法不能予以采信。2、郭志全提供的房屋装修的相关票据并不能证明是用于涉案房屋的装修，且该组证据均是郭志全与郭寿年自己伪造的。原审庭审中，郭志全自述装修款项是在给郭寿年后，由郭寿年购买装修材料。假若是郭寿年向郭志全借款用于郭寿年自己房屋装修，那么应当在所有的采购票据中显示购买人为郭寿年才对，为何会在这些商家出具的收条上显示款项是由郭志全支付的，而且所有的款项都是现金支付（甚至包括同一日即在龙岩新罗区购买装修材料，又在福州购买电器的收据），这与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同时郭志全提供的票据是连号的，且也当庭承认是事后找店家补写的，收据的格式和内容都是具有极高的一致性，很明显都是按照郭志全的要求制作的。有些票据甚至出现跨区域购买，且所有的收据、说明都没有制作人出庭质证，证据形式不合法。同时也可以充分证实，该组证据系郭志全恶意伪造的，属于虚假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有误。三、张伟香与郭寿年夫妻感情早已破裂，本案系郭志全与郭寿年合谋伪造证据而为的虚假诉讼。郭寿年一直有家暴的行为。2019年4月15日，在郭寿年再次对张伟香实施加害行为后，张伟香为了自己人身安全，就开始搬回娘家居住，后向新罗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郭寿年自那时候开始便开始与郭志全谋划如何让张伟香净身出户。原审起诉书中郭志全陈述，首付款的《借条》是郭寿年在2019年4月签订的，第二份装修款的借条是在2019年10月签订的，这两份《借条》的实际形成时间是在张伟香与郭寿年感情破裂且张伟香起诉郭寿年离婚期间，由此可以印证，这两份《借条》及相关的凭证均是郭志全与郭寿年合谋捏造的。本案应综合考虑到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父母对子女缔结婚姻关系的通常出资状况、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当事人在另案中的陈述、郭寿年与张伟香之间婚姻关系等各种因素，在没有证据证明郭志全将涉案债务向张伟香披露的前提下，涉案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郭寿年自认与郭志全存在借贷关系，且出具借条，同意郭志全的诉讼主张，系郭寿年对自身权利处分，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张伟香未在借据上具名，也无证据证明其知晓郭志全提供的款项为郭寿年的购房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判令张伟香与郭寿年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误。 郭志全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郭志全与郭寿年存在借贷关系。郭寿年因购房及装修需要分别于2015年8月19日和2018年2月25日向郭志全借款，事后向郭志全出具借条，有汇款凭证及材料商的收款证明相佐证。郭志全提供的郭寿年出具的两份借条、汇款凭证及材料商的证明文件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郭志全从未表示该款项为赠与，张伟香称郭志全的出资行为系赠与行为显然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张伟香基于郭志全与郭寿年的父子关系称本案为合谋的虚假诉讼没有事实依据。郭寿年向郭志全出具的借条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贷关系合理合法。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伟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我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是正确的。郭寿年向郭志全所借款项用于购置房产和装修房产，该房产系张伟香与郭寿年日常居住使用，郭志全诉请要求张伟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所以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张伟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伟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郭寿年未作答辩。 郭志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寿年返还郭志全借款本金587511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87511元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张伟香对郭寿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志全与郭寿年系父子关系，与张伟香系儿媳关系。2014年5月29日，郭寿年与张伟香在长汀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同年11月29日生育长子郭睿杰。2015年8月19日，郭寿年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借款人郭寿年，身份证号，出借人郭志全，身份证号；简秀英，身份证号。借款人与出借人是父母与儿子关系。因借款人郭寿年和妻子张伟香需购买位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面积为106平方米房屋，郭寿年于2015年8月19日向出借人郭志全和简秀英借款人民币叁拾陆万贰仟元整（￥362000元）。备注：款项为一笔刷卡350018元，一笔刷卡12080元，合计折整借款人民币叁拾陆万贰仟元整（￥362000元）。”郭志全、简秀英在该借条的右下方出借人一栏签姓名，郭寿年在该借条的左下方借款人一栏签姓名和日期。2018年2月25日，郭寿年出具一份借条，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借款人郭寿年，身份证号，出借人郭志全，身份证号。因借款人郭寿年与张伟香（妻子）装修位于龙岩市新罗区龙地佳苑房产用于居住，向出借人借款221511元，出借人以现金的形式向各商户支付完毕。郭志全在该借条的右下方出借人一栏签姓名，郭寿年在该借条的左下方借款人一栏签姓名和日期。2020年1月15日，郭志全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郭寿年为了在龙岩市新罗区龙地佳苑购买房屋及装修房屋，分别于2015年8月19日和2018年2月25日向郭志全借款支付首付款和装修。郭志全提供的郭寿年出具的两份借条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张伟香主张郭志全出钱给郭寿年、张伟香购房是赠与行为，且该赠与行为已生效，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有关赠与的充分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郭寿年向郭志全借款是用于支付购房的首付款和装修，该套房是郭寿年与张伟香婚后共同生活的住所，因此，郭志全诉请要求张伟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郭志全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判决：一、郭寿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郭志全借款本金587511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87511元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张伟香对郭寿年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967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4837.5元，由郭寿年、张伟香负担。 二审中，张伟香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借条、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该组证据是郭寿年在与张伟香离婚案件中郭寿年提供的，其主张每月向母亲借款3000元。首先该组证据是郭寿年与简秀英伪造的，简秀英不识字，取钱都不懂，更别说如何操作使用ATM机转款。而且每月定期转款3000元，金额如此固定，这有违交易常理。且第一笔交易时间是2019年7月8日，而张伟香第一次提起离婚诉讼为2019年7月4日，可以证实郭寿年自夫妻感情破裂后就同郭志全夫妇合谋制造虚假债务，企图让张伟香净身出户。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郭寿年自认月收入为5000元，该收入部分还没包括奖金、绩效。证据三、调取的银行流水，证明：因郭志全居住地只有农村信用合作社一家银行，而且郭志全也主要是使用该行的银行卡，根据调取郭志全农村信用合作社银行卡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在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2月期间，郭志全并没有大额取现的行为。因郭志全的配偶简秀英不识字，不懂得取钱存取，家里的钱都由郭志全管理，排除了装修款项由简秀英支付的可能性。同时郭志全与郭寿年也曾说过，因农村小偷较多，家里不要放大额现金，且信用社离家较近，钱存放银行比较方便安全，排除家中长期存放大额现金的可能性，综上可以推定，郭志全并未对本案房屋的装修进行实际出资。经质证，郭志全认为，对证据1借条和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是郭寿年与简秀英的其他债权债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显示郭寿年的收入的基本情况，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张伟香的证明目的，郭志全还有其他的银行卡，因为农村人不识字，经常使用现金。郭志全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认为，张伟香二审提供的证据1、2，可以证实郭寿年每月收入5000元，其从2019年开始每月向其母亲借款3000元支付子女生活费、学费、房贷并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时间发生于张伟香提起第一次离婚诉讼之后，有制造虚假债务之故意；对张伟香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银行账户只是郭志全一个账户，不能证明在2017年下半年至2018年2月期间，郭志全没有大额取现的行为，对张伟香的证明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伟香对一审认定的如下事实有异议：1、出具借条的时间的认定有误，36.2万元的借条出具的时间应当以郭志全在起诉状中的为准也就是2019年4月。2、22.1511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应当以郭志全起诉状的时间为准，应当是2019年10月。3、张伟香并未向郭志全借款221511元。4、遗漏认定2019年7月4日，张伟香提起了离婚诉讼。郭志全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讼争所涉两张借条，借款金额为36.2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4月，借款金额为22.1511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2019年7月4日，张伟香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一次离婚诉讼,后撤回起诉。2020年2月14日，张伟香再次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之中。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借贷关系是否真实成立？是否为张伟香与郭寿年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郭志全据以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两张借条，其上仅有郭寿年个人的签字，张伟香并没有在借条中签字确认，并且郭志全也认可其从未向张伟香告知借款之事。两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和2018年2月25日，但郭志全在一审起诉状及二审庭审中均认可上述两张借条的出具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及2019年10月，此期间正是郭寿年与张伟香夫妻关系恶化并提起离婚诉讼之时，基于郭志全与郭寿年是父子关系，结合郭寿年在离婚诉讼中，虚构向其母亲借款及出具借条的行为，不能排除郭志全与郭寿年串通将之前支付首付款和装修款的赠与转为借贷，损害张伟香权益的嫌疑。该借条的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郭志全主张借贷关系成立且属郭寿年与张伟香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诉请予以驳回。实际上，若由于子或女一方向自己父母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即可改变婚后父母对子或女购房出资系赠与的性质，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将形同虚设，亦将不利于维系家庭人伦及公序良俗。 综上，张伟香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郭志全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9675元，由郭志全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675元，减半收取为4837.5元，亦由郭志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陈水柏 审判员  李馀彬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邹晖 书记员吴姗姗 附主要适用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 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一方的除外。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