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天坤，男，1972年11月21日出生，满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柱海，江苏宁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中，江苏宁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侠，男，满族，1965年7月28日出生。住所地：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玲，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天坤因与被上诉人吴文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天坤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323民初17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金额352万元，并从一审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原一审（2018)辽0323民初3505号案诉请中，作为原告在庭审中均承认该笔借款没有利息，岫岩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323民初3505号判决书也未按月2分利息进行判决，上诉期内，被上诉人也未进行上诉，足以说明被上诉人认可该借款不存在利息。双方的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且上诉人归还本金并没有规律性。上诉人并没有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确认双方借款约定利息，其中2018年12月12日证据内容仅仅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提到过“利息”两个字，这个“利息”并不是双方的借款的利息约定，其可能是被上诉人归还银行的利息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模糊意思，证据能力不足的情况下，依据其猜测性来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现有证据事实，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认定双方无利息。一审法院不适用上述条款裁判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在适用程序上部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对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提出的时间均作了限制，即被上诉人只能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变更诉请中的利息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七条规定将提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界定在一审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明确利息为月息两分没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是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定，属于明显的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文侠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吴文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诉称，被告于2016年5月26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9月9日分三次向原告借款2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合计50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此款中有300万元系原告吴文侠在岫岩农商银行的贷款。原告吴文侠向岫岩农商银行贷款放款后，被告郑天坤直接向其贷款账户支付贷款利息。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被告归还143.932万元利息，借款本金至今未偿还。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郑天坤偿还原告吴文侠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剩余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另外原告同意自2017年4月12日起，其中300万元银行贷款部分的利息以银行实际收取的利息计算，不再按约定的利率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天坤于2016年5月26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9月9日三次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实际给付金额196万元）、200万元（实际给付金额192万元）、100万元，合计500万元（实际给付金额488万元）用于生意周转。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3份，借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款利率。原告于2017年4月12日向辽宁岫岩农村商业银行贷款300万元。经一审法院审查，被告郑天坤向原告吴文侠还款情况如下：1、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3月28日6个月期间，被告连续6个月向原告账户每月转账支付10万元（500万×24%/年×1月=10万元），合计60万元（6个月×10万元/月）。2、2017年5月11日至2018年5月7日12个月期间，被告连续13个月（含2017年4月份）向原告账户平均每月转账支付4万元（200万×24%/年×1月=4万元），合计52万元（13个月×4万元/月）。被告郑天坤向吴文侠还款的时间、金额与原告所述约定了月利率2分的情形高度吻合，应认定原、被告的借款存在约定月利率2分的事实。3、2017年4月，原告吴文侠为缓解资金压力向岫岩农村商业银行贷款300万元，被告郑天坤于2017年6月19日、2017年9月21日向原告账户支付6万元、7.728万元（11.728万元-4万元），2017年12月22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6月22日三次直接向原告吴文侠的贷款账户支付7.644万元、7.56万元、3万元。上述款项的支付金额基本吻合300万元商业贷款的季度利息金额，且支付时间均为3月、6月、9月、12月，符合按季度支付的规律，可以认定被告郑天坤直接向其贷款账户代为支付利息的事实，佐证了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双方是否对借款约定了利息（月利率2分）。该院审查被告向原告还款时间、金额时发现，被告向原告还款的时间、金额与原告所述的约定月利率2分的事实高度吻合，且在原告向岫岩农村商业银行贷款300万元后，被告直接向其贷款账户支付款项的行为，也一定程度上佐证了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从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吴文侠：郑总，只有我俩知道事情的经过，你无非是想把利息变成还款。郑天坤：放心，你心太小了。……”，“吴文侠：……近期有到先把利息付了，郑天坤：好。”此聊天记录也对原、被告双方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进行了验证。结合双方当事人所处的经济环境、证人证言，且被告辩称的原告将500万元资金无息出借给被告的辩论意见不符合常理及商业习惯，综上，原、被告双方就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分的事实，应当存在，故关于原告吴文侠主张该笔借款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另外，依据法律规定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关于原、被告双方的实际借款金额为488万元（实际到账），并非借据中约定的500万元。关于被告辩称已经给付了4.1万元现金的意见，由于被告未向该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该主张原告否认，该院不予采信。该院对于被告郑天坤给付143.932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提出的同意自2017年4月12日起，其中300万元银行贷款部分的利息以银行实际收取的利息计算，不再按约定的借款利率2分计算的主张，并无不当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据相关法律，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按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被告郑天坤已给付的143.932万元应认定为对借款利息的给付。综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天坤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文侠借款本金196万元，并给付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4月11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郑天坤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文侠借款本金192万元，并给付自2016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4月11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三、被告郑天坤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吴文侠借款本金100万元，并给付自2016年9月9日起至2017年4月11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四、被告郑天坤给付原告吴文侠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188万元、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五、被告郑天坤给付原告吴文侠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借款本金300万元、原告吴文侠向辽宁岫岩农村商业银行贷款的实际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郑天坤已给付的143.932万元，与上述借款利息进行折抵。六、驳回原告吴文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郑天坤负担45840元，由原告吴文侠负担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郑天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郑天坤于2016年5月26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9月9日三次向被上诉人吴文侠借款合计500万元，吴文侠实际给付金额488万元。吴文侠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郑天坤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借款人郑天坤应当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2分月息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一节。一审法院结合郑天坤还款的规律性、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以及大标的额借款的商业习惯，在一审判决中论述了认定双方约定2分月息的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的论述详尽正确，本院予以认可。且上诉人虽主张已偿还了143余万元的借款本金，但并未取回任何一张借据原件亦不符合民间借贷还款的交易习惯，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属适用程序错误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本案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吴文侠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准许吴文侠变更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郑天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60元，由上诉人郑天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林审判员 吴红娜审判员 闫相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单琬甜书记员徐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