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2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量能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仙居县省耕路58号B区。 法定代表人：王朝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根，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涛涛，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嘉川，男，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荷荷，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中，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量能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嘉川、王荷荷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4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量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量能公司从未授权王荷荷开通网银，也未授权王荷荷办理相关的转账业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办理网银的银行记录，并通过一审法院调取了银行的相关证据材料。这一系列材料中未见有量能公司授权王荷荷办理开通网银及办理转账业务的材料，同时，在庭审调查过程中，王荷荷本人也自认办理网银过程中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系其个人伪造、代签，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王荷荷在开通网银后，未经公司许可，擅自将公司账户中的270万款项以货款名义转至其个人账户，其行为显然不符合公司规范的财务制度。(二)案涉款项并非被上诉人王荷荷的借款，而是被上诉人卢嘉川通过其母亲即王荷荷账户缴纳的公司注册资本金。1.案涉款项系公司注册资本金。(1)上诉人系一家从事集中连片家庭分布式光伏项目建设的光伏企业。因为从事行业的特殊性，对于此类企业，需进入当地主管部门的备案名录才能开展相关的具体业务。为此，量能公司根据仙居县发改局发布的仙发改能源(2016)89号通知的具体要求，积极办理备案手续，其中备案条件之一即是“实际到位注册资金不少于300万元”。2016年8月9日，在被上诉人王荷荷汇入295万后，量能公司的账户金额已达到上述实际到位注册资金的标准要求，并最终通过了仙居县发改局的备案审查。根据上述仙居县发改局的文件披露情况，结合量能公司的银行流水信息以及报税所用的资产负债表中披露的实收资本情况，足以证实案涉款项的真实用途为公司注册资本金，属于公司的合法财产。(2)被上诉人王荷荷系被上诉人卢嘉川(量能公司股东之一)的母亲，也是量能公司的董事，且王荷荷在其时负责量能公司的财务工作。基于上述两被上诉人之间的直系亲属关系以及在量能公司的职务身份，被上诉人卢嘉川通过其母亲即王荷荷个人账户向公司缴纳出资显然也是合理的。(3)虽然两被上诉人对案涉款项的来源提出异议，但两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均自认该款用途确实为验资备案所需。基于这一自认情况，亦可以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公司注册资本金的事实。2.两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往来系借款关系不是事实。(1)双方之间没有借贷的合意，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交相关的借据，现被上诉人仅凭银行凭证提出反诉，缺乏证据与法律依据。现量能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案涉款项非借款而是公司注册资本金，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被上诉人主张所谓的还款系被上诉人王荷荷自行通过网银转账操作，损害了上诉人公司的合法权益，非上诉人公司授权的公司行为。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被上诉人王荷荷自认伪造了当时量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筱烨的签名，开通了公司网银，并且也是该网银的实际使用人，案涉款项分6笔共计270万从量能公司账户转至王荷荷个人账户的具体操作也是由王荷荷本人完成，且所有6笔业务的附言均为“货款”而非归还借款，显然，被上诉人所抗辩称的“还款”行为与客观实际不符。(3)此前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该款系借款的主张，也从未向上诉人催讨；被上诉人辩称出借了295万，在上诉人归还了270万后即将借条原件交还给了上诉人，也没有要求上诉人对剩余的25万元款项重新出具借条。这一表述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事实上，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也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任何借据，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量能公司三年不主张案涉款项权利有违常理，那么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借款凭证，同样三年多不主张其剩余借款权益，且也从未要求公司对剩余款项出具借据，显然更加不合常理。事实上量能公司在发现公司资金被抽逃后采取了一系列行动，首先，中止了王荷荷的对该网银的操作权限，切断了王荷荷进一步违法的途径；其次，积极开展多方取证工作，2018年10月份初步取得王荷荷伪造授权委托书的证据；最后依法起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该两条规定系对于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而非本案判决的最终依据，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法律作出裁判缺乏说服力。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等的规定作出判决，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相应的款项。 王荷荷答辩称，一、关于一审事实认定方面，上诉人称量能公司从来没有授权开通网银和办理转账业务是违背事实的。2016年8月15日，当时法定代表人王筱烨将公司执照、公司印章、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印鉴、身份证的原件和复印件都给了王荷荷，当时银行委托办理必须具备这些条件。从银行办理的程序来讲，未经过上诉人委托是不可能开办的。否则的话，无法解释王荷荷为什么开办电子银行业务，凭什么给你开办，凭什么能够开办，也无法解释开办以后，王筱烨、卢嘉川每个人掌握网银一部分的密码。上诉人使用了这个银行账户又作何解释，上诉人是在撒谎。二、关于验资的问题。这不是工商登记的验资，当时是为了满足仙居县发改局光伏企业备案要求，否则经营资质受到影响，所以在8月9日答辩人临时借款汇入295万元，上诉人为此出具了借条，王荷荷与卢嘉川是母子关系，因为卢嘉川要出资25万元，所以295万元中，作为卢嘉川向王荷荷借款出资25万元，这25万元没有收回。答辩人将借条还给了上诉人。这里的验资只是为了发改局的要求验资的。上诉人称案涉款项并非是王荷荷的借款，而是卢嘉川通过王荷荷缴纳的公司注册资本金，是没有依据的。王荷荷不是股东，没有出资义务，如果295万元是卢嘉川出资的话，王筱烨才出资25万，凭什么卢嘉川出资295万？而且王荷荷收回270万元，双方在三年中发生了很多诉讼，为什么上诉人不主张270万元的权利呢？如果270万元是卢嘉川认缴的，股东以货币出资应当足额汇入银行账户，应当由卢嘉川存入账户，而且卢嘉川还要注明用途为投资款，同时开户银行出具投资款认定，同时有会计师事务所认定，方可认定这款项是股东出资款。因此，该款项只是为了达到仙居县发改局的备案要求，不是工商登记的验资款的概念。一审认定不是投资款的事实是清楚的。上诉人的主张是违背事实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卢嘉川答辩意见与王荷荷一致。 量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公司财产27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仙居县发展与改革局仙发改能源【2016】89号文件规定，从事仙居县集中连片家庭分布式光伏项目的光伏企业实行备案管理，备案条件之一是“具有良好的银行资信和商业信誉，实际到位注册资金不少于300万元人民币”。2016年5月24日，量能公司经工商核准成立，企业性质为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实际到位资金320万元，股东为王筱烨、卢嘉川，各认缴出资1500万元，各占50%股份，卢嘉川担任公司董事长，王筱烨担任公司经理，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25日，仙发改能源【2016】151号文件通知，量能公司符合备案入库的企业。王荷荷系卢嘉川母亲，任量能公司董事。2016年8月9日，王筱烨汇入公司账户25万元，王荷荷汇入公司账户295万元，合计320万元。2016年8月15日，量能公司授权王荷荷办理电子银行业务，王荷荷根据该授权开通了企业网银，同时激活该网银。2016年9月1日，王荷荷通过该网银分六次以货款名义转账270万元到其个人账户。之后，股东王筱烨、卢嘉川各掌握该网银的一个密码，汇款时需要双方共同审核通过。2019年4月1日，量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朝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的270万元款项是王荷荷的出借款还是卢嘉川认缴的股东出资款。首先，认缴公司出资是股东的法定义务，王荷荷不是该公司的股东，无义务认缴公司的出资。第二，量能公司的股东为王筱烨、卢嘉川，并各占50%的公司股权，按实际到位资金320万元计算，王筱烨、卢嘉川应各认缴160万元。王荷荷是卢嘉川的母亲，基于亲情关系，即便王荷荷在公司注册时代儿子认缴股东出资，也应仅以160万元为限。从王荷荷汇款295万元金额分析，明显高于卢嘉川认缴的额度，故该27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公司向王荷荷借款。第三，量能公司备案通过后，授权王荷荷开通、激活了企业网银，在王荷荷将270万款项转至本人账户，用于归还上述出借款项，且在长达近三年时间内，量能公司均未主张权利也有违常理。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浙江量能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400元，减半收取14200元，由原告浙江量能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量能公司提交了农业银行业务凭证2份，拟证明上诉人发现王荷荷损害了公司利益，所以在2016年10月份以后对网银做了变更，也说明公司对之前王荷荷的转账是不认可的。 被上诉人卢嘉川质证认为，10月份发改局审核入围的消息就知道了，公司已经可以正常经营了，所以把网银改成卢嘉川和王筱烨。 被上诉人王荷荷质证认为，之前开通网银和账户是王筱烨委托办理的，法人的身份证原件是必须带过去办理的。入围之前公司一直没有经营，账户里就是王荷荷汇入的钱。后来公司正式启动了，王荷荷就退出了。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是被上诉人王荷荷汇入上诉人量能公司账户的295万元款项的性质。上诉人量能公司主张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卢嘉川通过其母亲即被上诉人王荷荷缴纳的公司注册资本金，被上诉人则称该款项系为了上诉人量能公司符合仙居县发改局光伏企业备案条件，而由被上诉人王荷荷出借给上诉人的。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根据量能公司章程规定，量能公司系依法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公司股份总数为3000万股，由公司股东王筱烨和卢嘉川各认购1500万股（以货币出资，出资时间：2026年12月31日前），各占50%股份。显然，出资义务人是公司股东王筱烨和卢嘉川，并且章程规定的认购出资的截止时间还远未到。被上诉人王荷荷并非量能公司的股东，其没有向公司出资的义务，更无须在股东认购出资的截止时间还远未到的情况下代卢嘉川出资。其次，在公司股东王筱烨和卢嘉川各占50%股份的情况下，王筱烨仅出资25万元，却要求王荷荷代其儿子卢嘉川出资295万元，这使得两股东的出资极不均衡，也明显不符合情理。相反，被上诉人主张的该款项系为了上诉人量能公司能够达到仙居县发改局光伏企业备案条件（备案条件之一是实际到位资金不少于300万元人民币），而由被上诉人王荷荷出借给上诉人，在仙居县发改局备案审核通过后，在保留卢嘉川认购出资的25万元外，其余的275万元由王荷荷转回其自己的账户，更符合情理，两股东各认购出资25万元，也符合公司股东各占50%的股权结构。最后，如果本案讼争的款项系卢嘉川认购的出资款，属于公司财产，为何上诉人量能公司在270万元的款项被王荷荷转走后，在长达三年时间里，却一直未主张权利，或向公安机关报案，这同样有违常理。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量能公司主张的王荷荷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的295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卢嘉川缴纳的公司注册资本金，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其要求两被上诉人共同返还公司财产27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浙江量能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浙江量能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阮丹军 审判员  王安安 审判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巧燕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