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13民初7661号原告：左某，男，1935年5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国林，江苏行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甲，女，1939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告：王某乙，男，1941年10月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旭（系被告王某乙之子），男，1971年4月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告：王某丙，女，1945年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法定代理人：左某（系被告王某丙之女），女，1977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某甲（系王某丙之女婿），男，1972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原告左某与被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国林、被告王某甲、被告王某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旭、被告王某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左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签订的《祖产房（即拆迁安置房）继承分配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左某与被告王某丙系夫妻，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均系王某戊、王某己的子女，王某戊、王某己已于1969年、1993年先后去世。原告与王某丙于1969年9月26日结婚后，一直生活在玄武区。上世纪八十年代，经原告夫妇申请宅基地建房，于1989年2月22日由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颁发用地面积为58.7平方米的栖字第045662号《土地使用证》，使用人为被告王某丙。后该址房屋经原告夫妇及女儿左某加盖、扩建，于2008年6月23日由南京市人民政府颁发使用权面积为122平方米的宁玄集用（2008）第0021号《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仍为被告王某丙。2010年11月，南京市人民政府启动麒麟科技创新园征地房屋拆迁工作，案涉沧波门前街72号列入征收拆迁范围。2011年1月20日，拆迁实施单位南京市玄武区住房和建设局（甲方）与被拆迁人王某丙（乙方）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按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案涉沧波门前街72号房屋，建筑面积220平方米，货币补偿款1031903.2元，乙方申购拆迁安置房，拆迁安置地点花岗，基准价格4200元，乙方以拆迁补偿款864685.2元申购拆迁安置房，申购总面积170平方米。2016年3月23日，位于栖霞区某某路X号XX幢X单元XXXX室、XXXX室两套建筑面积均为87.79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房款各368718元支付给开发商南京丰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栖霞分公司，该公司出具发票。上述两套拆迁安置房于2016年交付后，经简单装修，原告夫妇于2018年入住其中的某某路X号XX幢XXXX室生活至今。2018年7月，被告王某乙向法院提起对王某丙、左某（系原告女儿）的分家析产诉讼，王某乙向法院举证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6日由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签订的《祖产房（即拆迁安置房）继承分配协议》，该协议中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一致同意将登记在王某丙名下的某某岗某某城某某园XX栋X单元XXXX号和XXXX号安置房由王某乙继承”，王某乙以该协议为凭诉请法院判令王某丙、左某“将王家祖产房所有的拆迁安置房变更登记于原告（王某乙）名下”，并“将王家祖产房所有的被拆迁所得的拆迁补偿款交付给原告（王某乙）”。该案于2018年10月12日进行开庭审理，尚未作出判决。原告认为案涉的沧波门前街72号房屋建造时，王家老宅已不复存在。2011年1月20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所涉被征收拆迁的沧波门前街72号220平方米房屋，系原告夫妇婚后多次建设、加盖、扩建而成，并以王某丙名义领取了相关权证，该房屋并非王某乙诉称的所谓“王家祖产房”，而是属于原告夫妇的夫妻共有房产。被告王某丙已于2018年8月20日由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特9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左某为王某丙的监护人。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6日的《祖产房（即拆迁安置房）继承分配协议》的签订，未征得原告同意，处分了原告作为共同共有人的某某路X号XX幢XXXX室、XXXX室房产，侵犯了原告的所有权，且该协议签订时被告王某丙已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该协议完全不具有法律效力。鉴于《祖产房（即拆迁安置房）继承分配协议》侵犯了原告左某和被告王某丙的合法权益，原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确认该协议无效。被告王某甲辩称，被告王某丙只是记性不好，其实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案涉的两套拆迁安置房是祖房拆迁转化所得，而非原告夫妇所有的房屋拆迁得来的，所以《祖产房（即拆迁安置房）继承分配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某乙辩称，王家的祖产房一直存在，在1989年前后翻建成二层楼房，当时母亲健在，翻建资金基本是由被告王某乙支出的；母亲于1993年去世后，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就祖产房的继承达成一致意见，由王某乙一人继承祖产房，因此祖产房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应由王某乙取得。《祖产房（即拆迁安置房）继承分配协议》虽然没有完全表述拆迁补偿的所有情况，但内容是真实的。原告主张王某丙在签订协议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是无稽之谈，其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某丙辩称，XXXX室和XXXX室房屋是王某丙夫妇作为失地农民经政府审批依法申购的，如果不是拆迁安置对象，就没有任何资格申请拆迁安置保障住房。其表示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王某戊与王某己系夫妻，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即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戊于1969年4月去世，王某己于1993年2月去世。原告左某与被告王某丙于1969年9月26日登记结婚。2010年11月12日至2011年3月11日，南京市玄武区住房和建设局（以下简称玄武区住建局）在玄武区孝陵卫街道地块实施麒麟科技创新园启动区地块土地储备整理项目的征地房屋拆迁工作，王某丙名下座落于玄武区房屋（以下简称沧波门房屋）位于本次拆迁范围之内。玄武区住建局认定王某丙名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440平方米，该户家庭人口包括王某丙、左某及二人的女儿左某、女婿郁某甲、外孙女郁某乙。后该户对沧波门房屋进行拆迁分户，其中王某丙一户分户面积为220平方米，左某一户分户面积为220平方米。2011年1月20日，玄武区住建局与王某丙就王某丙名下上述房屋（建筑面积220平方米）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中约定王某丙以房屋拆迁补偿款申购拆迁安置房，申购总建筑面积170平方米。同年5月24日，王某丙作为申购人填写《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户购买拆迁安置房申请表》，表中载明配偶为左某，家庭人口2人。2015年12月25日，王某丙与南京丰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了两套拆迁安置房，分别是某某路X号某某园XX幢X单元XXXX室（即某某城某某园XX幢X单元XXXX室，以下简称XXXX室房屋）、某某路X号某某园XX幢X单元XXXX室（即某某城某某园XX幢X单元XXXX室，以下简称XXXX室房屋）。2016年初，上述两套房屋交付使用。2016年9月6日，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签订《祖产房（即拆迁安置房）继承分配协议》（以下简称继承分配协议）一份，内容为：“我们王家祖产房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沧波门前街72号。因父亲王某戊1969年早逝，祖产房登记在母亲王某己的名下。上世纪八十年代，户籍调整时，将祖产房登记在王某丙名下，但母亲明确叮嘱我们：“家里这个房子是王某乙的”。我们牢记母亲的叮嘱，永远不会忘记。原祖产房拆迁后，共分到拆迁安置房四套。其中两套登记在王某丙名下，房屋地址在栖霞区马群某某岗某某城某某园XX栋X单元XXXX号和XXXX号。2016年9月6日，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共同商讨了拆迁安置房的继承分配问题，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祖产房是祖辈辛辛苦苦留下的遗产，理应由王家后人继承，没有祖产房就不可能分到拆迁安置房。祖产房由瓦房翻建成楼房，大部分资金是由王某乙出的。2、按照母亲的遗愿，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丙一致同意放弃祖产拆迁安置房的继承。3、大家一致同意将登记在王某丙名下的某某岗某某城某某园XX栋X单元XXXX号和XXXX号安置房由王某乙继承。4、作为王家的子女，守住王家的祖产，了却父母的心愿，是我们共同意见。将祖产安置房由王某乙继承，是合情、合理的。任何人不得说三道四。以上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不得更改及反悔。协议签署人：（本人签字及手印）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2016年9月6日”。另查明，2018年5月14日，原告左某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申请，要求宣告王某丙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8月20日，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02民特9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某丙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左某为王某丙的监护人。本案审理中，原告左某认为继承分配协议虽然标称为2016年9月6日，但实际上是在2018年上半年王某丙已经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下签订的，并申请以标称日期为2016年9月14日的看守所会见笔录中的书写字迹、标称日期为2016年8月23日的法院告知书中的手写字迹及印文作为比对样本，鉴定继承分配协议中王某丙的签名字迹和指印与比对样本的字迹和印文是否同时期形成。原告左某为此预缴了鉴定费20040元。经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为：继承分配协议落款处“王某丙”签名字迹与上述法院告知书中的手写字迹是同时期形成；继承分配协议“王某丙”签名落款处的指印印油与上述法院告知书中的印油种类不相同，不能对两者是否同时期形成出具鉴定意见。庭审中，原、被告对XXXX室房屋和XXXX室房屋是否是左某和王某丙的夫妻共同财产存在争议，双方的主张及举证、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左某主张沧波门房屋是其与王某丙的夫妻共同财产，基于沧波门房屋拆迁而取得的XXXX室房屋和XXXX室房屋也应是其与王某丙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左某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使用权人均为王某丙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作为证据，其中一份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标明发证时间为1989年2月22日，编号为第045662号，土地座落于栖霞区，用地面积为58.7平方米；另一份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标明发证时间为2008年6月23日，编号为宁玄集用（2008）第0021号，土地座落于玄武区，使用权面积122平方米。被告王某丙对原告左某的主张不持异议。经质证，被告王某甲、王某乙认为上述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王某甲、王某乙均陈述沧波门房屋并非原告夫妇的财产，而是父母的祖产房；原告夫妇购买的拆迁安置房并非原告夫妇出资，而是用祖产房的拆迁款购买的，没有祖产房就没有拆迁安置房。被告王某乙称沧波门房屋在1989年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王某丙只是当时王某己户口已转为城市户口情况下的权宜之计。为证实沧波门房屋是祖房的主张，被告王某乙申请证人吴某1、张某,4、吴某2、范某,4、郗某,4出庭作证。（1）证人吴某1当庭陈述：沧波门房屋宅基地是祖房，应该是王某戊的名字，最初是草房，后变成瓦房；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其在村委会管理工厂时，王某己和王某丙为提高居住条件，找到其要翻建房子，其帮忙到乡政府办理审批手续，因为当时王某己可能是城市户口，因此是以王某丙的名义审批翻建的，翻建时将原有的瓦房拆掉，盖成了二层楼房。（2）证人张某,4当庭陈述：其当时看到王某己在家盖房子，原房被拆了，王某己说是王某乙寄钱回来盖的房子。（3）被告吴某2当庭陈述：沧波门房屋原来是草房，接着变为瓦房，然后变为楼房；之前是由王某己、王某乙、王某丙共同居住的，后来王某乙外出读书，王某己就和王某丙夫妇共同居住。（4）证人范某,4当庭陈述：沧波门房屋最初是草房，然后是瓦房，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时拆除原房翻建成了楼房。（5）证人郗某,4当庭陈述：沧波门房屋原来是草房，后变成瓦房，上世纪八十年代时拆掉瓦房盖了二层楼房，最后在2009年-2011年间又加盖一层；王某丙曾跟大家说过，是其哥哥寄钱回来盖的房子。经质证，原告左某和被告王某丙认为证人证言恰恰可以证实在1989年以王某丙名义建造两层楼房时，祖宅连地基都已不复存在；1989年建房时王某乙的出资情况并无证据证实，即使王某乙有出资，也是其基于亲情的赡养行为，不能作为其主张房屋产权的依据。原告左某陈述，沧波门房屋原房最初是王某戊、王某己在解放前建造的，后王某丙以自己名义向村委会申请宅基地建房是其作为该村村民的正当权利，而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及王某己均已不是本村户口。虽然王某丙申请的建房宅基地与王某戊夫妇的祖产房宅基地有部分重合，但宅基地是沧波门村集体所有土地，并非王某戊夫妇私人所有，而1989年的土地证也表明政府已认可该处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是王某丙，因此王某丙新建的住房与王某戊夫妇的祖产房已不再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该房建成后，经原告夫妇及女儿左某加盖、扩建，至2010年政府征地拆迁时，已变为占地122平方米、建筑面积400多平方米的三层楼房。原告夫妇取得的两套拆迁安置房是其在村集体所有土地上申请宅基地自建房屋的补偿安置，而不是对早已灭失的王某戊夫妇祖产房的补偿安置。审理中，本院依职权向玄武区住建局工作人员调查核实沧波门房屋拆迁安置情况。玄武区住建局工作人员称案涉两套房屋是原告夫妇共同申购的拆迁安置房，原告夫妇都是被拆迁安置人口，拆迁安置面积是考虑到原告夫妇两人的人口因素分配的。以上事实，有结婚证、（2018）苏0102民特91号民事判决书、栖字第045662号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宁玄集用（2008）第0021号土地使用证复印件、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南京市保障性住房初始登记证明、房屋买卖契约、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祖产房（即拆迁安置房）继承分配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本院调查笔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任何一方违背他人意志擅自处理共有财产，都构成对他方合法权益的侵害。本案中，左某、王某丙夫妇在王某丙名下的沧波门房屋被拆迁后共同申购了案涉XXXX室和XXXX室房屋，该两套房屋是左某、王某丙夫妇作为被拆迁安置人员而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王某丙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原告同意，与王某丁、王某甲及王某乙达成协议，约定将其名下与左某共有的XXXX室房屋和XXXX室房屋给予被告王某乙，该行为既非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左某同意，侵害了左某的利益，该协议应为无效。原告左某要求确认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签订的《祖产房（即拆迁安置房）继承分配协议》无效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该协议是王某丙在2018年无民事行为能力期间签订的，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签订的《祖产房（即拆迁安置房）继承分配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1120元，减半收取5560元，由被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负担；鉴定费20040元，由原告左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王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