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赔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琴芳，女，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抚生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黄小燕，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琴，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711279488。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昌，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810030002。 上诉人张琴芳因与上诉人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9）赣7101行赔初10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的房屋位于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户，建筑面积为50.05平方米。因该房屋被列入被告的征收范围内，案涉房屋于2017年5月由被告强制拆除。2018年7月19日，经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二审作出生效裁判，确认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收到原告赔偿申请后，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国家赔偿受理通知书》并于2018年10月25日就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选定事宜以及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与原告协商。因双方未能就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选定协商一致，被告于2018年10月31日向原告发出选定评估机构通知，并于2018年11月2日通过抽签选定评估机构为江西中磊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南昌市西湖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8年11月28日，评估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价值时点为2018年7月19日，该报告对案涉房屋的评估单价为10770元，建筑面积50.05平方米，总价为539039元。被告将评估报告送达给原告，原告收到后向评估公司提出评估复核申请，评估公司向原告送达了《回复函》，复核结果未变。原告对复核结果不服，向被告及评估委托人西湖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等单位邮寄了《价格鉴定申请书》，申请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被告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赔偿决定书》，并于同年1月29日邮寄原告，原告于2019年1月30日收到。该《赔偿决定书》提供两种赔偿方式：1．选择货币赔偿的，房屋损失为539038.50元、装修补偿费14279元、搬迁补偿50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4054.05元、空调迁移费800元、热水器迁移费100元、管道煤气3200元，以上共计561971.55元；2．选择产权置换作为赔偿的，可以选择就近安置地为西桃花河旧城（棚户区），选择异地安置为红谷滩九龙湖安置小区。同时，赔偿请求人还享有搬迁补助100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8108.1元（暂时自2016年11月计算至2017年10月）、装修补偿费14729元、空调迁移费800元、热水器迁移费100元、管道煤气3200元，共计27487.1元。原告收到该赔偿决定后不服，遂将被告诉至该院，要求判令：1．撤销被告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书》（西政赔决字［2018］7号）；2．被告赔偿原告就地安置房屋50.05平方米，公摊面积除外；3．被告赔偿装修费3000元／平方米，共计15.015万元；4．被告支付两年租房费3000元／月，共计72000元；5．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00万元；6．被告赔偿原告屋内物品损失120万元。 另查明，2016年12月1日是，被告作出西府征字［2016］第05号《房屋征收决定书》，确定征收部门为西湖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并同时公布、公示了《西湖区南浦路三期（省交通厅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西湖区南浦路三期（省交通厅地块）改造项目房屋评估单价为9800元（砖混）及各楼层差价表。《西湖区南浦路三期（省交通厅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载明：1．房屋面积100平方米以内的每户搬迁补偿为500元；2．被征收选择货币补偿的，一次性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3.5元发放6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3．被征收人在补偿签约期限签约并搬迁期限内完成交房的，另按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的20%给予补助，在规定2017年1月14日前完成签约并搬迁交房的，再按被征收房屋市场评估价的20%给予奖励；4.对在2017年3月15日前签约并完成搬迁交房的被征收人给予奖励，最高每户不得超过12000元；5．挂式空调迁移费每套300元、分体式空调迁移费每套400元、电燃气热水器迁移费每套100元、太阳能热水器迁移费每套400元。 再查明，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全国70个大中城市住宅销售价格指数中90平米及以下二手住宅销售价格指数（2015=100）：2018年7月为127.8；2016年12月为114.4。 又查明，原告于2019年4月24日曾向该院递交本案起诉材料，因有其他相关联案件尚在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起诉时机不成熟，该院未予立案。2019年8月6日，原告重新递交起诉材料，该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违法征收、征用财产过程中，侵犯到被征收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据此，行政赔偿案件审理和裁判的标的为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而并非针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进行合法性审查。本案原告针对被告已被该院生效判决确定的违法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原告第一项诉请系撤销被告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该诉请并非行政赔偿案件审查、裁判的标的。该院仅对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的范围和金额进行审理，该诉请依法无需作出判决。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案涉房屋价值如何确定；三、原告主张就地赔偿安置房、屋内物品损失、租房损失、装修损失及精神损失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四、被告对原告的赔偿是否全面及公平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第十四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对赔偿的方式、项目、数额有异议的，可以自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于2019年1月30日收到案涉《赔偿决定书》后，于2019年4月24日向该院递交本案起诉材料，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因有其他相关联案件尚在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理，起诉时机不成熟，该院未予立案，在相关案件审结后，原告即重新递交起诉材料，该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被耽误的时间不属于原告自身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据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均规定了被征收人享有协商选择评估机构、对评估结果不服申请复核及对复核结果有异议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的权利。据此，因征收而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在赔偿程序中，对于房屋价值的评估仍要依据相关征收的法律规定，征收人不仅要组织被征收人协商赔偿事宜，还需对选择房屋评估机构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中，被告依法组织原告就赔偿事宜先予协商，并按程序选定了具有资质的房屋价格评估机构，待评估结果得出后送达原告，原告在收到后对评估结果提出异议并在法定期限内向评估公司提出复核申请。但原告对复核结果有异议，在法定期间向被告及委托人西湖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等单位邮寄了《价格鉴定申请书》，申请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该院认为，被告作为案涉房屋征收主体，既然在赔偿程序中选择按照征收程序来确定案涉房屋价值，就应该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保障原告申请评估专家委员会鉴定的权利，而在评估专家委员会未对外公布办公场所和联系电话的情况下，被告和作为征收部门的评估委托人西湖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收到鉴定申请后有义务向评估专家委员会转交相应申请或向原告进行释明，但被告收到申请后并未转交或向原告释明，而使案涉《房地产估价报告》未经房地产价格专家评估委员会鉴定，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没有保障原告申请鉴定的权利，故该《房地产估价报告》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案涉房屋价值的依据。 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价值至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日有较大涨幅，为有效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该院以被告强拆案涉房屋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日（2018年7月19日）作为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评估时点，酌定以征收决定作出时点（2016年12月1日）征收地块房屋评估单价9800元/平方米结合住宅各楼层差价为基数，按照国家统计局发布的2018年7月90平方米及以下二手住宅销售价格指数127.8除以2016年12月90平方米及以下二手住宅销售价格指数114.4确定案涉房屋价格的增长幅度，加上补偿方案中40％的奖励，确定案涉房屋价值为：［9800（房屋评估单价）＋0（楼层差价）]×127.8/114.4（二手房上涨指数）×1.4（补偿奖励）×50.05（房屋面积）＝767119.5元（房屋总价值）。 关于争议焦点三，1、关于就地赔偿安置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规定，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被告应当支付赔偿金。但根据赔偿不能低于补偿的基本原则，赔偿方式也不能少于被征收人在合法补偿中可获得的选择权。一个征收项目是经前期的摸底调查、多方论证、相关审批及公示公告等多项程序完成。因此，赔偿的基础仍应依据征收方案中规定的相关项目及范围。本案中，《补偿方案》中已明确房屋产权调换就近安置地点为西桃花河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地块内，异地安置地点为红谷滩九龙湖安置小区，而原告坚持提出就地或广场附近给予产权调换的请求，不仅没有规范性文件作为依据，也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该院不予支持。若原告在该院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选择产权调换，应向被告提出书面申请，被告可按照《补偿方案》的内容向原告作出房屋产权调换。 2、关于房屋内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此，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金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因由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举证责任才由此转化。但是，也不能就此将所有的举证责任一并推加给被告，人民法院仍应在原告已就损失金额提供证据初步证明的基础上，适当降低证明标准，或者通过推定等方式，依法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认定。若双方均无法证明具体数额的情况下，结合国家赔偿价值取向、举证目的、证明对象的实际情况，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审查，并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且客观的分析判断。本案中，被告已于2016年12月1日公布《房屋征收决定书》，可认定原告对征收后续行为的发生即有预知，在原告未初步举证证实其房内物品价值的前提下，其提出屋内物品有包括大量古玩字画藏品在内的1200000元的财产损失明显与常理不符，原告对于超出正常生活消费水平的贵重稀有物品负有举证责任。虽然原告向该院提交了南洋华坤家具制造有限公司等单位或个人出具的证明，但既未提供购货方发票联，也未提供销货方记帐凭证或送货单等相关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纳。因考虑到被告在强制拆除时未制作清单和相关证据，对该行为应当给予一定的惩戒，且原告居住仍需必要的生活用品，该院根据案涉房屋面积的大小、居住人口及案涉房屋照片并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审查的情况，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综合酌定屋内物品损失为50000元。 3、关于房屋装修损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征收房屋应对房屋价值予以补偿。因此，该房屋的价值不仅包括房屋本身价值，还包括房屋装修价值。被告在作出征收时，应对案涉房屋装修价值予以评估，因被告曾委托评估机构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致委托方函》，认定案涉房屋装修价值为14279元，且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该事实，故该院对该装修价值予以确认。 4、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因征收行为导致财产损害的，不适用赔偿精神损失费的方式，故对原告的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5、关于原告提出被告赔偿两年房屋租金72000元的请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征收人应对征收房屋所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对被征收人予以补偿。据此，因征收而发生的赔偿问题，仍应当参照该条予以认定。本案中，征收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涉补偿方案中已明确按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13.5元一次性发放6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被告向原告作出4054.05元的临时安置补偿费并无不当，故原告提出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人民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中确定赔偿数额时，需以全面赔偿及公平合理为判断标准。在房屋征收强制拆除的行政赔偿案件中，依照现行法律规定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时应当秉持赔偿不得低于合法补偿为原则。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中关于赔偿损失范围中“直接损失”的理解，不仅包括违法拆除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当包括原告作为被征收人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如产权调换安置房、安置费、搬家费及相关奖励等。本案中，被告已在赔偿决定中对选择货币赔偿的作出认定：搬迁补偿50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4054.05元、空调迁移费800元、热水器迁移费100元、管道煤气3200元；对选择产权置换赔偿的作出认定：搬迁补助100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8101.8元（暂自2016年11月计算至2017年10月）、空调迁移费800元、热水器迁移费100元、管道煤气3200元，该认定符合补偿方案的标准，该院予以确认。但被告未按照赔偿不得低于补偿的原则，将提前签约奖未予以计算，剥夺原告应获权利，该院依法作出调整，被告还应支付原告提前签约奖12000元。 该院根据上述认定，确定原告赔偿项目及金额为：一、房屋价值及奖励赔偿金767119.5元；二、装饰装修赔偿金14279元；三、提前签约奖赔偿金12000元、搬迁费赔偿金500元、临时安置费赔偿金4054.05元、迁移费赔偿金900元、管道煤气3200元；四、物品损失赔偿金50000元，上述项目赔偿金额共计852053元。 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琴芳房屋损失767119.5元、装饰装修赔偿金14279元、提前签约奖赔偿金12000元、搬迁费赔偿金500元、临时安置费赔偿金4054.05元、迁移费赔偿金900元、管道煤气3200元、物品损失赔偿金50000元，上述项目赔偿金额共计852053元； 二、若原告张琴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提交书面申请，同意以实物安置的方式对房屋损失进行赔偿，则被告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应按《补偿方案》中规定的安置地点赔偿房屋（按方案内容予以执行，原告享有与其他被征收人同等权利），同时被告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赔偿原告物品损失50000元、装修损失14279元、搬迁费1000元、提前签约奖12000元、迁移费900元、管道煤气3200元，以上共计81379元，另外赔偿原告临时安置费按《补偿方案》标准计算至房屋交付之日。被告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履行上述义务后，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内容不再执行； 三、驳回原告张琴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琴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赔偿价值错误。一审认定《房地产估价报告》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案涉房屋价值的依据的同时，却又参照该报告来确定赔偿价值，且该价值明显低于临近周边类似商品房的购买市场价，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与相关判例的司法精神不符；2.一审法院对“恢复原状”及“原地安置”的认定违法。案涉房屋不可恢复原状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案涉房屋所在地符合原地安置的条件；3.一审法院对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认定事实不清。房屋内财产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清点、登记和保存，而不应由上诉人来举证，且上诉人已经对物品损失进行了充分举证，一审法院作出的赔偿数额过低；4.一审法院适用无效的“《致委托方函》”认定房屋装修，没有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适用无事实依据的赔偿决定来认定案涉事实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 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上诉称：1.一审法院确定案涉房屋的赔偿价值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的评估过程合法，结果应予采纳，该评估价值也被复核维持。被上诉人未按规定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提交《价格鉴定申请书》系其自身原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义务转交申请或向被上诉人释明于法无据。其次，被上诉人并未在《补偿方案》中规定的时间节点内签约并搬迁，因此不能享受两个20%的奖励。2.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50000元过高，与事实不符。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即便当时屋内存在瓷器，被上诉人在明知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内后仍将瓷器留置在房屋内与常理不符。且上诉人对照片真实性存在异议，这些物品均没有发票或者相关购买记录予以佐证，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裁判确定的张琴芳因案涉房屋被拆除而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否全面及公平合理。 关于房屋价值。本院认为，依照现行法律规定，对于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拆的行政赔偿，人民法院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及金额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赔偿金额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不能让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赔偿数额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以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本案中，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在国家赔偿程序中，为了确定案涉房屋的价值，委托房地产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价值评估，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进行价值评估，更有利于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应予鼓励和支持。因该评估并非房屋征收过程中的价值评估，并不当然受前述规定的程序羁束，评估程序是否合法的依据应当是相关法定鉴定程序，一审法院以未经房地产价格专家评估委员会鉴定为由不采纳评估报告依据不足。但因评估报告的结论明显不符合前述赔偿不低于补偿原则，故一审法院不以评估报告作为确定赔偿案涉房屋价值的依据，而考虑到房屋价值至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日有较大涨幅，从有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按照征收决定作出时房屋评估价，参考案涉房屋价格的增长幅度及补偿方案中40%的奖励等因素，确定案涉房屋的价值，符合实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对于张琴芳提出的该价格明显低于临近周边类似商品房的购买市场价的上诉主张，因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新建商品房价格并非被强制拆除房屋同区位、类似房屋的市场价格，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区政府提出的40%提前搬迁奖励不应计算的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装修损失。本院认为，区政府在作出征收时，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的装修价值予以评估，并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致委托方函》，认定案涉房屋装修价值为14279元。张琴芳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推翻该事实，其提出的一审适用无效的《致委托方函》认定房屋装修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房屋内物品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强拆案涉房屋时对房屋内物品进行了保全或妥善处置，致法院无法准确认定张琴芳房屋内物品损失具体情况，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即对于合理的物品损失，区政府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遵循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结合强制搬迁的具体情况，考虑到张琴芳居住仍需必要的生活用品，综合酌定屋内物品损失为5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合乎情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琴芳提出因强制拆除导致房屋内贵重物品损失的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该事实，且在强制拆除之前，区政府已于2016年12月1日公布《房屋征收决定书》，张琴芳应当对征收后续行为的发生具有预知。在此情况下，张琴芳仍将这些贵重物品存放在房屋内，不符合常理且缺乏证据佐证，其上述损失主张本院无法支持。为充分保障赔偿请求人合法权益，如张琴芳有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可依法另行提起赔偿之诉。 另，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具体到本案，区政府在考虑到改建地段无法安置相匹配的房屋后，向张琴芳提供了就近安置及异地安置两种产权调换赔偿方案，已经充分保障张琴芳的选择权，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虽然张琴芳不同意区政府提供的产权调换赔偿方案，但从更有利于保护其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本院认为，区政府仍应严格依照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保障张琴芳的判后选择权，即选择以实物安置的方式对房屋损失进行赔偿的权利。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闻 审 判 员  刘 巍 审 判 员  张庆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熊雨辰 书 记 员  高煜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