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容，女，汉族，1975年4月8日出生，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贤，湖北灜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璐，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永华，男，汉族，1972年9月19日出生，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成，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容因与被上诉人章永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2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容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502号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章永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章永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0月9日、13日、16日刘容垫付资金找秦菊枚抢购50万元广州华军合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军公司）省代理股份（又称“省代理”），分别分给章永华5万元，章永琴姐弟10万元、其他人26.5万元，剩下的份额属于刘容自己，2017年10月25日章永华将5万元转给刘容，并在转账附言中注明“章永华入股省代理”，章永华及其姐姐章永琴委托刘容代为购买入股省代理意思表示清楚，本案是典型的委托代理关系而非不当得利。章永华委托刘容购买省代理后，进入省代理股东微信群等工作群，并在主管经理群中确认自己投资10万元，先后三次在公司配币中获得12909个水源链，委托代理事项已完成，章永华无权要求刘容返还5万元入股金，投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认定刘容不当得利错误。二、刘容向秦菊枚购买的省代理50万元款项已转给秦菊枚，其中包括章永华个人转款5万元及章永华章永琴姐弟通过周春梅转款的10万元。华军公司的领导包括秦菊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刘容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与章永华均是受害人，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根据“先刑后民”原则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三、章永华委托刘容购买省代理是否违法，需以秦菊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该案未经人民法院审理判决，一审法院认为购买省代理不合法没有充分依据。被上诉人章永华答辩称，1.刘容没有能力和权限办理“省代理”，通过虚假宣传，诱导章永华购买“省代理”，收到章永华5万元后也没有再向上线或者公司转款，本案不是委托代理关系；2.虚拟货币水源链和易伽链是诈骗手段，配置也只给了姐姐章永琴，章永华没有收到合法凭证和任何实物，只是被刘容拉入群；3.华军公司推出的“省代理”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刘容与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应当进行返还；4.刘容收款后没有转入华军公司，直接占为己有，与秦菊枚涉嫌犯罪被查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章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容返还章永华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永华于2017年10月25日向刘容转账50000元。一审庭审中，1.刘容提交银行转账流水，证明2017年10月9日向秦菊枚转账22万元也是购买省代理的，刘容与章永华的身份是一样的。章永华认为其是于2017年10月25日向刘容转账50000元的，而刘容向其上线转账时间是10月9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2.刘容提交镭达钱包水源链（虚拟货币）截图，证明已经为章永华办理了省代理，账号的拼音是章永琴。章永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认为截图上看不出来这个链接是给章永华的，也看不出来刘容为章永华申请了账号，省代理与水源链是不相干的，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章永华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但通过庭审，章永华、刘容之间并无借贷合意，章永华在转款给刘容时已明知是向刘容购买省代理，但其认为刘容并未将所谓的省代理购买成功，故要求刘容予以退还该款项。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2.章永华与刘容所述的省代理以及水源链均为不合法的获取利益的途径，现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就本案而言，章永华支付刘容50000元，有银行流水佐证，予以认可。章永华支付该费用的目的是为了购买不合法的省代理，刘容收取上述费用后，是否为章永华办理了省代理账号，从刘容提交的雷达钱包截图等证据无法判断，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章永华有省代理的相关账号，故刘容属于不当得利，应退还章永华上述款项。3.双方当事人应谨记此次受骗经历，勤劳致富，如有犯罪行为应及时向公安机关坦白、自首，共同守护国家安宁与和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刘容偿还章永华不当得利款50000元。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章永华已预交），由刘容负担。刘容负担部分在履行上述判项时一并支付给章永华。本院二审期间，刘容补充提交了2017年10月向秦菊枚转款的银行流水、章永华向刘容转款的银行流水、章永华在省代领导人群等相关业务微信群截图打印件、刘容记载的公司配币分配账本、镭达钱包截图打印件以及华军公司关于秦菊枚人事任命通知、省代业务宣传资料、广州市番禹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华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渝网页截图打印件、秦菊枚法律援助告知书复印件等证据,以证明刘容完成了章永华购买“省代”指标的委托，章永华已收到公司水源链等配币权益，华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渝、宜昌负责人秦菊枚均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被逮捕、移送审查起诉的事实。章永华认可自己“省代”投入金额为10万元，但其中另5万元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刘容主张分6次配币的镭达钱包账户也并非章永华的，对上述其余证据的关联性均持有异议，不能达到刘容的证明目的。章永华补充提交了网上下载的华军公司关于秦菊枚的任命通知书、宣传资料图片、孙新财被警方抓获后交代的各省负责人含刘容的名单以及中国检察网发布的广州市番禺区检察院对孙新财等人逮捕的信息打印件等证据，以证明秦菊枚为华军公司市场部副总裁，公司宣传“省代理”起步为5万元，华军公司“省代理”项目不合法。刘容认可秦菊枚在华军公司的身份，对其余证据均有异议，不能达到章永华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刘容提交的关于章永华向其转款的证据，章永华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章永华提交的关于秦菊枚在公司身份的证据，刘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综合本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秦菊枚为华军公司市场部副总裁，刘容于2017年10月向秦菊枚转款入股华军公司“省代理”。因刘容有华军公司“省代理”指标，章永华于2017年10月25日向刘容转款5万元，备注“章永华入股省代”。2018年至2019年间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华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渝被广州市番禹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秦菊枚被移送该院审查起诉。章永华在庭审中陈述：其通过刘容的下线屈永凤认识刘容，向刘容购买华军公司实体消费返利代理。刘容在诉讼中陈述：华军公司推出多个投资项目，曾对接实体店，买东西可以返现，公司项目刘容一直都有参与。“省代理”项目没有分红也没有返现，50万元起步。因公司限量，刘容于2017年10月9日、13日、16日转款到秦菊枚银行账户抢到50万元“省代理”指标。应章永华等人要求，分给他们部分。公司配币流程全部通过虚拟交易平台镭达钱包APP完成，为虚拟货币“水源链”，第一次配币按照投资额的3%，以1.2元/个的价格配置，每次配币价格不等，不可分红，也不能返利，只能通过镭达钱包交易。收到章永华的转款后，刘容按照公司配币方案及比例，将公司配置到自己在镭达钱包的“水源链”,以15万的投资额为标准（包含章永华本案的5万及另一笔章永华章永琴姐弟10万），分6次转到章永琴账户名为zhangyongqina的镭达钱包。现在镭达钱包可以打开，但“水源链”已经下架，无法显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容与章永华就购买华军公司“省代理”构成何种法律关系；2、双方交易行为是否合法；3、刘容是否应当返还章永华5万元。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刘容与章永华就购买华军公司“省代理”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刘容与章永华就“省代理”权益内容认识不一致，但双方均认可章永华购买华军公司“省代理”，向刘容支付5万元款项，结合刘容庭审中关于华军公司“省代理”项目通过镭达钱包配置“水源链”，其再行配置给章永琴账户完成交易的陈述，应认定章永华与刘容之间构成以“省代理”、“水源链”为交易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刘容上诉称双方是委托代理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其主张“委托代理事项”已完成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将本案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本院纠正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关于刘容与章永华就购买华军公司“省代理”的交易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2018年8月24日，银保监会、中央网信办、公安部、人民银行、市场监管总局发布《关于防范以“虚拟货币”“区块链”名义进行非法集资的风险提示》均对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予以明令禁止。本案中，刘容庭审中所陈述的华军公司“省代理”入股、通过虚拟平台配币等交易流程明显违反国家明令禁止的金融政策，且华军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渝及秦菊枚等管理人员均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广州市番禹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或移送审查起诉，刘容与章永华就购买华军公司“省代理”的交易行为目的、标的物不具有合法性，不应受法律保护，故案涉合同应属无效。三、关于刘容是否应当返还章永华5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刘容应当向章永华返还5万元。秦菊枚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事实，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刘容上诉称应当“先刑后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刘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严光俊审判员  孙维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高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