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明明，男，198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吉甫，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邦定，男，195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苏漩，徐州市云龙区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军，徐州市云龙区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柳明明与被上诉人刘邦定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明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逾期付款利息部分，依法改判驳回刘邦定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与被上诉人签订抵款协议前，上诉人已将涉案房产的相关瑕疵情况全部告知了被上诉人，暂时无法办理房屋权属证书被上诉人是明知的。并且，自2014年1月25日双方签订抵款协议至被上诉人起诉长达5年的时间，上诉人如果未告知其房屋权利瑕疵，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包括电话、书面、诉讼等)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因此，涉案房屋暂无法办理权属证书被上诉人是认可的，未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更无任何过错。涉案抵款协议系因客观原因暂时无法履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利息。其次，签订以房抵款协议后，上诉人也已将涉案房产钥匙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享有了涉案房产的占有权。因此，即使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也不存在损失，其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经法院组织前往贾汪区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诉争房产所在小区整体均不具备办理权属证书的条件，因此被上诉人未办理权属证书也并非仅由于房屋瑕疵原因造成。更何况该房屋的权利瑕疵可以通过一定方式解决，上诉人与涉案房屋的开发商联系后，其也同意配合解决。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的同时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显失公平。第四，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12万元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就该部分诉请，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是“利息”，双方并未约定在一方有权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违约方需支付利息。因此，即使被上诉人主张成立，也仅存在利息损失，而非利息。被上诉人刘邦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柳明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邦定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解除双方之间的以房抵款协议；2.柳明明给付欠款本金385558元及利息12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4月23日，江苏永业集团与柳明明因工程款结算问题，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江苏永业集团以位于徐州市贾汪区产作价217974元，抵偿其欠付柳明明的工程款。2012年3月13日，徐州物恒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物恒公司）与刘邦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徐州物恒公司持有的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债权885000元转让给刘邦定，并于当日向江苏江中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2012年5月20日，刘邦定收到江苏江中集团泓福壹号项目部还款200000元，2012年7月15日收到还款180000元，2012年8月30日收到还款100000元，2012年9月25日收到还款145000元，2012年11月10日收到还款260000元，合计885000元。2014年1月25日，刘邦定、柳明明签订《协议》，约定柳明明（甲方）将诉争房屋作价385558元，抵偿所欠刘邦定（乙方）的货款，内容载明“甲方将其购房合同、收据及上房钥匙交由乙方，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证等相关手续，甲方乙方债权债务结清”。同日，刘邦定出具具结书，载明“徐州物恒公司（债权转让协议，刘邦定）货款捌拾捌万伍仟元正，已全部结清”。另查明：诉争房屋是由江苏永业集团开发的永业嘉苑小区商品房，经查询，该房屋登记所有人为高傲，但目前处于待注销状态，因该房已被法院、公安机关依据（2013）徐执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2014）徐执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泉公（经）封通字【2019】117号文书依法查封，故房屋登记无法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刘邦定、柳明明之间的以房抵债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但在合同具体履行过程中，柳明明不仅应当交付房屋钥匙、合同，还应当负有保证涉案房屋无其他权属争议，协助刘邦定办理产权登记的附随义务，但涉案房屋目前登记在他人名下，且在庭审结束前仍处于被查封状态，致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刘邦定要求解除协议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柳明明应继续履行原债务，即给付刘邦定货款385558元。对于刘邦定主张的利息120000元，因柳明明违约导致刘邦定债权迟迟未得到清偿，故刘邦定该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酌情调整后予以支持。柳明明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认为其已偿清债权转让给刘邦定的货款885000元，抵偿协议是其基于重大误解作出的意思表示，该院认为柳明明仅提供了885000元的收据，但未提供付款凭证，并不能充分证明款项已经实际给付，并且在2012年已经偿付完毕之后的2014年，双方又签订的抵房抵债协议也不合常理，柳明明对此不能给予合理解释，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柳明明还抗辩诉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应当是江苏永业集团公司，其有权转让该房产或者相关权利，也已告知刘邦定房屋存在权利瑕疵，暂无法办理房屋权属证书，不存在违约行为，该院认为柳明明并无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时房屋登记存在瑕疵以及将瑕疵告知了刘邦定，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柳明明还辩称已经将涉案房屋钥匙给了刘邦定，刘邦定称房屋占用无证据支持，刘邦定要求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认为将交付钥匙仅仅是交付房屋行为的一部分，并不能证明柳明明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恰恰是因为柳明明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导致刘邦定债权不能得到清偿，依法应当赔偿刘邦定因此遭受的损失，故柳明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邦定与柳明明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二、柳明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邦定货款385558元及逾期利息（以385558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种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不得超过120000元）。案件受理费8856元，由柳明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邦定与柳明明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2014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均未提出上诉，合同解除后标的物返还与价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同时返还，对于是否应支付利息问题，只要一方对标的物有使用情形，一般应当支付使用费用，该费用可与占有价款一方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用相互抵销，故一方返还原物前，另一方仅须支付本金，而无须支付利息。本案中，根据双方2014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柳明明将其购房合同、收据及上房钥匙交由刘邦定，而根据刘邦定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柳明明已经将收据等交给刘邦定。刘邦定二审期间虽然否认收到钥匙，但与上述协议约定不符，且刘邦定陈述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多次到涉案房屋现场查看，其并没有向柳明明就钥匙等已交付提出异议，相反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苏永业集团向柳明明就涉案房产开具的收据，故其抗辩未收到钥匙与常理不符，且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柳明明在从江苏永业集团抵偿取得涉案房屋后，即又抵偿给刘邦定，没有证据证明抵偿给刘邦定时涉案房屋已由柳明明或案外人实际占有，刘邦定也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就此向刘明敏提出过异议。综上，本院认为柳明明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刘邦定，在刘邦定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柳明明前，其诉请柳明明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刘邦定与被告柳明明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二、变更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柳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邦定货款385558元及逾期利息（以385558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种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不得超过120000元）”为：柳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邦定货款385558元；三、驳回刘邦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56元，由刘邦定负担1773元，由柳明明负担7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刘邦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佩建审 判 员 史善军审 判 员 秦国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