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庆文，男，195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鹏，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博，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女，198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树林，徐州市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卜庆文因与被上诉人舒鹏、舒博、李自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卜庆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3-2014年机场拆迁后，102户群众多次向当地乡政府反映有关宅基地和老百姓自己捐款修水泥路的赔款问题，后经当地乡党委政府派机关干部李勇在拆迁地召开群众会议，讲明路和宅基地不赔偿，政府把土地复垦后各户种各户的土地，等于赔偿经济损失。对于当地政府这个决议大家是一致认可的，2015年6月份复垦后，大家在地上种植庄稼。舒鹏于当年7月份与徐州市铜山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委会）签订协议，该协议9月份生效，合同生效后舒鹏、卜宪永、耿兴华带着拖拉机把快收割的庄稼洗劫一空，这些事实一审判决书只字不提，有失法律尊严。首先，案涉土地被拆迁征收的仅仅是房屋，土地并没有被征收，赔偿的是地上附着物。在集体土地被复垦后，土地集体所有的性质没有变化，如果委会将案涉土地对外发包，应履行一定程序，但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在土地承包时履行了对外招标程序，或经过村民讨论，其土地流转过程不合法，被上诉人不能当然取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次，对于案涉土地，实际的耕种经营人并不是上诉人，一审未能查明实际耕种人的前提下，就断定上诉人系涉案土地实际耕种经营人，失之武断。再者，承包面积不合，悬殊几十亩，没有向社员公开承包单价，私自发包给自己的亲属，资金问题去向不明。最后，关于损失的赔偿，一审法院以自由裁量方式进行判决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舒鹏、舒博、李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与委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及其他一百多位村民已起诉委会，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已被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述裁判生效后，韩维贤申请再审，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3民申字8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韩维贤的再审申请。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舒鹏、舒博、李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卜庆文排除妨碍、恢复原状；2.请求判令卜庆文赔偿舒鹏、舒博、李自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2日，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政府印发了《铜山区黄集镇空军机场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补偿方案》载明，空军徐州机场迁建项目是徐州市“三重一大”工程，需征收铜山区黄集镇12个自然村村民及企事业单位的房屋；黄集镇设两个安置区，安置区一在黄集镇区东侧、南支河北部，安置区二在黄集镇区西侧、南支河北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有宅基地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房屋产权证的，按照其合法有效证件上载明的面积认定；只有宅基地证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产权证的，房屋建筑面积小于合法宅基地面积1.4倍的，按实际建筑面积认定，房屋建筑面积大于合法宅基地面积1.4倍的，按合法宅基地面积的1.4倍认定；上述二种情况以外的，由征收主体和国土、住建、规划、监察、公安等部门共同认定；村民房屋征收实行货币补偿、实物安置相结合的补偿方式，实物安置有两种选择形式，一是庭院式安置，二是多层楼房安置；动迁期限设为30天，具体日期以房屋征收公告为准；被征收人应当服从建设需要，保证按期搬迁，在征收规定的期限内，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按照先征收后处理的原则办理，等等。《补偿方案》印发后，徐州市铜山区黄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集镇政府）与卜庆文所在村组的村民签订空军徐州机场迁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约定，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征收被征收人房屋及地面附着物等，给予被征收人房屋补偿款、地面附着物补偿款、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协议签订后3日内搬迁完毕，交出空房，原产权自动注销，等等。协议签订后，徐州市铜山区6组、7组村民宅基地上房屋等被拆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收回。同时，黄集镇政府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安置补偿等义务。2015年7月14日，委会与舒鹏、舒博、李自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1份，约定，委会自愿将位于徐州市铜山区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舒鹏、舒博、李自，用于发展农业生产；流转土地为、兰井河、付楼原老庄体复垦地，四面为路；流转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45年8月31日止，流转价格为每年每亩400元，合计44000元；舒鹏、舒博、李自必须在每年的8月20日之前将土地流转费用全部足额支付给委会，付款方式以补充协议为准，等等。同日，委会与舒鹏、舒博、李自签订关于兰井河、付楼组老庄体复垦土地承包补充协议1份，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委会）将兰井河、付楼组老庄体复垦土地以分期付款方式出租给乙方（舒鹏、舒博、李自）经营，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在合同生效后五日内将第一个五年（2015年9月至2020年9月）承包费合计二十二万元整（220000）付给甲方，甲方给乙方出具收据；2.承包期内每五年为一个交款单位；3.在上一交款日期前十日内预交下一个五年承包费，依此类推至承包合同终止；4.乙方承包期内单亩承包费不变，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各一份，委会留一份，黄集镇农经中心存档一份，甲方徐州市铜山区村民委员会、刘永宝、卜宪勇，乙方舒博、舒鹏、李自，2015年7月14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及承包补充协议签订后，舒鹏、舒博、李自于2015年7月26日向委会缴纳承包金220000元，委会将包括诉争所涉土地在内的土地交付舒鹏、舒博、李自。2015年7月26日，委会为舒鹏、舒博、李自出具收款收据1份，载明：客户名称舒鹏，2015年7月26日，今收到兰井河赵庄庄体复垦，220000元，承包金，收款人刘永宝，铜山区黄集镇村民委员会。另查明，诉争所涉的土地在拆迁前原为卜庆文的宅基地，面积为239㎡，原宅基地登记表上载明的四至为：东至路，南至路，西至坑，北至路。现四至范围为：东至卜庆平地、西至卜宪勇地、南至东西路、北临卜宪勇和卜庆彬地。委会将土地交付舒鹏、舒博、李自后，舒鹏、舒博、李自在诉争所涉的土地上进行了经营。2019年9月，卜庆文将诉争所涉的土地占有并进行耕种至今。又查明，根据舒鹏、舒博、李自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徐州市国土资源局黄集国土资源所调取了卜庆文的原宅基地登记表，登记表备注栏载明“该处宅基地已拆迁，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1.《补偿方案》印发后，黄集镇政府与卜庆文所在村组村民签订空军徐州机场迁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对该组村民位于徐州市铜山区6、7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上房屋等进行了征收，并给予相应的安置补偿。依照《补偿方案》规定，房屋等征收的目的是为空军徐州机场迁建项目的建设提供土地支持。虽然空军徐州机场迁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并未载明诉争所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被征用，但从《补偿方案》的相关规定、上述安置补偿协议及该组村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收回的事实，可以得出上述土地的用途已经改变，卜庆文耕种该土地并没有权利依据。卜庆文辩称，其耕种的土地不在舒鹏、舒博、李自承包的110亩土地范围内，但根据舒鹏、舒博、李自与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委会将兰井河、付楼组老庄体复垦土地分期付款方式出租给舒鹏、舒博、李自经营，可以看出，卜庆文的原宅基地在舒鹏、舒博、李自的承包范围内，故对卜庆文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该组村民被征收的房屋等所用土地的用途改变后，该土地成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复垦土地。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有权代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通过招标等方式对上述复垦土地进行发包。3.委会与舒鹏、舒博、李自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涉及上述诉争所涉的土地在法律允许的承包期限内的，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4.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委会将上述土地按合同约定交付舒鹏、舒博、李自；此后，舒鹏、舒博、李自对上述土地进行了耕种；在舒鹏、舒博、李自耕种期间卜庆文占有并进行耕种经营，侵害了作为承包人的舒鹏、舒博、李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舒鹏、舒博、李自享有诉请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的权利。舒鹏、舒博、李自庭审中已明确诉请中明确排除妨害、恢复原状是指按照卜庆文现耕种的面积，清除卜庆文所种的庄稼，舒鹏、舒博、李自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舒鹏、舒博、李自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卜庆文侵占土地的面积、时间等因素酌情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卜庆文于判决生效后当季农作物收割期届满后清除位于徐州市铜山区兰井河舒鹏、舒博、李自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239㎡（原为卜庆文的宅基地，面积239平方米，原四至为：东至路，南至路，西至坑，北至路。现四至范围为：东至卜庆平地、西至卜宪勇地、南至东西路、北临卜宪勇和卜庆彬地）上的农作物；二、卜庆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舒鹏、舒博、李自损失215元；三、驳回舒鹏、舒博、李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卜庆文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舒鹏、舒博、李自是否有权使用涉案土地的问题。舒鹏、舒博、李自与委会于2015年7月14日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后，已依照该合同向委会支付土地租金220000元并接收土地进行耕种，合同已实际履行，其有权占有并使用涉案土地。卜庆文以委会发包程序未经集体讨论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承包土地位于，舒鹏、舒博、李自有理由相信委会有权发包土地，卜庆文主张委会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但未提供初步证据，且与合同已实际履行四年的事实不符，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卜庆文以舒鹏、舒博、李自实际承包面积与合同面积悬殊几十亩主张该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发包土地的实际亩数大于合同约定亩数不属于法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卜庆文是否仍有权使用涉案土地的问题。卜庆文与黄集镇政府签订空军徐州机场迁建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后，其原宅基地及宅基地上房屋已获得补偿，卜庆文对所选择的庭院安置房及安置房所占用的土地享有相应的权利，卜庆文无权使用涉案土地。卜庆文主张其虽与政府签订过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但该协议补偿仅限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房屋所属的宅基地使用权并未作补偿，本院认为，该主张与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补偿方案的规定明显不符，且与一审法院向徐州市国土资源局黄集国土资源所调取的卜庆文原宅基地登记表备注栏载明的“该处宅基地已拆迁，不存在”亦明显冲突，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卜庆文是否为涉案土地的侵权人的问题。卜庆文二审中称自己并非涉案土地的实际耕种人，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审判人员向其询问“你们什么时间开始种的地”、“你们在原宅基地上耕种，是经谁的同意”时，卜庆文答“2015年开始种的，种了一季，从今年5、6月份我种了豆子”、“我自己决定耕种的”。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其系涉案土地实际占用人的情况下，卜庆文二审期间在无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否认其一审陈述，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舒鹏、舒博、李自请求卜庆文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农作物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卜庆文侵占土地的面积、时间等因素酌情认定舒鹏、舒博、李自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卜庆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卜庆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涛审 判 员  周美来审 判 员  李帅胜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周 威书 记 员  李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