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0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大北农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徐溜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范守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芳，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加楼，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山，男，196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江苏苏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萍，女，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红，女，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海瑞，男，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上诉人江苏大北农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大北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玉山、徐秀萍、肖玉红、董海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北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肖玉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被上诉人肖玉红、董海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徐秀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北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律师费和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虽无证据证明已告知肖玉山中国邮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关村支行（以下简称中关村支行）将债权转让给北京农信互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信公司），但事实上本案起诉前，农信公司、上诉人均联系肖玉山告知债权转让并向其催要款项，此外一审法院邮寄给被上诉人的案件材料中也有债权转让通知。合同法第八十条虽规定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对其不发生效力，但未限制通知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转让债权对肖玉山不发生法律效力错误。2.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后果只能是受让债权的农信公司不能依据债权转让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不能因此否定农信公司选择向保证人即上诉人主张权利及上诉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代偿的合法性，亦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代偿后向债务人和其他担保人追偿的合法性。3.一审中上诉人明确是以扣除保证金的方式履行代偿义务，并向法庭提交了农信公司还款情况说明、借款合同、放款还款台账、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代偿义务。肖玉山辩称：1.上诉人欠中关村支行剩余约200000元左右，产生该笔欠款是由于当初向该银行贷款300000元，但该300000元早在借贷初始即被农信公司划入其公司账户，农信公司声称以这笔300000元作为货款向被上诉人肖玉山发放鱼饲料，但时至今日，农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肖玉山之间的鱼饲料到底发放了多少、货款还剩多少，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肖玉山是否欠农信公司钱还未可知。在双方未结算的前提下，上诉人声称代为偿还了欠款，同时未与被上诉人肖玉山确认最终欠款，即私自声称代为还款，此行为不符合常理并且具有串通第三人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形。2.上诉人声称代为偿还欠款，并没有付款凭证，不认可代偿行为的真实性。徐秀萍未予答辩。肖玉红同肖玉山意见。董海瑞辩称：因为资金紧缺肖玉山做了300000元的农信贷款，用于养殖。肖玉山将50000元打给了陈文亮，剩余250000元其用于购买饲料，支付款项时需要刷脸才能支付。300000元肖玉山分两笔取款，第一笔50000元，第二笔250000元。因肖玉山欠陈文亮饲料款，肖玉山将50000元打给陈文亮以偿还所欠的饲料款。肖玉山用不了那么多饲料，陈文亮给付肖玉山现金，肖玉山就把一部分饲料转卖给陈文亮。还款八个月或者十个月后，肖玉山没钱还款，经过多次催缴，董海瑞帮其代偿了一部分，其还欠大概十几万元，后由上诉人偿还。大北农公司一审诉称：1.肖玉山偿还大北农公司借款本息253237.4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徐秀萍、肖玉红、董海瑞承担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徐秀萍、肖玉红、董海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大北农公司向中关村支行及农信公司出具《推荐函》一份，同意如银行作为放款人，则在被推荐者肖玉山签署的《“邮信贷”额度借款合同》项下最高债务额度叁拾万元范围内，若该合同项下债务出现逾期或违约，银行有权依据《最高额担保函》相关约定要求大北农公司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2018年9月28日、10月8日，为确保肖玉山与中关村支行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签订的《“邮信贷”额度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得以清偿，被告徐秀萍、肖玉红、董海瑞分别向中关村支行出具《最高额担保函》一份，作为各自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依据。具体内容包括，提供的保证担保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本函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数额为50万元……。除上述担保内容外，徐秀萍、肖玉红、董海瑞同时承诺，本人完全知悉债权人有权向其他主体转让主债权而无需获得债务人及本人的同意，本人自愿向受让后的债权人继续承担本函范围内的担保责任。2018年10月20日，中关村支行（甲方/贷款方）与肖玉山（乙方/借款人）签订《“邮信贷”额度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专属条款部分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授信额度为300000元，额度支用期限为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合同通用条款部分约定，每次支用的贷款金额、借款期限、贷款利率、借款用途、借款支付方式、放/还款账户信息、还款方式、还款日等具体信息，均以《支用审批单》最终生效信息为准；合同项下贷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该贷款利率以《支用审批单》中约定的贷款利率执行且在每次提款的借款期限内不作调整，对肖玉山未按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中关村支行有权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30%确认。合同通用条款部分第四十七条约定，中关村支行有权将其在本协议项下对肖玉山享有的债权之全部或部分向其他任何一个或多个主体进行转让，债权转让无须征得肖玉山同意，但中关村支行或受让方应通过农信平台或其他约定的方式通知肖玉山……。上述《“邮信贷”额度借款合同》签订后，邮储中关村支行分别于2018年10月20日向肖玉山发放贷款250000元，于2018年10月29日向肖玉山发放贷款50000元。肖玉山已偿还部分贷款本息。2019年7月11日，邮储中关村支行（甲方）与农信公司（乙方）订立《“邮信贷”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邮储中关村支行已经实际发放2笔贷款并形成借款合同项下邮储中关村支行对被告肖玉山的债权，实际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8个月，贷款年利率为11.5%，还款方式为按周结息到期还本，还款日均为每月10日；自转让之日起，农信公司取得《“邮信贷”额度借款合同》项下邮储中关村支行所享有的债权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可依照借款合同向肖玉山主张权利；农信公司应支付的转让价款=截止农信公司支付完毕转让价款之日该笔贷款尚未偿还和支付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复利之和；被告肖玉山已在借款合同中确认其知悉上述债权转让安排。该《“邮信贷”债权转让协议》附转让债权清单一份，清单载明中关村支行就其向肖玉山发放的两笔贷款，向农信公司转让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合计253237.48元。2019年9月20日，农信公司出具《还款说明》一份，书面陈述大北农公司为肖玉山向农信公司代偿本金、利息、罚息253237.48元。一审庭审中，大北农公司陈述，中关村支行向农信公司转让债权后，董海瑞为肖玉山向中关村支行代偿100000元，故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153237.48元。同时，大北农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其为肖玉山代偿贷款本息的方式是，由农信公司直接扣除大北农公司向其缴纳的保证金；就此，大北农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扣款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审审理过程中，肖玉山对大北农公司诉称的农信公司受让涉案贷款债权的合法性，大北农公司实际履行代偿义务及其主张的代偿款数额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基于此，应由大北农公司举证证明贷款债权人中关村支行向债权受让人农信公司转让债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同时其已经实际向债权受让人农信公司支付了代偿款。中关村支行与肖玉山在《“邮信贷”额度借款合同》约定了债权转让无需征的肖玉山的同意，但同时双方亦约定了应依约向肖玉山履行有关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本案中，大北农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邮储中关村支行向农信公司转让涉案贷款债权后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关于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否则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中关村支行向农信公司转让涉案贷款债权的行为，对肖玉山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同时，虽然中关村支行与农信公司签订的《“邮信贷”债权转让协议》写明了债权转让的款项种类及金额，农信公司亦在受让涉案债权后出具了《还款说明》，但是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大北农公司诉称已履行代偿义务的客观真实性。综上，大北农公司无证据证明中关村支行向农信公司转让涉案贷款债权已对肖玉山发生法律效力，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客观上已经依约履行了代偿义务。大北农公司向肖玉山、徐秀萍、肖玉红、董海瑞主张追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大北农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江苏大北农水产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99元，减半收取2549.5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4569.5元，由江苏大北农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大北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一、邮信贷额度借款支用审批单，证明肖玉山向农信贷借款300000元以及约定的利息期限等。证据二、电子银行交易明细十张，证明大北农公司在2018年向农信公司缴纳保证金400万元。证据三、电子银行交易明细六张，证明2019年大北农公司因承担代偿义务后保证金不足，后向农信公司补缴212万元保证金以恢复原本的4000万元额度。证据四、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原件一份，证明农信公司在债权转让时向中关村支行实际支付225237.48元。证据五、肖玉山出具的申请一份，其申请将其账户中的120000元打入陈文亮账户，用于购买上诉人产品。证据六、肖玉山销售明细表一份，证明本案中上诉人共计向肖玉山发放饲料186940元。证据七、肖玉山儿子在一审期间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截屏5张，在截屏中其明确承认欠上诉人本金112000元，并且承诺要把尾款带着直接给付。证明肖玉山方已收到货物，且尚欠本金112000元。被上诉人肖玉山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至三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官是要求庭后七日内提交的，但是上诉人一直未提供。对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于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虽然能够证明上诉人向农信公司转账，但不一定是用于保证金，对于其转账目的不认可。另外也没有显示中关村支行有扣除上诉人债务的凭证。上诉人起诉金额为253237.48元，一审庭前上诉人儿子告诉上诉人已向其偿还100000元，上诉人当场将诉求金额改成15万多元。证据四，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当时欠中关村支行应该是25万多元，金额无法对应，银行也未出示债权债务的证明指向，与本案并非同一笔债务。证据五、未提供原件，真实性由法院庭后核实。即使真实，也是出于当时买饲料将款项打入大北农账户，无法证明收到了饲料，关联性不认可。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是上诉人内部所制作的账目。证据七、聊天记录，因收货是肖玉山收货，由肖玉山签收，肖玉山儿子不会每一笔都和肖玉山及时准确沟通，所以肖玉山的儿子信息滞后也很正常。被上诉人肖玉红同肖玉山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董海瑞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肖玉山借款30万元无异议。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二审中被上诉人董海瑞提供欠条以及债权转让书复印件各一份，2019年8月4日肖玉山向杨金林出具欠条，董海瑞对此进行了担保。欠条上注明饲料款119200元，是肖玉山2019年用的饲料，肖玉山付了20000元，还剩99200元。因肖玉山无法偿还款项，其让董海瑞替其垫还100000元。证明肖玉山欠300000元贷款，不然不会让董海瑞垫还。上诉人大北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不清楚，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肖玉山发表质证意见为：肖玉山出具过欠条，当时肖玉山账上有钱，董海瑞没有供给肖玉山鱼饲料，董海瑞还应该赔肖玉山饲料钱。该欠条与本案30万元没有关系。被上诉人肖玉红同肖玉山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至四、证据七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五，在组织双方质证后，上诉人向本庭提供了申请的原件，肖玉山在本院释明后仍表示对其签名不清楚，并自愿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推定该申请的真实性。对于证据六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董海瑞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代偿数额为135237.48元，后又变更陈述，主张其中一笔18000元是农信公司从上诉人账户扣划，故上诉人代偿数额为153237.48元。二审中，上诉人陈述涉案贷款通过农信公司转入到肖玉山在上诉人处开设的账户，除了120000元按照肖玉山申请打入陈文亮账户外，其余用于购买上诉人产品。二审中，肖玉山陈述其接受饲料会签收收货单据，单据被大北农公司带走，因大北农公司未能提供相关单据，导致双方未能对已领取的饲料完成对账。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北农公司的代偿事实是否成立，被上诉人应否返还代偿款。本院认为：上诉人一、二审中虽然提供了《还款说明》、电子银行交易明细汇款凭证等证据，以证明是由农信公司扣划上诉人在农信公司缴纳的保证金的方式予以代偿。但鉴于上诉人与肖玉山之间还存在饲料买卖关系，涉案贷款虽以肖玉山名义所贷，但贷款发放后，均转入到肖玉山在上诉人处开设的账户。肖玉山使用款项需向上诉人提出申请，故涉案款项已由上诉人实际控制，在上诉人实际控制涉案贷款的情况下，其应举证证明涉案贷款已被肖玉山所用，而上诉人仅提供了一份申请证明肖玉山申请打款120000元进入陈文亮账户，仅能证明120000元是按照肖玉山的指示打款，该12万元为肖玉山所使用，对于剩余180000元贷款上诉人主张用于肖玉山购买饲料，仅提供了一份其单方制作的明细表，其举证不足。在涉案贷款肖玉山还款数额已经超过120000元的情况下，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大北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9元，由江苏大北农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