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华，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明、蒋金燕，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袁花镇谈桥街向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8640740XM。法定代表人：金伟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华、吴秋月，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小华因与上诉人浙江天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洋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9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小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天洋公司赔偿蒋小华损失2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天洋公司对蒋小华的网布负有保管义务和责任。双方存在长期承包经营关系，承包经营结束后双方对库存网布没有明确约定处理方式，但天洋公司对网布暂存在天洋公司处是认可的，因此，天洋公司负有保管的义务和责任。天洋公司对存放网布的事实明知，也同意蒋小华存放，从天洋公司庭审中有关“要求蒋小华移走”的陈述来看，天洋公司知道网布存放的事实，从诚信角度来看，天洋公司也应当履行保管责任。天洋公司工作人员崔建国在2018年2月和2018年4月两次对网布进行盘存，视为天洋公司同意为蒋小华履行保管或代管的责任。二、网布被处理后天洋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天洋公司过失程度过低。蒋小华提供的廖桂芬在海宁市公安局所作的笔录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可以认定天洋公司擅自处分网布的事实，无需由蒋小华另行举证。即使蒋小华存在过错，蒋小华的过错程度也很低，而且天洋公司恶意处分财产应承担全部责任。天洋公司二审答辩认为其对网布不负有保管义务。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蒋小华主张天洋公司负有后合同义务，与其权利主张相悖。另外即使存在后合同义务，也仅是协助蒋小华将货物搬离，即不阻扰蒋小华行使物权权利，不应当负有保管责任。保管义务是建立在有偿的基础上，如蒋小华支付保管费，则天洋公司负有相应保管责任。另外，崔建国的清点行为并不能是代表天洋公司对资产进行接管，而是作为蒋小华的仓库保管员履行相应的工作职责。二、廖桂芬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廖桂芬在承包期间为蒋小华工作，与蒋小华具有利害关系。公安机关也向金兰兰展开调查，其陈述网布被蒋小华处置。三、蒋小华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且有违公平原则。天洋公司多次要求蒋小华将网布搬走，不可能答应蒋小华为其保管网布。双方在2019年7月4日结算承包款时也可以对这部分网布折抵承包款，但其并未提出网布的问题，直至天洋公司提起诉讼时蒋小华才提出网布被擅自处分的主张。蒋小华在承包结束后自身负有清场的义务，天洋公司不负有保管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蒋小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蒋小华将财物放在天洋公司厂区，天洋公司未明确拒绝，系认定事实错误。蒋小华负有清场的义务，根据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等，天洋公司多次要求蒋小华将财物搬走，说明天洋公司要求蒋小华将财物取回属客观事实。蒋小华占用天洋公司场地又不支付任何费用，而天洋公司也不要求蒋小华搬走，显然不具有可能性。二、存放在天洋公司的财物已经被蒋小华自行处置。金兰兰陈述蒋小华已经将网布处置完毕，这说明蒋小华已经处分其财产。双方在2019年7月4日签订承包清算协议，确认了蒋小华尚欠的承包款，如天洋公司确实处分了蒋小华的财产，蒋小华不可能在承包清算协议上签字。三、一审认定天洋公司存在过错缺乏依据，也超出了蒋小华的诉请理由范围。蒋小华未支付天洋公司保管费，双方不存在保管关系，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天洋公司对财物不负有保管义务。另外，擅自占有场地堆放财物要求场地提供者负有注意义务不符合公平原则。而且蒋小华的财物不能按正品价格定价，一审认定的财物价值过高。其次，蒋小华起诉的理由是天洋公司擅自对财物进行处分，一审应围绕该理由进行审查，一审以天洋公司负有注意义务为由进行裁判超出蒋小华诉讼理由范围。蒋小华答辩认为网布保管在天洋公司处，天洋公司一直未提出异议。另外，天洋公司口头通知蒋小华时其才知晓网布被天洋公司处理的事实。从廖桂芬的笔录来看可以推定蒋小华的网布系天洋公司擅自处理完毕的事实。蒋小华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天洋公司赔偿蒋小华损失239486.5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7月28日，蒋小华、天洋公司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蒋小华向天洋公司承包贴合车间进行生产经营，承包期限为自2011年8月1日起。2017年12月底，双方协商解除承包协议。蒋小华实际经营至2018年春节前（2018年2月16日为春节）。蒋小华退出承包后，尚有部分网布未拉走，放在天洋公司开放式的仓库中。2018年4月20日，蒋小华让崔建国（承包期间系蒋小华聘用的仓库管理员，承包结束后仍回天洋公司处工作，2018年6月底从天洋公司处辞职）对网布进行清点，清点后，崔建国在清单上签名，并注明“此网布蒋小华存放天洋仓库”。蒋小华职工廖桂芬向海宁市公安局袁花派出所陈述，其在2018年12月时还见到涉诉网布，2019年2月春节上来发现已不见了。2019年7月4日，双方进行承包清算，蒋小华需支付天洋公司租金等213000元。2019年9月21日，蒋小华报警。海宁市袁花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因调查未能查明诉争网布去向，故未立案也未出具处理结果。为此，蒋小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蒋小华、天洋公司承包结束后，双方未约定天洋公司对蒋小华的财物进行保管，蒋小华也未将财物移交天洋公司，蒋小华应及时取回自己的财物。蒋小华自身疏于保管且未及时取回，造成财物灭失的主要责任在蒋小华自身。崔建国并非天洋公司指派，其清点的行为，不能证明蒋小华已将财物移交天洋公司保管，廖桂芬虽陈述拿过二个半卷的网布，但不能推定所有网布均为天洋公司处理掉。鉴于蒋小华、天洋公司之间有承包关系，蒋小华承包结束后，其财物仍放在天洋公司厂区，天洋公司在未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应履行普通善良人的注意义务，而不是任其财产被他人损坏或拿走，且天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布为蒋小华或第三人取走，故天洋公司仍有对蒋小华的财产有后续注意义务，现蒋小华财产灭失，天洋公司有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在网布灭失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天洋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依据海宁市公安局调查情况，推定网布灭失时间应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间，应依该时间段的市场价格为准。依据崔建国对网布盘存的清单，一审法院依法向海宁市永达经编有限公司及海宁市同欣经编有限公司进行询价，并考虑网布较为零碎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涉诉网布价值为200000元（不含税）。综上所述，蒋小华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小华损失60000元。二、驳回蒋小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92元，减半收取24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45元，合计4191元，由蒋小华负担3141元，天洋公司负担10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蒋小华、天洋公司承包结束后，崔建国对蒋小华的网布进行清点，但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崔建国系接受天洋公司指派。即使崔建国系接受天洋公司指派与蒋小华进行清点，其出具清单的行为也不能认定为崔建国代表天洋公司与蒋小华就网布达成了保管的约定。蒋小华认为系天洋公司擅自处分其财产，但其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廖桂芬在公安机关虽陈述拿过二个半卷的网布，但不能推定所有网布均为天洋公司擅自处分。因此，蒋小华上诉认为网布系天洋公司擅自处分，缺乏证据支持。天洋公司知晓蒋小华的财物存放在天洋公司处，但在其未明确拒绝的情况下其应履行普通善良人的注意义务，而不是任其财产被他人损坏或拿走，故天洋公司仍对蒋小华的财产灭失负有一定责任。蒋小华在与天洋公司解除承包关系后将财物存放在天洋公司处，其应及时将财物予以取回，其对财物丢失负有主要责任。一审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天洋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网布的价值，一审依据海宁市公安局调查情况并结合询价结果酌定网布价值为200000元并无不妥之处，天洋公司也无相反证据证明涉案网布价值低于一审认定的价值，天洋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的网布价值过高，缺乏依据。综上，蒋小华、天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蒋小华负担3900元，由浙江天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