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民航广州医院，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何甘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纯，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曦妍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法定代表人：程建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鸿，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民航广州医院（以下简称民航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曦妍医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曦妍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4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航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宇，被上诉人曦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航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曦妍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相关全部诉讼费用由曦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曦妍公司在合作期间存在私刻民航医院口腔科的印章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民航广州医院口腔科名医工作室考核责任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科室应依法经营，严格执行集团公司和医院各项管理规定。在拓展科室重要业务方面，按医院有关规定执行民航医院的各项管理规定并不允许合作方私刻印章，民航医院从未刻制过口腔科的印章，也从未授权过任何人刻制口腔科的印章。但是曦妍公司在与民航医院合作期间，私刻了“民航广州医院口腔科”的印章，并擅自在2014年11月29日和2014年11月30日的收费单上加盖该虚假印章，进行私下收费，该行为明显构成违约。（二）虽双方未约定《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约定的5万元的风险准备金为《终止口腔科合作协议》的20万元风险准备金的一部分，但《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5万元款项无论是名称还是性质都与《终止口腔科合作协议》约定的20万元一模一样，且两份协议是前后承继关系，关于5万元风险准备金退还应适用《终止口腔科合作协议》的约定。（三）依据《终止口腔科合作协议》第2、6、7条的约定，因曦妍公司的违约行为，民航医院有权没收风险准备金，一审判决民航医院退还风险准备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曦妍公司辩称，不同意民航医院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终止口腔科合作协议》已经被《关于民航医院口腔科设备与病人处置方案的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取代。2.《三方协议》已经明确对曦妍公司的20万元不再收取，而将该20万元的风险准备金转移给睿齿公司。3.根据《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的规定，该5万元是对于科室收不抵支的风险准备金，在协议终止以后不存在扣押该风险转备金的事由，民航医院应该返还。曦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民航医院退还曦妍公司风险准备金5万元；2.判令民航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5日，民航医院（甲方）与曦妍公司（乙方）签订《发展民航口腔科医疗服务的框架协议》《设备租赁协议》《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其中《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约定：在口腔科运作初期（指该科全成本核算未能达到收支平衡的期间），乙方应预交甲方人民币50000元作为风险准备金，如科室收不抵支时，科室维持正常运作的差额部分全部从风险准备金中扣支；乙方应及时补足风险准备金的不足部分，本协议到期后，甲方应将风险准备金如数退还给乙方，双方如续约本协议除外。上述协议签订后，曦妍公司向民航医院缴纳了50000元风险准备金。2016年12月31日，曦妍公司（乙方）与民航医院（甲方）签订了《终止口腔科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应于2017年3月1日前交给甲方风险准备金2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满365天，经乙方请款，甲方书面确认乙方不存在损害赔偿义务、责任等情况后7日内甲方将20万元无息退还给乙方。该协议签订后，曦妍公司与民航医院终止合作民航医院口腔科。2017年3月1日，曦妍公司（乙方）、民航医院（甲方）、美可莱公司（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原协定乙方应交给甲方风险准备金20万元不再收取，丙方应交给甲方风险准备金人民币10万元，于本协议生效后的第365天由甲方将10万元本金退还给丙方。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曦妍公司、民航医院的诉辩称及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民航医院应否退还曦妍公司5万元风险准备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与《终止口腔科合作协议》中均提及交纳风险准备金，但两份协议约定所要交纳的风险准备金的性质、作用、退还条件完全不同，而曦妍公司是在签订《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后交纳了此协议约定的风险准备金50000元，故该笔资金的性质应按该协议确定；《终止口腔科合作协议》签订后，并未约定此前交纳的风险准备金转为该协议约定的风险准备金，且《三方协议》也明确约定曦妍公司无需再交纳《终止口腔科合作协议》约定的风险准备金20万元，由此可知，曦妍公司所交纳的50000元风险准备金的性质从未发生变化，仍然是《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约定下的资金，在双方协议终止时，并未发生《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扣除风险准备金事宜，故民航医院应当按约定退还曦妍公司风险准备金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民航医院向曦妍公司退还风险准备金5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民航医院负担。曦妍公司已预交受理费1050元，在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内，由民航医院直接给付曦妍公司1050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民航医院向本院提交民航医院与黄雪君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案号：（2020）粤0111民初3225号）的民事起诉状、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据目录及《终身质保承诺协议》作为证据，拟证明1.黄雪君的就诊时间是2015年3月，是在民航医院与曦妍公司合作期间就诊的，但曦妍公司的治疗行为不规范，导致黄雪君牙齿松动，且其主张损失的费用30万元已经远超黄雪君支付的医疗费，从该个案可以反映曦妍公司诊疗行为不规范，造成民航医院极大损失。2.黄雪君提供的《终身质保承诺协议》加盖了民航医院口腔科的印章，该印章是曦妍公司在合作期间私刻的，私刻印章也极大损害民航医院的名誉，侵犯民航医院的权利。3.曦妍公司违法作出终身质保承诺，是导致大量患者向民航医院索赔的根本原因，由此造成的损失应该由曦妍公司及其后续的合作者承担连带责任。曦妍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案尚未作出生效判决，终身质保承诺并非违法提供，其上有载明质保的条件，是对患者的承诺，并不一定会产生不好后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民航医院是否应退还曦妍公司5万元风险准备金？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双方未约定《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约定的5万元的风险准备金为《终止口腔科合作协议》的20万元风险准备金的一部分，且《三方协议》已明确该20万元风险准备金不再收取。第二，按照《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曦妍公司缴纳的5万元风险准备金，从用途来看，是科室收不抵支时，科室维持正常运作的差额部分全部从风险准备金中扣支；从协议到期后的处理来看，民航医院应将风险准备金如数退还。上述情形均与《终止口腔科合作协议》所约定的风险准备金不同。第三，《关于浮动租赁费的补充协议》并无民航医院有权没收风险准备金的约定。综上，一审判决民航医院退还5万元风险准备金给曦妍公司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民航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民航广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