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彤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华彤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7919846825，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新坝科技园区6号。法定代表人：赵义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民，江苏江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江苏南通三建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138774017K，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燕，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展，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孝兵，男，1970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扬中市。上诉人华彤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彤电气）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原审第三人张孝兵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彤电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公正处理；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通三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华彤电气和南通三建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未得到实际履行，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南通三建在以往的历次开庭中，均自认合同己履行，只不过抗辩将款项支付给张孝兵，辩解张孝兵是职务行为。张孝兵尽管不是华彤电气的员工，但与华彤电气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涉案合同中张孝兵是华彤电气的委托代理人，而不是合同当事人。南通三建己经收到了涉案合同的定作物，合同己经得到履行。2、一审判决证据运用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公开突破合同相对性。南通三建以往一直自认合同己履行并自认付款给张孝兵就意味着付款给了华彤电气。根据证据规则，华彤电气对有无履行合同无需再举证。一审判决在南通三建对其自认的反悔后，又反过来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华彤电气，显然是违背证据规则的。且从开具的发票来看也是以华彤电气的名义开具的，说明交易双方只能是华彤电气和南通三建。张孝兵不是履行合同的主体，一审法院仅凭张孝兵向南通三建供应货物并组织安装就认为履行的主体实际上是张孝兵是错误的。南通三建的付款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张孝兵的收款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南通三建将款项直接给张孝兵背离了合同约定，南通三建没有理由相信张孝兵有代为收款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运用不当，法律适用错误，同时也否定了扬中市几十年形成的交易习惯，恳请贵院依法处理！南通三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合同从原材料采购到生成加工、送货安装均需要合同相对方完成，但是因为华彤电气的履行能力有限，仅仅完成了加工这一环节，因此实际的加工定作关系是发生在华彤电气与张孝兵之间，整个案涉合同的履行主体已经发生了变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合同的主要义务及原料采购供货安装、支付安装工人工资、开票等行为均由张孝兵本人实施，为履行合同所需要的资金成本也是由张孝兵垫资，华彤电气一边陈述张孝兵是其委托代理人一边又不认可张孝兵对外代表公司身份，否定张孝兵是表见代理，前后陈述矛盾。如果其不认可张孝兵对外代表公司的身份，那么应当认定张孝兵所有行为是其个人行为，案涉合同最终由张孝兵和南通三建之间完成履行并且结算完毕，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裁判结果正确。张孝兵答辩称：华彤电气的合同是2013年签订的，合同签订后由于没有预付款，华彤电气履行有困难，由我实际履行，只付给华彤加工费。我在中兴铜板厂购买了铜板直接送到华彤电气进行加工，由华彤电气生产，由我个人负责送货、安装、开票。所以我跟华彤电气属于合作关系，我与南通三建直接发生的业务往来，所取得的款项也用于铜牌的开支、安装费的开支，也包括付给华彤电气的加工费和管理费。华彤电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通三建立即支付定作物价款8754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通三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华彤电气、南通三建签订《加工定作合同》一份，约定由华彤电气为南通三建加工定作一批母线槽、母线槽接头器产品，合同总金额为8754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定作方现场二日内付合同总金额的80%，安装结束后7日内或货到30日内付至总金额的95%，余款5%质保期一年后7日内付清；所有款项如不按承揽方提供的开户行账户给付无效，如有变更，以承揽方加盖公章的书面原始件为据。合同右下方承揽方处加盖有“江苏华彤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委托代理人为“张孝兵”，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扬中市新坝分理处，账号尾号为05×××88，税号为321124791984682。上述合同签订后，华彤电气并未直接向南通三建履行供货和安装义务，实际履行方式为张孝兵采购镇江市中信有色金属有限公司铜排原料交由华彤电气负责加工，供货及安装均由张孝兵个人负责。2013年9月28日，南通三建在张孝兵要求下向其开具转账支票400000元，同日，南通三建又向张孝兵支付银行承兑汇票200000元。2013年11月26日，南通三建向张孝兵开具转账支票160545.60元，2014年1月7日，南通三建分两次向张孝兵开具转账支票24247元、69000元，以上，南通三建共计付款给张孝兵853792.60元。在此过程中，张孝兵于2013年11月6日向南通三建开具了一张编号为01014182的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金额为760545.60元，该张发票收款方为华彤电气；2014年1月6日，张孝兵又向南通三建开具了两张编号分别为01015355、01015356的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金额分别为24247元、69000元，两张发票上均加盖有内容为“江苏华彤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公章。南通三建认为张孝兵实际向其履行了供货、安装及开票义务，双方已形成实际的加工合同关系，其直接向张孝兵支付加工合同价款并无不当，而华彤电气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并未与南通三建实际联系供货，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加工定作合同未实际履行，华彤电气主张南通三建支付加工合同价款无法律依据。审理中，张孝兵陈述其与华彤电气属于合作关系，张孝兵以华彤电气名义在外签订加工合同，合同的所有进料、安装包括票据费用事宜均由张孝兵个人支付和承担，华彤电气负责合同约定货物的加工事宜，待签订的合同履行完毕后，由张孝兵与华彤电气结算并支付相应加工费和管理费用。华彤电气并未否认张孝兵陈述的合作方式，但认为所有合同款项应由华彤电气收取，在合同履行完毕并结算后，由华彤电气扣除加工费及相应管理费用，剩余款项再给付张孝兵，南通三建直接向张孝兵付款的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华彤电气、南通三建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华彤电气向南通三建主张加工合同价款，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向南通三建履行了合同义务。本案中，第一，华彤电气举证证明其与南通三建签订了加工定作合同，该证据仅能证明双方达成加工定作的合意，并不能证明华彤电气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第二，华彤电气所提供的南通三建向张孝兵付款的付款凭证，仅能证明南通三建将金额合计为853792.60元汇票、转账支票等给付张孝兵；第三，经审查，华彤电气与张孝兵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华彤电气为张孝兵加工货物，张孝兵自行向南通三建供应货物并组织安装，南通三建依据与张孝兵之间实际产生的加工合同关系向张孝兵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综上，华彤电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向南通三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安装义务，其要求南通三建按约支付货款并承担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彤电气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54元，由华彤电气负担。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签订后，华彤电气向南通三建履行供货和安装义务，履行供货及安装义务的负责人为华彤电气委托代理人张孝兵。合同履行过程中，南通三建根据张孝兵的要求共计付款853792.60元，张孝兵收款后向南通三建交付了收款方为华彤电气的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彤电气与南通三建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加工合同的相对方系华彤电气与南通三建，张孝兵系华彤电气的委托代理人。合同签订后，南通三建已经收到了案涉合同项下的定作物，及收款方为华彤电气的江苏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本案系发回重审判决后华彤公司上诉案件，南通三建在各审理阶段的答辩中虽然存在不同辩解意见，但其在最初的答辩中已明确收到了华彤电气交付的定作物，其后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自认，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华彤电气没有实际履行供货义务是错误的，本院予以更正。关于南通三建是否已经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是否应向华彤电气支付案涉价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张孝兵并非华彤电气员工，故张孝兵的收款行为不属于职务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张孝兵的收款行为构成了对华彤电气的表见代理。首先，华彤电气虽授权张孝兵代表公司其与南通三建签订合同，但华彤电气并未授权张孝兵代为收款。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所有款项应付至华彤电气账户，张孝兵无权代表华彤电气向南通三建收款，张孝兵向南通三建的收款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的行为。其次，南通三建具有相信张孝兵有权代表华彤电气的事实与理由。审查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不仅要看合同签订情况，还应当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判断。仅从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来看，南通三建有理由相信张孝兵可以代表华彤电气进行合同的签订、履行和结算。案涉合同明确注明张孝兵为华彤电气委托代理人，华彤电气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合同履行过程中华彤电气的供货及安装义务均在张孝兵的负责下完成。再次，南通三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根据张孝兵的要求付款，张孝兵提供的发票收款人均为华彤电气，华彤电气并没有提出异议。张孝兵的上述行为足以使南通三建相信张孝兵有权代表华彤电气接收合同借款，华彤电气对张孝兵代理权外观的形成亦具有可归责性，张孝兵的行为构成了对华彤电气的表见代理。南通三建支付给张孝兵的案涉价款应视为已经履行了对华彤电气的付款义务，华彤电气要求南通三建给付价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更正，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4元，由上诉人华彤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孟惠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