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晓琪，男，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康桂菊，女，196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志，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淑兰，1963年8月6日生，汉族，住所地：康平县。上诉人周晓琪因与被上诉人康桂菊、原审被告王淑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晓琪，被上诉人康桂菊及其委托书诉讼代理人王守志，原审被告王淑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琪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19）辽120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原告起诉费用、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部分，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周晓琪分别于2013年9月3日、2014年12月9日向原告康桂菊借款各3万元，共计6万。周晓琪于2017年8月24日为原告出具借据一张，约定2017年10月1日还款。被告王淑兰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此认定事实不清，且证据不足。首先，上述二笔借款的时间完全来自被上诉人康桂菊的口述，没有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与上诉人和第三人王淑兰主张的借款时间不符。其次，该事实部分的认定中，对上诉人周晓琪提出的利息问题没有进行审查查明，避而不谈。康桂菊诉称，2013年9月3日周晓琪孩子结婚，资金不足，通过其多年朋友王淑兰介绍，向周晓琪提供借款并约定以房屋作为抵押，但却不索取利息。此事实有悖常理。周晓琪与康桂菊素不相识，即使通过多年朋友撮合成借款事宜，但对于一个急需用钱的人，有人帮忙借钱、能借到钱已经是万幸的事了，怎能对出借人没有回报呢？在第一次借款未还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利息，对素不相识的人怎能继续提供借款呢？第二次借款之时，被上诉人康桂菊处持有上述人周晓琪第一次借款时出具的借据，完全可以主张权利，何谈为了要回欠款而继续向一个已经失信一次且素不相识之人继续出借资金呢？若其出于对中间人的信任，那么中间人不顾资金风险，自愿为连同第一笔欠款作保，她有为何这样做呢？其中因由不能查清，必然导致事实的错误认定，在此基础之上的判决更难保公正；再次，在前述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确定被上述人在一审中的举证责任，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各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其中虚假或违法事实。二、本案争议焦点没有查清，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之上作出判决，属于违法裁判，应当予以撤销或改判。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王淑兰是否已经支付给康桂菊15.6万元的事实。此争议焦点仅为反诉的争议焦点。对于本诉而言，借款的具体金额，以及利息的约定及履行均为本诉的争议焦点，也是反诉争议产生的原因。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利息的查明应以借款时交付的真实本金数额查明，进而确定是否约定了利息及利息是否履行。在一审本诉中，原被告双方对借款的事实均未作否认，争议关键在借款本金、利息约定的问题上，第三人王淑兰作为康桂菊的多年朋友，既是借款的中间人，又是后来借款的担保人，对相关事实是知情和具备证明力的。被上诉人康桂菊对借款的实际履行负有举证责任，若其不能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康桂菊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1、关于第一笔借款时间问题，原审依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第一笔借款是形成的时间是2014年9月3日，并不是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9月3日，并无不当。在原审中我方主张周晓琪于2013年9月3日和2014年12月9日分别向我方借款3万元，由王淑兰作担保。为避免超过诉讼时效，在我方的要求下，周晓琪和王淑兰于2017年8月24日重新向我方出具数额为6万元的借据。原先的借据被周晓琪取回。我方不仅陈述了前两笔借款的时间，形成的时间、借款的事由、两笔借款之间的关联性，也陈述2017年8月24日借条形成的过程，而上诉方对第一笔借款仅简单的主张是2014年9月3日，并借款的原因并未加以解释。对第二次借款的原因也没有解释。对于两次借款是否有关联以及2017年8月24日借据是如何形成的，更是置之不理。我方的陈述更为客观合理，原审采信我方陈述的第一笔借款时间，并无不当。且第一笔借款的具体时间仅是2017年8月24日借据形成的一个前提，并不影响2017年8月24日借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二、关于利息查明事实问题。2017年8月24日由周晓琪、王淑兰向我方出具的借据，属于书证。相比其他证据证明力最高，该证据并没有约定利息，我方在原审的本诉当中并没有主张借期内的利息。王淑兰、周晓琪在原审抗辩及反诉中均主张他们按月息一角向我方支付了利息共30个月，合计15.6万元。对于这种主张，依据我国关于民事诉讼的证据相关规定，应当由周晓琪、王淑兰对这一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原审中详细论述了王淑兰提供的两个证据：通话录音及王淑兰个人记录的还款明细。对于王淑兰提供的通话录音，只有王淑兰本人自顾自地自说自话，对方没有任何应答，无法认定受话方系康桂菊，且王淑兰未能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录音原件，证据来源欠缺合法性。而王淑兰提供的还款明细系打印的表格，系王淑兰单方个人记载，并无康桂菊的签字认可。这两份关键证据因欠缺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而无法证明周晓琪、王淑兰的主张，故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另外从逻辑上分析，如果王淑兰连续30个月每个月按月息一角向康桂菊支付利息共计15.6万元为真。那么周晓琪、王淑兰二人就没有必要在2017年3月3日归还最后一笔利息后，在间隔5个月21天后的2017年8月24日再次向康桂菊出具借据，而30个月60此向康桂菊支付利息，均不要求康桂菊出具欠条，也没有一笔款项通过银行、微信或支付宝等能够留下证据痕迹的方式付款，实在有悖常理。三、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案分本诉和反诉，本诉有本诉的争议焦点，反诉由反诉的争议焦点。无论是本诉还是反诉，均按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配举证责任。上诉人将争议焦点问题与责任分配相混淆。在本诉中我方要求对方支付借款本金及从逾期之日起的利息，提供的是2017年8月24日的借据，该借据明确约定了借款人借款数额、归还的具体时间以及逾期归还的责任。我方完成了自身的举证责任。对方抗辩在借款当时我方预扣利息0.8万元，借款本金实际为5.2万元。对此上诉方需要提供证据证实，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方抗辩以及反诉中主张持续30个月，按月利息一角支付利息，直到2017年3月3日共支付利息15.6万元。对此上诉方负有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淑兰述称：不是被上诉人所称的2013年，而是2014年9月，当时是我儿子当兵，我记得非常清楚，上诉人给我打电话急用钱，回去之后我去找的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她家旁边银行取的三万，可以去调证，当时给上诉人两万七，扣了三千块钱利息。2014年12月9日我在被上诉人那拿了三万，扣除五千利息。我一直从2014年10月9日给到2017年3月3日，每月六千。我担保的责任已经完成。康桂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连带给付原告借款本金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王淑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驳回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给反诉被告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款项57200.00元；3、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的本诉、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晓琪分别于2013年9月3日、2014年12月9日向原告康桂菊借款各3万元，共计6万元。周晓琪于2017年8月24日为原告出具借据一张，约定2017年10月1日还款。被告王淑兰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为被告王淑兰是否已支付给原告其所主张的15.6万元的事实。从双方的证据上看本诉原告出示了有周晓琪、王淑兰签字的借据，时间为2017年8月24日。而反诉二原告出示了通话录音及王淑兰自己记录的还款明细。反诉原告出示的通话录音中只有王淑兰的陈述，对方并无任何应答，不能确认对方为反诉被告，通话的全过程只有王淑兰的陈述，本院已要求王淑兰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全部的通话录音，而王淑兰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淑兰所主张的本诉原告预先扣除利息及王淑兰还款的事实。反诉原告王淑兰又出示了其自己记录的还款明细，因该证据系王淑兰自己的记录，并无对方的签字认可，且该记录记载了最后还款日期为2017年3月3日，而反诉二被告却于2017年8月24日给本诉原告重新出具借据，故对于反诉二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诉的被告周晓琪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王淑兰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诉原告所主张的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分支付借款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在借据中未约定利率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诉被告周晓琪应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利息。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周晓琪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本诉原告康桂菊借款6万元；并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本金6万元的利息；二、本诉被告王淑兰对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反诉原告周晓琪、王淑兰的诉讼请求。上诉给付款项若逾期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本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本诉原告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1230元（反诉原告周晓琪、王淑兰预交），共2530元，由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周晓琪、王淑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新提交的证据是：2019年7月3日原审被告和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证明被上诉人本人说原审被告已经还她利息一年多。被上诉人质证称，我方要求对方出示证据形成的原件，就是录音的手机，请求法庭核实是不是原件。无法证明原审被告所主张的连续三十个月每个月3号9号都向被上诉人支付三千利息。有关支付利息的陈述来自于录音中的三哥的人，而原审被告说的三哥是本案案外人，他与原审被告的关系不明，与她的利害关系不明，他没有出庭作证，所以三哥的证明没法质证，刚才在庭审中原审被告承认三哥知道这个事，是原审被告告知的，是原审被告个人单方陈述，三哥的证明内容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所以不能采信，况且三哥陈述并不能证明支付利息的次数和持续时间，没有证明一共给三十个月共计六十次，被上诉人承认收到过原审被告一部分利息，但是有间断，原审被告并不是每个月三号九号给三千共计六千，有的时候给三千两千，有的时候给三百二百的，给被上诉人家的小孩，没法证明原审被告的主张，但是能证明被上诉人给原审被告打电话原审被告不接，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原审被告表示支持。原审被告质证称，是2019年7月3日9点33分，被上诉人给我打的，三哥和我是朋友关系，我告诉三哥的。我说的是真实的，提供的也是真实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借款实际金额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称被上诉人分别扣除3000元和5000元，但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借款本金仍认定为60000元。因原始借据已经销毁，所以对原始借款利息的约定，上诉人称是月利一毛，而被上诉人称没有利息，但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给过其钱，但没称是利息。因本案各方陈述不一致，也没有其它证据证明，故就利息约定数额本院不予认可，另原审被告反诉所称其曾给付被上诉人利息15.6万元，其依据的自身的银行卡记录均是取款记录，无任何转账记录，无法体现取款全部给付被上诉人。至于上诉人或原审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二审的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被上诉人只承认原审被告给了一年利息，但认可是按照月利一毛计算的利息，本院依此无法认定是否存在高利借贷，是否存在高利应予返还请款，现根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于向2017年8月24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为证，原审对此笔借款予以支持，高利返还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如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有新证据证明确实本案存在应予返还国家规定超额利息情况，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上诉人周晓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周晓琪预交），由周晓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好生审判员  李喜岩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旌书记员常晓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