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6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上海路36号。负责人：饶扬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志，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秀玲，女，汉族，1958年6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云万荣，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律师。一审被告：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北京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8Ｙ。法定代表人：杨厚菲，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平，该中心后勤服务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娟，该中心法律顾问。上诉人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因与被上诉人吴秀玲、一审被告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鄂030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鄂030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秀玲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为诉讼代理人，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委托三名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明显与法律规定相违背。2、案涉房屋系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于2000年12月20日从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处购得，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取得房屋后直到漏水发生前，案涉房屋长期租给第三方使用，并一直由该第三方负责该房屋主体及附属设施设备的管理、维护及养护。因第三方在租赁期间对房屋管理使用不当，应由第三方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中房屋漏水的根本原因是主水管破裂所至，而主水管为该楼栋供水设施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属于建设物的公共部分，该部分是由物业提供方即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负责管理和维护，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因不具备任何专业检修技能，根本不可能预料到该管道何时破裂，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2018）鄂030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多处错别字和语病，毫无严肃性和权威性。5、十鲲茅技鉴报字（2019）002号司法鉴定报告书不能作为案涉财产损失的依据。⑴2018年5月3日，吴秀玲单方委托湖北嘉信达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鄂嘉评字（2018）1095号评估价格报告中，并未记载西门子电冰箱、西门子洗衣机、护胅洗涤用品、药品、养生品等财产内容。一审法院组织重新鉴定时，吴秀玲故意增加上述物品作为受损财产。⑵本案案涉财产损害发生于2017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组织鉴定的时间是2019年3月5日，前后间隔1年4个月；鉴定单位仅与吴秀玲单方沟通，对受损财产范围、受损原因未加核实，也未经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确认。⑶鉴定报告对受损害的家电，并未扣减掉适当的折旧价值。对案涉房屋也没有扣减送修部分的合理折旧价值，显失公平。6、吴秀玲聘请律师代理诉讼并非解决纠纷的必要费用，该部分费用也不属于直接财产损失或者间接财产损失，不应当由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负担。吴秀玲辩称：1、一审法院诉讼程序瑕疵，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结果。对程序问题一审法院也以裁定书的形式进行了补正，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述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秀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l、请求判令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立即修复位于十堰市××箭区××单元××室房屋内的破裂水管，并做好防水，以排除对吴秀玲102室房屋漏水妨害；2、判令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共同赔偿吴秀玲房屋渗漏引起的各项直接财产损失86387.8元(含收藏品损失2万元)、间接损失18902.16元(含医药费1642.16元、因灾卖房违约金7000元、过渡期住宿费3260元、鉴定费3000元、律师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15289.96元；3、本案诉讼费由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秀玲系十堰市茅箭区柳林路25号30栋2单元1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自2001年起居住于该房，该房屋系十堰市政府机关的房改房。2000年12月20日，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与十堰市政府行管局签订《关于湖北日报十堰站购买房屋协议书》，购买吴秀玲楼上的房屋及另外两套房屋。并将202号房屋用于对外出租。2017年12月26日，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所有的房屋内厨房主水管破裂，发生漏水事件，致使楼下102室吴秀玲房屋内财产受损，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及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派人进行了抢修，因房屋暂时无法居住，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报销了吴秀玲在此期间的住宿费用。后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维修并更换了其房屋内漏水的管道。双方因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引起诉讼。另查明，经十堰鲲鹏资产评估房地产评估事务所重新鉴定，在基准日2019年3月5日，吴秀玲的房屋室内财产受损直接损失价格鉴定值为66388元。一审法院认为，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室内水管破裂漏水，导致吴秀玲室内财产受损，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作为房屋的产权人和管理人应对吴秀玲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作为十堰市政府的职能部门不对公民或法人私有住宅负有维护管理义务，吴秀玲及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主张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应对吴秀玲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鉴定，吴秀玲室内财产受损直接损失价格鉴定值为66388元，该损失应由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予以赔偿。对吴秀玲诉请的因漏水导致其收藏品损失20000元，因该价格系吴秀玲酌定的价格，不具有客观性，不予支持。对吴秀玲诉请的医疗费1642.16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鼻咽部增生系侵权行为造成，不予支持。对吴秀玲诉请的因灾卖房违约金7000元，因该费用系吴秀玲自己合同违约支付的款项，与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的侵权行为不具有因果关系，也并非房屋漏水导致的必然的和直接的财产损失，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吴秀玲诉请的过渡期住宿费3260元，因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已经对吴秀玲因损害发生时在外住宿的费用核销，吴秀玲主张2个月的房屋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秀玲主张的鉴定费3000元、律师费4000元系因解决双方纠纷产生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对吴秀玲诉请的要求立即修复位于茅箭区柳林路25号30栋2单元202室房屋内的破裂水管，并做好防水。因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已经修复了漏水的管道，其诉求已经实际得到履行，无诉的必要性，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秀玲的直接财产损失66388元、鉴定费3000元、律师费4000元共计损失73388元应由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赔偿。据此，作出（2018）鄂030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秀玲各项损失73388元;二、驳回吴秀玲对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吴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098元由吴秀玲负担423元，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负担16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吴秀玲房屋漏水受损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上诉主张案涉房屋漏水的根本原因是主水管破裂所至，而主水管为该楼栋供水设施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属于建筑物的公共部分，该部分是由物业提供方即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负责管理和维护，该中心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认为，漏水是室内漏水，漏水房屋的产权人是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我中心对该物业没有管理保障职能，也没收取一分钱物业费，我中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秀玲认为，对责任如何划分是法院的事，我只知道我的财产受到了损失。本院认为，一审期间吴秀玲、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提交的现场照片、庭审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吴秀玲房屋内财产损害原因系二楼202室（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所有）厨房主管道破裂漏水造成的。由于破裂漏水的管道位置在202室室内，该房屋的产权人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负有管理和维护的责任。本案系吴秀玲以侵权责任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案侵权人为202室的产权人即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2、吴秀玲财产损失的范围和价值。⑴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主张，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十鲲茅技报字（2019）002号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吴秀玲财产损失的范围和价值依据。本院认为，为查清吴秀玲案涉财产损失范围和价值，经吴秀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相关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吴秀玲提交的湖北嘉信达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鄂嘉评字（2018）109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该价格评估报告属于吴秀玲提交的自认财产损失范围和价值证据。一审诉讼期间，吴秀玲申请法院对其房屋内受损财产价值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3月8日十堰鲲鹏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作出十鲲茅技鉴报（2019）002号司法鉴定报告书。该鉴定报告书与鄂嘉评字（2018）109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相比，增加了吴秀玲部分受损财产范围：西门子电冰箱、西门子洗衣机、护肤洗涤用品、药品、养生品。对增加的部分吴秀玲认为，因为财产受损以后是逐步坏的，开始是小问题，我能将就就将就，尽量不增加赔偿金额。本院认为，⑴案涉房屋漏水事故发生在2017年12月26日，鄂嘉评字（2018）109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作出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该报告中西门子电冰箱、西门子洗衣机、护肤洗涤用品、药品、养生品（价值7430元）未列入受损财产范围。2019年3月8日，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吴秀玲增加前述财产为受损财产，但未提交增加的受损财产与2017年12月26日漏水事故存在因果联系的证据。因此，十鲲茅技鉴报（2019）002号司法鉴定报告中列上列增加财产为吴秀玲受损财产范围证据不足。⑵一审法院庭审时，十堰鲲鹏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已明确在作出十鲲茅技鉴报（2019）002号司法鉴定报告时，对家电和家具、装修财产价值都进行了相应折旧。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侵权人既要对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损失进行赔偿，也要对因侵权损害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进行赔偿。吴秀玲为维护自身权益，委托律师进行诉讼而支出的代理费用是否属于侵权损害而支出的费用，本院将结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吴秀玲房屋漏水受损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2、吴秀玲财产损失的范围和价值。本院认为：1、吴秀玲房屋漏水原因、责任主体。一审期间，吴秀玲、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提交的现场照片、庭审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吴秀玲家房屋财产损害系二楼202室（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所有）厨房主管道破裂漏水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案侵权人为202室的产权人即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2、吴秀玲财产损失的范围和价值。⑴为查明吴秀玲案涉损害财产范围和价值，经吴秀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十堰鲲鹏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对吴秀玲受损财产作出十鲲茅技鉴报（2019）002号司法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中吴秀玲受损财产范围与吴秀玲提交的鄂嘉评字（2018）1095号价格评估报告相比，增加部分受损财产：西门子电冰箱、西门子洗衣机、护肤洗涤用品、药品、养生品（价值7430元）。对此，吴秀玲未能提交增加的受损财产与2017年12月26日漏水事故存在因果联系的证据。因此，该部分财产列入吴秀玲受损财产范围证据不足，应予核减。本院二审确认吴秀玲直接财产损失应为58958元（66388元﹣7430元）。⑵一审法院庭审时，十堰鲲鹏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事务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已经明确在作出十鲲茅技鉴报（2019）002号司法鉴定报告时，对吴秀玲受损家电和家具、装修财产价值都进行了相应折旧。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⑶吴秀玲为维护自身权益，委托律师进行诉讼而支出的代理费用客观存在。由于我国法律对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规定，仅限于著作权、商标、专利民事纠纷等类型案件，对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没有明确的规定。因此，吴秀玲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不能计算为侵权损害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范围。综上，吴秀玲的直接财产损失金额为58958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损失61958元。对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在书写格式、用语存在多处笔误和错误的理由，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18）鄂0302民初3653号民事裁定书予以了补正，本院亦在二审文书中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3653号民事判决。二、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吴秀玲各项损失61958元。三、驳回吴秀玲对十堰市机关事务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吴秀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8元，由吴秀玲负担423元，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负担1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5元，由吴秀玲负担327元，湖北日报传媒集团十堰分社负担13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肖建军审判员 王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江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