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91民初1301号原告邵慧灵，女，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罗焕焕，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告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原阳县产业集聚区金祥家具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5052255398P。法定代表人王志国，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白晗、刘红燕，河南六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汇，女，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郭超毅、张明珠，河南师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邵慧灵诉被告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豫0191民初23022号民事调解。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不服该调解书，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豫01民申12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审理后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豫01民再653号民事裁定，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重新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重审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金汇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原告邵慧灵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焕焕，被告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国及其委托代理人白晗，被告金汇及其委托代理人郭超毅、张明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邵慧灵诉称：良辰公司因扩大生产经营向原告分批借款，2012年至2016年原告将借款分多次转账至良辰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汇的账户。2018年8月31日经对账确认，原告先后向良辰公司实际借款300万元，应支付利息为1298770元，并于当天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同意于2018年10月31日前偿还所欠原告借款4298770元，如被告未在上述还款时间到期前支付，双方一致同意剩余款项按月息壹分五厘计算，同时约定因原告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由被告承担。现经原告多次催要无果，且良辰公司自成立至2017年4月16日一直是一人公司,其法定代表人是金汇。故请求判令：1、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截止到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2342581元，共计5342581元，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连续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二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及本案诉讼费。被告良辰公司辩称：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为王志国，持有该公司65%的股份。金汇系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35%的股份。2018年11月20日，因金汇作为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严重侵害公司利益，王志国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更换公司执行董事及变更法定代表人，《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通过邮政快递、短信、微信通知等方式送达金汇，为防止金汇滥用法定代表人权利，公司在2018年11月21日登报公告营业执照、公章遗失并声明作废。2018年12月6日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将法定代表人由金汇变更为王志国，2018年12月18日，王志国向金汇发出通知告知法定代表人已更换并要求金汇交回公章等印鉴，2019年1月10日在原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完成备案。经调查发现，金汇在2018年11月26日至2018年12月26日变更法定代表人期间仅一个月内就代表我公司在各地法院调解案件16起，完成变更备案后在中牟县法院调解1起，涉及案件标的达1000余万元。目前，郑州中院再审的卢敬峰案与本案均被撤销原调解，发回重审。与本案原告邵慧灵同样持有《还款协议书》起诉我公司的案件五起，《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格式、出具时间基本一致，甚至部分笔误都一致，五位原告起诉的时间基本一致，涉及的借款本金610万元。在同一时期，17名原告在各地法院同时起诉我公司并持有相同的债权凭证，起诉后金汇代表我公司快速调解结案，严重不符合常理，虚假诉讼嫌疑极大。我公司从未向邵慧灵借款，金汇也未将邵慧灵的任何款项用于公司生产经营，《还款协议书》系捏造的债务凭证，我公司对于《还款协议书》坚决不予认可，据此我公司高度怀疑本案系原告邵慧灵与被告金汇恶意串通，捏造不存在的债务或者将金汇个人债务虚构成我公司债务，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虚假诉讼案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若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应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虚假诉讼罪的法律责任。另外就金汇涉嫌职务侵占一事向原阳县公安局报过案，公安机关出具不予受理决定，已经向原阳县检察院提起刑事立案监督，目前在走程序。关于金汇涉嫌虚假诉讼一事，已向民权县公安局、原阳县进行控告，公安机关以需要由人民法院移交为由没有接受控告，目前在民权县检察院、原阳县检察院进行检察监督。被告金汇辩称：第一，邵慧灵主张的案涉债权数额存在两笔与事实不符的地方，一是邵慧灵主张的2015年8月24日的出借11万数额有误，与事实不符，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邵慧灵2015年8月24日出借的是1万元而非11万元。二是邵慧灵主张的2016年7月28日出借12万元与事实不符，邵慧灵实际并未出借该笔款项。第二，案涉借款系以良辰公司的名义所借的款项，且案涉借款均已用于良辰公司日常生产经营，如支付良辰公司的货款、工人工资、租金等等，涉案债务应当如何承担，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第三，案涉借款均发生在金汇作为良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且良辰公司原是一人公司，由金汇全额控股。至2019年1月10日，王志国才成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汇作为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向邵慧灵借款和出具相应的书面材料，没有任何的恶意，同时符合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良辰公司所称的虚假诉讼纯属恶意指责，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金汇代表良辰公司（乙方）与邵慧灵（甲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内容为：“第一条，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8月31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4298770元（本金300万元，利息1298770元）。第二条，由于乙方资金困难，一直未履行该还款义务，为了保证甲方的债权能早日实现，乙方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前偿还所欠甲方借款4298770元。第三条，乙方应严格遵守上述承诺还款，甲方同意2018年8月31日后不再计息；如果乙方不按照该协议偿还，剩余款项仍按月息壹分伍厘计息，直到还清借款；如果乙方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则甲方就剩余借款及利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甲方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由乙方承担。”该还款协议加盖了良辰公司的公章，金汇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该还款协议附有一张核算单，显示截止到2018年8月31日良辰公司欠邵慧灵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442581元（其中2015年8月24日借款11万元、2016年7月28日借款12万元），加盖了良辰公司的公章，邵慧灵签名并注明“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核对确认邵慧灵共借给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本金及利息4442581元，以上核对无误。”本案庭审中，邵慧灵提交了一份借款明细，显示截止到2016年3月7日共出借24笔320.06万元（其中2015年8月24日出借1万元，2016年3月7日之后不再有出借款项），且前两笔即2012年2月8日的20万元和2013年5月26日的30万元已经偿还。对于借款的经过，邵慧灵陈述为：“我跟金汇的爱人是同班同学，才认识了金汇，我知道金汇有两个厂，两个厂我都去过，公司买地的时候我去过。金汇借款是为了买地建厂房，时间比较长，我借款时有打过欠条，刚开始借了没多久就还了20万和30万，我看她还钱比较及时，又有厂又有地，我才借给她钱。利息没有还过，都是将上一年的利息作为下一年的本金，所以借款数额并不是很准确，打还款协议的时候原始借据都撕掉了。”金汇提交了邵慧灵向金汇转账的银行流水和良辰公司的会计账册、工资表、记账凭证，用以证明邵慧灵的实际出借金额及借款均用于良辰公司的经营。另查明：1、金汇于2007年5月16日注册成立了郑东新区白沙镇良辰家具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金汇，该家具厂于2018年12月26日核准注销。良辰公司于2012年8月8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由金汇一人实缴出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17日，良辰公司股东变更为金汇持股35%、王志国持股65%。2019年1月10日良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金汇变更为王志国，公司监事由王志国变更为王伟豪。2、2018年7月16日，金汇持良辰公司公章与李付中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良辰公司欠李付中借款3861053元（本金200万元，利息1861053元），签订地点注明河南省民权县。2018年8月30日，金汇持良辰公司公章与刘祥忠、金华分别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良辰公司欠刘祥忠借款846000元（本金60万元，利息24.6万元），欠金华借款39.6万元（本金30万元，利息9.6万元），并注明刘祥忠的还款协议书签订地点是郑州市管城回族区，金华的还款协议书签订地点是商丘××××区。2018年8月31日，金汇持良辰公司公章与卢敬峰、邵慧灵分别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良辰公司欠卢敬峰借款256200元（本金20万元，利息56200元），欠邵慧灵借款4298770元（本金300万元，利息1298770元），并注明卢敬峰的还款协议书签订地点是郑州市金水区，邵慧灵的还款协议书签订地点是郑东新区。各出借人分别持还款协议书向不同的人民法院起诉，金汇代表良辰公司分别与卢敬峰在中牟县人民法院达成调解，与李付中在商丘市民权县人民法院达成调解，与金华在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刘祥忠起诉良辰公司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豫0104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2月份，金汇代表良辰公司在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与路绪强调解一件民间借贷案件（金额30万元），在新乡市原阳县人民法院与冯清源等11人调解十一起追索劳动报酬案件。3、2018年11月21日王志国在河南商报上登报声明良辰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公章遗失。2018年12月6日，王志国一人召开临时股东会，决定免去金汇良辰公司执行董事职务，改由王志国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改由王伟豪担任公司监事。2018年12月18日，王志国以良辰公司执行董事的名义向金汇发微信，要求金汇交回营业执照和印鉴。王志国就金汇代表良辰公司调解的李付中、邵慧灵、卢敬峰、金华、路绪强、刘祥忠六个案件向原阳县公安局举报，原阳县公安局于2019年5月15日对金汇进行了询问，对于上述六人的借款650万元的用途，金汇称“用到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厂房建设等共计3195000元，其中3305000元用于郑东新区白沙镇良辰家具厂的生产经营了，具体那一笔钱用到哪了，我说不清楚”。良辰公司与河南省川渝金祥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有《原阳县金祥家具产业园委托招商合同》（2011）8号，约定良辰公司入驻“原阳县金祥家具产业园”，以285万元的价格购买30亩土地，用以建设厂房。邵慧灵为追索本案借款及提起本案诉讼，与大沧海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并支出案件代理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经原、被告质证的下列证据及本案开庭笔录在案佐证：1、邵慧灵提交的《还款协议书》及核算单、银行交易流水、《原阳县金祥家具产业园委托招商合同》、良辰公司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法律服务合同及发票。2、良辰公司提交的五份还款协议书复印件及对应的五个案件的调解书、判决书等法律文书，郑东新区白沙镇良辰家具厂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河南商报遗失声明，临时股东会召开记录及公证书，王志国与金汇的聊天记录，追索劳动报酬11案的调解书、调解协议、调解笔录等复印件，（2019）豫0104民初1649号刘祥忠案件庭审笔录、质证笔录。3、金汇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会计账簿、记账凭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邵慧灵主张的本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邵慧灵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金汇提供了银行流水、会计凭证等，能够证明邵慧灵实际出借了款项，因2012年2月8日的20万元和2013年5月26日的30万元已经偿还完毕，经计算2014年4月14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实际出借金额为270.06万元。2018年8月31日，金汇作为良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并加盖良辰公司的公章，视为良辰公司对借款的认可。但还款协议书上确认的本金与实际出借金额不符，庭审中金汇也提出了不符之处，故借款本金应以邵慧灵实际转账支付的270.06万元为准。至于利息部分，因邵慧灵与金汇或良辰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对利息进行约定，至2018年8月31日不应计算利息，但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良辰公司和金汇仍未还款，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的1.5%标准计算利息。良辰公司登报声明公章遗失及变更法定代表人均在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后，良辰公司虽对涉案借款不予认可，但并没有证据推翻借款事实，且金汇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称650万元的借款“具体那一笔钱用到哪了，我说不清楚”也能够印证确有借款用于良辰公司的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4月17日之前良辰公司是一人公司，金汇是唯一股东，且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现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对良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应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70.06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案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系因二被告逾期偿还借款，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故二被告应予以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邵慧灵偿还借款本金2700600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27006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二、被告金汇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金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邵慧灵律师费5000元。四、驳回原告邵慧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33元，由原告邵慧灵负担19233元，被告河南省良辰家具有限公司、金汇共同负担3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长  陈晓菲审判员  申晓娟审判员  汪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焦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