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利华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大虞河路东侧。法定代表人：蔡小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义，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骏逸，北京市惠诚（昆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丰余造纸（扬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春江路168号。法定代表人：彭振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波，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利华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丰余造纸（扬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091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利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永丰余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合同》施工范围错误，施工范围为湿压车间的机器与机器间的管道，与锅炉无关。2、原合同与增加部分的工程不可分割，均是同一组机器、同一厂房使用的管道，属同一项目同一委托，将工程人为分割，不符合常理。3、吕建升是永丰余公司与案外人福斯派公司的共同员工，曾代表永丰余公司与利华公司发生多次往来，利华公司请求法院调查其享有劳动关系、个税及人事信息，法院不予调查，违反了相关规定，应当发回重审。4、永丰余公司与福斯派公司的租赁合同不真实，该合同约定租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与本案当事人签订《工程合同》的时间及约定的施工时间矛盾。5、《工程合同》施工内容就是机器之间的配管，不属于出租房屋的配套。6、法院如果认为工程属于福斯派公司委托施工的项目，应当追加福斯派公司作为第三人，否则无法查清事实。7、湿压车间的机器产权无法查清，如果是第三人所有，永丰余公司为什么以其名义委托利华公司施工，如果是永丰余公司购买，其不支付上诉人款项，有悖常理。永丰余公司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配管安装工程已经履行完毕，永丰余公司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对于利华公司提出的追加工程及工程款的问题，其从未提供证据证实，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利华公司的上诉理由既非本案争议焦点，也没有上诉与法律依据。第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为锅炉房配管工程，一审庭审中对合同约定范围的工程不存在争议，福斯派公司在锅炉房门口发出的警告也直接明确为“福斯派锅炉房（湿压车间）”，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范围不存在错误；第二，利华公司未对追加工程进行举证，不存在其所谓的与原合同工程不可分割的情形，基于双方就合同范围进行结算、开票及付款的行为，说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第三，根据福斯派公司锅炉房门口法院的查封裁定、公告及其自行发布的警告内容，可以明确锅炉房（湿压车间）内的设备等资产为福斯派公司所有；第四，上诉人的其余主张亦没有证据支持，且与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同时，永丰余公司的主体不适格，法院驳回利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无需追加第三人，利华公司若要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应当另行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永丰余公司支付利华公司工程款725570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以72557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暂算为1000元）；2、诉讼费由永丰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4日，利华公司（乙方）与永丰余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合同》1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锅炉房配管安装工程；工程于2015年3月15日前完成；乙方应按工程总造价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以大包干方式承包，工程总造价为198000元，实际工程量如有增减，按报价内容单价结算；安装完成经验收合格后，月结T/T支付95%合同总价款，一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T/T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案外人侯吟龙作为永丰余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利华公司依约履行了施工义务。2015年6月25日，利华公司开具以永丰余公司单位为购货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票面金额均为79088元，该两份发票已交付永丰余公司。永丰余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向利华公司付工程款150267.2元，于2018年1月26日付工程款7908.8元。利华公司针对该案诉讼标的，曾于2017年2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永丰余公司支付工程款，案号为（2017）苏1091民初284号。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进行开庭审理，并形成庭审笔录1份，后利华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针对上述《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款金额与两张发票合计金额不一致问题，利华公司在（2017）苏1091民初28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陈述：“标单范围内没有变化的部分进行开票，有数量增加、减少的部分就没有开票；标单内已做的部分结算的价款，另外增加的部分没有结算”。利华公司针对其主张的增加部分工程量及价款曾和案外人吕建升沟通。利华公司在（2017）苏1091民初28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提交证据图纸时陈述：施工范围为永丰福斯派包装（扬州）有限公司生产所需，图纸上有永丰福斯派包装（扬州）有限公司的商标。利华公司曾提供日期为2016年6月3日的邮件1份，载有：收件人为吕建升专员，抄送福斯派高层领导，主题为永丰余福斯派锅炉管道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1、2015年2月4日签订锅炉配管安装工程合同金额198000元；2、人员进场施工发现标单的材料内容无法让设备正常运作及生产，现场主管刘醇晨总监要求我司配合补足材料继续进场施工；3、锅炉内管道工程于2015年5月完工，设备正常运作生产至今，但至今只付了我司标单内有的材料及人工款项金额158176元的95%，保留5%保固款，剩余的追加金额有68.5万元之多目前尚无下文；4、承诺我方办理追加总监已经离职，期望贵司给予最急件处理此工程案，重新编列预算，订立合同并支付我司追加之工程款项；5、附上施工清单估价明细供贵司核对。永丰余公司曾与福斯派公司（以下简称福斯派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1份，约定：福斯派公司承租永丰余公司所有的位于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厂房，租赁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除经一方于租赁期限届满前一个月，以书面通知他方不续约外，前述期限届满后，租赁期限自动延续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利华公司与永丰余公司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施工内容为永丰余公司厂房内的锅炉管道改造。根据利华公司庭审陈述，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价款，经核算金额为158176元，利华公司已开具发票，永丰余公司已全额支付。利华公司另主张追加工程的工程款，永丰余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庭调查及利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利华公司与永丰余公司之间存在追加工程施工的合意。理由：1、结合图纸及《厂房租赁合同》，该锅炉实际由福斯派公司实际使用。2、利华公司就追加工程及工程的结算，通过邮件多次联系的对象为案外人吕建升，吕建升曾代表福斯派公司与利华公司签订合同并沟通联系，利华公司无证据证明吕建升与永丰余公司之间身份上的关联性。3、通过利华公司曾经制作的工程完工请款清单及邮件内容看，利华公司将永丰余公司及福斯派公司身份混同，将吕建升错认为能够代表永丰余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因此，利华公司与永丰余公司无追加工程合意。利华公司如认为存在合同外的工程量价款未予结算，承担相应义务的主体应当是要求其施工的单位。综上，利华公司要求永丰余公司承担该案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利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3元，由利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利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永丰余公司与福斯派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两份，证明永丰余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与工商局备案的合同面积不一致；2、吕建升的聘书和台湾居民来往大陆申请表各一份，证明吕建升不是福斯派公司的员工，而是关联企业永丰余蓝色自然资源扬州有限公司的员工；3、湿压车间的照片一份，拟证明锅炉房仅是原有房屋名称，实际房屋没有锅炉，永丰余公司陈述出租方负责锅炉和基础管道的连接施工与事实不符；4、管道布置请款图一份，拟证明变更施工的部分与原合同部分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应当一并计算工程款；5、合同及报价单一份，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长期合同关系，之前的惯例也是先施工后请款。此外，利华公司向本院提出了以下申请：1、湿压车间机器的归属及吕建升的劳动关系等相关情况；2、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计鉴定；3、追加福斯派公司为第三人。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上诉人利华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举证（提交申请），且所提供的证据或提请调查鉴定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在二审中申请追加第三人，本院依法亦不予准许。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苏1091民初283号案件中，利华公司主张福斯派公司与永丰余公司给付另一《工程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事实如下：利华公司与福斯派公司于2015年8月5日签订《工程合同》一份，吕建升作为福斯派公司的“授权代表”在合同中签字确认。该判决业已生效。二审庭审中，利华公司陈述其主张案涉工程款的理由是设计变更而不是追加工程。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未追加福斯派公司为第三人是否构成程序违法；2、利华公司主张永丰余公司给付案涉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福斯派公司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诉讼标的不具有独立的诉讼请求，本案的处理结果亦与其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福斯派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利华公司主张永丰余公司支付工程尾款725570元，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追加工程或变更设计的合意，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在一审起诉状及庭审中，利华公司多次明确其据以主张案涉工程款的事实基础为“存在追加工程施工”，并提交了自制清单予以佐证，二审中，利华公司又陈述并非追加工程、而是设计变更，其理由前后矛盾。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总造价仅为198000元，利华公司主张追加施工款项高达70余万元，远远超出原合同约定，利华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追加工程或变更设计的合意，永丰余公司亦不认可追加工程或变更设计的事实，利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利华公司据以主张工程款的重要依据为其与吕建升的邮件往来，而该邮件同时抄送福斯派高层领导，主题为永丰余福斯派锅炉管道情况说明，且结合(2017)苏1091民初283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吕建升曾作为福斯派公司的“授权代表”与利华公司签订其他《工程合同》，而本案《工程合同》中永丰余公司的授权代表为侯吟龙，故利华公司提供的邮件往来不足以证明吕建升能代表永丰余公司作出追加工程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利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6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利华机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孙建瑢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皎   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