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翡翠网络游戏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书院路390号401房。法定代表人：刘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理成，男，199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审被告：北京翡翠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1号3号楼12层1204-5号。法定代表人：李振舟。上诉人长沙翡翠网络游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翡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理成及原审被告北京翡翠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翡翠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翡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周理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的相关规定内容是管理性强制规定，而不是效力性强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周理成与长沙翡翠公司签订的《培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2、长沙翡翠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全履行《培训协议》，且无任何违约行为，不应返还培训费用。周理成未提交答辩意见。北京翡翠公司未陈述自己的意见。周理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沙翡翠公司、北京翡翠公司向周理成连带退还贷款培训费用22800元；2、长沙翡翠公司、北京翡翠公司向周理成连带赔偿贷款利息损失4924.86元；3、长沙翡翠公司、北京翡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沙翡翠公司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通过周理成在网络上所投求职简历了解到周理成需要找工作，于是通知周理成面试，在进行技能测试后告知周理成不合格。长沙翡翠公司表示可以对周理成进行培训，并推荐工作。2017年12月4日，周理成与长沙翡翠公司签订一份《培训协议》。该培训协议约定：长沙翡翠公司对周理成进行其所选择培训岗位的培训，并对满足条件的参训周理成进行培训指导，免费推荐就业；周理成对培训岗位、缴费、培训指导、退费条件及规定的权利义务等事项经过充分了解后，自愿参加长沙翡翠公司游戏场景模型设计培训，培训时长为400学时；培训期满后的两个月属于就业期，就业期内，周理成除参加面试或已经就业外须正常出勤；长沙翡翠公司对周理成提供培训指导服务，包括职业生涯规划、简历撰写、面试技巧等内容；长沙翡翠公司定期将周理成的资料提供给与长沙翡翠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或有人才合作意向的企事业用人单位参考；长沙翡翠公司保证为周理成提供企事业用人单位的推荐机会，直至成功与企业签署实习协议或者劳动合同；培训期间周理成因严重违反长沙翡翠公司的相关管理制度给长沙翡翠公司造成不良影响的，长沙翡翠公司可以取消其资格，已经支付的培训费用不退还；周理成必须通过面试或测试，成为长沙翡翠公司培训成员，且不得以任何理由中途退出；周理成因非长沙翡翠公司原因在培训开始后提前就业或强行退出培训，已支付的培训费用不退还，同时长沙翡翠公司也不再提供人才推荐服务；周理成须根据长沙翡翠公司的培训要求，完成相应的培训项目，并通过长沙翡翠公司培训考核，完成答辩成为合格的毕业生；长沙翡翠公司安排周理成工作岗位为游戏美术设计相关岗位；培训费用为18240元，周理成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每逾期一日支付应付金额的3%作为滞纳金。此外，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保密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周理成与案外人北京完美空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合同约定：周理成经北京完美空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允许享有游戏场景模型设计著作权使用权，许可使用时间与培训时长一致，使用地域为长沙，周理成已与长沙翡翠公司签署相关培训协议；费用金额为4560元；周理成与长沙翡翠公司签署相关培训协议到期，则该协议自动终止。合同还约定了费用缴纳账户、双方权利义务、退费规定、保密条款、知识产权及其他权利、争议解决条款、其他事项等内容。2017年11月16日，周理成向长沙翡翠公司申请生活补贴优惠。2017年11月19日，周理成出具了一份《贷款声明》，表明其自愿参加长沙翡翠公司的培训项目，因自身无法一次性支付培训费用，慎重考虑并征得家人的同意后决定使用金融机构的助学分期贷款来支付培训费。2018年3月31日，周理成（借款人）与案外人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贷款人）、北京弟傲思时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居间人）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贷款本金22800元，贷款期限24个月，月利率0.9%；为保证贷款用于指定用途，借款人不可撤销地授权贷款人将本贷款直接支付到借款人指定的为其提供教育培训服务的教育培训机构北京翡翠公司的银行账户，本贷款一经贷款人审批通过并执行放款至北京翡翠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即视为贷款人已经完成放款义务，且相应款项已被借款人提取，借款人须按时偿付贷款本金及相应息费。该合同还约定了贷款息费、还款方式及提前还款、退课、承诺与保证、违约与扣款清偿、居间人权利义务、通知与送达、信息使用及披露、转让、免责条款、适用法律与争议解决、附则、信息查询授权等内容。周理成借款22800元，由富登小额贷款（重庆）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账号，直接支付至北京翡翠公司账户，另外利息为4924.8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周理成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6月8日在长沙翡翠公司参加了相应培训，长沙翡翠公司给周理成颁发了一张落款为北京翡翠教育数字技术研究院的游戏美术设计师认证证书。经长沙翡翠公司推荐，周理成于2018年6月19日入职贵州优维三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周理成自身原因，其于2018年8月7日离职。另查明，长沙翡翠公司是北京翡翠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长沙市2017年4月1日至5月31日对市属民办职业培训机构2016年度办学情况检测评估的72家合格民办职业培训机构中没有长沙翡翠公司，且长沙翡翠公司没有获得办学许可，其经营范围中有一项为“培训活动的组织”，并无教育培训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构以外的社会组织或者个人，利用非国家财政性经费，面向社会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活动，适用本法。本法未作规定的，依照教育法和其他有关教育法律执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该法第十八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该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本法所称的民办学校包括依法举办的其他民办教育机构。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国家对民办教育实行行政许可证制度，是为了促进民办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故上述法律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长沙翡翠公司开展职业技能培训，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长沙翡翠公司在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就面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开展职业技能培训，其与周理成签订的《培训协议》违反了上述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北京翡翠公司与周理成签订的《培训协议》系无效合同，故长沙翡翠公司应当向周理成返还收取的培训费。因全额培训费用22800元由北京翡翠公司收取，母子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履行中存在混同，北京翡翠公司与长沙翡翠公司是此次培训的共同主体，故长沙翡翠公司应该与北京翡翠公司共同对周理成承担培训费用返还责任。至于长沙翡翠公司辩称周理成缴纳的22800元中含有著作权许可使用服务费4560元，是交给案外人北京完美空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问题。虽然周理成与北京完美空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但在《培训合同》中约定的培训费用18240元以及著作权许可使用费4560元，共计22800元，由北京翡翠公司全额收取，长沙翡翠公司、北京翡翠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经代为支付给北京完美空间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故不影响应返还收取的费用总额的认定。本案中，长沙翡翠公司未获得教育培训许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参与培训的教师是否具有相关资质及业务技能，对学员的培训效果也无合法且行之有效的测评，存在过错，对周理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周理成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故其对自身的损失也应承担部分责任。考虑长沙翡翠公司对周理成进行了培训，并按合同约定介绍安排了工作，实际支出了一定费用，且培训技能无法返还，故在培训费总额中酌情由长沙翡翠公司、北京翡翠公司共同向周理成退还16800元。周理成要求长沙翡翠公司、北京翡翠公司连带赔偿贷款利息损失4924.86元，因贷款利息系周理成贷款应支付的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长沙翡翠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为周理成提供1000元的生活补贴优惠，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翡翠公司、北京翡翠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周理成培训费用16800元；二、驳回周理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4元，减半收取247元，由长沙翡翠公司、北京翡翠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培训协议》是否有效；2、长沙翡翠公司、北京翡翠公司是否应当向周理成返还培训费。关于涉案《培训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合同生效是指合同发生法律约束力。通常来说，合同自依法成立时生效，除非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另外约定合同生效的具体时间。涉案《培训协议》虽然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的规定不符，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规定。本案中的职业技能培训，需要由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理解为管理性规定更为恰当。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培训协议》无效。关于长沙翡翠公司、北京翡翠公司是否应当向周理成返还培训费的问题。长沙翡翠公司开展的职业技能培训业务，是需要报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审批的项目，在未经审批的情况下与周理成签订《培训协议》存在重大瑕疵，故负有返还部分资金的义务。一审法院已酌情确认由长沙翡翠公司、北京翡翠公司向周理成返还培训费16800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长沙翡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元，由上诉人长沙翡翠网络游戏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唐亚飞审  判  员  唐亚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谢卓书记员（兼）  谢 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