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821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刘禾仙，女，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本县。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建德，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双峰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求桂，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刘子龙，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锋，双峰县唯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亲义，男，195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本县，系刘禾仙之夫。上诉人刘禾仙、贺建德与被上诉人刘子龙、原审被告李亲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刘子龙向双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的（2018）湘1321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禾仙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2019年9月16日该院作出（2019）湘1321民申6号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该院经再审后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19）湘1321民再8号民事判决，刘禾仙、贺建德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禾仙、贺建德上诉请求;一、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1民初3420号和（2019）湘1321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提出的还本付息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与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刘禾仙与刘泽文合伙开办吉祥木工店期间，刘泽文需要资金周转，上诉人刘禾仙介绍被上诉人刘子龙借钱给他。起初，被上诉人刘子龙较为谨慎，要求以上诉人刘禾仙的名义借钱，并由上诉人贺建德提供担保。三方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担保借款协议》，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出借人刘子龙）将出借款汇入乙方（借款人刘禾仙）指定的银行账号，乙方认可借款已收到。借款协议签订后，刘子龙与刘泽文进行了单独商量，最后由刘子龙与刘泽文直接发生借贷关系。上诉人刘禾仙、贺建德与被上诉人刘子龙签订的担保借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即刘子龙没有向上诉人刘禾仙支付出借款。2、原审和再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刘子龙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仅凭其一面之词错误认定“同日（2019年3月30日），原告刘子龙向被告刘禾仙支付了借款”。3、关于刘子龙是否向刘禾仙支付了出借款的问题。原审判决的本院认为“被告刘禾仙主张原告刘子龙将钱借给了其合伙人刘泽文，而不是借给了其本人，但是，在诉讼中被告刘禾仙没有提交刘泽文的借条予以证明，故对此一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同理“确认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前述判理明显是对举证责任判断错误，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本案原告对其诉讼主张即是否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借款人支付了出借款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其举证不能应承担败诉后果。上诉人刘禾仙在诉讼中虽然提出了“刘子龙将钱直接借给了刘泽文本人”的反驳理由，但是该证据（刘泽文向刘子龙出具的借条）是由刘子龙持有，上诉人刘禾仙无法提交是正常和合理的，岂能以此为由判决上诉人刘禾仙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其次，上诉人刘禾仙在刘子龙的多次催讨之下，虽然给刘子龙打过款，仅是认为刘子龙对刘泽文出借款之事是自己（刘禾仙）做的介绍且刘泽文已“跑路”，上诉人刘禾仙觉得问心有愧，即在无法忍受刘子龙的催讨纠缠之下代替刘泽文归还了部分本息，但并非承认自己向刘子龙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贺建德对刘子龙的直接或间接付款，仅是因曾经邀请刘禾仙前来办厂，对亏损严重的刘禾仙给予帮助，并非承担担保人的连带还款责任。而且请二审法院特别注意，上诉人刘禾仙、贺建德向刘子龙给付款项时借款本金尚未到期，且给付款项的金额也与当时应付利息金额明显不符，因此不能凭此推定两上诉人的行为表示“承认收到了借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支持了被上诉人刘子龙年利率36％的利息诉求。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刘子龙没有按担保《借款协议》的约定将出借款支付至借款方指定的银行账号，即没有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上诉人刘禾仙则没有还本付息的义务，上诉人贺建德亦无承担连带还款的担保义务。原审判决和再审判决对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子龙辩称：1、案涉的借款系被上诉人从银行取现金交付给上诉人刘禾仙，刘禾仙和贺建德分别作为借款人及担保人均在借据上签字确认，刘禾仙是借款人，贺建德是担保人，这一点是客观存在的；2、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多次催讨都有录音证据，两上诉人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3分的利息支付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法院已按照合法的利息予以了纠正。原审被告李亲义未作答辩。刘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迅速偿还原告借款15万元并支付拖欠至今的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原告刘子龙从广东农村商业银行取款15万元。2017年3月30日，原告刘子龙与被告刘禾仙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刘禾仙向原告刘子龙借款150000元，月利率为3％，被告刘禾仙每月向原告刘子龙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期限为二年，即从2017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30日止。同时，被告贺建德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同日，原告刘子龙向被告刘禾仙支付了借款。2017年5月6日，被告贺建德支付原告刘子龙7700元，6月5日，被告贺建德支付原告刘子龙5000元。2017年10月11日，被告刘禾仙支付原告刘子龙10000元，12月5日，被告刘禾仙支付原告刘子龙10000元。尔后至今，被告未清偿分文。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子龙与被告刘禾仙、贺建德签订了借款协议，原告刘子龙支付了借款给被告刘禾仙，原告刘子龙与被告刘禾仙成立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与被告贺建德成立合法的担保合同关系；被告刘禾仙收到借款以后，被告刘禾仙、贺建德偿还了原告刘子龙部分本息，从2018年元月至今，被告刘禾仙、贺建德再未支付原告刘子龙利息，系违约行为，应负违约责任，原告刘子龙可以提前解除借款合同，被告刘禾仙应及时偿还原告的借款，支付原告的利息；原告刘子龙与被告贺建德没有约定担保的方式，依法应视为对被告刘禾仙所欠原告刘子龙的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故此，对原告刘子龙要求被告刘禾仙、贺建德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亲义不是借款、担保合同的相对人，原告刘子龙要求被告李亲义清偿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被告刘禾仙主张原告刘子龙将钱借给了其合伙人刘泽文，而不是借给了其本人，但是，在诉讼中，被告刘禾仙没有提交刘泽文的借条予以证明，故对此一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从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5月6日，被告刘禾仙应支付原告刘子龙利息5550（150000×3%÷30×37），而被告贺建德于2017年3月30日偿还了原告刘子龙7,700元，那么，至这一天，被告刘禾仙欠原告刘子龙本金147,850元。2017年5月7日至2017年6月5日，被告刘禾仙应支付原告刘子龙利息4,435.5元（147850×2%÷30×30），而被告贺建德于2017年6月5日支付了原告刘子龙5,000元，那么，至这一天，被告刘禾仙欠原告刘子龙本金147,285.5元［147850-（5000-4435.5）］。从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10月11日，被告刘禾仙应支付原告刘子龙利息18,852.5元（147285.5×3%÷30×128），而被告刘禾仙于2017年10月11日支付原告刘子龙10,000元，被告刘禾仙下欠原告刘子龙利息8,852.5元。从2017年10月12日至2017年12月5日，被告刘禾仙应支付原告刘子龙利息8,100.7元（147285.5×3%÷30×55），被告刘禾仙于2017年12月5日支付原告刘子龙10,000元，那么，至此，被告刘禾仙欠原告刘子龙利息6,953.2元［8852.4-（10000-8100.7）］。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刘禾仙于本判决书生效的第二天起十日内清偿原告刘子龙借款本金147,285.5元、利息64,394.55元（147285.5×13×3%+6953.2），从2019年1月6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给付（本金为147,285.5元，月利率为3%）。被告贺建德对被告刘禾仙应清偿原告刘子龙的借款本金、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子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5元，由被告刘禾仙、贺建德负担。申请人刘禾仙申诉称：对原审判决有异议：1、原告没有将15万元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指定的银行账号汇款，没有借原告一分钱。钱也不是本人借的，是借给了刘泽文。2、利息3分计算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刘子龙辩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处理结果不持异议，对于利息问题，超出部分可以核减。被告提交刘泽文的借条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再审确认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在本案的再审审理过程中，刘禾仙向原审法院提交与案外人刘泽文的15万元借款协议，原告对此借款协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告刘子龙与被告刘禾仙、贺建德签订了借款协议，原告刘子龙支付了借款给被告刘禾仙，原告刘子龙与被告刘禾仙成立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与被告贺建德成立合法的担保合同关系；被告刘禾仙收到借款以后，被告刘禾仙、贺建德偿还了原告刘子龙部分本息，从2018年元月至今，被告刘禾仙、贺建德再未支付原告刘子龙利息，系违约行为，应负违约责任，原告刘子龙可以提前解除借款合同，被告刘禾仙应及时偿还原告的借款，支付原告的利息；原告刘子龙与被告贺建德没有约定担保的方式，依法应视为对被告刘禾仙所欠原告刘子龙的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故此，对原告刘子龙要求被告刘禾仙、贺建德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李亲义不是借款、担保合同的相对人，原告刘子龙要求被告李亲义清偿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被告刘禾仙主张原告刘子龙将钱借给了其合伙人刘泽文，而不是借给了其本人，在再审中，被告刘禾仙提交了刘泽文的借条予以证明，原告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故对此一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借款协议约定月利率为3%，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应予撤销。从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5月6日，被告刘禾仙应支付原告刘子龙利息3700（150000×2%÷30×37），而被告贺建德于2017年3月30日偿还了原告刘子龙7700元，那么，至这一天，被告刘禾仙欠原告刘子龙本金146000元［150000-（7700-3700）］。2017年5月7日至2017年6月5日，被告刘禾仙应支付原告刘子龙利息2920元（146000×2%÷30×30），而被告贺建德于2017年6月5日支付了原告刘子龙5000元，那么，至这一天，被告刘禾仙欠原告刘子龙本金143920元［146000-（5000-2920）］。从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10月11日，被告刘禾仙应支付原告刘子龙利息12281元（143920×2%÷30×128），而被告刘禾仙于2017年10月11日支付原告刘子龙10000元，被告刘禾仙下欠原告刘子龙利息2281元（12281-10000）。从2017年10月12日至2017年12月5日，被告刘禾仙应支付原告刘子龙利息5277元（143920×2%÷30×55），被告刘禾仙于2017年12月5日支付原告刘子龙10000元，那么，至此，被告刘禾仙欠原告刘子龙本金141478元［143920-（10000-5277-2281）］。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8）湘1321民初3420号民事判决；二、限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禾仙于本判决书生效的第二天起十日内清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子龙借款本金141478元、利息36784.28元（141××××13×2%），从2019年1月6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给付（本金为141478元，月利率为2%）。原审被告贺建德对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禾仙应清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子龙的借款本金、利息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禾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将款项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峰县支行的账号76×××75，并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4475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禾仙、原审被告贺建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刘禾仙上诉提出其不是本案的案涉借款主体，主要理由为案涉借款协议因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的账户汇款而没有实际发生，实际的借款人应是案外人刘泽文。虽然案涉借款确实没有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支付，但刘禾仙对案涉借款人为案外人刘泽文的主张仍有义务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当事人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方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本案中，2017年3月29日，刘子龙从广东农村商业银行取款15万元；2017年3月30日，刘子龙与刘禾仙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禾仙向刘子龙借款150000元，月利率为3％；贺建德作为担保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对于这些事实，上诉人刘禾仙、贺建德以及被上诉人刘子龙均不持异议。协议签订后，刘禾仙、贺建德向刘子龙多次支付过款项亦属客观事实。依据刘子龙的经济能力、银行取款凭证、案涉借贷的金额以及刘禾仙、贺建德的还款情况，应当认定刘子龙已履行了向刘禾仙提供借款的义务。而刘禾仙虽在原审法院再审时提供了其与刘泽文之间的借款协议，欲以此证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刘泽文，但刘子龙对此协议不予认可，且刘禾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泽文与刘子龙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刘禾仙与贺建德对多次支付给刘子龙款项的行为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原判决对刘禾仙等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并判令刘禾仙、贺建德对涉案的相关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禾仙、贺建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再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上诉人刘禾仙、贺建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赞辉审判员  魏正宇审判员  谭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晏鹏代理书记员刘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