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9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鼎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干杉镇石弓湾村586号。法定代表人：储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擎，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寿，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湖南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鼎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长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风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并确认涉案工程总共价款为350328元系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无法说明《施工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员，也无法说明上诉人签名处人员的具体身份。事实上，上诉人根本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2、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载明，铁皮风管安装共计216980元，设备部分按合同单价总价为129188元，补人工工资4160元，上述金额合计为350328元，但是其相应的清单合计并非上述金额。二、原审法院认定《施工合同》为承揽合同并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系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构成特征，且属于无效的建设工程合同。1、《施工合同》内明确了工程名称、工程地点、承包范围，约定了工程质量、付款方式、工程验收，符合合同法对施工合同内容的规定。2、《施工合同》系针对沙坪街道项目消防工程的施工，应属工程项目中的附属设施、管道、设备安装工程。3、安装施工合同与承揽合同最明显的区别在于国家对合同中的承包人有无资质要求以及要否制定相关技术标准。《消防设施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要求，从事防烟排烟系统自动消防设施工程的企业需要具备消防工程施工资质。被上诉人系针对沙坪街道地下停车场防烟排烟系统的安装施工，必须要具备相关等级的资质，且国家制定了明确的《建筑防烟排烟系统技术标准》GB51251-2017。被上诉人为个人，未取得消防工程施工资质，《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也无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基于储江与上诉人法人代表储灿的关系，被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储江有权进行结算”系适用法律错误。1、储江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并未以上诉人名义进行，其并非该项目负责人，上诉人亦未对其进行任何授权。2、被上诉人提供的共计8页的《沙坪新街风管结算清单》中，第1、2、3、8页上的签字明显和其它页不一致。而且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清单载明的是设备108818元、风管216980元、安装20370元，共计350328元，而根据上诉人计算，共计349874元，相差454元。3、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施工合同上的签字明显不是黄国强本人，如果上诉人不认可涉案合同签字或盖章，应由被上诉人负有鉴定的义务。被上诉人胡长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否认合同公章和签字的真实性，但公章是由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没有条件对公章真实性进行证明。二、各项证据足以证明工程真实存在，合同得到了部分履行，现在上诉人否认合同真实性完全没有理由。三、涉案施工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该项目不是一个整体的消防体系的安装，不需要有消防资质。胡长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鼎梁公司立即向胡长寿支付风管制作安装款共计11786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786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本案起诉日起算至全部付清时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鼎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2日，胡长寿与湖南明哲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签订《风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2019年8月27日，湖南明哲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鼎梁公司。《风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沙坪新街，承包范围：本工程（中央空调，防排烟）系统镀锌钢板风管的制作、安装（含螺丝、支架、吊杆及其他辅材）以及风口、风阀、风机的制作安装。承包及付款方式：1、工程为包工包料包安装（风口、风阀、风机、防火帆布等设备材料提供，安装费用另计）；2、风管包制作、安装的单价经甲乙双方商定后，定价95元每平方米,金额为2300㎡×95元/㎡=218500元。风管按实结算，风管面积等于风管展开面积加上法兰边面积，法兰边面积按照风管展开面积10%计算。3、风口、风机、风阀、防火帆布等设备及辅材由明哲消防提供，胡长寿只负责安装，安装费用按实结算。4、以上两项承包总价为357710元，此价格不含税及其他费用（电路及电气控制部门由需方负责）。合同附件《沙坪新街防排烟报价单》中载明总价357710元包含设备116450元+风管218500元+安装22640元。2016年10月，胡长寿的工作人员楚景与鼎梁公司的工作人员储江就项目进行了结算。鼎梁公司否认储江是鼎梁公司的有权代理人，对结算结果不予认可。涉案工程于2018年年底已经业主方验收合格。胡长寿与鼎梁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由黄国强个人支付了胡长寿24万元，余款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风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涉案工程的价款。关于焦点一：鼎梁公司抗辩称其未在《风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系胡长寿单方伪造，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鼎梁公司认可涉案工程是由胡长寿施工，已支付胡长寿部分工程款，故对鼎梁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鼎梁公司抗辩称胡长寿系自然人，不能承揽工程，其签订的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的发包人一般为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承包人为具有从事勘察、设计、施工业务资格的法人；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一般是比较大型的项目，而且在许多情况下要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来签订合同。本案系胡长寿对鼎梁公司承包沙坪新街（中央空调，防排烟）系统镀锌钢板风管的制作、安装（含螺丝、支架、吊杆及其他辅材）以及风口、风阀、风机的制作安装，涉案《风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不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构成特征，《风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为承揽合同，有效合同，对鼎梁公司抗辩称无效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风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虽对承包总价进行了约定，但合同并未约定为固定总价合同且从双方事后的结算来看，涉案工程是按实结算的。胡长寿提交的双方工作人员已经进行结算的结算清单载明的是设备108818元+风管216980元+安装20370元。鼎梁公司虽不认可结算清单上鼎梁公司工作人员储江的签字系有权代理结算，但储江是在该项目做事，胡长寿基于储江与鼎梁公司法人储灿的关系，胡长寿有理由认为储江系有权进行结算。胡长寿主张增加部分的工程款7540元，没有鼎梁公司的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经交付经业主方验收合格，现鼎梁公司申请对胡长寿承揽的涉案工程质量是否符合施工图要求及国家、行业相关标准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鼎梁公司称胡长寿未完全按照施工图要求及国家、行业相关标准施工导致鼎梁公司无法与业主方进行结算，要求现场勘查，一审法院认为，鼎梁公司主张胡长寿未按照施工图约定完成工程量，属于鼎梁公司应当举证证明的事项，且该工程已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在本案胡长寿本次起诉前，鼎梁公司均未对工程提出异议，故对鼎梁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35032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4万元，鼎梁公司还需支付胡长寿110328元。湖南明哲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更名为鼎梁公司，故其支付义务由鼎梁公司承担。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胡长寿要求自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湖南鼎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长寿工程款11032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110328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0日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减半收取1329元，由湖南鼎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鼎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分包方是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而非鼎梁公司，印证了涉案劳务工程是黄国强个人承包的，而非鼎梁公司；证据二、储江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8份风管结算清单中的第1、2、8页及报价单不是储江本人的签字，储江也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胡长寿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不确定，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鼎梁公司之前已经认可胡长寿，并且支付了部分货款；证据二，储江是黄国强的小舅子，受黄国强委托在结算清单上签字是有效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鼎梁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储江系鼎梁公司法定代表人储灿之弟，与上诉人可能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风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责任。首先，上诉人主张其并非该合同的主体，而是由黄国强个人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将风管制作安装工作分包给被上诉人，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经查明，黄国强为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且《风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故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黄国强将涉案风管制作安装工作分包给被上诉人的行为系履行上诉人授权的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风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风管制作安装款数额。因《风管制作安装施工合同》约定了风管制作安装的单价，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储江也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了被上诉人实际完成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工作量，而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结算清单上载明的工作量，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被上诉人完成的涉案风管已实际投入使用，故上诉人有义务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但上诉人一直未履行剩余款项的支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1月10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鼎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由上诉人湖南鼎梁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凯审 判 员  刘 英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