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2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桂花，女，汉族，1955年6月15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朝，河南洛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贤，男，汉族，1951年4月5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玉平，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岩，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蔺改梅，女，195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玉平，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岩，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福民，男，汉族，1953年1月18日出生，原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何桂花因与被上诉人蔺改梅、马俊贤、原审被告宋福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8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于2020年6月3日以调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何桂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朝，被上诉人蔺改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岩、贺玉平，被上诉人马俊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岩、贺玉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宋福民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桂花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宋福民与马俊贤、蔺改梅于2017年4月30日之前的借贷纠纷已经由（2017）豫1302民初4197号民事调解书解决，被上诉人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二、被上诉人与宋福民恶意串通，虚构债务，宋福民在一审作虚假陈述，应认定案涉债务虚假。三、上诉人对宋福民的借款不知情，相关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马俊贤、蔺改梅答辩称，1、上诉人称本案涉及90多万借款包含在（2017）豫1302民初4194号民事调解书中与事实不符。2013年12月到2015年7月答辩人累计借款315万元，被上诉人宋福民认可借款，本次起诉90万元与2017年的起诉无关。2、上诉人称答辩人与宋福民恶意串通无证据证实，相反上诉人在答辩人根据2017年的调解数额申请强制执行宋福民房产时，宋福民与何桂花恶意串通，于2019年6月通过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由宋福民承担，严重侵害答辩人权益。3、上诉人称对宋福民的借款不知情，不属实。上诉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向答辩人借款，用于镇平项目并在资金项目书上签字，并且2017年前后答辩人多次到何桂花家中催要款项，有时还是何桂花给答辩人安排住所，故何桂花称对借款不知情不属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俊贤、蔺改梅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宋福民、何桂花共同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2019年10月20日之后的利息保留诉权）；2、诉讼费、保全费由何桂花、宋福民承担。一审第二次开庭时，马俊贤、蔺改梅变更诉讼请求为：1、宋福民、何桂花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2、支付自2018年10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月息2分，共计242400元；3、自起诉之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4、诉讼费、保全费由宋福民、何桂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日，马俊贤、蔺改梅向宋福民出借现金10000元；2013年12月31日，马俊贤、蔺改梅向宋福民账户中转入100000元；2014年1月21日，马俊贤向宋福民账户中转入190000元；2014年3月4日，马俊贤、蔺改梅向宋福民账户中转入190000元；2014年4月7日，马俊贤、蔺改梅向宋福民账户中转入150000元，并将240000元现金直接存入宋福民账户中；2014年4月16日、2014年5月29日，马俊贤、蔺改梅将430000元、70000元现金直接存入宋福民账户中；2014年7月16日，马俊贤、蔺改梅向宋福民出借现金170000元；2014年8月8日，马俊贤、蔺改梅将200000元现金直接存入宋福民账户中。以上共计9笔借款，合计1750000元，借款发生后，宋福民向马俊贤、蔺改梅出具借据。转账支付的借款均由蔺改梅账户直接转入宋福民账户中，现马俊贤、蔺改梅起诉的900000元系以上九笔借款中的1.2.3.4.5.7该七笔借款，合计95万元，结算后，宋福民向马俊贤、蔺改梅出具借款协议，并将原始借据收回。借款协议内容“出借人马俊贤、蔺改梅（身份证号码）。借款人宋福民（身份证号码）。借款人宋福民自2014年1月至2015年6月多次向马俊贤、蔺改梅借款，今经双方对账，截至2018年10月19日宋福民欠下马俊贤、蔺改梅其中的几笔借款本金合计玖拾万元整（900000.00元）未还，此笔借款2018年10月19日前的借款利息已结清。今双方协商后约定2018年10月20日起利息按月息贰分计算，借款人宋福民收回此前所借的全部借条，双方以本借款协议所载内容为准。借款人：宋福民2018年10月19日”。同日，宋福民向马俊贤、蔺改梅出具借款说明一份，“本人宋福民借马俊贤人民币98.6万元用于镇平老庄花岗岩道砟厂（厂址：老庄赶仗河村）建厂生产使用和西峡二郎坪天惠石料厂生产使用，本人承诺，借款不能按期偿还，用此厂做为借款抵押（现该厂因补办环保手续等暂不能正常运转），特此说明，说明人宋福民2018年10月19日”。马俊贤、蔺改梅认可该借款说明与借款协议系同一笔借款。一审另查明，2013年1月7日，马俊贤与何桂花签订资金使用协议一份，“甲方：西峡天惠石料有限公司，乙方：（空白）。为了满足宁西铁路复线建设需求，甲方拟在镇平县老庄乡赶仗河村建道砟生产线一条，预计总投资约420万元，乙方愿投入部分资金与甲方共同生产经营该生产线，双方协商签订如下资金使用协议：…第四条乙方可在生产线建成投产前，选择确定有以股份形式投入联营，甲方则按借款方式使用资金，年利率35%，还款付息时间以借据确定的时间为准…甲方：何桂花，乙方：马俊贤2013年元月7日”。借款发生后，何桂花未偿还借款本金，亦未支付利息。借款用于镇平县老庄乡赶仗河村建道砟生产线购买设备。宋福民与何桂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6月办理协议离婚。本案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何桂花系天惠石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两名股东，系宋福民、何桂花。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2017年8月，马俊贤、蔺改梅起诉，请求宋福民、何桂花偿还借款本金152万元及利息，案号为（2017）豫1302民初4197号。审理过程中，马俊贤、蔺改梅撤回对何桂花的起诉，最终，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调解金额为152万元，并自2017年5月1日按月息2%计付利息。该案调解依据系2015年5月24日600000元；2014年8月12日500000元；2014年8月16日300000元三张借条借据。宋福民认可通过现金及转账形式收到以上借款，并向马俊贤、蔺改梅出具借条、借据。这三张借据与本案中马俊贤、蔺改梅提交的本案起诉依据中的原始九张借据复印件及支付情况未重复。庭审后，一审法院主持逐笔核对，宋福民认可其通过现金及转账形式分别收到原调解案中的借款及本案九张借据复印件的175万元借款。并认可将此借据收回后一并向马俊贤、蔺改梅出具了《借款协议》及《借款说明》。马俊贤、蔺改梅据此诉至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俊贤、蔺改梅向宋福民出借资金95万元，且已实际支付借款，宋福民向马俊贤、蔺改梅出具借据、借款说明、借款协议，并确认起诉请求欠款数额为90万元，此数额系马俊贤、蔺改梅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可。马俊贤、蔺改梅与宋福民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宋福民辩称，本案借款在本院2017-4197号调解书中已经处理过，其又认可2017-4197号案件中借款与本案借款都已实际支付，原调解书中的借款与本案借款并未一并处理，故对宋福民该辩称，不予采信。宋福民称借款协议实际出具日期是2019年10月27日，但宋福民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且出具日期不影响债务的真实发生及责任承担，故对宋福民说法，不予采信。现马俊贤、蔺改梅请求宋福民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马俊贤、蔺改梅与宋福民借款协议约定，“2018年10月2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故马俊贤、蔺改梅请求宋福民自2018年10月20日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予以支持。何桂花辩称，马俊贤、蔺改梅与宋福民系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故一审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何桂花向一审提交“委托书”一份，称马俊贤与宋福民及案外人谢东丽系合作关系，但该委托书显示，三人合作的是三门峡历山茂发石料厂，且委托书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2日，根据签订时间、合作事宜，均显示与本案无关，故对此辩称，一审不予采信。何桂花辩称，借款未转入公司账户，不能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使用。本庭查明何桂花与宋福民共同注册的西峡天惠石料场并未实际投入运营，故借款未直接转入公司账户，本案马俊贤、蔺改梅起诉何桂花的理由是要求其以配偶身份承担夫妻共同债务。马俊贤、蔺改梅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将款项支付给宋福民，且马俊贤、蔺改梅提交的资金使用协议中何桂花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何桂花称其是受宋福民逼迫签的字，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何桂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资金使用协议中签名，证实何桂花对马俊贤与宋福民之间的资金往来及使用于镇平老庄花岗岩道砟厂知情及认可，故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马俊贤、蔺改梅与宋福民陈述，本案借款确实用于镇平老庄花岗岩道砟厂，该厂系何桂花、宋福民共同经营的项目，何桂花虽辩称，其只知情马俊贤、蔺改梅与宋福民系合伙，并非借款，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宋福民作为借款人认可是借款，并出具借款协议，确认收到款项，虽然宋福民对借款借据出具时间有异议，但该借款实际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故对何桂花辩称，一审不予采信。何桂花、宋福民2019年6月协议离婚时约定，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所有债务由男方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规定，马俊贤、蔺改梅请求何桂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规定，判决：宋福民、何桂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俊贤、蔺改梅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0日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未按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541元，保全费5000元，由宋福民、何桂花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合议庭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重复诉讼；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重复诉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是否构成重复诉讼需要从当事人是否相同，诉讼标的是否相同以及诉讼请求是否相同进行判断。结合本案，本次诉讼与双方当事人曾经进行的诉讼的标的虽然相同，但其诉讼请求实质内容不同。在上次诉讼中，马俊贤、蔺改梅作为原告其所请求归还借款的事实与本次诉讼请求的借款内容完全不同。双方因发生多次借款，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每次清算后均退回或者收回借条，重新协商签订借条。本次诉讼所涉及的借款有七笔借款合并而来，借款发生时均有借条相互对应，上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调解达成协议的152万元系不同的三笔借款构成，而且本案的原告出借金额达到300多万元，因此从事实构成分析，借款发生的时间、金额不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依据该规定，宋福民、蔺改梅在原调解书生效后，双方对调解书之外的其他借款自行协商所达成的借款协议，属于新发生的事实，与原调解书所确定的事实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何桂花上诉称本案案涉借款已经包含在（2017）豫1302民初4197号民事调解书中，其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何桂花称被上诉人与宋福民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凭证。经本院查证，被上诉人当庭认可2018年10月19日的借款协议系2019年书写，该协议内容中涉及的借款真实，由相关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故不应因此认定双方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本院对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亦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上诉人诉称对宋福民借款不知情，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或者妻一方单方对外举债，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结合案涉相关事实综合判断。马俊贤在诉讼中举证“资金使用协议”以及西峡天惠石料有限公司企业查询信息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参与企业经营，并以自己账户接受案涉借款，应认定上诉人与宋福民属于夫妻共同经营，其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处理适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何桂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2元，由上诉人何桂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秋争书记员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