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学周，男，汉族，1970年1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梅，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洪海，男，汉族，1989年8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红（系杜洪海之妻），女，汉族，1994年8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思芬，女，汉族，1971年2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占平，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琪，四川智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平，男，汉族，1971年1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树邨，上海市建维（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一斌，男，汉族，1972年10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四川上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学周因与被上诉人杜洪海、何思芬、周华平、肖一斌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学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洪海、何思芬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预制板断裂的原因导致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周华平存在选任错误，肖一斌、周华平违规使用鸡公吊、违规安装、违法作业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由肖一斌和周华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断裂预制板的受力包括吊机的重量、斗车砂浆的重量、吊轩尾部平衡砖重量、肖一斌和杜光明二人的重量至少在9.14KN以上，预制板荷载量远远超过安全标准。肖一斌在二楼预制板上使用鸡公吊吊机，预制板下面是空的，无任何建筑材料支撑，地基承载力严重不满足要求。同时，鸡公吊没有固定，操作人员肖一斌和杜光明未经岗前安全培训、考试，未系安全带、未戴安全帽，现场无安全保护措施，杜光明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2.一审在检测单位相关工作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下直接采信《检测报告》，并根据检测结论认定袁学周的法律责任，违反法定程序。3.本案应对预制板断裂的原因及责任进行鉴定，以确定违法使用鸡公吊及违规作业在预制板断裂原因中所占责任比例，而不能仅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预制板的《检测报告》仅能证明预制板是否合格，不能证明预制板不合格是预制板断裂的唯一原因。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裁判逻辑混乱，司法论证结论错误。一审判决援引的实体法律条文均指向提供劳务者人身伤害纠纷，而不涉及产品责任条款。袁学周并非雇主、业主，与杜光明无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袁学周生产的预制板不合格，即便不合格，一审也未援引侵权责任法第五章产品责任和产品质量法相关规定，其司法推论错误。 杜洪海、何思芬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合法有效，袁学周对此未提出异议，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没有相应证据推翻此检测报告。袁学周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当然不会主动到庭接受质询。袁学周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杜光明未操作鸡公吊吊机，故谈不上违规作业的事实。袁学周称事发时预制板荷载超过9.14KN，相当于荷载超过6.34KN/㎡，远远超过1.5KN/㎡，纯属推论，无证据证明。3.本案造成杜光明死亡有多个原因，属于多因一果，一审认定因果关系正确，划分责任恰当。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袁学周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裁判逻辑混乱的理由不成立。 周华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适当，应予维持。1.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和产品质量责任纠纷都可归于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范畴。本案中，因产品质量问题和不当用工的多重原因，导致了杜光明死亡的后果。一审从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的角度出发，适用侵权责任法将所有可能的侵权者纳入本案一并处理，避免了不必要的讼累，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整体查明和统一处理，适用法律正确。2.杜光明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从高处坠落，而坠落的直接原因是袁学周提供的预制板断裂。对于预制板的质量问题，已有专业机构的合法检测结果认定为不合格。其他预制板没有断裂不是没有质量问题，而是还没有受力。袁学周明知生产预制板需取得相应生产资质，其在未取得相应生产资质的情况下仍生产预制板，在专业检测机构已认定其生产的预制板不合格的情况下仍矢口否认，一审判决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符合客观事实。3.周华平将案涉房屋承包给附近长期进行房屋修建工作的肖一斌是很自然的事情，周华平事先根本认识不到这样做的风险和违法性。一审考虑周华平的认知水平和对杜光明死亡后果的关联度，判决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适当。 肖一斌辩称，赞成杜洪海、何思芬的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预制板因质量不合格断裂导致的。杜光明从高处坠落导致死亡，本案使用者都是在正常使用范围内使用预制板，不存在过错。袁学周称是因没有合法使用鸡公吊是偷换概念。2.袁学周出售预制板属于获利行为，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周华平与肖一斌不存在获利行为，袁学周的论证都是理论推定，没有事实依据。 杜洪海、何思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袁学周、周华平、肖一斌共同向杜洪海、何思芬赔偿各项费用共计343,478元，其中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食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4,500元、伤葬费32,358元（5393元×6个月）、死亡赔偿金266,620元（13,331元×20年）、精神抚慰金3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袁学周、周华平、肖一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前，周华平因将自己的一层平房改建成一楼一底的楼房，与肖一斌口头协议，周华平将修建房屋的劳务承包给肖一斌，肖一斌承包房屋粉水和砌砖，每匹砖0.65元包干。双方协议后，于2019年4月16日开工建设。建房的工人由肖一斌雇请，与其一起做工，工人做工的工具、鸡公吊吊机等由肖一斌提供，工人由肖一斌管理，安排工作，工资由肖一斌在周华平处结算后发放给其他工人。2019年5月6日，肖一斌又找来杜光明一起做工。当日14时左右，案外人陈位学在房屋一层地面负责搅拌、递送水泥砂浆，案外人曾明元、唐明贵在房屋二层负责用水泥砂浆和砖填补预制板缝，肖一斌与杜光明在二层楼顶的预制板上用俗称鸡公吊的吊机吊起水泥砂浆上来。吊机由肖一斌安装在房屋靠公路一边房间二层外面的三块预制板上，没有固定，预制板下面没有使用建筑材料进行支撑。因杜光明不会使用吊机，由肖一斌操作吊机。吊机启动后不久，肖一斌与杜光明所站位置的外面第一块预制板断裂，二人从二层摔至一层地面受伤，杜光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建房的预制板是周华平在袁学周的预制场购买。袁学周生产销售预制板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事故发生后，周华平建房购买的本批次预制板，经华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5月23日委托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该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根据GB50204-2015规定：该预应力空心板挠度检测规范要求为：as0≤[as]；抗裂性规范要求为：rc0r≥[rcr]；承载力检验规范要求为：ru0≥r0[ru]，其中挠度检测允许值[as]=9.55mm；抗裂检验系数允许值[rcr]=1.18；承载力检验系数允许值[ru]=1.50，重要性系数r0取1。根据实验结果：1#实验板在6.40kN荷载作用下挠度实测值为13.34mm，在未到达荷载标准值时实测挠度已经大于挠度检验允许值，故as0≥[as]；构件抗裂系数实测值为rcor=0.76，故rcor≤[rcr]；构件承载力检验系数实测值ru0=1.16，故ru0≤[ru],各项指标均不满足规范要求。2#实验板在6.40kN荷载作用下挠度实测值为15.15mm，在未到达荷载标准值时实测挠度已经大于挠度检验允许值，故as0≥[as]；构件抗裂系数实测值为rcor=0.76.故rcor≤[rcr]；构件承载力检验系数实测值ru0=0.95，故ru0≤[ru],各项指标均不满足规范要求。故该批次试件不满足相关设计及规范要求。 杜光明生于1964年1月12日，系农村居民，死亡时已年满55周岁。杜洪海系杜光明的儿子，在外务工。何思芬系杜光明的妻子，在家务农。杜洪海及妻子赵小红从天津市务工赶回家处理杜光明死亡事宜用去交通费2506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杜洪海、何思芬系死者杜光明近亲属，故有权作为本案原告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导致杜光明受伤死亡的原因是多个因素引起的，有直接原因，也有间接原因。应根据各原因力和过错责任的大小来确定各责任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生产销售预制板的业主袁学周生产销售不合格产品，致使肖一斌和杜光明在施工中预制板突然断裂垮踏，二人从楼房二层摔至一层地面受伤，杜光明经抢救无效死亡。由此可见，杜光明受伤死亡的直接原因是预制板断裂造成的，预制板经检验为不合格产品，存在缺陷。生产销售预制板的袁学周应对预制板没有质量问题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袁学周在本案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预制板没有质量问题，也未举证证明其预制板质量合格具有法定的免责情形，因此，袁学周应对杜光明受伤后死亡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酌情确定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次，改建房屋的业主周华平，在购买预制板时没有审查袁学周是否具有生产预制板资质，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没有对产品质量尽到合理注意的义务，购买了不合格的预制板。同时，周华平对肖一斌使用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鸡公吊吊机，没有做到安全提醒的义务，在施工中造成杜光明受伤死亡，存在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酌情确定承担5%的赔偿责任。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杜光明受雇于肖一斌，为周华平修建房屋，受肖一斌管理、安排工作，由其支付劳动报酬，二者形成了雇佣关系。杜光明在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受伤死亡，承包周华平改建房屋劳务施工的肖一斌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肖一斌在施工中使用了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鸡公吊吊机，在鸡公吊吊机安装时没有进行加固支撑，在施工中也没有对工人进行安全教育，没有给工人提供安全设备、叫工人系安全绳，致使在施工中造成杜光明受伤死亡，承在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酌情确定承担15%的赔偿责任。杜光明系肖一斌雇请来建房施工的工人，在施工中无过错，不承担责任。 对于杜洪海、何思芬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应按照国家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杜光明死亡后，其亲人为处理事故、丧葬死者产生的交通费，杜洪海、何思芬没有提出具体的数额，根据杜洪海、何思芬提供的证据及具体情况，酌情确定3000元;对于杜光明死亡后，其亲人为处理事故，安葬死者产生的误工费,应根据具体情况确定三人五天。何思芬系农村居民,应按农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杜洪海及妻子虽在外务工，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的情况，其误工费仍然按照农业行业平均工资计算。四川省2018年农业行业平均工资为46,429元，误工费为46,429元÷365天×3人×5天=1908元。对于杜光明死亡后的丧葬费，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四川省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64,717元,丧葬费为64,717元÷12月×6月=32,358.48元,但是杜洪海、何思芬只主张了32,358元,予以准许。对于杜洪海、何思芬主张的杜光明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杜光明死亡时已年满55周岁，四川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3,331元，死亡赔偿金为13,331元×20年=266,620元。本次事故造成杜洪海、何思芬的亲人杜光明受伤后死亡，使杜洪海、何思芬痛失亲人，客观上给杜洪海、何思芬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杜洪海、何思芬要求袁学周、周华平、肖一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主张，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以上赔偿金额共计333,886元。对于杜洪海、何思芬主张的食宿费，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以上确定的袁学周、周华平、肖一斌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袁学周赔偿杜洪海、何思芬金额为333,886元×80%=267,108.80元，周华平赔偿杜洪海、何思芬金额为333,886元×5%=16,694.30元，肖一斌赔偿杜洪海、何思芬金额为333,886元×15%=50,082.90元。 综上所述,杜洪海、何思芬要求袁学周、周华平、肖一斌赔偿因杜光明死亡后产生的损失,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袁学周向杜洪海、何思芬支付赔偿款267,108.80元，周华平向杜洪海、何思芬支付赔偿款16,694.30元，肖一斌向杜洪海、何思芬支付赔偿款50,082.90元；二、驳回杜洪海、何思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杜洪海、何思芬负担24元，袁学周负担2358元，周华平负担68元，肖一斌负担204元。 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袁学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编制的《预应力混凝土空心板》-西南04G231，拟证明：合格的预制板荷载不宜超过1.5KN/㎡，而事发时预制板所承受的荷载为9.14KN以上，即使是合格预制板也会断裂；鸡公吊吊机应当加设临时支撑，但周华平和肖一斌却并未加设临时支撑，甚至未采用铆钉将鸡公吊吊机进行固定，导致三块预制板中仅一块预制板不堪重负而断裂。 杜洪海、何思芬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的资料不属于本案的证据，预制板产品关系到人民的生命安全，执行的应该是国家标准，袁学周至今一直说是按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的标准，不满足国家标准，其提出一系列的数据只是推论。 周华平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一些专业领域的标准适用，只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才能作为裁判的参考，设计院的编制文件不能作为裁判依据；2.案涉预制板已经由相关机构检测并得出各方面标准都不合格的结论，根本不能承重；3.某个产品承重标准在哪个范围的前提是该产品为合格产品，如果产品不合格，低于承重范围也要受损。 肖一斌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中国建筑西南设计研究院的文件只是指导意见，不具有强制力，也只是指导预制板生产商规范生产，更能证实袁学周明知预制板的生产规范，还要生产不合格的预制板，其主观过错巨大。 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预应力混凝土空心板》-西南04G231为预制板相关设计资料，系检测试验依据之一，本院予以采信，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该证据不能证明因周华平和肖一斌违规操作鸡公吊吊机导致其中一块预制板不堪重负而断裂的事实，达不到袁学周的证明目的。 肖一斌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两张，拟证明事发现场未使用的预制板已经断裂，袁学周生产的预制板质量严重不合格。 袁学周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核实照片中的预制板是否是袁学周所生产，也不确定是不是被上诉方恶意弄断的，袁学周所卖的预制板都已使用放在房子上。 杜洪海、何思芬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他们未到过现场，不清楚情况，请法院依法认定。 周华平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证据与相关机构的检测结论相符，案涉预制板属于质量严重不合格产品，即使正常放置都可能受损，根本不能承重。 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该两张照片系肖一斌事后拍摄，无法确定照片中的预制板为袁学周销售给周华平的预制板，且袁学周对此不予认可，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袁学周称其销售给周华平的预制板已用完，断裂的预制板也不知道被拿到何处了，案涉房屋已装修。袁学周向本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要求对事发时预制板所承受的荷载进行鉴定（重量具体为：鸡公吊的重量、平衡砖的重量、斗车及砂浆的重量、两人的重量；受力面积具体为：鸡公吊的占地面积）。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预制板断裂的原因是什么；2.袁学周在本案是否承担责任以及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预制板断裂的原因问题。华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对案涉预制板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该批次试件不满足相关设计及规范要求。一审中，袁学周认为两名检测人员中仅一名检测人员签字，对此有异议。经查，主检人及审核人、批准人均在《检测报告》上签名，并加盖四川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检测检验专用章，且袁学周未申请检测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证明其所销售的预制板为合格产品的证据推翻该《检测报告》。故一审采信该《检测报告》，认定案涉预制板为不合格产品、存在缺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袁学周关于一审直接采信该《检测报告》并据此认定袁学周的法律责任系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袁学周申请对事发时预制板所承受的荷载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已装修，案涉断裂的预制板不知去向，相关设备已移走，无法恢复事发时的状态，现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对袁学周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袁学周主张事故发生时因被上诉人违规操作导致案涉预制板荷载量至少在9.14KN以上，远远超过安全标准，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其关于案涉预制板断裂的根本原因是肖一斌违规作业，而不是袁学周所生产的预制板不符合规范要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袁学周在本案是否承担责任以及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杜光明在施工中因案涉预制板突然断裂垮踏，从二楼摔至地面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后果系多个原因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杜光明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案涉预制板断裂，而案涉预制板为不合格产品，存在缺陷，故一审认定袁学周对杜光明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袁学周关于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肖一斌与杜光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杜光明在提供劳务时未戴安全帽，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己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认定杜光明无过错、不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袁学周关于杜光明有过错、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肖一斌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施工工人未进行安全教育，违规使用鸡公吊吊机，未提供安全设备，存有过错，其对杜光明的死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周华平明知肖一斌个人不具备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还将其房屋改建工程承包给肖一斌，存在选任过失，同时在购买预制板时未审查袁学周是否具备相应生产资质、所销售的预制板是否合格，其对杜光明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各原因力和各方过错大小确定袁学周、肖一斌、周华平对杜光明的死亡应分别承担45%、35%、10%的赔偿责任，杜光明自行承担10%的责任。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杜洪海、何思芬因杜光明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33,886元,由袁学周赔偿150,248.70元（333,886元×45%），由肖一斌赔偿116,860.10元（333,886元×35%），由周华平赔偿33,388.60元（333,886元×10%）。 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应根据侵害的具体人格利益来确定相应的案由。本案实际上是因杜光明的生命利益受到侵害而引起的纠纷，即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生命权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袁学周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9）川168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 二、袁学周向杜洪海、何思芬支付赔偿款150,248.70元，周华平向杜洪海、何思芬支付赔偿款33,388.60元，肖一斌向杜洪海、何思芬支付赔偿款116,860.10元； 三、驳回杜洪海、何思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前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由杜洪海、何思芬负担265元，袁学周负担1062元，周华平负担1062元，肖一斌负担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袁学周负担1061元，由周华平负担236元，由肖一斌负担825元，由杜洪海、何思芬负担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方 蓉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