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申30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日照一鸣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泰安路南、枣庄路东（康居熙园）006幢01单元421号。 法定代表人：李兆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淑峰，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日照振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烟台路269号国际金融中心2号35层。 法定代表人：别振远，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潘倩，女，198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再审申请人日照一鸣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鸣科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日照振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远置业公司）、一审第三人潘倩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1民终195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一鸣科贸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中申请人已经向二审法院提交了2018最高法民申5670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本案与该裁定依据做出的事实完全一致，因此要求二审法院驳回日照振远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认为有该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退一步讲即使最高院不同判决中存在观点分歧也应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法律适用分歧解决申请，更何况本案并不存在该情况。2019年12月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终506号，能够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后，出卖人只有在返还价款的前提下，才享有对标的物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这与最高法《九民纪要》第124条第二款规定是一致，本案日照振远至今未将返还的价款交给一审法院。2.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应为被执行人潘倩。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包括所有权、抵押权、留置权、期待物权等等，而二审对第一个焦点的仅从外观形式上进行推断，然而本案申请人依据的观点是再审申请人查封涉案房产时购房人潘倩已经全款支付房款并且日照振远置业已经实际交付，即查封固定的该事实。此时潘倩已享有实质的物权性权利，其为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在申请人查封该房产后，且日照振远置业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未过户的原因是潘倩造成的。二审法院判决理由中仅依据房产因初始登记在开发商名下，即判决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为开发商，申请人认为是错误的。3.二审中申请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第二查封的案外人日照振远及第一查封日照开发区法院的查封申请执行人日照东汇均为安泰集团控股的子公司，且三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别程远，证明本案初步存在虚假仲裁、转移查封财产。涉案房产的执行利益归全部执行人所有，而非归安泰集团及日照振远、日照东汇三公司所有，三公司无权串通私自处理执行财产。4.再审申请人认为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适优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审申请人查封涉案房产时查潘倩是否是涉案房屋的物权性权利人。认定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而二审法院错误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八条。通过两个法条的字面意思理解第十八条适用的前提是被执行人已经支付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第三人依合同约定保留所有权，在该情况下才存第三人依法解除合同的依据，并且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不动产不适用所有权保留，因此适用该条款错误。适用预查封还是正式查封方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振远置业公司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虽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和共通性，但二者分属于不同的诉讼程序，其功能并不相同。基于二者审查方式和判断标准的不同，在案外人异议不符合或者不能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可以排除强制执行认定标准的情况下，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也不能当然认定案外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而应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基于案件具体情况对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并依法作出是否支持案外人异议请求的判断。本案中，二审法院基于本案具体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关于案涉房产是否具有民事权益以及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属状况进行了甄别和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振远置业公司对案涉房产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振远置业公司对案涉房产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二审期间振远置业公司提交的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海天艺墅西区003号楼的日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及复印件，可以证实海天艺墅西区003号楼的产权登记情况。另一方面，原审查明，2013年7月15日振远置业公司与潘倩就案涉房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07150028）补充协议01》，后因潘倩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偿还贷款业务，振远置业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向日照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日照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7）日仲字第290号裁决书，裁决内容为：解除振远置业公司与潘倩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307150028）。本案申请执行人一鸣科贸公司系申请执行金钱债权，案外人振远置业公司提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依据系上述（2017）日仲字第29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解除案涉振远置业公司与潘倩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故振远置业公司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是物权性质的返还请求权；同时，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为涉案房产的首封法院，已于2018年3月20日依据（2016）鲁1191执39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提取了潘倩在振远置业公司的涉案房产的购房款，可以认定振远置业公司返还了潘倩的案涉房产购房款。故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振远置业公司对案涉房产的权利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具有事实依据。 其次，案涉房屋不属于潘倩的责任财产，不应纳入强制执行的范围。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被执行人所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应当以其责任财产为限。责任财产是指民事主体用于承担民事责任的各项财产及权利总和。民事主体以责任财产为限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债权人不能要求债务人用其责任财产之外的财产偿付债务。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一鸣科贸公司申请查封、执行的案涉房产，系由振远置业公司开发建设；2013年7月15日振远置业公司与潘倩就案涉房产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虽经过登记备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不动产未经登记不产生物权效力，因而该《房屋买卖合同》不产生物权效力，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潘倩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故案涉房屋不属于潘倩的责任财产。另外，无证据证明潘倩已实际占有并使用案涉房产，不存在潘倩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对外公示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无法认定潘倩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故一鸣科贸公司关于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应为被执行人潘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一鸣科贸公司称本案存在虚假仲裁、转移查封财产情形的主张。基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振远置业公司就其与潘倩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提起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早于本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对案涉房产作出的（2017）鲁1102执2492号执行裁定的时间，且一鸣科贸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无法认定本案存在虚假仲裁、转移查封财产的情形。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四、关于新证据的认定问题。一鸣科贸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法律文书，与本案的基本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不能认定为新证据，故其该项再审事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日照一鸣科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日照一鸣科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徐兴军 审判员  范 勇 审判员  耿志亭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