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8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联达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办丹竹头恋珠路伟雄工业区1巷2栋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2576349C。法定代表人：钟凤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鹤毅，广东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权，男，1975年6月13日，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永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珍，女，1976年8月16日，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永定县，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森德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新社区沙背坜村盈科利工业园CD栋4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555595XX。法定代表人：李德权，执行董事。上诉人深圳市联达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德权、李爱珍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森德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德林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联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联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德权、李爱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联达公司主张的是李德权、李爱珍未足额出资，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损害了联达公司的利益。无论从逻辑上，还是从证据保管的客观事实上，应当由李德权、李爱珍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足额出资，提供财务报表证明在经营过程中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而且上述证据只有李德权、李爱珍保管，联达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原审阶段，李德权、李爱珍持有本案关键证据，在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拒不到庭拒不提供证据，应当推定联达公司的主张成立，李德权、李爱珍也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原审法院未尽职调查，导致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原审判决所附相关法律条文，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李德权、李爱珍是否足额出资，在经营过程中是否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是本案的基础事实。而前述事实是李德权、李爱珍的内部资料，联达公司客观上无法取得，原审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三、李德权和李爱珍系夫妻关系，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及相关判例，应当认定森德林公司实际上属于一人公司，应当对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为李德权和李爱珍在工商注册时，并没有提供财产分割证明或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家庭共同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而森德林公司的财产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且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据此应当认定森德林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一人公司的债务应当由投资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德权、李爱珍未应诉答辩。原审第三人森德公司未参加诉讼陈述意见。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德权、李爱珍支付拖欠联达公司货款156050元及利息；2.判令李德权、李爱珍承担（2013）深龙法地民初字第408号案件的受理费和公告费合计3821元；3.判令李德权、李爱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罗网科技有限公司系李德权、罗良海各出资50000元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变更名称为森德林公司并变更股权登记为李爱珍、李德权各出资50000元。2013年9月13日，龙岗区法院就联达公司诉森德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3）深龙法地民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森德林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联达公司货款1560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560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25日计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并承担该案案件受理费3421元、公告费400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森德林公司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债务，联达公司向龙岗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龙岗区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4月9日作出了（2014）深龙法执字第40-1号执行裁定，以除向联达公司划付1925.83元、扣缴执行费50元外未发现森德林公司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联达公司以李德权、李爱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诉诸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联达公司主张李德权、李爱珍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联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联达公司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联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01.22元，由联达公司自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森德林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1.公司设立情况。深圳市罗网科技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30日设立，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罗良海。2.股东出资情况。2009年9月23日深圳安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深圳市罗网科技有限公司已收到股东罗良海以货币缴纳的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3.股权变更情况。2010年9月10日罗良海将其持有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李德权，转让价格为5万元。2010年9月15日公司股东由罗良海变更为罗良海和李德权。2012年10月24日，罗良海将其持有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李爱珍，转让价格为1万元。2012年11月5日公司股东由罗良海和李德权变更为李德权和李爱珍。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联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主张李德权、李爱珍未足额出资，且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损害了联达公司的利益，李德权、李爱珍应对森德林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依照股权取得的时间及原因，可将取得股权的方式分为原始取得与继受取得。股权的原始取得是指通过在公司设立时向公司缴纳或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时认缴增资的出资的方式成为股东；股权的继受取得是指公司成立后通过转让、继承、赠与等方式取得公司股权。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成立后股东非经法定程序从公司抽回相当于已缴纳出资数额的财产，同时继续持有公司股权的行为。抽逃出资是一种变相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对股东抽逃出资认定及责任问题做出规定。上述规定均是针对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时需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森德林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为罗良海，李德权、李爱珍系在森德林公司成立后通过受让罗良海持有森德林公司股权的方式，即继受取得的方式成为森德林公司的股东，对森德林公司不负出资义务。李德权、李爱珍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与否，系该二人与罗良海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而非对森德林公司的出资关系。因此，联达公司主张李德权、李爱珍未履行出资义务、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进而要求其对森德林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庭审时联达公司主张李德权、李爱珍系夫妻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据此主张森德林公司实质上系一人公司，同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不清，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28元（深圳市联达印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联达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