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长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287103399，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坊前新丰工业园锡贤路91号。法定代表人：冯树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洪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金乔米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11071013968X，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关庙镇关庙街。法定代表人：乔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志，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晓光，男，1982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无锡市长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洲公司）、宿迁市金乔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晓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乔公司和顾晓光承担。事实和理由：1.顾晓光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合同首部明确载明需方为金乔公司和顾晓光，顾晓光亦在合同尾部需方处签字，而非需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故顾晓光和金乔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案涉合同的付款责任。2.农补款差额部分17360元应由金乔公司和顾晓光承担，即实际结欠货款为5736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4万元。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合同总价为377360元，长洲公司按约履行了设备交付义务，应当收到全部合同价款。现由于国家补贴政策的调整，导致实际收到的农补款比当时预估下降了17360元，金乔公司和顾晓光是农补款的申报主体，相应后果应由其承担。金乔公司答辩称，顾晓光系金乔公司的代理人，而非案涉合同的主体，无需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农补款直接由长洲公司收取，只有农补款申请不到时，金乔公司才需承担相应责任，故农补款差额17360元应由长洲公司自行承担；因长洲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拒绝整修或更换，金乔公司才拒付剩余4万元货款。顾晓光答辩称，其系金乔公司的销售经理，签订案涉合同系职务行为，无需承担合同付款责任。金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长洲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长洲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设备使用过程中炉条经常损坏，金乔公司已及时向长洲公司反馈该质量问题，长洲公司虽派员检查维修处理，但未能最终解决问题，严重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一审认定炉条系易损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设备质量问题未能解决时，金乔公司有权拒付剩余货款。2.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审理时间长达5个多月，远远超出3个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处理；一审法院在2019年7月15日庭审中告知本案将于当月26日宣判，但实际却于2019年9月28日才作出判决。长洲公司答辩称，炉条属于易损件，且与使用习惯密切相关，从淘宝网的搜索结果可知，炉条的价格仅有几十元，金乔公司和顾晓光以只有几十元的炉条为由拒付货款，实际是为拖延付款寻找借口；况且，长洲公司在对方报修后，也对炉条进行了更换。顾晓光述称，案涉设备炉条在保质期内就频繁损坏，因长洲公司维修人员称系使用不当所致，金乔公司已经按照长洲公司的指示进行操作，但只是延长了炉条损坏的时间并未根本解决问题。长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乔公司、顾晓光共同支付货款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乔公司、顾晓光承担。诉讼中，长洲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金乔公司、顾晓光共同支付货款573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73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长洲公司（供方）与金乔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长洲公司向金乔公司供应低温谷物干燥机4台及节能型热风炉1台，合同总金额为377360元。合同还约定了以下内容：1.合同签订之日起，金乔公司需向长洲公司支付定金2万元，货到不下车付14万元，2017年5月20号再付6万元，2017年12月20日再付4万元，余款是合同第十条；2.合同第十条约定：金乔公司应为全价购机，为缓解金乔公司购机资金压力，农补款暂由长洲公司垫付，待金乔公司申请到农补后3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汇到长洲公司指定账户，如因金乔公司责任导致农补款申请不到，金乔公司则按照合同约定的总金额377360元支付；3.自提货之日起保修期为2年，保修期内免费维修。保修期间免费维修不包括人为损坏、易损件及非供方专业安装、改造而造成损失及不可抗拒自然因素在内。在合同的抬头及落款处，需方处有顾晓光的签名，也加盖了金乔公司的公章。2017年2月19日，长洲公司将案涉设备送至金乔公司并安装，顾晓光在“客户确认签字或盖章”处签字。2017年3月13日，顾晓光在调试验收（培训）合格单上签字确认，“客户意见或建议”处填写“无”。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已支付的货款为32万元，其中包括金乔公司申请到的农补款10万元。对于农补款的金额问题，双方确认是因为国家补贴下降所致，签订合同时预计农补款共计117360元，而实际只有10万元。诉讼中，金乔公司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顾晓光与长洲公司员工仲胜利的短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案涉设备更换过炉条，顾晓光已向长洲公司反馈过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照片2张，用以证明案涉设备中的炉条被烧坏，不能使用。经质证，长洲公司对短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短信内容无法看出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照片不予认可，且炉条是易损件，在市场上可以采购。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金乔公司以质量异议为由拒付剩余货款是否成立；二、农补款差额是否应当由金乔公司承担；三、如金乔公司需要付款，顾晓光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案涉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及安装调试，验收调试报告中载明的内容，炉条并非案涉设备的主体部分。金乔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仅能证明更换过炉条，并不能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同时，结合双方证据及陈述，可知案涉设备已经在2017年3月13日完成调试验收，并在此后的使用过程中更换过炉条，因此，长洲公司所称炉条是易损件更合理。因此，金乔公司未有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责任。合同约定应在2017年12月20日支付剩余的4万元，因此，金乔公司应从2017年12月2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对于长洲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中第十条约定，金乔公司申请到农补款后无条件汇给长洲公司，如因金乔公司责任导致农补款申请不到，才按照377360元付款，该约定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农补款申请不到，二是农补款申请不到的原因在金乔公司，而事实上，农补款已申请到，金额比预计的少是因为国家政策原因，并不是金乔公司的责任。因此，金乔公司仍应按照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支付4万元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三，顾晓光在合同的需方处签字，并不代表其是合同的一方主体，反而从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案涉交易是长洲公司与金乔公司，长洲公司称顾晓光与金乔公司是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顾晓光无需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对于长洲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同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金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长洲公司贷款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长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4元，减半收取计617元，由长洲公司负担187元，由金乔公司负担430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安装验收合格单及调试验收（培训）合格单载明：客户单位名称金乔公司，联络人顾总。二审再查明，金乔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月、5月、11月向长洲公司支付2万元、14万元、6万元和10万元，以上4笔共计32万元。二审中，金乔公司认为长洲公司应举证证明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其一审未申请鉴定，经本院向其释明其应当承担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其表示炉条经常损坏本身就是质量问题，无需再另行对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另，金乔公司二审中提出设备已于2017年8、9月份被长洲公司远程锁死，导致设备闲置，并申请本院至现场测试设备能否使用。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顾晓光是否需承担合同付款责任；二、农补款差额部分17360元应由谁承担；三、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顾晓光无需承担合同付款责任。产品销售合同的需方处既有顾晓光的签字，也加盖了金乔公司的公章，结合设备由金乔公司实际接收并使用以及顾晓光的身份，顾晓光在需方处的签字理解为系职务行为更妥，故顾晓光个人无需承担案涉合同的付款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农补款差额部分17360元应由金乔公司承担。根据案涉合同第十条的约定，金乔公司为全价购机，为缓解金乔公司的购机资金压力，长洲公司垫付农补款部分，也即长洲公司只是给与金乔公司一定的延期付款的权利，金乔公司的应付款总额仍为合同总价377360元，实际申请到的农补款与签订合同时预估的农补款差额部分应由金乔公司补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金乔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从现有证据来看，长洲公司交付的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此后因金乔公司报修炉条损坏，长洲公司曾为其更换过炉条。至于炉条损坏系使用不当导致还是设备本身质量问题导致，目前无法确定，金乔公司经本院释明仍坚持无需申请鉴定，故本院对其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金乔公司二审中提出设备被锁死，申请本院至现场测试设备能否使用的意见，本院认为，一方面，结合付款记录，金乔公司于2017年11月仍在支付设备款，其主张2017年8、9月设备即被锁死不合常理；另一方面，因金乔公司不申请鉴定也未提供设备可远程锁定的初步依据，即使经现场查看设备确实无法使用，也不能确定无法使用的原因，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二、宿迁市金乔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无锡市长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73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73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无锡市长洲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减半收取计617元，由宿迁市金乔米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元，由宿迁市金乔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馨叶审 判 员 胡 伟审 判 员 王俊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包梦丹书 记 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