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2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通运路32号113室。法定代表人：杨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赢，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广远，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家连，女，1973年10月10日出生，侗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广远、龙家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7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凝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1.凝睿公司与案外人江苏主曜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主曜公司）虽然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但主曜公司收取的担保服务费与凝睿公司无关，更不能以此为依据认为凝睿公司按照日万分之六的利率收取资金占用费过高。2.截至目前，并未有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凝睿公司涉及虚构买卖事实套取信用卡透支款、暴力催收、非法拖车等情形，一审不应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对此迳行予以认定。3.本案即便有涉及经济犯罪嫌疑的事由，与凝睿公司主张追偿权纠纷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可以将相关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后继续审理本案。辛广远、龙家连二审中未答辩。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辛广远返还垫付款103528.47元；2.辛广远支付逾期利息（按照日万分之六利率标准，自垫付之次日起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3.龙家连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辛广远、龙家连向凝睿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5.诉讼费用由辛广远、龙家连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6日，主曜公司（甲方）与辛广远（乙方）、龙家连（丙方）、凝睿公司（丁方）、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备胎公司、戊方）签订《履约担保服务合同》一份，约定：辛广远通过售后回租的形式向备胎公司租赁雪佛兰轿车并支付租金。凝睿公司受备胎公司委托代备胎公司收取回租业务中的车辆租金或租赁车辆出售给辛广远时的购车款。同时，凝睿公司受主曜公司委托，有权收取主曜公司应向辛广远收取的担保费或其它代理服务费。辛广远拟通过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清偿对备胎公司的全部租金以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贷款金额为125728元（融资额105000元、担保服务费20728元），还款期数为36期（月），还款日期为每月15日，每期还款金额为3792元。辛广远同意银行将发放的信用卡贷款资金直接转入凝睿公司账户，信用卡贷款资金一旦进入凝睿公司账户即视为辛广远已经取得相应贷款资金，辛广远知晓信用卡贷款资金中包含应向备胎公司支付的融资款和应向主曜公司支付的担保服务费。辛广远申请的银行信用卡贷款资金由发卡银行汇入凝睿公司账户后，辛广远不可撤销地授权凝睿公司将辛广远对备胎公司的融资额支付给备胎公司，同时将辛广远应付主曜公司的担保服务费支付给主曜公司。合同还对抵押担保、担保服务及收费、履约保证金、车辆的保险及事故处理、车辆转让限制、共同偿债人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对于担保服务及收费约定如下：凝睿公司因发卡银行需要而为辛广远信用卡贷款资金债务承担相关责任，并非代表凝睿公司对于辛广远债务的加入，如凝睿公司因此承担任何责任，凝睿公司有权向辛广远、龙家连、主曜公司追偿；对于凝睿公司基于上述条款可能承担的相关责任，主曜公司同意为辛广远及龙家连向凝睿公司提供连带责任反担保，辛广远及龙家连同意接受主曜公司的反担保；主曜公司为辛广远在融资租赁售后回租业务下的租金支付义务向备胎公司提供担保，辛广远应向主曜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除担保服务费外，辛广远还应就委托主曜公司代为办理向银行申请信用卡贷款、车辆抵押、车辆保险等事宜，另行向主曜公司支付服务费。对于履约保证金，约定如下：辛广远在签订合同时应向主曜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如有详见收据，若出现辛广远取得信用卡贷款资金后，发生两次未按时或未足额向银行偿还应还贷款资金债务本息等十余种情形的，该履约保证金将直接作为违约金由主曜公司扣除而不再向辛广远退还。对于共同偿债人，约定如下：龙家连同意作为辛广远与发卡银行签署的信用卡贷款合同及附属合同、与备胎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及其附属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共同偿债人。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作如下约定：因辛广远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主合同项下任一期债务清偿义务，导致凝睿公司或主曜公司代辛广远清偿该等债务的，辛广远应当立即向代偿方偿还代偿款，并自代偿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代偿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辛广远因主合同而取得融资资金后，发生两次未按时或未足额向银行或备胎公司偿还应还资金债务本息的，备胎公司、凝睿公司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主曜公司或辛广远、龙家连中的任一方立即清偿所有未到期债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义务而导致诉讼（包括一审、二审、申请强制执行）或公证执行的，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费、评估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合同另约定，主曜公司或凝睿公司、备胎公司的上门催讨、拖车、留存及保管车辆可委托第三方进行，由此产生上门催讨费、违约金和保管费均由辛广远承担，上门催讨每次2000元，如实际发生额超过2000元的按实际发生额收取，违约金、保管费用按车辆融资租赁总价款的20%收取，不足20000元按照20000元收取，违约金和保管费用在辛广远提车前支付，如车辆拍卖、寄卖拍卖、变卖、折价的，违约金从拍卖、寄卖、变卖款项中扣除；凝睿公司与辛广远或龙家连之间因本协议发生纠纷的由凝睿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后该合同12-4其他条款中对管辖法院手写变更为合同签订地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年3月17日，工行艮山支行（债权人）与辛广远（债务人、抵押人）、龙家连（抵押物共有人）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债务人向凝睿公司（商品销售方或服务提供方）购买雪佛兰，交易总价为人民币158000元，债务人自行支付首付款32272元，并通过向工行艮山支行申请办理本合同项下的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用于支付剩余交易款项，透支金额为人民币125728元，支付手续费10749.74元，还款期数为36期（月），债务人每期应偿还额=透支金额/还款期数，债务人应自透支次月起于每月25日前将当期应付手续费、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25日前将当期应偿还的透支资金足额存入牡丹信用卡账户，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债权人从中直接扣款受偿；债务人以其在中国工商银行办理的牡丹信用卡（卡号尾号1471），用于办理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债务人不可撤销地授权债权人将透支资金支付至指定账户（户名：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号尾号9139，开户行：工行艮山支行）；辛广远自愿向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为案涉车辆；当发生下列任一情况时，工行艮山支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透支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债务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债权人累计3期无法全额扣款受偿；担保发生了不利于债权人债权的变化，且债务人未能另行提供令债权人满意的担保……。2017年3月17日，辛广远尾号1471牡丹信用卡在商户凝睿公司消费支出125728元并办理消费转分期业务。后因辛广远未按约归还透支资金，2018年2月12日，工行艮山支行向凝睿公司发出《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通知函》，载明：截至2018年2月1日，辛广远尚欠该行透支债务110556.01元（滞纳金、违约金、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2月1日，2018年2月2日起至透支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利息按牡丹信用卡章程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及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另行计付）。故该行宣布该合同债务提前到期，要求凝睿公司作为共同偿债人于2018年2月22日前承担共同偿债责任……。2018年8月23日，凝睿公司代辛广远偿还了103528.47元。本院另查明，凝睿公司的股东为浙江艾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经营范围为汽车、二手车、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事务代理，汽车中介服务，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二审中，本院查询了以凝睿公司为原告在江苏省范围内的案件数量，其中2018年为331起，2019年为1020起。案由基本为追偿权纠纷，少量为返还代垫款纠纷、保证合同纠纷等。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发现存在虚构事实套取银行信用卡透支资金，与其他公司借收取担保服务费、服务费、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等形式收取高额利息等情形，且在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其他案件中存在涉嫌虚构买卖事实套取信用卡透支资金、暴力催债、借收取手续费、违约金名义收取高额利息等情形，故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作出裁定：驳回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未经国家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三款规定，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融资担保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融资担保字样，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凝睿公司明知其与辛广远之间没有真实的汽车交易关系，仍然代辛广远申请办理牡丹信用卡透支资金用于支付所谓的“车价尾款”，并向工行艮山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辛广远与凝睿公司之间，凝睿公司又通过与辛广远、龙家连、主曜公司签订《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的方式，变相收取担保服务费用。从凝睿公司作为原告起诉的追偿权纠纷或返还代垫款纠纷、保证合同纠纷的数量来看，其在这两年中办理的此类业务仅江苏省涉诉的就达1300余件，业务数量巨大。凝睿公司不具备提供融资担保服务的经营资质，通过多层嵌套的交易模式实际上为不特定的社会人员向银行借款提供有偿融资担保，有开展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扰乱市场秩序之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该条规定，因本案存在犯罪嫌疑，故应驳回起诉。综上所述，凝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伟峰审判员  王瑞煊审判员  陈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