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2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辰溪支公司，住所地辰溪县辰阳镇气象路。 负责人：李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荣豪，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令龙，男，1968年5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址湖南省辰溪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辰溪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辰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令龙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对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辰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核减106402.07元（上诉人应支付赔偿金额为73081.63元）或发回重审；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受害人杨双珍的死亡并不量交通事故造成的，只是一个诱因，但不具有因果关系。本案只能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项目进行赔偿。 曾令龙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令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履行保险合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杨双珍死亡已承担的各项损失共计204760元，其中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损失；2、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0日10时50分，曾令龙驾驶湘Ｎ×××××小型面包车由辰溪县龙泉岩乡驶往辰溪县城方向，在行至辰溪县安坪镇安坪村路段时，下完乘客便调头倒车，此时从车上下来的辰溪县安坪镇竹塔桥村乘客杨双珍为躲避倒车，在后退时摔倒，造成行人杨双珍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同月29日辰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令龙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双珍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涉案面包车在人保辰溪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均为2016年8月20日0时0分至2017年8月19日24时0分止，商业三者险保额为500000元。交通事故发生后，杨双珍于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8月21日在辰溪县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73天，花费医疗费66221.43元，经诊断为右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重症××呼吸衰竭、感染性休克等。2017年8月23日20时05分杨双珍死亡。2017年10月25日，经辰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杨双珍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怀方正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死者杨双珍伤后入院体温、呼吸脉搏、血压等指标基本正常，颅脑无明显损伤肺、肝、脾、肾等脏器无明显损伤，即无明显致命伤存在。且行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期间，由于营养、糖尿病、心脏疾患、年龄偏大等因素，导致机体抵抗力下降，致后期出现肺部重症感染，难以控制，诱发心脏疾患发生，终致心衰、呼吸衰竭死亡。其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骨折，不是直接导致死亡的原因，其死亡原因为肺部重症感染和心脏疾患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但右股骨骨折因疼痛刺激创伤等原因，对疾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即为诱因形式。2017年12月19日，李启好、李应文、李应贵、李君君、李书寸（均系杨双珍近亲属）与曾令龙在辰溪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由曾令龙一次性赔偿杨双珍权利人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50800元（含已付的50000元）；二、杨双珍住院期间医药费、伙食补助费在保险限额内由曾令龙按责任承担，杨双珍的护理费由曾令龙承担，通过结算，曾令龙尚欠杨双珍权利人132760元；三、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后15日付清。四、本协议履行完毕后，杨双珍权利人自愿放弃其他一切诉讼权利。为便于办理保险赔偿，在未实际给付赔偿款的情况下，李应贵出具一份收到交通事故赔偿款182760元的收条给曾令龙，曾令龙向李应贵出具了一份132760元的欠条。2019年12月24日，法院作出（2019）湘122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李启好、李应文、李应贵、李君君、李书寸与曾令龙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由曾令龙给付李启好、李应文、李应贵、李君君、李书寸赔偿款1327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驳回李启好、李应文、李应贵、李君君、李书寸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杨双珍于1935年3月1日出生，死亡时83岁。曾令龙因本次交通事故对杨双珍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6221.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50元×73天），护理费6806.2元（34031元／年÷365天×73天），死亡赔偿金64680元（12936元／年×5年），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94354.63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曾令龙在人保辰溪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曾令龙投保的小型面包车与行人杨双珍发生了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经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223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判决曾令龙向死者杨双珍近亲属履行赔偿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人保辰溪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后应对曾令龙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杨双珍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骨折，不是直接导致死亡的原因，其死亡原因为肺部重症感染和心脏疾患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但右股骨骨折因疼痛刺激创伤等原因，对疾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即为诱因形式。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死者杨双珍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人保辰溪公司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曾令龙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倒车、行人杨双珍未确保安全通行，共同造成了事故的发生，应对损害结果共同承担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曾令龙负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杨双珍负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死者杨双珍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经济损失为179483.7元，人保辰溪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曾令龙请求赔偿鉴定费、交通费的主张，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辰溪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曾令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保险理赔款12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辰溪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支付原告曾令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死亡赔偿、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保险理赔款59483.7元，限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曾令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71元，依法减半收取2185.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辰溪支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认定曾令龙在保险期限内驾驶机动车与行人杨双珍发生了交通事故，杨双珍受伤后死亡。曾令龙的机动车在人保辰溪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判决人保辰溪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对曾令龙因本次交通事故承担的责任，根据保险合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辰溪公司上诉提出了杨双珍的死亡并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上诉主张，由于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交通事故致杨双珍右股骨骨折，不是直接导致其死亡的原因，其死亡原因为肺部重症感染和心脏疾患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但右股骨骨折因疼痛刺激创伤等原因，对疾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即为诱因形式。该司法鉴定并不否定杨双珍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而是确定了杨双珍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且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保险法的相关立法并未明确规定在确定保险合同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故一审判决人保辰溪公司在本案中对曾令龙承担保险合同责任亦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辰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辰溪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琳 审判员 王文利 审判员 武春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炜 书记员潘佰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