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绪学，女，1983年1月15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新华，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家界时代广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回龙路88号（商业大楼）。法定代表人：屈志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林，湖南正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绪学与被上诉人张家界时代广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广场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20）湘080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绪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周绪学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时代广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未认定储存条件对涉案皮具箱包的质量影响，而事实上因为时代广场公司擅自撤离周绪学货物的侵权行为，加之时代广场公司储存不当，导致在一审现场勘验当天皮具箱包已经受损，无法进行销售，故应由时代广场公司赔偿。并且一审认定缺失物品数目错误，应以周绪学提交的清单进行认定。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时代广场公司撤离货物后未通知周绪学领取，导致周绪学不能及时处分及经营达5个月之久，导致周绪学经营收入减少，周绪学正常经营时每天营业额约为1000元，应予以支持。3.一审程序违法，周绪学要求一审在现场勘验时对质量问题一并检验，但一审没有检验，周绪学的权利没有得到充分保障，因此一审程序违法。此外，一审通知周绪学到法院参加诉讼的内容与实际内容不符，重新质证的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而一审判决书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17日。时代广场公司辩称，搬走货物并不违法，不是侵权，公司也没有弄丢周绪学的货物。时代广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周绪学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时代广场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支持周绪学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时代广场公司在撤离周绪学货物之前进行了拍照录像，其内容可以证明公司没有将周绪学货物弄丢。此外，撤离货物是周绪学自身应当主动履行的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不应认定时代广场公司侵权。周绪学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周绪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0231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周绪学在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02314元变更为108088元。时代广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被反诉人支付搬运其物品（箱包）的劳务费1000元；2.要求被反诉人从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14日止按每月1500的标准支付堆放物品场地租赁费6000元，并从2020年3月15日开始继续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支付场地租赁费至其物品搬走为止；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的认定：2018年1月5日，时代广场公司（合同甲方）与周绪学（合同乙方）续订一份《商场租赁合同》，约定：第一条出租位置为一楼箱包号铺位......；第二条租赁期间为贰年，即从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12月22日止......；第四条租金、支付方式：（一）第一年：乙方按下列标准向甲方交纳租金与费用（统称租赁费用），1、全年租金为人民币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3、租金和物业管理费的支付方式，按下列时间段分2次支付：第一次2017年11月22日前支付10000元；第二次2018年4月22日前支付10000元；（二）第二年：1、2018年11月22日前支付10000元；第二次2019年4月22日前支付10000元；......（四）乙方违约拖欠租赁费用15日以上，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扣留乙方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不够抵付租金时，甲方有权强令乙方撤场。由此造成的装修形成的不动产或不宜拆除的部分无偿归甲方所有。（五）乙方每年应自行承担的其他费用......，2、管理费每年每月100元，一年合计1200元，与首次租金一起支付，每年收取首次租金时都要收取管理费，费用金额同上不变。......第九条质量和租赁保证金：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缴付履约保证金10000元整。2018年11月2日，周绪学向时代广场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是时代广场一楼箱包专柜商户周绪学，2018年元月5日与时代广场公司签订为期二年的租赁合同，合同起止日期：2017年12月22日-2019年12月22日，年度合同约定金额:贰万壹仟贰佰元整（21200元）。因我个人经济困难原因与时代广场达成一致协商意见，将合同约定金额分两次向时代广场付款（第一次付款11200元，第二次付款10000元）。我向时代广场公司郑重承诺：我于2018年12月22日前自觉交清第一次付款金额壹万壹仟贰佰元（11200元），2019年4月22日前交清第二次付款金额壹万元整（10000元）。如未能履行承诺，视我单方违约行为，时代广场公司有权扣除合同违约金（合同保证金），我将自动撤柜处理，并一次性交清所有欠款。承诺人：周绪学。此后，周绪学既未按《商场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第二年租金，也未按其出具的承诺书交纳第二年租金及管理费。为此，时代广场公司于2019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场租赁合同》；2、周绪学立即支付下欠的租金6667元、管理费400元（从2018年12月22日至2019年4月22日止），之后占用场地租金和管理费按1766元/月计算至腾让场地止；3、周绪学交纳的10000元履约保证金归时代广场公司所有。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802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解除时代广场公司与周绪学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商场租赁合同》；二、将周绪学交的履约保证金10000元的5000元作为违约金归时代广场公司；三、周绪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租金和管理费共计7067元给时代广场公司（截止2019年4月22日），并从2019年4月23日起，周绪学按1766元/月的标准向时代广场公司支付租金和管理费，直至周绪学腾让场地之日止（减去周绪学已交的剩下的5000元履约保证金）。宣判后，周绪学不服，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11月11日，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8民终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12日时代广场公司从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取终审判决书，时代广场公司领取终审判决书后，向周绪学宣读了判决内容，并要求周绪学2天内撤场。但周绪学认为要等她拿到判决书再说。2019年11月14日，时代广场公司以周绪学不交租金、商场调整经营布局需要为由，自行请人将周绪学在时代广场一楼经营的箱包专柜中存放的箱包等货物装入纸箱打包，并由专人对存放在箱包专柜的货物进行了清点，对于清点结果进行了登记并由清点人员、在场人在清单上签字确认。清点清单上记载的物品为：小驾驶证架子15个、小皮包11个、钱包6个、大小钱包32个、小包21个、皮带19条、女式包4个、男式包3个、包架子10个、大包1个、小包15个、包架子9个、包架子16个、柜子最下面小布包22个。对于打包装箱的货物，由时代广场公司存放在商业大楼四楼张家界光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一个办公室，并对办公室用封条封存。对于周绪学的货柜，由时代广场公司存放在商场一楼。当天下午，周绪学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其在时代广场一楼普喜伽店内价值10万元的箱包被盗，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永定派出所出警后到现场了解了情况，并查看了存放的箱包。2019年11月15日，周绪学从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取（2019）湘08民终832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12月2日，时代广场公司通过短信通知周绪学搬走货柜，但周绪学一直未搬。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存放在商业大楼四楼张家界光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办公室的物品进行现场清点，时代广场公司在清单上记载的物品均用纸箱装箱存放在该办公室内，另外，尚有：拉杆箱一个、围巾架一个、穿衣镜一个、展示架一个、皮带架一个、木椅一张、胶凳子两个、收银台一张、围巾21条、POS机一台、书画大小各两幅，未在清单上登记，但均存放在张家界光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办公室内，且时代广场公司认可上述未登记物品属周绪学所有。展柜一个存放在时代广场后面一楼。对于已登记及未登记的物品，时代广场公司同意周绪学从存放地点搬走。现场清点后，经周绪学与其提交的财产清单核对，周绪学认为缺少以下货物：1、小布包22个，单价158元，总价3476元；2、钱包B65787-1B一个，单价326元；3、钱包B6850-1A一个，单价326元；4、钱包B89111-1一个，单价306元；5、钱包65623-1一个，单价326元；6、钱包89215-1一个，单价306元；7、钱包B65462-1一个，单价306元；8、卡包5个，单价88元，总价440元；9、票夹Q-1431-GF六个，单价579元，总价3474元；10、围巾九条，单价108元，总价972元；11、小画2付（实为书法），单价1000元，总价2000元。上述物品除2付小书法外，其进价为原告所标注的价格的3.5折。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认定：原告周绪学认为被告时代广场公司私自将其在时代广场商铺的货物强制搬离，造成其财物损失共计108088元，提交了财产清单、视频、录音、短信截屏、补货单、销售单、订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货物清点清单等证据，被告时代广场公司质证对视频、录音、短信截屏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周绪学提交的补货单、销售单、订货单、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被告时代广场公司质证对证据三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同时，被告时代广场公司认为在搬离周绪学租赁商铺物品时，并未造成其物品损失，提交了视频、清单、唐锋峰出庭作证的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周绪学主张的价值108088元的财物绝大部分已由时代广场公司在撤离商铺时打包装箱存放，有监控视频、物品清单、证人证言等予以证实，经对照原告提交的财产清单、盘点清单并经双方现场清点，减除打包存放的物品外，仅有小布包12个、卡包5个、票夹Q-1431-GF六个、围巾9条等物品与周绪学提交的2019年11月13日盘点清单上的物品不符，被告时代广场公司无法说明上述物品的去向，故对于时代广场公司在搬离周绪学箱包专柜时，缺失小布包12个、卡包5个、票夹Q-1431-GF六个、围巾9条的事实予以认定，因其他财产均已由时代广场公司打包存放在张家界光明国际旅行社四楼办公室内，故对周绪学认为其财物损失达108088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时代广场公司与周绪学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经一审判决后，周绪学不服一审判决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1日，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后，周绪学负有履行判决的义务。但在周绪学尚未收到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书以前，该履行义务的条件并未成就。时代广场公司在周绪学不愿意自行撤离场地的情况下，应当待判决生效后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代广场公司在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自行组织人员将周绪学租赁的商铺货物搬离、将租赁场地腾让的行为构成民事侵权，但由于时代广场公司在整个腾让场地过程中，对周绪学商铺内的商品进行了清点并由见证人制作了物品清单后将所有物品装箱封存，商场的监控录像也未显示时代广场公司在腾让过程中对周绪学商铺内的物品有故意毁损、遗失的行为，时代广场公司对打包、封存的物品并未造成其价值减少，故原告周绪学请求被告时代广场公司赔偿现打包、封存的相关物品损失，理由不当；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存放物品进行现场清点，对照周绪学提交的价值108088元的财产清单及盘点清单，仅有少部分物品与财产清单及盘点清单记载的物品不相符合，而时代广场公司不能说明该物品的去向，故时代广场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缺失物品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缺失物品损失，应按其实际损失即商品的进价予以确定，具体损失为2374元（小布包12个×158元、卡包5个×88元、票夹Q-1431-GF六个×579元、围巾9条×108元，合计1896元+440元+3474元+972元=6782元×0.35=2374元）；综上，对原告周绪学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反诉，因时代广场公司在领取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8民终832号民事判决书后，自行组织人员将周绪学的租赁商铺腾让的行为构成侵权，就其侵权行为支出的人员工资、办公室租赁费用等，无权要求被侵权人进行赔偿。故时代广场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张家界时代广场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本诉原告周绪学财产损失2374元；二、驳回本诉原告周绪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张家界时代广场贸易有限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4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73元，由本诉原告周绪学负担1100元，本诉被告张家界时代广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张家界时代广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湘0802民初338号补正裁定，将一审判决的落款时间补正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本院认为，本案首先应判断时代广场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需要对哪些损害结果负责。在原租赁合同纠纷终审判决结果出来后，时代广场公司应先通知周绪学自行撤走货物，在周绪学明确拒绝或在合理期限内仍未撤走时，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代广场公司未严格依照法律规定来处理，造成部分货物丢失，存在一定过错，属于侵权。但涉案标的物存在特殊性，系可移动的货物，且依据生效判决周绪学自身负有主动撤离货物的义务，在时代广场公司未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将涉案货物撤离后，周绪学应及时领回货物。本案时代广场公司在撤离货物、腾让场地过程中，对周绪学商铺内的商品进行了清点并由见证人制作了物品清单，后将所有物品装箱封存，商场的监控录像未显示时代广场公司在腾让过程中对周绪学商铺内的物品有故意毁损、遗失的行为，时代广场公司没有损毁周绪学货物的主观恶意，客观上也尽到了相应的注意义务，在此情况下，周绪学不能因时代广场公司挪走货物、腾空场地就拒绝领回货物。综合本案情况，周绪学所主张的货物受潮问题不能归责于时代广场公司的行为，其主张应由时代广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时代广场公司仅需对丢失的货物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周绪学所提出的每天1000元经营损失，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不应由时代广场公司负责赔偿。其次，关于周绪学丢失货物的数量、价值认定问题。一审结合2019年11月13日的盘点清单以及现场查看、清点情况，认定缺失小布包12个、卡包5个、票夹Q-1431-GF六个、围巾9条，符合生活逻辑，较为合理，周绪学与时代广场公司虽对此均提出异议，但均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缺失货物数量予以确认。侵权纠纷所赔偿的原则上是实际受到的损失，周绪学所受损失即为购买前述货物的支出，其主张应以销售价格计算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所确定的丢失货物数量、价值并无不当。再次，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周绪学主张一审未查看货物质量，未充分保障周绪学的权利，且一审判决落款为2020年4月17日，在重新质证的2020年4月24日之前。因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能否继续使用和销售属于当事人举证范畴，当事人可以通过申请鉴定来进行举证，本案周绪学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应由周绪学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不能以一审法院未查看货物质量为由认为一审程序违法。至于判决书落款时间问题，原判决落款时间系笔误，已由一审法院进行书面裁定补正，裁定书也已送达各当事人，并不存在判决后再质证的情况。最后，关于时代广场公司反诉请求的问题。因系时代广场公司自己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造成相应费用的产生，故本院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绪学与上诉人张家界时代广场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2元，由上诉人周绪学负担2371元，上诉人张家界时代广场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利利审判员  肖昌全审判员  杨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龚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