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再5号原审原告：李云涛，男，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宁，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瓦房店市李官镇杏树村。法定代表人：李云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云，女，195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亮，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超，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亮，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琳，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李云涛与原审被告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洋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周超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9月28日作出[2009]沈中民三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西洋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1年12月22日作出（2011）辽民二终字第8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沈中民三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2]沈中民三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西洋公司、周超均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0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云涛、周超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7号民事裁定，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二终字第0010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沈中民三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6）辽01民再1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西洋公司、周超均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7）辽民再92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辽01民再101号民事判决，再次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李云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宁，原审被告西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亮（亦是原审第三人周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云，原审第三人周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涛本次重审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所签的《转让协议书》。2.判令西洋公司返还人民币4,962,168.33元企业转让款及利息，并由西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李云涛、西洋公司于2006年11月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李云涛收购西洋公司及下属的辽阳甜水磷矿的全部产权及其所拥有的采矿权、探矿权等一切权利证件。双方约定了付款时间、方式、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在该协议第六条约定：作为附件4的磷矿销售合同[买方为辽宁西洋特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洋特肥公司），卖方为西洋公司]是保证本合同执行的必要条件，如因西洋特肥公司原因导致磷矿销售合同无法执行则李云涛有权要求转让协议终止执行，并要求西洋公司按照本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负担违约责任。该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设附件4份，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也是本协议生效的必备条件，包括：1.转让资产明细清单。2.土地使用权属证明。3.房屋产权证明。4.磷矿销售合同。协议签订后，李云涛累计向西洋公司投入资金6,535,057.92元，经往来调账后，至诉讼前李云涛共付收购款为4,962,168.33元。但西洋公司始终无法向李云涛提供房产证、土地证、采矿许可证及尾矿库排放许可证等经营的合法手续。自2007年10月起，合同附件4的磷矿销售合同无法执行。2007年11月，西洋公司被安监环保部门责令停产至今。此后李云涛与西洋公司多次协商无果。因李云涛与西洋公司缔约的目的是收购西洋公司全部资产、矿权，该资产应当证照齐全，能够合法进行生产、经营，但西洋公司无法交付符合协议约定的合同标的，且无法满足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协议生效的必备条件，故李云涛无法实现其缔约目的，西洋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西洋公司本次重审时辩称，1.李云涛系西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符合民事诉讼对审原则，其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2.本案转让协议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协议，西洋公司股东已依约定交付股权，并无违约，李云涛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3.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李云涛实际控制经营企业长达两年时间，开采和销售磷矿13,000余吨，收入613万余元，且李云涛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提出资产异议，其无权要求解除协议。4.李云涛停止履行协议的根本原因是企业收购后遭遇政策和市场变化，解除协议是李云涛在收购企业后转嫁经营风险的行为，有违市场经济诚实信用原则。5.收购企业支付转让款，理所当然，可截至目前企业股东即周超没有收到李云涛分文转让款，周超才是本案的受害方，李云涛才是真正的违约方，在上述情况下，李云涛要求返还投资款对原股东周超严重不公。6.企业收购与退还涉及复杂的账务问题，李云涛实际控制经营近两年时间，期间企业的盈利、亏损、债权债务欠税情况均需审计及评估予以确认，李云涛仅凭几份凭证就要求退还投资款过于儿戏，亦有失公正。7.李云涛自协议约定的异议期满之日起即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其超过两年方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李云涛的诉讼请求。8.本案为再审重审案件，在原审重审期间李云涛已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2,112,168.33元，其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的，不应予以审理。周超本次重审时述称，同意西洋公司的答辩意见。周超本次重审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云涛向周超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308,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2,154,000元；2.判令李云涛继续履行《转让协议书》；3.由李云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周超与李云涛于2006年11月签订了关于西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付款期间等权利义务。该协议签订后，周超及西洋公司依约定协助李云涛在瓦房店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周超30%股权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周超已经依约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但李云涛迟迟未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周超，李云涛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李云涛针对周超的诉讼请求辩称，周超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应予以支持。1.李云涛与周超从未见面，相互不认识，从未就西洋公司30%的股权转让事宜有过任何的磋商或达成一致意见，工商登记的转让系当事人私自办理，且系为了履行李云涛与西洋公司的转让协议书所做的准备，股权转让关系不存在。2.周超于2009年9月份向黑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云涛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周超于2010年4月自行撤回起诉，至2013年周超申请加入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该请求从诉讼时效上不应该支持。3.关于本次重审中周超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李云涛认为该请求并非周超的权利，周超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4.李云涛与周超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没有对应的合同给付义务，更不存在违约责任。李云涛与周超之间履行的是李云涛与西洋公司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书，对此周超在起诉状中已经承认，在李云涛与西洋公司的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周超将30%股权给李云涛，但李云涛将对价给付西洋公司，而不是给付周超。签订此协议时，周超系西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约定应是清楚的，李云涛已经将30%股权的对价款给付西洋公司，李云涛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违约。综上，周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证据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西洋公司针对周超的诉讼请求辩称，同意周超的诉讼请求。本院重审过程中，李云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转让协议书》,证明李云涛与西洋公司约定的转让标的及协议生效条件等，西洋公司未能依约履行，构成违约。2.《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该购销合同的履行是转让协议书的生效条件，西洋特肥公司应当自提货物。同时证明黑山西洋特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超与西洋公司的关系。3.《关于拆除华铜尾矿库库区内企业供电设施的函》，证明西洋公司因没有尾矿排放手续被责令停产，并被强行拆除供电设施导致无法生产，西洋公司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李云涛合同目的无法实现。4.《强制措施决定书》，证明西洋公司因没有尾矿排放手续被责令停止排放。西洋公司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李云涛合同目的无法实现。5.《环境保护行政处罚告知书》，证明西洋公司因没有环保手续被责令停产并罚款。西洋公司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李云涛合同目的无法实现。6.《人事任命决定》，证明西洋公司对李云涛的任命，及李云涛在西洋公司主要的工作内容，李云涛从未实际控制公司。7.李云涛付款给西洋公司的付款明细表、付款说明、西洋公司开具的收据及李云涛银行提款证明，证明李云涛向西洋公司的所有付款明细。西洋公司对于李云涛提供的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协议名称为转让协议书，但根据其内容约定，合同的转让标的系西洋公司的股权，协议中对于股权转让的进度及转让款等均有明确约定，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且该协议将西洋公司的全部产权均予以转让，构成了企业自己在出售自己，显然合同目的与约定是不符的。协议的第4条明确约定了，李云涛应于协议签订后15日内对甲方资产进行审计，如乙方逾期未审计则默认为乙方承认甲方资产，该约定能证明李云涛实际认可企业资产，并且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恰恰得到了西洋化工与第三人西洋特肥的全面履行，期间李云涛向西洋特肥销售磷矿13000余吨，销售收入613万余元，西洋公司会举证证明。3.对于证据3、4、5,首先，上述证据发生的时间均在双方签署转让协议书之后，也在协议书中所约定的15日审计期之后，在李云涛对于企业资产情况予以承认并开始实际经营的情况下，企业所面临行政政策变化，或行政管理措施变化，均系企业经营过程中所应面对的经营风险，与出售方无关。其次，当时辽宁省出现几起矿山事故之后，全省开始全面整顿，上述证据是当时政府有关部门对有关矿山进行整顿的背景下产生的，有其政策原因。第三，该证据本身也能证明政府有关部门要求李云涛所经营的西洋公司停产整顿，但不能证明必然导致李云涛停产，因为经整改后仍可继续经营。4.对于证据6,该证据系李云涛经营管理西洋公司期间，由其自己出具的文件，李云涛仅给自己任命为经营副总，对于企业的总经理负责人均没有任命，制作这个文件的背景和原因就是为了规避矿山风险，目的是免除其安全生产责任。5.对于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只记载了李云涛在经营管理西洋公司之后，在其控制企业的公章及财务印鉴的情况下，所出具的收款收据，当中的款项只记载了投入而没有记载领出，其中多笔款项存在转入后又转出的情况，部分款项其主张是其工资。企业的收购涉及企业投入，领出，收益，亏损，债权债务等情况，李云涛不能单凭几张收款收据即要求返还其投资，因为李云涛本人对于企业所造成的损失，所领取的款项，所形成的欠税债务等问题没有解决，该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另外，收款收据是往来款，证明不了是投入款。标明投入款的是他的投资款、股权转让款，标明是往来款的是他从公司借款出去采购设备回来报销的，对所有往来款我方都不认可是投资款。转让款都支付给了西洋公司，分文都没有支付给股东周超，对于凭证当中的问题，我方将通过举证予以证明。周超对于李云涛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西洋公司的意见一致。西洋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转让协议书》，证明:第一，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合同法律关系。第二，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合同标的为“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及下属辽阳甜水磷矿的全部产权以及其所拥有的采矿权、探矿权等一切权利证件”，既然为企业“全部产权”，即应定性为企业股权。第三，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自2007年1月1日起三十个自然月内乙方（本案李云涛）分三次付清全部转让款给甲方（本案西洋公司）”。协议第四条约定西洋公司义务是：“甲方将工商登记中周超的30%的股份转让给李云涛并将李云涛变更为甲方的法人代表，待乙方在第24个月完成付款70%的义务后，甲方再按照乙方的要求在工商登记中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协议从权利义务来看属于企业股权转让合同。第四，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甲、乙方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将于15日内对甲方资产进行审计，……如乙方逾期未审计则默认为乙方承认甲方资产。”李云涛在接收企业时知道公司上述资产的状况，并未对公司上述资产提出任何异议亦未提出审计，且合同已实际履行二年，应认定李云涛对公司资产已全部承认。2.西洋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证明：第一，李云涛既是本案的原告李云涛又是本案被告西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云涛主体不适格。第二，西洋公司的股东是五个自然人即李云涛、刘军、周刚、刘佳、周福金，与西洋特肥公司没有关系，并且李云涛已将自己变更成为西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西洋公司的生产经营。第三，周超、西洋公司按约定向李云涛转让了股权。3.国有土地使用证2份（瓦国用（2007）第203号、204号），证明2007年4月28日，李云涛已取得西洋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4.《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西洋公司按约向西洋公司提供与西洋特肥的磷矿销售合同，符合《转让协议书》约定并且实际履行。5.瓦房店李官镇政府关于房屋产权及建筑物建设情况证明4份，证明房屋产权证在办理过程中，符合《转让协议书》中“含尚在办理过程中”证照的约定，由于李云涛停止经营，一切权证停止办理。6.辽阳县甜水西沟磷矿《采矿许可证》及辽阳县国土资源局《通知》，证明协议履行期内，西洋公司提供了甜水矿采矿证，并未过期，由于李云涛原因导致采矿证未续期。7.辽阳县甜水西沟磷矿《营业执照》、《爆炸物品使用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西洋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向李云涛交付相关手续和证照。8.瓦房店安全生产委员会《华铜尾矿库隐患整治工作方案》，证明尾矿库问题整改时间发生在2008年3月，时间为李云涛收购之后，风险应由李云涛承担；另外方案中提出“异地建库、向老库区有偿排放”等整改方案，不必然导致李云涛不能经营。9.李官镇人民政府《关于组建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的请示》以及西洋公司与李官镇杏树村村委会关于矿厂荒山租赁《协议书》，证明西洋公司拥有选矿厂场地合法使用权，不影响实际经营。10.大连中天银会计师事务所关于西洋公司的《验资报告》，证明西洋公司原股东已出资到位。11.西洋公司《永青路开发建设产业项目申报材料》，证明李云涛自认企业总投资已达到3200余万元，并且据此获得政府补助款。12.辽阳县甜水西沟磷矿采矿权《评估报告》，证明甜水西沟磷矿认定总储量5.4万吨。13.瓦房店西洋公司财务凭证，证明李云涛主张金额不属实，部分资金抽回，且未经审计。14.西洋特肥公司磷矿暂估入库结算单、西洋公司已开具的发票、磷矿石分析报告单、付款凭证、抹帐协议。证明2007年1月至2008年5月期间西洋特肥向西洋公司采购磷矿共13512.05吨，金额合计6138252.09元，均已结清货款，截至目前尚有5380606.95元的货款发票没有开具。还有2300余吨的磷矿全磷含量低于28%以上的标准。西洋特肥依约定履行合同，西洋公司违约在先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李云涛收购西洋公司已实际生产并获利。15.股东声明书，证明原股东也均出具了声明书，同意与认可协议的效力，股权转让方的主体也并无法律障碍。16.借据，证明开采辽阳甜水西沟磷矿（挖矿石）工作人员支付的磷矿费用均由李云涛审批签字，同时证明辽阳甜水矿在李云涛掌管期间一直在进行矿石开采，而且卖给西洋特肥的13000吨矿石也是从辽阳甜水磷矿开采的。李云涛所述辽阳甜水矿不能开采完全是假话。17.收据，证明2006年5月18日西洋公司出资26万元收购了辽阳县甜水西沟磷矿这个村办集体企业。该企业名下有采矿厂和采矿证。18.《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明自2006年西洋公司购买机械设备40台，总价款473.3万元。19.2008年8月11日财政局汇款票据，证明因西洋公司向政府报送的3200万元固定资产的一期投资全部到位，经政府审核确认属实，并在2008年8月11日通过瓦房店市财政局财政专户向西洋公司发放奖励基金1182000元。该款项也是由李云涛亲自到瓦房店市政府亲自办理的。20.西洋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证明上述奖励基金已于2008年8月11日由财政局专户汇入西洋公司账户，西洋公司全部收到。21.西洋公司的选厂购进铁矿石数量及运费统计表，证明西洋公司仅在2007年9月份就购进铁矿石2597.5吨，进行选矿后已将铁粉全部销售。西洋公司不但能经营磷矿，还能经营铁矿。22.差旅费报销单16份（因凭证过多只提供此16份说明问题），证明西洋公司财务凭证记载了员工出差的差旅费、招待费、人工费、宿费、土地登记费、购油费等等，这些费用均是发生在2006年10月，该费用的报销单上都已经经过李云涛审批签字，然后入账。以上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李云涛在签买卖协议之前就已经进驻公司，通过审批签字可以看出他已经行使了高管的审批权，而且是先进驻该公司进行考查，同时行使职权，对企业的现时状况是完全了解的。第二、这些签字也说明李云涛在掌控企业。23.2007年3月、4月矿山工资表、许屯磷矿运费、挖沟机费用、去甜水磷矿和许屯矿山报销单，证明甜水磷矿矿山有30名工人开采磷矿石，为其发放工资均由李云涛审批签字。另还有向甜水磷矿和许屯矿付运费、挖沟机费用也说明开采矿石的经营项目是确实存在的，发生的各种费用都是由李云涛签字入账。李云涛对于西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明确了转让的内容、标的物，不是股权转让协议。西洋公司证明内容错误。2.对于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怀疑部分材料是后补的，不是工商局存档材料，要求质证原件。李云涛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系李云涛为保护自身权益，无奈之下自行变更，签字虚假。3.对于证据3，需要质证原件。两个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系西洋公司而非李云涛，西洋公司证明内容错误。该土地面积极小，根本无法满足矿山生产的需要，一、二千平米的面积只能作为办公室或施工机械调个头而已，无法满足采矿企业必须的占地需求，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4.对于证据4，该合同只是《转让协议书》生效的条件之一，而非全部。该合同只履行了部分就因西洋公司无证照被责令停产而终止履行，责任在西洋公司一方。5.对于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无法证明真伪，属证人证言性质，且不知道是向什么部门出具的，也无法证明西洋公司的固定资产状况，不能代替房产证与土地证。另外公司注册时向工商局提供的场地证明，与本案无关，12000平米的土地证及3000平米的房产证至今仍未取得，证明转让协议的约定未履行。6.对于证据6，证明合同标的之一的辽阳甜水矿，西洋公司无权处分，转让协议书从根本上无法履行，西洋公司构成“根本违约”。7.对于证据7，证明合同标的之一的辽阳甜水矿,西洋公司无权处分，转让协议书从根本上无法履行，西洋公司构成“根本违约”。8.对于证据8，该证据证明西洋公司无合法手续的事实存在，双方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9.对于证据9,真实性有异议。如系真实，该组证据亦证明：第一，西洋公司系西洋集团投资，五个自然人股东系虚假出资，真正的股东是西洋集团；第二，西洋公司因无法办理土地证、采矿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合法手续，不能合法生产经营，西洋集团不再继续投资而是急于脱手甩包袱，故欺骗李云涛将该企业卖给李云涛；第三，如果租赁协议真实存在，也不能改变西洋公司无合法证照、被责令停产的事实。10.对于证据10，该组证据和证据9相互矛盾。投资人与出资人不一致，公司成立日期为2005年11月29日，与租赁协议加盖公章的日期（2005年10月1日）自相矛盾、显系虚假。结合本案第一次一审中，西洋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中显示：1000万验资款到账一周就转到西洋集团特肥公司，从未转回的事实；再结合11年的艰难诉讼中，其他自然人股东从未露面主张权利的事实，可以证明西洋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系虚假出资，西洋集团才是出资人。11.对于证据11，上述申报系西洋公司公司行为，不能证明李云涛经营企业。申报人联系人均无法体现由李云涛经办。12.对于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辽阳甜水磷矿为集体企业，西洋公司无权出售。13.对于证据13，西洋公司的所有账目公章等均由西洋公司控制掌握，西洋公司可以只挑选部分出示，故对该组证据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对抗李云涛提交的已交付的企业收购款项的证据。14.对于证据14，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依据转让协议书：第一，在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三年的合同履行期内，西洋特肥应该保证收购西洋公司的磷精粉，西洋公司的此组证据，绝大多数时间为2007年，最晚的发货时间是2008年1月，最晚的付款时间是2008年3月，可以证明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条件并未满足；第二，同时也可证明西洋公司2007年10月已被责令停产，无法生产经营的事实；第三，此组证据不能证明李云涛经营西洋公司的事实存在；第四，此证据还可证明转让协议书无法实际履行的事实存在，西洋公司构成违约事实，应承担责任。15.对于证据15，真实性不予确认。16.对于证据16至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我方坚持原审庭审时质证意见。此外，上述财务凭证等恰恰可以证明李云涛可以掌控公司是虚假的，公章、财务章、财务凭证都在西洋公司控制之下。周超对于西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周超针对李云涛的诉讼请求以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与西洋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致。李云涛对于周超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其对西洋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并认为上述证据与周超的诉讼请求无关，不能证明周超的主张，故应驳回周超的请求。西洋公司同意周超的举证意见。李云涛针对周超的诉讼请求提出如下证据：1.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证明周超2009年10月11日向黑山县人民法院起诉李云涛。2.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周超2010年4月12日撤回上述起诉。3.民事起诉状，证明周超2013年再次向沈阳中院起诉李云涛，已过诉讼时效，周超丧失了胜诉权。周超对于李云涛提供的上述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周超撤诉的情况下，依法享有重新诉讼的权利，周超一直在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另外双方的转让协议书约定了付款期限为30个自然月，李云涛在2009年2月17日就本案提起诉讼，西洋公司在诉讼中已经代表周超提出了主张和答辩意见，且是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本案周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西洋公司对于李云涛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周超的意见一致。西洋公司针对周超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供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以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1月23日，李云涛（乙方）与西洋公司（甲方）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一、合同标的：西洋公司及下属辽阳甜水磷矿的全部产权以及其所拥有的采矿权、探矿权等一切权利证件（含尚在办理中的所有权利证件）；二、转让价格：壹仟肆佰叁拾陆万元人民币（1436万元）；三、付款时间及方式：甲方给予乙方的付款期限为自2007年1月1日起的三十个自然月内乙方必须付清全部转让款给甲方，其中：第1-12个月乙方付款总价的30%即430.8万元，每月付款35.9万元；第13-24个月乙方付款总价的40%即574.4万元，每月付款47.8667万元；第25-30个月乙方付款总价的30%即430.8万元，每月付款71.8万元，至此乙方全部付清转让款。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将为启动甲方的生产向甲方注入现金350万元人民币，但为了尽快启动生产，乙方也可以选择在签约前向甲方注入资金，数额由乙方根据生产情况进行安排，最多不超过350万元人民币，此部分资金在合同签订前由乙方自行支配，如甲、乙双方最后未能达成协议，甲方有责任按照乙方的实际出资额在三个月内全额退还给乙方，如因甲方违约，甲方按双方约定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违约，甲方将不退还乙方已经投入的投资款。乙方将采用现金或货物（磷矿）的形式向甲方交纳转让款，乙方有权力决定采用以上两种付款方式的任意一种或选择同时采用两种付款方式；四、转让方式：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将于15日内对甲方资产进行审计，以确认甲方的实际资产数额，如甲方的实际资产值（这里指资产的账面原值）低于转让金额超过30%，则此次转让终止，甲方退还乙方投入到甲方合同标的的投资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逾期未审计则默认为乙方承认甲方资产。审计完成后，乙方如无异议，将向甲方出具资产账目接收清单。至此，乙方完全接收甲方的资产并开始承担付款义务，同时乙方也根据付款比例成为甲方资产的实际所有人（乙方在甲方资产中的权益比例与乙方向甲方实际支付的转让款占合同总价款的比例一致）；同时甲方的工商登记在15日内进行变更，即甲方将工商登记中周超的30%的股份转让给李云涛并将李云涛变更为甲方的法人代表，待乙方在24个月完成付款70%的义务后，甲方再按照乙方的要求在工商登记中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五、甲、乙双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约付款；如乙方不能按约付款，甲方有权利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甲方的损失。甲方必须保证资产以及账目的真实和完整。甲方必须保证配合乙方进行工商登记变更。甲方有义务保证现有人员的稳定，在一年后生产稳定时如甲方确有需要调整人员需事先征得乙方书面同意。乙方保证甲方留守人员薪酬待遇有所提高。乙方有权利要求甲方配合乙方的审计，如甲方的实际资产值（这里指资产的账面原值）低于转让金额超过30%，乙方有权利要求甲方退还乙方的投入以及赔偿乙方的其他损失。本合同签订后，即使甲方未进行工商变更，乙方也仍然是标的财产的实际控制人与所有人（乙方在甲方资产中的权益比例与乙方向甲方实际支付的转让款占合同总价款的比例一致），但乙方在未能付清全部转让款的情况下有义务保持甲方此次转让财产的完整（这里的财产指甲方账面的固定资产），否则将承担赔偿责任；六、违约责任：1.如甲方不能依法转让资产，并在约定期内办理完相关资产转让以及工商登记手续，则甲方应按资产转让总额的50%承担违约责任。2.乙方应保证在约定期内按时支付协议所约定的款项，如仍不能支付，则乙方按同期应付款项的50%计赔损失。3.作为附件4的磷矿销售合同[买方为西洋特肥公司，卖方为西洋公司]是保证本合同执行的必要条件，如因西洋特肥公司的原因导致磷矿销售合同无法执行，则乙方有权利要求转让协议终止执行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第六款第一条的规定负担违约责任；七、本协议设附件4份，附件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也是本协议生效的必备条件，包括：1.转让资产明细清单。2.土地使用权属证明（权证和土管局证明）。3.房屋产权证明（权证和房管局证明）。4.磷矿销售合同（买方为西洋特肥公司，卖方为西洋公司）。同日，西洋公司（卖方）和西洋特肥公司（买方）签订磷矿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标的为西洋公司生产的磷矿粉，数量4万吨/年,总金额为1,900万元/年,交提货时间以买方电话通知为准,均衡发货。规格型号为P2O530%。质不超标，每月结算一次，综合品位平均计算。合同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还约定违约责任为：由于本合同是基于“西洋公司”与“李云涛”的产权转让协议的附件，所以违约责任按照该产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执行。转让协议签订后，李云涛于2006年10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先后以多种方式向西洋公司投入资金6,448,161.92元，其中：明确为投资款的六笔计2,530,428.2元，有西洋公司为李云涛开具的注有投入款收款收据6张；以垫付款或往来款等方式付给西洋公司的15笔计3,917,733.72元，有西洋公司为其开具的收款收据20张。李云涛在庭审中自认西洋公司曾分四次向其退还多投入的款额1,572,889.59元。实际投入款为4,875,272.4元。李云涛于2006年11月8日开始在西洋公司财务报销单据的领导审批栏中审批签字。2007年6月25日，西洋公司以瓦西化（2007）第001号公司人事任命的决定，任命李云涛为经营副总。李云涛至今未收到西洋公司提供合同第七条生效附件约定的转让资产的清单和西洋公司房产证；西洋公司亦未向李云涛提供采矿证、探矿证、尾矿排放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生产经营手续及合同约定的相关权证。在本院[2012]沈中民三初字第134号案件庭审中，周超为证明其已经将所持有的西洋公司股权转让给李云涛，提交2007年1月5日其与李云涛签订的《西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相关工商变更手续予以佐证。该协议约定：周超因工作原因，同意将所持有的西洋公司30％（300万元人民币）股权转让给李云涛先生，转让手续委托专人办理。李云涛对周超当庭提交的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2007年9月13日，因案涉《转让协议书》及《西洋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按转股的相关程序，周超30%的股权变更于李云涛名下，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从周超变更为李云涛，并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对此李云涛陈述，从未与西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超见过面。本院重审另查明，西洋公司成立于2005年11月，为有限责任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周超，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过磷酸钙生产、销售；采选磷、硫铁矿及铁精粉加工等。西洋公司系由周超、周刚、刘军、周福金、刘佳5名自然人出资1,000万元于2005年11月29日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其中持股比例周超为30％、刘军25％、周刚15％、周福金15％、刘佳15％，注册登记时周超为法定代表人。本院重审再查明，西洋公司在履行与西洋特肥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中，因西洋公司所供西洋特肥公司磷矿粉是在没有取得对瓦房店许屯镇罗屯村及腰屯村磷矿的探矿、采矿许可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没有合格尾矿排放设施的状态下进行的开采生产，该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07年11月26日以尾矿库无合法手续、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为由给西洋公司下发《强制措施决定书》，责令西洋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尾矿库并停止其他非法排放；该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于2007年12月3日向该市供电局发出《关于拆除华铜尾矿库库区内企业供电设施的函》，载明“根据2007年12月2日该市政府关于华铜尾矿库隐患专项整治现场办公会议精神，决定对西洋公司等三家企业进行停产处理，直至安全生产达标为止。为落实这一决定，请你局于2007年12月8日前拆除三家企业生产供电设施……”；该市环境保护局亦于2007年12月8日向西洋公司下发《行政处罚告知书》，以西洋公司选矿项目防止污染设施未经环保验收，选矿项目投入正式生产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由，拟对西洋公司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责令停止生产并罚款5万元。基于上述原因西洋公司停产至今。2007年1月至2008年5月，西洋公司已向西洋特肥公司供磷矿粉13,512.05吨合计为6,138,252.09元，后西洋特肥公司未再通知西洋公司供货。据李云涛陈述西洋公司厂区目前尚存已生产的磷矿粉3,000余吨。本院重审又查明，周超与李云涛因股权转让纠纷于2009年7月向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李云涛向周超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周超于2010年4月7日向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12日作出（2009）黑民初字第015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周超撤回起诉”。本院重审还查明，本院[2012]沈中民三初字第134号案件审理期间，经向李云涛释明，李云涛变更诉讼请求为仅主张2007年1月1日以后购买西洋公司的2,112,168.33元本金及利息。在本院本次重审期间，因李云涛对于西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权真实性提出异议，西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有西洋公司股东刘军、周福金、周刚、刘佳签名的《股东授权事项说明》，该说明中四名股东同意授权孙秀云、崔永亮作为西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在本院本次重审期间，西洋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审计鉴定申请，申请对李云涛在2006年10月至2009年2月经营西洋公司期间的投入、收取费用以及公司债权债务、欠税、经营收益和亏损等财务状况进行司法会计审计鉴定。据此，本院要求西洋公司提供上述期间的财务账册。后西洋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对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账目进行审计的说明》，认为李云涛自2006年开始接管西洋公司进行经营，其作为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及股东，掌管公司的全面管理和财务，西洋公司对目前现有的账目进行了清点，发现西洋公司财务账册不完整，不具备连续性，根据审计准则的规定，审计部门对不完整的账目可能无法做出客观的审计结果。而且李云涛起诉时提交的票据存在其自己后补开的收据，说明李云涛为了起诉还在调整账目，补开票据，公司财务账实际由李云涛控制，因此申请法院责令李云涛配合提供完整的财务账册，否则应由李云涛对举证不能和无法审计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西洋公司提交的上述说明，李云涛认为其不负责财务工作，参与经营期间也没有掌管过任何财务账册，无法提供。西洋公司一直掌握账目和公章，其并没有在指定的期间进行举证，现在要求李云涛举证是没有依据的。对于审计申请，李云涛也是反对的，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举证责任应该在西洋公司。而且李云涛提供的证据完整，不需要审计，法院不应支持西洋公司和周超的主张。本院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云涛是否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2.李云涛与西洋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如何认定。3.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如应解除，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应如何确定。4.李云涛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5.李云涛是否应向周超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周超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1.关于李云涛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本案中，李云涛与西洋公司作为平等主体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转让协议书》，李云涛、西洋公司均为该转让协议书的合同主体，现李云涛因履行该转让协议书与西洋公司发生纠纷从而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故李云涛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西洋公司与周超提出的李云涛现为西洋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其不应作为原告起诉西洋公司的主张，因西洋公司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云涛的行为系属履行双方《转让协议书》的一部分，李云涛作为西洋公司法定代表人虽对外代表西洋公司，但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并不影响李云涛与西洋公司之间基于《转让协议书》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双方目前存在利益纷争，李玉涛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对审原则，故对西洋公司与周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李云涛与西洋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的性质问题。李云涛主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是企业资产的整体出售，因此该转让协议书系企业出售协议。西洋公司和周超主张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股权转让协议。对此，本院认为该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应根据双方的合同目的、转让标的内容以及履行情况综合认定。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的目的看，李云涛和西洋公司的目的均是为了转让公司资产，而并非是转让公司股权。从转让标的内容看，协议第一条约定“合同标的：西洋公司及下属辽阳甜水磷矿的全部产权以及其所拥有的采矿权、探矿权等一切权利证件（含尚在办理中的所有权利证件）”；第四条、第五条亦载明“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指李云涛）将于15日内对甲方（指西洋公司）资产进行审计，以确认甲方的实际资产数额……审计完成后，乙方如无异议，将向甲方出具资产账目接受清单。至此，乙方完全接收甲方的财产并开始承担付款义务，同时乙方也根据付款比例成为甲方资产的实际所有人（乙方在甲方资产中的权益比例与乙方向甲方实际支付的转让款占合同总价款的比例一致）；同时甲方的工商登记在15日内进行变更，即甲方将工商登记中周超的30%股份转让给李云涛并将李云涛变更为甲方的法人代表，待乙方在第24个月完成付款70%的义务后，甲方再按照乙方的要求在工商登记中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必须保证资产以及账目的真实和完整。甲方必须保障配合乙方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本合同签订后，即使甲方未进行工商变更，乙方也仍然是标的财产的实际控制人与所有人”等内容，由此可以认定双方转让的标的为西洋公司的土地、厂房等全部固定资产和生产经营所需的合法证照。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协议履行过程看，股权以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均是双方实现企业整体资产转让目的的具体措施。综上，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应属企业出售协议，而并非是西洋公司和周超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3.关于李云涛与西洋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本案中，李云涛签订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取得西洋公司及辽阳甜水西沟磷矿的全部资产及合法的采矿、探矿权并且能够进行生产经营并获利，其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约定时间向西洋公司支付转让款。而西洋公司作为采选磷硫铁矿及加工矿产品的企业，应当持有合法的探矿、采矿权证及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的安全生产许可手续等，并按照合同约定向李云涛交付其拥有所有权的土地、房屋、固定资产以及所持有的相关审批手续和证照，使得李云涛能够进行正常生产经营。但双方签订协议后，并没有签订转让资产明细清单，西洋公司也未向李云涛提供合法有效的采矿、探矿权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尾矿排放许可证》、《爆炸物品使用许可证》等相关证照，且因西洋公司开采、生产磷矿粉是在没有取得对瓦房店许屯镇罗屯村及腰屯村磷矿的探矿、采矿许可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没有合格尾矿排放设施的状态下进行的，导致瓦房店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环保局在2007年11月至12月间分别以无合法手续、违法排放等为由责令西洋公司停止生产和排放并告知供电部门拆除矿区供电设备，致使西洋公司从2007年11月起停产至今。西洋公司的上述行为是李云涛无法实现缔约目的的根本原因，故西洋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对于李云涛请求解除转让协议书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西洋公司和周超提出的其已经依约向李云涛交付股权，李云涛实际控制并经营公司长达两年，且李云涛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提出资产异议，故李云涛无权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虽然西洋公司提供了瓦房店市李官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及政府文件、2006年企业财产清单、土地使用证等证据用以证明西洋公司选矿、采矿厂的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相关产权手续正在办理以及其他资产情况，但其提供的土地使用证记载的土地使用面积与李官镇人民政府证明中体现的土地面积不符，西洋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效的土地权属证明和房产所有权证。此外，西洋公司虽然提供了辽阳甜水磷矿的相关证照，但因辽阳西沟甜水磷矿的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与西洋公司属性质不同的两个独立法人单位，西洋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辽阳西沟甜水磷矿享有可处分的权利，亦不能证明西洋公司拥有合法有效的采矿、探矿权，故西洋公司虽然依约变更了股权，但是其没有取得采矿、探矿等相关证照，没有履行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主要义务，导致李云涛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本院对西洋公司和周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转让协议书》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转让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并解除的责任在西洋公司，故在转让协议书解除后，西洋公司应当承担返还李云涛转让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同时李云涛应将其受让的西洋公司30％的股份返还给原股东周超，并协助西洋公司将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西洋公司虽然对李云涛主张的转让款数额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李云涛实际经营公司期间西洋公司的盈利，亏损、债权债务和欠税情况进行审计，但西洋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关于对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账目进行审计的说明》中已经明确表明其公司财务账册不完整，不具备连续性，审计部门对不完整的账目可能无法做出客观的审计结果，而根据相关财务制度，财务账册应由西洋公司保存，西洋公司现没有证据证明相关财务账册被李云涛实际控制，故在李云涛提供了证明其转让款数额的初步证据的情况下，西洋公司未能提供完整连续的财务账册，导致无法进行账目审计，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返还转让款的具体数额问题。李云涛主张总投入款项为6,535,057.92元，西洋公司退还其1,572,889.59元，其实际投入金额为4,962,168.33元，故要求西洋公司返还实际转让款4,962,168.33元及给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因在本院（2012）沈中民三初字第13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云涛变更诉讼请求为只要求返还按双方协议所约定的于2007年1月1日以后支付的购买西洋公司的2,112,168.33元及利息，而本案系对该案再审后发回重审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的规定，李云涛本次重审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西洋公司返还全部投资款4,962,168.33元及给付利息，超出了（2012）沈中民三初字第134号案件审理时诉讼请求的范围，且不符合上述规定中可以增加诉讼请求的情形，故本次重审对于超出部分不予审理，本案应仅就李云涛（2012）沈中民三初字第134号案件审理时主张的返还2007年1月1日以后支付款项2,112,168.3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李云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西洋公司为其开具的28张收款收据，其中2007年1月1日以后开具的收款收据共计16张，合计金额为2,112,168.33元，其中2张收款收据的收款事由为补开未付工资，合计金额为96,896元；其他14张收款收据的收款事由为往来款或交现金以支付电费或办事费用，合计金额为2,015,272.33元。对于上述收款收据，因2张记载补开工资的收款收据应为西洋公司应支付李云涛的工资，非李云涛的转让款，与本案分属两个法律关系，不应认定为李云涛的转让款，除此之外对于李云涛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虽然西洋公司主张李云涛提供的收据不能证明系其转让款，特别是记载往来款的收据不代表是李云涛支付的钱，不应认定为李云涛的投资款，但因西洋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往来款存在李云涛先从公司借款再来报销或者李云涛外购物品再来报账等情形，故本院对西洋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西洋公司应返还李云涛投资转让款2,015,272.3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期间应当自李云涛起诉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书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其中自李云涛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之间的利息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关于李云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李云涛与西洋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李云涛的付款期限为自2007年1月1日起的三十个自然月内，即李云涛的履行期限应于2009年6月30日届满，且西洋公司以正在办理之中为由始终未向李云涛提供转让资产明细单、西洋公司房产证、采矿证、探矿证、尾矿排放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关生产经营手续及合同约定的相关权证，双方签订的协议一直处于履行状态，故李云涛于2009年2月17日诉至法院，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书并未超过诉讼时效。6.关于李云涛是否应向周超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如前所述，李云涛、西洋公司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第三人周超主张李云涛给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主张，因该股权转让行为系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内容，现李云涛与西洋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应予解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李云涛在转让协议书解除后应将西洋公司30％的股份返还给原股东即本案第三人周超，并协助西洋公司将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李云涛亦无需再向周超支付股权转让款，故本院对于周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关于周超作为第三人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如前所述，李云涛与西洋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一直处于履行状态，第三人周超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是履行该协议的一部分，故在李云涛请求解除转让协议书，法院依职权追加周超为第三人的情况下，周超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向法院提出独立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云涛与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二、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李云涛转让款2,015,272.3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015,272.33元为基数，自2009年2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其中自2009年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李云涛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30％的股份返还给第三人周超，并协助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办理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登记手续；四、驳回周超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李云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李云涛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74,701元，由李云涛承担1,091元，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承担22,607元，第三人周超承担51,0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瓦房店西洋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李云涛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2,799元，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罗冠杰审判员 安一凌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石兴书记员徐向同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