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灵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邵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湖南省邵东县人，住湖南省邵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灵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曾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4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灵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被上诉人黄某、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青海灵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2020)青0224民初9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诉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内容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之情形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某“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中，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曾某发送过药品销售核账单，其中明确记载2018年7月至8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共计95855.28元药品，至此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药款495855.2元。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出“该微信聊天记录及药品销售核账单是复印件，对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的质证意见。为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及药品销售核账单属实，上诉人在庭审中向法庭提出以上诉人手持的该证据原始载体当庭向法庭举证，但原审法院未作处理，进而以“聊天微信记录为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原审法院在未经核实该证据的情况下对其予以排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的《药品销售买卖合同》，虽为口头订立，但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也依法确认该合同有效。该合同虽然未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界限以及违约责任，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在一审时提出“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之诉求，该诉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却以“原、被告在供销合同中没有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界限”，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药品销售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特请求贵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黄某、曾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被上诉人黄某、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在庭审中辩称：1.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被上诉人基于诚信原则，自认欠付上诉人货款为28万元，除此外双方未发生任何药品买卖行为，未产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4月至7月，被上诉人以化隆县药品配送中心名义从上诉人处采购药品。经核对，截止2018年7月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处货款共计40万元，其后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因经营原因将不再从上诉人处采购药品。因被上诉人也将该药品出售，大部分款项欠付并未收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告知在收回款项后，会将上述欠款尽快付清。在2018年8月至2019年4月，直到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在积极筹措资金支付上述欠款，在此期间共计支付12万元，对此事实双方也都认可。但就在被上诉人已支付十万余元的情况下且仍在积极筹资还款期间，上诉人竟毫无依据的起诉主张剩余欠款为38万元余元，并要求承担逾期付款损失，让被上诉人不可思议。一审中在上诉人无任何实质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付货款的情形下，被上诉人自认仍欠付28万元货款，其是被上诉人基于诚信原则及前期双方合作关系而做出的事实认可，而上诉人却置诚信于不顾，滥用诉权。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且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被上诉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前已述及，双方并无任何书面合同，并未约定付款的方式及时间，都未约定付款时间何来逾期之说？而且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被上诉人一直在筹措资金积极向上诉人持续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的主张无任何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青海灵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药品货款383175.2元；2．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4月7日起至判决下发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至8月期间，原告青海灵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化隆县药品配送中心（个体工商户）黄某、曾某通过微信等方式达成药品配送供销合同，原告实际履行了药品配送业务，被告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期间双方未进行过结算；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的事实是，至2018年7月8日，被告方欠原告40万元，其后被告又支付给原告12万。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具备药品经营许可资格，以微信等方式约定药品供销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实际履行了药品配送业务，被告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期间双方未进行过结算。2018年7月8日早上11点以后尚欠40万元，此后被告又支付了12万元，本案中被告方认可尚欠原告药品款28万元，予以确认；原告诉称的2018年7月8日之后继续供货的货款，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系个体工商户，被告黄某和被告曾某系夫妻关系，曾某是原、被告业务活动中的主要经办人，且并无证据证明夫妻之间家庭经济独立核算，因此被告代理人认为被告曾某不适格被告主体的辩称不能成立；由于原、被告在供销合同中没有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界限，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某、曾某支付原告青海灵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货款（药品）款28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7048元，由被告承担4698元，由原告承担2350元。若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证据：录音光盘一张，欲证明曾某明确表明所欠的38万余元金额的货款。 被上诉人黄某、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这个并不属于新证据，这个录音的时间是2019年9月23日，是在一审开庭之前。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我均不认可，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被上诉人也并没有直接认可金额，具体是不是我当事人无法确认的，而且实际情况是2018年7月开始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经营，根本没有发生药品相关的买卖行为。 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来源于上诉人原始载体手机的录音，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予认可，但该录音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相互衔接，该通话中被上诉人曾某一直表示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对话的最后曾某表达38万元一时给不了。上诉人通过通信工具录制的手机电话录音真实完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在2018年4月至8月，上诉人青海灵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与二被上诉人通过微信等方式进行药品配送供销业务。双方在药品配送供销业务活动中，2018年7月8日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与被上诉人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在此之前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508460元，当天转款108640元，还欠400000元。在2018年8月13日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又给被上诉人以微信聊天发送供货清单并载明货款为95855.25元，该款为2018年7月至8月的供货款，加上之前欠款合计为495855.2元。后被上诉人又陆续支付了货款120000元。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上诉人青海灵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黄某、曾某虽没有签订书面药品供销买卖合同，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通过微信等方式实际履行了药品供销买卖合同，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应予以认定。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欠款数额的问题，2018年7月8日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与被上诉人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在此之前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508460元，当天转款108640元，还欠400000元。在2018年8月13日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又给被上诉人以微信聊天发送供货清单并载明货款为95855.25元，被上诉人曾某回复“好的，我回去对一下账”。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再没有此钱款的陈述，都是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在催款，被上诉人曾某表示账难收钱慢慢凑、会给的等表述。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谈话录音，被上诉人曾某对该款均没有质疑。因此，该95855.25元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货款。其次，对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在2019年3月23日给被上诉人发的微信账单，其结算被上诉人欠款403175.2元，对其中记载4月6日、4月23日两笔3660元，被上诉人曾某没有回复，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在2018年8月13日给被上诉人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涉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据此，应认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药品配送货款375855.2元。再次，本案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虽不认可上诉人2018年7月至8月的货物欠款95855.25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在2019年9月23日的对话录音相互印证，能够反映截止2019年9月23日双方有债务38万余元，包括其中2018年7月至8月的货物欠款95855.25元，据此，被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责任，具体金额以本院查明的375855.2元为准。第四，关于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上述规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货款基准利率，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逾期利息，利息的起止时间应确定为2019年9月23日双方最后一次谈话即电话录音时间和上诉人起诉即2020年1月6日，利息计算为375855.2元×4.75%÷360天×105天=5207.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4民初9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某、曾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青海灵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药品货款375855.2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207.1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由上诉人青海灵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黄某、曾某负担6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8元，由上诉人青海灵峰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黄某、曾某负担69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成伯 审 判 员 徐玲玲 审 判 员 马秀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田 蕾 书 记 员 逯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