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海，男,1975年3月18日生，满族，农民，住沈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梵永，男，1975年1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开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振军，男，1973年8月11日生，满族，农民，住开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文权，男，1973年4月21日生，下岗工人，住开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金，男，1952年11月8日生，汉族，农民，住开原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心，系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玉芹，女，1954年3月18日生，满族，农民，住开原市北欧假日17号楼10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清，男，1976年1月30日生，满族，个体工商户，住开原市北欧假日17号楼10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静，女，1979年7月24日生，满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王国海、孟梵永、宁振军、潘文权、赵志金因与被上诉人高玉芹、周清、周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国海、孟梵永、宁振军、潘文权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心、被上诉人周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国海、孟梵永、宁振军、潘文权、赵志金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依法有两个要件，一是，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二是其主要经济来源地为城镇。周某只是偶尔在儿子周清开的饭店帮忙，出事当天，因为烧炭工人没有按时上班，周某才去烧的炭。在饭店帮忙和在饭店有收入是两码事。即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周某有来源于城镇的收入。五上诉人庭审后提交了录音证据一份，该录音证据证明，百花社区委员会的证明是在该社区闫主任完全不知道周某是否在开原市门市居住的情况下，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出具的。该社区证明，不能采信。下肥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只能了解周某是否经常在本村居住，不可能了解周某在哪里居住。故该证明，也不能采信。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周某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证据，完全没有达到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指导意见（试行)》铁中法（2019)46号第十三条所要求的证明标准。故周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另，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过高。二、关于责任划分问题。1、周某是因心脏病死亡。导致其直接死亡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的原因，其它，均是诱因。就凭这一点，其就应对自身的死亡负主要责任。2、诱发周某心脏病的原因。周某烧炭炉子时，第一次将炭灰吹到五被上诉人的饭桌上时，上诉人孟梵永对其行了口头劝阻，周某不听劝阻，又第二次开吹风机，将更多的炭灰吹到五上诉人吃饭的饭桌上。这是引发双方口角的直接原因。周某理应认识错误，及时纠正，如果其没有第二次将炭灰吹到上诉人吃饭的桌上，完全可以避免本起事件的发生。即周某对本起事件的引发，存在严重过错。被上诉人都回到自己饭桌后，事态已经阶段性平息的时候，周某自己刨自家炉筒子，又将自家炉子踹倒，之后，他马上病发，就蹲下吃药不成，当场病故。周某自己明知患有严重心脏病，在引发纠纷后，不仅不控制自己的情绪、还做剧烈运动，这直接诱发了周某的心脏病。周某明知生前有心脏病史，应当避免情绪激动、剧烈运动等构成病发的诱导因素，其未能充分履行注意义务。故其对诱发其心脏病应当负全部责任，其至少也应负主要责任，剩余责任应当由其儿媳文会艳承担。周某的儿媳文会艳，作为老板娘，不劝止周某吹炭到上诉人吃饭的饭桌的行为，还以炭灰是风刮的、炉子已经放在原地好长时间了为借口，为周某的错误行为作无理辩解，助长周某继续将炭灰吹到各上诉人吃饭的饭桌饭菜上，进一步激化双方矛盾；上诉人回到自己饭桌时，事情已经阶段性平息，她又到上诉人吃饭的桌子摔餐巾纸、抹布，激化矛盾，导致双方口角再次发生。文会艳在明知周某有心脏病史，又实施上述激化矛盾行为，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上诉人与周某、文会艳口角，皆事出有因；上诉人与周某无肢体接触；公安机关认为“无犯罪事实”，也未进行治安处罚可见公安机关也认为被告无过错。因此，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19）辽1282民初33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责任，至多承担一些道义上的责任。被上诉人周清辩称：上诉人提出我父亲是农村户口，但是我父亲在城镇居住，从2016年我家在城镇买房子后我父亲与我一起在城镇居住至今。我父亲因心脏病死亡是事实，当时我父亲烧炭过程中炭灰落入上诉人桌子上，上诉人言语不善，2018年我父亲做的心脏支架，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上诉人还在继续与我父亲争吵导致我父亲心脏病发作，王国海还拿酒瓶子恐吓我父亲。高玉芹、周清、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五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40936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害人的配偶子女，2019年7月15日16时40分许，在开原市门市前，因琐事五被告与被告人周某争吵，造成被害人心脏病发作死亡。五被告明知被告人有心脏病，仍与被害人争吵致使被告人死亡，五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实事：原告系周某的配偶及子女，被告宁振军系“车轱辘煎肉店”经营者，系被告潘文权的妹夫，被告赵志金系被告宁振军的姨夫。2019年7月15日16时40分许，在开原市门市前，周某在儿子周清经营的美滋味地摊烤肉店帮忙点火烧炭，烧炭需要用吹风机吹，炭灰被吹风机一吹，有部分灰炭飘落在东面邻居另一家“车轱辘煎肉店”正在吃饭的五被告饭桌上。当天被告王国海请客，桌面相距周某烧炭的炉子大约5-6米远。被告孟樊永在桌面上朝“老头”喊叫炭灰都整桌子上了，见对方没有回声，就很生气地来到“炉子”跟前骂了几句，“老头”仍然没有回声，这时“老板娘”过来说这不能怨我们，是自然风吹的，你别和老头吵吵，他有心脏病支架啦，孟樊永回了一句我还有支架呢。被告赵志金跟过来说你这“炉子”也太近了，往西面挪挪。“老板娘”就跟五被告论理。这时周某还继续捅炉子，被告孟樊永和被告王国海又走近“老头”，被告王国海手里还拿着啤酒瓶子与“老头”又发生了争吵。原告方“老板娘”见状又过到被告的酒桌旁与被告论理，被告宁振军及媳妇此时与“老板娘”争吵起来。争吵中，“老头”在自家炉子旁踢翻了“炉子”，坐到地上从兜里掏出药吃，不一会倒地上不起。原告方喊着“老头”，有人叫“120”及报警。双方争吵时间约十多分钟，周某于2019年7月15日16时50分左右因心脏病发作死亡。另查，周某，男，1954年9月21日生，户籍地开原市村民。平时与老伴在原告周清经营的饭店帮忙，负责每日晚五点前的烧炭等工作。于2018年11月28日住入北方战区总医院，被诊断为不稳定性心绞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冠脉综合症，于2018年12月3日进行冠脉造影检查及PCI手术(支架)。事发后，原告方报警，经开原市公安局侦办，认为无犯罪事实，于2019年7月19日向原告方发出不立案通知书。原告方不服，向铁岭市公安局要求复核。铁岭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16日下达铁公刑事复核决定书，维持复议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身体健康权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根据开原市公安局调查笔录、调查证人证言，庭审质证认证及原被告陈述，证明了五被告与逝者周某间吵架的起因，事态的发展及周某死亡的后果。应认定五被告未与周某发生身体接触，周某系在争吵中自身心脏病发作死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某死亡与争吵的因果关系，周某赔偿的标准，五被告应承担多少责任？本案中，周某“捅炉子”灰尘飘落至被告酒桌上，被告过去质问，这均在情理中，但被告方采取的是骂骂咧咧的态度。原告方“老板娘”见此事态过去告知被告方“公公”有心脏病，刚做完支架。此后，被告方并未当回事，继续跟“死者”辩理争吵，甚至被告王国海拿着啤酒瓶子过去，起到了威胁恐吓的作用。周某本身就有心脏病，应该认定气性比较大，这一气怒之下心脏病复发。从现场其掏药吃药的动作，可以再现他感知心脏剧烈疼痛难以支撑的状态。而五被告轮番式的与之争吵，又与“老板娘”间的吵吵，加剧了病情的恶化。因此，周某死亡的结果与五被告吵骂和恐吓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杀人不用刀，古时就有诸葛亮气死周瑜的典故，讲的就是诸葛亮知道周瑜心胸“狭窄”，用引发他生气的招数致使其喷血身亡。被告方的过错在于知道对方有心脏病，做过“支架”还继续不依不饶的吵骂，这一过程持续了十多分钟之久。对于周某心脏病发作致其死亡的后果，五被告应承担一定责任。而周某自知心脏不好，死亡原因又并非与被告间存有身体厮打，公安部门经侦办不予立案结论更进一步的说明自身病发身亡的事实。从公平原则论，酌情由五被告共同承担30%责任，原告方承担70%责任。关于原告高玉芹、周清、周静合理经济损失的认定，死者周某户籍地为开原市村民，65周岁，生前一直在“店里”帮助儿子原告周清忙乎，这一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社区、店员等证据佐证。而被告抗辩死者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计算，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周某死亡时是帮助儿子周清“捅炉子”烧炭，这一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故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周某的死亡赔偿金等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城镇常住居民可支配收入年37342元，15年×37342计算赔偿金，丧葬费34546元计算。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一项，原告方痛失亲人，身心造成巨大的损害不言而喻，可主要因原告方自身疾病引发死亡，索赔额度相对应予以减少，酌情赔付5万元。故原告高玉芹、周清、周静合理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15年×37342=560130元；2、丧葬费34546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644676元。本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国海、孟梵永、宁振军、潘文权、赵志金承担30%责任，赔偿原告高玉芹、周清、周静合理经济损失193402.80元(644676元×30%=193402.80元)；二、原告高玉芹、周清、周静承担70%责任，自负经济损失451273.20元；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执行。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0元，由被告王国海、孟梵永、宁振军、潘文权、赵志金负担2230元，由原告高玉芹、周清、周静自负5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与百花社区的通话录音资料一份，证明死者按照城镇标准赔付不正确。被上诉人质证表示该录音资料真实性无法确认，开证明时我说我父亲从2016年开始一直在我所在的社区居住。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合法权益的,应当对民事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责任比例问题。死者周某自身患有心脏病且做过心脏支架手术，属于特殊体质，公安机关对本案以“无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但周某发病死亡之前由于“炉灰”问题与上诉人发生争吵一节双方均予以认可，周某从与五上诉人发生争吵到心脏病发死亡具有时间上的连续性；上诉人方与被上诉人方有不同程度的言语冲突，应认定为周某发病的诱因，具有因果上的原因力，且上诉人方在被明确告知周某做过心脏支架手术的前提下仍然没有停止争吵，主观上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情判决五上诉人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周某心脏病发死亡时正在其子周清的门店烧炭，该节事实清楚，结合其他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赔付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王国海、孟梵永、宁振军、潘文权、赵志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40元，由上诉人王国海、孟梵永、宁振军、潘文权、赵志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景芳审 判 员 宿中顺审 判 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厦书 记 员 黄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