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终7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远，男，199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展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侯家营镇侯三八村。法定代表人:任霁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德军，男，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凤茹，女，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宝银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进京路北侧（中国银行西侧）。法定代表人：韩立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天津津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盼盼，天津津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任远、天津展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宝银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银号典当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宝银号典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宝银号典当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计算的欠付本金、利息数额有误。上诉人已向宝银号典当公司实际支付1200万元本金及626.4万元利息，上诉人已支付的本金及利息数额已超出应付本息数额，故上诉人不需再向宝银号典当公司支付利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012年10月12日的该笔借款本金利息计算错误，上诉人未同意将该笔借款的利率由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调整为月利率3.2%，多支付的利息应视为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本金的偿还，折抵该笔借款的本金。宝银号典当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双方债务形式及依法应付的利息数额进行了详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同意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12日利率，系依照双方合意对合同进行变更，在实际履行中双方是按照月利率3.2%实际履行，是双方对合同的变更，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宝银号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共同向宝银号典当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及综合服务费544.8万元；2.给付宝银号典当公司以544.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9日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截止起诉日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应付利息130.7万元，合计本息675.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德军、谢凤茹系夫妻关系，任远系任德军、谢凤茹之子。展坤公司法定代表人任霁涛系任德军、谢凤茹长子。2012年5月18日，宝银号典当公司与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签订协议书，约定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向宝银号典当公司借款500万元，借款时间自2012年5月18日至2012年8月17日，每月息费为借款本金的3.2%，即宝银号典当公司每月向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收取16万元息费…，每逾期一天按日千分之一收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预扣一个月利息16万元后，宝银号典当公司实际向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转款484万元，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为宝银号典当公司出具借款收据，借款收据载明收到宝银号典当公司现金500万元。2012年6月12日，宝银号典当公司与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向宝银号典当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时间自2012年6月12日至2012年9月11日，每月息费为借款本金的3.2%，即宝银号典当公司每月向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收取3.2万元息费…，每逾期一天按日千分之一收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宝银号典当公司实际向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转款1000000元，并将此款汇入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指定的谢伯62×××19号账户。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当日为宝银号典当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收到现金100万元。2012年6月27日，宝银号典当公司与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签订协议书，约定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向宝银号典当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时间自2012年6月27日至2012年9月26日，每月息费为借款本金的3.2%，即宝银号典当公司每月向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收取3.2万元息费…，每逾期一天按日千分之一收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预扣一个月利息3.2万元后，当天宝银号典当公司将968000元汇入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指定的谢伯账户62×××19号内。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当日为宝银号典当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现金100万元。2012年7月9日，宝银号典当公司与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签订协议书，约定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向宝银号典当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时间自2012年7月9日至2012年10月8日，每月息费为借款本金的3.2%，即宝银号典当公司每月向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收取9.6万元息费…，每逾期一天按日千分之一收违约金，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预扣一个月利息96000元，当天宝银号典当公司将2904000元汇入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指定的谢伯账户62×××19号内。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当日为宝银号典当公司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收到现金300万元。2012年10月12日，宝银号典当公司与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向宝银号典当公司借款232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1日至2013年4月10日，约定的借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如果乙方不能按时足额归还甲方借款，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应偿还金额的5‰（日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对于该笔款项，宝银号典当公司承认借款本金实际是200万元，并非232万元，月息仍为3.2%，并非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预扣一个月利息64000元，当日宝银号典当公司将1936000元汇入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指定的谢伯62×××19号账户。综上，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分五笔共计自宝银号典当公司处借款12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1200万元）。而宝银号典当公司实际向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指定账户转款金额为4840000元＋1000000元＋968000元＋2904000元＋1936000元＝11648000元。其中2012年5月18日，借款500万元的利息，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自借款之日起已按月息3.2%利率将利息付至2013年8月，累计付息数额为256万元，此后未再支付利息；2012年6月12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2%利率已将利息付至2013年8月，累计付息数额为48万元，此后未再支付利息；2012年6月27日，借款100万元的利息，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2%利率已将利息付至2013年8月，累计付息数额为48万元，此后未再支付利息；2012年7月9日，借款300万元的利息，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2%利率已将利息付至2013年8月，累计付息数额为134.4万元，此后未再支付利息；2012年10月12日，借款200万元的利息，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自借款之日起已将利息付至2013年8月，累计付息数额为70.4万元。2014年1月，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又付利息19.6万元，但未说明是哪一笔借款的利息。此外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还受宝银号典当公司指示代宝银号典当公司向他人支付一笔利息50万元，此款未能证实给付时间，也未能证实是哪一笔借款应付利息。以上已付利息总额为256万元＋48万元＋48万元＋134.4万元＋70.4万元＋19.6万元＋50万元＝626.4万元。2014年12月27日，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偿还本金500万元，2015年1月17日，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偿还本金700万元，至此借款本金1200万元已经全部还清。2015年5月9日，宝银号典当公司与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于2012年5月18日、2012年6月12日、2012年6月27日、2012年7月9日、2012年10月12日分别从甲方（宝银号典当公司）处借款5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共计1200万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还款计划：1、2014年12月27日还本金500万元；2、2015年1月17日还本金700万元，至此本金已全部结清尚欠利息；3、自本金结清之日起尚欠利息部分不再增加；4、甲方提供欠息金额为594.8元（乙方付息至2013年8月，余19.6万元），甲乙双方核对有误，尚欠利息待双方核实后再做确定；5、本金打入王桂荣农行卡6228480026002633167；6、房本归还乙方。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并盖章确认。此后，双方未就剩余利息进行核对协商。2017年7月9日，宝银号典当公司指派本公司股东张少光向任德军催要欠款并形成录音资料，以此证明未超过诉讼时效。任德军对录音内容无异议，提出即使2017年7月9日催要过欠款，从2015年5月9日起算也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宝银号典当公司与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签订的五份《借款协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符合民间借贷案件的法律特征，且一审法院已向双方进行释明，故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共同为宝银号典当公司出具借据，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承认宝银号典当公司曾指派人员于2017年7月9日向其催要欠款，至起诉日不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提出自2015年5月9日签署《还款协议》至2017年7月9日催要欠款之日就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此2015年5月9日签署《还款协议》之日不能视为宝银号典当公司权利被侵害之日，不能从该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对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规定存在错误理解，其计算方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还款协议》约定，自本金结清之日起尚欠利息部分不再增加，故一审法院计算利息至本金结清之日，此后利息不再按照协议约定计算支持。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应以现金交付为合同生效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宝银号典当公司与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协议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预扣一个月利息后实际到账金额为11648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本金数额为11648000元。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实际偿还本金12000000元，多偿还的部分为12000000-11648000=352000元。关于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宝银号典当公司与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为月息3.2%，超出了法律规定的限度，对于借期内的已付利息依法按照月息3%（折合年利率为36%）计算支持，多付部分应返还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或折抵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其他应付款项。逾期利率虽然也有约定，但依法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持，多付部分应予返还或折抵其他应付款项。协议履行中双方对借期内和逾期利息均是按照月息3.2%进行计算的，该计算方法违反了法律规定和相应标准，一审法院应予纠正。宝银号典当公司提交的2012年10月12日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虽然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但实际履行时仍然是按照月息3.2%进行计算的，对该笔借款利率一审法院将比照其他几笔借款利率一并解决。经一审法院计算，截止本金还清之日任远、展坤公司、任德军、谢凤茹尚欠宝银号典当公司利息为：1004389.51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天津展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德军、谢凤茹、任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天津宝银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利息1004389.51元；二、驳回天津宝银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9085元，天津宝银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222元，天津展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任德军、谢凤茹、任远负担8863元。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仍欠付宝银号典当公司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首先，对于2012年5月18日借款、2012年6月12日借款、2012年6月27日借款、2012年7月9日借款，因合同约定借款期间内的利率及逾期违约金利率均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进行调整，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对于2012年10月12日借款，因合同约定借款期间内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执行，而宝银号典当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3.2%预先扣除利息，因合同对于借款利率约定明确且符合法律规定，故该笔借款应按照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利息。现因上诉人主张按照月利率6%计算借款期间内的利息，故本院按照上诉人所主张的利率标准对该笔借款利息予以调整。一审判决对此笔借款利息的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上诉人已清偿涉案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天津宝银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85元，由天津宝银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0元，由天津宝银号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会明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