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娟，女，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彬，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系陈惠娟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御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60号华美大厦201铺。法定代表人：黄奎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标，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韵诗，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惠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御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点餐饮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惠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御点餐饮公司支付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100元。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对过错责任的认定不正确，御点餐饮公司应当承担全部损害责任，陈惠娟不应当承担30%的次要责任。1.陈惠娟常年居住于潮州老家农村，这次系第一次来御点餐饮公司吃饭消费，偶尔来广州儿子处短居几天游玩，对御点餐饮公司的经营场所并不熟悉。2.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推定陈惠娟已经从一楼上到二楼，再返回时应当对楼梯有相当的了解，据此认定陈惠娟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常识：首先，陈惠娟上楼时是从一楼到二楼的，即从下走向上的；下来时是从二楼到一楼的，即从上走向下的，由于上去是仰视，下来是俯视，对上下楼梯时一般人观看楼梯的视角和景象是完全不同的。一审法院在认定上以一般平面地走来走去的视角概念来替代上下楼梯违反常理。其二，陈惠娟到二楼后开始就餐并等待上了菜后再离开准备下楼，此间持续停留在二楼的时间起码在30分钟以上，由于是极短时间的往返，不能要求一般人对这种不显著的景物结构必然存在深刻的记忆。一审法院却认定陈惠娟从上楼至停留(30分钟)至下楼时还必然对楼阶的建筑情形铭记于胸同样不符合常理。其三，仅从一楼走到二楼时的过程来说，陈惠娟此次是会同家人朋友五六人来吃饭的，上楼时一道边聊天边上楼梯，由于众人相隔较近，从视线是并不会注意贴于台阶底部的小字，更不会特别留意到不起眼的最上一阶的设计。一般人生活习惯基本也是如此。以上三点从社会普遍人们的生活习惯和常理认识中能够看出，陈惠娟已经尽到了一般的注意义务，一审判决作为陈惠娟承担次要责任的主要依据过于苛刻，其推断根据不合常理。3.从事发当时视频中显示陈惠娟并无反常。陈惠娟当时步伐平稳，状态正常，从刚出现在视频时，可以看出陈惠娟是朝楼梯处看了一眼后朝楼梯走去，近楼梯时其右手扶着楼梯扶手，刚踏下第一阶时脚步突然失衡慌张踩空从而跌至楼下。究其踩空的原因是意识里把第一阶当成了正常台阶一般的高度，但当踩下后发现与预想的高度不符，一时失衡才跌落。当梯楼设计不合理时，这种现象一般人都经历过。而发生此错误视觉的原因正是御点餐饮公司从上到下第一阶楼梯设计，此阶的高度仅为8厘米，而与之相邻的下一层的阶高是16厘米，如果不站定仔细观察，从上往下看是极容易被忽略。至于陈惠娟眼睛看着前方这很合理，现实一般人下楼梯基本都是用常识感觉和眼睛余光来步下楼梯，极少有人一直低头看着脚下的楼梯下楼。从视频中分析结论是陈惠娟在下楼时并无不当的反应，也不存在过错，其跌落的根本原因是楼梯的设计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陈惠娟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根据更不符合生活常理。如上所述，陈惠娟属于正常行走并不存在明显过失或故意。反之，正是这样的不合格设计导致此次陈惠娟跌落的全部原因，另外，御点餐饮公司是茶餐厅，消费人群主要是老年人，其对安全防范包括提醒义务应该更严格要求。事实却相反，御点餐饮公司连一般的安全保障义务都是没有做到的。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提供服务的消费场所须承担极其严格的安全保障义务，除非受害人存在明显的过失或故意，提供服务的场所应当承担全部损害责任。御点餐饮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侵权损害责任。二、精神损失应当相应承担。由陈惠娟提供的诊断证明和出院报告显示，陈惠娟共三个月的绝对卧床。这不仅是肉体的折磨，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更连累家人爱人，于情理来说，精神痛苦是必然的，一审法院认定陈惠娟无精神痛苦缺乏客观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酌情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三、诉讼费全部由陈惠娟承担不合理。在一审判决中，陈惠娟承担30%的责任，御点餐饮公司承担70%的责任。御点餐饮公司是侵权人并承担主要责任的。据此，一审判决中确定总诉讼费为584.14元，由陈惠娟承担568.14元，御点餐饮公司承担16元明显不符合规定。御点餐饮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惠娟的上诉请求。陈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御点餐饮公司向陈惠娟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及因此支出的费用584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御点餐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4日上午11时14分许，陈惠娟与家人一起到御点餐饮公司就餐，就餐位置在该餐厅二楼，陈惠娟独自一人从二楼欲下楼时，不慎踩空滚落到一楼。根据双方均确认的事发监控视频显示，二楼接近楼梯口处地面放置有一块红色地毯，楼梯口旁边有栏杆，陈惠娟持正常步速走向楼梯口，视线未看向地面，视频所涉及的视野内并无小心台阶或楼梯的提示标识。陈惠娟要求御点餐饮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理由是御点餐饮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在餐厅二楼没有放置或张贴安全警示标语，同时其楼梯设计不合理，楼梯级数达到19级，二楼往下的第一级台阶的高度未达到14公分，与下一级台阶的高度不一致，违反了民用建筑设计通则及建筑楼梯模数协调标准的规定。陈惠娟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事发时的监控视频1份。2.陈惠娟受伤时的照片1张。3.御点餐饮公司楼梯处的照片3张，陈惠娟称该照片是在其受伤后几天所拍摄。御点餐饮公司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御点餐饮公司确认照片是在御点餐饮公司内拍摄，并称从该照片可以看到二楼楼梯口处放置了黄色警示标识，楼梯内侧的墙上也贴有提示标语。御点餐饮公司确认餐厅内涉案楼梯的级数为19级，从上至下第一级台阶的高度为9厘米，其余台阶高度为15.5厘米。御点餐饮公司主张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陈惠娟摔伤是其自身不注意导致，对此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照片3张，证明在二楼楼梯口处放置了小心地滑的黄色警示牌，楼梯内侧及对面的墙上均张贴了红底的安全提示标语，台阶内侧张贴了“温馨提示：小心台阶”的标语，从一楼往二楼走时可以看到该标语。陈惠娟称上述照片是在御点餐饮公司张贴了标语后才拍摄的，事发时二楼楼梯口没有黄色警示标识，墙上和地面也没有红色的标识，事发当天其从一楼上二楼时没有留意台阶之间是否有张贴标语。陈惠娟受伤后被送往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在该院住院31天（住院时间：2018年4月14日-2018年5月15日），出院诊断为：腰2、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症；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额部头皮血肿。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绝对卧床2个月，卧床期间护理人员1名，加强营养，建议全休3个月，定期复查（出院后2个月、半年、1年），门诊随诊。陈惠娟的住院医疗费及2018年4月14日的门诊医疗费共计24134.77元，已经由御点餐饮公司支付。御点餐饮公司还为陈惠娟支付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560元及出院所需的救护车费200元。陈惠娟主张在出院后于2018年6月18日、7月9日、7月30日在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门诊复查，产生门诊医疗费5778元，对此陈惠娟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陈惠娟还主张于2018年8月21日在饶平县华侨医院门诊支出医疗费1000元，但仅提供了该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予以证明，未提供医疗费发票，御点餐饮公司对该费用不予认可。陈惠娟主张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家属因此产生了误工费，对此陈惠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御点餐饮公司内一楼至二楼的楼梯设计存在瑕疵，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且并无证据证明事发时二楼的楼梯口处放置了醒目的安全警示标识，其放置的红色地毯离楼梯边缘有一定的距离，地毯上也没有安全提示语，不能完全起到安全提示的作用，故一审法院认为御点餐饮公司对陈惠娟的损害发生存在过错。陈惠娟从一楼上到二楼就餐时，应对楼梯的位置有一定的了解，其在下楼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导致其摔伤的次要因素。综合双方的庭审陈述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御点餐饮公司应对陈惠娟的损失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惠娟自身承担30%的责任。陈惠娟的损失应以法律规定及其提供的合法有效证据计算：1.医疗费，对于住院期间及2018年4月14日的门诊医疗费共计24134.77元，有病历、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理据充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惠娟主张的出院后于2018年6月18日、7月9日、7月30日在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产生的门诊医疗费5778元，对此陈惠娟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结合出院医嘱，陈惠娟需定期复查、门诊随诊，故一审法院对该门诊医疗费予以支持。对于陈惠娟主张的于2018年8月21日在饶平县华侨医院门诊医疗费1000元，其仅提供了该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没有发票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出院后护工费，根据出院记录记载，陈惠娟出院后需绝对卧床2个月，卧床期间护理人员1名，并无证据证明全休三个月期间均需护理，故一审法院支持陈惠娟出院后2个月的护理费，按照120元/天计算共计7200元。3.营养费，按照20元/天计算住院31天共计620元。4.交通费，一审法院支持2018年4月14日至2018年5月14日共31天及出院后门诊3天的交通费按30元/天计算共1020元。对于出院当天的救护车费200元，属于陈惠娟实际所需，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凭据计算为456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照看家属误工费，即陈惠娟主张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家属产生的误工费，对此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惠娟在此次事件中受伤，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因此导致残疾的严重后果，其主张该损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惠娟的上述第1-5项损失共计43512.77元，由御点餐饮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30458.94元，扣减御点餐饮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24134.77元、救护车费200元、护理费4560元，御点餐饮公司还需向陈惠娟支付1564.17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州御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惠娟赔偿1564.17元；二、驳回陈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14元，由陈惠娟负担568.14元，由广州御点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陈惠娟在本案一审并未提出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其在二审主张御点餐饮公司向其支付3100元的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属于二审新增诉讼请求。现本院对该新增诉讼请求调解不成，故对陈惠娟新增的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御点餐饮公司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还是承担主要责任，以及御点餐饮公司是否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诉讼费用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御点餐饮公司是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还是承担主要责任的问题，御点餐饮公司对就餐场所的楼梯等级的布置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御点餐饮公司存在的过错，论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陈惠娟在上下楼梯时，也应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陈惠娟自身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御点餐饮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并酌情认定其承担7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划分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惠娟上诉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陈惠娟在本案中的损害结果，一审法院未支持陈惠娟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惠娟上诉提出的诉讼费用分担的问题，根据陈惠娟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总额以及一审判决支持的数额，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认定，并未违反《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陈惠娟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陈惠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由上诉人陈惠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亚玲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