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8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斌，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化县小淹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群，安化县湘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石平，安化县腾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兵华，男，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化县江南镇，现住安化县东坪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大兴，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遥，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宗斌因与被上诉人佘兵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宗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一审认定案外人丁某平出具的承诺书与佘兵华、丁某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事实是错误的，承诺书与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合法的以物抵债协议，且买卖合同并非丁某平本人签字，佘兵华到电力部门变更户名是其单方行为，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二是一审程序违法，没有通知张新姣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没有通知丁某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三是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当适用物权法第四条和第三十四条。 被上诉人佘兵华辩称，一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案外人丁某平向佘兵华出具的承诺书以及丁某平与佘兵华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丁某平已经向佘兵华交付了房屋，佘兵华已取得该房屋的物权，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取得的权利。二是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并不是借款方面的债权债务纠纷，无需追加第三人，一审程序合法；三是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丁某平与佘兵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房屋已经交付给了佘兵华，佘兵华实际上已经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应当适用物权法的有关规定。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佘兵华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东坪镇闵家完小旁小产权房7**#房；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8日，案外人丁某平向佘兵华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按月息3分计息，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款到期后，案外人丁某平未偿还借款。2016年3月6日，案外人丁某平出具承诺书，内容如下：“本人丁某平特向佘兵华、张新姣夫妇承诺，由于借你们的人民币，暂时没有钱归还，今特立据承诺，并以下面房产作承诺并抵押：一、将闵合完小旁（闵某住宅处）一套复式楼（7**房）抵押给佘兵华，待办好建房手续后，再补签合同；……三、以上所有房产抵押价格均按当时销售的市场价，不得涨价，待本人还钱时再一次性冲减，多退少补的原则；四、自承诺之日起，该上述房产全部归佘兵华、张新姣所有，本人不得再转让或出售，否则，按双倍价格赔偿，并可以追究其刑事责任”。后案外人丁某平电话委托谢某辉办理案涉房屋合同的订立事宜，2016年3月26日，佘兵华与案外人丁某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案外人丁某平将安化县东坪镇桔园新村闵合完小旁（原闵某住宅处）7**号房卖给原告佘兵华，商品房总价款贰拾捌万元整”。案外人丁某平将房屋交付给佘兵华后，2016年8月12日，佘兵华在安化县电力公司将7**房用户名由丁某平变更为佘兵华。后因为经济原因佘兵华一直未进行装修，2019年9月，佘兵华欲对7**号房进行装修时，发现该房屋门锁被更换，经查系刘宗斌于2019年上半年对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并已租给刘某文居住。佘兵华认为刘宗斌无权占有其房屋，要求其返还房屋，刘宗斌以案外人丁某平欠其借款为由拒不返还，佘兵华诉至法院。 另查明，因案外人丁某平欠刘宗斌的借款，刘宗斌于2016年8月12日向法院起诉，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湘0923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丁某平及湖南山嵘有机生态茶业有限公司偿还刘宗斌借款本息163.8万元，判决生效后，刘宗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从刘宗斌提供的财产线索中没有案涉房屋7**房，从执行案件记载的执行结果看刘宗斌于2018年2月28日从执行局领取执行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案外人丁某平向佘兵华借款，后承诺将案涉房屋抵偿给佘兵华，并与佘兵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佘兵华与案外人丁某平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依法成立有效，案外人丁某平已实际交付房产，双方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已实际履行，佘兵华占有案涉房产有合法依据，刘宗斌即使与案外人丁某平有债权债务关系，从现有证据不能表明双方之间有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刘宗斌通过自力救济方式占有房产，无合法依据，属于无权占有，权利人即佘兵华请求刘宗斌返还该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案涉房屋原系毛坯房，房屋返还给佘兵华，佘兵华是受益人，对刘宗斌花费的装修费应予赔偿。经现场核实，7**号房屋装修简单，用材普通，综合考虑当前本地市场普通装修材料价格，人工工资标准等因素，并参考安化县建筑业市场服务中心发布的《2020年第1、2月份材料预算价格及有关事项的通知》，法院酌情认定佘兵华赔偿刘宗斌装修费25000元（不包括洗衣机、热水器、冰箱）。关于刘宗斌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返还原物属于物权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该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刘宗斌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宗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安化县东坪镇桔园巷5号即闵家完小旁（原闵某住宅处）7**号房屋一套返还给佘兵华；二、佘兵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宗斌7**号房屋装修费25000元。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刘宗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宗斌向本院提交了用电申请书及供电合同，拟证明用电用户变更是佘兵华单方面的行为，被上诉人佘兵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结婚证，拟证明佘兵华与张新姣系夫妻关系；2、银行流水2页，拟证明佘兵华、张新姣支付购房款的情况；3、借款合同1份及借条3张，拟证明案外人丁某平承诺张新姣、佘兵华有权收购抵押物的情况。对上述三组证据，上诉人刘宗斌质证认为：1、对结婚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证明了佘兵华的爱人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应当追加，承诺书上已经明确记载了案涉房屋是抵押给了佘兵华和张新姣；2、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体现共转账35万，借款合同约定月息4分，起诉的借据是20万，2015年11月28日的借据是原来的借款和利息组成的，即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组成，故该证据能证明2015年11月28日的借据不具有合法性，并不是当时丁某平借款20万元，当时出具的20万元借据具有不合法性和不真实性。3、对借款合同及借条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的利息是按照年息4分，丁某平在11月28日前是按照该合同的利息支付的，故双方在11月28日对借款进行了结算，共20万元，故该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承诺书不是双方签订的合法的以物抵债协议。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能够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转账事实，不能证明系购房款，第三组证据因丁某平未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均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26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丁某平的签名非丁某平本人签署，系谢某辉代为签署。另丁某平于2016年3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因丁某平未出庭，本院无法核实，除此以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佘兵华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由此可见，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的前提是请求人对案涉标的物享有物权法意义上的物权，佘兵华要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应先行确认案涉房屋的物权归属。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案外人丁某平出具的承诺书与《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其已经与丁某平达成以物抵债的合议，并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丁某平的签名系他人代签，虽证人谢某辉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系丁某平电话委托，但因丁某平本人未出庭，法院在现有证据下既无法核实承诺书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丁某平授权谢某辉的真实性。综上，对佘兵华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本院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佘兵华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刘宗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安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3民初320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佘兵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被上诉人佘兵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建 军 审判员 陈 运 泉 审判员 昌  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欧阳帅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