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4民终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某1，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梅，女，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银，安徽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汉族，1976年2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韦伟，安徽大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飞，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梅、邹传银，被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韦伟、陆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离婚协议书关于共同财产的约定违背焦某1真实意愿，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应予撤销。该协议约定焦某1将全部财产给李某，离婚后，焦某1继续替李某偿还房贷。焦某1之所以签订该协议，是为了让李某不再举报，求得安宁。李某违背签订协议时的承诺，离婚后仍举报焦某1，使得焦某1被解除领导职务，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焦某1提交反诉状后，一审法院未受理，并告知焦某1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共同财产的约定，可以在本诉中解决，但庭审中并没有审理签订离婚协议是否具有欺诈、胁迫等情形，故一审法院不应对离婚协议的合法有效性进行审理，庭审中也并没有告知焦某1可以另案诉讼，故一审法院程序错误。 李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系家庭纠纷，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焦某1主张离婚协议书是在被胁迫之下所签订缺乏依据。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某与焦某1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有效，并要求焦某1严格履行该份离婚协议书;二、依法判决焦某1对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400000元本金及利息归李某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和焦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年××月××日婚生一女焦某2；2019年4月10日在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就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务承担等问题达成协议。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男方对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40万元于2019年10月9日到期，到期后男方享有该份债权的权利（请求支付本金及利息）自签订离婚协议后由女方享有。若债权到期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该笔款项打入男方账户，男方应当自收到该笔款项起7日内向女方支付……”。协议约定的焦某1对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400000元，利息为20800元，已经到期。李某诉前对该债权本息申请了财产保全，保全申请费2624元。关于焦某1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告知反诉不予受理，可另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离婚后财产纠纷。李某和焦某1达成的离婚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焦某1辩称该协议是在其不得已的情况下签订，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对于李某要求焦某1对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400000元及利息20800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该债权到期后由李某享有，如债权到期后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该笔款项打入焦某1账户，焦某1应当自收到该笔款项起7日内向李某支付，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某要求焦某1严格履行该份离婚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没有明确具体履行事项，不予处理，可另案诉讼。判决：一、李某与焦某1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焦某1对淮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债权400000元及利息20800元归李某所有。三、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12元，减半收取3806元，保全费2624元，共计6430元，由焦某1负担。 二审中，焦某1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反诉状一份。证明：焦某1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没有受理，但却对离婚协议的合法性作出了判决，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李某质证意见：不是新证据，一审法院已经告知焦某1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可以另行起诉。本院认证意见：一审法院不受理焦某1反诉，告知其另行起诉并无不当，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二，谢家集区人民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证明：焦某1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已经立案，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李某质证意见：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同证据一。证据三、民事诉状一份。证明焦某1诉讼请求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所有条款。李某质证意见：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法院建议另行起诉是正确的。本院认证意见同证据一。证据四、个人公积金账户信息一份。证明：焦某1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履行，从焦某1住房公积金账户上扣除4500.52元替李某偿还房贷，现在该约定侵犯了焦某1现任妻子盛梅的合法权益。李某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焦某1所做的承诺，其承诺符合法律规定。公积金属于个人财产，没有侵犯任何人的权利。本院认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离婚协议签订在前，焦某1、盛梅婚姻关系在后，焦某1与李某签订离婚协议时处分自己合法收益，并不存在侵犯他人权益的行为，对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五、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5月份，焦某1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支付小孩抚养费3000元，7月份支付1000元。李某连续不断向焦某1所在单位领导发微信、打电话，导致焦某1的工资大幅度下降，故无法再支付3000元抚养费。李某质证意见：从银行的支出看不出李某发微信、短信的情况，也看不出证明观点。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系焦某1部分支出明细，与李某的主观行为无关联性，故对其关于李某发微信、打电话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六、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李某在离婚后不断打电话给纪检领导，致使焦某1被解除领导职务，李某违背了承诺，采取欺诈的方法签订离婚协议书。李某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通话的另一方是否为郑兰涛不清楚。电话内容很清楚，他讲李某没有给他打过电话，至少强调两次以上，录音不能够作为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证人出具证言，应到庭接受法庭询问，该份证明形式不合法，不予采信。证据七、2019年6月14日西部煤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文件一份。证明：李某违背承诺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与焦某1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李某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内容很清楚，焦某1降职的主要原因是其违反生活纪律，导致家庭破裂，与李某无关。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文件反映的内容与证明目的缺乏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明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八、焦某12020年1-2月工资收入。证明，由于李某的举报，焦某1现在的工资水平无法负担离婚协议约定的抚养费。李某质证意见：焦某1是工程师，其现在的收入只是疫情期间的收入。本院认证意见：仅两个月的工资单不能全面反映收入情况，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李某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保证书一份。证明焦某1向李某承诺永远不离婚，照顾李某一辈子。焦某1在婚内有外遇，存在重大过错。焦某1质证意见：是焦某1书写的，但内容不合法，李某以孩子生命作为威胁，焦某1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写的保证书。本院认证意见：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证据二、照片5张。证明：焦某1有外遇了，为了脱离李某，采取暴力手段把家里东西砸坏。焦某1质证意见：看不出地点，达不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的意见和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未予受理焦某1撤销离婚协议书的反诉请求，即对离婚协议书效力作出裁判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共同财产的约定是否有效，一审以离婚协议书为依据作出判决是否妥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未予受理焦某1撤销离婚协议书的反诉请求，即对离婚协议书效力作出裁判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焦某1认为，一审不受理其撤销离婚协议书的反诉请求，并告知焦某1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共同财产的约定可以在本诉中解决，但庭审中并没有审理签订离婚协议是否具有欺诈、胁迫等情形，故一审法院不应对离婚协议的合法有效性进行审理，庭审中也并没有告知焦某1可以另案诉讼，故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本院认为，焦某1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的请求，与李某确认离婚协议书效力的请求，相对独立，既可以作为反诉与李某的诉讼请求一并处理，也可以另行起诉。一审未受理其反诉并未剥夺焦某1的诉权，且焦某1已在诉讼中以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和欺诈为由对离婚协议书的效力作出相应抗辩，其诉讼权利已充分行使。关于一审判决对离婚协议效力是否应进行审查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请求另一方履行合同，另一方以合同具有可撤销事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合同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以及是否超过法定期间等事实的基础上，对合同可撤销作出判断，不能仅以当事人未提起诉讼或反诉为由，不予审查或者不予支持。本案中，焦某1认为离婚协议书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并以此理由提出抗辩，一审判决对离婚协议书的效力进行审查，程序上并无不当，焦某1此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共同财产的约定是否有效，一审以离婚协议书为依据作出判决是否妥当的问题。焦某1认为李某违背签订协议时的承诺，离婚后仍举报焦某1，使得焦某1被解除领导职务及焦某1受胁迫及欺诈签订了离婚协议书，故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共同财产的约定应无效。本院认为，李某于2019年4月9日书写的承诺书，其承诺对象是公司领导，与离婚协议书并无关联性，且焦某1提交的西部煤矿党发［2019］40文件内容表明焦某1因违反生活纪律，致使家庭破裂被免职处理，并未涉及李某，故焦某1关于李某违反承诺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焦某1主张签订离婚协议书受到欺诈和胁迫，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胁迫和欺诈事实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焦某1与李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焦某1未能举证证明签订协议时受到欺诈和胁迫，一审判决认定该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并以离婚协议书为依据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焦某1此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焦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12元，由焦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奇 审判员 魏 宁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海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