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1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吴伟杰，男，汉族，1971年12月3日出生，住漯河市召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苗奕，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艳玲，女，汉族，1981年5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龙、孟凡龙，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伟杰因与被申请人张艳玲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1民终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豫11民申20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伟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苗奕，被申请人张艳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伟杰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延迟交付87.5亩土地三个月，且未配套喷灌设施，租金及相应费用应当扣除。2、被申请人交付的临颍县揽萃蔬菜种植合作社资产一览表显示的资产价值与河南张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豫张估字（2016）019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过于悬殊，张艳玲交付给吴伟杰的资产价值与事实严重不符。其中的冷库、厂房张艳玲没有使用权，不应当算作张艳玲交付的资产，相应价值595400元应予扣减。3、张艳玲与朱开明签订的15年租赁期的98亩土地，实际租期是一年，该土地已被出租方收回，不能算作张艳玲交付的合同约定的土地。且未按要求含全套设施，相应费用78400元也应予以扣减。请求再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张艳玲辩称，1、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张艳玲延迟交付3个月87.5亩土地。2、双方合同关于地上附属设备的协议中喷灌设施与土地并非一一对应，冷库、厂房价值双方有约定。3、张艳玲与朱开明签订的15年租赁期的98亩土地有朱开明的签字认可。请求维持原判。吴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双方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2.判令张艳玲返还已付转让款137万元及利息；3.判令张艳玲支付其所负责销售的货款213711元；4.诉讼费用由张艳玲承担。张艳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吴伟杰支付张艳玲土地出让款123万元，反诉费用由吴伟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0日张艳玲（乙方）与刘中臣二人（甲方）及张振生、张凯等八人（甲方）分别签订了《临颍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甲方将所承包经营的土地以出租的方式流转给乙方。流转期限自2013年9月20日至2028年9月20日止，流转土地839.31亩（178.31亩+661亩），流转土地租金每年每亩为450公斤小麦。乙方于每年9月20日支付给甲方。2014年9月15日，张艳玲（乙方）与朱开明（甲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地以托管的方式流转给乙方。流转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至2028年止，流转土地98亩，流转土地租金每年每亩为1200元，乙方于每年9月30日支付给甲方。2015年7月21日，张艳玲作为甲方与吴伟杰（乙方）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一次性将北徐村所承租的937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全套设备转让于乙方”。第二条约定“乙方付甲方260万元，签订合同当日付给甲方10万元定金，于2015年7月31日之前付甲方90万元，于2015年8月15日付甲方60万元，于2015年9月15日付清所剩100万元……（注：如果款项不及时到位，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的使用权）”。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交接后，乙方应按土地合同书所签订的时间、价格按时交付地租，如不及时交付地租所产生的纠纷与损失甲方不承担。”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所种植的产品保证销售渠道（即签订销售合同）”。第八条约定“出让期限自合同签订日至2028年9月30日，如需延期，由乙方与当地农业局和村委协调。”第十条约定“所有款项打入本人（张艳玲）所提供的账号内合同生效。”第十一条约定“按工商程序将临颍县揽翠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过户于吴伟杰名下。”吴伟杰与张艳玲在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时附有《临颍县揽翠合作社资产一览表》一份。该资产表显示，张艳玲向吴伟杰移交的临颍县揽翠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财产包括：厂房35万元、冷库65万元、喷罐154万元、员工宿舍16.7万元、水电井65万元、水泵13.6万元、修路5万元、机械6万元、地租20万元、菜筐12.8万元、其他10万元，合计403.1万元的资产。吴伟杰向张艳玲支付土地出让款137万元后，认为张艳玲实际向其出让的土地亩数与合同约定出让的937亩存在较大差距，且移交临颍县揽翠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设施、设备等远远低于403.1万元，故未向张艳玲支付下余出让款123万元。在审理期间，经双方核实，张艳玲认可向吴伟杰约定交付的937亩土地与吴伟杰实际接收的土地少100.98亩。故吴伟杰撤回了对其实际接收土地亩数进行测量鉴定的申请。吴伟杰生产经营期间，因张艳玲未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将临颍县揽翠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过户于吴伟杰名下，致使吴伟杰生产的蔬菜无法销售。经双方协商，吴伟杰生产的蔬菜由张艳玲负责以河南双奎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向深圳文强发送了价值213711元的蔬菜，该笔货款张艳玲未支付给吴伟杰。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吴伟杰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吴伟杰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张艳玲土地出让款1108824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张艳玲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临颍县揽翠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通过工商管理部门过户于吴伟杰名下。四、被告（反诉原告）张艳玲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吴伟杰货款213711元。案件受理费19054元，反诉费14320元，合计33374元。原告（反诉被告）吴伟杰负担27054元，被告（反诉原告）张艳玲负担6432元。吴伟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豫1122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2.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本诉、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在吴伟杰将260万元的合同价款全部转入张艳玲的账户后该合同生效，系附生效条款的合同，但张艳玲诉讼中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是张艳玲对自己合同权利的处分，且合同签订后，张艳玲依据合同约定将其承包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关配套设备一次性交付给了吴伟杰，吴伟杰接收上述土地及设备后，支付定金10万元，并分期分批向张艳玲支付土地出让款137万元，双方已实际履行了合同大部分义务，故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吴伟杰诉称张艳玲虚构土地数量，欺骗吴伟杰签订合同，该合同应当被撤销，因关于应当交付土地的数量是否与合同约定一致系合同履行问题，且交付土地前后，当事人双方均未进行实地测量，吴伟杰据此主张撤销合同于法无据，一审判决驳回吴伟杰请求张艳玲返还其已支付的土地出让款137万元的主张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张艳玲未按照合同约定将临颍县揽翠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过户于吴伟杰名下，且交付的土地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缺少100.98亩，张艳玲予以认可，吴伟杰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的123万元合同价款，故当事人双方均构成违约。对合同未履行部分应当继续履行。关于张艳玲少交付的100.98亩造成的损失，应在吴伟杰支付下余土地出让款中予以扣除，因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中土地并无直接对价，而是将地上附属的设备以及张艳玲需支付给农户的租金等一并作价260万元，故该100.98亩土地造成的损失应为28.02万元（100.98亩÷937亩×260万元），吴伟杰应支付张艳玲剩余合同价款94.98万元（123万元-28.02万元），一审计算方式不当，应予以纠正。吴伟杰诉称张艳玲还延迟交付87.5亩土地三个月，应当予以扣减，但其仅提交了其与张艳玲的谈话录音，该录音中亦未明确显示延迟交付的时间，故吴伟杰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朱开明的98亩土地，吴伟杰提交的仅有录音资料，朱开明并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亦无证据证明朱开明的土地租赁合同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吴伟杰请求扣除该98亩土地对应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缺少喷灌设备和冷库、厂房价值问题，因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地上附属设备是一揽子协议，喷灌设备与土地并非一一对应关系，且冷库、厂房价值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商定的，吴伟杰对其价值进行评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所举证据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冷库、厂房不能使用系归因于张艳玲，故吴伟杰请求扣减喷灌设备和冷库、厂房的相应价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临颍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2民初2027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临颍县人民法院（2018）豫1122民初2027判决第一、二、三项；三、吴伟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艳玲剩余合同价款94.98万元；四、驳回吴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艳玲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1元，由上诉人吴伟杰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张艳玲负担2751元。本案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吴伟杰向法庭提交张某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以证明张艳玲延迟交付87.55亩土地一百天左右。被申请人质证称因证人张某未到庭其证言不能证明客观事实。申请人又提交本院再审立案审查期间对朱开明询问笔录一份，以证明张艳玲交付的朱开明的98亩土地实际租赁1年后被朱开明收回，又申请法庭向朱开明调查冷库、厂房的具体权属问题。被申请人质证称朱开明的陈述与其与张艳玲所签订合同的事实不符不应当予以认定。经再审审查，证人张某以疫情不方便为由不予出庭作证，再审对其证言不予认定。朱开明在本院对其询问中，述称其租赁合同是和吕春旭所签，不是和张艳玲、吴伟杰签订，实际租赁一年没有再续租。对此再审审查认为，张艳玲交付给吴伟杰的该98亩土地吴伟杰实际租赁使用一年的事实，有实际出租人朱开明的陈述予以证实，应当予以认定。其余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1、再审申请人吴伟杰关于被申请人张艳玲延迟交付87.5亩土地三个月，且未配套喷灌设施，租金及相应费用应当扣除的再审理由，经再审审查再审申请人虽向法庭提交了证人张某的书面证明材料，但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法庭无法审查认定其证言的真实性，再审对其证言不予认定，申请人该再审理由不成立。2、再审申请人关于张艳玲交付给吴伟杰的资产价值与事实严重不符，其中的冷库、厂房张艳玲没有使用权不应当算作张艳玲交付的资产，相应价值595400元应予扣减的再审理由，经查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应当以双方签订土地出让合同时附有《临颍县揽翠合作社资产一览表》对移交财产的约定为准，该再审理由亦不成立。3、再审申请人关于张艳玲与朱开明签订的15年租赁期的98亩土地，实际租期是一年，该土地已被出租方朱开明收回，因此张艳玲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土地的再审理由，有实际出租人朱开明的陈述予以证实，再审予以认定，再审申请人关于该部分损失应当扣减的再审理由成立，再审予以支持。该部分损失为25.38万元（98亩÷937亩×260万元÷15年×14年）。吴伟杰应支付张艳玲剩余合同价款为94.98-25.38=69.6万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吴伟杰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豫11民终1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变更本院（2019）豫11民终1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吴伟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张艳玲剩余合同价款69.6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1元，由吴伟杰负担5000元，张艳玲负担77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利审判员  刘光耀审判员  王三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