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礼杰，男，1987年1月19日生，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国，男，1964年4月23日生，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东银，男，1971年11月2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成，男，1965年11月11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77年2月27日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宿迁市宿豫区顺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凯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江山大道118号。法定代表人：周永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盼，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姜绪梅，女，1969年12月17日生，住江苏省宿豫区。上诉人朱礼杰因与被上诉人戚东银、李培成、张斌、原审被告江苏凯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原审第三人姜绪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9）苏1311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朱礼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戚东银、李培成、张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行为，主要表现在：一审法院认定“凯盛公司有大量的被执行案件未履行给付义务，相关债务金额约五千余万元”的事实，未经庭审质证；本案涉及朱学国的利益，应当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但一审并未通知朱学国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凯盛公司在2011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多次向股东朱学国借款合计金额8670000元”错误，实际上，该867万元仅是部分款项，本案的48万元债权并未包括其中。3.一审法院认定凯盛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错误。虽然戚东银等三人案件被终结执行，但事实上，凯盛公司未开发的土地有几十亩、未销售的房屋100余套、购房人下欠的购房款合计约500万元，而且，执行法院已经启动对上述土地、房屋的评估拍卖程序，因此，戚东银等三人案件未执行到位实为执行法院怠于执行。4.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权转让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错误。凯盛公司虽有较多的未履行债务，但其尚有数千万资产，足以清偿涉案债务。朱学国对凯盛公司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且未获清偿，凯盛公司将对姜绪梅享有的18万债权转让给朱礼杰并非无偿转让，而是将实际执行到位的数额清偿对朱学国的债务。凯盛公司与朱学国、朱礼杰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即使朱学国可能知晓凯盛公司对外负有债务，但是在凯盛公司未破产的情况下，凯盛公司以债权转移的方式清偿对朱学国的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5.案外人盛某于2018年曾提起同类型诉讼，被宿豫区人民法院驳回，后被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宿豫区人民法院在重审时支持了盛某的诉讼请求。案外人王某于2019年起诉胡猛，要求胡猛向王某支付胡猛欠付凯盛公司购房款，宿豫区人民法院亦予以支持。上述两案与本案基本一致，但一审法院确作出了不同的判决。戚东银、李培成、张斌二审辩称，凯盛公司在明知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将债权转让给朱礼杰，该行为损害了戚东银等人的利益。朱学国在一审中作为朱礼杰的代理人参加了本案诉讼，并未申请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凯盛公司述称，凯盛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朱礼杰是用以清偿对朱学国的债务，并非无对价转让，也没有恶意串通。而且凯盛公司并未进入破产程序，转让的债权也并非凯盛公司的唯一财产，凯盛公司的其他财产也被法院依法保全、查封、拍卖。因此，凯盛公司将对姜绪梅的债权转让给朱礼杰合法有效。原审第三人姜绪梅未到庭应诉。戚东银、李培成、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礼杰与凯盛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朱礼杰、凯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戚东银于2013年1月10日和凯盛公司签订二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凯盛公司开发建设的红星凯盛建材批发市场商铺两套。合同履行过程中，凯盛公司按期交付了房屋，但逾期办理备案登记手续，导致戚东银迟延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戚东银就凯盛公司的违约行为于2016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判决，判令凯盛公司支付戚东银逾期办证违约金108035元。李培成、张斌基于上述相同情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判决分别支持违约金请求109307元、106858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凯盛公司未主动履行，戚东银、李培成、张斌于2016年11月均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三件执行案件均因凯盛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凯盛公司在2011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多次向其股东朱学国借款，合计金额8670000元。朱学国于2018年5月25日，将上述借款本息的债权转让给其子朱礼杰，并通知凯盛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前向朱礼杰偿还借款本息。早在朱学国将债权转让给朱礼杰之前，凯盛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将其对第三人姜绪梅享有的购房款债权（180000元）及附带性权益转让给朱学国之子朱礼杰，并通知姜绪梅。自2014年至今，凯盛公司在一审法院有大量的被执行案件未履行给付义务，相关债务金额约五千余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凯盛公司在对外负有大量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下，向其股东朱学国的儿子朱礼杰转让债权，且系无偿转让，因为朱礼杰受让债权时，朱学国尚未将其对凯盛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朱礼杰；朱礼杰辩解受让债权系用以抵消债权，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基于朱礼杰父亲朱学国是凯盛公司股东这一身份关系，可以认定朱礼杰受让债权时，其对凯盛公司负有大量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况是知晓的；双方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不当减少凯盛公司财产，损害戚东银等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凯盛公司与朱礼杰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向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江苏凯盛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将其对第三人姜绪梅享有的购房款债权转让给朱礼杰的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凯盛公司负担；戚东银、李培成、张斌未预交，凯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除上诉人朱礼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凯盛公司在2011年9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多次向其股东朱学国借款，合计金额8670000元”以及“自2014年至今，凯盛公司在一审法院有大量的被执行案件未履行给付义务，相关债务金额约五千余万元”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另查明：朱礼杰于2018年6月12日将凯盛公司诉至宿豫区人民法院，要求凯盛公司偿还借款867万元及利息。宿豫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至2014年10月，凯盛公司向朱学国借款，分别为2011年9月22日借款150万元、2011年10月24日借款45万元、2012年5月9日借款50万元、2012年6月20日借款200万元、2012年7月24日借款230万元、2013年2月1日借款110万元、2014年10月22日借款82万元，以上合计借款867万元。2018年5月25日，朱学国将上述借款债权转让给朱礼杰。据此，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苏1311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判决凯盛公司向朱礼杰偿还借款867万元及利息。又查明：原告盛某与被告蔡某、凯盛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苏1311民初69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盛某起诉。盛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苏13民终163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苏1311民初6905号民事裁定，指令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该院审理认为，凯盛公司将对蔡某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盛某，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蔡某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向盛某履行义务。关于转让的债权数额，因22#202商铺发票金额为289808元，蔡某支付首付款为145808元，剩余房款为144000元。蔡某主张抵销凯盛公司欠付的逾期办证违约金，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并判决：蔡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盛某93945元。原告王某与被告胡猛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6日作出（2017）苏1311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凯盛公司对胡猛享有的228000元债权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其将对胡猛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王某，并通知了王某，故其与胡猛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王某要求被告偿还欠款228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并判决：胡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某228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行为；2.凯盛公司与朱礼杰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戚东银、李培成、张斌利益的行为。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朱礼杰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由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而且，经调查，凯盛公司确有大量的被执行案件未履行给付义务，相关债务金额达千余万元。本案虽然涉及朱学国的利益，但朱学国并非法律规定的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朱学国也作为朱礼杰诉讼代理人全程参加了本案诉讼，而并未申请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对朱礼杰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凯盛公司将对姜绪梅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其股东朱学国之子朱礼杰之前，凯盛公司有大量的被执行案件因其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其中包括戚东银、李培成、张斌申请执行凯盛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列案件。而朱学国系凯盛公司股东，朱学国对凯盛公司的债权债务状况应当极为关注并了解，故朱学国及其子朱礼杰均应当知道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朱礼杰在受让债权时，明知凯盛公司负有大量债务并认定凯盛公司与朱礼杰在主观上构成了恶意串通并无不当。因为该转让财产的行为在客观上导致凯盛公司可供执行财产减少，对戚东银、李培成、张斌的债权实现造成了损害。虽然朱礼杰、凯盛公司主张凯盛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但均未举证证明；即使凯盛公司有土地、房屋等财产且正在被评估、拍卖，但相对于被评估拍卖的财产而言，对购房人姜绪梅的债权显然更容易实现，将容易实现的债权转让给股东或其近亲属也增加了戚东银等三人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凯盛公司将对姜绪梅的债权转让朱礼杰的协议无效并无不当。关于盛某起诉蔡某、凯盛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王某起诉胡猛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与本案的关系，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在上述两案中，没有凯盛公司的债权人或其他案外人申请确认凯盛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故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但在本案中，戚东银、李培成、张斌申请确认凯盛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依申请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与前两案并不矛盾。综上所述，朱礼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上诉人朱礼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程黎明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朱 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段 娜书 记 员 郑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