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柱全，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波。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志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再审申请人李柱全因与被申请人李志平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李志平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湘10民终1694号民事判决。李柱全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湘民申201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柱全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波,被申请人李志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柱全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0民终169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判决公正。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证据优势规则确定事发时由李柱全驾驶车辆为由改判是错误的；二、李柱全不是驾驶员而是乘客,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责任，二审判决李柱全承担80%案涉经济损失,李志平承担20%案涉经济损失，显失公正，且显然是错误的。被申请人李志平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案涉事故发生时李柱全系车辆驾驶人符合客观事实；2.李志平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李柱全是车辆驾驶人，二审判决根据证据规则认定李柱全是车辆驾驶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李柱全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李柱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平赔偿李柱全医药费2855.5元、误工费1400元、护理费300元、营养费400元、交通费200元、伙食费400元，合计555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志平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柱全与李志平关系较好，2016年12月25日，李冠君邀请朋友李志平等人到嘉禾县晋屏镇成家湾村李冠君妻子李柏英娘家吃晚饭（喝酒），于是当时下午李志平邀请李柱全同去。后李柱全搭乘李志平驾驶的湘LVV588号车（李志平所有）与其同去陈家湾吃晚饭。在晚饭过程中李冠君、李志平、李柱全等人均喝了酒，饭后李柱全与李冠君搭乘李志平驾驶的湘LVV588号车，李柱全坐在副驾驶室位置，李冠君坐后排位置返回广发镇。途经陈家湾村煤气站大门口路段时，发生车底朝天的单方翻车事故，造成李柱全受伤后流血，李志平、李冠君虽受轻微伤但未流血。李柱全受伤后，在李志平、李冠君的陪同下到嘉禾县人民医院治疗，后李柱全住院4天，于2016年12月29日出院，花医药费2855.5元，住院期间交通费开支80元。另查明，湘LVV588号车发生事故后，李志平要其堂弟李志新顶替湘LVV588号车的司机后，进行报案与报警。事后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查明，事故发生时，此车不是由李志新所驾驶。于是李志平在2017年5月22日向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出具放弃索赔声明书。诉讼中李柱全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拒赔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委托李柱全代理人雷波调取了2017年5月22日李志平的放弃索赔声明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一是2016年12月25日，李志平所有的湘LVV588号车翻车时是由谁驾驶；二是翻车造成李柱全的损失应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本案李志平和李志平方的证人提出，是李柱全强行驾车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李柱全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应由李柱全自行承担，为此，要求一审法院驳回李柱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是由于李志平方证人与李志平是朋友，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的证词所证明的内容，在没有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词不予采信；二是李志平提出李柱全强行驾车的意见，因李志平未对李柱全如何拿到自己汽车钥匙和李志平不同意李柱全开车的情况下，李志平又同车回家未作出合理解释；三是李志平的湘LVV588号车购买了保险，事故发生时李志平为了向保险公司索赔，已向保险公司报案。李柱全受伤后是在李志平陪同下去医院住院治疗，李柱全入院病历中载明李柱全是因搭乘车翻车而受伤，对此内容应是医院根据李柱全的陈述所作的病历记录。这是原始凭证，是针对医生询问病情时的陈述，而不是为了针对李志平诉讼的陈述，李柱全是在李志平亲自陪同下去医院住院治疗的。如李柱全没有按事实陈述，李志平当场应予指出和纠正。四是翻车受伤引起流血的只是李柱全一人，如该车是由李柱全驾驶，那么驾驶位置应当有李柱全所流血迹。根据事故车是车底朝天的情况和李柱全、李志平各自提供照片显示，驾驶室位置无血迹，只有副驾驶门上血迹的实际情况，综合上述二、三、四的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湘LVV588号车在2016年12月25日翻车时不是李柱全驾驶。为此，对李志平提出李柱全强行驾驶因翻车而受伤的损失，应由李柱全自行承担的意见，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案李柱全搭乘李志平所有和驾驶的车辆过程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李柱全受伤，李志平对乘人即李柱全未尽到保证安全的义务，为此，对李柱全受伤后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柱全受伤后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和计算标准，医疗费2855.5元、住院期间的误工费400元（4天×100元/天）、伙食费400元（4天×100元/天）、交通费80元、护理费400元（4天×100元/天），合计损失4135.5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李志平赔偿李柱全受伤后的损失人民币共计4135.5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柱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李志平负担。”李志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柱全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柱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错误。导致认定本案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证人李柏英、李冠军、廖勇刚的证言与李志平存在利害关系不予采信错误。李柏英、李冠军、廖勇刚是本案事故发生前后的亲历者和目击证人，其陈述真实可信。2.李志平提供的证据5内容表明，李柱全同意对湘LVV588车辆损失进行估价和赔偿，李柱全不是驾驶员怎么会同意赔偿。3.一审法院根据李柱全入院病历中载明李柱全是因搭乘车翻车而受伤判定李柱全是乘车人错误，其病历记录“搭乘车辆翻车”是李柱全虚假陈述，不能作为证明事实的依据。4.一审法院对李柱全提供副驾驶室车门有血迹的照片的来源和真实性予以确认错误，通过与保险公司拍摄的照片对比，发现副驾驶室根本没有血迹。5.一审法院对李柱全提供2018年1月3日的录音在未提交录音原件进行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是错误的，双方协商处理的时间是2017年3月29日，其内容存在剪辑的情形。综上，有目击、亲历事故的证人证言以及李柱全同意对湘LVV588车辆损失进行估价和赔偿的录音资料等证据完全证实了李柱全就是本案事故中的驾驶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李志平的上诉请求。李柱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充分结合了李志平与李柱全的证据做出了客观公正的判决，李志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1、李柱全受伤后到嘉禾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①多处软组织挫伤；②脑震荡；③鼻骨骨折？出院诊断:①多处软组织挫伤；②脑震荡；③鼻骨骨折；④高脂血症。在涉案翻车事故中，李志平左侧脸部受伤。2、涉案翻车事故中的乘车人李冠君在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实：车是倒在驾驶室这边的，翻到马路的另一边。车是李柱全开的，自己和李志平坐在车的后排。李志平在二审庭审时陈述：涉案翻车事故发生时，李柱全驾驶车辆，副驾驶位没坐人，李志平坐驾驶位后面，李冠君坐李志平旁边。3、李柱全在起诉状中自认：事发当天晚上，自己喝了酒。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李冠君的爱人李柏英出庭证实:李柱全在李柏英家吃晚饭时喝了酒。4、李志平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证实:李柱全同意李志平对涉案车辆进行估价，同意对该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5、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一、涉案单方翻车事故中，谁是驾驶员；二、李柱全的涉案经济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单方翻车事故中，李柱全是驾驶员。本院评析如下：1、本案中，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实李柱全和李志平二人当中谁是涉案车辆发生翻车事故时的驾驶员，但李志平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李柱全同意李志平对涉案车辆进行估价，同意对该车承担损失赔偿责任。2、李冠君在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实发生翻车事故时，车是李柱全开的。3、结合李柱全和李志平各自的伤情：涉案翻车事故发生时，车辆向左翻到公路的一边，车辆底朝天，李柱全所受伤为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鼻骨骨折，李志平为左侧脸部受伤。据此，李志平在本案诉讼中陈述自己坐在车的左后侧，更符合事实。综上，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认定李柱全为驾驶员。李柱全在一审提供的副驾驶门上血迹照片，李志平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血迹照片来源的合法性，李柱全没有证据证明这些照片是何时、何种途径提取的，本院不予采信该照片。虽然李柱全入院病历中载明李柱全是因搭乘车翻车而受伤，这是原始凭证。但该证据只是李柱全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系孤证，本院不予采信。故李志平上诉认为李柱全是本案事故中的驾驶员，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柱全的涉案经济损失应由李柱全和李志平承担责任。李柱全酒后驾车造成本案单方翻车事故，过错明显，应当承担本案主要责任。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李志平明知李柱全当晚聚餐时已经饮酒，还放任李柱全驾驶涉案车辆，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对李柱全的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护理费计算标准正确、计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采信。李柱全的涉案经济损失4135.5元，由李志平赔偿827.1元（4135.5元×20%），李柱全自行承担3308.4元（4135.5元×80%）。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4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李志平赔偿被上诉人李柱全受伤后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27.1元。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被上诉人李柱全在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为50元，合计100元。由上诉人李志平负担20元，被上诉人李柱全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李柱全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曹松英亲笔信一份、博雅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一份、湘雅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一份，拟证明申请人不能到庭的理由及请求公正判决的强烈愿望；第二组证据：广东省韶关市公安局曲江分局城东派出所出具的回执号为：J440221520000201706000015的报警回执一份，拟证明廖永刚被李志平纠集，于2017年6月13日到广东省韶关市马坝拦截李柱全大货车，进行威胁、索取车辆损修费，与李志平有特殊的关系，其法庭作证的证词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再审被申请人李志平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鉴定书是再审申请人自行委托的，没有经过李志平方的任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报警回执不能体现廖永刚是拦车当事人。对再审申请人李柱全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博雅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湘雅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系李柱全被他人打伤后做的鉴定,与本案车辆事故不具有关联性。曹松英是李柱全妻子,存在利害关系,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事故发生时李柱全坐在副驾驶室。报警回执系复印件,未加盖复印单位公章,也未提供原件,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故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是否是李柱全驾驶车辆；二、李柱全的案涉经济损失应如何划分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1.根据李柱全发生事故后入院病例及CT报告单显示，李柱全受伤均在左侧，左侧额部红肿，鼻部青紫肿胀，左侧稍塌陷畸形，左鼻部可见一约0.5cm浅层挫伤，后经CT检查显示左侧鼻骨骨折，而李志平为左侧脸部受伤；2.李柱全在一审提交的副驾驶门上血迹照片，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照片是何时、何种途径提取的，本院二审认为其来源不明未予采信并无不当；3.李柱全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及行车记录仪之事，也没有申请过证据保全，再审中才提及行车记录仪，但车辆事故发生在2016年12月26日距今已久，案涉车辆已作处理，行车记录仪中的涉事故时段记录已被覆盖,现已无法调取该时段的记录；4.李柱全在再审过程中没有提交足以推翻原判的新证据。综上，本院二审综合全案证据，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李柱全是本案事故中的驾驶员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湘LVV588车辆单方翻车事故，是由于李柱全酒后驾车的行为直接造成的，李柱全的过错明显，应承担主要责任。李志平作为案涉湘LVV588车辆的所有人，在明知李柱全饮酒的前提下，未有效劝阻且放任李柱全酒后驾驶车辆，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本院二审采纳一审法院计算的李柱全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费、交通费、护理费，合计4135.5元，计算标准正确、计算金额无误。据上述金额判决由李志平承担20%（4135.5元×20%=827.1元），由李柱全自行承担80%（4135.5元×80%=3308.4元），于法有据，且符合自由裁量原则，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柱全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李柱全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18）湘10民终169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友荣审 判 员 王梅英审 判 员 杨爱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胡雅妍书 记 员 褚莹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