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岳林，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进，岳阳市岳阳楼区求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品志，男，198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文生，男，195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系岳阳县步仙镇仙桥村推荐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影，男，199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县荣家湾镇长风路与贺坪路交叉口（浔阳花园103、1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10749645741。负责人：彭而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蹈，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岳林、蒋品志因与被上诉人李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岳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增加赔偿款18000元，不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已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但上诉人多年以来一直在辽宁省沈阳市居住，并在沈阳市和平区创美展柜厂从事喷漆工作，其收入全部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认定其误工损失不妥。上诉人的误工费应按月工资8000元的标准予以计算。虽然上诉人未提供银行流水佐证，但不能改变其在沈阳工作的客观事实，最少也应按职工年平均工资或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2、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上诉人医疗费10000元，而一审判决由李影、蒋品志承担交强险10000元医疗费，人为地增加了上诉人获得赔偿的难度。蒋品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不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李影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打电话叫其来现场顶包，推定蒋品志知道李影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将车借出。实际上，肇事司机李影是擅自拿上诉人暂忘在办公桌上的车钥匙，私自将车开走。上诉人当天外出公干，对此并不知情。直到交通事故发生后将伤者送医后，李影才电话通知上诉人，上诉人并没有故意将车辆借给无驾驶资格的他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交通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唐岳林针对蒋品志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品志明知李影无驾驶证的情况下仍把车辆借给其使用，放任了事故的发生。因此，蒋品志与李影应承担连带责任。蒋品志针对唐岳林的上诉辩称，唐岳林长期在农村耕田，每月不可能有8000元的收入。李影针对唐岳林、蒋品志的上诉共同辩称，唐岳林一直在家务农，答辩人拿蒋品志的车钥匙时蒋品志并不知情，发生事故后才通知蒋品志，他才知道。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针对唐岳林、蒋品志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保险公司已经在唐岳林治疗过程中直接垫付了医药费，另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并无不当。唐岳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148393元；2、判令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义务；3、不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18时10分许，李影驾驶湘Ｆ×××××号小型轿车（车主登记为蒋品志）由北往南行驶至岳阳县步仙镇新合村路段时，与对向唐岳林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唐岳林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影打电话叫蒋品志来现场顶替其为司机。岳阳县交警大队责任认定，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李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打电话叫蒋品志来现场顶替其为司机，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同时唐岳林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辆不相符的无牌机动车也是造成事故原因之一。此次事故李影负主要责任，唐岳林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唐岳林即被送到岳阳市中医院，经诊断，事故造成唐岳林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左踝软组织挫裂伤等多处损伤，进行了手术治疗。2019年7月25日出院，住院23天，用去医药费33342.05元，此款李影已垫付。唐岳林收李影现金1000元，作住院伙食费。唐岳林损伤经岳阳市金盾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后期取内固定费7500元，自受伤之日全休150天，60天需陪护1人，后期取内固定需住院20天陪护1人。鉴定费用1500元。湘Ｆ×××××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蒋品志名下，蒋品志为湘Ｆ×××××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接险后先期垫付抢救费10000元，后追回。另查明，唐岳林父亲唐舟平1950年6月19日出生，母亲付菊华1951年9月9日出生，由唐岳林与其弟唐岳军两人赡养；女儿唐萌2009年5月6日出生，由唐岳林夫妻两人共同抚养。后李影、蒋品志申请对唐岳林的残疾等级、误工时间、后期治疗费用等重新鉴定。受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后，结论为：被鉴定人唐岳林2019年7月2日车祸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6.9%，评定为十级伤残；前段医药费凭正规医疗机构发票审核；后续治疗项目：择期取内固定费，预计医药费用7500元；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30天。重新鉴定费用2000元。唐岳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40842.05元（其中已花医疗费33342.05元，后续治疗择期取内固定7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3、营养费900元；4、误工费18367元（44693元／年÷365天×150天）；5、护理费10064.7元；6、交通费酌定1000元；7、残疾赔偿金73396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0354元；10、金盾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费用1500元。以上合计172803.75元。岳阳市维正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费用2000元，不计入唐岳林诉求损失范围，由申请重新鉴定人自行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岳阳县交警大队已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对案件交通事故李影负主要责任，唐岳林负次要责任，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蒋品志是肇事车辆所有人，李影无证驾驶后发生交通事故，李影打电话叫蒋品志来现场顶替其为司机，蒋品志应当认定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李影无驾驶资格，蒋品志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蒋品志对李影交通事故肇事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辩称驾驶人无证驾驶，商业三者险不负责赔偿；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辩称驾驶人李影未取得驾驶资格，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垫付了抢救费用，后追偿，该抢救费用不再垫付。因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其对相关责任人员具有追偿权。本案交通事故，李影无证驾驶，且蒋品志具有过错，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后可向李影和蒋品志追偿。李影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按照保险合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唐岳林的损失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李影和蒋品志承担。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辩称不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及司法鉴定费等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影、蒋品志请求驳回唐岳林的诉讼请求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唐岳林请求误工费用按其在个体工商户沈阳市和平区创美展柜厂做喷漆工，月工资8000元的标准计算，未提供工作证明原件及工资流水，不予支持。交通事故责任按7：3划分。李影负主要责任，核减其已垫付的医药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后，还应赔偿唐岳林损失为157412.63元【{［（33342.05元＋7500元＋1380元＋900元）-10000元］×70%＋10000元}＋{（18367元＋10064.70元＋1000元＋73396元＋5000元＋20354元-110000元）×70%＋110000元}＋1500元】，唐岳林负次要责任应承担损失15391.12元（172803.75元-157412.63元）。判决：一、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唐岳林经济损失110000元；二、李影赔偿唐岳林经济损失47412.63元，减去已支付的34342.05元，实由李影赔偿唐岳林经济损失13070.58元，蒋品志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唐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8元，减半收取1634元，由唐岳林负担490元，李影负担572元，蒋品志负担572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蒋品志提交了由步仙镇社区戒毒（康复）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以及由岳阳县公安局步仙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对李影私自驾驶涉案肇事车辆并不知情；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提交汇款凭证一份，拟证明其在交强险内垫付医药费10000元。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质证。现本院认证如下：对步仙镇社区戒毒（康复）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蒋品志的证明目的；对岳阳县公安局步仙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达到蒋品志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汇款凭证，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唐岳林相关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对相关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1）误工费。本案中，唐岳林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岳阳县，其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凭证、相关银行流水、社保缴税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务工情况，故一审法院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认定唐岳林的误工费并无不当。（2）涉案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唐岳林10000元，且当事人均认可，后该费用保险公司已向侵权人追偿，故一审法院未再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垫付医疗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在上述情况下，所有人虽然不是机动车运行的实际控制人，但其可以对驾驶人加以选择，所有人应当预见到机动车由他人驾驶可能会产生危险，应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若所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质的情况下仍允许他人驾驶机动车，其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疑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蒋品志上诉认为肇事司机李影未经过其同意擅自驾驶涉案车辆，其只是将车钥匙暂忘在办公桌上，但基于蒋品志与李影的特定关系即同事关系，其应当知道李影无驾驶资质，且蒋品志在事故发生后为李影顶包，可视为其对李影的驾驶行为予以认可。因此，李影的驾驶行为并不违背蒋品志的意思表示。蒋品志虽然没有实际上支配车辆，但其行为对该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原因力，客观上增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可能性，故蒋品志应依上述法律规定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蒋品志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酌情认定唐岳林、蒋品志、李影分别按3：2：5的比例来承担责任。唐岳林的损失为：医疗费40842.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18367元、护理费10064.7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33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354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172803.75元。以上损失，由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岳林120000元，其先行已垫付唐岳林医药费10000元（已向侵权人追偿），还应支付110000元；蒋品志赔偿唐岳林10560.75元［（172803.75元-120000元）×20%］；唐岳林自负15841.12元［（172803.75元-120000元）×30%］；李影赔偿唐岳林26401.88元［（172803.75元-120000元）×50%］，其已先行支付34342.05元，多支付7940.17元，考虑到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后续追偿问题，为减轻当事人诉累，直接予以抵扣，故应由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还赔偿唐岳林102059.83元，待平安财险岳阳县支公司实际赔偿后，其有权向侵权人继续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品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唐岳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1民初2511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唐岳林经济损失102059.83元；三、由李影赔偿唐岳林经济损失26401.88元（已支付）；四、由蒋品志赔偿唐岳林经济损失10560.75元；五、驳回唐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款项限赔偿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68元，减半收取1634元，由唐岳林负担490元，李影负担572元，蒋品志负担5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元，由唐岳林负担126元，蒋品志负担50元，李影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圣岩审判员  肖芝乐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