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介休市龙凤镇张壁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介休市龙凤镇张壁村。主要负责人：贾立毅，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恩福，山西恩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19981062090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克富，男，1975年1月30日生，汉族，住介休市龙凤镇张壁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407200110340114。上诉人介休市龙凤镇张壁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张壁合作社）与被上诉人张克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781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张壁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晋07民终2643号民事裁定发还重审，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晋0781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张壁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壁合作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恩福、被上诉人张克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壁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9）晋0781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合同有效与否应当依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相关的行政规章法规;只有在上述法规不能作为依据的情况下,才可以合同法作为参照。原审仅依据合同法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根据1998年修订的《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五、六项规定,有关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村公益事业的建设承包方案，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根据原审庭审可知，双方所签的临时用地合同书就根本没有承包方案产生。所以,连承包方案都没有的承包协议,怎么可能成为有效协议?其明显违背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民主决议制度,应依法确认该合同无效。1989年9月22日颁布的《山西省农村合作经济承包合同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十七条规定，签订承包合同不仅应该对项目进行民主评估和严格履行合同签订手续，而且还必须经过乡、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机构的审查鉴证。本案争议合同应适用该条例规定,该合同的产生不仅没有经过民主评估程序，更没有报乡、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机构进行备案。违反上述规定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三）原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759号民事裁定书作为判例，该裁定书是具有指导性意义的判例。根据该裁定书的法律认定，只要出租或承包的是集体土地，就应当视为是涉及全体村民利益的重大问题;不管承包人是否是本集体组织的成员，只要未经民主决议程序，就应该认定其合同无效。本案符合这种情形。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克富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土地承包方案才需要经过村民大会讨论通过，本案只是一户的承包合同，无须经过村民大会讨论，且合同中已经写明是经过支部村委研究决定。至于合同鉴证问题，承包合同需要鉴证的条款早已经被废除。（二）本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有效。（三）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759号民事裁定书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合同是经过支部村委研究决定才签订的，与该案例事实不同。张壁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2005年8月1日签订的《临时用地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克富系张壁合作社成员,日常进行畜牧养殖。2005年，张壁合作社和张克富签订《临时用地合同书》一份，约定将里沟湾650平方米土地租赁给张克富使用,从2005年9月1日起至2035年8月31日止。张克富按照每平方米每年0.5元支付土地使用费。落款人为王振明，系当时村委主任。庭审中，张壁合作社对合同复印件和张克富原件一致的事实无异议，对合同中的租用日期和盖章有异议。其中,张壁合作社提出自2005年9月1日起至2035年8月31日止，但是“叁拾”之“叁”明显为添加字样,“2035”之“3”明显为“1”涂改字样。在该院释明后张壁合作社未提出鉴定申请。张壁合作社同时提出土地租赁应当经村民会议通过并提交了证明材料两份、村委会议记录一份证明双方合同未经过村委会备案，张克富辩称本案合同签订主体是张壁合作社，非介休市龙凤镇张壁村民委员会，因当时张壁合作社和介休市龙凤镇张壁村民委员会非一个单位，所以该证明材料无证明效力。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意见为:（一）涉案地块用途存在争议。（二）该案是否因村会计被纪检监察部门审查，应否等待处理结果再认定此案签订合同经过。《临时用地合同书》系甲方打印的格式合同，合同书中载明为鼓励和扶持村民全面发展经济的积极性，经支部村委会研究决定，为专业养殖户，个体工商户发放临时占用土地,实行有偿使用……。张克富2005年至2017年12月一直占用该土地进行养殖。张壁合作社诉称其取得土地的行为未经过村民委员会讨论，但张壁合作社未提交相应相关取得土地的会议讨论记录，以上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据法律规定，有下列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壁合作社未能提供张克富存在上述情形的有力证据，故对张壁合作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介休市龙凤镇张壁村经济合作社要求确认其与张克富2005年8月1日签订的《临时用地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应否认定无效？针对争议焦点，张壁合作社称，第一，临时用地合同确实经过修改，原定期限是10年，当时村会计高金平在领导安排下修改为30年，现高金平已被介休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立案侦查，定性为妨害社会管理秩序，正在审理中。第二，同时期侯廷进家用地也是10年，没有30年一说。第三，本案案涉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合同是用地合同，是租赁而不是承包。应该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村委支部会议无权决定。高金平根据领导安排私自修改合同是无效行为，侵害村委会及村民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10年的合同是上村委会会议定的，30年的合同是领导安排的。本案的合同经查找2005年的档案，未发现有讨论该土地的纪要。同时提供高金平的情况说明、侯廷进的书面证言，高金平的情况说明复印于张壁古堡生态旅游有限公司，本案案涉的土地规划在该景区内，只是一直没有实际使用。经本院组织质证，张克富的质证意见为：证人书证反映正式签合同定成了30年，即使修改也是会计修改的不是张克富修改，侯廷进的合同是10年，但决定不了张克富签合同时是30年，该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经二审查明，本案案涉土地根据介休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地类认定表及附图显示为建设用地（采矿用地）0.35亩，土地权属为介休市龙凤镇张壁村村民集体所有。另，双方合同约定土地使用费按0.5元／平方米／年征收，张克富于每年年初一次性交清，但张克富未向张壁合作社缴纳过土地使用费。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一审确定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但经二审查明，本案案涉土地性质为建设用地，并非农业用地。双方所签合同是《临时用地合同书》，合同内容是“鼓励和扶持村民全面发展经济的积极性，经支部村委会研究决定，为专业养殖户，个体工商户发放临时占用土地,实行有偿使用……”，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并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关系，应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考虑张壁合作社起诉的诉讼请求是确认《临时用地合同书》无效，本案案由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第二，张壁合作社认可涉案合同原定为10年期限，后来才修改为30年，那么至少涉案合同在10年期限内为有效合同。另，由于双方之间为土地租赁关系，在租赁期满，承租人张克富继续使用该租赁物，而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改为不定期。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壁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介休市龙凤镇张壁村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