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红卫教育口车城西路167号。法定代表人：钟毓宁，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婷，女，该校职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来宏，湖北举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阳，女，198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钟祥市。上诉人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与被上诉人陈阳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张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耿纪和、郑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阳符合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不得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湖北汽车工业学院2018年6月13日作出的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不符合《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患职业病以及现有医疗条件下难以治愈的严重疾病或者××的，聘用单位不得解除聘用合同’之规定。故主张湖北汽车工业学院继续履行与陈阳聘用合同的请求”系根本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陈阳患有精神疾病及其形成时间的事实认定必须经过有效司法程序确认。其次，陈阳出具的诊断书和残疾人证书都是在湖北汽车工业学院解除与陈阳的聘用关系后，在此之前，陈阳从未向湖北汽车工业学院提出。再者，抑郁症并非为法律意义上的××，它只是一种心境障碍，经治疗后症状会有效好转，在当前医学条件下完全可以治愈。因此湖北汽车工业学院认为陈阳在解聘时不具有“现有医疗条件下难以治愈的严重××”的状况，如果陈阳认为其具有“现有医疗条件下难以治愈的严重××”的状况，应当依法提交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而陈阳单方提交的国药东风茅箭医院的诊断资料不具有证明效力，应当不予认可。二、一审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理应发回重审。仲裁程序关于陈阳患××证据于仲裁庭审后提交，没有经过有效质证，程序已严重违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将之作为主要诉讼理由提出，并明确提出意见要进行司法鉴定加以确认。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然而，其患有××的事实如果已经判明，陈阳独立参加诉讼主体资格严重欠缺，其代理人应当是法定代理人即其配偶参加诉讼，然由其弟弟出庭，明显程序严重违法，理应裁撤发回重审。且其弟弟持陈阳的授权参加诉讼，足以证明陈阳并未患有××。三、湖北汽车工业学院针对与陈阳存在的严重违反组织与制度管理规定的行为进行了长期而耐心的批评教育，然而，陈阳拒不承认错误，甚至在网上公开宣布退党，影响极其恶劣。其未经报备私自出国、旷工，严重违反工作纪律，不符合高校教师的职业道德与操守，在教职工中造成了恶劣影响，已不适合再回学校上班。陈阳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湖北汽车工业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聘用关系；2.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不予支付陈阳的工资差额1339.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6日，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与陈阳签订聘用合同，合同约定聘用期限自2015年6月26日至2020年6月26日，陈阳担任教师工作岗位。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3月3日,陈阳赴美国产子。2017年11月3日，陈阳经国药东风茅箭医院诊断为抑郁症，2017年11月6日至12月29日先后四次请病假53天，湖北汽车工业学院批准了陈阳的病假申请。2018年1月15日至5月21日，陈阳先后七次以国药东风茅箭医院出具的需要病休的病情证明书向湖北汽车工业学院请假，湖北汽车工业学院未批准其请假申请。2018年5月14日，湖北汽车工业学院向陈阳送达了《关于病休期满返岗的通知》，通知称根据相关规定被告陈阳的3个月医疗期和6个月累计病休时间已满，应即日起返岗工作，否则按旷工处理。陈阳于当月22日向湖北汽车工业学院提交《关于对陈阳的申诉》，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于次日对该申诉进行了书面答复。2018年6月13日，湖北汽车工业学院向陈阳送达《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通知称陈阳未经批准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擅自离岗出国，经学校研究自2018年7月13日起解除其与学校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终止其与学校的聘用关系。陈阳于2018年7月16日向十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湖北汽车工业学院撤销解除聘用合同通知，继续履行与陈阳的劳动合同；支付陈阳2018年4月、5月的工资差额共1340元。十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十劳人仲裁字[2018]第204号裁决书，裁决湖北汽车工业学院继续履行与陈阳的劳动合同，支付陈阳2018年4月、5月的工资共计1339.12元。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不服该仲裁裁决,引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8年8月9日、9月3日，陈阳先后两次经国药东风茅箭医院诊断为：人格改变；复发性难治性抑郁障碍，目前为伴有××性症状发作期[重型××]。2018年9月10日，十堰市张湾区残疾人联合会为陈阳办理残疾人证，载明其系精神残疾人。2.湖北汽车工业学院认定陈阳2017年年度考核不合格，2017年预付的奖励性绩效工资在绩效核算后从2018年4月起按每月1742.26元的标准分9个月扣除共计15680.36元。陈阳2018年4月应发工资3855元，扣除个人养老保险、医保、公积金、年金共计1414元、房租157元、水电（采暖）385.6元及分月扣除的1742.26元绩效工资后实发工资156.14元；2018年5月应发工资4026元，扣除个人养老保险、医保、公积金、年金共计1414元、房租157元后实发工资712.74元。一审法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六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经聘用单位同意，擅自出国或者出国逾期不归的，聘用单位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但该通知第六条第五款第（四）项同时规定：“受聘人员患职业病以及现有医疗条件下难以治愈的严重疾病或者××的，聘用单位不得解除聘用合同”。根据湖北汽车工业学院提交的陈阳的请假申请及医院诊断材料、陈阳提交的病例、诊断书、病情证明书、残疾证等证据，可以认定陈阳自2017年11月3日被诊断为抑郁症，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5月21日一直在医疗机构接受关于抑郁症的治疗。2018年8月9日、9月3日，陈阳先后两次被国药东风茅箭医院诊断为：人格改变，复发性难治性抑郁障碍，目前为伴有××性症状发作期[重型××]。上述事实说明陈阳的精神问题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一直处于持续状态。2018年6月13日，湖北汽车工业学院向陈阳送达《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时陈阳的精神疾病尚未治愈，符合上述通知有关不得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故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主张解除双方的聘用关系，不予支持。湖北汽车工业学院诉称在向陈阳送达《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时其并不患有××，未提交足以推翻诊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明材料的证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陈阳2018年4月、5月的实发工资系由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代扣代缴其个人应缴纳的养老保险、医保、公积金、年金1414元、房租157元、水电（采暖）费用及分月扣除的1742.26元绩效工资后的金额。按照最低工资相关规定，劳动者个人应缴纳的各类社保费用应包括在最低工资中。陈阳2018年4月、5月的实发工资与上述代扣代缴的各类社保费用之和已经超过本地最低工资标准1380元/月，其辩称湖北汽车工业学院应按照十堰市张湾区最低工资标准1380元/月的80%补齐上述两个月的工资，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不予支付陈阳2018年4月、5月工资共计1339.12元；二、驳回湖北汽车工业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汽车工业学院负担。二审期间，湖北汽车工业学院、陈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阳2017年11月3日被诊断为抑郁症，从2017年11月6日开始至2018年5月21日一直在医疗机构接受相应治疗。2018年8月9日，陈阳被诊断为人格改变、复发性抑郁障碍，目前伴有××性症状发作期[重型××]。在陈阳被确诊为抑郁症到被确诊为[重型××]期间，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并向陈阳送达了《解除聘用合同通知书》。依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的规定：“……受聘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聘用单位不得解除聘用合同：（四）患职业病以及现有医疗条件下难以治愈的严重疾病或者××的；……”，本案中，陈阳所患疾病应属于前述规定的不得解除聘用合同的情形。故，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上诉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湖北汽车工业学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另，一审判决虽未支持湖北汽车工业学院要求解除与陈阳聘用关系的诉讼请求，但在作出实体处理时，除了作出驳回湖北汽车工业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实体判决的同时，还应当一并对陈阳的实体请求进行处理，一审判决对此未作处理，显然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湖北汽车工业学院不予支付陈阳2018年4月、5月工资共计1339.12元；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3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湖北汽车工业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湖北汽车工业学院继续履行与陈阳的聘用合同；四、驳回湖北汽车工业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汽车工业学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北汽车工业学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耿纪和审判员 郑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乔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