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4民申2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艳玲，女，汉族，1962年11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代理人葛磊，上海市光大（商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向东，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豆美霞，女，回族，1967年7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原审被告杨魁（曾用名杨奇宁），男，回族，1970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原审被告韩丽（曾用名韩丽丽），女，回族，1972年12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杨艳玲因与被申请人豆美霞、原审被告杨魁、韩丽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杨艳玲申请再审称，1、人民法院认定豆美霞与杨魁之间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能排除强制执行明显错误。本案的一审、二审中人民法院均将豆美霞与杨魁之间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书》认定为以房抵债协议。但二审法院以“被上诉人豆美霞与原审被告杨魁之间达成的《房屋出售协议书》实际是为履行双方之间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与普通的以房抵债协议有本质的区别。”为由认定能够排除强制执行明显不符合常理。在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释义》中，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表示“除了买受人之外，实践中，还有不少抵债不动产的受让人也请求排除执行，这些受让人往往持有与债务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抵债协议约定将执行法院正在执行的不动产抵债给受让人。如果已经办理不动产登记，则受让人已经成为不动产所有权人，自应保护。但如果没有办理不动产登记，则抵债协议仅能产生债法上的效力，受让人享有抵债标的物的登记请求权和物的交付请求权。问题是，抵债标的物的受让人能否适用物权期待权保护？本条原本拟将抵债受让人也纳入物权期待权人的保护对象，但不少法院反映，实践中以物抵债的问题比较复杂，尤其是对于案外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倒签抵债时间以排除其他债权人、使受让人偏颇受偿的问题突出，尚无鉴定合同确切签订时间的有效技术手段，抵债又不需要支付具体价款，无法通过其他证据来判断抵债合意的真伪。同时，之所以要对买受人物权期待权进行保护，实际上隐含的理念是，物之交付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而抵债协议的目的是消灭金钱债，不应优先于另外一个金钱债权的实现。最后，因未达成一致意见，未将抵债受让人列入物权期待权保护范围。”所以说最高人民法院在立法解释中明确表示了抵债不动产受让人并未列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物权期待权的保护范围。二审法院忽视了不动产的登记公示效力，豆美霞与杨魁双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消灭金钱债务，而非买卖涉案房屋，在房屋未完成不动产登记产生对外公示效力的情况下，豆美霞的权利不享有优先于其他债权的利益。本案中申请人作为涉案房屋的首次查封人，其查封效力必然优于豆美霞的一般债权。2、裁判结果与法律对以房抵债协议的适用原则不一致。本案豆美霞与杨魁之间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书》的时间虽然在豆美霞查封房屋的期限内，但豆美霞在杨魁违反调解书约定内容的情况下，未向法院申请执行，其不向法院申请执行的行为属于怠履行法律赋予其的权利，豆美霞与杨魁之间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书》也未经人民法院的确认，其完全可以在执行程序中通过执行和解的方式来解决，但其故意不行使该权利，导致了查封失效后，申请人自动变更为首封人，造成这一既定的事实的原因在于豆美霞怠于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或者说其与杨魁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1条规定：在债权债务案件诉讼过程中，当事人自愿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并要求法院制作调解书的，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防止当事人利用虚假诉讼，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一经发现属于虚假诉讼的，要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处理。2018年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举轻以明重，既然在诉讼和执行中均从严认定以房抵债协议的真实性，本案豆美霞和杨奎、韩丽为同一村人，虽然他们之间有民事调解书存在，却不申请执行，而且豆美霞明知杨奎因非法吸收公共存款被刑事处罚，债权风险极大。此外，豆美霞仅仅起诉调解33万元，以房抵债协议却显示豆美霞丈夫韩怀林还有200万元本金没有起诉，如果作为一个正常债权人，不可能不申请执行，不可能不全额起诉。虽然《房屋出售协议书》签订时间是在2017年10月12日，是在申请人获得首封前，但不能排除按常理存在的疑点，更不能排除串通的嫌疑。因此，判决认定“《房屋出售协议书》实际是为履行双方之间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与普通的以房抵债协议有本质的区别”明显违背法律适用的从严认定原则。3、原审法院认定豆美霞对涉案房产享有的实体权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是错误的。本案中，豆美霞主张购买的是登记在杨魁的名下的商品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豆美霞必须全部符合上述规定的四个要件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才能支持。本案豆美霞的情况并未全部符合上述规定的四个要件，不能排除申请人的强制执行。第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申请人与杨魁在执行程序中是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的关系，杨魁同时又是《房屋出售协议书》中的一方当事人，同时被申请人举证的借条存在明显的涂改痕迹，不能排除豆美霞与杨魁串通伪造协议对抗执行的可能。所以即使豆美霞与杨魁均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人民法院也不能直接认定，仍然应该要求豆美霞提交证据证明协议的真实性。本案中豆美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份协议的真实性。第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本案在原审中已经查明，申请人是在2017年11月20日查封了杨魁名下的涉案房产，而被申请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是在2017年12月10日补交的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涉案房屋物业费。其缴纳物业费的时间在申请人的查封之后，申请人查封房屋之前，豆美霞为何不交物业费，申请人查封房屋之后，为何又突然结清了4年的物业费，这明显是豆美霞与杨魁恶意串通对抗申请人的执行。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豆美霞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第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本案豆美霞与杨魁之间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书》实质上是以房抵债协议，豆美霞未向杨魁支付任何价款，故不符合该条款的规定。第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豆美霞在购买房屋时明知涉案房屋处于抵押状态，其完全可以清偿完毕银行贷款后办理房屋过尸手续，但其故意不行使自己的权利，由于其自身的原因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请予再审。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杨艳玲提交了以下证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4426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787号民事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案例解析《以物抵债受让人能否排除金钱债权强制执行》。以此证明:以物抵债协议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之前，仅凭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权益，原则上不能据此排除对该不动产的强制执行。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杨艳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或判决结果错误的证明目的，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2015年5月29日，豆美霞申请查封涉案房屋，2017年11月20日，杨艳玲申请查封涉案房屋。杨艳玲申请查封依法属于轮候查封。豆美霞与杨魁之间的权利义务已为2015年8月29日的生效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双方2017年10月12日签订涉案《房屋出售协议书》系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义务的行为。杨艳玲认为不能排除豆美霞与杨魁串通的可能，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豆美霞原审举证了交纳物业费以及偿还银行贷款记录，能够证明杨艳玲申请查封案涉房屋之前,豆美霞已经占有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为按揭贷款购买，不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原因不在于豆美霞。故依据有效证据，二审认定豆美霞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并无不当。杨艳玲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杨艳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杨艳玲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练 凯审判员 谢劳动审判员 段 旭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雪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