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瑞云，男，汉族，1944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啸宇，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华，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扬子江船厂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134758829W，住所地靖江市江阴-靖江工业园区二圩港。法定代表人：任乐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庆，该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玲媛，江苏惟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扬子江船厂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1320281772480980K，住所地靖江市江阴-靖江工业园区二圩港。法定代表人：张宏飞，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玲媛，江苏惟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瑞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扬子江船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船厂）、江苏扬子江船厂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扬子江船厂工会）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282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瑞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支付《境外转股收汇第一次分配清册》中载明的572572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及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起诉案由是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应当对股东承担损害责任而与股东发生的纠纷为由”擅自将案由变更为盈余分配纠纷系程序错误。首先，基于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书面申请追加扬子江船厂法定代表人任元林、扬子江船厂工会时任主席王文珍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对诉讼请求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在未给予合理理由驳回追加被告申请的情况下，又以上诉人未将被上诉人公司高管列为被告为由擅自将案由变更为盈余分配纠纷，显然程序错误；其次，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坚持以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审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仅有权利告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在原告明确不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无权变更本案案由。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将自身所有的职工股份委托扬子江船厂工会进行转让的前提是扬子江船厂工会在2006年3月15日对全体职工股东作出的书面《承诺函》，该《承诺函》由扬子江船厂工会盖章确认，对扬子江船厂工会具有约束力。从《承诺函》的内容来看，核心证明内容是：上诉人将自身所有的职工股份委托扬子江船厂工会进行转让的目的是为了使上诉人的股份通过境外上市后获得利益最大化，而不是放弃自己的职工股份。2.扬子江船厂工会在2007年7月2日以包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职工股东的名义申请“境外转股收汇”。款项经过结汇入境后，扬子江船厂工会并未将该款支付给上诉人，违背了2006年3月15日扬子江船厂作出的书面《承诺函》，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3.“境外转股收汇第一次分配清册”明确载明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实际持股数、身份证号码、应分配金额，与上诉人具有直接关联性。而被上诉人一审仅抗辩该款与上诉人无关，却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款的性质、用途、实际归属人。一审法院就该事实并未做相应调查及说明，认定事实不清。按照一审法院认定“扬子江船厂工会与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扬子江船厂工会不再是扬子江船厂的股东，对扬子江船厂不再享有分红权”。那么“境外转股收汇第一次分配清册”中结汇的款项性质肯定不是分红款，而是与上诉人有直接关联的款项。扬子江船厂、扬子江船厂工会二审答辩称：一审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首先，一审法院根据自己的认识，将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性质认定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取消了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明确人民法院应当将涉及法律关系性质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是同时又增加了除外的情形，也就是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以及结果没有影响，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就相关问题进行认定和处理。结合本案上诉人并不是股东身份，因此不管法律关系性质是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还是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对于本案的最终裁判理由以及结果均没有任何影响。一审法院也就没有必要就该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是尽管如此，一审法院还是对于该问题给予双方发表意见的机会，最终一审法院根据自己的认识对法律关系性质作出了认定，并以此为基础进行裁判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认为申请追加公司高管任元林、王文珍为被告参加诉讼未获一审法院准许，而一审法院又以未将公司高管列为被告为由，擅自将案由变更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程序错误，两被上诉人认为这是属于上诉人的认识偏差，尽管上诉人申请追加公司高管个人作为被告，但是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主张分红并未发生变化，也就是诉讼标的没有发生质的变化，探求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主张真意，追加高管个人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追加个人为被告也不能改变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因此一审法院的处理并不不当。关于第二点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并不是股东身份，不存在所谓分红，具体意见一审庭审当中已经充分论述，同一审中的陈述。陆瑞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扬子江船厂工会立即支付分红款4989220.65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扬子江船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扬子江船厂工会、扬子江船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子江船厂成立于1999年12月22日，注册资本及股东曾多次变更。2002年9月，扬子江船厂的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扬子江船厂工会、江阴华润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及40名自然人（不包括陆瑞云）。职工持股会代表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作为一个股东，行使权利并以全部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通过职工持股会按持股额享有相应的权利和承担相应的责任。2006年3月15日，扬子江船厂工会出具承诺函给持股职工（含陆瑞云），载明：按照新加坡交易所上市要求，你在扬子江船厂的股份已委托本工会转让给新加坡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由其独资控股扬子江船厂，同时你作为新加坡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的最终持股人之一，继续享有该股份的权益。该股份在上市前后将根据公司需要和交易所规定统一由公司委托境外机构运作，该股份的全部净收益归你个人所有。2006年4月2日，扬子江船厂工会召开了工会委员会议，形成了会议决议，决议内容为：1.同意暨会评报字（2006）第25号对扬子江船厂所作的资产评估报告，2.同意公司股权重组，采取红筹模式在新加坡交易所上市的方案，3.同意工会放弃其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4.同意工会将其所持有扬子江船厂44.6%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新加坡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5.同意工会按暨会评报字（2006）第25号对扬子江船厂所评估的净资产为准，转让股份对价。2006年4月，扬子江船厂工会与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扬子江船厂44.6%的股权以15271435.48美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了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同日，扬子江船厂其他股东分别将各自享有的扬子江船厂股权转让给了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2006年5月19日，江阴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复同意扬子江船厂股东转让股权及变更为独资企业的事宜，扬子江船厂成为由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独资控股的外商独资企业。自2007年起，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从扬子江船厂获取分红。2010年5月17日，江苏扬子江船业集团有限公司发布《关于内部股权管理办法实施的补充通知》，载明在册各级人员、协力工负责人及退休人员，根据自愿原则可以经申请由公司回购所持有的股份权益，提前兑现未来的权利和收益。每人每年可申请回购退出的数量为2009年底登记的持股权益数量的10%或1万股上限，两者取高者，回购退出价格为25元/股（含税）。持股人员需向集团董事会办公室提出书面申请，2010年在6月份集中办理，以后年度统一在每年1月份办理。上述内部原始股权益以现金形式回购退出后将不参加当年内部原始股权益分红。陆瑞云原系扬子江船厂职工，持有扬子江船厂股份74360股，由扬子江船厂工会职工持股会代持，系职工持股会的会员。2006年扬子江船厂工会将股权转让后，扬子江船厂工会每年仍按一定比例支付陆瑞云款项，直至2016年2月（退股前）。2016年3月，陆瑞云以每股25元的价格收回了全部股本金。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商外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06年9月10日，扬子江船厂、扬子江船厂工会、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扬子江船厂工会将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271435.48美元借给扬子江船厂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的盈余分配请求权即股利分配请求权，是股东自益权的一种，指股东基于其股东地位依法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自己的持股比例向自己分配股利的权利。是股东通过诉讼保障自己的公司盈余分配权提供救济途径。此种诉讼的原告为权利受到侵害的股东，被告为公司。而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应当对股东承担损害责任而与股东发生的纠纷。本案陆瑞云以其系扬子江船厂股东，扬子江船厂、扬子江船厂工会侵害其分红权为由主张权利，其请求权基础是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故本案案由应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我国法律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因此，要看陆瑞云能否主张分红权，该权利是否受到侵害，可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认定：一、从扬子江船厂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陆瑞云从未是扬子江船厂的登记股东，2006年前其持有的扬子江船厂的股份是由扬子江船厂工会职工持股会代持的，根据持股会的章程，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通过职工持股会按持股额享有相应的权利和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陆瑞云即使要主张分红，也应当是通过职工持股会主张。二、2006年4月3日，扬子江船厂工会与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扬子江船厂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后，扬子江船厂工会代持的陆瑞云的股份也一并转让，扬子江船厂工会自此不再是扬子江船厂的股东，对扬子江船厂不再享有分红权，陆瑞云自扬子江船厂工会股权转让后也不再享有通过职工持股会向扬子江船厂主张分红的权利，陆瑞云主张股权转让后仍由扬子江船厂工会代持股权也没有相关依据。三、陆瑞云依据扬子江船厂工会于2006年3月15日出具的承诺函，主张其在股权转让后，仍继续享有该股份的权益。该承诺函的内容是可作为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的最终持股人，假如该承诺函成立，那么陆瑞云也只能向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主张因持股而产生的权益，现陆瑞云据此向扬子江船厂主张分红权，显然不能成立。且承诺函是在股权转让前由扬子江船厂工会出具的，并未得到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的认可，对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此，虽然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系扬子江船厂的唯一股东，陆瑞云也不能因此而取得对扬子江船厂的分红权。四、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实际取得了扬子江船厂分配的2007年至2015年的利润，而扬子江船厂工会在此期间并未获得利润分配，并未占有陆瑞云的分红款而侵害陆瑞云的权益。五、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自2006年4月股权转让后，系扬子江船厂的唯一股东，依法享有对扬子江船厂的分红权，其取得扬子江船厂2007年至2015年的分红也未侵害到陆瑞云的权益。扬子江船厂将此期间的分红款支付给唯一股东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更未侵害到陆瑞云的权益。六、陆瑞云从2006年股权转让后取得的款项，扬子江船厂、扬子江船厂工会所述系支付陆瑞云股权转让款及该款出借或投资后的收益，这与（2011）苏商外初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扬子江船厂工会将股权转让款借给扬子江船厂使用的事实相吻合，故陆瑞云收取款项不能证明其对扬子江船厂享有股东分红权。综上，陆瑞云要求扬子江船厂工会支付分红款并要求扬子江船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陆瑞云要求对扬子江船厂在2007年至2015年间的财务状况及利润数额进行审计，因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无涉，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瑞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14元，由陆瑞云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一审法院已就股东的盈余分配请求权及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区别进行了分析论述。陆瑞云以其系扬子江船厂股东，请求扬子江船厂工会支付其分红款，并主张扬子江船厂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其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其申请追加扬子江船厂法定代表人任元林、扬子江船厂工会时任主席王文珍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不予追加被告并无不当。关于扬子江船厂工会是否应支付陆瑞云分红款及扬子江船厂对此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从扬子江船厂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陆瑞云从未是扬子江船厂的登记股东，2006年前其持有的扬子江船厂的股份是由扬子江船厂工会职工持股会代持的，根据持股会的章程，持有内部职工股的职工通过职工持股会按持股额享有相应的权利和承担相应的责任。2006年4月3日，扬子江船厂工会与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扬子江船厂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后，扬子江船厂工会代持的陆瑞云的股份也一并转让，扬子江船厂工会自此不再是扬子江船厂的股东，对扬子江船厂不再享有分红权，陆瑞云自扬子江船厂工会股权转让后也不再享有通过职工持股会向扬子江船厂主张分红的权利。至于扬子江船厂工会对陆瑞云作出的陆瑞云系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的最终持股人的承诺，只在扬子江船厂工会和陆瑞云之间产生约束力，对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并无约束力，故即使扬子江船业（控股）有限公司系扬子江船厂的唯一股东，陆瑞云也不能因此而取得对扬子江船厂的分红权。综上，上诉人陆瑞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25元，由上诉人陆瑞云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乐文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