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永州市鼎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舜德摩尔财富中心商品房1栋23层2303号。 法定代表人：秦灵芝，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纯刚（系该公司经理），男，197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刘美华，女，1970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冷水滩区人，住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怀祥，东安县国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永州市鼎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因与上诉人刘美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9）湘1103民初6557、6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盛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湘1103民初6557、656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判项；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48,656元；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9,117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在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刘美华违反竞业限制条款的事实情况下，仅判决刘美华支付4129元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虽然考虑到了上诉人鼎盛公司的事实情况，但是4000多元的违约金，无法让违约者感受到违反法律、违背诚信所带来的严重后果，不能达到惩前毖后的作用，相反可能会鼓励违约方以低成本去破坏规则。 李美华辩称，法律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但未约定经济补偿，或者约定了经济补偿但未按约定支付的，该竞业限制条款对劳动者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刘美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请求维持第二项判决；2、请求改判第一项上诉人不予支付违约金4129元；3、请求改判第三项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12,388元(49,552÷12×3)；4、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竞业限制违约金4129元。1、对于未约定经济补偿的竞业限制条款的效力，我国法律明确规定，此类竞业限制条款属于无效条款；2、未约定经济补偿金的竞业限制条款对劳动者不发生效力。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竞业限制补偿金12,38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四)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竞业限制，但未约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要求用人单位按照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按月支付经济补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煜晖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鼎盛商贸有限公司与煜晖贸易有限公司不是竞争关系的单位，两公司也不是生产、经营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业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现上诉人请求经济补偿金的，该协议合法有效。 鼎盛公司辩称，合同约定违约金的意义就在于减少因违约方可能给守约方带来的损失。刘美华在于鼎盛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工作出现过错导致已结算的9万元货款(家和兴超市)未能及时收回，丢失结算单导致9416元的货款不能收回，违规截留4张货款及单据共1701元，且在没有经过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在原告处拿走大量产品。被上诉人刘美华的种种行为，均给鼎盛公司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损失。一审法院虽然考虑到了上诉人鼎盛公司的事实情况，但是4000多元的违约金，无法让违约者感受到违反法律、违背诚信所带来的严重后果，不能达到惩前毖后的作用，相反可能会鼓励违约方以低成本去破坏规则。 鼎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冷劳仲字第97号仲裁裁决书；2、请求依法判决刘美华支付违约金148,656元；3、请求依法判决刘美华赔偿损失29,117元；4、本案诉讼费由刘美华承担。 刘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美华不予支付鼎盛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1920元；2、请求依法判令鼎盛公司支付刘美华竞业限制补偿金12,388元(49,552÷12×3)；3、鼎盛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刘美华进入鼎盛商贸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主要负责冷水滩区、东安等地八个超市销售管理，职责是为鼎盛公司销售货品招收导购员，并且完成公司的销售任务。2018年12月10日，刘美华(合同乙方)与鼎盛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一)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从事以下行为：1、自己开业生产或经营与甲方生产和经营产品同类的产品；2、为他人经营与甲方生产或经营的产品是同类的产品；3、为他人经营与甲方同类的业务。(二)乙方离职后竞业禁止义务：1、不论因何种原因从甲方离职，乙方应立即向甲方移交所有自己掌握的，包含有职务开发中商业秘密的所有文件、财务信息、资料、数据、笔记(包括但不限于上述内容之任何形式之复制品)并办妥有关手续，所有记录为甲方绝对的财产，乙方将保证有关信息不外泄，也不得以任何形式复制或传送给任何人；2、不论因何种原因从甲方离职，离职后2年内不得在与甲方从事的行业相同或相近的企业，及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内工作；(三)违约责任：1、乙方不履行规定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需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额为乙方离开甲方上年度的薪酬总额的3倍。同时，乙方的违约行为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的损失，并且乙方所获得的收益应当全部归还甲方。2、甲方不履行规定义务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对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未作约定。2019年6月29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刘美华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129.42元。2019年7月5日，刘美华到煜晖贸易有限公司上班，从事日化用品的业务管理，直到2019年8月2日止。 因刘美华到煜晖贸易有限公司上班，鼎盛公司认为其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竞业限制协议，遂向永州市冷水滩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刘美华支付违约金148656元并要求刘美华赔偿损失29117元。2019年11月20日，永州市冷水滩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冷劳仲字第9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刘美华向鼎盛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违约金1920元，同时驳回了刘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仲裁裁决书送达后，仲裁双方均不服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鼎盛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日化用品、化妆品、百货、电子产品等；煜晖贸易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化妆品、卫生用品、生活用品、电子产品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有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第二十四条规定：“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鼎盛公司作为日化用品、百货、电子产品、食品等产品的销售单位及产品代理企业，拥有自己的客户资源和营销策划商业机密，刘美华作为业务主管，能够知悉客户资源及了解其营销策略，因此刘美华应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刘美华作为“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与鼎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中关于竞业条款的相关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鼎盛公司、刘美华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该合同约定，刘美华从鼎盛公司离职后2年内，不得在与鼎盛公司从事的行业相同或相近的企业，及与鼎盛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内工作；现刘美华在离开鼎盛公司后到经营范围相近的煜晖贸易有限公司工作，违反上述协议约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违约金主要以填补损失为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鼎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刘美华入职煜晖贸易有限公司给其带来的具体损失，且未向刘美华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为4129元。鼎盛公司还诉请要求刘美华赔偿损失29.117元，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刘美华诉请要求鼎盛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12,388元，因刘美华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永州市鼎盛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4129元； 二、驳回鼎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刘美华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永州市鼎盛商贸有限公司起诉刘美华一案受理费10元，由刘美华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鼎盛公司是否向上诉人刘美华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司法解释（四）》第六条对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明确规定，劳动者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后，才能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刘美华从鼎盛公司离职后2年内，不得在与鼎盛公司从事的行业相同或相近的企业，及与鼎盛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内工作；现刘美华在离开鼎盛公司后到经营范围相近的煜晖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刘美华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对于刘美华诉请要求鼎盛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12,388元，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刘美华是否应当向上诉人鼎盛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的问题。鼎盛公司作为日化用品、百货、电子产品、食品等产品的销售单位及产品代理企业，拥有自己的客户资源和营销策划商业机密，刘美华作为业务主管，能够知悉客户资源及了解其营销策略。因此，刘美华应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刘美华作为“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与鼎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中关于竞业条款的相关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鼎盛公司、刘美华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根据该合同约定，刘美华从鼎盛公司离职后2年内，不得在与鼎盛公司从事的行业相同或相近的企业，及与鼎盛公司有竞争关系的企业内工作；现刘美华在离开鼎盛公司后到经营范围相近的煜晖贸易有限公司工作，违反上述协议约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违约金主要以填补损失为主，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鼎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美华入职煜晖贸易有限公司给其带来的具体损失，且未向刘美华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对原判由上诉人刘美华支付上诉人鼎盛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4129元，本院予以支持。 三、上诉人刘美华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鼎盛公司经济损失的问题。因上诉人鼎盛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永州市鼎盛商贸有限公司、上诉人刘美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20元，由上诉人永州市鼎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上诉人刘美华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振湘 审判员  魏 蓉 审判员  彭样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伍世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