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0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荣预分，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上诉人（一审原告）：程小兵，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飞雪，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会新，男，1949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委托代理人：陈英罗，男，1963年5月7日出生，系刘会新表弟。原审第三人：刘曙明，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上诉人荣预分、程小兵因与被上诉人刘会新，原审第三人刘曙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预分、程小兵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飞雪,被上诉人刘会新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英罗，原审第三人刘曙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预分、程小兵上诉请求：1、改判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3703.34元基础上，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25052元(荣湾湖东片区棚户区改造渔池鱼损及附属设施补偿款);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4000元(2018年度渔池承包款)；3、判令被上诉人按存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上述1、2项款项(含一审判决的3703.34元)自领款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4、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错误。上诉人是案涉渔池的实际经营者，补偿款依法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代理上诉人签订补偿合同、领取补偿款后拒不返还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财产，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系确定案由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渔池已于2017年正月22日由被上诉人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是案涉渔池的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9日领取案涉渔池征拆补偿款129043元，被上诉人领取该补偿款中的25052元（鱼损及附属设施）没有合法根据。2、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8年度租金4000元，根据征收政策，案涉鱼池均已于2018年解除承包合同，卫农居委会已经终止了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对案涉渔池的转让资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转包关系也应同时终止，因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2018年承包租金4000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2018年度租金返还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案涉补偿款系政府对案涉渔池实际承包经营户的补偿，包括“鱼损及附属设施补偿款”，补偿标准为1000元/亩，补偿方式为“包干补偿”，该补偿款属于案涉《鱼池承包合同》第五条“但可以收取合理的损失费”范围。被上诉人代理上诉人与征收指挥部签订补偿协议、取得补偿款后，应向上诉人返还鱼损及附属设施补偿款25052元，因被上诉人拒不返还，致使上诉人应当获得的利益丧失。一审法院对因被上诉人拒不返还不当得利而导致上诉人损失的事实认识不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所受损失是被上诉人拒不返还造成的，一审法院对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识不清，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适用《合同法》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第92条、《民法总则》第12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第2款等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会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曙明述称，一审判决依据主要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上诉人仅得青苗费的9%，上诉人要求“鱼损补”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预分、程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会新返还荣预分、程小兵的荣湾湖东片区棚户区改造征地青苗、附属物补偿款129043元;2、判令刘会新返还荣预分、程小兵预付的2018年度渔池承包租金4000元;3、判令刘会新按月息2％的利率标准支付上述补偿款自2018年12月19日起、上述预付的承包款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刘会新返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4、由刘会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刘会新将小毛家湖(高比)渔池承包给荣预分，双方签订了《渔池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为6年。2017年承包到期后，刘会新将该渔池承包给荣预分、程小兵，并签订了《渔池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3年，即合同中“自2017年古历正月二十二日开始，承包至2020年古历正月二十二日终止”。2018年，岳阳县成立荣湾湖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启动棚改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该涉诉渔池在该项目征收红线内。2018年10月29日，项目指挥部与刘会新、刘曙明签订《征地青苗、附属物补偿协议书》，对涉诉渔池青苗及附属设施实行包干补偿，支付刘会新补偿款共计129043元。一审中，刘会新承认已收取了2018年度的鱼池承包租金4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荣预分、程小兵与刘会新之间的《鱼池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2017年正月二十二日”双方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渔池如国家征收或居委会大面积动用，乙方应无条件服从，但可以收取合理的损失费，其他没有任何享受。”及2018年2月9日刘会新在该合同该条内容中的“但可以收取合理的损失费”上标注并签名的补充条款即“按国家征收%9的青苗补助”，另按照荣预分、程小兵提供的《青苗、附属设施补偿金额核算表》显示，青苗补偿金额合计为41148.2元（1065元+32806.4元+7276.8元），综上，刘会新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荣预分、程小兵补偿款共计3703.34元（41148.2元×9%）。荣预分、程小兵主张要求刘会新返还2018年度的鱼池承包租金，经查明案涉征地拆迁工作于2018年启动，《征地青苗、附属物补偿协议书》于2018年10月29日签订，在2018年度期间并未对涉案鱼池的使用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不予支持。程小兵、荣五生主张应按照2％的利率支付利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会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荣预分、程小兵补偿款合计3703.34元；二、驳回荣预分、程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1元，减半收取计1480.5元，由荣预分、程小兵负担1455.5元，由刘会新负担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荣预分、程小兵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证据1、其他渔场承包户6600的租金退还领款凭单，拟证明当时征收都是退承包租金的。证据2、青苗、附属设施补偿金额核算表两份，拟证明涉案鱼池补偿款“鱼损补”和“设施费”与青苗补偿系不同的补偿项目，对“鱼损补”和“设施费”双方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刘会新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有异议，村里是否退租金与上诉人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刘曙明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有异议，村里是否退租金与上诉人无关。对证据2无异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在本院庭审中，荣预分、程小兵陈述，2017年渔场承包合同第五条处添加的“按国家征收9%的青苗补助”系刘会新书写，并承认刘会新添加该部分是与荣预分、程小兵协商一致的结果。荣预分在本院庭审中还陈述，涉案鱼池现今仍保持现状，征收部门至今并未对鱼池进行推平清理，荣预分仍在涉案鱼池中种藕，在涉案鱼池中并未养鱼,种藕是一年一季，一般在每年的6月收成。另查明，荣预分与荣耀平属于同村但不同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荣预分、程小兵起诉主张与刘会新存在鱼池转包关系，并因刘会新与征收部门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主张刘会新返还补偿款，故本案是因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其次，根据2017年农历正月二十二日刘会新与荣预分、程小兵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可知，荣预分、程小兵与刘会新之间存在鱼池转包合同关系，现因涉案鱼池被征收，荣预分、程小兵起诉主张返还129043元征收补偿款并返还预付的2018年租金4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本案中，刘会新将其承包的涉案鱼池转包给荣预分、程小兵经营，该转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因政府征收，征收部门与承包方刘会新、刘曙明签订《征地青苗、附属物补偿协议书》并将青苗、附属物补偿款129043元支付给了刘会新、刘曙明，现荣预分、程小兵主张刘会新、刘曙明返还该129043元。因征收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收回，征收将直接影响集体土地所有权之上设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集体土地征收的补偿主要包括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偿款以及青苗补偿款，其中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偿款是对土地所有权人的补偿，青苗及附属设施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一般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情况下，相关青苗和附属设施补偿款的分配由当事人自行约定，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实际情况判定。本案中，刘会新、荣预分、程小兵签订的鱼池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荣预分、程小兵）在承包期间如国家征收或居委会大面积动用，乙方应无条件服从，但可以收取合理的损失费，按国家征收9%的青苗补助（刘会新于2018年2月9日添加），其他没有任何享受”。根据双方的约定，青苗补助的9%归荣预分、程小兵，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荣预分、程小兵主张的其他补偿，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可以收取合理的损失费”，该约定并不明确，双方也无法达成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可以收取合理的损失费应当认定为荣预分、程小兵因征收造成的实际损失可以主张，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荣预分、程小兵现今仍在涉案鱼池种藕，相关的设施投入没有证据证明因征收产生了损害造成了损失，荣预分、程小兵也承认在鱼池中没有养鱼，在荣预分、程小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征收产生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征收部门与刘会新、刘曙明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及相关项目结算明细就主张该补偿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返还租金的问题，荣预分、程小兵自认每年6月份收藕，而涉案鱼池征收补偿协议是在2018年12月签订，荣预分、程小兵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18年未使用涉案鱼池，结合荣预分、程小兵至今仍在涉案鱼池中种藕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荣预分、程小兵主张返还2018年租金400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荣预分、程小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元,由上诉人荣预分、程小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磊审判员 周四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夏语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