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1633号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8号配套服务大楼B408-2房。法定代表人：杨超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发，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育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汇彩路38号之5701房。法定代表人：黄非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梅，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育照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4民初1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育照公司与恒盛公司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购货付款确认书》是否对恒盛公司发生效力。二、如发生效力，恒盛公司能否以育照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钢筋购销合同》第五条付款条件明确约定需颜培育和马俊亮共同代表恒盛公司签认《购货付款确认书》，现育照公司提交的《购货付款确认书》只有马俊亮一人签名，与合同约定不符，属于超越代理权限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对马俊亮一人签订《购货付款确认书》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论述如下：首先，《钢筋购销合同》虽约定需马俊亮、颜培育共同代表恒盛公司签认《送货单》《购货付款确认书》，才视为恒盛公司确认，但在双方的实际交易中，恒盛公司对于只有马俊亮一人签收的收货单亦是确认的。恒盛公司的首次付款时间是2016年11月14日，按照恒盛公司所说育照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即为双方交易的全部单据，而在恒盛公司首次付款之前的全部送货单均只有马俊亮一人的签名，由此可知恒盛公司对于马俊亮一人签名的送货单是认可的，也就是说，双方并未严格按照《钢筋购销合同》约定进行付款结算。其次，育照公司提交的《整改通知回复单》上加盖《钢筋购销合同》所涉工程项目部的公章，马俊亮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恒盛公司虽否认马俊亮为项目部的负责人，但并未提交反驳的证据，本院对育照公司主张马俊亮为项目部的负责人，予以采信。最后，马俊亮一人签收的送货单均发生于2017年2月20日之前，至今已两年有余，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恒盛公司对马俊亮一人签收、结算提出过异议。综上，育照公司有理由相信马俊亮是代表恒盛公司签订《购货付款确认书》，马俊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购货付款确认书》对恒盛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并未严格按照约定，先由育照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恒盛公司收到发票后再付款。其次，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育照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恒盛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而开具发票为附随义务，现育照公司已按约定交付货物，恒盛公司不能以育照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对抗其付款的合同主要义务。综上，恒盛公司以育照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既不符合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亦不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本院不予采纳，恒盛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购货付款确认书》明确载明恒盛公司的尚欠货款金额为3373886.7元，并承诺于2018年11月16日前付清，现承诺的付款期限已届满，恒盛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构成违约，理应继续支付尚欠货款3373886.7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购货付款确认书》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按照2%/月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育照公司诉请按照月利率2%自逾期之日即2018年11月17日起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恒盛公司虽抗辩育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育照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73886.7元；二、被告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育照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3373886.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009元，由被告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后，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发票属于合同的主义务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附随义务。被上诉人只向上诉人支付了68000289.4元货物以及480万元的发票，因此，上诉人只支付480万元的货款，被上诉人至今仍未交付1200296.4元发票，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未成熟，上诉人有权拒付。2、双方并未改变先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仍然按照合同严格履行。3、《购付货款确认书》不对上诉人产生任何法律效力。（1）马俊亮的授权范围已经在《钢筋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若马俊亮超越授权范围作出的意思表示均不对上诉人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购付货款确认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不排除马俊亮与被上诉人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所述，为维护员上诉人合法利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3373886.7元货款以及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并且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如下被上诉人的《催款函》：2018年5月2日，被上诉人发给其的《催款函》，该《催款函》要求违约金从第一次超期开始按每吨每天人民币4.5元计算，并一次性算清前期货款及违约金。总金额约二百五十多万元，缓冲期暂定于2018年5月15日前。2018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再次发函致上诉人称：“截止到2018年11月15日贵公司于花都区工业大道跨天马河桥梁工程共计欠我公司钢材款及违约金计人民币3373886.7元，我公司已数次催收此笔款项，贵公司一直对此笔款项的支付方法和时间无明确的说法，让我公司无法理解，对于贵公司此项目，我公司已经给予了极大的支持与理解，请贵公司郑重对待及时给出明确回复，以免造成不和谐事宜发生。”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本案上诉人应偿还款项金额的问题。本案原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由马俊亮签署案涉《购货付款确认书》，该确认书确定上诉人的欠付货款为3373886.7元。虽然，上诉人以该《购货付款确认书》仅有马俊亮一人的签名，该签名不符合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第二项中关于：上诉人授权颜培育与马俊亮共同代表需方签认《购货付款确认书》，被授权人在《购货付款确认书》上的共同签认视为上诉人签认的约定，否认该《购货付款确认书》的法律效力。但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前述证据显示：截止到2018年11月15日共计欠被上诉人钢材款及违约金计人民币3373886.7元。该《催款函》证据中，所确认上诉人应清偿被上诉人款项与《购货付款确认书》中确认的欠款金额一致，亦即与被上诉人主张的诉请金额相同。因此，应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金额为3373886.7元（包括违约金）的事实。原审判决将该欠款金额3373886.7元作为欠付货款的认定欠妥。关于案涉欠款违约金的问题。依据上述被上诉人2018年12月18日致被上诉人《催款函》的内容显示：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5日，欠付钢材款及违约金计人民币3373886.7元。对于上诉人应清偿被上诉人款项3373886.7元的欠款损失，鉴于上诉人认为《购货付款确认书》中按2%/月计付违约金的约定条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依《购货付款确认书》中确定的按2%/月的标准计付违约金。上诉人应按人民银行相关的规定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另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根据被上诉人的损失及上诉人的付款时间，本院酌定上诉人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应按照如下方式计算：金额为3373886.7元的欠款的利息，从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8月21日至上诉人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对涉案双方当事人合同关系的认定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事实，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唯原审判决认定3373886.7元为欠付货款，及依照《购货付款确认书》中约定按2%/月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认为因被上诉人未开出发票前其不应承担清偿货款之责，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诉请，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4民初117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育照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欠款本金3373886.7元；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14民初1177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育照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尚欠款项本金的利息（其中金额为3373886.7元欠款的利息），从2018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从2019年8月21日至上诉人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200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009元，由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009元，广州市育照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1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恒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彭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梁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