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鹿绪，男，1985年4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萍，女，1973年5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鹿绪因与被上诉人陈华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3民初1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张某和金晨菲共同归还陈华萍借款8万元，共同归还鹿绪借款8700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1.陈华萍在民事起诉状中称其并不知道张某欠鹿绪的钱，而有充分证据证明陈华萍完全知晓张某及金晨菲在共同生活及购买婚房期间共向鹿绪借款88700元。2.鹿绪在一审中证明陈华萍动用黑恶势力勒索钱财，但一审判决书只字未提。3.鹿绪、陈华萍、张某已达成债务转让协议，由张某和金晨菲归还8万元，还有8700元由张某和金晨菲归还给鹿绪。4.在陈华萍与戴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华萍回复“先想办法还5万元多”，而众多证人及证据均证明此处是张某还钱，而且陈华萍也承认是张某欠5万元多。在此情况下，只因为张某当庭不承认欠款，一审法院就认定5万元欠款证据不足，实在有违常理。陈华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鹿绪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1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以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付）；2.鹿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双方对于2019年5月17日，鹿绪向陈华萍借款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且陈华萍亦提供了鹿绪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证，故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就双方存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鹿绪辩称陈华萍得知并确认张某欠其8.87万元，为避免自己女儿受影响才借款给其并答应由张某归还。陈华萍对此予以否认。根据陈华萍提交的其与鹿绪在2019年5月16日、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鹿绪要求至陈华萍家中聊订婚的事，陈华萍提出订婚要下聘礼，鹿绪表示其货款需9月才能结清，询问陈华萍能否帮忙想办法，并表示个把月就转过来。鹿绪针对其说法提交了其与张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与周某的聊天记录。鹿绪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15日，鹿绪向张某发微信表示“我那78700你现在也手头紧还不上了哇”、“贝贝那边我给了他一张卡，你那10000不用给他了”、“这样就省得他来烦你了，我这边就是88700”，张某回复“也行吧，欠你的总比欠他的好”；周某作为张某的朋友参与了2019年8月15日的协商。鹿绪向周某陈述“陈华萍一审的时候，在法庭上不承认，给我钱的时候，我跟她说过泡泡和她女儿之前借了我8万元块钱的事，也不承认我告诉了她，他俩现在生活和工作的情况，更不承认那天晚上我们所有人都在，她承认知道这些事”。周某回复“那天我们都在，都知道了这个事情，然后我还说你借钱之前就说了理由，这点做的好”。根据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鹿绪在借款当天及前一天在微信上向陈华萍陈述的内容与陈华萍在本案中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较为一致，且即便鹿绪向陈华萍告知过其对张某享有8万元的债权，也无证据表明陈华萍在借款时答应由张某归还，且这与鹿绪自己在微信中承诺“个把月就转过来”相矛盾。结合鹿绪以自己名义出具借条，明确其向陈华萍借款8万元，于6月15日前还清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鹿绪辩称借款时即约定由张某归还的辩称事实不予采信。2.鹿绪辩称，其与陈华萍、张某达成协议，因张某欠其8.87万元，故由张某直接向陈华萍归还8万元。陈华萍陈述其曾同意如果鹿绪归还5.2万元，那么张某归还1.5万元，但鹿绪一直没有还款。陈华萍申请证人张某、章某、周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其曾于2019年8月15日至陈华萍家中对账，当时对出1.5万元其认可，说好其来归还，另有1.5万元，如鹿绪找出证据比如转账记录，则其也认可，也由其归还，另有5万元由鹿绪自己归还。当时这样的约定也是得到陈华萍的认可的。现其认可有3万元应当由其归还，陈华萍可随时要求其归还。章某陈述，张某告诉其鹿绪向陈华萍借款8万元需要一起说清楚，鹿绪的意思是张某欠鹿绪的钱，能把账翻出来的，就由张某归还，剩下的由鹿绪自己归还。具体金额其忘记，仅记得翻出来1.5万元是有转账记录的，还有1.5万元是让鹿绪回去找出证据来的。周某陈述，其在8月15日应张某之邀到陈华萍家中。鹿绪和陈华萍之间有8万元的借款，让张某去的原因是鹿绪说张某欠鹿绪8万元，结果是张某承认1.5万元是他向鹿绪借的，另外的1.5万元只要找出凭据张某就认可，最后是鹿绪先将8万元还给陈华萍，张某和鹿绪之间的事情再解决。鹿绪针对其辩称的事实，提交了其与其妻（鹿绪自称）戴莉与陈华萍的聊天记录、其与周某的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刘某、孙某出庭作证。2019年8月15日晚上21:45，陈华萍在微信上对戴莉说“我不参与了，他们去搞吧，现在你鹿绪的大块头朋友来了”、“我搞清楚了”、“但我争不动，让他们去搞了”。当晚23:00许，戴莉问陈华萍“个么你的钱，鹿绪哪说法了呢”。陈华萍回复“先想办法还5万多，泡泡问他借了一万多泡泡来还我，还有一万多鹿绪找到转账依据如果确定是泡泡借的，泡泡还我，没有依据么鹿绪还”。其中的“泡泡”即为张某。鹿绪与周某的聊天记录显示，鹿绪问周某“你还记得是怎么说的吗？”周某陈述“有五万是泡泡和她女朋友买房借的，然后一万五是帮他们还信用卡，然后说还有一万五的，但是你不是没找出来记录吗？”、“想不起来没关系，泡泡事后都跟我说了，陈华萍告诉他那一万五是当时你帮他们代还的，她说是那个叫贝贝的那时候借给泡泡的，然后你帮他代还给贝贝的，是不是这么个事”、“当天晚上不是你们跟他丈母娘都说好了吗，一万五是智伟承认的，还有一万五没找到证据，智伟说找到与他有关的证据他也可以承认，你们帮智伟去把七十万要回来的话，智伟说他也可以出这个钱，这八万不都理清楚了吗，当着陈华萍当面说好了呀”。其间，周某还发送了其与张某的聊天截图，“当天晚上八万块对清楚了，一万五你还熊猫，一万五熊猫去找跟你有关的记录，事后你们也对清了，有这笔钱，等熊猫他们帮你要回七十万的借条，你说你可以来出这个钱。”张某陈述“本来大家就是这么说的哇。。。我又不会赖，现在就等我欠条70万的钱要回来就好了哇”。“熊猫”是指鹿绪。刘某陈述，其在2019年8月15日应鹿绪要求去陈华萍家中，看到几个人都在让鹿绪还钱，还听到张某向鹿绪借了5万元、1.5万元信用卡还房贷，还有1.5万元去找到证据再还。其听到鹿绪对张某说是确认过张某欠鹿绪8万元，让陈华萍代张某还钱，让张某作担保。其在张某处也听到过这样的说法。8月15日，张某承认5万元现金、1.5万元信用卡，也没说还，也没说什么。后鹿绪代理人问刘某，张某有无表述自己归还6.5万元，刘某表示说过。孙某陈述，2019年8月15日，其担心鹿绪的安危就去陈华萍家中，有四五个人在场，吵吵闹闹的，其一开始是关注鹿绪的人身安全，后来听到张某承认鹿绪给了他5万元，还有1.5万元信用卡的钱，还有一笔给贝贝的钱，并且张某说鹿绪与陈华萍之间的8万元由张某归还。其向鹿绪借款一年多了，10月17日其父亲去世，其确实说过拿到拆迁款就还钱。陈华萍对于其与戴莉的聊天记录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前提应为鹿绪先归还5.2万元。其对张某、章某的证言无异议，对周某证言中除关于贝贝以及借款五万元是其女儿和张某借去买房的陈述之外的内容无异议，对刘某、孙某的证言有异议，其并未恐吓鹿绪。鹿绪认为，张某陈述明确了3万元是张某归还，另外5万元与张某认可的与其之间聊天记录相违背，结合刘某的证言可以看出5万元的借款真实存在，章某、周某均称记不清楚但周某在微信中明确过5万元也是张某向鹿绪的借款，因此8万元均应由张某归还。所有证人均未提及陈华萍陈述的5.2万元的事情，不存在5.2万元的说法。陈华萍与戴莉的微信聊天发生于2019年8月15日当日，且当时双方尚未诉至法院，故应最接近客观事实，而其中的内容与张某、章某的说法亦能相互印证，故所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周某在法庭上的陈述与其跟鹿绪之间的聊天记录相互矛盾，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刘某一人当庭表示嫌弃张某欠钱不还、人品差不再与张某来往，孙某亦有向鹿绪借款的事实，且刘某在其自己陈述中并未陈述张某答应为鹿绪向陈华萍归还借款且得到了陈华萍的认可，而是在鹿绪代理人的发问才说张某表述过相关内容。二人关于张某承诺代鹿绪向陈华萍归还全部借款（1.5万元找到证据即可）且得到陈华萍确认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根据陈华萍与戴莉的微信聊天以及陈华萍的陈述、张某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鹿绪与陈华萍、张某就8万元全部达成了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但可以确认在2019年8月15日，陈华萍、鹿绪、张某之间曾协商一致，鹿绪向陈华萍的借款由张某归还1.5万元，另有1.5万元得到张某的确认后，也由张某归还。现张某已经确认其归还3万元。综上，经审理查明，陈华萍因其女儿男朋友张某结识鹿绪。2019年5月17日，鹿绪以订婚聘礼缺资金为由向陈华萍借款8万元，并出具借条，承诺在2019年6月15日前还清。后鹿绪以张某欠其款为由未按时归还。2019年8月15日，陈华萍、鹿绪、张某在陈华萍家中协商，章某、刘某等人参与了协商。鹿绪、张某协商，鹿绪向陈华萍的借款中，张某归还1.5万元，另有1.5万元待鹿绪找到证据与张某相关后也由张某归还。陈华萍认可了该协议。张某在庭审中确认3万元由其负责向陈华萍归还，陈华萍可随时要求其归还。2019年央行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一审法院认为，陈华萍与鹿绪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鹿绪未按约归还已经违约。债务转移应征得债权人的同意，现有证据仅能证明鹿绪对陈华萍的8万元债务中仅有3万元债务转移给了张某，故鹿绪尚需归还5万元本金。陈华萍关于鹿绪先还5.2万元系其同意张某归还其他钱款的前提和条件，但该主张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且从其微信聊天记录及鹿绪、张某的陈述中，均无法得出当时三方曾有此意思表示。相反，张某在庭审中明确承诺其可随时应陈华萍的要求归还3万元，因此对陈华萍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陈华萍主张的逾期还款利率及起止时间均未超出法定标准，予以支持。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故计息本金应按5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鹿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华萍归还借款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0.35%计算）。二、驳回陈华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0元，由陈华萍负担337.5元，由鹿绪负担562.5元（此款已由陈华萍预付，鹿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向陈华萍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鹿绪提交钱志浩出具的收条及证明各1份，证明房屋是陈华萍女儿金晨菲和张某用双方家中四套房子作抵押共同购买了婚房。之后需偿还房贷，从钱志浩处借得房贷，由其来垫付。张某及金晨菲同意之后由他们归还给鹿绪。当时写收条是因为张某及金晨菲在外面还欠其和其他人更多款项，所以债权人一致要求对账。陈华萍表示张某及金晨菲欠的钱，陈华萍帮他们还了，其他人的让他们自己去找张某对账。不要让陈华萍来联系金晨菲和张某，陈华萍没钱也没义务再帮他还了。陈华萍的质证意见：购买房子也不需要四套房屋作抵押，而且其公婆根本不同意其女儿和张某谈恋爱，怎么可能会拿房产证来作抵押，其父母那边更不可能。陈华萍提交张某和钱志浩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鹿绪提交的证据是虚假的，日期也是假的，根本不存在25000元还贷的事。鹿绪的质证意见：钱志浩与张某提供的聊天记录，上面只写了前一天，并不能说明其没有为张某及金晨菲偿还贷款，而且当时其有所有转账记录。关于陈华萍提交的这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其表示质疑。因为钱志浩之所以委托其来要回他们的欠款，是因为张某多次以黑恶势力威胁钱志浩，当时钱志浩甚至没有办法，领其父亲去张某及金晨菲共同同居多年的房屋中要债。张某及金晨菲一直没有归还款项，后来钱志浩得知陈华萍已经代替金晨菲和张某归还8万元给我。剩下的款项，陈华萍说等其与张某和金晨菲核实款项后再归还其。钱志浩和其他得知此事的人都要求对账，并要求他们写下借条，但之后陈华萍阻拦，陈华萍不但拒绝对账，而且连其的账也不对。本院认为，案涉8万元借款，由借款人鹿绪出具借条，并有出借人陈华萍履行了向鹿绪转账交付借款的义务，故可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至于鹿绪抗辩所称的其与案外人张某、金晨菲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的借贷关系属于两个法律关系，鹿绪可以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陈华萍对于鹿绪将案涉8万元债务中的3万元债务转移给张某的事实表示认可，故可认定该3万元债务转移成立。对于其余5万元，陈华萍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故该5万元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果。至于鹿绪提供的陈华萍与案外人戴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上述上诉理由及上诉状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足以证明案涉8万元借款中5万元的债务转移成立。综上所述，鹿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鹿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