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女，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中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基，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明，女，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雪何，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惠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20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中飞、刘浩基，被上诉人王惠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雪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王惠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惠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具有法律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王惠明随意退股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广州黛帛立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黛帛立公司）的正常经营，使得黛帛立公司面临从两人以上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风险，对项目已然造成了重大影响，违反了《股权投资协议书》第六条第3款关于在不对项目造成重大影响的情况下才能自愿退股的规定。将黛帛立公司可能面临的经营风险全部转移到陈英一个人的身上，显然是不公平的。因此，《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是无效的。（二）一审判决没有对王惠明退钱不退股的行为进行详尽审查。黛帛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6年12月8日，陈英与王惠明共同出资设立黛帛立公司，至今王惠明仍是黛帛立公司的股东。在2017年10月25日与陈英签订《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后，王惠明一直没有向陈英提出办理股东变更手续的要求。虽然王惠明在一审中表示，愿意随时配合陈英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惠明在签订《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后，乃至在收到陈英主动退回30万元的投资款后，曾主动向陈英提出要求办理股东变更手续。由于王惠明一直不主动向陈英提出办理股东变更手续，陈英认为王惠明仍有意继续作为黛帛立公司股东，与陈英一同经营黛帛立公司，因而陈英也没有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使得黛帛立公司与陈英一再错失寻找新股东共同经营的机会，也令黛帛立公司陷入困境。二审法院应重点审查王惠明是否存在退钱不退股的行为，确认王惠明在签订《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后，仍有意继续保有黛帛立公司股东的资格，《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不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从而驳回王惠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是失当的。王惠明在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并依约缴纳投资款后，不久即多次要求退股。起初陈英对王惠明的退股请求是不同意的，因为股东的频繁变动会给黛帛立公司带来很大风险。但经王惠明多次请求，陈英碍于情面，无奈之下与王惠明签订《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并依约退还了部分投资款，但王惠明一直未按约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在王惠明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陈英向王惠明返还70万元及利息，显然不合理，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王惠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双方在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的约定，陈英必须在2018年的10月25日前退还王惠明投资款100万。但陈英仅退回了30万，还有70万没有退回。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英的上诉请求。王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英向王惠明返还投资款700000元；2.判令陈英支付王惠明利息（以700000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8年10月25日计至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陈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王惠明（甲方、融资方）与陈英（乙方、投资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书》，主要约定：二、项目说明：1.本项目属于服装服饰＆贸易行业，主要是通过为买手用户提供服装服饰原创设计师的产品订货服务获得收益；三、项目价值及融资：1.该项目初期综合投资价值为5000万元，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自愿向甲方投资人民币1000000元，用于购买甲方5%的股权，并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定金300000元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待完成公司工商变更手续后将剩余部分700000元存入甲方上述账户；2.［特别约定］甲乙双方确认，乙方以出资额100万元获得甲方5%股权，乙方无需承担公司经营费用，在项目发展中需要引进其他投资者时需要同比例释放股份；六、投资人退出通道：4.在经双方确认需退还乙方投资本金的情况下，甲方须在乙方书面提出退股3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还清乙方股本人民币1000000元。如不按协议约定时间归还乙方股本，则应按照以下标准承担违约金：以未归还的本息为本金，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乙方催索函到达甲方之日起算至全部本息及应付款项还清之日止；等。协议签订后，王惠明通过其银行账户分别于2016年10月21日、10月30日、11月23日、12月16日向陈英的账户转账交付款项3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300000元，合计1000000元。陈英于2016年12月10日以核准人身份向王惠明出具收款收据，主要内容是“今收到王惠明交来投资款1000000元”。2017年10月25日，王惠明与陈英签订《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根据2016年10月陈英与王惠明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股权全额退出补充意见书。一、王惠明全部退出黛帛立公司5%的股份，不再承担公司股东的义务和享受股东的权益。并于补充协议签订后配合完成公司相关的变更手续；二、陈英全额退还王惠明的投资款1000000元。退还款项方式具体如下：1.退还期限为一年内，即2017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25日内，在此间不计息；2.退款方式：可分次付款；3.如到2018年10月25日陈英未全额退款，则按投资本金余额（即1000000万减去上述期间退还的金额），按日息千分之一归还剩余本息。协议签订后，陈英分别于2018年7月23日、2019年2月17日向王惠明的账户转账归还投资款200000元、100000元，共计300000元。诉讼中，王惠明陈述双方签订《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后，陈英仅退还王惠明300000元，并没有出具相关股权转移协议给王惠明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王惠明愿意随时配合陈英办理股权转让手续。陈英则称其有口头有挽留王惠明，也有叫王惠明去办理股权转让手续。至于黛帛立公司有否实际经营，王惠明称不清楚，陈英则表示公司是否具体经营并不是本案审理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王惠明、陈英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和《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具有法律效力。王惠明履行出资义务后，又与陈英达成股权退出协议，陈英同意王惠明退股，并同意全额退还王惠明投资款1000000元，王惠明配合完成公司相关的变更手续；但陈英在退还王惠明300000元后，未依约退还其余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王惠明要求陈英返还70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付利息的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王惠明要求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过高，应按年利率24%计算。另王惠明应配合陈英完成公司相关的变更手续，陈英亦可按上述协议另行主张相关权利。陈英的答辩意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陈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惠明返还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7666元（其中受理费12697元，诉讼保全费4969元），由王惠明负担914元，陈英负担16752元。上述诉讼费已由王惠明预交，陈英在履行判决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支付给王惠明。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惠明要求陈英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是否具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定如下：《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系王惠明和陈英就股权退出以及投资款返还方式和期限等问题协商一致而成，双方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内容明确，故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字之日便已依法成立。补充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无效情形，陈英也无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协议内容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补充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成立并生效。陈英主张《股权投资退出补充协议》部分内容违背了《股权投资协议书》的约定，但因该内容并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如二者存在不一致，因补充协议签订在后，应以补充协议内容为准。由于陈英已支付了300000元，根据协议约定，陈英还应向王惠明支付剩余的700000元，并自2018年10月25日起计付利息。因补充协议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过高，一审判决将利率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王惠明将股权转让给陈英，之后双方并未以任何形式变更该约定，陈英主张王惠明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仍有意继续保有黛帛立公司股东的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王惠明应配合陈英完成公司相关的变更手续，陈英亦可按补充协议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所述，陈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敏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