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聪峰，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青，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跃辉，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书芹，定州市胜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周聪峰因与被上诉人周跃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聪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青、被上诉人周跃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书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聪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不符合客观事实，是认定错误。1.我国《合同法》对合同的成立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正式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凭据。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载明土地面积及单价的白条收据，既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也不是上诉人所书写和交付给被上诉人的。2.上诉人和收购玉米青贮的周村齐龙认识，只是为收购玉米青贮找本村广播员进行广播，上诉人既没有参与收购行为，也没有从中赚取差价，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已经认定有非本村的他人收购玉米青贮，却又以被上诉人出卖玉米青贮是基于对和上诉人的熟悉为由，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成立错误。3.纠纷发生后，上诉人找到村委会解决，村主任找到了玉米青贮的收购人齐龙，当时他说资金紧张，承诺欠村民的钱于2018年年底结清，足以说明买双方是齐龙和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综上，我国法律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并没有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周跃辉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跃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周聪峰立即支付周跃辉6.59亩玉米青贮款4283.5元；二、诉讼费用由周聪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秋，周聪峰在的他人收购玉米青贮，其作为中间商赚取差价，每亩收购价650元。其中收购周跃辉的玉米青贮亩数为6.59亩。之后，周聪峰给周跃辉白条式收款收据一张，载有长宽、单价等，开具人没有填写，收据载明的时间是2018年9月17日。周聪峰给其他村民大部分出具的是收据，给同本案一同起诉的赵增杰出具的是以本人名义打的欠条，欠条写有：欠条欠赵增杰2167元周聪峰12月21号。本案周跃辉与其他村民王虎平、周秋保、朱平立、周东至、王小三、苏全杰、苏占永、周志强、朱朋卫、周文起、赵增杰于2019年9月4日共同书写诉状一份，要求周聪峰立即支付玉米青贮款51911.5元，诉状称上述人员自9月16日至9月21日先后卖给周聪峰玉米青贮76.53亩，其中欠赵增杰尾款2167元等。朱朋卫方提交了与周聪峰的通话录音三份。2018年10月27日10时48分的录音，其中部分录音如下，“朱朋卫：这是真事儿，他没给钱，这是真事儿。你想想人家也不给俺们钱儿哎，俺们不朝你要昂，是不。周聪峰：我找你们，你们找滴我，你们朝我要呦。”。2018年11月6日7时43分，其中部分录音如下，“周聪峰：昂，等个三天几天滴，我看，今么，咧老黑介我见他来着，他说，他说那个过个三两天子给你们算了。朱朋卫：昂，那就得啦，那就这么着得啦，我给你姑父说一声儿，那先弄着，恩”。（注：“咧老黑介”为本地方言，意为“昨天晚上”）。周聪峰对朱朋卫方提交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起诉状，该证据十原告和周文起、赵增杰的单方陈述，不能体现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普通白条式收据，该白条既没有本案周聪峰的签字，内容也不是周聪峰所书写，因此不能证实周聪峰欠周跃辉这些款。周跃辉收据系复印件，证据应该提供原件，没有提交原件不予认可。赵增杰的欠条同周跃辉收据的质证意见，均是提交的复印件。录音笔录，在2018年11月27日两份笔录中均显示这笔款应当是他人所欠，并非是本案周聪峰所欠。在通话中朱朋卫说道“他没给钱这是真的，人家也不给我们钱，我们不朝你要”，由此可见欠款人不是周聪峰，而是另有他人。在2018年11月6日的录音中，在朱朋卫提到该款是周聪峰说道“昨天晚上我见他来着，他说过个三两天给你们算了”，这也恰恰说明本案周聪峰并非欠款人。综上，该录音证据与本案周跃辉主张周聪峰欠款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不能认定本案周聪峰欠款的事实。周跃辉还提供了高英尔的证人证言，高英尔称与十个原告的关系是都是合作社成员，作证情况如下：（审判员）？周聪峰有没有在你们村喇叭上播放过收购玉米青贮的事（高英尔）：吆喝来。？他是怎么说的：他说谁卖青贮上他那报到去。？后来给钱了没有：听说让支钱去，去了之后说让钱少的先支了，钱多的后打单。我不知道在哪支的钱，我闺女去的。……。在回答周聪峰诉讼代理人的问话时，高英尔说：欠我们合作社两万多，我们合作社有朱建强、朱朋卫、朱红杰、周成社，我和朱红杰是一家，朱红杰是我儿子。朱朋卫起诉的数额包括我家的。是周聪峰本人在广播上吆喝的。周聪峰打的吧！反正条子是周聪峰给的。周聪峰提出质证意见如下：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该证人与朱朋卫之间有利益关系，而其主张的数额中具有四分之一的股份，因此其证言不能作为判定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院受理的起诉周聪峰的12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所有证据，周跃辉方作为在朱家庄村耕种土地的农户，基于对周聪峰是周跃辉熟悉的朱家庄村的村民而产生的信任，而同意周聪峰以赊欠的方式收购周跃辉的玉米青贮，足以证明周跃辉与周聪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周聪峰应向周跃辉支付货款本金。周聪峰与向其收购玉米青贮的他人之间的关系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本案不作处理。为保护农业种植户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犯，防止坑农害农事件的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聪峰支付原告周跃辉玉米青贮货款4283.5元整，限被告周聪峰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周聪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周聪峰提交如下证据：1.定州市周村镇朱家庄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原件；2.签有被上诉人周跃辉等人姓名的对玉米青贮是由周村齐龙收购的书面自认复印件；3.盖有河北乾吉源牧业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复印件，称该证明原件在类案二审庭审中已经提交。通过以上证据拟证明周聪峰与周跃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跃辉质证对证据1不认可，称该村村委会主任系周聪峰的姑父，与周聪峰存在利害关系，且该事情不是村委会解决的范畴，证明中没有书写人和村主任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要件，不能证明周聪峰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不认可，认为该复印件无法证实是与原件核对一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3不认可，认为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上加盖的印章是椭圆形的，根据印章管理办法，正式注册的公司的印章应是圆形，椭圆形的印章不能证明是出具证明的公司使用的印章，不能证明周聪峰的证明目的。 周跃辉提交了手机微信截屏一份，并当庭出示原始载体手机，主张该证据是在一审庭审后发现的，是周聪峰在朱家庄电力微信群中发布的信息，拟证明周聪峰认可自己收购玉米青贮，是合同的购买方。周聪峰认可该微信截屏中的信息为其本人发布，但认为不能证明周跃辉主张的证明目的，信息内容中没有说未支款的到周聪峰处支款，有可能是实际收购人通过周聪峰和农户进行联系，不能证明是周聪峰应给付玉米青贮款。 对于周聪峰提交的证据1，因其认可村委会主任即在村委会证明中签字的周成社系其姑父，故该证明的出具人与周聪峰存在利害关系，并且该证明内容仅显示齐龙为收购人，并未说明是否是齐龙直接向农户收购，对具体的法律关系主体不能起到证明作用，本院对之不予采信；证据2无原件，且周跃辉不认可，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对之亦不予采信；证据3原件确已在类案二审庭审中提交，但因涉及案外人利益，且其中并无与周跃辉形成玉米青贮买卖关系的主体的相关内容，本院对之不予采信。对于周跃辉提交的微信截屏，因周聪峰认可其中的信息系其本人发布，本院对之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聪峰曾在朱家庄电力微信群中发布消息，内容为：“还有谁没支割玉米青储钱的给我打电话156××××7955”。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上诉人周聪峰与被上诉人周跃辉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周聪峰是否拖欠周跃辉4283.5元货款。 关于第一个焦点，《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据此，判断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不以存在书面合同为必要条件。本案虽无书面买卖合同存在，但根据周聪峰通过村广播的形式向全体村民发出收购玉米青贮的要约邀请、继而发生实际收购、周跃辉持有收购收据、周聪峰在本村电力微信群中发布玉米青贮款支割信息及其为类案原告赵增杰出具欠条等事实，应当认定周跃辉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周聪峰形成了事实上的玉米青贮买卖合同关系。周聪峰主张其只是为案外人收购玉米青贮在本村进行广播，该主张与其在微信群中发布款项支割信息、以自己名义为赵增杰出具欠条的事实相悖，且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周跃辉在一审中提交了收购玉米青贮的收据，其上明确记载了收购亩数，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收购单价均无异议，故应当据此认定周聪峰欠付周跃辉玉米青贮款6.59亩×650元﹦4283.5元。 综上所述，周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聪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红哲 审判员  翟乐光 审判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冰洁 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