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燕都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龙兴南二路6号院3号楼22层2203。法定代表人：刘文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启顺，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朝东，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记，北京习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黎明，男，196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上诉人北京燕都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朝东、刘黎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6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齐朝东、刘黎明返还燕都公司投资款81万元，并自2018年3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公告费全部由齐朝东、刘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燕都公司要求刘黎明承担给付义务，因其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刘黎明并未签字，亦未规定刘黎明权利和义务，刘黎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代表办理涉案荒山的事宜，不足以证明刘黎明确认并同意进行合作，故燕都公司要求刘黎明承担给付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查明以刘黎明名义签订的《荒山承租协议书》实际是由刘黎明和齐朝东两人共同承包，刘黎明和齐朝东共同对涉案荒山享有权益、承担义务，对外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刘黎明向齐朝东出具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齐朝东处理荒山承租的相关事宜，而涉案《合作协议书》恰恰是履行《荒山承租协议书》相关事项的具体体现，《授权委托书》是齐朝东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前提和基础，故刘黎明是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相对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法院对逾期利息的认定错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也将造成执行障碍。2018年初，齐朝东将涉案荒山转租给第三人，燕都公司无奈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燕都公司已然放弃要求齐朝东、刘黎明支付巨额违约金，齐朝东、刘黎明仍违反承诺只退还了45万元投资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一审判决结果无异于是对齐朝东、刘黎明的行为的肯定，违反法律的公平正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齐朝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黎明未作答辩。燕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朝东、刘黎明返还燕都公司投资款81万元，并自2018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由齐朝东、刘黎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22日，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东太平村村委会出具《东太平关于刘黎明、齐朝东在我村承租荒山种植果树的请示报告》一份，载明2006年12月底刘黎明、齐朝东与我村联系要求在我村南断台荒山投资建设果树。……根据以上情况，我村于2007年1月18日召开了两委班子扩大会议，19日召开了党员、村民代表会，应到代表40人，实到38人，大家一致认可可行，表示同意将我村南断台荒山承租给刘黎明、齐朝东。现将此情况报十渡镇党委、政府，以考察。最后由村委会盖章确认。十渡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26日书面批示予以确认。2007年1月29日，出租方为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东太平村（甲方），承租方刘黎明（乙方）签订《荒山承租协议书》一份，约定一、承租荒山位置及四至：乙方承租甲方位于十渡镇东太平村南断台的荒山。二、乙方承租甲方上述荒山期限为：50年。即自2007年1月1日始至2056年12月31日止。五、乙方租赁上述荒山的用途为：绿化、美化、旅游观光开发。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最后由十渡镇东太平村盖章确认，由刘黎明签字确认。2015年2月15日，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东太平村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北京鸿运兴达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坐落在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东太平村村委会南200米，土地权属于东太平村集体土地，位置在南断台，该土地由齐朝东租赁承包、一般经营、种植农作物、果木、花卉等。最后由东太平村村委会盖章确认。2016年1月1日，齐朝东出具收条一张，内容如下：“今收到刘文江北京燕都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收益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2016年1月2日，齐朝东出具收条一张，内容如下：“今收到刘文江北京燕都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收益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2010年12月20日，委托人刘黎明给被委托人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具体内容为“本人因工作繁忙、身在外地，不能亲自处理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东太平村荒山承租的相关事宜，特委托齐朝东作为我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宜，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为争取权益所签署的所有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事项和权限如下：全权处理所承包的荒山的一切相关事项。”委托人刘黎明签字。2016年1月1日，甲方齐朝东与乙方燕都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条甲方以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东太平村南断台的荒山（总面积约800亩）及地上附着物作为投资，占合作出资比例的10%；乙方在合作期间内投入现金及设备、设施等共计1800万元（人民币）占合作出资比例的90%。第二条合作期限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56年12月31日止，共计肆拾壹年。第三条、在合作期间乙方保证甲方每年收益不低于五万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支付。第九条、合作期满，由双方友好协商继续合作事宜。如停止合作，应对合作期间乙方的投资所剩残值进行评估，由甲乙双方按合作出资比例分享。最后由齐朝东签字，由燕都公司盖章，由燕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文江签字确认。2018年3月12日，齐朝东出具欠条一份，具体内容如下：今欠刘文江山上投资款壹佰贰拾陆万元整（1260000元）。最后由齐朝东签字确认。燕都公司确认齐朝东已经给付其45万元。另查明，刘文江系北京燕都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9月17日，北京燕都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过北京市房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燕都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即本案燕都公司。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1月22日，东太平村村委会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东太平村南断台的荒山承包给刘黎明，齐朝东；2016年1月1日，齐朝东（甲方）与燕都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以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十渡镇东太平村南断台的荒山及地上附着物作为投资，占合作出资比例的10%，乙方在合作期间投入现金及设备、设施等共计1800万元，占合作出资比例的90%。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在合作期间，投资均系来自于燕都公司，齐朝东并未实际出资。同时燕都公司共计给付了齐朝东20万元的收益款。故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后，齐朝东出具欠条一份，承诺欠刘文江，即燕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山上投资款126万元，系齐朝东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欠条出具之后齐朝东已经给付燕都公司45万元，燕都公司予以确认。故燕都公司起诉要求齐朝东给付剩余未付的81万元投资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与逾期利率，故燕都公司要求逾期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宜，未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齐朝东辩称其受到威胁胁迫出具欠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齐朝东辩称燕都公司并未投资上述金额款项，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燕都公司要求刘黎明承担给付义务，因其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刘黎明并未签字，亦未规定刘黎明权利和义务，刘黎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代表办理涉案荒山的事宜，不足以证明刘黎明确认并同意进行合作，故燕都公司要求刘黎明承担给付义务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黎明经一审法院合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了民事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认定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据此，判决：一、齐朝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燕都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投资款81万元；二、齐朝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燕都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81万元本金，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燕都公司曾向一审法院出具《欠条情况说明》，其中对其投资126万元的用途予以说明，包括在荒山上养鸡、养藏香猪、种地、修路、修房、购买设备、全山上围网等，具体项目：租金20万元、工资28.5万元、日常开销及吃喝10万元、买鸡和猪6万元、212型轿车一辆1.5万元、皮卡车一辆5万元、养猪费用15万元、各种设施、设备、农资10万元、100头藏香猪3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黎明与东太平村村委会于2007年1月29日签订的《荒山承租协议书》中就租赁荒山用途明确约定为绿化、美化、旅游观光开发；东太平村村委会于2015年2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涉案土地由齐朝东租赁承包用于种植农作物、果木、花卉等。因此刘黎明出具给齐朝东的授权委托书中对刘黎明委托齐朝东“全权代表我办理相关事宜，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为争取权益所签署的所有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理解，不应超出上述《荒山承租协议书》和《证明》中所规定的承包荒山的用途范围。实际履行中，燕都公司的投资用途并未遵守上述有关承包荒山“绿化、美化、旅游观光开发”和“种植农作物、果木、花卉”用途范围的限制，该投资行为虽为齐朝东承认，但因未征得刘黎明的明确认可，并不能当然认定齐朝东向燕都公司出具欠条系为刘黎明“争取权益”的行为。而且，现燕都公司主张投资126万元的证据仅为齐朝东出具的欠条，与《合作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如停止合作，应对合作期间乙方的投资所剩残值进行评估”不符，燕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126万元投资的具体事实。故燕都公司要求刘黎明承担齐朝东所出具欠条中的给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燕都公司上诉另提出一审判决的逾期利息标准有误，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息系燕都公司的起诉请求内容，燕都公司现提出一审法院此项处理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燕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北京燕都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姜源书 记 员 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