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全坤，男，195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女，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系陈全坤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玉婷，女，199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锁根，溧阳市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南渡镇福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溧阳市南渡镇福新村委孙家村。法定代表人：孙洪保，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朝明，男，该村民委员会党总支副书记。上诉人陈全坤因与被上诉人宗玉婷、溧阳市南渡镇福新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福新村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全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是否需要支付2018年度上半年的承包费问题。上诉人接手承包鱼塘是在2009年底（宗建才死亡），上诉人在当年的春节前支付了租金10000元，该租金系2010.2.13-2011.2.13期间的承包费，之后的租金支付均按上述方式支付，为此2018年度上半年鱼塘承包费已经在2018年春节前缴纳（2017.7—2018.7)，且因2018年土地整治所需，该鱼塘在2018.3.10已经完成复耕，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用，故无需再向被上诉人缴纳，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关于是否需要支付土地整治补偿费及如果需要支付，应当支付的数额问题。1.土地整治补偿协议是实际承包人即上诉人与村委之间，就土地整治及附着物等项目及标准签订的补偿协议，该费用是支付给上诉人的，故与被上诉人无关。2、一审法院以每亩1500元的标准判决支付，参考了村委与其他农户调解的标准，无法律依据。同时其他类似情况与本案也有明显不同，主要为涉案的鱼塘经过了上诉人再次的开挖和重建，原转包时仅是养蛙塘，对池塘要求比较低，现已经成为了鱼塘，因此该参考标准过高；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当年承包蛙塘的时候，宗建才只开挖了6亩，其他耕地都是由沈福清开挖，如判决支付，势必损害了另一方当事人利益。3.一审认定的鱼塘承包的面积27.3亩是错误的。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原转包的面积应当是21.28亩（27.3-2.25-3.5)，同时该21.28亩也经过了再次的扩充，实际转包的亩数不足20亩。宗玉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新村委辩称：本案与福新村委无关，福新村委只是提供相关的情况信息，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宗玉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陈全坤返还宗建才开挖承包的27.3亩鱼塘土地整治项目补偿款（按每亩2000元计算，共计54600元）归宗玉婷所有；2.请求陈全坤给付2018年承包宗玉婷27.3亩鱼塘承包款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全坤负担；4.福新村委对上述返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宗玉婷父亲宗建才于2005年1月1日与沈福清签订了本案讼争鱼塘承包协议，后于2009年12月以每年承包费（租金）10000元转包给陈全坤。宗建才于2009年死亡，后承包人变更为宗玉婷。2018年2月23日，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下发南渡镇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地面附着物补偿方案，载明一般自然塘补偿1600元/亩，精养自然塘补偿2000元/亩，精养开挖鱼塘补偿3500元/亩，特种养殖（螃蟹、甲鱼、虾、牛蛙、珍珠、黄鳝等）补偿4000元/亩。因案涉鱼塘列入南渡镇土地整治项目，陈全坤与福新村委分别于2018年3月10日、2018年4月28日签订了补偿协议两份，3月10日协议载明:鱼塘补偿面积及补偿标准：1.补偿面积24.78亩，每亩补偿标准4000元；2.补偿面积3.5亩，每亩补偿标准800元。4月28日协议载明:鱼塘补偿面积及补偿标准：1.补偿面积6亩，每亩补偿标准2000元；2.补偿面积2.52亩，每亩补偿标准4000元。福新村委分别于2019年8月19日、2019年11月8日出具证明，证明其与陈全坤签订协议时，补偿面积24.78亩及2.52亩，该两处面积仍在宗建才承包期限内，每亩补偿4000元中包含开挖鱼塘费用。一审庭审中，福新村委陈述，村里有相似争议的人家有六家，我们村委调解了三家，调解标准是发包人1500元/亩，实际上是挖塘费用。剩下的2500元或2000元是承包人享有，相当于青苗费。村里对十二家有争议的人家，每家都见面，得到双方认可才可以签协议。村委对宗玉婷及陈全坤进行调解时，宗玉婷提出补偿费要全归宗玉婷，陈全坤没有同意，所以没有签成。后来陈全坤主动到村委要求签协议，村委问了宗玉婷，宗玉婷同意村委与陈全坤先签协议，至于他们双方如何分配补偿款再商量。关于陈全坤拖欠的承包费用，因鱼塘实际复耕到2018年7月，宗玉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陈全坤支付半年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既是农民的生产资料，也是农民生活的基本保障，故国家对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实行物权保护。承包方对所承包的土地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承包经营权自愿流转的权利。本案中，宗玉婷家庭将案涉土地流转给陈全坤经营时约定承包费为10000元/年，且陈全坤对此予以认可，故法院认定陈全坤应当支付2018年半年承包费5000元。关于宗玉婷要求陈全坤归还案涉27.3亩鱼塘按每亩2000元计算的土地整治项目补偿款54600元的主张。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宗玉婷应当就2000元/亩的补偿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但宗玉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参照南渡镇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地面附着物补偿方案，结合福新村委之前的调解标准，酌情认定陈全坤应按每亩1500元计算向宗玉婷归还案涉27.3亩鱼塘补偿款40950元。宗玉婷要求福新村委对上述补偿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全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宗玉婷支付2018年度上半年27.3亩鱼塘的承包费5000元;二、陈全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宗玉婷支付27.3亩鱼塘的土地整治补偿款40950元;三、驳回宗玉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6元，由陈全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5年1月1日，宗建才（甲方）与沈福清（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东边圩塘土地及鱼塘共计28亩，转包给乙方使用；承包期为五年。一、二审沈福清均出具书面情况称，承包宗建才蛙塘时，宗建才仅开挖了其中的6亩，其本人开挖9亩，承包的27亩蛙塘中，包括邱家渡鱼塘面积3.5亩（后称承包邱忠明农田共计12.5亩，由宗建才集中转包）。2014年沈福清承包后转为养蟹，开挖蟹塘费用由其支付。福新村委认可沈福清开挖其中9亩多。二审时各方确认案涉27.3亩鱼塘，其中有2.52亩名称为“东边圩塘”，系在2013年5月18日宗建洪与福新村委签订的承包合同范围内，当时由陈全坤实际使用，转包时的状态是自然塘。二审时宗建洪本人出庭作证，认可由宗玉婷主张案涉权利。二审时陈全坤提供一份加盖福新村委公章的邱国峰的证明，载明2014年承包给陈全坤的鱼塘包括“马路边”3.5亩和“西塘圩北边”4.5亩。福新村委在二审庭审中确认27.3亩鱼塘中的24.78亩中包括“马路边”3.15亩，目前来看这3.15亩是在宗玉婷承包范围还是在邱国峰承包范围存在争议。另查明，宗玉婷称其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有60多亩，但没有专门针对鱼塘的承包经营权证，其与陈全坤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承包合同。还查明，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南政发[2018]10号文件《南渡镇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地面附着物补偿方案》明确青苗及地面附着物均一次性补偿；一般自然塘补偿1600元/亩，精养自然塘补偿2000元/亩，精养开挖鱼塘补偿3500元/亩，特种养殖（螃蟹、甲鱼、虾、牛蛙、珍珠、黄鳝等）补偿4000元/亩。福新村委为村民调解补偿款分配时，认为根据自然塘与开挖鱼塘的补偿费用的差额，可以推定补偿费用中包括开挖鱼塘费用。陈全坤认为土地整治项目地面附着物补偿系对其青苗补偿及合同未履行完毕的补偿。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宗玉婷是否有权主张补偿？二、补偿的面积和数额？本院认为，根据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南政发[2018]10号文件《南渡镇2018年土地整治项目地面附着物补偿方案》规定，对于一般自然塘、精养自然塘、精养开挖鱼塘和特种养殖塘的补偿标准不一，因此，一审法院参照福新村委调解其他村民分配补偿款的做法调整一部分补偿款给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并无不当。陈全坤提出其承包的鱼塘中，宗建才仅开挖6亩蛙塘，其余9亩多系沈福清开挖，考虑到沈福清与陈全坤之间并没有直接的转包合同关系，故陈全坤要求扣除这一部分并无合同依据，沈福清作为案外人可依据其与宗建才的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属于宗建洪承包范围的2.52亩，宗建洪本人确认由宗玉婷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二审中争议的“马路边”3.15亩，涉及宗玉婷和邱国峰之间土地承包经营权范围的界定，福新村委在本案中亦不能确认权属，故依法应另行处理，本案中不予支持宗玉婷的相关主张。综上，扣除相应的3.15亩补偿款后，宗玉婷有权向陈全坤主张土地整治项目补偿款36225元。关于承包费的问题，因陈全坤不能提供相应缴纳承包费的依据，故其仍应承担相应的承包费，考虑到土地整治项目的进度，本院酌定由其承担3500元。综上，陈全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二审提供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195号民事判决；二、陈全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宗玉婷支付2018年度复耕前的承包费3500元；三、陈全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宗玉婷支付24.15亩鱼塘的土地整治补偿款36225元；四、驳回宗玉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元，已由宗玉婷预交，由陈全坤负担793元，由宗玉婷负担6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元，已由陈全坤预交，由陈全坤负担793元，由宗玉婷负担62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相抵后，陈全坤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宗玉婷支付其应承担的诉讼费用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袁海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