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6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秀芬，女，193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淑珍，女，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淑双，女，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群，河北张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树军，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会军，河北冀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华，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帅，男，199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上诉人闫秀芬、闫淑珍、闫淑双因与被上诉人闫树军、杨晓华、杨帅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淑双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群，被上诉人闫树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会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晓华、杨帅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闫秀芬、闫淑珍、闫淑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闫树军代表家庭与发包方签订《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合同书》，其所代表的家庭成员均没有与其共同生活，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经济利益，每人对自己份额内的承包土地及果树有合法承包权。一审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使上诉人永久失去对土地这一最基本生产资料的承包经营权，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而不是合同书上签字的某一成员，流转土地承包权是承包方的权利，而不是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代表人个人权利，故闫树军无权以转让方式处分其他家庭成员承包土地果树；该转让行为损害三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属无效。 闫树军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庭审中上诉人认可闫树军将土地转让，只是与闫树军对涉案土地转让款分配发生矛盾而提起诉讼。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流转协议没有异议。二、上诉人混淆了法律概念的“户”和生活上的“户内”，户内纠纷或户主是否能代表本农户与本案确认合同效力是两个法律关系，且一审也给上诉人预留了救济途径。三、根据法律规定，确认土地流转无效的主体是发包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晓华、杨帅书面答辩称，本诉讼系闫树军家庭内部纠纷，与我方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闫秀芬、闫淑珍、闫淑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被告之间签订的流转协议无效；2、要求被告返还三原告的承包地合计1.2亩；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闫秀芬与原告闫淑珍、闫淑双系母女关系，与被告闫树军系母子关系。1999年1月1日，兴隆县大水泉乡人民政府为闫树军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中载明承包户主为闫树军、人口6、劳力2，土地明细表中载明“东大地”1.92亩、“稻田”0.48亩、“东拉根子”0.74亩、“阴坡”1.27亩、“河南”2.27亩。1999年8月20日，被告闫树军代表其家庭与田家庄村委会签订了甲方为田家庄村委会，乙方为闫树军的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30年合同书。合同书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原发包方的土地6.68亩、果树118棵继续承包给乙方种植、管理；2.延长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止。延长的承包期限内继续实行增人不增地树，减人不减地树的原则，土地、果树不再做调整；3.在承包期内，乙方对承包的土地和果树拥有合同规定的使用权、经营权和依法转让权、转包权，但转让、转包必须经甲方同意；4.承包土地登记表中载明“东大地”1.92亩、“稻田”0.48亩、“东拉根子”0.74亩、“阴坡”1.27亩、“河南”2.27亩。2018年9月30日，闫树军与杨帅签订甲方为闫树军、乙方为杨帅的土地流转协议。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自愿将其承包的坐落在兴隆县大水泉乡田家庄村“东大地”1.92亩、“稻田”0.48亩，合计2.4亩承包地的经营权及地上所有树木所有权作价人民币180,000.00元转让给乙方并载明上述土地的四至；2.转让期限只要国家政策不变为永久；3.甲方必须保证转让给乙方的土地四至清楚，不存在权属纠纷；甲方保证其本人在协议上签字代表其家庭成员及承包户内所有承包人员的意愿；4.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须将转让款当场一次性给付甲方，甲方须在收款当日将协议项下土地及地上树木交付乙方经营管理；5.此外，协议还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闫树军在协议签订后，将涉案土地及果树交付被告杨帅、杨晓华家庭经营。原告在庭审过程中主张原告方与闫树军在2018年交涉涉案土地的转让款时闫树军明确向原告方表示转让款为330,000.00元，同意平均分配，每人55,000.00元，在闫树军取款过程中其反悔，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闫树军与杨帅签订的流转协议无效并返还1.2亩土地。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我国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涉案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被告闫树军是原告家庭的户主，有权代表其家庭从事涉案土地的流转行为，且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认可闫树军将土地转让给杨帅，只是与闫树军对涉案土地转让款项分配发生矛盾而提起诉讼，因涉案土地流转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未违反法律规定部分，自协议成立时即生效，对转让期限为永久，对超出闫树军家庭与田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30年合同书中载明的承包期限部分无效；第二，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是物权分类中的一种，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的物权行为理论，旨在对交易安全的保护，对交易秩序的维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并不以登记为物权变动的要件，故本案中闫树军代表其家庭与杨帅签订协议后，已经将涉案的土地及地上树木交付杨帅家庭进行经营，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土地流转的物权行为已经设立，物权行为已经发生变动且本案中闫树军家庭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杨帅家庭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更应保护受让人的合法权利；第三，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已经向原告释明如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确认有效，其可主张涉案土地流转费分配，其明确表示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土地1.2亩，故因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法律规定涉及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四，本案诉讼的提起实质上系闫树军家庭成员内部之间的纠纷，闫树军与三原告作为家庭成员，仍应本着和谐的理念来处理家庭成员之间对土地流转费的分配问题，如确实无法协商解决，三原告仍可向法院起诉另案主张对涉案土地流转费进行分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闫树军与杨帅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有效。（合同书中第3项转让期限：只要国家承包政策不变，转让期限为永久变更为转让期限以闫树军家庭与田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果树承包期在延长三十年合同书中记载的承包期限为准）二、驳回原告闫淑珍、闫淑双、闫秀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闫淑珍、闫淑双、闫秀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闫淑双提交两组证据，1号证据为杨晓华与闫淑珍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土地转让款实际为33万元，并非18万元；2号证据为闫树军、闫秀芬、闫淑珍、闫淑双四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原承包土地共六口人土地，其中已流转2.4亩，剩余部分闫树军、闫淑珍、闫淑双各占六分之一，闫秀芬占六分之三，拟证明闫树军本人认可其仅有六分之一土地处分权。被上诉人闫树军发表质证意见称，1号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有可能删减，对真实性不认可；2号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亦提交该证据拟证明上诉人已认可2.4亩的土地流转协议有效。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闫淑双提交的1号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号证据同被上诉人闫树军提交的证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闫树军与被上诉人杨帅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部分，自协议成立时即生效；超出闫树军家庭与田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果树承包期再延长30年合同书中载明的承包期限部分无效，判决正确。三上诉人提出，该家庭各成员对自己份额内的承包土地及果树有合法承包权，被上诉人闫树军无权处分其他家庭成员的承包土地果树，其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严重侵犯三上诉人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经查，被上诉人闫树军在与被上诉人杨帅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前，虽未经上诉人闫秀芬、闫淑珍、闫淑双同意，但被上诉人闫树军作为该家庭户主，且是本案争议2.4亩流转土地的实际经营人，被上诉人杨帅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闫树军有权代表其母亲及姐妹行使权力，其代表家庭签订流转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签订协议有效。三上诉人对此提出的流转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又主张土地流转的实际价款与被上诉人闫树军提供的合同不符，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土地转让款的数额不影响流转协议的效力，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闫树军侵犯其合法权益，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闫秀芬、闫淑珍、闫淑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闫秀芬、闫淑珍、闫淑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云 审判员 崔向京 审判员 范 典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