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1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吐鲁番市高昌区七泉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七泉湖镇红山社区。 负责人：阿布都外力·满苏尔，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磊，男，常务副镇长，住址吐鲁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义东，新疆万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利，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宝鸡市陇县，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鑫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石塘镇银桥街（公司实际经营地址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店埠镇肥东新区9号路）。 法定代表人：施新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男，公司出纳，住址安徽省肥东县。 上诉人吐鲁番市高昌区七泉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军利、被上诉人安徽省鑫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七泉湖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磊、万义东，被上诉人刘军利、被上诉人鑫峰建筑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七泉湖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军利对七泉湖镇人民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在承建七泉湖镇人民政府2013年度公租房建设项目过程中，刘军利为鑫峰建筑安装公司提供劳务，刘军利与鑫峰建筑安装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军利不是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七泉湖镇人民政府2013年度公租房一标段建设项目合同签约价虽为10246000元，但经竣工审计，工程总造价为9382400元，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实际己支付鑫峰建筑安装公司9561032元，扣除双方合同约定5%的质保金，已超付178632元。针对涉案工程，七泉湖镇人民政府不应承担任何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鑫峰建筑安装公司辩称，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在付款时将劳保统筹费计入已付款总额中，但在审计时未计算劳保统筹费，故对于审计确定的工程总造价不予认可。 刘军利辩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刘军利作为劳务人员已经完成了相应的工作，依法结算其劳务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军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向刘军利支付所欠工人工资38600元；2.判令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发包人）与鑫峰建筑安装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吐鲁番市七泉湖镇政府2013年度公租房建设项目一标段（1#、2#、3#、4#楼），合同价款金额（大写）壹仟零贰拾肆万陆仟元整￥10246000元”。合同签订后，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吐鲁番市分公司承建七泉湖镇2013年度公租房建设项目一标段工程，刘军利组织外墙保温班组人员为该工程提供劳务。2017年12月23日，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吐鲁番市分公司向吐鲁番市高昌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兹有我公司承建的七泉湖2013年度公租房第一标段工程，所欠工人工资经双方核算后，截至目前欠工人工资如下：1.外墙保温班组：38600元（叁万捌仟陆佰元整）刘军利135XXXXXXXX······9.后期维修班组14100元（壹万肆仟壹佰元整）（注：其中9000元从刘军利外墙保温班组中扣除）王浩生181XXXXXXXX······以上各班组工资待甲方付款后按比例支付或甲方代为支付，我公司予以确认”，该说明的落款处加盖有“安徽省鑫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吐鲁番市分公司”红色印章。至刘军利诉讼时，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已支付工程款9261032.60元，但涉案工程仍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刘军利组织外墙保温班组人员向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吐鲁番市分公司承建的公租房提供劳务，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吐鲁番市分公司拖欠刘军利劳务工资386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刘军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吐鲁番市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对其所欠债务，应依法由设立人鑫峰建筑安装公司承担。庭审中，七泉湖镇人民政府辩称“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因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10246000元，至刘军利诉讼时只支付了9261032.60元，且其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并未与作为承建方的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对整个工程款进行结算，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刘军利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即被告七泉湖镇人民政府主张其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省鑫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刘军利给付劳务费38600元；二、被告吐鲁番市高昌区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在欠付被告安徽省鑫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七泉湖镇人民政府提供了一份新疆鸿联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吐鲁番市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吐鲁番市七泉湖镇人民政府2013年度公租房项目一标段（1#、2#、3#、4#楼）的情况说明》及《关于吐鲁番市七泉湖镇人民政府2013年度公租房项目一标段（1#、2#、3#、4#楼）的劳保统筹费情况说明》，证明案涉项目合同价为9246000元，施工单位原报工程结算总造价11279743.58元，经该公司初审，审计局复审，最终定价为9382444.47元，劳保统筹费293036元未计入最终审定造价中。鑫峰建筑安装公司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表示其参与了该审计机构针对涉案工程的审计，也向该审计机构提供了结算资料，该审计机构审定的造价值9382444.47元中确未包含劳保统筹费；刘军利质证表示对审计过程不清楚。因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案涉工程最终审定造价为9382444.47元，劳保统筹费293036元未计入最终审定造价中。 2.七泉湖镇人民政府提供了一份鑫峰建筑安装公司于2018年4月21日出具的委托书、七泉湖镇人民政府与案外人新疆中和利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维修合同、工程造价报告、银行结算凭证、发票、工程款支付申请单，证明在2018年4月21日之前争议工程已发生保修事项，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因无资金履行保修义务，出具委托书授权七泉湖镇人民政府直接先行维修，维修费用同意从工程款尾款中扣除，七泉湖镇人民政府为维修案涉工程实际向案外人支付的496205.71元维修款，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经质证，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的事实认可，对维修费总金额亦认可。刘军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七泉湖镇人民政府维修的是上下水管线、马桶、门锁、地面防水等与其施工的外墙保温部分没有关系。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维修及维修金额496205.71元均无异议；且七泉湖镇人民政府提供的该组证据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确凿充分，故，本院对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对案涉工程进行维修，并支付维修费用496205.7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鑫峰建筑安装公司与七泉湖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第二项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土建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2年；屋面防水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供热及供冷为两个采暖期及供期。第四项约定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16年6月。七泉湖镇人民政府针对案涉工程已累计向鑫峰建筑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9261032.6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工程是否已经依法结算。二、七泉湖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对刘军利主张的劳务费38600元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经依法结算的问题。案涉工程经新疆鸿联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吐鲁番市分公司审定的造价值9382444.47元，鑫峰建筑安装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表示向该审计机构提供了结算资料并参与了该审计机构针对涉案工程的审计，故本院确认案涉工程已进行了依法结算。鑫峰建筑安装公司辩称该审定造价值不包含劳保统筹费293036元，而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在向鑫峰建筑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包含了劳保统筹费293036元，故对新疆鸿联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吐鲁番市分公司审定的造价值9382444.47元不认可。根据七泉湖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关于吐鲁番市七泉湖镇人民政府2013年度公租房项目一标段（1#、2#、3#、4#楼）的劳保统筹费情况说明》显示审定造价值9382444.47元确实不包含劳保统筹费293036元，七泉湖镇人民政府亦认可其向鑫峰建筑安装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了劳保统筹费293036元。故，案涉工程的结算总价依法应确定为9675480.47元（9382444.47元+293036元）。 关于七泉湖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对刘军利主张的劳务费386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刘军利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仅负责外墙保温的劳务部分，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出具的《说明》中也明确其欠付刘军利外墙保温班组工人工资，因此，刘军利与鑫峰建筑安装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劳务合同关系。其次，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在2018年4月21日向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出具《委托书》并表示其承建的2013年度公租房建设项目第一标段（1#、2#、3#、4#楼）工程急需维修，因鑫峰建筑安装公司无资金进行维修，故委托泉湖镇人民政府全权办理维修事宜，维修的费用从此工程的剩余工程款中扣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16年6月，结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质量保修期的约定，鑫峰建筑安装公司于2018年4月21日向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出具《委托书》表明其施工的工程在2018年4月21日之前便发生了保修事项，而此时案涉工程尚在保修期之内。因涉案工程确在保修期之内发生保修事项，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已实际进行了维修并支付维修费用496205.71元，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对该事实亦认可，故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在二审中提出因鑫峰建筑安装公司施工的工程在质保期内发生维修事项，应从工程尾款中扣除5%的质保金469120元（审定造价值9382444.47元×5%）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最后，结合上述事实，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应向鑫峰建筑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9206360.47元（9382444.47元+293036元-469120元），而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已累计向鑫峰建筑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9261032.6元，故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已足额向鑫峰建筑安装公司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七泉湖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安徽省鑫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刘军利给付劳务费386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人民法院(2019)新2101民初4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吐鲁番市高昌区七泉湖镇人民政府在欠付被告安徽省鑫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5元，减半收取382.50元，由安徽省鑫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5元，由安徽省鑫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       彬 审 判 员 南       斐 审 判 员 赵       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 法官助理 庞 玉 平 ) 书 记 员 古力孜巴·艾尼娃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