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甘02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嘉峪关森态农业种植农民 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森态农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20200316002352C，住所地嘉峪关市新城乡葡萄园种植区。 法定代表人暨诉讼代表人张优，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 辩护人刘博洋，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贵申，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汉族，初中文化，系森态农业合作社实际经营人，户籍地甘肃省瓜州，现住嘉峪关市。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1日被嘉峪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2019年6月28日被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9月24日经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同年11月27日经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20年1月9日经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月16日经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峪关市看守所。 辩护人师圣泽，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森态农业合作社、原审被告人张贵申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甘0271刑初23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森态农业合作社、原审被告人张贵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理由和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张贵申作为被告单位森态农业合作社实际控制人，向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迎宾东路支行（以下简称甘肃银行迎宾路支行）提供了以森态农业合作社名义与酒泉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宏丰实业分公司（以下简称酒钢宏丰公司）签订的虚假的加盖伪造的酒钢宏丰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的《土地经营权抵押情况证明》1份和《葡萄园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书》3份，以此骗取银行贷款1500万元后逾期未能全部偿还。截止2019年4月1日，欠款本金11779648.05元，利息1865230.11元。案发后，张贵申归还贷款本金2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贵申经公安人员传唤后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经过、证人邵某某、谢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森态农业合作社章程、企业信用报告、权利质押合同及质押权利清单、动产抵押登记书、保证合同、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信贷审批委员会会议纪要及信贷审批委员会议题申报单等、甘肃银行放款审查审批表、烘干房建设施工合同、化肥销售合同、“干得快”枸杞制干加工设备购销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流动借款支用申请书》、信贷资金出款审批表、甘肃银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出具的《贷款提前到期告知函》、葡萄园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书、土地经营权抵押情况证明、公章印模、嘉峪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印章印文检验鉴定书、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甘肃银行贷款还款凭证、刑事谅解书、张贵申的供述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森态农业合作社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张贵申作为被告单位实际控制人、管理人，负责、总揽全局，在单位实施的犯罪中起决定、批准等作用，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根据森态农业合作社、张贵申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以被告单位森态农业合作社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5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以被告人张贵申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万元；被告单位森态农业合作社及被告人张贵申骗取的贷款，依法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森态农业合作社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贷款业务由张贵申一手操作，森态农业合作社没有骗取贷款的故意，不构成单位犯罪；2.上诉人与张贵申不构成共同犯罪。 上诉人张贵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贷款业务属于有超额抵押物的抵押贷款，并非虚构事实故意骗取贷款，且贷款资金投入合同约定的项目，积极还款，甘肃银行在贷款未到期时要求提前还款；2.向甘肃银行提交了真实合同，是甘肃银行工作人员将合同修改后让其签字盖章；3.向甘肃银行提供了真实有效的热泵烘干机抵押和枸杞苗木抵押，未经抵押物变现，认定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的证据不足；4.有自首情节，清偿本息的意愿积极，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至7月期间，上诉人张贵申为以其实际控制的森态农业合作社向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申请贷款，向该支行提供虚假的森态农业合作社与酒钢宏丰公司签订的《葡萄园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三份、酒钢宏丰公司《土地经营权抵押情况证明》一份，并在上述文件上加盖其伪造的酒钢宏丰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以此骗取甘肃银行贷款1500万元。截止2019年4月1日，森态农业合作社尚欠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本金11779648.05元，利息1865230.11元。案发后，张贵申归还贷款本金20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贵申经公安人员电话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案件移送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明：案件的由来和经过，上诉人张贵申系自动投案。 2.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机主资料证明：151********的手机号码是王某某于2018年10月办理并使用的，之后一直有陌生号码打电话咨询办假证，王某某从未为他人办理过假证。 3.证人田某某的证言：我是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行长。2015年7月，森态农业合作社的张贵申向我行贷款了1500万元。2018年合同到期，森态农业合作社未还清贷款本息，我行便将森态农业合作社和张贵申起诉至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过程中，酒钢宏丰公司提出张贵申提交的森态农业合作社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经营权抵押证明是虚假的。 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我是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副行长。2015年5月，张贵申想在我行贷款1500万，该业务当时是小微部客户经理邵某某办理的，我只负责最后签订贷款业务合同。 5.证人邵某某的证言：我是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资产保全部客户经理，张贵申以虚假的酒钢宏丰公司土地经营权抵押证明和虚假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从甘肃银行贷款了1500万元，2016年偿还了300万元。 经邵某某混杂辨认，张贵申就是伪造合同、骗取贷款的男子。 6.证人谢某的证言：我是酒钢宏丰公司的员工，我公司没有与森态农业合作社签订过任何合同，张贵申伪造了酒钢宏丰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伪造了三份葡萄园经营权承包合同和一份我公司出具的葡萄园经营权抵押证明。 7.证人张优的证言：2015年，我父亲张贵申承包了酒钢宏丰公司葡萄园8000多亩土地，成立了森态农业合作社，我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7月左右，我父亲以合作社的名义在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贷款15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由于枸杞行情不好，公司在2016年一直亏损，2018年贷款到期，甘肃银行将我们起诉至法院。 8.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森态农业合作社章程、企业信用报告等证明：森态农业合作社于2015年1月9日成立，合作社业务范围为枸杞种植、加工、批发零售，合作社成员总出资额为100万元。森态农业合作社在2015年4月的净利润为-36281000元。 9.甘肃嘉鼎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证明：以2015年6月29日为估价时点，经过对嘉峪关市新城乡葡萄园种植区内10882.7亩红枸杞苗种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27441200元，该评估报告应用的有效期自2015年7月2日起为1年。 10.《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流动借款支用申请书》证明：2015年7月3日，森态农业合作社与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201527010100000493），贷款金额1500万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3日），还款计划三期，贷款用途为购买农用设备及农用产品。森态农业合作社提供土地经营权质押。 11.《葡萄园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书》证明：张贵申向甘肃银行提交了盖有伪造的酒钢宏丰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葡萄园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三份（编号为：PTY-QT-2014007、PTY-QT-2014008、PTY-QT-2015018）。 12.《土地经营权抵押情况证明》证明：张贵申向甘肃银行提交了伪造的酒钢宏丰公司出具的《土地经营权抵押情况证明》一份。 13.权利质押合同、质押权利清单证明：被担保的主合同为编号20152701010000049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被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1500万元，质押权利清单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质押给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 14.动产抵押登记书证明：森态农业合作社将其所有的102台热泵烘干机（总价值520.2万元），抵押给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 15.《保证合同》证明：张优、张贵申为森态农业合作社与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签订的编号为20152701010000049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16.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信贷审批委员会会议纪要及议题申报单等证明：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对森态农业合作社1500万元贷款的审批情况。 17.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关于对嘉峪关森态农业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15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授信的审批意见通知书》、甘肃银行放款审查审批表、贷款人受托支付申请书、农用设备款支付说明、信贷资金出款审批表、结算业务申请书等证明：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同意给予森态农业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抵押贷款1500万元，授信期限1年。2015年7月6日，森态农业合作社委托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将300万元贷款划入嘉峪关市聚盛金属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将500万元贷款划入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账户；同年7月7日，森态农业合作社委托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将700万元贷款划入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账户。 18.甘肃银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森态农业合作社尾号0020账户收到1500万元贷款后，分别向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嘉峪关市聚盛金属加工有限责任公司转账共计1500万元;2015年12月18日、2016年7月1日两次偿还贷款共计300万元。 19.贷款还款凭证证明：森态农业合作社于2018年12月7日偿还贷款2万元，12月19日偿还贷款20万元，2019年7月24日偿还贷款15万元，12月23日偿还贷款5万元。 20.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出具的《贷款提前到期告知函》证明：因2017年7月3日到期的500万元贷款逾期且欠息，2018年7月3日到期的700万元贷款也已欠息，森态农业合作社于2018年2月22日被告知该笔贷款提前到期。 21.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截止2019年4月1日，森态农业合作社尚欠该行本息合计13644878.16元。 22.刑事谅解书证明：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对张贵申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张贵申从轻处罚。 23.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2民初64号民事卷宗材料等证明：2018年3月19日，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将森态农业合作社、张贵申、张优起诉至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返还贷款1200万元及利息。张贵申在民事案件庭审中当庭承认其伪造了森态农业合作社与酒钢宏丰公司的三份合同和土地经营权抵押证明，合同和抵押证明中的宏丰公司印章均系其伪造。该案民事诉讼经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两审裁定认为：张贵申确系在伪造印章、冒用第三人酒钢宏丰公司名义，并虚构抵押情况证明的前提下，获得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贷款，因该案涉及经济犯罪，经一审、终审裁定驳回原告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的起诉。 24.酒钢公司宏丰实业分公司出具的分公司印章印文、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嘉峪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印章印文检验鉴定书证明：三份《葡萄园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书》（编号：PTY-QT-2014007、PTY-QT-2014008、PTY-QT-2015018）上加盖的“酒钢宏丰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印文与酒钢宏丰公司提供的印章样本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土地经营权抵押情况证明》上加盖的酒钢宏丰公司公章的印章印文与酒钢宏丰公司提供的印章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25.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甘肃监管局《关于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迎宾东路支行升格并更名的批复》证明：2017年9月13日，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迎宾东路支行升格并更名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 26.上诉人张贵申的供述：我是森态农业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6月，为了取得甘肃银行的贷款，我伪造了三份加盖伪造的酒钢宏丰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葡萄园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以及一份加盖伪造的酒钢宏丰公司公章的《土地经营权抵押情况证明》，将伪造的三份合同和一份证明交给了甘肃银行，骗取银行贷款1500万元，其中1200万元用于购买化肥和烘干设备，300万元用于支付劳务费。2018年，银行向我催款，我无力偿还贷款，甘肃银行就将我起诉至法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公开开庭出示、质证、辩论，经本院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单位森态农业合作社、上诉人张贵申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单位森态农业合作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森态农业合作社的营业执照、施工合同、信贷资金出款审批表、证人张优的证言、张贵申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森态农业合作社系具有实体经营业务的组织，该合作社在其实际经营者张贵申的决定下向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骗取贷款，并委托甘肃银行迎宾东路支行将贷款汇入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嘉峪关市聚盛金属加工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账户，用于为该合作社购买农用设备、修建烘干房等；张贵申以森态农业合作社的名义，为合作社的利益实施犯罪，且违法所得全部归该合作社所有，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故森态农业合作社构成骗取贷款罪。综上，上诉单位森态农业合作社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 对于上诉人张贵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伪造的葡萄园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书、伪造的土地经营权抵押情况证明、嘉峪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印章印文检验鉴定书、张贵申涉嫌金融犯罪给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造成损失的情况说明、张贵申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张贵申作为森态农业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伪造森态农业合作社与酒钢宏丰公司的土地经营权承包合同及酒钢宏丰公司土地经营权抵押情况证明，向甘肃银行嘉峪关分行骗取贷款1500万元，截止2019年4月1日，仍有贷款本金11779648.05元未偿还，本院审理期间，张贵申仍未能偿还剩余贷款，造成银行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关于张贵申提出其伪造虚假合同系甘肃银行工作人员授意的上诉理由，因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案发后，张贵申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根据张贵申的犯罪性质、作用、情节，对其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张贵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单位森态农业合作社、上诉人张贵申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已构成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范 毅 审 判 员 候晓燕 审 判 员 步全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文思远 书 记 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