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岩，女，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雷，男，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亮，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黑龙江省兰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江西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60号。负责人：魏宝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建东，天津盈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丽莉，女，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润区。上诉人朱丽岩、吴春雷、吴春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范丽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9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丽岩、吴春雷、吴春亮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受害人与被上诉人范丽莉为劳务法律关系，经一审庭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受害人与范丽莉系雇佣法律关系，范丽莉为雇主，吴宪民为雇员。一审法院还查明吴宪民是在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由此范丽莉作为雇主应当按照相关司法解释有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判令被上诉人范丽莉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完全否认了双方当事人认可的雇佣法律关系，擅自改变为劳务法律关系，并由此认定吴宪民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判决被上诉人范丽莉只承担40%的责任，这与最高院保障雇员这一弱势群体合法权益的司法精神完全背道而驰。被上诉人范丽莉在被上诉人财保唐山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被上诉人财保唐山分公司就应在其保险范围内直接向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款。被上诉人财保长沙分公司认为未确认雇主责任大小，且本案逾期保险赔偿系两个法律关系而拒绝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但此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并已明确被上诉人范丽莉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就应同时判令被上诉人财保长春分公司在雇主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但一审判决一方面确认范丽莉作为雇主应承担的责任，另一方面又以责任未明确且确权属两个法律关系为由支持财保唐山分公司的抗辩意见，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财保长沙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人为造成诉累，损害了受害人家属的权益。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依法审理，导致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丽莉未提交答辩意见。朱丽岩、吴春雷、吴春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三原告因吴宪民死亡造成的损失567187.7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三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三原告因吴宪民死亡造成的损失567187.74元，不足部分由范丽莉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丽岩、吴春雷、吴春亮与迟德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津0115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确认吴宪民与迟德强承担事故责任比例为7︰3。吴宪民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各项经济损失920268.2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偿110000元，判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243080.46元。另查，2019年4月12日22时50分许，吴宪民驾驶的冀B1939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B23Z1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与迟德强驾驶的黑J87096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黑JK880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吴宪民系范丽莉雇佣的司机，冀B1939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B23Z1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登记在范丽莉名下。范丽莉于2018年9月8日在保险公司为冀B1939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雇主责任险。天津市公安交通警察局高速公路支队津蓟大队第1201191201900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吴宪民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吴宪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三原告的亲属吴宪民在接受范丽莉雇佣向范丽莉提供劳务时，其作为司机应主动熟悉车况，了解工作环境，对工作过程中存在的潜在风险应有一定的认知，并应掌握基本的操作规范。从天津市公安交通警察局高速公路支队津蓟大队第12011912019000004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的事实及责任认定看，吴宪民存在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吴宪民未注意自身安全造成其死亡的后果，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范丽莉作为接受劳务方应为吴宪民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尽量避免让吴宪民在夜间驾驶车辆，以保障人身安全，而范丽莉对吴宪民的安全未尽到注意、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于吴宪民所受损害，本院确定由范丽莉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原告所受损失是由先行范丽莉赔偿还是由保险直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被保险人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保险人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一）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仲裁裁决确认；（二）被保险人对第三者所负的赔偿责任经被保险人与第三者协商一致；（三）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能够确定的其他情形。前款规定的情形下,保险人主张按照保险合同确定保险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在范丽莉与吴宪民责任未明确的情况下，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且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保险合同纠纷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确定三原告损失567187.74元由范丽莉赔偿40%即226875.15元。判决：一、被告范丽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朱丽岩、吴春雷、吴春亮经济损失226875.15元；二、驳回朱丽岩、吴春雷、吴春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6元，减半收取计1568元（朱丽岩已预交），由三原告负担940元，范丽莉负担62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采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只要雇员在从事雇员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而无需问雇员是否存在过错。《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针对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适用过错责任，已取代《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归责原则。《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为法律且颁布时间在后，一审法院于本案中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决是正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及保险公司抗辩，一审法院判决范丽莉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保险公司于本案在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上诉人朱丽岩、吴春雷、吴春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海宽审判员  纪曼丽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