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3302号原告：于伟，男，1954年7月1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阳，男，1969年7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琦，北京市丹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作慧，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琦，北京市丹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伟与被告陈阳、尹作慧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新、赵晶，被告陈阳、尹作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阳、尹作慧连带返还于伟股权转让款170万元；2、陈阳、尹作慧连带赔偿于伟损失，损失金额以170万元为基数，自陈阳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2015年12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陈阳系大连贝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林公司）股东，持有公司70%股权。2015年11月26日，于伟与陈阳签订《关于大连贝林公司股权融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于伟支付陈阳股权转让款130万元，陈阳将其持有的贝林公司股权交由于伟和陈阳双方，其中20%股权拟出售给第三方，出售权益归陈阳所有，其余50%股权由于伟和陈阳共同持有。于伟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于2015年11月27日支付130万元。2015年12月12日，陈阳请求于伟另行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承诺40万元支付完毕后，将其名下贝林公司60%股权变更至于伟名下，2015年12月14日，于伟向陈阳支付40万元。于伟履行付款义务后，陈阳并未按照约定变更股权登记，反而于2016年1月6日与尹作慧、贝林公司、案外人孙连贵签订《大连贝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投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投资框架协议》），陈阳将其持有的贝林公司26.67%股权转让给尹作慧。鉴于陈阳无法履行股权转让义务，2016年9月，于伟与陈阳、尹作慧就解除《合作协议》达成合意，1、解除于伟与陈阳签订的《合作协议》，2、陈阳、尹作慧共同承担返还股权转让款170万元的义务，期限10天。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陈阳、尹作慧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故于伟提起本案之诉。被告陈阳辩称：不同意于伟的诉讼请求。争议的170万元已经转入贝林公司账户，这笔款项实际用于贝林公司，贝林公司目前处于破产清算阶段，不应由陈阳返还该笔款项。被告尹作慧辩称：不同意于伟的诉讼请求。尹作慧与于伟并未签订任何协议，尹作慧与贝林公司、陈阳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已经解除，尹作慧并非贝林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阳系贝林公司股东，持有贝林公司70%股份。2015年11月26日，甲方于伟与乙方陈阳签订《融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贝林公司项目的全面发展、市场开发、股权融资等全程运作方案，签订本协议；2、甲方全程谋划投资、建设项目，运作执行项目总体方案直到项目成功，乙方协助甲方；3、甲方以股权转让款名义一次性支付乙方130万元，乙方收到付款后，承诺将其持有的贝林公司70%股权交由甲乙双方，其中20%拟出售给第三方，出售权益归乙方所有，其余50%甲乙双方共同持有，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协议签订后，于伟于2015年11月27日向陈阳转账支付130万元。2015年12月12日，陈阳通过微信与于伟进行沟通，陈阳称：“于总，孙老头跟我要科研费用，能否直接汇给他20万元，他是想用这笔钱给侯老师”；“于总，处理完孙老头这40万，我们能否周一去大连变更股权，我把名下60%股权转让给您，让你可以全力以赴操作后续资本运作事项”。2015年12月14日，于伟通过转账方式向陈阳支付40万元。2016年1月6日，甲方尹作慧、乙方贝林公司、丙方陈阳、丁方孙连贵签订《投资框架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或其关联投资人拟出资1000万元购买丙方所持有26.67%目标公司股份。2016年9月22日起，于伟与陈阳多次进行微信沟通，沟通的主要内容为：1、2016年9月22日，陈阳称“于总，尹总说您来京了，我约了一下尹总，明天下午两三点在鼓楼外大街附近的那个五品茶楼见个面可否”，于伟答复称“可以，明天下午两点半”。2、2016年12月7日，陈阳向于伟发送一份电子版协议，协议甲方为于伟，乙方为陈阳，协议主要内容为：1、鉴于甲乙双方于2015年11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就甲方投资贝林公司事宜作出约定，甲方随后向乙方支付了部分资金，乙方将相应款项用于贝林公司运转；2、现甲乙双方就原《合作协议》解除以及相关款项返还等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乙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返还100万元；余款70万元在2017年2月1日前支付完毕；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原《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无论是否履行均全部作废，任何一方均不得以协议约定向另一方主张权利。庭审中，双方陈述称，因于伟不同意协议中载明的还款期限，故此份协议并未正式签署。于伟与尹作慧通过微信进行过沟通，沟通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10月19日，于伟称“尹总，10天过去了，还办不办呢？”尹作慧答复称“正在办理”，于伟称“还要几天”，尹作慧称“下周”。2016年10月27日后，于伟多次微信联系尹作慧，但尹作慧均未回复。本院认为，于伟主张其与陈阳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经法庭明确询问，于伟主张《合作协议》解除的原因为协议解除，协议解除的时间为2016年9月23日。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3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于伟主张其与陈阳在2016年9月23日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但通过于伟提交的证据，仅能认定双方在2016年9月23日有磋商的事实，不能认定磋商的结果为协议解除合同，故对于于伟主张《合作协议》于2016年9月23日解除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可。根据于伟与陈阳的微信聊天记录，陈阳于2016年12月7日向于伟发送协议电子版一份，协议中明确约定解除《合作协议》，并对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庭审中，于伟陈述称，于伟同意协议中载明的解除《合作协议》，但不同意陈阳承诺的付款时间，故协议最终没有签署；陈阳陈述称，尹作慧要求陈阳先与于伟解除协议，之后再由尹作慧接手，因此陈阳向于伟发送了此份协议，但因为于伟不同意付款时间，故协议没有签署。根据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虽然陈阳发送的协议最终没有签署，但陈阳通过协议向于伟发出了解除《合作协议》的要约，于伟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仅对具体还款时间提出异议，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就《合作协议》的解除达成合意，《合作协议》于2016年12月7日解除。对于《合作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并未协商一致，故不能按照陈阳发送的协议电子版中的约定进行认定，仍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对于于伟向陈阳支付的170万元，陈阳仅认可其中130万元系《合作协议》项下款项，40万元与《合作协议》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陈阳与于伟的聊天记录，陈阳称“处理完该笔40万元后，将其持有的60%贝林公司股权转让给于伟”，该陈述相比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50%贝林公司股权由于伟、陈阳共同持有发生了变更；另外，陈阳发送给于伟的协议电子版中明确还款金额为170万元，综上，本院认定于伟与陈阳就《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了变更，于伟支付的40万元亦属于《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其次，关于陈阳返还170万元的时间，因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根据法律规定，于伟有权随时主张，但需要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陈阳第一次收到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本院酌定给予陈阳15日的准备时间，陈阳至今仍未偿还该笔款项，故利息应当自2019年5月14日起算。于伟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此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计算标准应当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陈阳辩称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故不应由陈阳个人返还，对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系陈阳个人与于伟签署，款项亦由陈阳个人收取，款项的实际用途与本案无关，陈阳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于伟主张尹作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系陈阳与于伟签署，协议解除后，尹作慧并不负有法定还款义务；于伟主张尹作慧承诺共同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于伟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尹作慧作出了共同还款的承诺；其次，如果尹作慧作出了共同还款的承诺，此种承诺属于债的加入，根据法律规定，在保证合同中，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法律明确规定保证合同属于要式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书面订立的方式，确保并不负有法定还款义务的保证人充分知悉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相比于保证而言，债的加入科以当事人更重的还款责任，根据举轻以明重的原则，债的加入亦应当为要式法律行为，应当由当事人以书面形式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才可成立。本案中，尹作慧并未书面作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综上，对于于伟要求尹作慧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陈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于伟170万元；二、陈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伟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以17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三、驳回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2元，由陈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筠韬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邢梓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