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房地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夏村镇炉上村。法定代表人：王树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豪，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甜，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文，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锋，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佳，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房地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地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建文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地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鲁1083民初2915号，改判驳回郭建文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建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郭建文未经有效通知而提起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关于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22日发出的律师函，房地美公司收悉后，对该函的真实性、律师委托权限、效力等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1月27日复函该律师事务所。事后，该律师事务所并未回函说明情况，郭建文亦未向公司进行追认其代理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股东申请查阅会计账簿的应当书面申请并说明目的，但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并未提供委托书等证据证明申请的合法性，且未予以补正，故不符合法定的前置程序。二、房地美公司从未拒绝向郭建文提供查阅义务，反而是郭建文违背诚信拒绝按照约定撤诉。1.从房地美公司2019年1月27日《复函》可知，房地美公司对《律师函》的真实性、效力性存在合理质疑，并未拒绝向郭建文提供查阅义务。郭建文起诉后，房地美公司通过2019年8月20日召开股东会方式以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并按照股东会决议第六条决议内容，配合郭建文在2019年9月10日之前按公司内部程序依法完成对公司的运营及财务状况进行查阅。可见，房地美公司并未阻碍房地美公司知情权的行使。2.根据2019年8月20日股东会决议第六条，“股东会决议签订后，郭建文即向乳山市人民法院撤回（2019）鲁1083民初2915号对威海房地美置业有限公司的知情权起诉”，郭建文作为出席股东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但在骗取其他股东认可其出资事实后，郭建文未依约撤回起诉，违反诚实守信原则。三、一审法院未调查房地美公司实际的经营管理情况，直接根据郭建文的异议，草率判令房地美公司提供不存在的文件供郭建文查阅，属事实认定不清。房地美公司在运营过程中，并未实际制作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事实，径行判令房地美公司提供不存在的文件，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四、在郭建文股东资格未确定的情况下，不享有股东知情权。房地美公司于2020年6月3日向郭建文发送召开股东大会会议通知，郭建文于6月6日签收。主要讨论议题是，第一，上次股东大会召开时，郭建文提供的150万转款凭证及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经核查不存在，要求郭建文继续提供银行流水问题；第二，郭建文违反股东诚实信用义务问题；第三，如郭建文具有股东资格，查阅会计报告问题。该股东大会定于2020年6月22日上午10时在乳山市，即房地美公司会议室召开。综上所述，郭建文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违反诚实守信原则，一审判决判令房地美公司提供房地美公司没有或没有发生的事项，事实认定不清。郭建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房地美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1.郭建文于2019年1月22日委托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王康佳律师就股东知情权一事向房地美公司发出律师函，房地美公司2019年1月27日复函并未对其提出的查账申请予以实质性答复或说明理由，其已经履行了法律规定的股东查账的前置程序，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郭建文按照房地美公司2019年8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查阅了公司账目，但房地美公司未提供真实、合法的账目，郭建文向房地美公司提出了异议，但房地美公司未向郭建文回复，郭建文无法了解房地美公司的真实账目情况，无法了解公司真实的运营状况，无法按照股东会决议内容撤销。3.房地美公司自2012年成立以来未按章程规定召开过股东会，也从未对股东进行过分红，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从未向股东进行过披露。本案诉讼期间，公司大股东转让股权，没有召开股东会，亦未征询郭建文的意见，严重侵犯郭建文的合法股东权利。综上，郭建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履行了股东知情权前置程序，但房地美公司不配合、不提供真实、合法账目的行为侵犯了郭建文的股东知情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房地美公司提供自2012年1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账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供其查阅；2.房地美公司提供自2012年1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公司的会计账簿供其查阅；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房地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地美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31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分别为王树跃（出资900万元）、河南房地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920万元）、郭建文（出资180万元），郭建文持股比例为6%。2019年1月22日，郭建文委托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康佳向房地美公司就股东知情权一事，发出（2019）豫建律函字002号律师函一份，其上载明的主要内容：一、基本事实：1、郭建文系房地美公司合法登记的股东，占总注册资本（3000万元）中的180万元资本（占6%的股权），早已实缴出资到位。2、郭建文多次向贵公司提出查阅会计账簿、财务报告、合同文本、税收凭证、债权债务凭证等公司经营管理相关文件，均没有得到贵司的许可及落实。3、基于郭建文的股东身份，但并不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亦没有参与过任何分红，为了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特要求查阅相关资料。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三、法律建议：1、接到本律师函后三日内与郭建文取得联系，并商定具体日期，由郭建文对公司会计账簿及相应材料进行查阅。2、如贵公司在接到本函后怠于处理，郭建文将通过诉讼手段予以解决。2019年1月27日，房地美公司向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康佳复函，其上载明的主要内容：一、贵单位所发（2019）豫建律函字002号律师函已经收悉。二、（2019）豫建律函字002号律师函没有署名律师签字，无法确认律师函的真实性。三、律师函附件中委托书的权限为诉讼代理的权限，并不包括股东知情权的权限，故目前情况下，难以确定律师函的有效性。四、律师函中引用的法律内容错误。五、郭建文未按照公司设立合同以及章程的要求履行完毕出资义务，且在公司存续期间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2019年8月20日，房地美公司召开第二次股东大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2019年9月10日前，郭建文根据股东会决议第六项内容的规定，对房地美公司部分账目进行查阅，并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郭建文作为房地美公司的股东，可依法行使该项权利。房地美公司主张郭建文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未进行诉讼前置程序。经审理查明，郭建文委托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王康佳向房地美公司发出律师函，从律师函的主要内容上可以看出，郭建文向房地美公司提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等相关资料，故对房地美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房地美公司主张郭建文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存在不当目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房地美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威海房地美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建文提供自2012年1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账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会计账簿，供郭建文于该公司的正常营业时间内在该公司住所地查阅，且上述查阅的时间不能超过十个工作日。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房地美公司提交2020年6月3日股东大会通知及郭建文签收通知的快递回单，用于证明房地美公司定于2020年6月22日召开股东大会，就郭建文继续提供150万元转款凭证以及郭建文违反股东诚实信用原则、在其股东资格尚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不享有股东知情权等问题进行讨论。经质证，郭建文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郭建文系房地美公司合法登记的股东，且2019年8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已经认定其享有股东资格。郭建文提交房地美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一份，用于证明房地美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变更公司大股东未告知郭建文，未召开股东会，侵犯了郭建文的合法股东权利。经质证，房地美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股东变更电话询问了郭建文的意见，未召开股东会，认为股东变更是否召开股东会不影响房地美公司在2019年8月20日股东会决议表明向郭建文提供相关材料供其查阅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二审查明，房地产美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第八条规定，股东会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协议。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每年召开1次。持有公司股权10%以上的股东可以提议召开临时会议。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由3人组成。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公司；执行股东会的决议；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制订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制订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公司不设监事会，只设一名监事。第十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审查验证。财务会计报告应当包括下列财务会计报表及附属明细表：（1）资产负债表；（2）损益表；（3）财务状况变动表；（4）财务情况说明书；（5）利润分配表。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15日内将财务会计报告送交各股东。2019年12月30日，房地美公司原股东河南房地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威海奥固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召开股东会。2020年6月3日，房地美公司通知郭建文于2020年6月22日召开股东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问题为：1.郭建文是否享有股东知情权；2.郭建文起诉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是否经过了前置程序；3.一审判决郭建文查阅相关资料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股东知情权与股东身份有着直接的关联。房地美公司的公司章程、工商登记资料等文件均明确记载郭建文是房地美公司的股东，且房地美公司于诉讼期间召开股东会亦通知郭建文参加，故郭建文作为房地美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知情权。法律、法规以及公司章程未限制或剥夺违反出资义务的股东享有知情权，房地美公司以郭建文出资不确定为由主张郭建文不享有股东知情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郭建文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委托河南建创律师事务所向房地美公司发函就查阅房地美公司会计账簿提出请求，房地美公司亦回函提出了异议，未向郭建文提供查阅，郭建文起诉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履行了前置程序，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房地美公司不设监事会，郭建文请求查阅监事会会议决议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查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房地美公司章程的规定，房地美公司董事会应按章程规定行使职权；房地美公司股东会每年应召开定期会议；房地美公司每年应制作财务会计报告，故郭建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要求行使股东知情权，应予支持。房地美公司应将公司成立以来形成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账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会计账簿，供郭建文查阅。综上，房地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乳山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3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为：威海房地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建文提供自2012年1月3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账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会计账簿，供郭建文于该公司的正常营业时间内在该公司住所地查阅，且上述查阅的时间不能超过十个工作日。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威海房地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威海房地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刘志敏审判员 唐玉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英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