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安，男，生于1963年4月7日，汉族，住陕西省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军，陕西省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晓丽，女，生于1975年12月16日，汉族，住陕西省勉县，系死者王某乙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男，生于2002年12月27日，汉族，汉中职业技术学院学生，住址同上，系王某乙之子。法定代理人：汪晓丽，系王某甲之母。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安，男，生于1977年3月17日，汉族，住陕西省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陕西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元，陕西华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继安因与被上诉人汪晓丽、王某甲、胡永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5民初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继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在庭审中当庭认定上诉人与胡永安不存在合伙关系，但在判决书中又认定二人存在合伙关系，前后矛盾判决错误；二、一审认定下列事实错误且证据缺失：1、认定“王继安通过电话联系王某乙为其伐树”错误，与证人证言完全背离；2、认定“伐树工具为王继安、胡永安所有”错误，除胡永安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该事实；3、认定“王继安与胡永安长期存在合伙关系”错误；4、认定“雇佣王某乙系王继安与胡永安协商”与客观事实不符；5、认定“王某乙的工资标准也是二被告协商之后按照老规矩确定的”错误，“老规矩”是胡永安表示支付给王某乙的劳务报酬标准，并非上诉人与胡永安协商后支付给王某乙劳务报酬的意思表示；6、秦晓东系受胡永安指示作出虚假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系二被告为了减轻自己责任指示秦晓东如此陈述，与事实不符；7、一审认定上诉人曾表示能把王某乙的死亡赔偿说到十五、六万，愿意与胡永安共同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该事实仅来源于证人孤证，且证人与胡永安存在利害关系，且即便是真实的调解意见和妥协意思也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一审认定涉案合伙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在无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主张有合伙关系的，应当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且无利害关系人应属于参与、见证过合伙协商过程，并知晓合伙具体内容的人。一审对有关合伙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并未严格审查。四、一审利用职权否定当事人自认的事实。1、胡永安在派出所自认“我让王继安和秦晓东跟我明天去放树，他们都答应了。”一审否定了胡永安承认雇佣上诉人为其伐树的事实；2、事故发生后在当地政府部门的主持调解中，胡永安曾表示自愿承担50%的责任，一审判决却判令其承担35%的责任。被上诉人汪晓丽、王某甲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永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晓丽、王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7000元，丧葬费37496.5元，死亡赔偿金229295.5元（含死亡赔偿金2242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3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247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被告胡永安以总价1200元从勉县XX街XX镇XX街XX村XX组张汉秦处购买了位于张汉秦家自留地中的12棵树。同年8月28日，被告王继安通过电话联系王某乙为其砍树，次日，王某乙与二被告及秦某某共四人到张汉秦家自留地砍伐树木。王某乙工资为150元/天，砍树所用工具为被告王继安、胡永安所有。王某乙在第四棵树上栓绳过程中，从树上摔下受伤。王某乙受伤后被送往勉县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2.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并气-液胸；3.双侧创伤性湿肺；4.胸12椎体爆裂骨折并截瘫；5.左侧锁骨、肩胛骨骨折；6.胸5、6、7、9横突骨折；7.腰1、2、3、4横突骨折；8.代谢性酸中毒；9.脑震荡；10.颈、胸、腹广泛皮下积气；11.多处软组织挫伤；12.骨盆骨折？；13.腹腔脏器损伤？。2019年8月29日下午14时30分，王某乙因周围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花费门诊费1057.34元、住院费6915.4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胡永安支付门诊费1057.34元、丧葬费20000元。另查明：王某乙与其妻即原告汪晓丽生育一子，即本案原告王某甲。2018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4993元，2018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213元，2018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为10071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乙在砍树过程中从树上摔下受伤死亡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王某乙与被告王继安、胡永安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二、被告王继安、胡永安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关于王某乙与二被告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被告胡永安辩称二被告与王某乙系合伙关系，但被告王继安予以否认，与二被告及王某乙共同砍树的证人秦某某当庭陈述，王某乙与二被告不存在合伙关系，自己在勉县公安局新街子派出所陈述王某乙与二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的证言，系二被告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指使自己这样陈述的。因此，被告胡永安关于王某乙与二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王某乙与二被告系雇佣关系。关于被告王继安与胡永安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虽然被告王继安极力否认存在合伙关系，但根据二被告当庭陈述和证人秦某某、黄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1、被告王继安与被告胡永安二人曾长期存在合伙关系，且均没有签订合伙协议；2、雇佣王某乙砍树，是二被告协商之后，由被告王继安打电话联系的，王某乙的工资支付标准也是二被告协商之后，按照“老规矩”确定的；3、砍树过程中所使用的砍树工具也都由被告胡永安、王继安二人提供；4、事故发生后，在与王某乙家属协商赔偿事宜时，被告王继安与被告胡永安全程参与调解工作，而且曾表示，如果能把王某乙的死亡赔偿说到十五、六万，将与被告胡永安共同承担。因此，二被告在本案中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被告王继安以没有书面合伙协议为由，辩称与被告胡永安不存在合伙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王某乙在为被告王继安、胡永安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死，二被告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某乙并非首次从事砍树工作，其熟悉砍树基本流程，对所从事作业的危险性明确知晓。但王某乙在砍树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导致自己从树上滑落摔伤，造成死亡。对王某乙的死亡后果，王某乙本人也负有较大过错，依法应减轻二被告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汪晓丽、王某甲要求被告王继安、胡永安赔偿其医药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王某乙受伤后在勉县医院产生的门诊费1057.34元、住院费6915.45元与本案相关，有诊断证明和医疗费票据相印证，且二被告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二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7496.5元、死亡赔偿金2242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35.5元，未超出实际应赔偿标准，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为5000元；对二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被告胡永安不予认可，但二原告办理王某乙丧葬事宜必然产生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交通费确定为500元。综上，二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7972.79元（1057.34元+6915.45元）；2、丧葬费37496.5元（74993元/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224260元（11213元/年×20年）；4、被扶养人生活费5035.5元[10071元/年×（18-17）年÷2]；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6、交通费500元；上述合计280264.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继安、胡永安共同赔偿原告汪晓丽、王某甲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96185.35元（280264.79元×70%），扣除被告胡永安已赔偿的21057.34元，被告王继安、胡永安再赔偿175128.01元，二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汪晓丽、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清结。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1100元，由原告汪晓丽、王某甲负担330元，被告王继安、胡永安负担77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其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汪晓丽、王某甲提交勉县医院《危重病人告知书》一份，上有王继安本人签字，欲证明王继安在王某乙受伤后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双方系雇佣关系。经质证，胡永安对该证据无异议予以认可，上诉人王继安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不予认可，认为在危重病人通知书上签字系当时病情需要，系接受汪晓丽委托签的字，不能由此说明双方是雇佣关系。本院对该份《危重病人告知书》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通知书不能直观反映双方系雇佣关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现争议焦点即上诉人王继安与胡永安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民诉法解释第108条第1款明确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因无书面合伙协议，王继安与胡永安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主要依据为各方的陈述、证人证言以及已经审查确定的事实。本案中，给死者王某乙打电话邀请王某乙第二天去砍树的是王继安，伐树工具也确系王继安、胡永安二人提供，事故发生后王继安在派出所询问中自述其与胡永安经常合伙伐树，之后在司法所主持召集各方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时，王继安参与并称“当时有这个活，我找了王某乙揽了这个活”，此外曾参与事故协商处理的证人马某某、夏某某、黄某某均证实王继安在之前的协商过程中有过将赔偿数额降低后与胡永安共同承担责任的言辞，另王继安、胡永安等人谈话录音资料也反映中二人存在合作、串通的事实。以上情节相互印证，能够达到证实二人存在合伙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永安之间为合伙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确定二人存在合伙的基础上，一审判令二合伙人承担70%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王继安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王继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艳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 晓二〇二〇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 鹤书 记 员 王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