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1民终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工农路337号。 法定代表人：吕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福，男，该公司法律合规部副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楠，辽宁首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市元宝区纯华养殖场，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金山村三组。 经营者：徐纯华，男，195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兴区。 中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七公司）因与丹东市元宝区纯华养殖场（以下简称纯华养殖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丹东铁路运输法院（2019）辽71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福、周建楠，纯华养殖场的经营者徐纯华通过辽宁法院互联网庭审云平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辽71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纯华养殖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纯华养殖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有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金山湾站TJLDK239+648.8平改立交工程基坑疏干排水地下水水资源论证（后评价）报告》（以下简称《报告》）及专家评审意见证明，第七公司的施工行为并未造成当地水体污染，因此本案不属于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应当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纯华养殖场应对第七公司存在侵权行为、鱼的损失情况以及与第七公司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等承担举证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纯华养殖场承包期限早已于2014年届满，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续签了承包合同，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在案涉养殖场实际经营，因此其并非案涉养殖场的合法权利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承包期限是否到期，纯华养殖场是否享有权利占用养殖场，是纯华养殖场与第三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七公司不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无权评价和干预，不属于本案审查对象”的判决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三、《报告》及专家评审意见是经专业机构出具、行业专家论证的报告，具备专业性、合理性、客观性，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未采纳专家评审意见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报告》内容证明第七公司施工过程中采取基坑降水措施是必要且合理的，即使存在不规范行为，也不必然导致纯华养殖场的损失。且施工行为仅在冬春缺水季节对1号鱼塘有一定影响但不必然导致鱼的死亡，对2、3号鱼塘无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此节的裁判理由不能成立。四、《资产评估报告书》《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存在鉴定依据不足、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错误等诸多问题，不应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及参考。纯华养殖场提供的用以鉴定的证据材料系单方形成，未经双方质证和认可，故以此作出的鉴定意见依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因纯华养殖场承包期限届满，对案涉养殖场不享有权利，故将2019年未能经营的预期损失鉴定在内缺乏合理性。《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三个鱼塘的损失与《报告》的内容和事实不符。此外，纯华养殖场申请的是对恢复养鱼池和水井“水位”原状的鉴定，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工程内容为“修复加固1号鱼池、加深2、3号鱼池、打井一眼”，鉴定内容与申请不一致。且原先案涉场地并没有水井，要求第七公司打井的行为属于无理要求。 纯华养殖场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一、第七公司挖坑、排水的不当违法行为，造成了周边地下水位下降，致使纯华养殖场养鱼池及水井水少、水混、干涸，养殖鱼死亡。第七公司过度开采地下水破坏自然生态环境，是造成纯华养殖场财产损失的原因，这并非一般的侵权行为，应属破坏生态环境造成的环境污染侵权，故一审法院对案由认定正确。二、纯华养殖场是合法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合法权益遭受损害后要求赔偿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案的案由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而非合同纠纷，承包合同到期与否与第七公司无关。第七公司只提到已经过期的承包合同，却隐瞒了合同到期继续承包的协议及沈局多经处会议纪要。三、第七公司无视管理部门限令抽水、补办论证报告和取水许可证的命令，私自用自制的《工作坑开挖专项施工方案》代替铁三院施工图纸，单方面呈报基础数据又严重失真，还作为专家评审组成员参与指导和制作《报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的基本原则和法定程序，不具有科学、客观、公开、公正性。四、资产评估和工程造价鉴定的两个单位都是具有合法资质的，且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共同摇号签字认可的，所依据的资料经过双方质证，第七公司在司法鉴定现场勘查记录上签字认可。且修复和加固是采取的最省钱省力的补救措施。 纯华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七公司赔偿纯华养殖场三个养鱼池2018年鱼死亡和2019年不能养殖的损失409,248元；2．判令第七公司按设计图于20日内修复三个养鱼池和一口水井，否则给付纯华养殖场修复费426,767.34元；3．第七公司承担本案的公证费1000元、修复设计费12,000元、资产评估鉴定费10,25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12,000元和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金山湾站TJLDK239+648.8平改立交工程开始施工，主体工程及基坑井点降水施工单位为第七公司。为保证施工顺利进行，降低基坑内地下水水位（绝对高程不超过8.94米），第七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开始进行基坑井点降水工作，降水方式为管井（取水构筑物）井点降水，降水井设在基坑长度东西方向边坡外侧，共计28口，井内安装潜水泵（位置在绝对高程7.9米处）将地下水从管井内抽取，通过管路统一汇集到指定的外排水管路，经沉淀后排放至大沙河。该28口降水井，连续降水工期为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1月还有6口降水井仍在排水。第七公司在基坑井点降水施工前，未依照《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60号）《辽宁省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实施办法》（辽宁省人民政府令第234号）等有关规定进行工程基坑疏干排水的水资源论证工作，同时在降水施工方案和实际施工过程中，亦未采取设置止水帷幕、回灌井等减小对周边地下水资源影响的措施。第七公司施工的基坑位于丹东市元宝区金山村委会北侧，为东西走向，长约120米，宽约40米。纯华养殖场的三个养鱼池及一口水井位于基坑东南方向，处于基坑下游，1号养鱼池及水井距离基坑约155米、2号养鱼池距离基坑约700米、3号养鱼池距离基坑约800米。三个养鱼池养殖水源均为地下水，现状池底面积分别为6630平方米、3340平方米、3320平方米。2017年，纯华养殖场向三个养鱼池投放了约24000尾价值28,600元的鱼苗（包括鲤鱼、鲢鱼、草鱼、鲫鱼等），购买养鱼饲料花销48,000元。2017年6月，纯华养殖场的1号养鱼池及水井水位开始下降。之后，纯华养殖场的养鱼池及水井相继出现水少、水混、干涸现象，三个养鱼池的养殖鱼陆续全部死亡。为保全证据，纯华养殖场委托辽宁省丹东市辽东公证处，分别于2018年3月30日和2018年6月15日，对上述事实进行了公证。为此，纯华养殖场向辽宁省丹东市辽东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000元。事发后，纯华养殖场及附近居民多次向镇、区政府反映第七公司抽水施工，造成水井、鱼池干枯和吃、用水难的问题。2018年5月15日，镇政府相关人员会同第七公司有关负责人及受影响的纯华养殖场等居民，到现场查看了水井及三个养鱼池，并进行了记录、拍照、签字。第七公司相关负责人表示尽快解决用水问题。2018年7月18日，镇、区政府相关领导又针对上述信访事项专门开会研究解决方案。但是，至今纯华养殖场的养鱼池、水井仍处于闲置状态，问题尚未得到解决。因此，纯华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诉讼过程中，纯华养殖场于2019年9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评估鉴定：一、纯华养殖场三个养鱼池2018年养殖鱼死亡的损失；二、纯华养殖场三个养鱼池2019年因干涸无法养殖的经营损失；三、恢复纯华养殖场三个养鱼池和一口水井原状（养鱼池春季5月水深不低于1.5米，水井水深不低于25米）的工程造价。一审法院通过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委托丹东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纯华养殖场的申请一、二进行了资产评估，委托辽宁东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纯华养殖场的申请三进行了工程造价。结论为：上述第一项财产损失额为292,320元，第二项财产损失额为116,928元，合计409,248元；上述第三项修复加固工程造价426,767.34元。为此，纯华养殖场向丹东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支付资产评估鉴定费10,250元，向辽宁东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造价鉴定费12,000元。另外，在鉴定过程中，应鉴定部门要求，纯华养殖场委托庄河市水利建筑勘测设计院对纯华养殖场三个养鱼池和一口水井进行了现场勘测，做出了丹东市元宝区纯华养殖场三个养鱼池和一口水井的修复加固工程施工图一份，作为鉴定部门评估鉴定的依据。为此，纯华养殖场向庄河市水利建筑勘测设计院支付修复设计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八条“任何单位和个人引水、截（蓄）水、排水，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第七十六条“引水、截（蓄）水、排水，损害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引水、截（蓄）水、排水的单位和个人，无论是否取得了引水、截（蓄）水、排水许可证，在引水、截（蓄）水、排水过程中，如果损害了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都应当给予受害方补偿或赔偿。第七公司在基坑井点降水施工前，未依照有关水资源管理文件要求进行工程基坑疏干排水的水资源评价工作，同时在降水施工方案和实际施工过程中，亦未采取设置止水帷幕、回灌井等减小对周边地下水资源影响的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条例》《辽宁省取水许可和水资源费征收管理实施办法》有关规定，将抽取的地下水排放至大沙河，不仅造成一定程度的地下水水位下降，还造成了纯华养殖场三个养鱼池、一口水井，因缺水、干涸至今不能正常使用和养殖鱼死亡的后果。因此，第七公司应当向纯华养殖场承担赔偿和修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第七条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上述法律明确规定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侵权人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即无论侵权人是否有过错，只要造成了被侵权人损害，侵权人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也规定了侵权人和被侵权人各自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案件系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纯华养殖场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了第七公司有施工降水行为（侵权行为），三个养鱼池及一口水井发生了水少、干涸、养殖鱼死亡的事实（损害后果）；《报告》证明了第七公司排水施工行为客观上在冬、春季造成周边一定范围内企业与居民用水困难（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关联性）。因此，纯华养殖场要求第七公司赔偿、修复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但第七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排水施工行为与纯华养殖场养鱼池、水井水少、干涸、养殖鱼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提交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情形的证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第七公司应当向纯华养殖场承担赔偿和修复责任。关于第七公司认为纯华养殖场承包合同已到期，属于非法占用养殖场，不具备诉请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纯华养殖场与第三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否到期，是否有权利继续占用案涉养殖场，是纯华养殖场与第三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第七公司不是承包合同一方当事人，无权利评价和干预；另外，纯华养殖场作为个体工商户，持有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其经营场所即为案涉场地，经营范围包括淡水鱼养殖等，在其权利遭受侵害时，作为纯华养殖场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因此，第七公司的上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七公司认为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纯华养殖场无法证明第七公司侵权行为、鱼死亡数量和因果关系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案件虽然是因侵权而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但并不属于一般的侵权纠纷，而是因地下水资源环境受影响引起的特殊侵权纠纷，属于环境侵权责任纠纷，对该类纠纷案件如何在当事人之间分配举证责任，前文已论及，纯华养殖场要求第七公司赔偿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而第七公司就其施工降水行为与纯华养殖场遭受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举证责任没有完成。因此，第七公司的上述观点，既不能否定纯华养殖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也不符合此类案件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七公司认为基坑降水是合理的、必要的，降水对1号养鱼池有一定影响，对2、3号养鱼池无影响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1）基坑降水虽然是合理的、必要的，但这并非本案法律规定的免责理由；（２）“降水对1号养鱼池有一定影响，对2、3号养鱼池无影响”，并非《报告》的结论性意见，其结论性意见是“客观上在冬、春季造成周边一定范围内企业与居民用水困难，应与其协商采取适当的补救或补偿措施。”；（3）上文对《报告》分析中，一审法院已对报告中提及施工降水对2、3号养鱼池无影响问题给予了否定性评价，未予采信。因此，第七公司的上述基坑降水对养鱼池无影响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七公司认为用于鉴定的材料是纯华养殖场单方形成，不具有法律效力，资产评估报告书、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程序违法、结论错误等观点。一审法院认为，（1）作为鉴定用的证据材料，法律并没有规定必须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形成、认可；（２）评估鉴定部门依据的证据材料（公证书、收款收据、设计图等）是由纯华养殖场提供，并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过的，虽然第七公司不认可，但是经一审法院审查，这些证据材料均是真实、合法的，且与案件有关联；（3）第七公司认为资产评估报告书、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不足、程序违法、结论错误的观点，第七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两个鉴定部门已予书面答复。综上，对第七公司的上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七公司认为纯华养殖场请求不应计算2019年经营损失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发生后，就赔偿问题，双方一直在协商，但问题始终未解决，至纯华养殖场起诉时，养鱼池仍无法养鱼，致使纯华养殖场2019年可以获得的养殖鱼利益丧失，该利益系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财产损失，应由第七公司赔偿。因此，第七公司的上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纯华养殖场要求第七公司承担公证费、修复设计费、资产评估鉴定费和工程造价鉴定费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公证费是纯华养殖场为公证受损害事实而支付的保全费用，可认定为纯华养殖场遭受的损失，应由第七公司承担；修复设计费、资产评估鉴定费和工程造价鉴定费，是因本案鉴定而产生的费用，可按案件受理费之外的其他诉讼费用处理。因此，纯华养殖场的上述观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纯华养殖场要求第七公司赔偿养殖鱼死亡、经营损失，修复养鱼池、水井或赔偿损失，以及要求第七公司承担公证费等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第七公司拒绝赔偿、修复等辩解意见，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立案案由为水污染责任纠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因为第七公司施工降水并没有导致水质恶化，只是造成周边地下水水位下降，对周边环境造成了不良影响，因此，案由应纠正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七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纯华养殖场20１８年养殖鱼死亡损失292,320元、2019年不能养殖的经营损失116,928元、公证费1000元，合计410,248元；二、第七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根据庄河市水利建筑勘测设计院出具的纯华养殖场修复加固工程施工图，将纯华养殖场三个养鱼池和一口水井修复完毕，否则于逾期5日内，赔偿纯华养殖场修复费426,767.34元；三、驳回纯华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60元、修复设计费12,000元、资产评估鉴定费10,25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12,000元，合计46,410元，由第七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还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纯华养殖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报告》的专家评审意见是否应当采信，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环境污染一般指自然的或人为的破坏，使环境的构成或状态发生变化，环境素质下降，从而扰乱和破坏了生态系统和人类的正常生产生活条件的现象。本案中，第七公司的基坑井点降水行为造成了周边地下水水位下降，进而导致纯华养殖场的养殖鱼死亡。纯华养殖场的损失并非第七公司的施工行为直接造成，而是施工中基坑井点降水行为致使周围用水环境变差、水位下降的直接结果。且该水质、水位变化严重影响周围不特定多数人的生产生活，以及生态环境的自我恢复能力。因此，本案不是普通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当认定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 二、关于纯华养殖场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纯华养殖场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包括淡水鱼养殖，经营场所为案涉场地，有正规有效的营业执照并每年按时上报年检，因此，纯华养殖场具有合法经营权。纯华养殖场内的养殖物及相关设备均为其合法财产，对于第七公司的施工行为间接造成案涉养殖场养殖物等的损失，纯华养殖场作为财产权利人在利益受到侵害时有权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纯华养殖场承包合同期限问题并不影响其侵权请求权的行使。因此，对第七公司关于纯华养殖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报告》的专家评审意见是否应当采信，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第七公司认为《报告》系专业机构出具，证明了其施工行为是必要且合理的，不必然对纯华养殖场的鱼塘造成损害。本院认为，第一，《报告》中“５．２对其他取水用户的影响”部分中载明：“由于评价期间已为降水施工后期，前期施工的实际降水及地下水位变化参数已无法获得，本次评价已无法还原项目基坑降水前期的实际情况，故本次评价无法对项目基坑井点降水对周边其他取水用户的影响做出定量评价。”专家评审意见中“五、项目取水影响分析”中载明：“开展项目评价时已为降水施工的后期，前期实际降水的过程和影响已无法获得，因此评价报告对周边的影响只做定性分析。”据此可知，开展项目评价时，已经无法还原基坑降水前期的实际情况。第二，《报告》以周边居民使用自来水居多、井水较少作为判断基坑降水行为对居民用水无影响的重要因素，缺乏对水位下降、地面沉降等可能后果的综合判断，内容缺乏客观性和全面性。第三，第七公司作为侵权行为实施者以评审专家组成员身份参与《报告》的评审工作，与评审结果具有利害关系，故纯华养殖场对该评审意见的中立性和公正性产生合理怀疑并无不当。第四，《报告》中“８、结论与建议”部分中载明：“……客观上在冬、春季造成周边一定范围内企业与居民用水困难，应与其协商采取适当的补救或补偿措施。”因此《报告》及专家评审意见本身并不能证明第七公司的施工行为与纯华养殖场的损失无因果关系。因此，对于专家评审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的两份鉴定意见，即《资产评估报告书》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系一审法院应纯华养殖场的申请，通过本院委托丹东诚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和辽宁东联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鉴定后形成。上述鉴定部门具有合法资质，作为鉴定依据的证据材料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此两份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七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错误，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第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0元，由中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群 审判员  马妮 审判员  彭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亚宁 书记员李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