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2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香粉，女，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凤，河北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锁治（系受害人蔡健威之夫），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邑县。 法定代理人：王宾（系王锁治之子），199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振合（系受害人蔡健威之父），193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武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桂芳（系受害人蔡健威之母），193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武强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宾（系受害人蔡健威之子），199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佳，衡水市桃城区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地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负责人：郭少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和平西路615号。 负责人：高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朱香粉因与被上诉人王锁治、王宾、蔡振合、南桂芳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北京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衡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香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凤、被上诉人王宾及被上诉人王锁治、蔡振合、南桂芳、王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北京公司、人保财险衡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香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1102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书前三项，改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朱香粉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王锁治、王宾、蔡振合、南桂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按城镇计算王锁治蔡健威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方没有提供蔡健威、王锁治工作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缴纳社保、个人所得税等相关证明，一审法院仅凭二人的农业银行卡的银行分户账就按城镇标准计算二人的损失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未提交王锁治与蔡健威在哪里工作的证明，二人的银行卡明细仅显示2017年1月至2017年5月有发工资的显示，2017年5月以后再没有发工资的显示，被上诉人未提交二人居住的相关证明。桃城区人民法院在武邑县人民法院调取的证人闫某的证言，显示蔡健威、王锁治事故发生时已辞去外地工作，在武邑工作一个多月，在老家居住。蔡健威、王锁治的银行卡明细自2018年5月再无交易显示，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12月，中间6个月没有工作情况，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二人的损失，事故发生时蔡健威、王锁治的经常居住地为武邑老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精神，事故发生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按当地城镇标准计算。2、住院期间123天的护理费按315元计算没有依据，剩余的护理费每日120元计算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为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09.44元，一审法院按120元计算没有依据。3、误工费按制造业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王锁治从事的职业，且一审法院认定王锁治的农业银行卡明细为工资收入，还按制造业计算是矛盾的。4、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被扶养人居住地均为农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锁治、王宾、蔡振合、南桂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北京公司、人保财险衡水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锁治、王宾、蔡振合、南桂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香粉、人保财险北京公司、人保财险衡水公司赔偿王锁治、王宾、蔡振合、南桂芳医疗费、病历取证费、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等共计1781661.37元；二、由朱香粉、人保财险北京公司、人保财险衡水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0日17时20分许，朱香粉驾驶冀Ｔ-×××××号小型轿车沿祥龙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米处与前方顺向行驶的王锁治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王锁治及电动二轮车乘车人蔡健威受伤、后蔡健威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武邑县公安交警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香粉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锁治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蔡健威无责任。朱香粉驾驶的冀Ｔ-×××××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衡水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在人保财险北京公司投保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王锁治的伤情经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一级伤残，误工期228日、护理期228日、营养期为228日，行双侧颞顶部颅骨修补术需花费的费用为7万元，王锁治需完全护理依赖。人保财险衡水公司已赔偿王锁治、王宾、蔡振合、南桂芳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等共计120800元。另查明，蔡振合与南桂芳系夫妻，共养育六名子女，分别为蔡建民、蔡建存、蔡建三、蔡建华、蔡建茹、蔡健威，其中蔡建华先于蔡健威死亡。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在卷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锁治现在恢复期间，其可待行双侧颞顶部颅骨修补术后另行主张后续治疗费。因朱香粉已受到刑事处罚，故不再支持王锁治、王宾、蔡振合、南桂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王锁治伤残赔偿金及蔡健威死亡赔偿金的问题。2019年8月26日，武邑县龙店镇大王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王庄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二人系大王庄村人，结婚至今一直在外打工。落款处有经办人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并参照王锁治、蔡健威的银行卡流水，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18年5月25日，双方的银行卡中的收款均存在同一天同一账户对其转账或发放工资的情况，并结合王宾自述其父母一直在外打工的事实，能相互印证王锁治、蔡健威在外打工，因此推定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25日王锁治、蔡健威的收入来源为城镇。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12月20日，王锁治、蔡健威已自山东省回到河北省武邑县，结合大王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王宾的陈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推定王锁治及蔡健威在城镇务工。人保财险北京公司辩称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及死亡赔偿金有违公平、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依法可以支持王锁治的损失有：1、医疗费（含病历取证费）：386409.42元，按照王锁治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100元/日x123日）；3、营养费：6840元（30元/日x228日）；4、伤残赔偿金：659940元（32997元/年x20年）；5、误工费：40991元（65622元/年÷365日x228日）；6、护理费：270345元，其中护理期间护理费51345元（315元/日x123日+120元/日x105日），因病历中未有医嘱证明王锁治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并且在长期医嘱单中有重症护理及接触隔离等内容，故主张按照两人护理超出合理支出范畴，本院不予支持，但可按照其已支出的每人315元/日的护理费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出院后的护理费按人保财险北京公司及朱香粉认可的120元/日计算；因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的护理费为219000元（120元/日x365日x5年），因王锁治伤情较重，且在恢复期，暂支持5年护理期为宜；7、交通费：2000元，该费用系王锁治必然发生的费用，参考王锁治的住院天数及医院至住址的距离，本院予以酌定；8、财产损失：800元；9、鉴定费：3200元（2200元+1000元），系王锁治为确定己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损失而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382825.42元。依法可支持王锁治、王宾、蔡振合、南桂芳的损失有：1、医疗费：11754.1元；2、丧葬费：35817元；3、死亡赔偿金：659940元（32997元/年x20年）；4、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及交通费：本院酌定3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44254元（22127元/年÷5人x2人x5年）因蔡振合与南桂芳均超过75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五年，因其包括蔡健威在内尚有五名子女，故蔡健威应承担五分之一；以上共计754765.1元。因人保财险衡水公司已赔偿王锁治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失等共计60800元，故人保财险北京公司应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王锁治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925417.79元；因人保财险衡水公司已赔偿王锁治、蔡振合、南桂芳、王宾医疗费、死亡赔偿金60000元，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74582.21元赔偿王锁治、蔡振合、南桂芳、王宾，不足部分411753.36元由朱香粉负担。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锁治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925417.7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锁治、蔡振合、南桂芳、王宾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及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74582.21元；三、朱香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锁治、蔡振合、南桂芳、王宾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及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411753.36元； 四、驳回王锁治、蔡振合、南桂芳、王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8元，减半收取计4519元，由王锁治、蔡振合、南桂芳、王宾负担939元，朱香粉负担358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锁治残疾赔偿金及蔡健威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王锁治、蔡健威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被上诉人王锁治、蔡振合、南桂芳、王宾提供了武邑县龙店镇大王家庄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事故发生前王锁治与蔡健威的银行卡流水及武邑县公安交警大队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王锁治、蔡健威在本次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连续务工于城镇的事实。朱香粉上诉称王锁治、蔡振合、南桂芳、王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王锁治、蔡健威城镇务工一年以上，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王锁治残疾赔偿金数额及蔡健威死亡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此，计算该笔费用时，不再考虑被扶养人的身份问题，而只能以扶养人自己身份作为费用计算的标准，同时考虑扶养人在多大程度上损失了劳动能力。本案中，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蔡健威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以此维持全家的生活开支，并负担赡养父母责任，故一审法院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王锁治护理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用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王锁治的年龄、健康状况、护理依赖程度等因素，确定护理人数为一人。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没有收入的参照同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计算，本案王锁治提供了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4月22日期间衡水李大哥医疗护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证明王锁治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每人每天按315元计算，故一审法院按每天315元标准计算王锁治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王锁治出院后的护理费，因上诉人朱香粉和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北京公司均认可王锁治出院后的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故一审法院按每天120元标准计算王锁治出院后护理费，并无不当。 关于王锁治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按照鉴定结论，在本次事故中王锁治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228日。诉讼中，王锁治未提供其有固定工资收入和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证据，但从其提供的证据中能够互相印证王锁治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在家具厂从事木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制造业标准计算王锁治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香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9元，由上诉人朱香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玮 审判员  关信娜 审判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韩江宁 书记员赵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