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4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冯，男，199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昌全，邻水县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吉泰五路118号凯旋广场3栋13－4。 法定代表人：王攀。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宇，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潇，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华民，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邻水县峻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城南镇土垭村8组。 法定代表人：汪华民，总经理。 上诉人曹冯因与被上诉人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齐建设公司）、朱潇、汪华民、邻水县峻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峻珑租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9）川1623民初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齐建设公司支付上诉人挖机租赁费135,95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齐建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未与峻珑租赁公司产生租赁关系，也未与朱潇、汪华民、王德成产生租赁关系，上诉人的挖机是为中齐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施工。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15日中齐建设公司共欠挖机租赁费135,950元，上诉人多次向中齐建设公司现场负责人汪华民催收，经该公司同意由公司出结算清单欠付挖机租金，在公司项目部办公室结算并由汪华民签署了结算清单，中齐建设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中齐建设公司事后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撤销或确认无效，依法应由中齐建设公司支付上诉人挖机租赁费。2.中齐建设公司支付给汪华民和峻珑租赁公司的挖机费用60万元，根本未向上诉人支付。至于峻珑租赁公司、汪华民、朱潇之间对60万元“租金”如何处理，与上诉人无关。同时，该6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10月24日，而中齐建设公司出具结算清单的时间为2019年1月24日，若中齐建设公司付清了挖机租赁费就不会在拨款后三个月再与上诉人结算租金。事实上，中齐建设公司支付给峻珑租赁公司的60万元不是租金，而是公司过账，最终回到了中齐建设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中齐建设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全部租赁费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中齐建设公司支付租赁费的请求是错误的。 中齐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各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此未提出质疑，应当对此予以认定。2.汪华民、王德成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汪华民、王德成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与中齐建设公司未签订租赁合同，未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汪华民进行结算，并由汪华民出具结算清单，未与中齐建设公司结算，结算清单上加盖的中齐建设公司的印章是虚假的，对中齐建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同时，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为挖机的所有权人，即使其为挖机的所有权人，也只是以峻珑租赁公司的名义在施工。中齐建设公司已经将60万元租赁费支付给了峻珑租赁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峻珑租赁公司未将费用支付给上诉人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中齐建设公司已将业主支付的工程款229.13万元全部支付了。 汪华民、峻珑租赁公司辩称，曹冯与汪华民签订合同，汪华民在中齐建设公司工作，汪华民以中齐建设公司项目副经理名义与曹冯结算，加盖中齐建设公司的公章，曹冯与汪华民或峻珑租赁公司都无任何法律关系。 朱潇未作答辩。 曹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由中齐建设公司支付曹冯下欠挖机租赁费135,95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中齐建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齐建设公司于2017年8月以7647981元标价中标了全国新增1000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邻水县2016年田间工程。中齐建设公司承建该项目工程后，于2018年7月2日将其承建的全国新增1000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邻水县2016年田间工程（一）标段以合同价款7647981元内部承包给朱潇。朱潇又将其所承包的上述项目工程转包给了汪华民及王德成，因工程结算后需工程承包方通过开增值发票才能支付工程款，汪华民将其开办的峻珑租赁公司用于开据增值税发票并收取工程款。汪华民、王德成承包案涉工程后，需租赁挖机挖掘施工作业。汪华民租赁曹冯等人的150型挖掘机进行施工作业，租金以每小时160元或月租24000元／台计算。为了便于工程结算款支付，中齐建设公司与广安市广安区丁远机械设备租赁部于2018年3月18日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协议书》，约定租赁150型挖掘机6台，以每小时160元计算租金，后因广安市广安区丁远机械设备租赁部系个体户，没有开据增值税发票资格，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8年7月2日，峻珑租赁公司向中齐建设公司开据增值税发票六张（Ｎｏ0994533、Ｎｏ0994534、Ｎｏ0994535、Ｎｏ0994536、Ｎｏ0994537、Ｎｏ0994538），发票上载明，名称：中齐建设公司，纳税人识别号：91510000746404554Ｂ，开户行及账号：中国建设银行成都领事馆分理处51×××07，应税劳务、服务名称：经营租赁＊租赁（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规格型号：斗山150，单位数量：4台，单价：2471.84466，金额：97087.38元，税率：3%，税额：2912.62，价税合计：（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销售方名称：峻珑租赁公司，纳税人识别号：91511623ＭＡ624ＷＡ10Ｆ，开户行及帐号：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行23×××58；备注：全国新增1000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邻水县2016年田间工程项目租赁款，收款人、开票人：汪华民，复核：王强，销售方：（章）峻珑租赁公司。峻珑租赁公司共计开据增值税发票价税金额60万元。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0月25日，中齐建设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领事馆路支行51×××07银行帐户分别向峻珑租赁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行23×××58银行帐户转款20万元、40万元，用途为全国新增1000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邻水县2016年田间工程项目租赁款。峻珑租赁公司得到上述款项后，于2018年10月26日从该公司中国建设银行23×××58银行帐户转款到王强（王德成之子）中国建设银行62×××71银行帐户18万元，王强又于当日将该款通过中国建设银行62×××71银行帐户向朱潇中国建设银行62×××88银行帐户转款18万元。案涉工程因长期停工已于2019年8月被项目业主邻水县农业局收回。2019年1月24日，汪华民向曹冯出具结算清单：“作业时间曹冯451小时×160元＝72160－借支28000元实欠44160元（肆万肆仟壹佰陆拾元整）。作业时间包月2017.12月—2018.4.15日105200元－13400元实欠曹冯91800元（玖万壹仟捌佰元）。以上属实。现场负责人：汪华民（签名并盖指印），中齐建设公司加盖印章。2019.元月24日”，汪华民共计欠曹冯挖掘机租赁款135960元。 另查明，邻水县财政局分别于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8日向中齐建设公司支付全国新增1000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邻水县2016年田间工程工程款120万元、109.43万元，共计229.43万元。中齐建设公司于2018年4月9日支付邻水县柑子镇加油站工程柴油款6万元，于2018年5月9日、2018年6月14日分别支付邻水县夏天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水泥款7.955万元、10万元，于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0月25日分别支付峻珑租赁公司机械租赁费20万元、40万元，于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1月9日分别支付广安中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劳务款40万元、20万元，于2018年11月9日支付邻水县夏天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水泥款15万元，支付邻水县昌平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工程运输费33.5万元，于2018年11月13日支付邻水县观音桥镇快乐页岩砖厂工程标砖材料款13.186万元，支付邻水县永捷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水泥款20.01万元，于2018年11月16日支付邻水县柑子镇加油站工程柴油款5万元，于2018年11月21日、2019年8月29日分别支付广安中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劳务款6.56858万元、10万元，共计支付工程款247.21958万元。 汪华民举示出的收款人为中齐建设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出具的收条：“今收到观音桥镇千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项目的人工工资款18万元（大写：壹拾捌万元整）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收款人：中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款日期：2018年10月25日”，待证汪华民将中齐建设公司支付的机械租赁款18万元现金交回朱潇（工程承包人朱潇、财务人员甘素淑收取）用于支付案涉项目工程的人工工资。汪华民举示的王强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帐户62×××71交易明细显示峻珑租赁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转款18万元给王强上述银行帐户，王强于当日将该款转入朱潇中国建设银行62×××88银行帐户，该证据待证汪华民将机械租赁款支付给朱潇用于工程开支。汪华民举示出的2019年1月24日汪华民出具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显示：欠吴发银挖掘机租赁款48,485元，欠张燕飞租赁款45,018元，欠桂先海租赁款32,940元，欠朱太平租赁款40,800元。汪华民举示出的以上证据待证明中齐建设公司拨付的机械租赁款60万元中有36万元交给朱潇作了工程其他开支的事实。 庭审中，曹冯当庭表示不要求追加朱潇、汪华民、峻珑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诉讼中，中齐建设公司于2020年1月2日撤回对曹冯所提供的结算清单中的中齐建设公司印章与中齐建设公司合法使用备案印章的同一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齐建设公司于2017年8月以标价7,647,981元中标全国新增1000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邻水县2016年田间工程项目工程。中齐建设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内部承包给朱潇，并于2018年7月2日双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将中齐建设公司承建的全国新增1000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邻水县2016年田间工程（一）标段以合同价款7647981元内部承包给朱潇。以上建设工程合同系双方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利益，不违反社会公德，其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上述合同全面履行。朱潇取得案涉工程的承包权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汪华民和王德成，因工程结算后需工程承包方通过开增值税发票才能支付工程款，汪华民将其开办的峻珑租赁公司用于开据增值税发票并收取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规定，朱潇与汪华民、王德成、峻珑租赁公司之间的案涉工程转包行为无效，但该工程中已交付部分工程为合格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朱潇应当向汪华民、王德成、峻珑租赁公司支付工程款和机械租赁款。同理，汪华民、王德成、峻珑租赁公司租赁曹冯150型挖掘机，汪华民，王德成、峻珑租赁公司也应按约定向曹冯支付挖掘机租赁款。汪华民与曹冯通过结算，汪华民等尚欠曹冯挖掘机租赁款135960元，汪华民、王德成、峻珑租赁公司应将拖欠租赁款支付给曹冯。中齐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建方，于2018年10月24日、25日共支付峻珑租赁公司60万元，该款用途为全国新增1000亿斤粮食生产能力邻水县2016年田间工程项目租赁款，故中齐建设公司已全部履行了支付机械租赁款的合同义务。2018年10月26日，峻珑租赁公司将该款转款给王强（王德成之子）中国建设银行62×××71银行帐户18万元，王强又当日将该款向朱潇中国建设银行62×××88银行帐户转款18万元，另外汪华民称将租赁款18万元现金交给朱潇作工程人工工资开支缺乏证据支撑，不作认定。汪华民、王德成、峻珑租赁公司的以上行为系对中齐建设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租赁款的坐支挪用，应由其向朱潇追回。曹冯系本案原告，中齐建设公司申请追加朱潇、汪华民、峻珑租赁公司为本案被告，但曹冯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追究朱潇、汪华民、峻珑租赁公司的相关法律责任，曹冯的上述意思表示系行使民事处分权的行为，予以准许。因中齐建设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全部租赁款，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曹冯请求中齐建设公司支付原已支付结清的租赁款无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曹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9元，减半收取1509.5元，由曹冯负担。 二审中，曹冯向本院提供了广安市广安区丁远机械租赁部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与广安市广安区丁远机械租赁部系挂靠关系。 中齐建设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明大部分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曹冯未与中齐建设公司建立租赁合同关系或进行结算，无论曹冯是挂靠广安市广安区丁远机械租赁部还是峻珑租赁公司，曹冯都是职务行为，不享有诉权。 汪华民、峻珑租赁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明无异议。 朱潇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规定，且中齐建设公司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中齐建设公司和朱潇、汪华民、峻珑租赁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曹冯称其到案涉项目工程租赁挖机是和汪华民联系的，价格也是与汪华民协商的，平常的借支款也是在汪华民处借支的，结算清单也是汪华民书写的；签订结算清单时，汪华民未出示其代表中齐建设公司或得到中齐建设公司授权的相关手续。汪华民称其在结算清单上签名时未向曹冯出具其代表中齐建设公司或得到中齐建设公司授权的相关手续。汪华民和曹冯均称结算时，朱潇在场，朱潇对此予以否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支付曹冯挖机租赁费135,950元的责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中齐建设公司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朱潇，后朱潇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汪华民，汪华民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案涉工程需租赁挖机施工作业，汪华民租赁曹冯的挖机进行施工作业。曹冯到案涉工程作业是与汪华民联系的，租赁价格也是与汪华民协商的，平常的借支款也是在汪华民处借支的，结算也是与汪华民结算的，即整个租赁过程曹冯都是与汪华民联系，中齐建设公司或朱潇未参与租赁事宜。结算清单上虽盖有中齐建设公司的印章，但中齐建设公司主张该印章为假印章。本院认为，印章有真假之分，人也有有权无权之别，不可简单根据加盖印章这一事实就认定印章显示的公司就是租赁合同当事人，关键要看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代理权。汪华民和曹冯主张结算时朱潇在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朱潇对此予以否认，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汪华民主张其为中齐建设公司打工，其与曹冯的结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且中齐建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同时该主张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不符，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算时，汪华民无中齐建设公司的代表权或代理权，汪华民亦未向曹冯出具其代表中齐建设公司或得到中齐建设公司授权的相关手续。故汪华民的租赁、结算行为不属于其代表中齐建设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亦不属于受中齐建设公司委托授权所对外实施的行为，且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本院认为，曹冯与汪华民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曹冯与中齐建设公司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汪华民的结算行为不代表中齐建设公司，也无中齐建设公司的授权，该结算结果对中齐建设公司无约束力。曹冯要求中齐建设公司对案涉租赁费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以中齐建设公司已支付案涉工程全部租赁款为由，判决驳回曹冯要求中齐建设公司支付案涉租赁费的诉讼请求，裁判理由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曹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9元，由上诉人曹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昀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方 蓉 书 记 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