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194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橡胶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涛，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女，1961年7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玉渊潭公园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原告：黄某，女，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公交集团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涛，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张某及原审原告黄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2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韩某支付我工龄补偿1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永志将其全部财产份额留给刘某是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遗嘱生效的实质要件。在此前提下，张永志虽未在该遗嘱上签名，但认可遗嘱内容且按有手印，应当视同签名。因此，涉案张永志代书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遗嘱效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是错误的。韩某、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的上诉请求。黄某述称：同意刘某的上诉主张及请求。刘某、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24号楼105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购买时使用的被继承人张继兴工龄折抵房款获得的工龄政策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由双方法定继承；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继兴与韩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初婚，婚后生育子女一人，即张某，此外无继子女、收养子女。张永志系张继兴之父，王秀荣系张继兴之母。1992年9月2日，张永志与刘某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黄某系刘某与前夫所生之女。张永志与刘某再婚时，张继兴与黄某均已成年，且未与二人共同居住生活。王秀荣于1970年9月7日死亡户口已注销。张继兴于2000年9月21日死亡，生前无遗嘱。张永志于2015年10月30日死亡。张永志之父母均先于其死亡。1991年，张继兴承租北京市丰台区玉林里24号楼105号房屋，承租人为张继兴。2002年3月20日，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韩某。2003年1月18日，韩某（乙方）与北京市玉渊潭公园管理处（甲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乙双方根据北京市京国土房管方字（2002）第89号文件规定和北京市园林局京园房发（2002）475号文件批复，就下列房屋转移订立本契约，共同遵守。一、甲方将座落在丰台区玉林里24号楼1层105号单元房，总建筑面积48.72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二、根据北京市房改规定，乙方享受房改优惠后，该房屋应付款：人民币叁万陆仟玖佰叁拾贰元零角伍分，一次付清。……”2003年3月4日，韩某交纳购房款共计38452.11元，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产权登记在韩某名下。现房屋由韩某居住使用。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法院依法调取涉案房屋档案材料，其中单位售房登记表中购房人名单显示，“房屋座落丰台区玉林里24号楼，姓名1、……5、购房人韩某房号24-105房价1560面积48.72购房款36932.05元”。其中具结书显示“丰台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房屋土地权属科：我单位2002年共有10户职工参加房改售房，我单位遵照北京市房改售房有关文件规定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我单位自行计算房价、对房屋建筑面积进行自测，保证其准确性，一旦产生问题，由我单位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北京市玉渊潭公园管理处2003年1月20日。”审理中，法院至北京市玉渊潭公园管理处调取涉案房屋档案材料，该处工作人员称，因售房时间年代久远且当年办理售房事宜的工作人员均已经退休，涉案房屋的档案已经丢失，目前仅能提供当年房价计算表一张，且无法提供使用工龄的具体情况。该房价计算表显示“姓名韩某楼号24-105面积48.72成本价1560标准价高限1466.4工龄折扣率0.009工龄和39楼层-0.02调节因素和-0.02竣工年限13年折扣率0.02实际房价36932.05维修基金1520.06实际交款38452.11”。诉讼中，双方均认可购买该房屋时使用工龄39年，但关于工龄组成情况陈述不一。刘某、黄某认为使用张继兴工龄21年，使用韩某工龄18年。韩某、张某认为使用韩某工龄24年零7个月，其余14年工龄系韩某单位赠与韩某给韩某增加的工龄。双方未就上述陈述向法院提交证据。另查，张继兴于1978年9月参加工作，1983年11月调入北京市玉渊潭公园。韩某于1980年9月参加工作，2000年12月调入北京市玉渊潭公园。审理中，根据刘某、黄某的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2003年1月及目前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2月26日，该公司出具函件称因估价时点较早等原因，该公司未能对本案要求的涉案房屋于2003年1月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后经刘某、黄某申请，法院依法回避北京华信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后重新委托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3月4日，该公司出具复函，称因2003年1月距今较久远，当时的市场交易数据及其他评估所需要的参数无法取得，故该公司只能出具勘验时点的市场价值。经与刘某、黄某沟通，刘某、黄某表示不再要求对2003年1月时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只要求对勘验时点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5月20日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载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估价结果为人民币321万元，折合单位建筑面积价值约为人民币65887元／平方米。韩某、张某认为该评估报告书中建筑物状况内部设施设备部分载：“包括燃气、给排水、供电、通讯、采暖、电梯等，设施设备较齐全”，但涉案房屋并无电梯。2019年8月7日北京杜鸣联合房地产评估（北京）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函，载：“……因本估价报告中第7页‘建筑物状况-内部设施设备’部分文字录入有误（书写错误，不影响估价结果），特致函说明，正确数据如下：2、建筑物状况（1）建筑面积：48.72平方米；（2）建筑结构：混合；（3）内部设施设备：包括燃气、给排水、供电、通讯、采暖等、设施设备较齐全；特此说明。”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情况说明，认可涉案房屋现市场价值为321万元。黄某支付评估服务费10525元。刘某、黄某为证明刘某与张继兴形成继母子关系，向法院提交证人二名，证人证明张继兴与刘某关系很好，以母子相称。刘某给张继兴做饭，张继兴给刘某钱。张继兴经常回张永志家。韩某、张某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人陈述的关系不是亲眼所见，张继兴回家看望父亲，不能说明张继兴与刘某形成扶养关系。刘某、黄某为证明张永志与黄某形成继父女关系，向法院提交黄某在2015年被评为西城区“孝星”的荣誉证书及新闻报道，韩某、张某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刘某、黄某为证明张永志生前留有遗嘱，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代书遗嘱，载：“遗嘱立遗嘱人：張永志证明人：赵成、金永久、邓凤云、郜玉萍执笔人：王某依照張永志生前遗愿（立）張永志现配偶刘某立为法定第一继承人。本人自愿将生前所有名下（房产财产）留给夫人刘某一人所有。刘某对張永志所留财产有支配权转让、卖买权。此遗嘱自2011年20日起生效。注：其他人无任何权力争夺。特立此遗嘱为证立遗嘱人：張永志立嘱时间2011年11月20日晚17.00点”。2、证人王某证言，王某称遗嘱系其与赵成共同去张永志家时，根据张永志的要求由张永志说、由其本人书写的，当时在场的人有张永志、赵成、其本人、刘某及黄某。其本人写后给张永志复述一遍，后由张永志按手印，其与赵成签名字，当时张永志并未在遗嘱中签名字。庭审中，刘某、黄某方认可该遗嘱为代书遗嘱，认可订立遗嘱时张永志只是按手印，遗嘱中张永志的名字是立遗嘱几天后代书人不在场时由张永志补签，且见证人除赵成、王某外其余人员的签名也是后续补签的。韩某、张某对该遗嘱不认可，认为张永志的签字属于后补，补充签字时候见证人亦未在场。另查，2016年11月10日韩某、张某、刘某就张继兴的住房补贴继承问题，在本院达成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成本价或者标准价购买公房时，依国家有关政策折算已死亡配偶一方工龄而获得政策性福利的，该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已死亡配偶的遗产予以继承。本案涉案房屋系在张继兴生前由其单位分配承租，在其死亡后由韩某承租并按照成本价购买，产权登记在韩某名下。根据玉渊潭公园管理处提供的房价计算表可知，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共折算工龄和39年，根据庭审查明，张继兴与韩某任何一人的单独工龄在购房时均未能达到39年，故认为该39年工龄系张继兴与韩某的夫妻工龄和，其中既包括张继兴的工龄，也包括韩某的工龄。双方关于该39年工龄的具体使用及组成情况，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自主张，故对各自的意见均不予支持。因玉渊潭公园关于记载涉案房屋工龄使用及组成情况的档案已经丢失，现已无法查明关于该39年工龄的具体使用及组成情况，考虑到涉案房屋在韩某以成本价购买时确实使用了张继兴的工龄，而该部分工龄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张继兴的遗产处理，结合涉案房屋购房时的价值及目前市场价值，并从公平角度出发，酌情确定因使用张继兴工龄所获得的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为36万元，该36万元将作为张继兴的遗产予以分割。考虑到现韩某已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故确定由韩某支付其余继承人相应补偿。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现未有证据证明张继兴生前有遗嘱或遗嘱抚养协议，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张继兴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永志、韩某、张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即每人继承12万元。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张永志于遗产分割前死亡，故张永志继承张继兴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张永志的合法继承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关于张永志遗嘱的效力，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代书人在庭审中作证称其在书写遗嘱后，张永志只是按了手印，并未签名。刘某、黄某亦认可遗嘱中张永志签名系代书人未在场的情况下由张永志后续补签，该代书遗嘱的形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故对张永志所留遗嘱的效力不予确认。综上，张永志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张永志的合法继承人应包括刘某、张继兴，因张继兴已经先于张永志死亡，张继兴继承张永志遗产的权利应由其女儿张某代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张永志继承张继兴的遗产12万元，应由刘某、张某各继承二分之一份额，即每人继承6万元。关于刘某是否与张继兴形成继母子关系一节，刘某与张永志再婚时张继兴已经成年，在刘某与张永志结婚后亦未与二人共同居住生活，庭审中刘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能充分证明张继兴与刘某存在长期性的扶养关系，故无法认定刘某与张继兴形成继母子关系，对刘某要求作为张继兴继承人分割遗产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永志与黄某是否形成继父女关系一节，黄某在张永志与刘某再婚时已经成年，在张永志与刘某结婚后亦未与二人共同居住生活，黄某虽辩称其为照顾张永志提前办理退休到张永志家照顾其生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被评为孝星亦不能证明其系照顾张永志而得，新闻报道亦系在张永志死亡后刊登，故根据黄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其与张永志形成继父女关系，对黄某要求作为张永志继承人分割遗产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15日内，韩某支付刘某工龄补偿6万元；二、判决生效后15日内，韩某支付张某工龄补偿18万元；三、驳回刘某、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韩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刘某提交视频光盘一张，称该光盘内存有三段张永志立涉案遗嘱的现场视频，证明涉案遗嘱是张永志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韩某、张某认为该光盘不属于新证据，其内容存在诱导张永志的情节，且张永志的视力很差，不能分辨代书人所写的内容，另外一审期间对方的证人证言、对方陈述及相关证据也已证明涉案遗嘱不符合法定条件，不具有法律效力。黄某对刘某提交的视频光盘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对涉案遗产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涉案代书遗嘱的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及对涉案遗产的分割是否适当问题。首先，关于一审法院对涉案遗产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本案涉案房屋系在张继兴生前由其单位分配承租，在其死亡后由韩某承租并按照成本价购买，产权登记在韩某名下。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到涉案房屋在韩某以成本价购买时确实使用了张继兴的工龄，认定该部分工龄所对应的财产价值的个人部分应作为张继兴的遗产处理是正确的。一审法院结合涉案房屋购房时的价值及目前市场价值，并从公平角度出发，酌情确定因使用张继兴工龄所获得的政策性福利所对应的财产价值为36万元，该36万元将作为张继兴的遗产予以分割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考虑到现韩某已经取得涉案房屋产权，故确定由韩某支付其余继承人相应补偿是正确的。其次，关于一审法院对涉案代书遗嘱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刘某、黄某所称的涉案张永志代书遗嘱由于欠缺法定形式要件，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遗嘱的效力并无不妥。刘某二审提交的视频光盘从形成的时间上看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视频内容上看并不能充分佐证涉案遗嘱的效力，且韩某、张某对该视频光盘也不予认可，故该视频光盘不能充分支持刘某关于该代书遗嘱合法有效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张永志代书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认定予以确认。再次，关于一审法院对涉案遗产的分割是否适当问题。我国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在张继兴生前未立有合法有效遗嘱或遗嘱抚养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本案遗产是正确的。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张继兴的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永志、韩某、张某各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及每人继承12万元，均是正确的。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本案中，张永志于遗产分割前死亡，故张永志继承张继兴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张永志的合法继承人法定继承，张永志的合法继承人应包括刘某、张继兴，因张继兴已经先于张永志死亡，张继兴继承张永志遗产的权利应由其女儿张某代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永志继承张继兴的遗产12万元，应由刘某、张某各继承二分之一份额，即每人继承6万元是正确的。此外，一审法院鉴于刘某与张永志再婚时张继兴已经成年，在刘某与张永志结婚后亦未与二人共同居住生活，本案中刘某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能充分证明张继兴与刘某存在长期性的扶养关系，未认定刘某与张继兴形成继母子关系，对刘某要求作为张继兴继承人分割遗产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同理，一审法院鉴于黄某在张永志与刘某再婚时已经成年，在张永志与刘某结婚后亦未与二人共同居住生活，黄某虽辩称其为照顾张永志提前办理退休到张永志家照顾其生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被评为孝星亦不能证明其系照顾张永志而得，新闻报道亦系在张永志死亡后刊登，未认定黄某与张永志形成继父女关系，对黄某要求作为张永志继承人分割遗产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刘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