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3刑初3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汝林，男，1976年10月21日生，汉族，案发前系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交警大队三中队副指导员，住贵州省安顺市。因犯涉嫌滥用职权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安顺市平坝区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年4月16日被采取留置措施，2019年7月15日被平坝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被执行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4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浩钟，贵州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普安检职检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汝林犯徇私枉法罪，于202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国刚、检察员罗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汝林及其辩护人马浩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5日，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县公安局（现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决定，抽调警力，成立巡处一、二中队，时任网安大队副大队长的被告人李汝林抽调到巡处二中队（属鼓楼派出所）工作。与时任鼓楼派出所的教导员刘某、副所长谢某分别带队值班，负责鼓楼派出所三个辖区的巡逻和接处警工作。2014年7月7日，平坝县人牛某1（另案处理）电话联系秦某（牛某1的妹夫，因涉嫌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17日被平坝区公安局执行逮捕）帮忙向龙某讨要债务。秦某安排牛某3（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2日被平坝区公安局执行逮捕）邀约某（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判刑）的手下帮忙。随后，牛某3邀约李某、刘某、万某（均已被判刑）驾驶秦某的贵Ｅ×××××丰田越野车陪同牛某1到平坝县XX街道办事处北门看守所附近找龙某要钱。牛某1与李某、张某、刘某、万某等持刀将龙某全身多处砍伤后驾车逃离现场。2016年6月，经安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龙某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龙某被砍伤当天，平坝县公安局鼓楼派出所的李汝林带队值班。李汝林接到110出警指令后带领相关人员出警，同原平坝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共同开展现场处置工作，李汝林对报警人龙某询问并制作笔录。因龙某伤势严重，案发当晚从平坝县医院转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根据《公安机关办理伤害案件规定》，因李汝林警号未划入鼓楼派出所，李汝林于7月8日用民警胡某的警号将案件录入公安机关Ｖ3案件系统，将龙某被伤害案作为行政案件受理，待伤情鉴定达到刑事案件立案标准立案后，再按程序移交刑侦大队或者由派出所直接办理。李汝林同时向鼓楼派出所所长朱某（另案处理）做了汇报，向被害人龙某、证人夏某取证，锁定牛某1有重大作案嫌疑。8月11日，李汝林与原平坝县公安局法医张某2到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对龙某伤情进行检验，因龙某伤口未痊愈，未能完成伤情检验。10月23日，龙某出院后联系李汝林，要求鉴定其伤情。李汝林提取龙某住院治疗的相关病历后，与鼓楼派出所工勤人员吴某带龙某到原平坝县公安司局法鉴定中心作伤情检验。因龙某受伤部位功能恢复时间未达到鉴定要求，司法鉴定中心仅对龙某伤情进行伤情检验，未作出鉴定意见。牛某1等为避免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再次请秦某出面协调龙某被故意伤害案。秦某找到鼓楼派出所所长朱某，请朱某帮忙将龙某被故意伤害案作调解处理，不追究牛某1等人的刑事责任。朱某安排李汝林对龙某被故意伤害案由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不再进一步处理该案。李汝林询问龙某制作笔录，明确系龙某自愿申请对其所受伤情不作法医鉴定，承办公安机关无法追究相关当事人法律责任的责任。经秦某、牛某1与龙某协议：由牛某1赔偿龙某120万元，其中，牛某1支付现金30万元，用牛某1位于平坝XX大厦面积为110平方的房子抵60万元，剩余30万元用来冲抵丁帅某（龙某的舅舅）欠牛某1和秦某的借款。11月26日，秦某、牛某1与龙某等人在鼓楼派出所二楼会议室进行调解，秦某、牛某1、牛某2（牛某1之父）龙某、张某1（龙某的舅子）到场，鼓楼办事处城北村干部谭某（受牛某2邀请）作为见证人到场，双方按达成的赔偿调解意见拟定调解协议书，约定牛某1向龙某支付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金等赔偿费用，龙某不申请作伤情鉴定，不再追究相关人员的任何责任。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后，由龙某出具谅解书和不作司法鉴定申请，调解形成的相关材料交李汝林保管，李汝林同时对龙某作了自愿不作伤情鉴定的询问笔录。李汝林不再对龙某被故意伤害案开展侦查工作，该案不了了之。2014年12月，李汝林返回平坝县公安局网安大队，在其离开鼓楼派出所前，将龙某被故意伤害案的调查材料及龙某、牛某1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谅解书、不作司法鉴定申请等材料装订成册，移交鼓楼派出所内勤民警柏某入档案室保存。2015年9月，安顺市公安局成立“9·24”专案组，对何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查处，其组织成员李某、张某、刘某、万某等人相继落网后，向公安机关供述了对龙某实施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专案组按程序从鼓楼派出所将案件移交平坝区公安局刑侦大队。2016年6月28日，安顺市公安局对龙某被故意伤害案刑事立案，查清了龙某被故意伤害的事实。同时查明，李某、张某、刘某、万某等人在对龙某实施故意伤害前后，还实施了多起违法、犯罪事实。2017年12月22日，平坝区人民法院对何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宣判，对李某、张某、万某等人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和故意伤害龙某的事实作出相应判决。 被告人李汝林对起诉书指控的徇私枉法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汝林已按照法律程序及时开展了立案调查、履行了相应的职务行为；李汝林未介入和干预当事人之间的调解，达成民事调解系当事人之间商量形成的结果，龙某被伤害案件的民事调解与是否需要追究加害人的刑事责任不具有关联性；李汝林在办理龙某被伤害案件上与涉案人员之后被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7日，牛某1（另案处理）电话联系秦某，请秦某（另案处理）帮忙向龙某讨要债务。秦某安排牛某3（另案处理）邀约何某的手下帮忙牛某1要债。随后，牛某3邀约李某、刘某、万某、张某（均已被判刑）驾驶秦某的贵Ｅ×××××号丰田越野车陪同牛某1到平坝县XX街道办事处北门看守所附近找到龙某讨要债务，在讨要债务过程中，牛某3与李某、张某、刘某、万某等人持刀将龙某全身多处砍伤后驾车逃离现场，因龙某伤势严重，案发当晚从平坝县人民医院转至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治疗。龙某被砍伤当天，平坝县公安局（现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鼓楼派出所带队值班的领导是从平坝县公安局抽调到鼓楼派出所开展巡处一体化工作的时任平坝县公安局网安大队副队长被告人李汝林。李汝林接警后带领相关人员出警，同平坝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共同开展现场处置工作，对报警人龙某询问并制作笔录。因警号未划入鼓楼派出所，李汝林于次日用民警胡某的警号将龙某被故意伤害案件录入公安机关Ｖ3案件系统，先作为行政案件受理，待伤情鉴定达到刑事案件立案标准后立案，再按程序移交刑侦大队或者由派出所直接办理，同时向鼓楼派出所所长朱某（另案处理）作了汇报，朱某明确李汝林为龙某被故意伤害案件的承办人。后李汝林向被害人龙某、证人夏某取证，锁定牛某1有重大作案嫌疑。李汝林于2014年8月11日与平坝县公安局法医张某2到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对龙某伤情进行检验，因龙某伤口未痊愈，未能完成伤情检验。龙某出院后，李汝林于2014年10月23日与鼓楼派出所工勤人员吴某一同带龙某到平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伤情鉴定，因龙某受伤部位功能恢复时间未达到鉴定要求，司法鉴定中心仅对龙某伤情进行伤情检验，未作出鉴定意见，并告知李汝林将龙某伤情鉴定委托所缺材料补齐，在龙某出院三至六个月后带龙某到鉴定中心进行复查。 牛某1等人为避免被追究刑事责任，请秦某出面协调处理龙某被故意伤害案，秦某找到鼓楼派出所所长朱某，请朱某帮忙将龙某被伤害案作调解处理，不追究牛某1等人的刑事责任。朱某遂授意李汝林对龙某被故意伤害案促成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经秦某、牛某1与龙某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牛某1赔偿龙某120万元，龙某申请不作伤情鉴定，不再追究相关人员的任何责任。按照调解意见，秦某、牛某1与龙某等人于2014年11月26日在鼓楼派出所二楼会议室进行调解，双方按达成的赔偿调解意见拟定调解协议书，签订调解协议后，由龙某出具谅解书和不作司法鉴定申请书，调解形成的相关材料交李汝林保管，李汝林对龙某作了自愿不作伤情鉴定的询问笔录。2014年12月，李汝林返回平坝县公安局网安大队工作，在其离开鼓楼派出所前，将龙某被故意伤害案的调查材料及龙某、牛某1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谅解书、不作司法鉴定申请书等材料装订成册，移交鼓楼派出所内勤民警柏某放入档案室保存，致使龙某被故意伤害案件不了了之。 另查明，2015年9月，安顺市公安局成立“9·24”专案组，对以何某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进行查处，其组织成员李某、张某、刘某、万某等人相继落网。2016年6月28日，安顺市公安局对龙某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查清了龙某被故意伤害的事实。经安顺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龙某所受损伤属重伤二级。2017年12月22日，李某、刘某、万邦建、张某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龙某被故意伤害案）等被平坝区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分别被执行十八年、十年六个月不等有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等相应的处罚。2019年11月22日，贵州省紫云县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秦某、牛某3、牛某1涉嫌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龙某被故意伤害案）向贵州省紫云县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李汝林在普安县人民检察院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普安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李汝林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汝林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问题线索分办呈批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留置通知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户籍证明、职务变动登记表、录用公务员审批表、干部任免审批表、授予人民警察警衔职务审批表、考察表、任职通知书、免职通知书、情况说明、到案经过、会议纪要、会议记录复印件、警情单、起诉书、刑事判决书、裁定书、询问笔录、讯问笔录、鉴定委托书、调查函、病历、介绍信、证人秦某、牛某1、谢某、龙某、张某1、谭某、牛某2、郭某1、黄某、柏某、胡某、吴某、郭某2、陈某、彭某、张某2、肖某、魏某、牛某3、马某、朱某的证言、现场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平坝县公安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李汝林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汝林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作为龙某被故意伤害案件的承办人，明知秦某、牛某1、牛某3、李某、刘某、万某、张某的行为已构成犯罪，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却违背职责，徇私枉法，故意包庇，致使牛某1、牛某3等七人不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李汝林犯徇私枉法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汝林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汝林已按照法律程序及时开展了立案调查、履行了相应的职务行为；李汝林未介入和干预当事人之间的调解，达成民事调解系当事人之间商量形成的结果，龙某被伤害案件的民事调解与是否需要追究加害人的刑事责任不具有关联性，故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汝林作为龙某被故意伤害案件的承办人，虽在案发后开展了相应的侦查工作，但其在朱某授意让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后，同意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在调解当日对龙某作了放弃伤情鉴定申请的询问笔录，之后便不再开展相应的侦查工作，其在返回平坝县公安局工作时也未将案件移交相关部门继续侦查，而将卷宗材料移交给内勤人员归档，其行为直接导致了秦某、牛某1、牛某3、李某、刘某、万某、张某等七人的犯罪行为未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其犯罪情节并不轻微，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相关规定，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所提“李汝林在办理龙某被伤害案件上与涉案人员之后被作为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一致，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对李汝林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汝林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 静 辉 审 判 员 代 青 林 人民陪审员 王 东 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丹（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