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秀春，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志光，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乐，瑞安市塘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瑞高轻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榆路106号。法定代表人：李增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节，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其进，男，196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节，北京京师（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秀春、苏志光及上诉人温州市瑞高轻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高公司）、被上诉人曹其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民初5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秀春、苏志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董秀春、苏志光的一审诉讼请求，同时驳回瑞高公司、曹其进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高公司、曹其进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不支持董秀春、苏志光要求瑞高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求，是错误的。瑞高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结算后，承诺过几天先支付10万元，剩余58万元年底付清。但届期满后，董秀春、苏志光多次催讨，瑞高公司、曹其进仍找借口不支付，无奈只能起诉，但起诉后又以合同尚未解除为由拖延时间，其行为显然违约。董秀春、苏志光要求以6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符合法律规定。2、董秀春、苏志光要求曹其进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曹其进作为瑞高公司的大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瑞高公司的经营活动，但曹其进一审中陈述自己从未参与瑞高公司的经营，而且不清楚租赁合同的解除，明显不诚信。董秀春、苏志光与瑞高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时，就是由曹其进代表瑞高公司，在双方解除协议后，董秀春、苏志光多次与曹其进协商结算，最终由曹其进代表瑞高公司出具退还租金的欠条交给董秀春、苏志光，足以说明曹其进就是瑞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备注租金汇款至曹其进个人银行账号，董秀春、苏志光按约将2015年度的租金191万元分6笔汇至曹其进个人银行账户。但瑞高公司在一审中仅仅承认收到2016年度租金135万元，同时不认可曹其进出具的欠条是退还租金，说明曹其进没有将租金转交给瑞高公司，并占为己有。曹其进滥用股东权利，致使个人资金与瑞高公司资金混淆，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不加区分，致使双方财务账目严重不清，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曹其进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二，一审以董秀春、苏志光在使用涉案厂房二楼、三楼的地面进行浇筑平整为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董秀春、苏志光从2015年2月份开始租用厂房，并于2017年5月搬离该厂房。搬离时，厂房经过瑞高公司验收，完整交付给瑞高公司。双方事后就解除租赁协议事宜进行多次协商，董秀春、苏志光于2017年7月19日电话向曹其进催讨剩余租金、2017年8月9日正式面对面协商、2018年2月10日正式结算时，瑞高公司均没有提到有关厂房在使用期内发生墙体裂缝、大梁裂缝事宜。经过一年多后，董秀春、苏志光起诉后才提出，显然不符合正常做法，而且瑞高公司没有任何照片或视频等证据证明董秀春、苏志光搬离时，墙体、大梁已出现裂缝。2、2017年5月份，董秀春、苏志光搬离厂房后，瑞高公司收回厂房后就立即在一楼安装了大型污水处理系统及加工车间，重量高达上百吨。而且董秀春、苏志光发现一楼的承重梁有明显被破坏的痕迹，但瑞高公司在提出鉴定时，将这情况故意隐瞒。一楼的墙体出现斜向贯通裂缝，裂缝最宽为10-12MM(浙江城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第5页)，明显是瑞高公司在安装污水处理系统时人为造成的。在一审中，瑞高公司、曹其进一直声称双方租赁协议尚未解除，如此巨大的污水系统只是临时放置在一楼，显然与事实不符，其目的就是将自己破坏厂房的责任推给董秀春、苏志光。3、根据浙江城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第21页对涉案厂房墙体出现裂缝特征分析：墙体出现裂缝为施工缺陷引起，足以说明是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属于厂房质量问题。另外使用维护不当也是引起墙体裂缝或加大裂缝的原因之一，说明只有在墙体裂缝出现后才应该进行维护，而没有裂缝则无需维护。涉案厂房承重混凝土梁出现开裂原因分析：检测一层至屋顶8-10/D轴钢筋混凝土梁在梁端受剪最大部位箍筋不符合设计要求。经过现场查勘及分析，混凝土梁裂缝多为从梁端底部斜向上部的裂缝，根据梁受力原理，为剪力裂缝，是使用过程中受力引起。另外梁端箍筋不满足设计要求也是梁开裂的原因之一。以上说明中梁裂缝因为箍筋质量及施工问题，在正常使用中因受力而造成，与董秀春、苏志光正常使用厂房行为无关。4、根据检测报告第18页、22页内容，二楼楼板地面后浇捣约5mm厚，每平方承重约80公斤，三楼仅仅增加一层树脂油漆，完全符合厂房楼面的合理使用范围。楼板增加厚度均对墙体、承重梁裂缝没有关联，只需按原设计恢复原状。试想一下，厂房楼面每平方承重达不到100公斤的话，那么这个厂房就是豆腐渣工程了，根本达不到使用功能，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就无效了。因此，涉案厂房墙体裂缝系施工质量及瑞高公司自己使用过程中没有及时修复造成的。承重梁出现裂缝是因为梁端受剪最大部位箍筋及梁端箍筋不符合设计要求造成的。根据双方租赁协议约定，董秀春、苏志光在使用过程中，如有损坏应当及时予以修缮。而董秀春、苏志光在2017年5月份将厂房完好交付给瑞高公司后，现瑞高公司是在董秀春、苏志光提起诉讼后才发现厂房墙体裂缝、大梁裂缝现象，租赁期外的情况与董秀春、苏志光无关。针对董秀春、苏志光的上诉，瑞高公司辩称，第一，没有证据证明瑞高公司因环保、污水处理不合格被行政处罚。董秀春、苏志光也是从事铝氧化活动，也是环保问题的责任方。第二，双方未自愿解除合同，董秀春、苏志光自行搬离，未通知瑞高公司，双方未对租赁物状况进行确认、交接，导致瑞高公司未及时发现租赁物受损。第三，欠条系曹其进与董秀春之间的行为，瑞高公司未确认。董秀春、苏志光的证据及董秀春在原审法院的陈述，均不能解释证明68万元金额的计算依据。曹其进出具的欠条未约定支付期限，董秀春、苏志光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依据。曹其进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不应由瑞高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第四，租赁物经竣工验收合格。董秀春、苏志光在租赁期间未经瑞高公司同意加厚楼面，超设计承重，导致租赁物受损。瑞高公司使用的租赁物西侧，完好无损。即使董秀春、苏志光搬离后，瑞高公司在租赁物东侧地面放置设备，地面未损坏，故租赁物东侧损坏的原因与设计缺陷无关，而是董秀春、苏志光在租赁期间超重使用，故董秀春、苏志光应当对租赁物的损坏承担全部责任。第五，因为两个建筑之间有一个棚，所以被挡住，看不到东侧损坏的情况。而且裂缝比较小，瑞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经常去。视频里都是鉴定人员在现场敲去表面，才看到里面裂缝比较大，原来的裂缝是比较小的。增加的水泥地面每平方米有80公斤，还不算上设备，设计称重每平方米才400公斤，是因超重使用才导致损坏。针对董秀春、苏志光的上诉，曹其进陈述，第一，欠条系曹其进向董秀春、苏志光出具，瑞高公司未确认，董秀春、苏志光未签字。58万元包含10万元，故总金额是58万元。董秀春不能解释证明68万元金额的计算依据。董秀春在原审庭审中主张68万元经现场会计核对确认，在回答欠条为何没有瑞高公司盖章时，又主张会计不在场，前后矛盾。欠条未约定支付期限，故要求利息损失没有依据。曹其进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不应由瑞高公司承担责任。第二，租赁合同签订之前，瑞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于2014年10月10日由曹其进变更为李增三。曹其进与董秀春之间还有因设备等其他原因发生的款项往来，曹其进与瑞高公司不存在资金混淆。曹其进未逃避债务，仅对债务金额有异议。瑞高公司未追认欠条，故董秀春不是瑞高公司的债权人。其他意见与瑞高公司一致。此外，董秀春、苏志光支付的租金也并非都是其本人账户支出。瑞高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董秀春、苏志光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瑞高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秀春、苏志光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2017年中旬，因瑞高公司的环保设施需整改，造成董秀春、苏志光的租赁厂房无法使用，经协商同意解除《厂房租赁协议》，瑞高公司也开始退还部分租金的事实，没有依据；且与判决理由中2017年中旬，瑞高公司因环保不达标，被环保管理部门停产整改，造成董秀春、苏志光租赁厂房无法生产使用的事实不一致。瑞高公司未同意解除《厂房租赁协议》，亦未退还部分租金。2、一审认定2018年2月10日在瑞高公司办公室，经双方财务人员核算，瑞高公司需退还董秀春、苏志光租金6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庭审中，董秀春在回答瑞高公司代理人问题“为什么没有瑞高公司盖章”时，表示“瑞高公司的会计不在场”；尔后，董秀春在回答曹其进代理人问题“金额58万是如何计算得出”时，表示“经过在场的双方会计、其他股东等人的核算”。据此，董秀春表述前后矛盾。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协商后解除了《厂房租赁协议》。董秀春、苏志光的诉讼请求不包括“确认合同解除”，且瑞高公司未曾同意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为曹其进出具《欠据》系职务行为。瑞高公司未于《欠据》盖章确认、未于庭审中追认；曹其进并非法定代表人，且承认其出具《欠据》非受瑞高公司委托或经瑞高公司同意。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就厂房受损各负50%责任错误。设计缺陷不等于施工缺陷、更不等于质量不合格；且瑞高公司使用的西侧厂房正常无损，董秀春、苏志光使用的东侧厂房出现损坏，故董秀春、苏志光使用不当，且未经瑞高公司同意搬离，应承担厂房受损的全部责任。针对瑞高公司的上诉，董秀春、苏志光辩称，第一，一审认定2017年中旬因瑞高公司环保不达标，被环保管理部门停产整改，造成双方租赁厂房无法生产使用的事实，是正确的。瑞高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就已经被温州市经开区环保局因环保不合格而被行政处罚，温开环罚字（2016）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2017年5月份再次被查不达标，并要求停业整改。2017年8月9日，董秀春与瑞高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增三、大股东曹其进、管理员阿付在公司办公室就解除租赁后的退还租赁及相关费用进行协商，其中明确提到结算后退还的租金是116万元，已付16万元，还剩100万元。也说明双方已经解除租赁协议，并支付部分退还租金的事实。从该事实可以推断出董秀春、苏志光的租期截止到2017年5月份为止。当年已交租金190万元扣除116万元还有74万元，每月租金为19.17万元，74万元/19.17万元=3.86个月，而租期是从2017年2月3日开始计算，正好是五月份。瑞高公司认为双方尚未解除租赁协议，也未退还部分租金，纯属不诚信的陈述。从2017年8月9日的聊天记录、2018年7月15日与曹其进的通话记录、2019年12月11日与管理员阿付的通话记录，都可以证实双方已自愿解除租赁合同，并对剩余租金及相关费用承担进行核对。而且，董秀春、苏志光搬离后，瑞高公司就已安排安装污水处理设备，之后，董秀春、苏志光多次向瑞高公司催讨租金，也均符合交易习惯。如果租赁协议没有解除，那么瑞高公司的大型污水处理系统设备根本无法安装，环保无法达标，公司仍然无法生产，而且一楼、二楼、三楼等都已由瑞高公司自行使用。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瑞高公司需退还租金68万元正确。2017年8月9日，双方在公司办公室核对租金时已确定已付16万元，还欠100万元。之后又支付部分，截止2018年2月10日，核对结算后尚欠68万元，并由曹其进代表公司出具欠条交给董秀春、苏志光。曹其进作为瑞高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而且仍然是公司的最大股东，也是实际控制人，应该知道对自己出具的欠条凭证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第三，一审适用法律部分正确，部分错误，需要纠正。1、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协商解除了《厂房租赁协议》是正确的，之后因瑞高公司拒不退还剩余租金，董秀春、苏志光提起诉讼维权，董秀春、苏志光无需提出确认合同解除。2.曹其进是瑞高公司的最大股东，李增三没有任何股份，仅是聘用人员，双方签订租赁协议的相关事宜及租金均由曹其进签字确认及收款。双方解除租赁协议后，多次协商中，李增三、曹其进均共同参与。曹其进对欠条予以认可，从未否认，足以说明曹其进是瑞高公司的主要操控者，其出具欠条是职务行为。瑞高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曹其进从来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一直在苍南经营矿产生意，显然是互相矛盾的。第四，一审认定董秀春、苏志光承担50%的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董秀春、苏志光于2017年5月搬离厂房，瑞高公司对厂房验收完毕。事后双方就解除租赁事宜多次协商，董秀春、苏志光于2017年7月19日致电曹其进催讨剩余租金，8月9日协商，2018年2月10日正式结算，瑞高公司从未提到厂房存在墙体裂缝等情况。经过一年多以后，董秀春、苏志光起诉时，瑞高公司才主张厂房损坏事实，不符合常理。瑞高公司没有任何照片或视频等证据证明董秀春、苏志光搬离时，墙体、大梁已出现裂缝。根据检测报告第18页、22页内容，二楼楼板地面后浇捣约5mm厚，每平方承重约80公斤，三楼仅仅增加一层树脂油漆，完全符合厂房楼面的合理使用范围。楼板增加厚度与墙体、承重梁裂缝无关，只需按原设计恢复原装。瑞高公司至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裂缝是董秀春、苏志光承租期间出现的。涉案厂房墙体裂缝系施工质量以及瑞高公司自己使用过程中没有及时修复造成的，承重梁出现裂缝是因为梁端受剪最大部位箍筋及梁端箍筋不符合设计要求造成的，与董秀春、苏志光无关。针对瑞高公司的上诉，曹其进陈述，欠条是曹其进出具的，但是金额为58万元。董秀春、苏志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高公司返还董秀春、苏志光租金68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金额为68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即年利率4.35%，时间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曹其进对第一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瑞高公司、曹其进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瑞高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董秀春、苏志光修缮损坏的案涉租赁物；2、董秀春、苏志光将案涉租赁物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146000元由董秀春、苏志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秀春、苏志光因经营需要租赁瑞高公司坐落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厂房，经与曹其进（瑞高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商议后，瑞高公司表示同意出租部分厂房，并共同使用瑞高公司的环保设施。为此，2014年6月5日，苏志光支付10万元给瑞高公司作为租赁定金，之后至2015年初期间，瑞高公司因资金需要，董秀春、苏志光陆续先行向其预付租金。2015年2月初，董秀春、苏志光与瑞高公司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协议》，瑞高公司为甲方，董秀春、苏志光为乙方，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首三亩半地）厂房，建筑面积约500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为铝氧化加工使用，租期5年，自2015年2月3日起至2020年2月2日止，每年租金为230万元，每年应提前1个月付款，租金支付办法为每年需在1月1日之前付清；厂房的管理与修缮为乙方在租赁期间必须妥善使用建筑物，如有损坏应当及时予以修缮；以及其他内容的约定。瑞高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曹其进在甲方处签名盖公章，董秀春、苏志光在乙方处签名摁指印。协议签订后，曹其进在董秀春、苏志光持有的《厂房租赁协议》下面亲笔手写加注“6228580399004088360，龙湾农商银行经开支行，曹其进”。而后，双方履行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租赁期间董秀春、苏志光分别对租赁厂房的二楼与三楼的地面进行加浇筑平整，二楼后浇捣约50mm厚，也按约已支付租期至2018年2月2日止的租金。2017年中旬，因瑞高公司的环保设施需整改，造成董秀春、苏志光的租赁厂房无法使用，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厂房租赁协议》，瑞高公司也开始退还部分租金。2018年2月10日在瑞高公司办公室，经双方财务人员核算，瑞高公司需退还董秀春、苏志光租金68万元，曹其进表示在近期先付10万元，另58万元明年中旬支付，并当场亲笔手写出具两份《欠据》，一份《欠据》注明“欠现金100000元，￥壹拾万元正，曹其进，201810/2”，另一份《欠据》注明“今欠董秀春租金款￥580000元，￥伍拾捌万元正，曹其进，2018.2.10日”。而后，瑞高公司未能按约偿付退还董秀春、苏志光租金，董秀春、苏志光催讨无果诉至一审法院。诉讼期间，瑞高公司提出董秀春、苏志光租赁期间对案涉租赁厂房有损，申请对案涉厂房的损坏原因、维修方案、维修费用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2019年4月11日，浙江城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作出CXCJ-LW-1900004《检验检测报告》，鉴定结果为1、涉案厂房墙体出现裂缝特征分析，按现行规范，墙体出现裂缝为施工缺陷引起，另外使用维护不当也是引起墙体裂缝或加大裂缝的原因之一；2、涉案厂房承重混凝土梁出现开裂原因分析，经过现场查勘及分析，混凝土梁裂缝多为从梁端底部斜向上部的裂缝，根据梁受力原理，为剪力裂缝，是使用过程中受力引起；3、另外梁端箍筋不满足设计要求，也是梁开裂的原因之一；4、涉案厂房局部楼板被破损切割且楼板增加厚度，应按原设计恢复原状。瑞高公司支付鉴定费用76000元。2019年8月15日，浙江恒欣建筑设计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租赁厂房的维修方案作出鉴定报告，分别对案涉租赁厂房的墙体开裂、楼层梁、楼层板等作出修复方案。瑞高公司支付鉴定费用60000元。2019年11月27日，温州中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租赁厂房的维修费用作出鉴定。鉴定结论为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厂房维修费用为197515元。瑞高公司支付鉴定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董秀春、苏志光告与瑞高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的事实清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关于董秀春、苏志光与瑞高公司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是否解除问题。依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就本案而言，2017年中旬，瑞高公司因环保不达标，被环保管理部门停产整改，造成董秀春、苏志光租赁厂房无法生产使用。从曹其进出具《欠据》内容分析，明确为欠租金款。为此，双方协商后已解除了《厂房租赁协议》。瑞高公司答辩称合同尚在履行期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曹其进出具《欠据》行为是否职务行为问题。依法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定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就本案而言，曹其进系瑞高公司股东，与董秀春、苏志光签订《厂房租赁协议》时，曹其进在该协议的出租方瑞高公司处签名，与董秀春、苏志光解除《厂房租赁协议》后，就案涉厂房租赁退还租金事宜在瑞高公司办公室里出具两份《欠据》，应视为曹其进履行瑞高公司的职务行为。关于瑞高公司拖欠租金金额问题。依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就本案而言，曹其进与财务人员一起对董秀春、苏志光租赁瑞高公司的租金核算后出具两份《欠据》，董秀春、苏志光解释认为当时曹其进出具10万元的《欠据》是约定近期现金支付，另曹其进出具58万元的《欠据》是约定2018年中旬支付，故合计是需支付68万元；瑞高公司、曹其进答辩认为曹其进先出具58万元的《欠据》，在董秀春、苏志光催讨下表示先付10万元，又出具《欠据》，该笔10万元包括在58万元的《欠据》。一审法院认为，曹其进是对董秀春、苏志光的租赁协议结算后，对瑞高公司应退还董秀春、苏志光的租金而在同日分别出具两份《欠据》，并无在10万元的《欠据》上注明该10万元包含在58万元的《欠据》，瑞高公司、曹其进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据此，董秀春、苏志光的诉称意见，予以采纳。瑞高公司、曹其进对此事实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瑞高公司拖欠董秀春、苏志光的退还租金为68万元。关于案涉厂房受损责任问题。依法规定，承租人未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致使租赁物受到损失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董秀春、苏志光租赁使用案涉厂房后，对案涉厂房的二楼、三楼的地面进行浇筑平整，二楼后浇捣约达50mm厚，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墙体出现裂缝存在使用维护不当也是引起墙体裂缝或加大裂缝的原因之一，涉案厂房承重混凝土梁出现开裂原因是使用过程中受力引起等，当然施工缺陷，外梁端箍筋不满足设计要求也是原因之一。据此，一审法院酌定董秀春、苏志光与瑞高公司各负50%的赔偿责任。董秀春、苏志光对案涉厂房的修复费用承担98757.50元（即197515元×50%）。关于曹其进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董秀春、苏志光诉称瑞高公司、曹其进存在资金混淆，无法区分，请求曹其进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双方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瑞高公司退还董秀春、苏志光租金680000元；二、董秀春、苏志光共同赔偿瑞高公司坐落于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租赁厂房修缮费用98757.50元；三、董秀春、苏志光共同支付瑞高公司鉴定费用73000元；四、驳回董秀春、苏志光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瑞高公司其他的反诉诉讼请求；六、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相抵后，瑞高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秀春、苏志光508242.50元。案件本诉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反诉受理费2125元，财产保全费3920元，合计11345元，由董秀春、苏志光共同负担2000元，瑞高公司负担9345元。本院二审期间，瑞高公司、曹其进均未提供证据。董秀春、苏志光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聊天记录，拟证明2017年8月9日，双方终止租赁协议退还部分租金16万元后还剩100万元，双方就剩余租金进行协商的事实；曹其进参与公司管理及经营，系公司实际控制人；证据2、通话录音，拟证明董秀春、苏志光曾向曹其进催讨剩余租金的事实；瑞高公司在董秀春、苏志光搬离后就安装大型污水处理设备；证据3、视频（第一次鉴定时拍摄），拟证明租赁物已经交付瑞高公司，由瑞高公司实际使用的事实；证据4、温州市群众信访举报转办和边督边改信息，拟证明瑞高公司于2017年5月份因环保问题被停产整改，导致租赁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当庭提供证据5、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瑞高公司在2016年10月19日就已经因环保问题被行政处罚。经质证，瑞高公司、曹其进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不能反映时间、地点及人物，并非通过合法方式获得，不能反映完整经过，不能证明瑞高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不能证明欠条金额的计算依据，不能证明曹其进是实际控制人，不能证明曹其进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不是通过合法方式获得，不能反映时间及完整的通话内容，不能证明曹其进出具欠条金额的计算依据，另外一个人的录音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能证明设备安装时间，不能证明董秀春、苏志光未损坏租赁物，证据2可以证明10万元包含于58万元内；对证据3的合法性、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不是通过合法方式获得，视频并非交接租赁物时拍摄，不能证明董秀春、苏志光将租赁物完好无损地交付给瑞高公司；对证据4的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瑞高公司被行政处罚，不能证明环保问题均是瑞高公司的责任，证据4可以证明董秀春、苏志光也是环保问题的责任方；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董秀春、苏志光在2016年也在从事铝氧化生产活动，也是处罚的责任方。本院认为，曹其进否认录音，现证据1、证据2的形成时间、被录音人均无法确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真实、合法，可以证明瑞高公司因污染大气被列入温州市群众信访举报转办和边督边改公开情况一览表（第十六批）名单中的事实；证据5真实、合法，可以证明瑞高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被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的事实，但该时间的行政处罚与本案双方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二审审理过程中，董秀春、苏志光向本院提交了要求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浙江城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浙江城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雷涛、杨德威出庭接受双方质询。经审核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董秀春、苏志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乐于2020年4月26日向浙江城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汇款4000元。本院认为，瑞高公司与董秀春、苏志光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曹其进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董秀春租金款”，而且根据瑞高公司的陈述，在董秀春、苏志光搬离后，瑞高公司在涉案厂房一楼安装了污水处理设备，并在二楼以上堆放杂物，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可见，双方确实已经就解除《厂房租赁协议》协商一致。现瑞高公司主张涉案《厂房租赁协议》尚未解除，与事实不符。《厂房租赁协议》签订时，曹其进已非瑞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其进代表瑞高公司签订合同、收取租金，瑞高公司均予以认可。曹其进作为瑞高公司的大股东，其就退还租金事宜出具欠条，应视为曹其进履行职务行为。瑞高公司以曹其进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主张出具欠条系曹其进的个人行为，本院不予采信。董秀春、苏志光主张曹其进与瑞高公司存在资金混淆，依据不足。且董秀春、苏志光在二审答辩状中亦陈述“曹其进是瑞高公司的主要操控者，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董秀春、苏志光要求曹其进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退还的租金金额问题。曹其进于2018年2月10日当天向董秀春出具了两张欠条，金额为10万元的欠条内容中并无记载该10万元包含于58万元中，一审认定瑞高公司应退还的租金金额为68万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关于董秀春、苏志光主张的68万元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厂房损坏原因问题。浙江城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载明，涉案厂房墙体出现裂缝特征，按现行规范，墙体出现裂缝为施工缺陷引起，另外使用维护不当也是引起墙体裂缝或加大裂缝的原因之一。涉案厂房承重混凝土梁出现开裂原因，根据梁受力原理，为剪力裂缝，是使用过程中受力引起。另外梁端箍筋不满足设计要求，也是梁开裂的原因之一。二审双方对鉴定人员进行质询，鉴定人员陈述房屋整体倾斜在合理范围内，大型污水处理设备放在一楼地面，与墙体裂缝基本没有关系。董秀春、苏志光上诉认为瑞高公司在一楼放置大型污水处理设备才导致一楼墙体出现裂缝，根据现有证据，该主张无法获得支持。《检验检测报告》已经明确施工缺陷为墙体出现裂缝原因之一，且梁端箍筋不满足设计要求为厂房承重混凝土梁出现开裂原因之一，也就是说，厂房本身存在的施工缺陷及设计缺陷均为厂房出现墙体及承重梁裂缝的原因之一，瑞高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董秀春、苏志光承租厂房时，涉案厂房并无出现墙体裂缝及承重混凝土梁开裂等情况，董秀春、苏志光搬离时，亦未与瑞高公司进行交接。现厂房出现损坏，一审根据鉴定结论，结合本案厂房现状，酌情确定董秀春、苏志光与瑞高公司各承担50%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二审中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鉴定人出庭费用按照证人出庭作证费用的标准计算，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证人因履行出庭作证义务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按照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差旅费用和补贴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浙江城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已经收取鉴定费用76000元，鉴定人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对《检验检测报告》有关问题的质询，系履行工作职责，不存在误工费问题，额外收取专家咨询费亦缺乏依据。根据浙江城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票据，经本院审核，此次鉴定人出庭的必要费用为792元。已预收的剩余部分，浙江城乡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应予以退还。综上所述，董秀春、苏志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瑞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民初5059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负担部分；二、温州市瑞高轻工机械有限公司赔偿董秀春、苏志光租金680000元的相应经济损失（以6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5元，由董秀春、苏志光负担6362.50元，由温州市瑞高轻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362.5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792元，由董秀春、苏志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