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工富怡智能制造（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经济开发区宝中道6号（原天宝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夏国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振刚，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彪，北京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霸州市思凯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辛章五街胜芳国际金属玻璃家具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崔艳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磊，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增洪，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工富怡智能制造（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霸州市思凯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5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思凯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思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上工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完成了验收，思凯公司未在15日内以书面形式对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且思凯公司现场技术人员连伟平在安装报告中签字确认并未提出质量不合格的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裁床符合合同约定的行业标准，被上诉人主张的裁剪问题不是裁床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而是思凯公司不按要求操作且多次更换裁床操作人员所致。上诉人上工公司多次调试设备系出于双方长期合作的考虑，协助被上诉人做各种材质、版型、速率的剪裁，进行生产工艺的实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情复杂，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定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且铺布机和裁床在结构、功能和使用上是独立的，被上诉人也认可铺布机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合同全部解除，显失公平。思凯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过程存在多处错误，更无法证明裁床系合格产品。思凯公司所提出的事实在一审时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二、思凯公司虽然收到了合同约定的设备，但是至今没有完成验收，设备一直出现剪口大小不一、局部连刀、裁剪不断、同规格裁片尺寸不一致等诸多问题，直接导致设备不能投入生产，思凯公司2018年7月6日及2018年7月20日两次向上工公司发函要求解决质量问题，上工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发出的《回复函》承诺超出时限未解决问题则同意退货。上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合格，其主张系思凯公司员工不按要求操作才导致没将裁床用好，无事实依据。在裁床经多次调试仍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下，双方合同符合解除条件；三、铺布机系与裁床配套购买的，铺布作为裁床的前置程序，裁床不能使用，铺布机也无法单独使用，故合同应一并解除。思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返还思凯公司已支付的货款540000元，并支付以5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34413.75元）；2.判令上工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注：调试造成皮革及人工的损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凯公司生产销售钢木家具及家具配件等。上工公司经营自动化专用设备等制造。思凯公司原先裁剪皮革等面料使用人工方法，为了提高生产效率，购买本案涉诉机器设备。2018年4月13日，作为买方的思凯公司与作为卖方的天津宝盈电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盈公司，于2019年2月11日更名为上工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思凯公司购买一套规格为RPCP-1016-IV-DD、品名为富怡针梭两用铺布机（含：配套使用的20块1200MM×1900MM型气浮台板、24米电导轨），价款为120000元；一台规格为RPC-170×160-M6、品名为富怡全自动裁床，价款为480000元。总货款合计为600000元；送达方式为卖方托运；卖方在合同生效后45天内交付标的物；交付地点为思凯公司；付款方式：签订本合同时付定金240000元，卖方发货前付300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并正常运行一个月内付清尾款60000元；质量标准按标的物同类产品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执行，暂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卖方所供标的物的企业标准执行；质量异议：买方收到所购标的物，如对质量提出异议，必须在十五天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合格且符合买方要求；卖方按本合同约定履行送货、安装、调试、培训、维修等服务义务，不超过10天。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思凯公司分别于2018年的4月16日、5月31日，向上工公司支付货款240000元、300000元，合计540000元。上工公司于2018年6月交货后即派员进行安装、调试。铺布机不存在质量问题。但经上工公司多次派员调试，自动裁床存在以下不能正常裁剪的情况：所剪的上下层面料的剪口不齐、尺寸不一，面料裁不断。自动裁床至今无法使用。庭审中，思凯公司主张上工公司工作人员承诺裁床裁切皮革的层数能达到25至30层。上工公司提出案涉裁床没有国家标准，执行的是行业标准，且行业标准并无裁切皮革的层数要求。另查，铺布机是自动裁床使用的前置工序，配套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思凯公司与宝盈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宝盈公司更改名称，应由更改后的上工公司承继上述合同权利、义务，故上工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思凯公司自上工公司处购买铺布机、裁床，该机械设备即使没有国家标准，亦应符合行业标准。没有行业标准，亦应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所购设备应当具有相应的使用功能，否则不能实现订立合同的目的。关于案涉《产品销售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案涉裁床自2018年6月交付至今已经一年有余，虽经上工公司多次调试，对存在的问题无法解决，导致裁床至今不能使用。上工公司交付的裁床，不能认定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亦不能达到通常应有的使用状态，其行为构成违约。且铺布机作为裁床裁切的前置程序使用，不能发挥铺布机、裁床的共同使用功能，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思凯公司请求解除《产品销售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思凯公司请求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上工公司提供的裁床不符合质量要求，导致合同解除，结合铺布机的功能，现思凯公司请求上工公司返还铺布机、裁床货款54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上工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思凯公司的货款占用损失。该损失实为利息损失。现思凯公司诉请上工公司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向其支付已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思凯公司诉请上工公司赔偿因调试造成的皮革、人工损失50000元，没有合同依据，且其主张的损失数额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产品销售合同》解除，思凯公司依法应将案涉铺布机、裁床及配套使用的气浮台板、24米电导轨返还上工公司。根据该合同约定，上工公司负责送货，故其应自行取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霸州市思凯家具有限公司与上工富怡智能制造（天津）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二、上工富怡智能制造（天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霸州市思凯家具有限公司货款540000元及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三、霸州市思凯家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工富怡智能制造（天津）有限公司一套规格为RPCP-1016-IV-DD、品名为富怡针梭两用铺布机（含：配套使用的20块1200MM×1900MM型气浮台板、24米电导轨）及一台规格为RPC-170×160-M6、品名为富怡全自动裁床。由上工富怡智能制造（天津）有限公司自行取回；四、驳回霸州市思凯家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4元，减半收取计5022元，由上工富怡智能制造（天津）有限公司负担（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工公司与思凯公司之间的案涉《产品销售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本案中，案涉裁床自2018年6月交付至今，虽经上工公司多次调试，仍不能正常使用。上工公司曾承诺限期解决，否则同意设备退货处理。上诉人上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解决了设备存在的问题，其主张系思凯公司存在操作问题造成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亦无事实依据。自设备交付以来，双方一直就存在的问题进行协商，现上诉人上工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思凯公司员工在安装报告上签字即证明交付的设备合格，但该安装报告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综上，上诉人上工公司不能证明交付给被上诉人思凯公司的设备能够正常使用，被上诉人思凯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因铺布机系与裁床配套购买，现裁床不能正常使用，购买铺布机的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上诉人不同意退还铺布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上工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思凯公司的货款占用损失，一审法院判决上工公司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综上所述，上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上工富怡智能制造（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吉堂审判员  王润生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孔娇阳书记员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