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金华，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红慧，女，197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玉，湖北领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萧玲，湖北领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名枝，女，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汉（系骆名枝丈夫），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山，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金华、肖红慧因与被上诉人骆名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9）鄂12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金华、肖红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骆名枝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骆名枝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金华与骆名枝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周金华按月支付的16000元、10000元款项等均是偿还借款本金。借贷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应以真实的借条为准，其中于“2012年11月26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上未载明利息，于“2012年10月25日”出具的50万借条上的签名“周金华”字样并非周金华所书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两份借条是书证，也是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直接证据，具有最强的证明力。其次，周金华是16000元、10000元等资金的转出方，应当最清楚该资金转账用途，但周金华提供的所有银行转账记录上均没有明确载明16000元、10000元系支付利息。而且上诉人与骆名枝系多年朋友，双方之间常有资金周转往来关系，骆名枝另外向周金华转账的70万元、20万元也未约定利息，可见双方有不支付利息进行资金融通的交易习惯。案涉借款关系中不能仅依据80万元按月利息2%计算结果为16000元的数字来推定每月应支付借款利息为16000元，一审认定上诉人按月还款16000元是支付借款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2.骆名枝持50万元借条向周金华主张借款债权，该借款凭证“借条”并非周金华所书写，仅凭肉眼观察，该借条上借款人“周金华”签名字样与2012年11月26日的30万元借条周金华签名字迹存在明显差异，不能互相印证。骆名枝所持50万元借条不具有真实性，不能据此认定周金华应当按照借条载明的“月息2%”向骆名枝支付利息。一审庭审后，一审法官提出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周金华申请笔迹鉴定，周金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但直到收到判决书才知晓一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本已经同意鉴定申请，对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没有作出释明，剥夺了周金华的合理诉权，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申请对50万借条上“周金华”签名的字迹进行司法鉴定，并驳回骆名枝要求该5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3.周金华与骆名枝在本案中发生过4笔借款，分别是：2012年10月13日50万元、2012年11月26日30万元、2013年3月15日20万元、2014年4月16日70万。双方并未对债务清偿顺序作出明确约定，也无证据证明20万元借款有利息约定，一审判决将周金华向骆名枝给付的928267元优先抵充借款时间发生在后的20万元、70万元借款，违法法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周金华向骆名枝给付的928267元还款，应当先行抵充借款时间发生在前的债务，即应当先行清偿借款时间在前的50万、30万借款，因双方就50万、30万借款未约定利息，该两笔借款应已结清，骆名枝主张该两笔借款无事实依据。4.肖红慧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不当，该规定仅适用于出借主体为“单位”的情形，即便自然人出借银行账户适用该规定，该规定只是明确了出借单位与借用人可作为共同被告，但没有规定出借人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一审判决肖红慧承担还款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本案诉争的50万元、30万元借条都是周金华以其本人名义向骆名枝出具的，肖红慧没有签名，肖红慧也未表明加入该借贷关系，对此亦不知情。而骆名枝对于借款方只有周金华是清楚的，也清楚肖红慧的银行账户由周金华使用，骆名枝2012年10月13日向肖红慧账户转账30万后，10月15日仅要求周金华出具借条，2012年11月26日，骆名枝向肖红慧账户转账50万元，骆名枝也只要求周金华出具收据，没有要求肖红慧在借条上签字。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骆名枝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两张借条，一张借条上明确约定了月息2%，另一张借条为口头约定月息2%，这两笔借款约定的计息时间就是每月15日，实际履行与利息约定也是吻合的。后两笔70万、20万的借款约定的还款时间是半年，利息约定也是月息2%，这两笔借款还清之后借条已经退还给了周金华，但有利息未付清，一直到2017年11月3日周金华只支付了5万元利息。2.两张借条都是周金华所写，本案借款一直是骆名枝的丈夫张京汉与周金华、肖红慧之间协商处理，周金华在办公室向骆名枝出具这两张借条时，骆名枝的丈夫张京汉都在场，借条的字迹也是一致的，一审时，骆名枝也向法院提交了周金华向其他人借款的字迹。而且肖红慧账户收到了50万元，周金华也支付了该款项的利息，即便没有借条，也可以依法认定5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3.如果周金华上诉提出，还款928267元应直接抵偿50万与30万元成立，那么借条就不会还在骆名枝这里，后期周金华也不会每月继续支付利息。周金华向骆名枝还款928267元时双方进行了结算，周金华收回了90万元的借条，未结算的借条仍在骆名枝这里。4.骆名枝之前并不认识周金华，是经肖红慧的舅舅骆传毅介绍的，骆名枝到周金华家里去看过，周金华和肖红慧实际是夫妻关系。而且本案款项客观上进入了肖红慧的账户，肖红慧对此是否知情不影响其承担还款责任，出借账户即为共同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骆名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借款利息（其中借8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10月8日起至判决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一审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0月13日骆名枝转账50万元至肖红慧账户，同年11月26日又转账30万元至肖红慧账户，此30万元由周金华向骆名枝出具了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骆名枝人民币30万元。2013年3月15日骆名枝转账20万元至周金华账户，2014年4月16日又转账70万元至周金华账户。2012年11月15日、12月15日从肖红慧账户分别转账1万元、1.3万元至骆名枝账户；2013年1月15日、2月17日、3月15日、4月16日、5月15日、6月17日、7月19日、8月19日从肖红慧账户均转账1.6万元至骆名枝账户；2013年9月17日、9月18日、9月26日分别从肖红慧账户转账20万元、1.6万元、28267元至骆名枝账户；2013年10月21日、11月19日、12月19日、2014年1月20日、2月19日、3月19日、4月18日、5月19日、6月19日、7月21日、8月19日、9月19日从肖红慧账户均转账1.6万元至骆名枝账户；2014年10月20日周金华账户转账70万元至骆名枝账户；2014年10月20日、11月27日、12月22日、2015年1月19日、2月17日、3月20日从肖红慧账户均转账1.6万元至骆名枝账户；2017年4月14日、4月27日、6月30日从周语熙账户分别转账10万元、10万元、2万元至骆名枝账户；2017年7月12日、11月3日从肖小慧账户分别转账8万元、5万元至骆名枝账户。同时查明，肖红慧的中国工商银行卡2张（卡号分别为：62×××56、62×××09）交由周金华使用、支配。周语熙（公民身份号码：）向一审法院说明：本人名下卡号为62×××96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自开户以来，均由周金华持有，该银行账户内资金均为周金华自有资金，账户内所有资金的转入与转出均由周金华支配，与本人无关。肖小慧（公民身份号码：）向一审法院说明：本人名下卡号为62×××58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自开户以来，均由周金华持有，该银行账户内资金均为周金华自有资金，与本人无关，账户内所有资金的转入与转出均由周金华支配。一审法院认为，一、周金华与骆名枝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下欠骆名枝的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具体的数额。骆名枝向周金华本人及其持有银行卡的肖红慧账户转款，且周金华还向骆名枝出具了借条，故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2年10月13日至2014年4月16日骆名枝向周金华和肖红慧账户转出的资金总额为170万元，其中2013年3月15日骆名枝转出20万元，肖红慧账户2013年9月17日转出20万元及9月26日转出28267元至骆名枝账户，可视为该笔2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结清；2014年4月16日骆名枝转出70万元，2014年10月20日周金华转出70万元至骆名枝账户，可视为该笔70万元的借款已结清；2012年10月13日骆名枝转出50万元，2012年11月15日从肖红慧账户转出1万元至原告账户，这1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刚好是1个月的利息，2012年11月26日骆名枝转出30万元，且周金华出具了借条，到2012年12月15日加前一笔50万元的转款共计本金达80万元，以此8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到2012年12月15日的利息为1.3万元，这1.3万元与从肖红慧账户转款至骆名枝账户的1.3万元相吻合，以后直至2015年3月20日每月从肖红慧账户转款1.6万元至骆名枝账户，这1.6万元刚好是8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每月的利息数额，故可认定借款本金为80万元，每月偿还1.6万元为每月偿还的利息，即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2%。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11月3日从周语熙、肖小慧账户转款35万元至原告账户，因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3月15日的利息为38.4万元，这35万元不足偿还至2017年3月15日的利息，故35万元为偿还利息，通过计算偿还利息至2017年1月12日，后期利息未偿还。二、肖红慧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肖红慧辩称其工商银行的2张银行卡由周金华持有，账户内资金亦由周金华支配，这充分说明肖红慧是将其银行卡出借给周金华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出借人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故肖红慧应对周金华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骆名枝要求周金华、肖红慧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应予以支持。要求周金华、肖红慧支付借款利息（其中8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10月8日起至判决之日止），因周金华、肖红慧已偿还利息至2017年1月12日，应支持利息从2017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周金华辩称已经超额向骆名枝支付资金，对骆名枝不负债务的辩解意见与案件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肖红慧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因其出借银行账户给周金华使用，其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判决：一、周金华、肖红慧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骆名枝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2月3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骆名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00元，由周金华、肖红慧负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借款本金与利息的金额问题。骆名枝于2012年10月13日转账50万至肖红慧账户，2012年11月26日转账30万元到肖红慧账户，两张借条的借款金额均有对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且双方对30万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肖红慧2012年11月15日当月向骆名枝账户转账1万元，12月15日当月向骆名枝账户转账1.3万元，从2013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肖红慧账户每月均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向骆名枝账户转账1.6万元，双方往来银行流水与借条相互印证，故一审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80万元并无不当。周金华上诉提出借款50万元的借条落款并非其亲笔书写，对此，周金华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在骆名枝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的情况下，周金华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结合骆名枝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认定周金华申请鉴定的待证事实无须通过专门机构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作出不予准许的决定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约定，在骆名枝出借30万元借款前，周金华从收到50万元转账的次月起即向骆名枝每月支付1万元，骆名枝出借30万元后本金共计80万，50万元按月息2%计算一个月利息，加30万元从2012年11月26日至2012年12月15日按月息2%计息，周金华从2012年12月起支付的金额变更为1.3万元，随后两笔借款均按月利率2%按月计息，周金华每月固定向骆名枝给付的数额变更为1.6万元，按月固定支付的金额与借条中约定的月息2%一致。周金华上诉提出，落款为“2012年10月15日”的50万元借条并非其出具且双方未约定利息。周金华主张每月支付的固定金额为偿还本金，与本案事实不符，对此，周金华也未提供证据佐证，且周金华按月支付固定金额长达两年，金额超过30万元，既未要求骆名枝出具本金收条，又未收回借条或者重新结算，也不符合一般交易法则。故周金华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周金华向骆名枝支付的928267元抵扣借款顺序的问题。骆名枝向周金华、肖红慧账户的四笔转账分别为：2012年10月13日50万元、2012年11月26日30万元、2013年3月15日20万元、2014年4月16日70万。双方对借款抵偿顺序虽无书面约定，周金华主张应当抵扣本案的80万元借款但又未将50万与30万的借条收回。2013年9月肖红慧账户向骆名枝转账228267元、2014年10月周金华账户向骆名枝转账70万元后，周金华仍然每月固定向骆名枝支付借款本金80万元的利息1.6万元，直至2015年3月。且周金华主张还款金额928267元是清偿时间在先的80万元借款本金，又主张的1.6万元系偿还80万元借款本金，即其为80万元借款向骆名枝支付了928267元后又继续每月向骆名枝支付80万元借款的本金，显然不符合一般常识，其上诉理由相互矛盾，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骆名枝所给付928267元款项是用于抵偿本案借款，且周金华支付给骆名枝928267元后收回了20万、70万元的两张借条。故对周金华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肖红慧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肖红慧认可其案涉银行账户由周金华长期持有使用，该账户多次从骆名枝账户收款及向骆名枝还款。该账户系肖红慧个人银行结算账户，肖红慧将其交由周金华使用，即意味着同意将该账户出借给周金华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肖红慧在本案中违反有关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给周金华使用，存在过错，其作为账户出借人应当在其银行卡账户接收的80万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周金华、肖红慧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周金华、肖红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刘梦婷书记员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