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4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维国，男，1964年1月18日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通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侠，女，1966年6月28日生，蒙古族，个体，住吉林省通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云，女，1970年5月8日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通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诗涵，女，2010年8月16日生，蒙古族，学生，住吉林省通榆县。法定代理人：张亚平（赵诗涵母亲），女，住吉林省通榆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茗乔，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安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文化路启运家属楼楼下。法定代表人：冯玉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峰，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滨河大道4号1层1门、1层2门101室。负责人：刘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雨，男，1989年7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良，男，1980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南湖大路鸿城国际A座14层1401号。负责人：郭红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霖，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安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绥中公司）、刘春雨、孙中良、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长春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维国及上诉人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茗乔，被上诉人安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峰，被上诉人人财保绥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被上诉人都邦财险长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霖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春雨、孙中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结果，改判人财保绥中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财保绥中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理由如下：1.无从业资格证未增加保险理赔风险。实际生活中，驾驶人从业资格证只是属于客、货运管理的行政范畴，驾驶人是否具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能力和资格。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保险标的车驾驶者赵喜持有合法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相符。在此情况下，即使其无从事运输行业的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人财保绥中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明显有违公平。2.人财保绥中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并明确说明义务。本起纠纷中，虽人财保绥中公司于一审中提供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六款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然而，从前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性描述，至于由国家哪些部门核发，核发何种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且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并未对该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作出禁止性或强制性规定。而人财保绥中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己经实际履行告知义务，以及在履行告知义务时明确告知驾驶人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人免责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免赔事由不成立。一审判令人财保绥中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免责条款排除了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应为无效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保险标的车驾驶者己经取得合法驾驶资格，而现行法律、行政法规亦未对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做出禁止驾驶车辆的规定，因此，保险免责条款的实质是排除了被保险人法不禁止的权利、加重了被保险人的义务，应属无效。安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人财保绥中公司应依法承担责任。1.人财保绥中公司未就合同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2.本条款对驾驶营运车的理解做有利于被保险人解释。3.赵喜在主观上并非持有虚假道路营运证书而逃避法律责任，其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不能作为人财保绥中公司免责的理由。4.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属于行政范畴，不能作为人财保绥中公司免责理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人财保绥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都邦财险长春公司辩称，我司将一审判决金额赔款支付给绥中县人民法院，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刘春雨、孙中良均未到庭，亦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捷公司、人财保绥中公司、都邦财险长春公司、刘春雨、孙中良赔偿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经济损失1235162.9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由都邦财险长春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114190.48元；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按责任比例赔付336291.75元；由人财保绥中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赔付50万元。诉讼中，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变更经济损失数额为1326162.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维国、王凤侠为赵喜父母；刘凤云、赵诗涵系受害人赵喜的妻子及女儿。2019年6月16日2时35分许，赵喜驾驶车号为辽Ｐ×××××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京哈线高速北京方向119公里640米处时，与在第三车道内行驶的由刘春雨驾驶的车号为吉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追尾相撞，致使吉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又与右侧护栏相撞后侧翻至边沟，同时辽Ｐ×××××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与左侧护栏相撞，造成辽Ｐ×××××重型货车驾驶人赵喜死亡，吉Ｇ×××××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驾驶人刘春雨、乘车人孙中良、娄伟强受伤，两车所载货物（羊）受损，车辆和部分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唐山支队玉田大队认定，赵喜负主要责任，刘春雨负次要责任，孙中良、娄伟强无责任。辽Ｐ×××××号机动车登记在安捷公司名下，在人财保绥中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吉Ｇ×××××机动车实际所有人为孙中良，在都邦财险长春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承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在保险期限内。赵喜受伤后在玉田县医院进行抢救，支付抢救费2190.48元。经高速交警玉田大队委托，唐山证源司法鉴定所对赵喜尸体检验及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赵喜符合交通伤致胸腹腔内重要器官损伤死亡。张亚平为赵喜前妻，赵诗涵为通榆县第二实验小学学生，系赵喜与前妻张亚平婚生女儿，2011年经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调解，赵喜与张亚平离婚，婚生女赵诗涵与赵喜共同生活，抚育费由赵喜一人承担。2018年赵喜与刘凤云再婚，婚后赵喜与女儿赵诗涵及再婚妻子刘凤云共同居住在吉林省通榆县碧水东城二期2号楼20号门市2楼。本次事故致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支付路产损失8090元。经审核确认因赵喜死亡给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抢救费2190.48元。2.办理丧事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法院酌定5000元。3.死亡赔偿金746840元，受害人赵喜死亡时未满60周岁，生前居住在城镇，故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计算，即37342元/年×20年=746840元。4.被抚养人赵诗涵生活费119016元，赵诗涵2010年8月16日出生，9周岁，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448元计算，即26448元/年×9年÷2人=119016元。5.丧葬费34546.5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5万元。7.路产损失8090元。上述损失合计965682.9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出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唐山支队玉田大队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原因分析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喜负主要责任，刘春雨负次要责任，孙中良、娄伟强无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机动车发生事故，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责任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的，由保险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事故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因赵喜死亡给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造成的经济损失965682.98元，首先由吉Ｇ×××××号机动车保险人即都邦财险长春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114190.48元；不足部分，应在第三者责任险内按30%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255447.75元【（965682.98-114190.48）元×30%】，合计369638.23元。根据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六款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本案中赵喜从业资格证系伪造，故对于剩余70%部分损失，应由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自行承担，人财保绥中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路产损失2000元。综上，因赵喜死亡给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经济损失人民币114190.4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经济损失人民币255447.75元，合计369638.23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款至如下账号：户名：绥中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葫芦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马路湾支行；帐号：64×××95；行号：314227100020。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路产损失人民币2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在本案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7元（已减半），由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负担1839元，孙中良负担7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辽Ｐ×××××号机动车登记在安捷公司名下，在人财保绥中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并承保不计免赔险，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项第六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人财保绥中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免责条款虽然已经加粗加黑，但该免责条款仅是一般的笼统性规定，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难以认定保险公司就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从业人员资格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所规定的驾驶营运机动车需要从业资格证，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认定。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本案中，赵喜具有合法的驾驶证，不存在无证驾驶问题。因此，人财保绥中公司关于因赵喜无从业资格证而拒绝理赔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人财保绥中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5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人财保绥中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一审判决人财保绥中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路产损失2000元有误，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经济损失人民币114190.48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经济损失人民币255447.75元，合计369638.23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款至如下账号：户名：绥中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葫芦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绥中马路湾支行；帐号：64×××95；行号：314227100020；二、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9）辽1421民初53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经济损失50万元；四、驳回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7元（已减半），由赵维国、王凤侠、刘凤云、赵诗涵负担1839元，孙中良负担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中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金芹审判员  刘纪世审判员  王艳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子男书记员邢鹰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