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7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嵘，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无影山中路289号。法定代表人：林武，董事长兼总经理。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199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黄嵘与被上诉人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济南丰田公司）与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采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济南丰田公司、一审被告微梦创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嵘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济南丰田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并且改判济南丰田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与合理支出10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非适格主体属于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为涉案微博的实际运营主体。首先，涉案微博为实名认证微博；其次，被上诉人此前执行法院判决的道歉声明仍在涉案微博上；最后，在先生效判决关于涉案微博为被上诉人所有作出过认定。济南丰田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均未答辩。黄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济南丰田公司与微梦创科公司在侵权微博账号“一汽丰田鲁鹰店”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二、判令济南丰田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3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等合理支出。事实与理由：黄嵘是漫画家，创作了多幅漫画作品。济南丰田公司未经黄嵘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账户“一汽丰田鲁鹰店”中，将黄嵘的美术作品“偷车贼”作为微博配图使用，且并未给黄嵘署名。济南丰田公司出于商业目的，未经许可使用黄嵘美术作品的行为侵害了黄嵘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和运营方，未尽到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内容广泛传播，亦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黄嵘特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黄嵘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美术作品为一幅漫画，名称为“偷车贼”，作品源文件显示创作完成时间为2009年1月21日，并于2009年1月22日发表在《厦门网电子报》中，署名为本案黄嵘。2014年5月29日，账号名称为“一汽丰田鲁鹰店”的新浪微博发布名称为《停车三种情况最易招贼，勿将财物放前排》的推文，并将涉案美术作品作为配图使用，且未给作者署名，该条推文的转发、评论、收藏和点赞数均为零。该微博账号的认证信息为“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黄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同时黄嵘陈述称该公证费发票是对多个案件进行网页取证所支付的费用。经询，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且黄嵘主张的律师费无票据佐证。一审法院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同时登记注册有“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济南鲁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其中“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有名称变更的记录，“济南鲁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3月30日清算注销。上述事实，有涉案美术作品的源文件信息截图、厦门网电子报页面截图、（2017）许天证民字第1142号公证书截图、公证费发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黄嵘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源文件信息和发表及署名情况的网页截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嵘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嵘主张的侵权主体之一为济南丰田公司，但其提交的公证书显示，涉案微博账号的认证主体为“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非济南丰田公司。此外，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还登记注册有“济南鲁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虽然该公司已于2017年3月30日清算注销，但涉案微博推文发布时，该企业尚未注销。据此，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涉案微博账号的注册主体为济南丰田公司，亦无法判定济南丰田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据此，黄嵘关于济南丰田公司构成侵权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具体到本案，微梦创科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黄嵘对微梦创科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嵘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黄嵘补充提交了2份证据，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济南丰田公司系涉案微博的所有者和实际运营者。证据1为涉案微博置顶道歉声明的网页截图。该截图显示，2018年11月1日，涉案微博发布置顶道歉声明，载明“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属的微博平台2014年6月25日、2014年5月28日发布的微博中，未经张建辉先生允许擅自使用了张建辉先生创作的漫画作品，未为张建辉先生署名……根据法院判决，在该微博置顶位置向张建辉先生致以最诚恳的歉意。致歉方：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据2为（2018）京0108民初47220号判决书，该判决已经生效。其中明确记载“微梦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说明》及涉案微博账号‘一汽丰田鲁鹰店’注册信息，证明涉案微博的认证主体为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且在其收到起诉状后已删除了涉案微博”等。上述事实，有黄嵘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本案中，黄嵘主张涉案微博系济南丰田公司所有，并提交了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其中确认涉案微博账号“一汽丰田鲁鹰店”的认证主体为济南丰田公司。加之，涉案微博的置顶道歉内容已载明了涉案微博系济南丰田公司所有。故，本院依据黄嵘于二审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涉案微博账号“一汽丰田鲁鹰店”的认证主体为济南丰田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黄嵘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涉案公证书显示，济南丰田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配图且未署名，已侵犯黄嵘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署名权。因此，黄嵘要求济南丰田公司对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黄嵘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济南丰田公司的违法所得，黄嵘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济南丰田公司的使用方式、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黄嵘主张济南丰田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其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以及律师在本案诉讼中的作用，本院将律师费及公证费予以酌情，亦不再全额支持黄嵘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黄嵘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1200元及合理开支200元；四、驳回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黄嵘负担100元（已交纳），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济南鲁鹰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