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刑终55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香兵，男，199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福清市。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4月7日被福清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由福清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6月26日经福清市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年9月25日由福清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26日经福清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29日由福清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清市看守所。 辩护人钟飚、郑祖境，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清市人民法院审理福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香兵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2019）闽0181刑初12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香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香兵及其辩护人钟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7日00时10分许，被告人黄香兵在福清市饮酒后，驾驶闽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载乘员陈某沿324国道莆田往福清市区方向路左侧快车道超速行驶，行至324国道渔溪镇隆华路口附近路段时，遇被害人刘某1无驾驶资格驾驶一部无车号牌两轮摩托车载被害人赖某从该车道前方逆向驶来。被告人黄香兵发现后避让不及，其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车身前侧中至左部与被害人刘某1驾驶的摩托车车身左侧前部发生碰撞，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被害人赖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黄香兵为逃避法律追究，弃车逃离事故现场，后经公安人员电话通知于当日2时26分许回到事故现场向公安人员投案。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黄香兵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16.57mg/100ml，被害人刘某1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06.17mg/100ml，均属于醉酒驾驶。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刘某1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经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赖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骨盆骨折（耻骨上下支、右侧骼骨、右骶骼逛街脱位），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肱骨髁上骨折，右腓骨上段骨折，双侧多处肋骨骨折（右第2-9、左第3-6），全身多处皮肤裂伤，双肺挫伤，人体损伤程度达轻伤一级。经福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黄香兵在饮酒后达到醉酒标准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速度超过限速标明的最高时速，且在肇事后未及时报警、抢救伤员、逃离事故现场，负本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 2019年6月4日，被告人黄香兵与被害人刘某1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刘某1近亲属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5万元，并已履行完毕，取得谅解。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赖某与被告人黄香兵以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福清营销服务部达成调解协议，黄香兵赔偿赖某506000元，赖某对黄香兵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黄香兵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赖某的陈述；证人郭某、陈某、刘某2的证言；死因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情司法鉴定意见书、血样乙醇浓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碰撞痕迹和安全状态司法鉴定报告、车辆行驶速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碰撞痕迹及形态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骑行人识别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类型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监控录像、声像资料提取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视听材料目录、道路交通事故视听内容文字说明；户籍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到案经过、接警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及抽血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死亡户口注销单、福清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证信息、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信息、机动车交强险保单、收款收据、车辆合格证、机动车信息核查、被害人户籍信息、调查表、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授某、银行流水单以及被告人黄香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香兵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香兵犯罪后投案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香兵赔偿被害人赖某及被害人刘某1家属损失，取得谅解，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黄香兵认罪认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黄香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黄香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意见：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黄香兵交通肇事后弃车逃逸的行为是其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入罪要件，并非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加重处罚情节。本案中，交警部门是根据黄香兵在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的逃逸行为认定其对事故负主要责任，即黄香兵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其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判认定黄香兵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交通肇事后逃逸，显然是对其逃逸行为重复评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黄香兵具有减轻处罚的情节。黄香兵虽构成交通肇事罪，但被害人也存在严重过错；黄香兵积极主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取得被害人及其家属的谅解；黄香兵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有悔过自新的意愿，主观上无恶性，无人身危险性，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请求对黄香兵从宽处理并适用缓刑。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1、一审法院将肇事后逃逸作为构罪情节、量刑情节进行双重评价并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提出的二年九个月至三年三个月的量刑合理，说明一审法院确实将肇事逃逸作为法定刑升格的原因之一。然而，纵观本案事故发生原因，交管部门明确认为被害人对事故的发生起主导作用，本案上诉人之所以被认定构成交通肇事罪，是因为其负事故主要责任，而其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原因在于肇事逃逸。易言之，本案中肇事逃逸是上诉人的主要构罪条件，该情节在入罪时已被法律所评价，不宜在量刑时再次作为法定刑升格的要素。2、上诉人符合缓刑条件。本案中，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原因中起次要作用，犯罪情节较轻；已积极赔偿两方被害人及其家属并获谅解，有悔罪表现；系初犯，且驾照已吊销，没有再犯罪的危险；社区愿意接受其矫正，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建议二审对其改判缓刑。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香兵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认定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香兵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黄香兵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交通肇事后逃逸，显然是对其逃逸行为重复评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诉辩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的，需同时具备负事故全部或主要责任，行为人才能构成交通肇事罪。就本案而言，交警部门就是根据黄香兵醉酒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并且在事故发生后逃离事故现场认定其负本起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即黄香兵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其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因此，原判认定黄香兵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系交通肇事后逃逸，显然是对其逃逸行为的重复评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黄香兵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香兵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黄香兵肇事逃逸后又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黄香兵能积极赔偿被害人赖某以及被害人刘某1家属的经济损失，获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司法机关对黄香兵所作的调查评估意见，对黄香兵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适用缓刑。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刑初1274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黄香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香兵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伟 审判员 王 坤 审判员 李 舒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郑超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1人或者重伤3人以上的，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