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0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仁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建昌路城中村12栋1单元3号。 法定代表人：凌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文，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智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文君街道金桂街31-33号。 法定代表人：胡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艾，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仁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智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8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仁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88000元及利息损失183899.3元；二、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川1528民初2164号案件判决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违约金188000元，，该违约金产生的原因系被上诉人擅自停工导致上诉人违约，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时，保全冻结了上诉人420万的银行存款近一年的时间，而上诉人在起诉及保全时依据的证据仅系其单方面制作的表格，恶意冻结、超额冻结意图明显，资金被冻结给上诉人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智全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仁厚公司支付违约金是基于仁厚公司与国土局的合同约定，而仁厚公司与智全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承担责任。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智全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是仁厚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导致停工。2.智全公司的保全行为恰当，智全公司起诉时提供的不仅有自制表格，还有监理公司和仁厚公司盖章的结算单，不能因为法院未采信相关证据就认定保全错误。 仁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智全公司支付鉴定费80000元、垫付农民工工资16788元、违约金188000元、材料款168671元、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费2793元、利息损失183899.3元，合计690097.3元，并从2019年10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决智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仁厚公司与兴文县国土局签订《施工合同》，即：兴文县2016年度第一批省投资土地开发整理项目，该土地整理项目工程即通常所称的“农村金土地工程”。仁厚公司与兴文县国土局签订《施工合同》后，于2017年8月30日又与智全公司签订《施工劳务合同》，仁厚公司将该工程以劳务施工的方式发包给智全公司，合同主要内容为：1、按实收方；2、合同总价暂定430万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3、付款方式为“按每月工程进度支付，按实际完成合格工程量的100%支付”。合同签订后，智全公司进场施工，施工人员几乎全部是本村、组村民。工程停工后，智全公司编制2017年9-12月合格工程量（工时）统计表，总金额为4101102元，并以此统计表为据于2018年1月3日向仁厚公司发函，要求仁厚公司按智全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4101102元。 兴文县国土局于2018年1月15日向仁厚公司发函《兴文县国土局关于土地整理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函》，内容主要为：“该项目截止至2018年1月工程进度不足40%，工程进度缓慢。由于目前已近农历新年，我局收到群众反映，你公司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行为。经局领导研究，再次要求你公司加强项目监管，加快施工进度，并限你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前清算并支付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经仁厚公司、智全公司双方协商，智全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给仁厚公司，委托仁厚公司代为支付其确认的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431355元，并承诺此款在仁厚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后仁厚公司实际发放农民工工资431355元。 2018年1月18日，智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仁厚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并支付工程款4101102元。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智全公司的申请，保全了仁厚公司的银行存款4200000元。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仁厚公司申请对智全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劳务费进行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为本工程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369236.64元，仁厚公司支付鉴定费8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川1528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施工劳务合同》，仁厚公司支付智全公司工程款1369236.64元，品迭仁厚公司代付的民工工资431355元后，仁厚公司支付智全公司工程款937881.64元。因仁厚公司和智全公司均不服该判决，故向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川15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了仁厚公司应付智全公司工程款的金额与一审一致，但认为《施工劳务合同》无效，同时也确认了仁厚公司垫付的鉴定费80000元应由智全公司承担。2018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根据仁厚公司的申请，依法解除了对仁厚公司银行存款3780000元的冻结。 2018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依法审理了兴文县国土局与仁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川1528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仁厚公司未征得兴文县国土局同意转包工程，导致工程停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解除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判决仁厚公司支付兴文县国土局违约金188000元，并由仁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351元。 2018年11月13日，鑫龙公司起诉仁厚公司、智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川1528民初234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了仁厚公司应支付鑫龙公司水泥款16867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0元，还应支付18671元水泥款。判决生效后，仁厚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并支付了案件受理费388元。 因该工程还有一部分农民工工资在2018年年初没有处理，故在2019年6月，经兴文县国土局核实，在兴文县干部的参与下，确认了在大兴村金土地施工过程中，尚欠郑跃勤等农民工工资，后仁厚公司支付了农民工工资17618元。 2019年5月15日，何平起诉智全公司和仁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智全公司、仁厚公司支付材料款56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川1528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何平购买水泥出卖给智全公司裴俊芳，何平将150000元水泥款存入仁厚公司账户，由仁厚公司代为支付给鑫龙公司，判决由智全公司支付何平水泥款150000元。 诉讼中，根据仁厚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智全公司在一审法院的执行案款在690000元限额内予以了保全。仁厚公司支付了保全费397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同时，当事人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仁厚公司与智全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仁厚公司和智全公司就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仁厚公司的各项请求分述如下：（一）鉴定费80000元：在智全公司起诉仁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仁厚公司申请对智全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和劳务费进行鉴定，并支付了鉴定费80000元，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川15民终1273号民事判决，确认鉴定费80000元由智全公司承担，该费用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处理，不应在本案中再次主张；（二）垫付农民工工资16788元：案涉金土地工程由智全公司施工，相应的农民工完成的工作成果由智全公司享有，仁厚公司在相关部门的协调和确认下，于2019年再次支付农民工工资17618元，现仁厚公司要求智全公司支付其代付的农民工工资1678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违约金188000元：一审法院（2018）川1528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认定仁厚公司未征得兴文县国土局同意转包工程，导致工程停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解除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判决仁厚公司支付兴文县国土局违约金188000元，该违约金的确认是基于兴文县国土局与仁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和合同约定而确认，仁厚公司在支付了违约金后要求智全公司承担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材料款168671元：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何平通过仁厚公司付款，向鑫龙公司购买水泥出售给智全公司，其中有150000元系何平已经支付给仁厚公司，且法院已经判决智全公司将150000元水泥款支付给何平，故仁厚公司实际支付的水泥款为18671元，故智全公司应支付仁厚公司材料款18671元；（五）律师费50000元：律师费系当事人主张权利支出的费用，该项费用的承担，仁厚公司与智全公司之间没有相应的约定，同时也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应由智全公司承担，且仁厚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说明是与智全公司有关的律师费支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诉讼费2793元：因兴文县国土局起诉仁厚公司一案，仁厚公司承担诉讼费2351元，鑫龙公司起诉仁厚公司水泥款一案，仁厚公司承担诉讼费388元，诉讼费的承担由人民法院确认，现仁厚公司要求智全公司承担，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利息损失183899.3元：智全公司起诉仁厚公司支付工程款410余万元，提供了能够证明基础事实的证据，从而保全了仁厚公司账户4200000元，判决生效后，解除了多余冻结的银行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作出一定行为；……”的规定，财产保全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经济纠纷案件过程中常用的法律手段，但不是必经的程序，是否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取决于是否确有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对于申请人的保全是否存在过错，也应当从保全措施的必要性来认定。智全公司的保全行为基础诉讼合理，保全行为得当，并未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仁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仁厚公司与智全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仁厚公司要求智全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10月22日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智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川仁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农民工工资16788元、材料款18671元，合计35459元。二、驳回四川仁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四川智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000元，四川仁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350元；财产保全费3970元，由四川智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500元，四川仁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7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四川仁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变更名称为四川仁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的违约金188000元是否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冻结上诉人420万元存款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是否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针对争议焦点一，仁厚公司与智全公司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仁厚公司未经发包方同意私自转包，智全公司明知仁厚公司未经授权转包而承包，双方就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仁厚公司因违法转包，导致工程停工，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基于仁厚公司与兴文县国土局的合同约定，仁厚公司支付兴文县国土局违约金188000元，该违约金的支付是基于其违约行为承担的赔偿责任，并非是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本院对上诉人仁厚公司诉请智全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财产保全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经济纠纷案件过程中常用的法律手段，是保障民事权利得以实现的有效措施。智全公司起诉仁厚公司支付工程款410余万元，提供了能够证明基础事实的证据，从而保全了仁厚公司账户420万元资金，判决生效后，解除了多余冻结的银行存款。智全公司的保全行为有合法依据，保全行为得当，并未超过必要限度，且在生效判决确定具体金额后解封了多保全部分的财产，仁厚公司诉请赔偿利息损失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四川仁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78元，由上诉人四川仁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勇 审 判 员  陈伟林 审 判 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艳雪 书 记 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