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2刑初297号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谭锦虎，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湘乡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湘乡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5日被抓获，10月6日被刑事拘留，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左文杰，长沙市芙蓉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芙检公诉刑诉［2020］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锦虎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沫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锦虎及其指定辩护人左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锦虎因琐事一直对其堂兄谭某1怀恨在心。2019年10月5日18时左右，在谭某1居住的长沙市芙蓉区东湖新寓6栋1楼楼梯口，被告人谭锦虎从裤袋内抓起一把事先准备的细沙朝谭某1的眼部扔过去，随即持水果刀朝谭某1的腹部、胸部、颈部、背部连刺7刀。谭锦虎逃离现场后，用手机发朋友圈“去杀谭某1了，而且真杀了，不知道他死了没有”。谭锦虎拨打110报警后，公安机关在长沙市芙蓉区将谭锦虎抓获。经鉴定，谭某1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谭锦虎患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实施危害行为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锦虎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自首，在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处。被告人谭锦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谭锦虎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定罪；谭锦虎在谭某1受伤后，没有继续追赶，其行为不是犯罪未遂；谭锦虎系自首、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谭某1系被告人谭锦虎的堂兄，两人曾在同一所学校读高中，谭锦虎与谭某1的表侄丁敏同班，谭某1要谭锦虎、丁敏有事互相帮忙。后来，丁敏与人发生纠纷，谭锦虎帮丁敏打架被学校处分，其母亲还赔偿了对方200元。谭锦虎认为是谭某1造成他被学校处分，并将自己身体不好、家庭境遇不好都怪罪于谭某1，对谭某1产生怨恨，并发信息、打电话找谭某1的麻烦。2019年中秋节，在谭锦虎家中，谭某1当着谭锦虎父母的面赔了200元钱，谭锦虎表示这个事就过去了。但此后，谭锦虎仍不断纠缠谭某1，发短信威胁要杀谭某1。2019年10月5日中午，谭锦虎在湘乡市的一个采沙场用塑料袋装好细沙后，携带细沙来到长沙。随后，又在长沙市芙蓉区“优选生活超市”购买了一把水果刀。谭锦虎打电话约谭某1见面并找谭某1要一两千元钱，谭某1提出去派出所解决问题。因在派出所没有等到谭锦虎，谭某1返回家中。当日18时40分左右，谭某1在其居住的长沙市芙蓉区东湖新寓6栋1楼楼梯口遇到了在此蹲守的被告人谭锦虎。谭锦虎找谭某1要钱，谭某1说：你今天找我要一二千，明天找我要一二千，我怎么给你？谭锦虎即从裤袋内抓起一把事先准备的细沙朝谭某1的眼部扔过去，随即持水果刀朝谭某1的腹部连刺2刀，谭某1被刺后用手推谭锦虎；谭锦虎又朝谭某1的胸部连刺2刀，其中1刀因谭某1躲避未能刺中；接着谭锦虎又朝谭某1的颈部连刺2刀，谭某1用右臂推挡，其颈部、右臂被划伤。随后，谭某1捂着肚子转身朝楼梯口外跑并喊：救命！谭锦虎追赶谭某1并用刀划伤谭某1的背部。在一楼“快乐惠超市”的邹某闻讯赶来，谭锦虎见状立即逃跑。公安机关即接到群众拨打的“110”电话报警赶到现场时，谭某1已被送往医院抢救，谭锦虎已逃离现场。谭锦虎逃离现场后，用手机发朋友圈“去杀谭某1了，而且真杀了，不知道他死了没有”。当日18时59分，谭锦虎在长沙市芙蓉区的路边拨打“110”电话报警称：杀了人！公安机关在长沙市芙蓉区中石化加油站将谭锦虎抓获。邹某将谭某1送至湖南省人民医院马王堆分院，随后转院至湖南省人民医院本院。经手术抢救后，住院治疗。经诊断：谭某1胸部刀刺伤、右肺裂伤并右肺不张、右侧血气胸，心脏裂伤、心包积血并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心源性休克，腹部、颈部、右上肢刀刺伤，经鉴定，其伤情符合他人持锐器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庋评定为重伤二级。2019年12月30日，被告人谭锦虎经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谭锦虎患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实施危害行为时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案发后，谭锦虎的家人已赔偿谭某1九万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谭某1表示放弃其他赔偿请求。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案发及被告人谭锦虎被抓获的经过；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和物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案发现场照片证明，（1）2019年10月5日20时，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刑侦大队对长沙市芙蓉区东湖新寓6栋1单元1楼楼梯间进行了现场勘验，在垃圾桶内提取了作案用的水果刀；在现场和作案的水果刀上提取了血迹标本；（2）扣押被告人谭锦虎作案用的水果刀、细沙；3、长公物鉴（法物）字［2020］94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03202003480002号（刀柄棉签擦拭纸）检材上检出的ＤＮＡ与谭锦虎血卡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送检的03202003480001（刀刃棉签擦拭纸）、03202003480003-0006号（血迹棉签擦拭纸）检材上检出的ＤＮＡ与谭某1血卡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4、长芙公物鉴（法临）字［2019］201号鉴定书、病历记录证明，（1）2019年10月5日谭某1被送至湖南省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胸部刀刺伤、右肺裂伤并右肺不张、右侧血气胸、心脏裂伤、心包积血并心包填塞、失血性休克、心源性休克、腹部、颈部、右上肢刀刺伤；（2）其伤情评定为重伤二级；5、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738号司法意见书证明，谭锦虎患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实施危害行为时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6、从谭锦虎的手机里调取的微信截图证明，谭锦虎发微信朋友圈“去杀谭某1了，而且真杀了，不知道他死了没有”；7、从谭某1的手机内提取的短信照片截图证明，谭锦虎多次发短信威胁要杀谭某1；8、从谭锦虎的手机浏览器中调取的浏览记录截图照片证明，谭锦虎曾上网查询“泼硫酸毁容什么罪”、“故意伤害罪量刑标准”；9、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谭锦虎在“佳选食品超市”购买了水果刀；10、被害人谭某1的陈述证明，谭锦虎因为读书时被学校处分的事一直怪罪于他，他曾到谭锦虎家当着叔叔、婶婶（谭锦虎的父母）的面将事情讲清楚了，还赔了200元钱。但谭锦虎还是发信息、打电话威胁他，还找他要钱。他约谭锦虎到派出所去解决问题，谭锦虎没去。2019年10月5日他回家吃晚饭，在楼梯口谭锦虎找他要钱，他不同意，谭锦虎将他刺伤；11、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1）2019年10月5日17时左右，陪同谭某1到湘湖派出所解决与堂弟谭锦虎的纠纷问题。在去的路上，遇到了谭锦虎，但在派出所等了十几分钟没有看到谭锦虎，打电话也不接。在回家的路上，谭锦虎发信息说：老去派出所没意思，去烈士公园门口见面。谭某1和他商量，他说不要去。18时30分左右，谭某1回家吃饭。大约2分钟后，听见谭某1喊救命，随即看见谭某1捂着肚子过来。他立即送谭某1到马王堆医院。到医院时，谭某1已经昏迷。医生将谭某1的衣服剪开，右胸的两个伤口很大，可以看见内脏。医生处理伤口约半个小时后，将谭某1转至省人民医院抢救；（2）听谭某1讲是因为读中学时，谭锦虎被学校处分，谭锦虎认为是谭某1害的，要求赔偿，并扬言要杀谭某1；12、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5日18时40分左右正在阳台收衣服，忽然听见有人喊救命！看见邻居捂着肚子身上都是血，她立即让儿子打电话报警；13、证人何某（快乐惠超市老板）的证言证明，（1）2019年10月5日18时左右，谭某1回家去吃饭，不到五分钟就听见谭某1喊救命，捂着肚子身上都是血来到超市；（2）听谭某1讲其堂弟经常来要钱。2018年谭某1曾带着堂弟谭锦虎学习修水平仪；14、证人谭某2（谭锦虎的父亲）的证言证明，（1）谭锦虎读书时因帮人打架被学校处分；谭某1曾讲过他家的风水不好，后来他女儿过世了，谭锦虎身体也不好，所以谭锦虎对谭某1怀恨在心；（2）2017年谭锦虎的姐姐生病后，谭锦虎讲话东一句西一句，也不怎么与人打招呼，村上的医生说要到精神病医院做检查，但谭锦虎不去；15、谭某1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谭锦虎家人已赔偿了90000元，考虑到叔叔（谭锦虎的父亲）年事已高，放弃其他赔偿请求；16、办案说明证明，谭某1被送至医院抢救后，经手术脱离危险后，因其处于意识不清状态，未及时进行谈话；17、被告人谭锦虎的户籍资料证明，谭锦虎的基本情况；18、被告人谭锦虎的供述证明的情况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谭锦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谭锦虎的辩护人辩称谭锦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的主观动机可以是图财、报复、泄愤等，行为人的行为是故意杀人还是故意伤害，应从其实施的具体行为来分析。本案被告人谭锦虎因琐事记恨谭某1，多次发信息威胁谭某1、上网查询“泼硫酸毁容什么罪”“故意伤害罪量刑标准”、事后发微信朋友圈“去杀谭某1了，而且真杀了，不知道他死了没有”，说明谭锦虎主观上杀人的故意；事先购买细沙和水果刀，在用扔沙蒙谭某1的眼睛后，持刀向谭某1的腹部、胸部、颈部连刺六刀，其客观上实施了杀人行为，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谭锦虎的辩护人对罪名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谭锦虎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谭锦虎在谭某1受伤后，不仅未对谭某1实施救护，在其转身逃跑时，持刀刺谭某1的背部；谭某1边往外跑边喊救命，邹某闻讯赶来，此时谭锦虎逃离现场并非主动放弃犯罪，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不成立犯罪中止。其辩护人提出的“谭锦虎在谭某1受伤后，没有继续追赶，其行为不是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谭锦虎主动打电话报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谭锦虎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谭锦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5日起至2026年10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晓佳人民陪审员  康 毅人民陪审员  廖水月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罗秋月书记员陈玲文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