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林，男，1970年1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乒乓，湖北捷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农架桃园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神农架林区宋洛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9021665472870N。法定代表人：陈海曼，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肖平，湖北神农架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雅河北路温州二井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6145737265Q。法定代表人金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元，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梦华，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友林因与被上诉人神农架桃园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园公司）、原审第三人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二井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神农架林区人民法院（2019）鄂902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友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乒乓、被上诉人桃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肖平、原审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友林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鄂902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桃园公司支付上诉人王友林质保金201150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按照10%年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止；2、判令被上诉人桃园公司负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水电站建设项目已使用多年，即使按照桃园公司一审庭审“涉案工程2017年6月已交付”的陈述，结合《工程质量保修书》质量保修期“发电厂及升压变电站土建工程保修期为1年”的约定，2018年6月桃园公司返还质保金的期限早已届满。返还质保金条件已成就。2、依照2017年6月颁布实施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之规定，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的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桃园公司返还质保金的期限也不应当超过2019年6月。3、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案涉工程已经推定竣工。工程已于2017年6月交付，现水电站早已投产使用，应据此认定竣工事实，并据此认定竣工日期。被上诉人桃园公司并未提出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抗辩主张，也未提交任何质量问题的证据，应视为不存在质量问题。4、作为建设工程中居于主导地位的发包方，以各种理由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时有发生。二、一审判决将应由被上诉人桃园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的事项，认定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已取得了温州二井公司对桃园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桃园公司一直对已付、欠付工程款未作出任何回应，也未举交证据，而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与被上诉人桃园公司1400余万元的工程价款，质保金数额不低于70万元。上诉人王友林仅受让20余万元，桃园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桃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当庭陈述，结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计价方式为单价承包，工程价款以实际工程量结合约定单价计算，质保金为工程总价款的5%。在本案中，温州二井公司与桃园公司至今没有进行验收结算，相关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没有经过双方的决算确认。无法确定是否还有质保金及具体的质保金数额等事实，故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是否享有对桃园公司的到期债权并不能确定。上诉人王友林以债权转让关系直接要求桃园公司支付质保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质保金支付的条件没有成就，上诉人及温州二井公司目前均无权要求桃园公司支付质保金。根据桃园公司同温州二井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之约定，案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基础设施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结合宜昌市水利电力勘查设计院出具《龙潭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利部《水利、水电工程合同使用的使用年限及耐久性设计规范》SL654-2014第三章工程合理使用年限表3.0.2，3.03条规定的工程类别及工程等别，案涉的引水隧洞工程的设计合理使用年限不低于50年。而案涉的引水隧洞实际投入使用的时间为2017年6月。故，按照合同约定，王友林及温州二井公司要求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并没有成就，在约定的质量保修期限未到期之前，无权要求桃园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3、上诉人王友林与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之间就质保金债权进行转让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属于无效行为。质量保修金系针对整个工程质量所设定的担保，而王友林班组仅仅只是负责其中一部分施工。故依据合同性质，该质保金债权依法不能分割后予以转让，故其转让行为无效。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向桃园公司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从而导致了该工程没有办理最后的决算，这一事实已由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当庭予以确认。目前，温州二井公司对桃园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及具体的债权数额均无法予以明确。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王友林要求桃园公司退还质保金的上诉请求及观点。1、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与被上诉人桃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价款进行约定，工程价款约为1400万元，质量保修金为百分之五，实际工程施工完毕后，双方工程款远远超过14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桃园公司扣留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的保证金要超过7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是要在保修期满后才能退还。2、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完成的工程早已完工并已开始发电，按照行业规定及国家的规定，质量保证期为一年，早已到期。3、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桃园公司，已通知桃园公司且桃园公司表示接受。王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桃园公司支付质保金201150元；2、由桃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3日，神农架桃园水电有限公司龙潭嘴工程指挥部与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驻龙潭嘴电站项目部签订神农架龙潭嘴水电站发电引水洞开挖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发包人（全称）：神农架桃园水电有限公司龙潭嘴工程指挥部、承包人（全称）：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二工区）。一、概况：工程名称：龙潭嘴水电站发电引水隧洞0+150～3+199段开挖工程；工程地点：神农架林区宋洛乡；工程内容：发电引水洞室开挖。二、工程承包范围：单价承包。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0年4月26日以进场通知书为准；竣工日期：2011年4月26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四、质量标准：……五、合同价款：一、金额约1409.94万（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为准）；二、附表“发电引水洞开挖投标总价表及工程量清单……八、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九、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十、合同生效。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4、工程预付款：发包人向承包人预付：合同价的5%；扣回工程预付款的时间和比例：工程完成30%时每月按10%扣除完为止。……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转帐支票，每月25号验收，每月10日按工程形象进度分次支付至95%。……47、补充条款：……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扣留质量保修金5%，剩余工程款14天内全部结清。2、本合同单价承包。……4、未尽事宜，另行协议。原告王友林作为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驻龙潭嘴电站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双方约定合同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日，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发包人（全称）：神农架桃园水电有限公司龙潭嘴工程指挥部、承包人（全称）：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二工区）。……一、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双方约定的其他土建工程，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供热、供冷系统工程等项目。……1、基础设施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其他约定：神农架龙潭嘴水电站发电厂及升压变电站土建工程保修为1年；……四、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本工程保修金一般不超过合同价款的5%，但最低不得少于80万元，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额为工程总造价的5%。五、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承包人。合同签订后，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驻龙潭嘴电站项目部又将合同承包范围内的1#支洞开挖工程内部承包给王友林施工。2012年12月30日，开挖贯通后，王友林的施工队退场。2014年1月27日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驻龙潭嘴电站项目部向桃园公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滋有龙潭嘴电站引水1#支洞开挖王友林施工队，已完成开挖工程量的质保金201150元，开挖已完成希望桃园水电有限公司给于退还质保金，从温州二井的质保金中扣除201150元，归返王友林帐上支付王友林本人，属于质保金退还，不进温州二井财务帐上。一式3份，业主、王友林、项目部各一份。神农架桃园水电有限公司龙潭嘴工程指挥部针对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驻龙潭嘴电站项目部的《证明》，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12年12月30日，1号施工支队王友林退场，有工程质保金一部分未支付，由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将这笔质保金转入公司财务。特此说明，今后按合同规定支付质保金时直接支付王友林。此后，因王友林向桃园公司主张支付质保金201150元无果，双方发生纠纷，导致王友林诉至法院。另查明，案涉合同中的工程1#支洞引水隧洞已由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驻龙潭嘴电站项目部于2017年6月交付给桃园公司使用。涉案工程尚未办理竣工结算。温州第二井巷工程公司于2013年4月9日变更公司名称为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友林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系基于债权转让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故本案应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转让是法律处分行为，债权转让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债权转让人对债务人拥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本案中，桃园公司与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对按照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预留质量保修金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按照合同约定，应在整个合同缺陷责任期满后十四天内，将质量保修金一次性付给承包人。合同签订为工程质量保修金，但根据庭审查明，所争议的债权性质应系质量保证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结算价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其具有和工程质量维修责任相联系的从属性，也是保证发包人不会因承包人施工中可能出现的质量问题遭受损失的一种专属权利，在未进行工程竣工决算审计前，质保金是否应该返还承包人或返还多少均是未知数，因此根据合同性质该权利不应在未进行竣工审计决算阶段进行转让。按照本案桃园公司与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的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为：1、基础设施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其他约定：神农架龙潭嘴水电站发电厂及升压变电站土建工程保修为1年。双方认可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质保金退回第三人。因此该债权数额在未经竣工审计，桃园公司与温州二井公司就合同质保金是否扣减、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的大小、何时达到工程价款支付条件等还存在争议，该合同最终结算金额是多少还没有确定，即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与桃园公司之间的债权尚未明确，基于此种情形，王友林无法证明其已取得了温州二井公司对桃园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王友林和第三人以桃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桃园公司确认了质量保证金应予返还，一审认为该情况说明只证明在王友林与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后，第三人尚有部分工程款和质保金未退王友林，桃园公司可向王友林直接支付质保金的前提仍然依照桃园公司与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合同的约定，并不能证明第三人向王友林转让质保金债权时，桃园公司与第三人已经工程竣工决算并确定质保金数额，因此王友林以此为依据向桃园公司主张该笔质保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将其与桃园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部分权利转让给王友林，但因该权利属于不确定的未到期债权，因此转让无效，第三人温州二井公司应在返还质保金条件成熟并确认应返还数额后再行主张或进行债权转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友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7元，由王友林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王友林受让温州二井公司的债权是否是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评述如下：1、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温州二井公司在与桃园公司签订关于“龙潭嘴水电站发电引水隧洞0+150～3+199段开挖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其中的1#支洞开挖工程分包给了王友林，王友林与温州二井公司达成的关于质保金201150元的债权转让合意，实质上就是王友林主张的欠付工程款。2、无论王友林是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起诉债务人，还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发包人，均应以工程款债权实际存在为前提。截止目前，桃园公司、温州二井公司均认可双方对案涉工程仍未办理结算，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金额约1409.94万（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为准）”，桃园公司、温州二井公司均认可双方对实际工程量还未进行核算，故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均无法确定。则合同约定的扣留工程总价5%作为质保金尚未明确，因此，王友林受让的债权并不确定，其向桃园公司主张债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友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7元，由王友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王瑞菊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彭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