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鑫达工程尼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塔山镇双塔路路西。法定代表人：刘井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徐州市贾汪区塔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井伟，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吉磊，江苏苏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立飞，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徐州鑫达工程尼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井伟、原审被告赵立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井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孙井伟的委托代理人樊吉磊、原审被告赵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仅是对涉案层高为一层的瓦房更换3块石棉瓦，该房屋属于农村两层及以下低层房屋，不属于建筑法调整范围，应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赵立飞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赵立飞在孙井伟第一次起诉庭审中也认可为他人干活都是有偿的。孙井伟不是直接给上诉人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务关系，亦不构成义务帮工关系，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确认。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赵某,4的证言就认定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井田一直在现场，明知房屋毁坏严重仍要求孙井伟等人维修，也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等情况缺乏依据，并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40％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孙井伟并无证据证明涉案石棉瓦房屋毁损严重，且房屋毁损严重和被上诉人摔伤并无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刘井田一直在现场，上诉人亦无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和对孙井伟进行安全监督管理义务，也不存在选任过失，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按照赵某,4证人证言，事发时孙井伟骑在屋脊上，石棉瓦太旧一踩就掉下去了。而孙井伟作为长期从事建筑施工的工人，应当能够意识到不管新旧石棉瓦均是不能承重的，因此，本案事故发生系孙井伟粗心大意所致，与房屋质量没有关系。4、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孙井伟损失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孙井伟辩称，房屋损害及更换石棉瓦是本案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及赵立飞的要求进行维修和更换，是在上诉人和赵立飞的安排下进行操作和施工的，且事故发生也是有多种原因造成，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导致事故发生也进行了认定，确认其个人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是为上诉人更换石棉瓦维修房屋发生本案事故，上诉人有提供安全保障措施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赵立飞述称，事发时原审被告并不在现场，其仅是介绍孙井伟给刘井田修缮房屋，认可一审判决。孙井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鑫达公司、赵立飞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50003.95元，扣除赵立飞已经支付的35000元，余215003.95元；本案诉讼费用鑫达公司、赵立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达公司因其厂房需要维修，2017年8月28日上午，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井田打电话联系赵立飞要求为其更换房屋的石棉瓦，赵立飞打电话给案外人赵某,4让其安排二、三个人给鑫达公司更换石棉瓦，案外人赵某,4即联系孙井伟一起去鑫达公司干活。在更换石棉瓦时，孙井伟不慎从屋顶摔下受伤。同日，孙井伟被送往徐州仁慈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颈部脊髓损伤；2、不完全截瘫；3、多发性颈椎骨折（C6椎体及棘突、C7椎体及右侧椎板）；4、肩胛骨骨折（右）；5、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4-8、右侧3-7）；6、肺挫伤（双侧）；7、多发性腰椎骨折（L3-5右侧横突、L4-S1棘突）；8、多处挫伤（头皮、左肘）。孙井伟于2017年9月22日出院，支出医疗费94451.95元（其中，赵立飞垫付25000元，鑫达公司垫付10000元）。孙井伟住院期间由其家属护理。2019年8月13日，孙井伟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孙井伟的伤情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徐中心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孙井伟C6椎体及棘突骨折、C7椎体及右侧椎板骨折，右肩胛骨多发骨折，左侧4-8、右侧3-7多发性肋骨骨折，L3-5右侧横突骨折，L4-S1棘突骨折，符合本次外伤表现，其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二）自伤后被鉴定人误工期360日为宜、护理期90日为宜、营养期90日为宜。孙井伟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1750元。另查明，根据（2018）苏0305民初1139号开庭笔录中证人赵某,4的庭审证言：“……原代：你为被告维修房屋的时候，房屋损坏很严重的问题有没有向被告说明？赵：我当时看到房屋后，给被告说你房子时间长了破旧也严重修理没多大意思，被告老板说修吧。原代：当时房屋破旧的情况下维修，有无向你们提供相关安全措施吗，比如安全带之类的？赵：没有。……”，可以证实孙井伟当日登高作业过程中，鑫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井田一直在现场，且明知房屋毁损严重，仍要求孙井伟等人维修，也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再查明，孙井伟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塔山镇聂庄村5组126号，名下无土地，系失地农民，其自行缴纳城镇居民个人养老保险。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946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孙井伟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费用。据此，依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就孙井伟诉请的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依法核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孙井伟因此次事故在徐州仁慈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94451.95元，凭票据实核算，予以确认。2、误工费46553元。经鉴定，孙井伟的误工期360日为宜，因此孙井伟本次主张360天误工期限，依法予以支持，故孙井伟误工费计算为46553.42元（47200元/年÷365天×360天）。孙井伟主张误工费46553元，未超过法定金额，依法予以支持。3、营养费3600元。经鉴定，孙井伟的营养期90天为宜，同时参照2018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50%的比例，孙井伟主张营养费每天40元不超过法定标准，其营养费为3600元（90天×40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孙井伟住院25天，同时参照《徐州市市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每天伙食补助费50元标准，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50元（50元/天×25天）。5、护理费7200元。孙井伟住院期间由其家属护理，经鉴定，孙井伟的护理期90天为宜，参照当地护工工资标准80元/天，孙井伟的护理费应当为7200元（80元/天×90天）。6、残疾赔偿金87400元。经鉴定，孙井伟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孙井伟主张残疾赔偿金87400元，未超过法定金额，依法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并结合参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有关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孙井伟伤残等级十级，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支持5000元。8、交通费300元。本案发生事故，孙井伟及其亲属为处理相关事宜定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孙井伟诉请1000元，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支持300元。9、鉴定费1750元。凭票据实核算，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核定并支持孙井伟因本次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在本案中诉请的各项损失共计247504.95元，对孙井伟主张的超过核定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事故的赔付主体及责任比例承担问题。一审认为，首先，孙井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登高维修房屋更换石棉瓦从事高处危险作业，应当对自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注意义务，其在没有对自身安全予以充分保障的前提下，从事登高维修房屋更换石棉瓦危险作业，导致事故发生造成自身受伤，应当承担20%的过错责任；其次，赵立飞作为孙井伟登高更换石棉瓦的召集人，应当对孙井伟从事高处危险作业的安全保障负有安保注意义务，其既不到作业现场予以指挥、进行安全管理，亦没有提供其他安保措施，导致孙井伟受伤，应当承担40%的过错责任；鑫达公司作为孙井伟从事登高维修房屋更换石棉瓦的受益人，且其法定代表人刘井田一直在孙井伟具体从事更换石棉瓦高处危险的作业现场，且明知房屋毁损严重，仍要求孙井伟等人登高维修，有对孙井伟从事高处危险作业的安全保障负有安保监督管理注意义务，其没有正当履行安全保障监管义务，导致孙井伟受伤，应当承担40%的过错责任。因此，本案赵立飞应按40%的责任比例赔付孙井伟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合计98301.98元（245754.95元×40%），扣除赵立飞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赵立飞还应赔付孙井伟73301.98元；鑫达公司应按40%的责任比例赔付孙井伟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合计98301.98元（245754.95元×40%），扣除鑫达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鑫达公司还应赔付孙井伟88301.98元。一审遂判决：一、赵立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孙井伟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合计73301.98元；二、鑫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孙井伟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合计88301.98元；三、驳回孙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3225元，由孙井伟负担645元，由赵立飞负担1290元，由鑫达公司负担1290元。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向各方释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以下简称《实施方案》）发布后对本案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会产生影响，并问询被上诉人孙井伟是否据此申请变更一审诉讼请求。孙井伟称知悉《实施方案》发布后对于本案赔偿数额影响，但认可一审判决确定赔偿标准，坚持不申请变更一审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事发当天上午，鑫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井田联系赵立飞要求为其更换涉案厂房石棉瓦，赵立飞召集组织案外人赵某,4、孙井伟实际进行施工。据赵某,4陈述当时孙井伟骑在屋脊上，因石棉瓦太久（旧）孙井伟踩踏时摔落，孙井伟对此予以认可。孙井伟作为长期从事建筑施工的人员，应对登高更换石棉瓦及石棉瓦老旧极易踩空坠落的危险性有充分认知，应采取一定安全防护措施及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但其未能采取相应安全防护措施，且施工时处置措施不当导致其跌落受伤，对于涉案损害的发生，其自身具有较大过错。同时，作为本案工程组织召集人，赵立飞应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但未尽到，对于损害发生存在过错。而在赵立飞未在施工现场的情况下，刘井田理应向孙井伟等人提供相应安全防护工具而未提供，对于损害发生鑫达公司亦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失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本案事故成因，当事人过错程度，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酌定孙井伟自担40％责任，赵立飞承担40％责任，鑫达公司20％责任。参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意见》中关于“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要求，孙井伟可以在二审阶段向本院申请适用新的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经本院依法释明，孙井伟放弃变更原审诉讼请求，系孙井伟对其自身权利处置，本院将按照一审法院适用标准计算本案各项损失。因此，鑫达公司主张不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孙井伟各项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经一审查明，因本案事故造成孙井伟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94451.95元；2、误工费46553元；3、营养费3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5、护理费7200元；6、残疾赔偿金87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3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45754.95元。因此，本案赵立飞应按40%的责任比例赔付孙井伟各项损失合计98301.98元（245754.95元×40%），扣除赵立飞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赵立飞还应赔付孙井伟73301.98元；鑫达公司应按20%的责任比例赔付孙井伟各项损失合计49150.99元（245754.95元×20%），扣除鑫达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鑫达公司还应赔付孙井伟39150.99元。综上所述，鑫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5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州鑫达工程尼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孙井伟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合计39150.99元；三、驳回孙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元，鉴定费1750元，合计3225元，由孙井伟负担1290元，由赵立飞负担1290元，由徐州鑫达工程尼龙有限公司负担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孙井伟负担540元，由徐州鑫达工程尼龙有限公司负担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陈 禹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