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丰源地方粮食储备库。住所地：宽甸满族自治县灌水镇河南街1组。 法定代表人：沙良厚，该储备库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传忠，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民，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满族，个体业主，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丰源地方粮食储备库（以下简称丰源粮库）因与被上诉人任传忠、张振民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源粮库法定代表人沙良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被上诉人任传忠、张振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源粮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任传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未标注年份的菜单36张，金额合计18359元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手撕发票13510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单位没有见到此发票。三、被上诉人张振民免职交接工作过程中，未向单位和继任法人交接此债务。被上诉人直到2018年10月起诉前，也未到上诉人单位主张权利，上诉人对此笔债务的真实性质疑。因此，不承认81张单据，合计36155元，此债务均由被上诉人张振民个人签字，上诉人单位不知情，应由被上诉人张振民承担。四、上诉人单位与被上诉人从未发生过财务往来。 被上诉人任传忠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张振民辩称：任传忠起诉的费用都是在我上任到卸任期间产生的费用。 被上诉人任传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餐费31155元。事实与理由：丰源粮库原主任张振民在2012年至2014年间，以被告丰源粮库的名义在原告开办的宽甸满族自治县万事兴农家菜馆就餐，共欠餐费36155元，原告已开具了就餐发票，其中机打发票13970元，手撕发票13510元。被告仅支付了5000元，余下的31155元，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原告经营饭店现已停业，原告以个人名义起诉。 上诉人丰源粮库在一审辩称：张振民于2012年12月31日起被任命为被告单位主任。从2013年1月1日起张振民经过单位批准，出具盖章的招待单后，才可进行公务招待，招待费由单位支付。被告在原告处2013年1月至12月间的招待费都已结算完，不再欠原告招待费。 2012年12月31日前张振民不是被告单位的职工及主任，其在2012年12月31日前签字招待属于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给付责任。2014年间招待菜单上虽是张振民签字，但没有单位出具的盖章招待单，此为个人行为。张振民从2016年4月21日起被免除主任职务并与单位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告提供的16073元的招待费菜单上没有具体的年份，无法说清楚该费用是否已支付。即使是没有支付，也属于张振民个人行为。另有9张4342元的招待费是他人签字。故原告现诉请的招待费属于张振民个人招待，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振民在一审辩称：被告于2012年12月至2016年4月任被告丰源粮库法定代表人，在被告任职期间，为企业名称转换、改制、执行相关工作等，原告经营的饭店作为丰源粮库的定点饭店招待用餐，条据有被告本人签字，也有粮库工作人员签字，粮库工作人员的签字也是被告同意的。这些欠款中，属于被告个人消费的金额为2642元，其余的消费都是被告丰源粮库的消费，应由被告丰源粮库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营的万事兴农家菜饭店于2012年下半年开始经营。被告张振民于2012年12月31日被宽甸满族自治县粮食局任命为被告单位主任，于2016年4月21日被免除职务。2012年10月起至2014年10月，被告张振民多次在原告开办的万事兴农家菜饭店招待他人就餐。原告提供相关的饭店菜单有81张，其中标注为2012年的菜单有5张，分别是10月17日、30日、11月11日、14日、19日，金额合计为2222元；未标注年份的菜单有36张，金额合计18359元；标注2013年的菜单有15张，金额合计7019元；标注2014年的菜单有25张，金额合计8673元。上述菜单中，大部分以被告张振民的名义签名。 2013年12月31日，被告丰源粮库给原告出具了一枚数额为13970元的收据上注明“欠招待费”。原告对此解释说是其给被告出具了相应款额的机打发票，被告未付款，给出具了一张收据，被告认可其单位有该机打发票，但认为账已结清。原告还称其另给被告开具了13510元的手撕发票。被告单位职工于国君在和原告的通话录音中陈述，是他（指张振民）让于国君去拿发票，回来后是交给被告张振民还是单位财会记不清了，发票是在年底拿的，有手撕发票，具体数额记不清了。 诉讼中，一审法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菜单上张振民的签字进行辨认，被告丰源粮库认为大部分的签名都不像张振民本人所签。原告主张少数虽不是张振民签字，但是是张振民电话通知的并承诺其给结账。 另查，被告张振民以被告丰源粮库的名义给付原告5000元餐费。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被告辩称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振民在原告处招待他人就餐是个人行为，应由个人承担责任，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张振民明确向原告表示系其个人消费，且被告接收了原告给其开具的发票，故即便是张振民超越职权，招待他人与单位工作无关，原告也有理由相信张振民是代表单位招待他人就餐，原告与被告单位间形成了有效的餐饮服务合同，被告丰源粮库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被告的相关辩解不予采信。 原告提供的菜单有2012年的5张，时间是在张振民于2012年12月31日被任命为被告单位主任职务之前。一是实践中存在单位负责人在被正式任命前已代行相应职务的情形，二是因该5张单据形成的时间距离张振民被任命为主任前不久，故不能仅因此认定张振民无权代表单位进行相应的民事活动；原告提供的菜单中有部分非张振民本人签字，但不能因此否认相关人员的就餐是经过了张振民的同意并承诺单位结算的；原告提供的菜单有部分没有标明年份，但无证据证明与此相关的就餐是发生在张振民非被告法定代表人期间。故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在证明力上虽有不足，但尚不能因此否认原告主张的事实，应结合本案其他的证据综合认定。 被告在2013年12月31日给原告出具的收据上注明欠饭费13970元，对应的发票是机打发票；有证据证明被告丰源粮库另外还领取了原告开具的手撕发票，虽被告丰源粮库否认原告主张的手撕发票数额是13510元，但被告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原告的饭店于2012年下半年开始经营，2012年、2013年、未标注年份的菜单数额合计为27900元，该数额与原告主张的发票总数27480元相吻合；被告丰源粮库职工陈述其是在年底领取的发票。综合上述情形，未标明年份的菜单是在2013年就餐形成的可能性较大，认定2013年12月31日前被告张振民以被告丰源粮库名义欠原告餐费27480元符合情理。 被告丰源粮库辩称其欠原告的13970元餐费已结清的辩解，被告持有原告出具的发票不能当然证明被告结清了餐费，被告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被告丰源粮库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有明确约定的偿还时间，被告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 2014年2月28日、7月22日两张菜单上的张振民签名，被告丰源粮库经过辨认认为像张振民所签，相应数额的餐费829元应由被告负担。2014年其他菜单上的签名经被告张振民辨认，被告张振民认可是其签字。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丰源粮库欠原告28513元（31155-2642），被告张振民欠原告2642元（2222+420）。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丰源地方粮食储备库给付原告任传忠餐费28513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给付；二、被告张振民给付原告任传忠餐费264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被告宽甸满族自治县丰源地方粮食储备库负担650元，被告张振民负担5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振民在任上诉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期间，在任传忠经营的万事兴农家菜馆就餐，上诉人与任传忠之间形成了餐饮服务法律关系，其签字所欠招待费，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未标注年份的菜单36张，金额合计18359元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依据一节。虽然该36张菜单未注明年份，但被上诉人仁传忠自2012年至2015年经营万事兴农家菜馆，张振民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6年4月21日任上诉人单位法定代表人，在任传忠经营的万事兴农家菜馆就餐消费，其在庭审中均认可被上诉人任传忠提供的菜单，故可以认定36张菜单所欠餐费系张振民任职期间所欠，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手撕发票13510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单位没见到此发票一节。一审庭审中，任传忠提供了其与上诉人单位副主任于国军的电话录音，于国军认可有此事，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在张振民免职交接工作过程中，未向单位和继任法定代表人交接此债务，此债务应由张振民个人承担一节。张振民在免职交接工作过程中是否向继任法定代表人交接涉案餐费，是上诉人单位内部管理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张振民所欠餐费系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单位与任传忠之间从未发生过财务往来一节。因上诉人与任传忠之间就所欠餐费未结算过，与上诉人之间未发生财务往来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丰源地方粮食储备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丰源地方粮食储备库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李 欣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