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1，女，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颖鹏,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钦涛,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男，194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某1因与被上诉人廖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叶某1、廖某各占广州市荔湾区悦成路65号704房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3.由廖某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为叶某1、廖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叶某1与廖某结婚后至1999年5月31日，居住在广州市荔湾区悦成路XX号X房，后因人口问题，廖某将涉案房屋提供给叶某1一家四口居住使用。之后，叶某1、廖某经商量以叶某1出资、廖某用工龄抵扣款付款的方式共计25000元全款购买涉案房屋，并于2002年6月27日登记在廖某名下，其中，叶某1向叶某2（叶某1的姐姐）借钱1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并出资7000元用于装修。同时，在婚姻期间叶某1承担了大量的家庭开销，其中仅1994年10月至1999年7月30日就出资共68087元用于购买家庭生活用品及其他日常生活需要。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叶某1、廖某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存续期间购买涉案房屋，应当认定为叶某1、廖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涉案房屋为《协议书》涉及的尚未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应当予以分割。（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前后逻辑矛盾彰显。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观点，其认为叶某1明知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协议仍然约定“无夫妻共同财产处理”，视为当事人对自己财产份额的处分，那么叶某1认为在《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为叶某1、廖某对自己财产份额的处分无异议，然而一审法院理所当然的认为叶某1将其拥有的涉案房屋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归廖某所有，前后逻辑矛盾彰显，于情于理于法均不符。（二）“无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约定并不是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廖某对叶某1将其拥有的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的产权份额转让给廖某并且由廖某对叶某1给予经济补偿的情形，相反，2019年5月15日，叶某1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确认拥有涉案房屋二分之一的财产份额后，廖某找到叶某1提出协商并且提出支付400000元经济补偿，于是叶某1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但廖某临时反悔拒绝签订先前达成的补偿协议并且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从廖某的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其本身也认为“无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并不是对涉案房屋处分的意思表示。故“无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没有改变财产属性，也未明确叶某1、廖某对共同财产应享有的份额，其仍然作为一客观存在物权，并依法属于叶某1、廖某共同所有，属于法律规定的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的情形。（三）本案尚无充分证据证明叶某1放弃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根据《物权法》、《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本案中，涉案房屋系重大的财产处置，需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但一审证据材料并没有书面约定以及口头约定足以认定叶某1放弃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交易习惯可以确定叶某1放弃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结合《协议书》“无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内容可以佐证涉案房屋尚未分割。（四）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离婚必须对全部财产分割处理完毕。协议离婚的时候，男女双方除了要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协商一致，还应对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予以适当处理。但对财产适当处理，并不意味着离婚的时候对夫妻共同财产必须全部处理完毕，当事人完全可以在必要时，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和财产的具体状况，先办理离婚手续，后分割夫妻财产。在本案中，叶某1、廖某的感情已破裂理当结束婚姻关系，不排除双方可能为了尽快达成协议离婚的目的，尽快解除婚姻关系，办理协议离婚手续，财产只是简单处理，即先离婚，再分割财产。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并严重损害了叶某1所应享有的合法权益，在双方就未处理的涉案房屋的分割问题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为维护叶某1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叶某1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支持叶某1的全部上诉请求。廖某辩称，一、叶某1与廖某离婚时，已经就涉案房屋的分配达成一致，叶某1与廖某离婚时就双方债务及儿女抚养达成一致，不能以双方离婚协议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一一列明，就认为没有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置。离婚时双方表示无共同财产分割，是因为双方对财产已经自行分割处理，而涉案房屋登记在廖某名下，是廖某单位的房改房，由廖某缴纳房款办理手续，更重要的是，叶某1离婚后就搬离了涉案房屋，近十年没有对叶某1的使用收益权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对涉案房屋的费用提出任何异议。二、叶某1称双方没有对房屋进行分割，与事实及常理不符。双方2011年就已离婚，各自居住，没有共同房屋使用的需要，也不存在房屋的居住问题等分割房屋的实质性障碍。离婚后近十年时间里，没有对房屋产生任何争议，所以现在称没有分割是无事实无理由的。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州荔湾区悦成路65号704房由廖某所有；2.由叶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某、叶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1年1月7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一、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无夫妻共同财产处理。二、债权债务处理：无债权债务处理。三、其他协议：无其他协议。”上述《协议书》已经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备案登记。广州荔湾区悦成路XX号704房（下简称704房），登记在廖某名下，登记日期为2002年6月27日，系房改房，房款已付清，无抵押亦无被法院查封。廖某主张当时廖某、叶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已私下处理完毕，去民政局只是办理离婚，同意房子归廖某所有，因为704房登记在廖某一人名下，工龄抵扣付款也是由廖某支付，故协议离婚时未另行约定704房如何分割处理。叶某1对此予以否认，主张双方离婚时候未对房屋归属进行商议，更没有达成协议。庭审中，廖某、叶某1均确认离婚前704房由一家四口共同居住，离婚后704房则由廖某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可协议处理财产。廖某、叶某1办理离婚手续时签订的《协议书》，由双方签名确认并经民政部门备案存档，故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由廖某、叶某1自愿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对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此履行。廖某、叶某1于2011年1月7日协议离婚时，约定无夫妻共同财产，而当时双方均知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704房登记在廖某一人名下，应认定为叶某1同意离婚后704房归原告所有。故704房应归廖某所有，叶某1的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9日判决：广州荔湾区悦成路XX号704房归廖某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叶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某1提交如下证据：1.记账单；2.证人叶某2出具的证言并出庭作证；3.起诉状；4.受理通知书；5.诉讼费预缴通知单；6.传票；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8.离婚后财产归属协议。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房屋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叶某1向叶某2借钱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自1994年10月至1999年7月30日，叶某1出资装修涉案房屋、购买日常生活用品以及其他日常生活需要，涉案房屋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未分割的财产。被上诉人廖某质证称，叶某1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叶某1自行手写，没有证明力，而且原件都是单张的纸片，真实性值得怀疑，与本案也无关联性，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对证据2，证人是叶某1的近亲属，那么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值得怀疑，时隔二十几年，证人能够清楚记得叶某1与案外人借款的具体日期，这个显然是按照证据1的记账单发表的意见。对证据3-6，真实性没有异议，这是廖某最初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叶某1，双方调解不成，荔湾区法院的一些受理文书，最后因叶某1未缴费而自动撤诉，也不能达到叶某1所述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8，证据8的归属协议正好在证据7前，归属协议是廖某方起草的，由廖某儿子带到法庭进行调解，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且当时谈的价钱，一个重要因素是廖某与别人就房屋的出售达成了一个协议，去房管局办手续时要求叶某1签字，叶某1提出要索取一定费用，廖某为了尽快完成交易，所以在荔湾区法院组织诉前调解时，有进行一定的让步。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叶某1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离婚时案涉房屋有无处置并归廖某所有。廖某、叶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1年1月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案涉房屋属于廖某单位的房改房并登记在廖某名下，购房时抵扣了廖某的工龄。叶某1认可其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清楚知晓案涉房屋，双方离婚后该房屋继续由廖某占有、使用，叶某1多年未就该房屋的使用、收益等主张权利直至廖某欲出售该房需要叶某1协助时。双方离婚协议关于无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约定，结合案涉房屋多年由廖某占有使用、叶某1多年未主张权利、该房系廖某以其工龄抵扣房款购买的单位房改房并登记在其名下的事实，应视为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该房屋的归属自行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认可该房屋登记在廖某名下归其所有，故原审认定案涉房屋归廖某所有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综上所述，叶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叶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强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 琳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