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英文，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南，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生，广东国晖（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洋，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学军，广东本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骏塱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西塱麦村北约68号之一。法定代表人：杨宇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穗龙，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英文与被上诉人陈强、广州市骏塱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塱公司）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朱英文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判决陈强、骏塱公司向我方支付115772.62元；2.本案重新鉴定费4692元由陈强、骏塱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陈强、骏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方被砸伤的地点并非禁止通行或站立区域，事发时我方并无靠近货物，是在付款后走出去时且背向货物被砸伤。本次事故是由档主陈强自身货物摆放不当，骏塱公司管理不规范造成，我方当时完全无法避让，不具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我方自行承担40%责任与事实不符。二、我方因本次事故产生各项损失共计252440.16元，一审认定我方损失为223779.23元，与我方实际损失不符。三、我方自行委托的鉴定结论为我方构成一个十级伤残，陈强、骏塱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鉴定的结论依然认定我方构成一个十级伤残，故其申请重新鉴定的费用理应由陈强、骏塱公司承担。陈强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骏塱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朱英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强、骏塱公司连带赔偿朱英文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75084.61元、后续医疗费22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1520元、交通费810元、误工费41839.5元、鉴定费5536元、残疾赔偿金7571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31.25元，合计人民币252440.16元；2、陈强、骏塱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陈强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朱英文的诉讼请求。朱英文是碰瓷，朱英文的腿上的新伤与陈强货物掉落无因果关系，且没有证据证明，请求法院驳回朱英文所有诉讼请求。骏塱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朱英文没有证据证明其受伤与我方有关；即便认为朱英文是在我方市场受伤，也不认为我方必须为朱英文负责，因为我方已经尽到安全保障的管理限度，并且其受伤与我方履行安全义务的保障并无因果关联；即便认为朱英文的损害与我方市场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朱英文的诉讼请求过高，应予以调整，而且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我方所承担的也仅仅是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其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17日，朱英文因发生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骨折，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在2015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23日期间，朱英文共在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8次。后经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决，朱英文已获得相应的赔偿。2018年5月10日3时30分许，朱英文在广州市荔湾区西朗荔塱市场A区A1档，被A区A1档装满丝瓜的箱子从1米左右高的地方滑下来，砸伤右脚，导致其右胫腓骨骨折。陈强是广州市荔湾区西朗荔塱市场A区A1档的档主。骏塱公司是广州市荔湾区西朗荔塱市场经营者和管理者。事发当日，朱英文被送往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治疗。2018年5月10日，朱英文因本案事故第一次住院治疗至2018年5月23日出院，医疗费65565.65元。2018年5月24日，朱英文因本案事故第二次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4日出院，医疗费8794.3元。2018年6月14日，朱英文门诊，医疗费273.76元。2018年6月28日，朱英文门诊，医疗费161.16元。2018年8月2日，朱英文门诊，医疗费289.74元。合计医疗费为75084.61元。2019年3月27日，朱英文自行委托的广东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本次外伤所产生的外力作用在朱英文的右胫腓骨骨折中的参与度为70%-80%；朱英文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朱英文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朱英文的右胫腓骨内固定取出费用为19500元。朱英文为此支付了鉴定费5366元。2019年4月10日，朱英文与陈强在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的主持下进行调解，但调解不成功，双方未达成协议。后朱英文于2019年4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期间，朱英文为证明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且有固定收入，提交了以下证据：1、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经营场所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沙园西华市场东场二楼B54-55档，经营者朱英文，经营范围零售业，注册日期2008年8月19日。2、《档（铺）租赁合同》，载：朱英文向西华市场租赁东场二楼B54-55档作为经营蔬菜项目，租赁期限从2018年2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6日。3、《食用农产品质量安全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6日。4、《业户诚信经营承诺书》，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6日。5、《西华市场业户食品安全承诺书》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6日。6、《西华市场业户经营守则》，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6日。7、《证明》，载：朱英文于2008年至2023年12月，租用本市场二楼B54-55档，经营零售蔬菜水果，于2018年5月受伤住院后至今暂停营业。两陈强、骏塱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另朱英文为证明其居住情况以及朱世瑞（1939年8月27日出生）系朱英文父亲，需要朱英文抚养，还提交了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5649号民事判决书。一审诉讼期间，骏塱公司为证明己方没有责任，提交了以下证据：1、《场地租赁合同》，载：陈强向骏塱公司承租荔塱市场A001档。2、《综合管理服务合同》及《物业租赁合同》。3、荔塱市场档主消防安全培训会议，防火演习图片及签到表。4、《保险单》及发票。5、关于陈强与朱英文纠纷的说明。朱英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陈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诉讼期间，陈强对朱英文的伤情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摇珠确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为重新鉴定的机构。2019年12月6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穗司鉴194401000219403675《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朱英文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本次外伤参与度为61%-90%，朱英文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建议右胫腓骨内固定取出费用以15000-22500元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朱英文在广州市荔湾区西塱荔塱市场A区A1档，被该档滑下的装满丝瓜的箱子砸伤右脚，导致右胫腓骨骨折。陈强作为档主在经营时因自身货物摆放不当而引发事故，应对朱英文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骏塱公司作为市场经营者和管理者，为陈强提供摊位对外经营，并收取商户的管理费，理应对市场内入驻商户履行指导督查和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朱英文的损害在安全保障义务内承担补充责任。而朱英文作为成年人在进货过程中忽视自身安全，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必要的注意义务，亦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朱英文对其自身损害自行承担40%的责任；陈强承担60%的责任；骏塱公司对陈强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责任。朱英文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应按照该事件对朱英文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根据朱英文提供的《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手术记录》、《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门诊病历》及医疗费单据，一审法院确认朱英文医疗费为75084.61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朱英文的伤情和治疗情况，朱英文的右胫腓骨内固定取出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后续治疗费为187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朱英文住院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00元（24天×100元/天）。4、营养费。结合朱英文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500元。5、护理费。朱英文受伤致骨折，生活缺乏自理能力，住院期间确需专人护理。参考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90日，朱英文要求护理费11520元（150元/天×24天+120元/天×66天）没有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结合朱英文需复诊、评残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400元。7、误工费。朱英文为个体工商户，经营零售业，结合朱英文本次受伤、治疗及受旧伤影响等情况，应按上一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批发和零售业72690元/年的标准计算，参考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应为180日，据此计算朱英文的误工费为35847.12元（即72690元/年÷365天/年×180天）。8、鉴定费。朱英文因本次事故受伤进行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属于朱英文的损失，朱英文要求赔偿鉴定费536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朱英文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的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但陈强、骏塱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交通事故对朱英文九级伤残已获得按九级伤残标准计算20年的残疾赔偿金，而本次事故没有增加朱英文的伤残等级，没有增加朱英文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其实际收入并不会因此比其发生交通事故后的收入再一次明显减少。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朱英文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本次外伤参与度为61%-90%，一审法院酌定朱英文的残疾赔偿金应由陈强、骏塱公司负担75％的责任，即63099元（84132元×75%）。10、被抚养人生活费。朱英文事故前在广州连续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定残时朱英文的父亲已超过75岁，故其父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812.5元（28875元/年×5÷3×10%）。以上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17779.23元（75084.61元+18750元+2400元+400元+11520元+500元+35847.12元+5366元+63099元+4812.5元），由陈强按60%的比例赔偿朱英文。陈强需向朱英文赔偿130667.54元（217779.23元×60%）。此外，该事故导致朱英文十级伤残，在身体和精神上遭受一定的打击和承受一定的痛苦，陈强应给予精神抚慰金，但朱英文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请求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酌定陈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给朱英文。即陈强应赔偿朱英文136667.54元。骏塱公司对陈强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陈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英文赔偿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136667.54元。二、广州市骏塱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陈强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朱英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543元，由朱英文负担1170元；由陈强负担1373元；重新鉴定费4692元，由朱英文负担1877元，由陈强负担2815元；广州市骏塱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陈强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各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就涉案事故的发生，如何确定各方的承责比例、承责方式和如何确定损失数额。关于各方承责比例及承责方式的问题。首先，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朱英文在广州市荔湾区西朗荔塱市场A区A1档，被A区A1档装满丝瓜的箱子从1米左右高的地方滑下来，砸伤右脚，导致其右胫腓骨骨折。而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朱英文对箱子滑落存在过错，即不存在朱英文碰到该箱子或者相邻箱子导致该箱子滑落等情形，亦无证据证实朱英文被砸伤处属不允许站立或行走的区域。故朱英文就涉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朱英文忽视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必要的注意义务，明显不当，就涉案事故的发生，如何要求其尽到何种注意义务？故在现有的证据材料下，涉案事故的发生系由该档口的档主陈强摆放货物不当所致，应由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朱英文自负40%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其次，骏塱公司作为市场经营者和管理者，为陈强提供摊位对外经营，并收取商户的管理费，应对市场内入驻商户履行指导督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朱英文的损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且本案各方二审中对骏塱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认定问题。首先，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和各方提供的证据，对医疗费、后续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所作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相关数额不再调整。其次，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项费用应考量上诉人的伤残程度，应结合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中有关“本次外伤参与度为61%-90%”的鉴定结论，对相应费用计算如下3609.4元（28875元/年×5÷3×10%×75%）。再次，精神抚慰金。结合上述承责情况，朱英文要求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本案案情，本院予以准许。最后，关于两次鉴定费用。对第一次鉴定费用，系朱英文自行委托，且相关鉴定结论并未被人民法院采信，故相应的鉴定费用5366元应由自行负担。而第二次鉴定费用，结合上述承责情况，应由被上诉人陈强负担，由骏塱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故，据上述，陈强共应向朱英文赔偿各项费用计221210.1元（75084.61元+18750元+2400元+500元+11520元+400元+35847.12元++63099元+3609.4元+10000元）。骏塱公司就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英文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21210.1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34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骏塱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陈强的上述第二项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朱英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朱英文负担219元，由陈强负担1543元；重新鉴定费4692元，由陈强负担；广州市骏塱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陈强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朱英文负担219元，由陈强负担1543元；广州市骏塱市场开发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对陈强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营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