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源市铁强装卸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法定代表人：蒋某，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货运中心，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法定代表人：王某2，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某，吉林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纪检监察员。上诉人辽源市铁强装卸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铁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吉林货运中心（以下简称吉林货运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铁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王某12008年至2014年实际用工单位不清。1.王某1起诉状中自述到辽源货运装卸营业室上班，该营业室为吉林货运中心所属单位。一审庭审表明，王某1是自行到该营业室上班并经吉林货运中心法定代表人同意的，且其工作地点一直没有变更，并非由铁强公司派遣。2.王某1的养老保险金是由吉林亨龙公司和通化吉成公司转账到铁强公司，铁强公司给前述两单位的回执原件却保存在吉林货运中心的财务凭证中。3.王某1的工资是由吉林货运中心所属单位辽源货运装卸营业室的财务人员沈红利与出纳董莉颖发放的。4.吉林货运中心与铁强公司2007年底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吉林货运中心只提供了合同，没有财务结账凭证，不能证实该合同实际履行。5.吉林货运中心主张2008年至2012年将劳务外包，但王某1否认，并称不知道吉林亨龙公司与通化吉成公司，其一直是受辽源货运装卸营业室的管理，包括人员管理、装卸作业组织、工资的核算和发放等，都是由辽源货运装卸营业室人员负责的。因此，2008年至2012年，王某1的实际用人单位就是辽源货运装卸营业室。二、原审认定责任主体不正确。2008至2012年，王某1在辽源货运装卸营业室工作期间所取得的计件工资是合法的劳动报酬，是辽源货运装卸营运室从王某1的个人合法工资中扣除了应由实际用工单位承担的养老保险，致使王某1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责任主体非常明确，就是实际用工单位辽源货运装卸营业室转嫁了王某1的计件工资交企业部分的养老保险，而王某1所追讨的也正是其转嫁部分的工资。铁强公司与辽源货运装卸营业室是没有隶属关系的两个单位，因此没有代其承担责任的义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质问题是2008年至2012年之间的实际用工单位辽源货运装卸营业室克扣王某1工资问题。原审经审理查明王某1在2008年至2012年之间未在铁强公司上班，王某1的工资是由当时的实际用工单位支付，个人养老保险也是由当时的实际用工单位核算并转账到铁强公司缴纳。因其养老账户在铁强公司开办，铁强公司只是负责代收代缴，不存在挪用占用问题。而原审却将克扣工资的责任判由铁强公司承担，明显违背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铁强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某1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返还个人垫付的养老保险中企业应缴纳部分，至于由谁返还与我无关。吉林货运中心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吉林货运中心已经提供充分详实的证据，证明王某1系铁强公司职工，且是从铁强公司办理的退休，王某1与铁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7月至2013年6月期间，吉林货运中心与吉林亨龙公司签订承揽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吉林货运中心从未克扣过王某1的养老保险费用。在此期间，王某1的工资已经由亨龙公司支付完毕，而养老保险的费用也已经由铁强公司代为收取，工资条中也载明了铁强公司代扣王某1等人的企业养老保险。事实上，铁强公司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为王某1交纳的社会保险中的资金均是王某1工作过的单位从王某1工资中代扣汇入（包括吉林市亨龙装卸有限公司给付的费用）。王某1与铁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不争的事实，铁强公司应依法为王某1交纳应该由用人单位交纳的社会保险。原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令铁强公司给付王某1其克扣的13,928.09元养老保险费用并无不妥，吉林货运中心与王某1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没有机会实施克扣王某1养老保险费用的行为，王某1与铁强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吉林货运中心无关。吉林货运中心出具的证据足以证明铁强公司已经收取了包括王某1在内的其他工人的养老保险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予以支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扣除王某1工资为其垫付的2008年至2014年应由企业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共计19,76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王某1因此事往返差旅费5,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退休前系铁强公司职工，2008年至2014年期间，王某1待岗自谋职业，其未在铁强公司工作，但其未与铁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铁强公司为王某1建立了社会保险账户。2009年7月，追加被告吉林货运中心（原沈铁装卸有限责任通化分公司并入）与吉林市亨龙装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承揽合同，2009年7月至2013年6月期间由吉林市亨龙装卸有限责任公司负责车站的劳务装卸、搬运作业。王某1在此工作期间，由追加被告吉林货运中心（原沈铁装卸有限责任通化分公司）工作人员沈红莉个人账户代吉林市亨龙装卸有限责任公司发工资，工资赁条中载明代扣企业养老保险金。2016年10月铁强公司为王某1办理了退休手续。后王某1以工资中扣除本应由企业承担的企业养老保险金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多次上访未果，2019年10月31日王某1向辽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该院作出（2019）辽劳人仲不字（2019）11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某1不服，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08年至2012年期间，铁强公司为王某1缴纳了社会保险，其中企业应承担部分保险费用金额为13,928.09元，该资金来源均系王某1工作过的单位从王某1工资中代扣汇入（包括吉林市亨龙装卸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是用人单位的强制性法定义务。铁强公司与王某1存在劳动关系，并为王某1建立了社会保险账户，铁强公司应为用人单位。根据相关规定，企业职工的社会保险费用应按相应比例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共同负担，对于用人单位承担的部分不应转嫁于劳动者。本案中，铁强公司虽为王某1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但应由用人单位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用的资金来源均为劳动者在其他公司代扣本应由其承担社会保险费用。将本应企业承担的缴费义务变相转嫁于劳动者，损害了王某1的合法权益，故对于王某1主张的返还扣除其工资为其垫付的2008年至2014年的应由企业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费中的合理部分13,928.09元，予以支持。对于王某1主张的判令支付其因此事往返差旅费5,000.00元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辽源市铁强装卸运销有限责任公司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113,928.0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辽源市铁强装卸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王某1退休前系铁强公司职工，2008年至2014年虽未在铁强公司工作，但并未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审认定铁强公司与王某1存在劳动关系、铁强公司系王某1的用人单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强制性法定义务包括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故铁强公司有义务为王某1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铁强公司为王某1建立了社会保险账户，但为王某1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中应由该公司承担的部分来自王某1在其他单位被扣除的工资，即该部分费用实际上是王某1个人负担的，该情形于法相悖，铁强公司应将该部分费用返还给王某1。综上所述，铁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辽源市铁强装卸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桂杰审判员  李 爽审判员  鲁银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鹤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