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博杰，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展桥，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现住广西贵港市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诗棉，贵港市港南区荣成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上诉人刘博杰因与被上诉人张展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3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博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展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展桥在2019年3月22日提交的上诉状中已明确自认张展桥委托刘博杰联系鸡脚的业务是事实，即张展桥已自认与刘博杰属于委托代理人关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错误。其与张展桥自始至终均没有买卖鸡脚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也没有达成任何买卖鸡脚的合同，不存在买卖鸡脚合同关系。其完全是按照张展桥的委托和指示与供货商进行洽谈，并以张展桥的食品公司名义与供货商拟订买卖合同。其收到张展桥交来的应交给供货商的货款之后，已经按照张展桥的指示将货款全部转交给供货商，其并不是实际收款人。供货方已经向张展桥的食品公司供货，张展桥也委托了货代公司人员前往指定港口进行查验，只是因为对货物数量及规格存在异议而拒绝收货，从而发生纠纷。其已经尽了代理人的应尽义务，对纠纷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张展桥虽然未在《SSSC鸡脚采购合同》上签名，但张展桥确实已通过邮件回复确认收到该合同并同意按合同文本签订合同，之后也是按照合同约定向供货商支付定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出具收条时间是在返还20000元、5000元之后错误，其对此事实并不认可。该收条出具时间是2017年2月1日，落款时间是2016年12月15日，其是于2017年1月1日、4月30日分别向张展桥转账支付20000元和5000元，该两笔费用是张展桥应支付给巴基斯坦中间人NAQVI的，是由其扣下来暂时没有支付出去。张展桥与纳克森供货方签订鸡脚买卖合同，供货方未按合同约定交货构成违约，应由供货方承担违约责任。其是按照张展桥的委托和指示实行代理行为，不应对供货方的违约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展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展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展桥与刘博杰于2016年11月28日口头达成的鸡脚买卖合同；2、判令刘博杰返还181,272元鸡脚货款给张展桥，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181,272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8日，张展桥通过微信发信息给刘博杰，提出需要鸡脚，并说明鸡脚要求50到70克，凤爪40克以上。2016年10月29日，刘博杰询问张展桥使用哪家公司采购，张展桥回复用广西皇桥食品有限公司来采购并将营业执照拍照发送给刘博杰。同日刘博杰还询问了张展桥指定的收货公司、地址及联系方式，张展桥也将收货的公司名称、收货地址和联系电话发给了刘博杰。2016年11月28日，张展桥向刘博杰转账支付了61,035元定金，2016年12月19日，张展桥向刘博杰转账支付了尾款145,237元。之后，刘博杰将货发往张展桥指定的收货地址和收件人，张展桥指定的收货公司验货后发现货物数量不对，最终未收货。经双方协商，刘博杰于2017年1月1日、2017年4月30日分别向张展桥转账退回20,000元、5,000元。为此，刘博杰还出具一份《收条》给张展桥，收条载明：“今收到张展桥先生交来的鸡脚货款总共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等内容，刘博杰在收条上签字和捺印。刘博杰向张展桥出具收条后至今未向张展桥返还180,000元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刘博杰先向张展桥收取定金，后收取尾款，并在不能交付货物时向张展桥退回了部分货款，还向张展桥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鸡爪货款，上述事实更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性质。刘博杰抗辩双方是委托关系，并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SSSC鸡脚采购合同》、刘博杰与Kashif及群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的邮件来往等证据，上述证据除了刘博杰与张展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核实真实性，其他证据均无法核实真实性。而刘博杰与张展桥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推翻张展桥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和刘博杰本人亲自向张展桥出具的收条，张展桥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过刘博杰的证据证明力。综上，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刘博杰收到张展桥的货款后，理应按约定向张展桥交付货物。刘博杰在未能向张展桥交付货物后，仅向张展桥退回了25,000元货款，经双方协商确认刘博杰尚欠张展桥货款180,000元，刘博杰至今未向张展桥返还货款180,000元的行为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博杰在未能向张展桥交付货物后，向张展桥退回了部分货款，张展桥也起诉要求刘博杰返还货款，可见双方均没有继续履行鸡脚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对张展桥要求解除与刘博杰于2016年11月28日口头达成的鸡脚买卖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刘博杰应将180,000元货款返还给张展桥。因在刘博杰出具收条时双方已经确认尚欠的货款为180,000元，因此，对于张展桥请求超过180,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对张展桥要求刘博杰从2016年12月1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请求，因在刘博杰于2017年1月1日、2017年4月30日分别向张展桥转账退回20,000元、5,000元后，双方对货款的数额重新达成了合意并由刘博杰出具了180000货款的收条，刘博杰理应在出具收条后向张展桥返还货款。因此，张展桥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在刘博杰出具收条之后起算，因双方对收条是具体哪一天出具未能说明，但双方均认可是在返还20,000元、5,000元之后出具。再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逾期付款的规定，因此，酌情认定刘博杰应从2017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张展桥支付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证据》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展桥与刘博杰于2016年11月28日口头达成的鸡脚买卖合同；二、刘博杰向张展桥返还180,000元鸡脚货款；三、刘博杰向张展桥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1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还清之日止）。 二审中，刘博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其与张展桥属于委托关系，其是按照张展桥的指示工作的事实。张展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刘博杰属于委托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展桥与刘博杰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涉案买卖的鸡脚供货方并非刘博杰，而是巴基斯坦的工厂。根据张展桥与刘博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展桥对于供货方系巴基斯坦工厂的事实是明知的。在刘博杰提交的《SSSC鸡脚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卖方为巴基斯坦公司。虽然张展桥未在该合同上签名盖章，但根据张展桥与刘博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张展桥对该合同内容是知情并认可的。在巴基斯坦工厂发货之后，张展桥已经依据提单安排人员到越南海关进行了验货，只是因为货物与订单约定不一致而拒绝收货。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张展桥对于交易标的物鸡脚不属于刘博杰所有、不是由刘博杰出卖的事实是明知的，刘博杰并不存在隐瞒其不是出卖人的事实。刘博杰不是涉案买卖鸡脚的所有权人，不负有向张展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义务。因此，张展桥与刘博杰之间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展桥与刘博杰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刘博杰只是帮助张展桥联系供货方以购买鸡脚，并按照张展桥的指示与供货方进行沟通联系，因此，刘博杰主张其与张展桥之间属于委托关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张展桥将货款汇到刘博杰账户问题。虽然张展桥确实是将货款汇入了刘博杰的个人账户，但是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博杰只是代为将货款支付给供货方的巴基斯坦工厂，事实上，刘博杰收到张展桥支付的货款之后，亦将货款转给了供货方的巴基斯坦工厂，张展桥对此亦是知情的，即张展桥明知其货款的支付对象为供货方的巴基斯坦工厂而并非刘博杰。至于刘博杰出具的《收条》，也仅能证明刘博杰收到18万元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刘博杰系买卖合同的卖方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刘博杰收取了张展桥支付的货款从而认定刘博杰与张展桥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错误。至于刘博杰退回25000元给张展桥的问题，刘博杰对此已经进行解释，主张该25000元系其扣下尚未支付的张展桥应支付给巴基斯坦中间人NAQVI的介绍费，后来因交易未成行而退回给张展桥。刘博杰的解释符合情理。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刘博杰退回给张展桥的货款错误。因张展桥与刘博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展桥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请求刘博杰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博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3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展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财产保全费1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元，均由张展桥负担，刘博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6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军 审判员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