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吉林省物权融资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大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雪，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源，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明娟，女，1974年4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冯俊，男，1970年3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公主岭市兴佳家庭农场。法定代表人：冯俊。上诉人吉林省物权融资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俊、陈明娟、公主岭市兴佳家庭农场（以下简称兴佳农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4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吉0381民初4725号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改判。停止执行（2019）吉0381民初3547号民事裁定的执行并确在范家屯镇平洋村流转的331.018公顷的地上粮食归物权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根据《农村物权（土地种植）运营业务合作协议》中记载事项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债权即合同之债，而非物权。物权公司是范家屯镇平洋村的流转土地的经营权人并应当享有对地上粮食物权，理由如下：1.物权公司与冯俊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委托合同》，物权公司委托冯俊办理土地流转事宜，实际经营权人为物权公司；2.在原审庭审中，冯俊向原审法院出具公示一份，该份公示中明确指出：“经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平洋村委会同意，物权公司委托公主岭市兴佳农场将下表地块2019年土地经营权依法进行流转，流转期限一年。”从该份公示上可以看出，物权公司委托冯俊进行土地流转的事实已经经过平洋村村委会的认可，并经过公示备案，更加反映出双方之前签订的《委托合同》是真实有效的；3.范家屯镇平洋村土地流转款均由物权公司支付，通过物权公司账户直接转给受让农民，因此，物权公司才是上述土地真正的经营者。4.物权公司在原审提交了农民粮食直补款交由物权公司的相关证据，按照农民粮食直补款的发放规定及惯例，补贴款应当发放给土地实际经营者，既然直补款发放给物权公司，那么物权公司理应就是土地经营权人。物权公司是范家屯镇平洋村的流转土地的经营权人并应当享有对其地上物的收益（粮食所有权）。二、冯俊、陈明娟主张本案是借贷关系，但是未向人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主张。本案中，物权公司与冯俊签订《合作协议》是贯彻落实国家《关于调整农村新型普惠融资服务体系的事实意见》并响应吉林省《吉林省农村金融改革综合试验方案》而进行的农村金融改革创新合作模式，因此双方不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物权公司为案涉土地的经营权人，并依法享有对于地上粮食的物权。请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陈明娟辩称，不同意物权公司的说法，冯俊和物权公司就是借贷关系，只是通过这种假的流转承包合同来掩盖他们这种借贷关系的方式，而且物权公司流转的委托书、合同日期都是矛盾的，包括8月到村上开的证明，落款时间是2019年3月份，村委会已经证明那份证明失效。物权公司提供的土地流转合同，其实是贷款给冯俊。范家屯平洋村的396.77垧土地是兴佳农场承包经营的，种子化肥购买、土地耕种施肥等都是兴佳农场实际做的。请求驳回物权公司的上诉请求。冯俊、兴佳农场辩称，物权公司只是债权转让，并不是实际经营权人，补贴款是因冯俊的卡都被查封了，故冯俊要求村里协调把款项打到物权公司的卡上，现在贷款都是银行直接给农民发放。打款都是兴佳农场与农民签订合同的账户，账户提交给他们直接打的款。物权公司与冯俊、兴佳农场之间仅为债权关系，从承包土地到秋收的时候，物权公司才知道所承包的土地在哪里，物权公司从未尽到实际经营的义务，只是提供一些流转资金。物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执行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3547号民事裁定书中查封的公主岭市兴佳家庭农场在范家屯镇平洋村承包的330公顷的地上粮食（玉米179.492公顷、大豆150.508公顷）。2.确认公主岭市兴佳家庭农场在范家屯镇平洋村承包的331.018公顷的地上粮食归吉林省物权融资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法院在审理申请人陈明娟与被申请人冯俊、公主岭市兴佳家庭农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经申请人陈明娟申请，原审法院作出（2019）吉0381民初3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兴佳农场在范家屯镇平洋村承包396.377公顷地上粮食（大豆180公顷、玉米216.377公顷），等值3619050元。查封期间由被申请人收割、保管，不得转移变卖，如变卖保留价款，查封期间不得设定权利负担，否则负法律责任，查封期限一年。2019年10月21日案外人物权公司对原审法院裁定查封兴佳农场在范家屯镇平洋村承包396.377公顷地上粮食中的330公顷的提出书面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作出（2019）吉0381执异10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物权公司异议请求。另查明，原告省物权公司与兴佳农场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委托合同，2019年4月10日物权公司与兴佳农场、吉林云天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农村物权（土地种植）运营业务合作协议。兴佳农场在范家屯镇平洋村种植了396.377公顷粮食。原审法院（2019）吉0381民初3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的396.377公顷地上粮食（大豆180公顷、玉米216.377公顷）分别由陈明娟、大岭合作社、冯俊、物权公司收割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物权公司对原审法院（2019）吉0381民初354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兴佳农场在范家屯镇平阳村330公顷的地上粮食（玉米179.492公顷、大豆150.508公顷）是否享有所有权？其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该规定，物权公司应当对原审法院（2019）吉0381民初354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兴佳农场在范家屯镇平阳村330公顷的地上粮食（玉米179.492公顷、大豆150.508公顷）享有所有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物权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委托合同及农村物权（土地种植）运营业务合作协议。1．委托合同具体内容：甲方（物权公司）委托乙方（兴佳农场）与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平阳村享有土地承包权的农户签订土地流转合同。2．合作协议具体内容：甲方（物权公司）将其土地经营权依据本协议约定流转给乙方（兴佳农场），甲方流转给乙方的土地经营权330公顷，流转价款共计3326400元。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流转价款的期间为每年秋收后至2019年12月31日，甲方的权利义务：甲方有按照本协议约定收取土地流转价款的权利，在支付土地流转价款前，土地地上物收益（粮食）归甲方。“合作协议”约定省物权公司将范家屯平阳村土地330公顷流转给兴佳农场，流转价款为3326400元，通过土地经营权的流转，兴佳农场应向物权公司支付土地流转费。兴佳农场未按协议约定给付物权公司土地流转费，物权公司对兴佳农场享有的是债权即合同之债，而非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对涉案330公顷粮食，兴佳农场并未交付给物权公司，物权公司对330公顷粮食亦未合法占有，物权公司对地上330公顷粮食不享有物权。综上，物权公司对原审法院查封的兴佳农场在范家屯镇平阳村330公顷的地上粮食（玉米179.492公顷、大豆150.508公顷）不享有所有权，物权公司诉请主张对查封的兴佳农场在范家屯镇平阳村330公顷的地上粮食（玉米179.492公顷、大豆150.508公顷）享有所有权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物权公司对兴佳农场享有的债权为一般债权，物权公司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诉请停止执行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1民初3547号民事裁定书中查封的兴佳农场在范家屯镇平洋村承包的330公顷的地上粮食（玉米179.492公顷、大豆150.508公顷）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物权公司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冯俊、兴佳农场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三张光盘（冯俊与邹润轩、平洋村长、物权公司贷款回访通话录音），农民向冯俊要钱的微信截图及与物权公司王松的微信截图，证明：承包土地的经营种植等相关事项，都是冯俊与兴佳农场进行的，实际履行义务，享有经营权都是兴佳农场与冯俊，冯俊与物权公司之间仅为贷款关系。物权公司质证认为，对通话录音、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及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有异议。两份证据都无法证明证据的连续性。陈明娟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也无异议。二、冯俊出示了其与农户签订的合同原件、种子化肥发票等相关证据原件、（2020）吉0381民初297号民事调解书、律师函原件。物权公司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合同确实是农民与冯俊签订，其受物权公司委托以兴佳农场的名义与农民签订的上述合同。配方肥销售合同系复印件，其他票据均不能证明所购买物品系用于案涉土地上，因此无法确认系投入在土地上的资金，合作经营双方理应有所投入，且实际经营中有分工。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冯俊在公主岭地区另有承包土地，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律师函不能作为证明双方关系的法律依据，另外该组证据没有任何盖章和签字。陈明娟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也无异议，就是贷款需要的材料，进一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述意见。物权公司、陈明娟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物权公司与兴佳农场签订的委托合同、农村物权（土地种植）运营业务合作协议中虽有关于地上物收益（粮食）归属的约定，但兴佳农场主张其与物权公司仅为借贷关系。根据上述两份合同的实质内容，可以看出，物权公司仅是向兴佳农场提供资金，不参与土地的任何经营和管理而赚取利润，故究其实质，物权公司与兴佳农场之间应为借贷关系。案涉330公顷土地由兴佳农场耕种和管理，土地收获应为兴佳农场所有，物权公司不能基于上述两份合同而取得案涉土地收获的物权。据此，物权公司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物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吉林省物权融资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庆华审判员 刘晓东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殷晓慧书记员 邓堡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