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3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双辽市宏源鞭炮烟花商店，住所地双辽市辽西街一道坨子路北。经营者：温廷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金玉，男，196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双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平，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辽汇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双辽市辽西街吉兴委五组。法定代表人：孙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鑫頔，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双辽市宏源鞭炮烟花商店（以下简称宏源商店）因与被上诉人董金玉、双辽汇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2019）吉0382民初1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辽市宏源鞭炮烟花商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宏源商店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董金玉、汇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董金玉所燃放的烟花系缺陷产品，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撑，完全属主观臆断，且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采信监控视频认定烟花系缺陷产品缺乏专家论证或鉴定。宏源商店对外所销售的烟花均系质量合格无任何缺陷的产品。汇众公司购买烟花后并未随即燃放，而存放在门卫室保存了一段时间，本案涉案烟花不排除为汇众公司购买烟花后保管不善所导致的产品质量事故。二、董金玉燃放烟花时，未遵从燃放说明与警示语，没有点燃烟花后迅速离开至烟花30米外地点观看，董金玉受伤完全可认定系燃放不当所造成的，其损失理应由董金玉和汇众公司共同承担。三、汇众公司对董金玉受伤明显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董金玉系在工作期间履行职务受伤，汇众公司系雇主。烟花燃放的位置也是汇众公司行政主管孙丽红安排指定的，孙丽红本人在现场指挥，但其所指定的区域不符合烟花的燃放说明与警示语的要求。董金玉点燃烟花后仍停留在原地未迅速撤离距烟花位置30米之外时，指挥人员孙丽红也未当场指出其不对，更未督促要求董金玉撤离距烟花位置30米之外，这完全是现场指挥人员和燃放人员均无视烟花燃放说明与警示语贸然违规燃放引起的事故，汇众公司也应为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汇众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金玉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董金玉所燃放的烟花系缺陷产品是正确的。2.董金玉燃放烟花过程遵守了燃放说明和警示语，行为并无不当，烟花点燃至炸伤董金玉眼睛不过2秒，董金玉来不及退至30米外，不应当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程序合法。董金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宏源商店、汇众公司共同赔偿董金玉医疗费19,620.48元、住院费19,446.38元、门诊费174.10元，误工费29,147.40元、护理费9,715.80元、交通费500.00元、营养费1,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00元、残疾赔偿金331,89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0.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00元、鉴定费4,017.00元，合计455,092.68元；2．诉讼费由宏源商店、汇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6日，汇众公司雇佣董金玉在公司从事更夫工作，2019年2月19日晚6点多钟，汇众公司行政主管孙丽红让董金玉负责两个礼花的燃放，在第一个礼花点燃燃烧尽后，点着第二个礼花后，礼花第一柱烟花升空，第二柱烟花炸开横向射出，炸伤董金玉。事故发生后，董金玉被汇众公司送往双辽市中心医院治疗，因眼部损伤过重，经双辽医院门诊处理后，建议去省级医院治疗。原告于2019年2月20日在吉林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天，出院诊断为左眼球破裂、左眼睑裂伤、左眶骨骨折、左眼角膜裂伤、左眼巩膜裂伤、左眼前房积血、皮肤裂伤。后到双辽市中心医院住院继续治疗，2019年4月12日又到吉林大学第二医院整形科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9,620.48元、住院费19,446.38元、门诊费174.10元。吉林天衡司法鉴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吉天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6号认为：（一）被鉴定人董金玉眼部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二）被鉴定人董金玉眼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三）被鉴定人董金玉面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四）被鉴定人董金玉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五）被鉴定人董金玉需安装义眼片后续治疗费评定为每次3,000.00元，每两年更换一次，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另查明，汇众公司在董金玉受伤后第一时间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垫付医疗、交通、食宿等费用合计21,950.08元。董金玉所燃放礼花是亿万富翁C级组合烟花，系汇众公司行政主管孙丽红、销售总监郭太军于2019年2月18日共同在宏源商店处购买。一审法院认为，董金玉在工作期间，接受汇众公司的指挥和安排，为其提供打更或不特定的其他劳务，汇众公司接受董金玉的劳务并依约给付报酬，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董金玉在按照行政总监孙丽红的安排燃放烟花的过程中，烟花炸裂，造成董金玉眼部损伤评定为六级伤残、眼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面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根据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国家标准GB10631-2013，2.28的定义发射偏斜角指的是升空产品发射时偏离水平面垂线的角度，5.7.3规定发射升空产品的发射偏斜角应≤22.5度。视频中东侧监控录像6分至6分15秒能够证实，第二个烟花燃放时，第一柱烟花升空，第二柱烟花炸开横向射出，炸伤董金玉，西侧监控录像3分29秒证实第一柱烟花正常燃放升空，3分30秒第二柱烟花横向炸开，炸伤董金玉。视频录像明显可见，该烟花系横向射出，发射偏斜角远远大于22.5度，甚至接近90度，几乎平行于水平面，明显属于质量问题，系缺陷产品。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宏源商店造成雇员董金玉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董金玉可以请求第三人宏源商店承担赔偿责任，也可请求雇主汇众公司承担责任。董金玉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的损害，其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在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宏源商店作为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或供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宏源商店否认开具收据的烟花是炸伤董金玉的烟花，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汇众公司在其商店购买过其他烟花，且收据上明确标明所购买的烟花含亿万富翁，故对宏源商店辩解存在质量问题的烟花不是在其处购买的这一事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宏源商店认为烟花燃放位置距离建筑物过近，且上空有障碍物，但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证人孙丽红及董金玉均无法准确描述烟花与建筑物的距离，且均表示燃放位置上空无障碍物。宏源商店也未向人民法院提出现场勘查的申请，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烟花燃放位置不当，故对宏源商店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宏源商店主张烟花炸伤人可能是因为烟花正常燃放后遇到障碍物反弹所致，但却未提供证据证明烟花燃放位置附近有足以导致烟花反弹的建筑物，故对宏源商店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宏源商店主张董金玉受伤是由于其本人燃放不当造成的，在庭审中，董金玉表示曾阅读过燃放说明，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阅读过燃放说明且所燃放的烟花系C类烟花，属个人燃放类，成年人均可以自行燃放，不需要专业技术知识，并无培训的必要。根据监控视频，董金玉在燃放烟花的过程中，并未完全按照燃放说明操作，在点燃第二个烟花后及第一柱烟花升空的过程中，未及时远离烟花，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董金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按照烟花燃放说明的要求操作燃放烟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可以减轻侵权人宏源商店的责任，故本次损害事故中，宏源商店负主要责任，董金玉负次要责任。董金玉住院期间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例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如下：医疗费合计39,240.96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为60／天×161.93元／天=9,715.80元；董金玉因伤致六级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费计算为161.93元／天×127天=20,565.11元；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根据受害人董金玉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就医和住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确定为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4天=1,020.00元；营养费30元／天×34天=1,020.00元；经鉴定，董金玉构成一个六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董金玉系城市户口，伤残赔偿金为30,172.00元／年×20年×55％=331,89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志计算，应以8次为宜，确定为3,000.00元／次×8次=24,000.00元，精神抚慰金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程度，应以10,000.00元为宜，鉴定费4,017.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441,970.87元。宏源商店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董金玉负有次要责任，故宏源商店应赔偿董金玉上述费用的70％即441970.87×70％=309379.56元，剩余部分由董金玉自行负担。判决如下：一、宏源商店于判决生效后即赔偿董金玉医疗费39240.96元；护理费9715.80元；误工费20565.11元；交通费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00元；营养费1020.00元；伤残赔偿金33189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4017.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441970.87元的70％即441,970.87x70％=309,378.56元。二、驳回董金玉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宏源商店提交烟花燃放说明和警示语、检验报告、质检报告、燃放现场照片，证明燃放烟花有明确的要求，选择场地和燃放均要符合规定，燃放事故现场有建筑物,上空有电线电缆障碍物，不符合燃放要求，案涉烟花产品经检验为合格产品，出厂前有质检报告。董金玉质证称，宏源商店提交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燃放烟花前看过燃放说明和警示语，但点燃烟花和炸伤时间过短，无法及时撤出30米外，检验报告、质检报告不能证明其点燃的烟花是合格产品。汇众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燃放说明和警示语不能证实来源于董金玉燃放的烟花，照片中没有烟花残骸，无法确认是燃放场地，宏源商店不能指明供货商和生产商，不能证明案涉烟花系出具质检报告的生产商所生产。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董金玉在为汇众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因燃放宏源商店出售的烟花受伤，其既可以向雇主汇众公司要求赔偿，亦可向第三人宏源商店要求赔偿,宏源商店作为造成董金玉人身损害的第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汇众公司与宏源商店之间为不真正连带债务关系，汇众公司作为雇主承担的是替代责任，可向宏源商店进行追偿。一审法院仅判决宏源商店承担赔偿责任，董金玉对此并未上诉，视为董金玉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此不作调整。宏源商店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向缺陷产品的生产者进行追偿。二、本案中烟花燃放残留物已不存在，已经不具备对造成董金玉人身损害的烟花是否存在产品缺陷进行鉴定的可能。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宏源商店销售的、造成人身损害的烟花系缺陷产品并无不当。宏源商店主张汇众公司存放烟花存在过错、现场燃放过程存在周边建筑物隐患，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宏源商店承担70%民事责任，董金玉自身承担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双辽市宏源鞭炮烟花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9.00元，由双辽市宏源鞭炮烟花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庆华审判员 刘晓东审判员 杨 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记员 兴琪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