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青行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荣，住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贵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德县人民政府。住所：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贵德县政府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安木拉，该县县长。 上诉人张国荣因贵德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5行初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7日，张国荣向贵德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贵德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交出土地通知书》违法并予以撤销。贵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2523行初2号行政判决，认定贵德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交出土地通知书》违法并予以撤销。2020年1月9日，张国荣向贵德县人民法院申请国家赔偿，同月15日，贵德县人民法院以本案征收主体是贵德县人民政府，张国荣起诉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2020）青2523行初1号行政裁定，对张国荣的起诉不予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请求国家赔偿，须以致害行为被确认违法为前提。本案中，贵德县人民县政府征收行为尚未被确认违法，张国荣直接将贵德县人民县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受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国荣的起诉。 张国荣上诉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院均存在重大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错误。(一)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县政府征收行为尚未被确认违法,张国荣直接将县政府作为赔偿义务机关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受案条件”显系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作为证据提交的(2019)青2523行初2号行政判决判定“确认被告贵德县自然资源局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2018)06号《交出土地通知书》违法并予以撤销。”该判决书早已生效。各级法院(包括下级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在经法定程序撤销以前,都是当事人免于举证的事实。贵德县人民法院(2019)青2523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行政违法者虽是贵德县自然资源局，但其行为之后果应由本案被上诉人贵德县人民政府承担。因此，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的事实确凿无疑,这是无需举证的事实。(二)被告的违法行为已经对原告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的果树、围墙、照壁、房屋等因被告的违法征收行为被铲除与拆除，已经造成经济损失重大经济损失(详见证据清单)。一审法院拒绝审理张国荣的诉请,不仅有违公平原则,且已事实上构成对司法权的滥用,依法应予追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重大错误。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国荣的起诉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款第一项,确系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起诉须“有明确的被告”。原告一审起诉的是贵德县人民政府，被告是明确的,没有任何歧义,完全符合该法条的规定。贵德县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征收相关行为属于具体的行政行为,这一具体的行政行为与原告具有确定的利害关系,基于这一利害关系已对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贵德县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将贵德县人民政府列为被告完全正确。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同样是不适当的,该项针对的是已经立案但应当驳回起诉的情形,即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一审裁定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又引用该司法解释系重复适用法律。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重大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请求本院撤销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5行初1号行政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贵德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青25行初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一审原告为张国荣,被告为贵德县人民政府。截止目前没有任何法律文书确认贵德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本案中，张国荣的诉讼请求仅仅为行政赔偿,贵德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行为也未经确认违法,故其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张国荣提出(2019)青2523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贵德县人民政府行政行为违法,显然错误。(2019)青2523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原告为张国荣,被告为贵德县自然资源局,显然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不能混为一谈。二、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第九条规定,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案件由被告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管辖,因此,贵德县人民政府认为本案应由贵德县人民法院管辖,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件并无管辖权。且本案张国荣诉讼涉及不动产,应当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可见，提起国家赔偿诉讼的方式有一并提出和单独提起两种方式。对于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１）原告具有请求资格；（２）有明确的被告；（３）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４）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５）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６）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７）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从上述司法解释第四项的内容来看，具体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是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前提条件之一。本案中，上诉人张国荣认为贵德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交出土地通知书》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撤销，贵德县人民政府为赔偿义务机关。本院认为，贵德县人民政府与贵德县自然资源局虽然系上下级隶属关系，但都是具有行政主体资格的行政机关，独立承担行政责任，且贵德县人民政府的征收行为与贵德县自然资源局的《交出土地通知书》是两个不同行政机关作出的不同行政行为。《交出土地通知书》是贵德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行政行为，在不存在委托关系的情况下，该行为被撤销的法律后果自然由其作出的行政机关承担。因此，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为贵德县自然资源局，张国荣以贵德县人民政府为赔偿义务机关请求赔偿，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单独提起赔偿诉讼之条件。 张国荣诉称，上诉人的果树、围墙、照壁、房屋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征收行为被铲除与拆除，已经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向张国荣释明，该损失系因有关行政机关的征收行为或强制行为造成的，上诉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征收行为或强制行为违法并可以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国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韩英俊 审 判 员 吴晓良 审 判 员 孔 菲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程 敏 书 记 员 杨雪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