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双喜，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德智，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禹，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四新，四川律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佳程广场B座22层。法定代表人：诺丹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小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菲，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小红，男，197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上诉人张双喜因与被上诉人王禹、原审第三人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马公司）、王小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9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双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禹对张双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余琼系案涉车辆的共有权人，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违法。案涉车辆系王禹与余琼共同购买登记在王禹名下，2019年5月二人离婚时未分割该共同财产。余琼将案涉车辆质押给王小红并收取质押款，侵权人应为余琼。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判断错误，判决张双喜无偿返还车辆没有合同、法律依据。张双喜基于余琼签署的质押合同占有、收取案涉车辆及有关手续、钥匙，不是非法占有或不当得利。即使质押合同无效，王禹及关联人也应返还张双喜全部购车款及维修费用。王禹没有证据证明张双喜基于侵权强占案涉车辆，其诉讼主张也不应支持。三、张双喜支付了32.5万元购车款、开支了83565元维修费，一审判决张双喜无偿返还车辆，也不释明张双喜该向谁主张购车款、维修费，明显有违司法公正。王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宝马公司述称，同意王禹的答辩意见。王小红述称，余琼以其与王禹名义将案涉车辆质押借款，王小红、敖茂林从四川成都市提车回后转卖给张双喜，随车质押手续都交予了张双喜。王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双喜向王禹返还号牌为川Ａ×××××的车辆；2.以王禹每月承担的8945.22元购车贷款酌情确定张双喜向王禹支付车辆占用费；3、由张双喜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王禹与案外人余琼以汽车抵押贷款的方式购买了裸车价格为636720元的案涉牌号为川Ａ×××××的车辆，并办理了抵押权人为宝马公司的抵押登记手续，车辆登记在王禹名下。王禹与余琼于2015年8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15日调解离婚，双方未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因王禹、余琼逾期还款，宝马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判决，判决王禹、余琼偿还宝马公司截至2019年1月31日贷款本金359388.1元、利息6047.86元、罚息1445.58元，并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王禹、余琼给付宝马公司律师费6000元；余颖就上述款项向宝马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余颖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禹、余琼追偿；宝马公司就上述确定的款项对王禹名下的号牌为川Ａ×××××的抵押车辆拍卖、变卖或折价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2018年6月1日，余琼签订一份《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借款方（质押人）王禹、余琼，借款数额1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6月2日止，但未载明出借方（质押权人）。同日，余琼签署一份委托书，载明“本人王禹、余琼如逾期不能还清借款，即委托全权处置借款时质押的质押物，乙方务必在甲乙双方约定借款到期日前2天主动联系甲方，商讨还款或支付利息事宜。如不主动联系甲方，则在双方约定的到期日的第3天视为放弃本人的质押物赎回权”，余琼在委托人处签名。同日，余琼出具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190000元人民币。6217003800012734830，成都新华支行”，余琼在收款人处签名。2018年6月3日，王小红、案外人敖茂林以325000元的价格将案涉车辆卖与张双喜，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6月至2019年11月，张双喜驾驶案涉车辆在岳阳有多条违法行为记录，该违法行为的被处罚人为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人即王禹。2019年9月30日，王禹报警称：2018年5月8日前妻余琼将其按揭的宝马Ｘ5川Ａ×××××开走后失联，后发现该车停放在岳阳花板桥步步高广场内，遂报警。经三眼桥派出所调查了解该车现由一名叫张双喜的人在岳阳使用，据张双喜反映该车是从抵押公司处花费325000元购买。张双喜在庭审中陈述其购买案涉车辆前就有几台小车，张双喜购车时未查明该车的权属情况，张双喜知晓案涉车辆系抵押车，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张双喜对案涉车辆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案涉车辆系王禹与余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的规定，余琼未经共有权人王禹的同意，擅自将案涉车辆质押并签订未载明质押权人的《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处分权人将他人所有的财产转让给受让人，所有权人原则上有权追回。但为了保护交易安全，民法上设置了善意取得制度，即在前述情形下，受让人受让该财产构成善意取得的，则受让人可以依法取得该财产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无权向受让人追回该财产。机动车虽然属于物权法规定的动产，但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车主需要办理机动车登记证、车辆行驶证，这些严格的管理措施使车辆不同于其他无需登记的动产，也利于受让人审核车辆转让时的合法正当性。张双喜以325000元的价格从敖茂林、王小红处购买案涉车辆，无论该对价是否合理，在交易时张双喜应当查看车辆产权证书以确认敖茂林、王小红处分车辆的合法性，张双喜未查明车辆登记情况且明知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仍然坚持交易，张双喜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其对车辆的占有不能对抗所有权人行使追回权。故王禹作为案涉车辆的合法权利人，要求张双喜返还案涉车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禹要求张双喜承担车辆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未向法庭提供张双喜占有车辆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双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牌号为川Ａ×××××的车辆返还王禹；二、驳回王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双喜负担。二审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二审中王禹陈述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9日就宝马公司与王禹、余琼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后，王禹未向宝马公司还款。王禹还称直到2019年9月30日在岳阳报警后经警方了解才知道案涉车辆已被余琼质押给他人，其提起本案诉讼是为了从张双喜处取回车辆交予宝马公司行使优先受偿权。宝马公司称该公司在上述案件诉讼过程中没有申请保全案涉车辆，目前也未申请强制执行。张双喜在一审提供的案涉车辆的随车资料显示，该车辆系被王禹前妻余琼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出示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以夫妻名义，与他人签订未载明出借方（质押权人）的《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款19万元后质押给债权人。王禹在二审中提交的井研县公安局研经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显示，2019年9月18日，王禹向派出所反映，2018年5月8日王禹与余琼开车去办事，余琼叫王禹去买礼品，王禹一个小时后回来时余琼人与车都不在现场，余琼在电话中称车是她叫人开走了。2019年5月15日王禹与余琼离婚后，余琼又否认车子是她开走的。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禹是否有权请求张双喜返还案涉车辆？王禹以案涉车辆由其前妻余琼于2018年5月开走后丢失，后在岳阳找到案涉车辆，经报警确认系张双喜在使用为由诉请张双喜返还原物，是在诉请人民法院保护其对案涉车辆的物权。王禹在车辆“丢失”后分别向井研县和岳阳市公安机关报警，但公安机关并未作出车辆被盗、抢的认定，而是告知王禹作其他处理。王禹并未举证证明张双喜系通过违法甚至犯罪手段侵占了案涉车辆，故王禹主张的车辆“丢失”的事实无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经一审查明并经王禹二审中确认，王禹于2019年9月30日报警后知悉其前妻余琼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名义与他人签订质押借款合同，向他人借款19万元并将案涉车辆质押他人。张双喜系依据《机动车质押借款合同》及与王小红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占有案涉车辆。王禹在知悉案涉车辆被其前妻余琼质押借款后，仍以车辆“丢失”为事实与理由提起诉讼，请求张双喜返还原物，没有事实依据，且有违诚信原则，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王禹应另循法律途径进行救济。综上，张双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96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禹对张双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合计200元，由王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周闻丽审判员  冯媛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夏 琦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