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3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岳希，男，汉族，1972年12月30日生，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云南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琪，云南诚信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琼，女，汉族，1965年10月1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汉族，1960年6月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漫崖咖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宁洱县宁洱镇太达村老凤寨组（普洱漫崖咖啡庄园）。法定代表人：杨琼，系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慧玲，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林岳希因与被上诉人杨琼、李斌、普洱漫崖咖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漫崖咖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岳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林岳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一直在向杨琼、李斌夫妇主张保证责任，李斌的保证期间并未经过，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二、本案两份《担保还款承诺书》均明确用作抵押的“综合楼产权属于杨琼、李斌”，可见漫崖咖啡公司是以保证人的身份提供担保，第二份《担保还款承诺书》上签章为“担保公司：普洱漫崖咖啡实业有限公司”，也印证了漫崖咖啡公司是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且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认定为连带保证。综上，保证人李斌、漫崖咖啡公司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处有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杨琼、李斌、漫崖咖啡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林岳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杨琼支付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394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从2019年6月30日起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李斌、被告漫崖咖啡公司对被告杨琼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6日，原告林岳希向被告杨琼62×××00的银行账号转账交付借款100万元后，双方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杨琼因经营需要向原告林岳希借款100万元，借期6个月，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原告将借款存入被告杨琼名下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宁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62×××00的账户中，月利息3分，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的纠纷，双方协商不成的，可向原告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借款合同书》签订当天，被告杨琼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2012年3月26日经62×××00账户转来的借款100万元。2016年7月13日，被告杨琼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被告杨琼承诺在2016年12月30日前还清本金及利息，同时用“漫崖咖啡庄园综合楼”作为责任保证担保。2017年6月25日，被告杨琼作为承诺人，被告李斌作为担保人共同向原告出具《担保还款承诺书》，载明被告杨琼于2017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本息给原告，同时用“普洱漫崖咖啡实业有限公司——咖啡庄园综合楼”作为担保还款，如到期还不了款，将用该综合楼进行抵偿还款（该综合楼的产权属于杨琼、李斌），同时承担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的银行利息，被告漫崖咖啡公司在该《担保还款承诺书》上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4月18日，被告杨琼作为借款承诺人向原告出具《担保还款承诺书》，载明被告杨琼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本息合计1394000元给原告，同时用“普洱漫崖咖啡实业有限公司——咖啡庄园综合楼”作为担保还款，如到期还不了款，将用该综合楼进行抵偿还款（该综合楼的产权属于杨琼、李斌），同时承担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的银行利息，被告漫崖咖啡公司在该《担保还款承诺书》上加盖公司印章。另查明，被告按约足额向原告支付了2012年4月至2014年12月的利息共计102万元，还向原告支付了2015年的部分利息共计33万元、2016年的部分利息共计18万元、2017年的利息共计42.4万元，上述利息总计192.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杨琼是否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39.4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被告李斌、漫崖咖啡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被告杨琼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是否应支付利息394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已按约定月利率3%即年利率36%向原告支付了2012年4月至2017年12月的部分利息共计192.4万元，已付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杨琼于2019年4月18日向原告出具的《担保还款承诺书》中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本息合计1394000元，其对截至2019年6月30日未付利息394000元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杨琼应按其承诺向原告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394000元。对于是否应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6月3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问题，根据被告杨琼于2017年6月25日、2019年4月18日向原告出具的《担保还款承诺书》中对于利息的约定为“承担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的银行利息”，该约定应视为对《借款合同书》中月利率3%的变更，因被告已支付截至2017年12月的部分利息共计192.4万元，且承诺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利息394000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被告杨琼应向原告支付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7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以年利率24%为限。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2017年6月25日，被告李斌在被告杨琼向原告出具的《担保还款承诺书》担保人处签字，被告李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担保还款承诺书》担保人处签字的法律后果，因此被告李斌应系保证人。因《担保还款承诺书》中并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李斌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该承诺书中约定的还款时间即2017年6月30日起六个月内。原告于2019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且未提交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因此被告李斌的保证责任免除，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李斌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漫崖咖啡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该公司虽在2017年6月25日、2019年4月18日向原告出具的《担保还款承诺书》中加盖公司印章，但根据两份《担保还款承诺书》及《承诺书》中的内容来看，均是用漫崖咖啡庄园综合楼抵押还款，并非为被告漫崖咖啡公司就被告杨琼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被告漫崖咖啡公司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林岳希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394000元，共计1394000元；二、被告杨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林岳希支付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利息利率以年利率24%为限）；三、驳回原告林岳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林岳希提交以下新证据：一、股份转让协议书、陈溯身份证复印件、股东会决议、变更登记审核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欲证明：1.2018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杨琼将持有的被上诉人漫崖咖啡公司51%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转让给陈溯，2019年1月15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李斌是漫崖咖啡公司的监事，对公司的运作业务是知情的。二、由昆明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及杨琼、林岳希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被上诉人李斌是被上诉人杨琼的配偶，且对本案中杨琼欠林岳希的债务是知情的。另外，上诉人林岳希对一审证据电子银行交易明细补充证明目的，欲证明被上诉人漫崖咖啡公司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持续地向上诉人林岳希还款，实际地履行了保证责任。经质证，被上诉人杨琼、李斌、漫崖咖啡公司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明目的，第一项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第二项不能证明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要求李斌承担过保证责任。对第二组证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及聊天记录所显示的内容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表明林岳希聊天对象为杨琼，公证书所提取和显示的内容，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一方所要证明的证明目的，杨琼与李斌为夫妻关系不足以证明李斌在保证期间内应承担保证责任。对上诉人林岳希就一审证据电子银行交易明细在二审中补充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结合一审中的还款记录可看出自2012年起相关利息均是由杨琼委托漫崖咖啡公司支付的，因此漫崖咖啡公司并非履行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因被上诉人杨琼、李斌、漫崖咖啡公司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系公证机构出具的公证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杨琼、李斌、漫崖咖啡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被上诉人漫崖咖啡公司2013年至2017年转账给上诉人林岳希的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条、银行流水，欲证明自2013年起漫崖咖啡公司就受杨琼委托向林岳希支付利息，这一行为在《担保还款承诺书》之前就已经存在，并维系到2017年，林岳希主张的漫崖咖啡公司以实际还款的形式承担了保证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经质证，上诉人林岳希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2019年1月前漫崖咖啡公司均为杨琼一人独资公司，此段时间的转账记录包括林岳希出具的收条等，只能证明公司和杨琼是财产混同，2019年1月之后，陈溯成为另一股东，漫崖咖啡公司的付款行为实际为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林岳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斌、漫崖咖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针对李斌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双方对于李斌系本案债务的连带保证人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主要在于李斌的保证期间是否经过。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李斌第一次作为担保人签字系林岳希、杨琼、李斌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该合同中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1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且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李斌的保证期间应自2015年7月25日起计算六个月即2016年1月24日届满，林岳希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曾要求保证人李斌承担保证责任，李斌的保证责任免除。后李斌又作为担保人在杨琼于2017年6月25日向林岳希出具的《担保还款承诺书》中签字，该承诺书中借款人杨琼承诺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前，且亦未约定保证期间，李斌的保证期间应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六个月即2017年12月29日届满，林岳希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曾要求保证人李斌承担保证责任，李斌的保证责任已免除。林岳希主张其在保证期间届满前曾向杨琼催还借款，基于李斌与杨琼系夫妻关系，且李斌系杨琼个人独资公司即漫崖咖啡公司的监事，其应当清楚林岳希向杨琼催款的事实，视为已向其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林岳希向杨琼催还借款，并不因李斌与杨琼之间的特殊关系而视同已向李斌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林岳希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针对漫崖咖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林岳希主张漫崖咖啡公司系本案债务的连带保证人，系依据杨琼于2019年4月18日向林岳希出具的《担保还款承诺书》中，漫崖咖啡公司作为“担保公司”签章。但漫崖咖啡公司主张其在承诺书中签章系作为抵押担保人，用“咖啡庄园综合楼”作为抵押，其并非连带保证人。本院认为，该承诺书中确有用“普洱漫崖咖啡实业有限公司-咖啡庄园综合楼”作为担保的记载，故本院认为漫崖咖啡公司作为抵押担保人签章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林岳希要求漫崖咖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林岳希还主张漫崖咖啡公司多次就本案借款向林岳希偿还利息，应视为履行保证责任，对此漫崖咖啡公司提交了其在作为“担保公司”签章前就多次受杨琼委托代其还款的证据，予以反驳林岳希的上述观点。本院认为，漫崖咖啡公司向林岳希支付款项的行为，不排除有受杨琼委托代其还款的可能，并不能当然理解为其系承担保证责任，林岳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林岳希二审中提出本案债务系杨琼与李斌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斌应与杨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林岳希的该项诉讼主张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且对于该项诉请双方不能达成调解，本院不作为二审审理范围，林岳希可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林岳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46元，由上诉人林岳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刘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