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英权，女，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龙，男，197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北京市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语，北京市华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新派八珍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同华南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何英全，经理。上诉人何英权因与被上诉人修龙、原审第三人北京新派八珍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派八珍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5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英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1.确认北京西红门新八珍酒楼（以下简称新八珍酒楼）与修龙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何英权无需支付修龙2017年11月25日至12月12日期间工资3089.66元；3.何英权无需支付修龙经济赔偿金50400元。事实和理由：1.修龙2017年12月10日合同到期，自行离开，属劳动合同自然终止，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修龙1996年1月至2018年12月已在原籍上有社保，免除新八珍酒楼2016年-2017年再为其重复缴费义务。修龙与新八珍酒楼建立劳动关系自2016年3月至2017年12月（实际为2017年1月10日），不到一年，修龙与新派八珍公司关系2011年终止，未延续2017年。2017年修龙与新八珍酒楼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录音证实修龙与北京唐瑞隆餐饮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唐瑞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纠纷。2.修龙2017年1月与唐瑞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与新八珍酒楼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其主张的2017年11月25日-12月12日工资与新八珍酒楼无关。根据唐瑞隆公司工资支付银行凭证，证明修龙工资已发放。3.根据修龙2016年3月11日与新八珍酒楼所签劳动合同及2017年1月与唐瑞隆公司所签劳动合同，证明修龙与新八珍酒楼劳动关系始于2016年3月11日止于2017年1月10日。修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英权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新派八珍公司述称，同意何英权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何英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八珍酒楼与修龙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2.何英权无需支付修龙2017年11月25日至12月12日期间工资3089.66元；3.何英权无需支付修龙经济补偿金50400元；4.诉讼费由修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派八珍公司于2005年2月23日成立，于2011年12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住所地为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同华南大街2号，法定代表人何英权。新八珍酒楼为个体工商户，于2003年1月10日成立，经营者为何英权，登记的经营场所与新派八珍公司的住所地为同一地址。2017年12月12日，修龙到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其与新八珍酒楼自2003年6月7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八珍酒楼支付2017年11月25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工资5600元；3.新八珍酒楼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000元；4.新八珍酒楼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50688元、周六日加班工资4896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6830元。新八珍酒楼在仲裁审理中，认可其与修龙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大兴区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0773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新八珍酒楼与修龙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新八珍酒楼支付修龙2017年11月25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工资3089.66元；3.新八珍酒楼支付修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400元；4.驳回修龙其他仲裁请求。新八珍酒楼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新八珍酒楼认可与修龙自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10日到期终止，修龙实际上班至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10日支付修龙工资5485元。修龙主张其2003年6月7日入职，岗位为面点兼维修，工作至2017年12月12日，在此期间，工作地点没有发生过变更。因新八珍酒楼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以申请仲裁的形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修龙提交以下证据：1.借记卡账户明细单，证明其与新八珍酒楼存在劳动关系，自2015年12月11日起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工资，对方户名为“周*兰”的转账款项是新八珍酒楼支付的工资。新八珍酒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自2016年3月24日起周*兰向修龙转账支付的款项是新八珍酒楼支付修龙的工资，工资支付周期为每月10日支付上个月11日至本月10日的工资，新八珍酒楼不存在拖欠修龙工资的情形。修龙对此不予认可，称新八珍酒楼每月10日左右支付其上上月26日到上个月25日的工资，2017年12月10日支付的工资5485元系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25日的工资。2.照片、奖牌、菜单，证明修龙一直在新八珍酒楼工作，时间超过15年。新八珍酒楼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3.修龙与新派八珍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8年1月28日至2011年1月27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员工基本情况”一页有如下记载：“2003年6月7日入新八珍酒楼”，证明修龙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新八珍酒楼及新派八珍公司对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合同中“2003年6月7日入新八珍酒楼”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后，新八珍酒楼于2019年5月22日注销。何英权参加诉讼，一审原告变更为何英权。何英权表示，其对修龙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新八珍酒楼注销前在庭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一致。但何英权变更陈述，称修龙与新八珍酒楼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10日终止，修龙与唐瑞隆公司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何英权提交以下证据：1.修龙与新八珍酒楼签订的期限为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的劳动合同、入职员工登记表，证明修龙于2016年3月11日与新八珍酒楼建立劳动关系。修龙对劳动合同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手写内容不予认可，称签订的是空白合同。修龙认可曾填写入职员工登记表，但主张该证据存在多处修改，对内容不予认可。2.甲方为唐瑞隆公司，乙方为修龙的劳动合同，证明修龙与新八珍酒楼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10日终止，修龙与唐瑞隆公司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修龙对该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何英权解释称，2016年，唐晓龙借用新八珍酒楼的营业执照与修龙签订了劳动合同，2016年12月，唐瑞隆公司注册成立，将上述劳动合同进行了修改。3.2019年11月8日修龙妻子修龙与何英权的通话录音，证明修龙明确本案与何英权无关。修龙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其与新八珍酒楼存在劳动关系，与唐瑞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新八珍酒楼在仲裁审理中，认可其与修龙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本案审理中，改变了在仲裁阶段的陈述，主张与修龙自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10日到期终止，修龙实际上班至2017年12月8日。后新八珍酒楼注销，何英权参加诉讼后，再次变更陈述，称修龙与新八珍酒楼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10日终止，修龙与唐瑞隆公司2017年1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但何英权提交的唐瑞隆公司与修龙的劳动合同存在多处涂改，何英权与修龙的通话录音亦未明确体现修龙与唐瑞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修龙与新八珍酒楼亦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的劳动合同，综上，何英权变更陈述，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变更后的陈述成立，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对何英权否认在仲裁程序中所认可事实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依法确认，新八珍酒楼与修龙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修龙认可新八珍酒楼已支付其2017年10月26日至2017年11月25日的工资，故新八珍酒楼无需再次支付修龙2017年11月25日的工资，但还需支付修龙2017年11月26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的工资。修龙与新派八珍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08年1月28日至2011年1月27日的劳动合同，载明修龙于2003年6月7日入职“新八珍酒楼”，新八珍酒楼与新派八珍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且注册地址相同，2003年6月7日，新派八珍公司虽尚未注册成立，但新八珍酒楼已成立，在新八珍酒楼及新派八珍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反驳的情况下，对修龙关于其2003年6月7日起即在同一地点同一岗位连续工作至2017年12月12日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新八珍酒楼未为修龙缴纳社会保险，修龙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新八珍酒楼应支付修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故修龙的工作年限应自2003年6月7日起连续计算。新八珍酒楼应支付修龙2017年11月26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的工资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新八珍酒楼已注销，应由何英权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对何英权要求判决其无需支付修龙2017年11月26日至12月12日期间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作出判决：一、北京西红门新八珍酒楼（2019年5月22日注销）与修龙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何英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修龙2017年11月26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工资3089.66元，何英权无需支付修龙2017年11月25日的工资；三、何英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修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400元；四、驳回何英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问题，新八珍酒楼在仲裁阶段认可与修龙劳动关系截止于2017年12月12日，新八珍酒楼注销后，何英权变更的陈述与在仲裁阶段相矛盾，其提交的录音及劳动合同，不足以证明修龙与新八珍酒楼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月10日终止，亦不足以证明修龙与唐瑞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修龙自入职新八珍酒楼其工作地点未进行过变更，唐瑞隆公司注册地亦与新八珍酒楼注册地不在同一地点，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判定修龙与新八珍酒楼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7年11月26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工资问题，何英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期间已经支付修龙工资，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修龙该期间工资，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修龙主张新八珍酒楼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其申请离职，何英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为修龙缴纳过社会保险，且修龙在原籍缴纳的养老保险与本案用人单位应缴纳社会保险不存在冲突，故修龙以此理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何英权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修龙与新派八珍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员工基本情况载明修龙入职新八珍酒楼时间为2003年6月7日，且新八珍酒楼与新派八珍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注册地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2003年6月7日虽然新派八珍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但新八珍酒楼已经成立，故一审法院据此计算修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亦无不妥。综上所述，何英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英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茜雯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