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0民终1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苏扬，男，197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钥，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兰兰，女，1978年12月19日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付定，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跃东，男，1979年10月15日，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付定，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蒋俊，男，197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 第三人：赵业峰，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 上诉人王苏扬因与被上诉人姚兰兰、原审第三人刘跃东、蒋俊、赵业峰股权代持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苏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王苏扬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兰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载明的争议焦点与庭审中归纳的争议焦点不一致，导致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双方系按照庭审归纳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判决书变更争议焦点导致双方并未围绕上述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导致判决的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姚兰兰并未注销扬州市兴客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客公司），而是注销了扬州市诚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诚公司），王苏扬向公司支付的6万元虽已转为注册资本，但姚兰兰已注销百诚公司，且未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分配，姚兰兰违反代持股协议，应向王苏扬返还出资。3.姚兰兰擅自注销百诚公司给王苏扬造成了损失，王苏扬起诉要求确认为百诚公司的股东，在诉讼过程中，姚兰兰恶意注销百诚公司，导致王苏扬股权灭失，造成王苏扬损失，姚兰兰未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且导致无法清算分配，姚兰兰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姚兰兰应向王苏扬赔偿损失。1.姚兰兰明知王苏扬为实际股东，双方存在代持股协议关系。2.在王苏扬起诉要求确认为百诚公司的股东的案件中，姚兰兰否认王苏扬是百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提供虚假的清算报告，恶意注销了百诚公司。主观上构成恶意，属于故意违反代持股协协议，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3.赔偿的损失主要应为代持股权的价值，该价值应为百诚公司的净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应收账款等，姚兰兰实际控制公司的资产，应对股权价值承担举证责任。4.王苏扬举证证明了百诚公司的固定资产为100万元左右，现公司已注销，导致无法再进行清算分配，姚兰兰应向王苏扬赔偿20万元，并赔偿可得利益损失营业损失5万元。三、一审认定赵业峰支付给王苏扬的262500元是代百诚公司支付的资产分配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王苏扬未实际取得该款项。1.百诚公司与兴客公司签订协议，出售百诚公司的经营权，协议中并未约定出售金额，且约定款项的支付方为兴客公司，收款方为刘跃东。而赵业峰支付给王苏扬的262500元，无论是付款方还是收款方均与协议约定的主体不一致。2.王苏扬和赵业峰均表述汇款给王苏扬的262500元是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却推定该262500元是资产分配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王苏扬为证明该款是借款，还向法庭提供了还款凭证，虽然借款与还款间隔的时间不长，但并不能否认王苏扬将款项还给赵业峰的事实。若是资产分配款，王苏扬不应退还给赵业峰，王苏扬并未实际取得该款项。3.姚兰兰提供的王苏扬是兴客公司监事的证据，以此证明王苏扬知道兴客公司与百诚公司之间的交易，但不能证明王苏扬同意百诚公司出售资产，并解散注销公司，更不能证明姚兰兰向王苏扬分配了公司资产。 姚兰兰、刘跃东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对所有的争议焦点在庭审中均进行了审查，并无遗漏，且对事实部分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法官要求王苏扬及第三人赵业峰、蒋俊其到庭的情况下未到庭，其代理人在法庭上关于两个公司之间资产转让的陈述是不真实的，王苏扬在已经取得高额回报的情况下仍然向姚兰兰重复恶意主张非法利益，是一种虚假诉讼的行为，如果王苏扬的非法行为能够得逞，蒋俊、赵业峰必然会纷纷效仿，肆意践踏法律,损害他人利益。 原审第三人蒋俊、赵业峰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苏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姚兰兰返还王苏扬在扬州市诚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诚公司）缴纳的出资款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6年4月15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要求姚兰兰返还百诚公司25%的资产20万元，并赔偿擅自注销公司给王苏扬造成的损失5万元；3.姚兰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6年1月4日，刘跃东、蒋俊、王苏扬、赵业峰签订《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四人在扬州环球金融城开设美食广场，总投资额120万元，公司名称暂定为“扬州百诚餐饮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持股比例为30%、25%、25%、20%，第4条约定“推举刘跃东先生为新公司首任董事长，全权处理新公司设立、运作、经营的相关事宜。各出资人每年有两次检查公司经营账目的权利。根据出资人需要，可以由单个出资人提出派驻财务工作人民医院一名，费用由新公司承担”。 2.百诚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登记股东是姚兰兰，于2019年2月25日注销。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企业登记资料1份在卷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 3.庭审过程中，王苏扬提供现金缴款单、通用凭证、进账单和银行流水截屏各1份，证明王苏扬出资6万元，占股比例为25%。姚兰兰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王苏扬是百诚公司隐名的实际出资人，出资份额占总份额的25%。一审法院审查证据后发现：2016年4月15日，王苏扬向百诚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2017年1月24日，王苏扬向百诚公司转账支付1万元。 4.庭审过程中，王苏扬提供装修及资产添置明细打印件和钉钉管理软件审批流程截图打印件各1份，证明百诚公司注销时公司资产为100万元。 5.2017年12月19日，百诚公司（乙方）与兴客公司（甲方）签订《协议》1份，约定“一、乙方在扬州市环球金融城5号楼（现2#楼）401室所经营产生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1.物业费；2.房屋租赁费；3.经营能源费用；4.人员工资；5.垃圾费；6.广告费；7.联营商户营业款按合同返款费用；8.前期商户退场费用及设备使用押金扣除折旧费用后的退还。由甲方承担并负责支付。二、2017年12月20日后乙方账户余额归甲方所有。三、甲乙双方约定，使用2018年元月5日乙方账户对账单进行对账，乙方保证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乙方账户所支出资金均为原始股东认可之。四、由于乙方负责与甲方协商人员对甲方应为乙方承担的债务知晓上述八条，甲乙双方约定如有遗漏费用经原股东认可甲方承担并负责支付。五、位于乙方在扬州市环球金融城5号楼（现2#楼）环球美食城经营的固定资产归甲方所有。六、甲方承诺于2018年元月10日之前将约定的资金汇入刘跃东的农行账号，如有违约甲方将返还扬州市环球金融城5号楼（现2#楼）原乙方的环球美食广场所属经营权，及经营的固定资产”。 6.庭审过程中，姚兰兰提供微信记录截屏打印件1份和转账凭证打印件3份，证明《协议》中固定资产的转让价格是105万元，《协议》签订后，赵业峰代表兴客公司按照出资比例分别向蒋俊、王苏扬、刘跃东支付26万元、262500元、311000元。王苏扬质证后认可收到赵业峰转账支付给王苏扬的款项262500元，但认为该款项是赵业峰向其出借的借款，并提供汇款明细打印件2份，证明王苏扬收到赵业峰的出借款项后，在同日原额返还给了赵业峰。第三人蒋俊认可收到赵业峰的款项26万元，但认为该款项是赵业峰向其出借的借款。一审法院审查后发现微信记录截屏显示赵业峰在2018年1月5日上午11时向王苏扬、蒋俊发送了支付款项的凭证，并陈述“希望各位兄弟多帮帮我，提的建设性意见”，转账凭证打印件显示2018年1月4日14时6分34秒，赵业峰向王苏扬转账支付262500元；同日14时29分54秒、14时30分42秒，王苏扬分别向赵业峰转账支付200000元、62500元。2018年1月5日11时18分，赵业峰向蒋俊转账支付260000元。 7.庭审过程中，姚兰兰提供录音光盘1份，证明百诚公司解散，并将资产转让给兴客，是四人协商一致的，各投资人已经拿回了自己的转让款。王苏扬质证后认为录音中的“老赵”不能证明是赵业峰，录音中没有提及四位投资人同意解散百诚公司并转让资产给赵业峰的事实，也没有提及赵业峰支付给王苏扬的262500元是出售资产所得款项。第三人蒋俊、赵业峰同意王苏扬的质证意见。 8.2018年，蒋俊、王苏扬、赵业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在百诚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苏1002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经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苏10民终22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过程中，王苏扬提供（2018）苏1002民初3738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2018年8月8日和21日庭审笔录各1份，证明王苏扬在原来的庭审中认可《协议》和赵业峰支付转让款的事实；姚兰兰质证后对王苏扬的证明目的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审查后发现在（2018）苏1002民初3738号民事案件审理中，王苏扬、蒋俊和赵业峰对《协议》和赵业峰转账支付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赵业峰支付款项不是百诚公司返还的投资款。 9.兴客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钱燕琴，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12月18日，兴客公司任命钱燕琴担任执行董事，任命王苏扬担任公司监事。2018年1月26日，兴客公司免去王苏扬的监事职务，任命吴朝源为公司监事。2019年8月2日，钱燕琴将所持兴客公司99%股权作价1万元转让给扬州翼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佰公司）。2019年8月21日，兴客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钱燕琴变更为何美玲。庭审过程中，第三人赵业峰陈述与钱燕琴是夫妻关系，且为翼佰公司的股东。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商登记资料1份在卷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 10.庭审过程中，姚兰兰提供刘跃东与赵业峰的录音材料1份，证明赵业峰是兴客公司的实际老板，清楚资产转让的事实。王苏扬质证后不认可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 11.庭审过程中，姚兰兰提供《解除合同协议书》1份，证明2017年百诚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分歧，所有投资人决定解散公司，各出资人对百诚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将公司折价105万元卖给赵业峰，由赵业峰将百诚公司换名后继续经营，2017年12月19日百诚公司和兴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业峰签订了《协议》。王苏扬质证后认可《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但不认为赵业峰是兴客公司的实际老板，不能推定赵业峰汇给王苏扬的262500元是兴客公司的款项。一审法院审查后发现《解除合同协议书》由扬州市德华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华公司）和百诚公司、兴客公司共同签订，约定德华公司与百诚公司签订的《环球金融城商铺租赁合同》于2017年12月20日解除，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由兴客公司承接，由德华公司和兴客公司根据原合同再行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和物业合同，赵业峰在兴客公司“代表”一栏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姚兰兰是否应当向王苏扬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二、姚兰兰注销兴客公司的行为是否造成了王苏扬的损失？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庭审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王苏扬是百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王苏扬支付的款项已经被百诚公司作为股金收取，该款项已经转变为公司的注册资本，姚兰兰作为名义股东没有侵占王苏扬的出资款项，故王苏扬作为实际出资人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兴客公司是百诚公司资产的买受人，在百诚公司与兴客公司签订《协议》时，王苏扬既是百诚公司的隐名股东又是兴客公司的监事；赵业峰既是百诚公司的隐名股东又是兴客公司全资股东钱燕琴的丈夫，结合微信记录截屏和《解除合同协议书》，可以判断王苏扬和赵业峰知悉百诚公司向兴客公司转让资产的事实，并且赵业峰作为兴客公司的代表接受了百诚公司的资产。赵业峰向蒋俊、王苏扬和刘跃东支付的款项与四人在《环球美食广场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出资比例基本相符，结合微信记录截屏，一审法院认定赵业峰向王苏扬支付的262500元是代百诚公司支付的资产分配款。王苏扬辩解赵业峰支付的262500元是借款，并提供还款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王苏扬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合意，且在半小时内还款有悖常理，故对王苏扬的这一辩解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苏扬实际收到的分配款已经高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分配款项，故姚兰兰注销兴客公司的行为没有造成王苏扬的损失。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姚兰兰代持王苏扬在百诚公司25%的股权，但姚兰兰没有侵占王苏扬的投资款，其注销百诚公司的行为没有造成王苏扬的损失，王苏扬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苏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8070元，由王苏扬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明，经刘跃东当庭与百诚公司会计联系，会计陈述百诚公司账册保存在会计处。对此，王苏扬陈述，王苏扬一审主张的赔偿数额只是自己预估的数额，申请对百诚公司从开业之日2016年1月22日至注销之日2019年2月24日止的财务状况及注销之日的净资产数额进行审计。后本庭要求姚兰兰、刘跃东提供原始账册，刘跃东只提交了流水进出账，且称原始账目在百诚公司的档案柜里，已到兴客公司处。 一审中，王苏扬明确其请求权基础是基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而二审中明确其主张的5万元为可得利益损失。 归纳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王苏扬主张姚兰兰返还出资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姚兰兰注销公司是否导致王苏扬损失，王苏扬主张返还资产并赔偿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王苏扬主张姚兰兰返还出资款没有法律依据。王苏扬系百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出资款作为百诚公司的注册资本，系公司资产，王苏扬主张姚兰兰返还出资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王苏扬主张姚兰兰基于不当得利返还资产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中，王苏扬与姚兰兰存在事实上的股权代持关系，若姚兰兰违反股权代持约定注销公司，王苏扬可依据双方代持关系另行主张赔偿，现王苏扬依据不当得利主张返还资产，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王苏扬主张5万元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虽王苏扬对百诚公司与兴客公司订立的《协议》中涉及的资产转让对价有争议，但王苏扬作为百诚公司的股东、兴客公司的监事，对资产转让本身明知且未提出异议，百诚公司资产全部转让后，客观上已无法再经营，王苏扬现主张无法经营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苏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王苏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岐华 审判员  韩 凯 审判员  袁海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媛媛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