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子王旗额尔敦朝古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内蒙古乌兰察市四子王旗乌兰花镇文化小区。法定代表人：刘振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时银，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兵，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市诚信破碎机械厂，住所地在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棠张镇纺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夏彩红，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子王旗额尔敦朝古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朝古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诚信破碎机械厂（以下简称诚信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2民初4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9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古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审理过程中，朝古拉公司申请对因涉案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给其造成的生产经营损失的数额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准许了鉴定申请，并依法选定了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通知朝古拉公司，称该鉴定属于经营损失的鉴定，其无法予以鉴定。后一审法院通知朝古拉公司无法鉴定，将鉴定予以退回。此后，朝古拉公司又提出对安装使用涉案设备而进行准备工程的造价申请鉴定，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申请书》以及《情况说明》，一审法院收到了申请，并告知了朝古拉公司等待通知，进行鉴定准备程序并做笔录。就在朝古拉公司等待一审法院通知期间，收到了一审法院邮寄的《变更合议庭成员通知书》，通知朝古拉公司案件主审法官更换，并径行开庭作出了判决，对朝古拉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没有任何回应和答复，判决书中也没有任何表述，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设备到达现场后，根本无法正常使用，很短时间就会停机卡死。对此事实，四子王旗公安局在刑事侦查笔录中对相关人员的询问均证实了这一点。后诚信机械厂提出对设备进行改装，朝古拉公司作为设备使用方没有任何办法，为了尽快投入生产，同意进行改装，按照诚信机械厂提出的方案进行改装后，设备仍然无法正常使用。对此事实，刑事侦查中的笔录均有记载。而一审法院却对刑事案件的笔录视而不见，仅凭视频就盲目认定设备能够正常使用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2、涉案设备属于不合格产品以及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的事实己被刑事侦查中的鉴定报告等书面证据以及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其不能作为民事证据是错误的。公安机关对该鉴定报告并非没有采纳，最终撤销案件的原因非常明确，即公安机关认为诚信机械厂没有犯罪的故意，不符合犯罪的构成要件。显而易见，在客观方面上，产品不合格是一个事实，不构成犯罪，并不能推翻产品不合格这一客观事实。并且，该报告系委托第三方具有合法资质的机构出具的，没有任何问题，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采纳。但一审法院以大量篇幅表述不采纳报告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牵强至极，具体如下：1、对涉案设备的改造原因在于设备不能正常使用，朝古拉公司作为买受人、使用人，其根本不具备任何设备加装改造的能力和资质，而诚信机械厂作为设备的生产者和出卖人，提出对设备改造，朝古拉公司为了尽快投入生产才同意的，重大改造完成后，双方在测试时仍然无法正常使用，直至开裂，此时，诚信机械厂己经没有任何办法了，而后突然离场，朝古拉公司一再联系该厂处理此事，诚信机械厂不再到现场来。对此事实，刑侦笔录均可相互印证。2、一审法院称鉴定报告没有诚信机械厂参与，未对产量颗粒等技术问题鉴定，对该报告就不能采纳亦是错误的。侦查机关在鉴定时电话通知了诚信机械厂，但该厂接到通知后没有到场，属于其放弃了参与鉴定的权利。鉴定机构到现场的鉴定是对现场状况的鉴定，机器在改造后运行时开裂，己经无法正常运行，如何开机进行技术指标的鉴定，但从外观和表象己经做出了判定，属于不合格产品，己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3、关于鉴定报告的法律依据问题，在鉴定人员出庭陈述时己经明确，并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出具了说明，鉴定报告的法律适用亦没有任何问题。对单位产出成本不符合产品要求的结论，鉴定人员在出庭陈述是己经表述非常明确，提高单位产出成本属于不符合产品要求，这一论断属于专业性问题，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采信。诚信机械厂辩称：1、涉案合同签订后，诚信机械厂依约发货，朝古拉公司负责人在四次发货清单中均签字确认，后诚信机械厂派技术人员前往设备现场对机器进行安装调试，设备正常运行后，朝古拉公司的三名技术人员均在设备技术单上进行签字确认，该公司理应付款，而在朝古拉公司拖欠货款至诚信机械厂提起诉讼的期间，朝古拉公司从未提出质量异议。朝古拉公司却在诚信机械厂提取诉讼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在依法立案审查后，以没有犯罪事实作为理由，撤销了刑事案件。同时，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主要理由如下：1、鉴定报告适用的法律依据已被废止；2、鉴定报告上载明的鉴定人员在一审出庭接受双方质询时明确陈述该份鉴定报告并未涉及机器质量问题的鉴定；3、鉴定报告的启动程序是公安机关依据刑事诉讼相关规定进行的委托，在公安机关撤案后，鉴定报告也随即不具有效力；4、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民事诉讼审理过程中提出鉴定申请的，应当由一方当事人向法院提出，该鉴定报告同样不符合法律规定；5、一审法院一审中已向朝古拉公司释明是否提起质量鉴定程序，但该公司明确拒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信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朝古拉公司支付货款96万元、违约金0.522万元（自2017年4月2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货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朝古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5日，诚信机械厂（出卖人）与朝古拉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X-17-02-15号），合同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液压辊鄂式破碎机，金额196万元。合同第七条约定，标的物所有权自买受人付清款时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合同第八条约定，交（提）货方式，地点徐州市诚信破碎机械厂仓库。合同第十条约定，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按照发货清单，现场验收，期限半天。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结算方式、时间：提货前付货款壹佰万元整，调试生产5个工作日内付至货款总额的90%，余货款总额的10%两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诚信机械厂于2017年3月3日、2017年3月4日、2017年3月7日、2017年4月9日分四次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设备交货，朝古拉公司收到设备后验收产品并签字确认。上述产品由诚信机械厂派员进行指导调试，自2017年4月22日开始设备运转正常，质量完全达到合同约定及行业标准。现机械设备由朝古拉公司实际占有并使用，但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截止至2017年5月18日，朝古拉公司已支付货款100万元，尚未支付货款96万元。因双方约定解决纠纷的方式为向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诚信机械厂故诉至法院。朝古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的编号为CX-1702-15号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判令诚信机械厂返还朝古拉公司已支付的货款人民币100万元，并赔偿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人民币51548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7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3、请求依法判令诚信机械厂赔偿给朝古拉公司造成的损失（具体数额以鉴定、审计结论为准，包括运费554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诚信机械厂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购买诚信机械厂生产的液压辊鄂式破碎机一台，价款为人民币196万元，并约定了供货时间、付款时间及方式。合同签订后，朝古拉公司如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将100万元货款支付给了诚信机械厂，后诚信机械厂将设备送至了朝古拉公司处，但在调试过程中，该设备始终无法正常工作，几经调试无果后，诚信机械厂又对设备进行了改造调试，至今仍然无法正常使用。朝古拉公司认为，诚信机械厂销售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已构成根本违约，并给朝古拉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朝古拉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此，朝古拉公司特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依法支持朝古拉公司的反诉请求，维护朝古拉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15日，诚信机械厂（出卖人、甲方）与朝古拉公司（买受人、乙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朝古拉公司从诚信机械厂购买型号为PEGS2600Y的液压辊鄂式破碎机一台，价格196万元。双方约定质量标准为行业标准，出卖人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正常使用三包一年（易损件除外）；随机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办法以发货清单为准，交货地点为诚信机械厂仓库，运费由买受人承担；检验标准及方式为按照发货清单，现场验收，期限半天。卖方负责指导调试，安装调试人员调试期间食宿由买受人承担。结算方式及时间为：提货前付货款100万元整，调试生产5个工作日内付至货款总额的90%，余货款总额的10%两个月内付清。同时合同还约定产量600t/h（允许误差±10%），平均粒度≤5mm，达不到约定技术指标，甲方收到乙方退还货款，全额退还乙方已付货款。合同签订后，朝古拉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支付给诚信机械厂货款100万元，又于2017年3月3日支付给诚信机械厂运费5.54万元。诚信机械厂于2017年3月3日、3月4日、3月7日、4月9日分四次将货物发送至朝古拉公司，其中发送的货物包括上下层机罩、电联防护罩、机罩等防护装置。朝古拉公司由其工作人员雷永明验收并确认货物与清单相符后接收该货物。随后，诚信机械厂的技术人员在现场对涉案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调试过程中由于设备存在下料不畅等问题导致设备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双方经沟通并协商一致后，决定由诚信机械厂对涉案设备进行改造。诚信机械厂在朝古拉公司的配合下，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切割、更换部件、焊接等改造措施。改造完成后，双方对设备进行了试运行。经诚信机械厂工作人员的要求，朝古拉公司负责破碎机操作人员的郗志刚、朱旭东、张国全三人于2017年4月30日在《使用厂方操作人员应具备的技术要求》回执单上签字，朱旭东于2017年5月1日在《安装调试顾客满意度调查表》上签字，该调查表的产品应用栏显示产量为900-1200t/时、入料粒度≤80mm、平均出料粒度＜5mm。诚信机械厂认为改造后的设备已经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于2017年5月9日撤离安装调试现场，朝古拉公司主张改造后的设备仍未达到约定的质量标准。2017年5月23日，诚信机械厂以朝古拉公司拖欠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朝古拉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向该院提起管辖权异议，请求将该案移送至内蒙古自治区四子王旗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作出（2017）苏0312民初4687-1号民事裁定，以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管辖为由，驳回了朝古拉公司的管辖权异议。2017年7月17日，朝古拉公司以诚信机械厂销售伪劣产品为由向四子王旗公安局报案。同日，四子王旗公安局受理了该案。2017年8月2日，四子王旗公安局委托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对涉案液压辊鄂式破碎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该研究院在现场勘查后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内质鉴[2017]7号），该报告的第四部分分析说明内容如下：1、液压辊鄂式破碎机在破石场生产线由出卖人经过增加副辊等一系列改造，说明原产品达不到《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技术指标。2、增加一副辊及280KW驱动电机，使整体功率增加了42%,提高了单位产出成本。3、主辊与新装副辊的机架结合部及新装副辊机架的连接螺栓螺母用焊接方式固定，多处用U形卡板焊接加固，致使维修及更换配件非常困难，改造后副辊机架表面多处使用带有角和棱的U型卡板、三角筋板、方形筋板等焊接固定，不符合JC/T922-2003《水泥工业用破碎机技术条件》中3.4.1“产品表面不应有凹凸和粗糙不平现象”及3.4.2“外露紧固件的突出部分不应过长或参差不齐，其螺栓尾部应突出螺母之外2-4倍的螺距”的规定。4、3台驱动电机传动系统没有设置安全防护装置，不符合GB5083-1999《生产设备安全卫生设计总则》中6.1.6“以操作人员的操作位置所在平面为基准，凡高度在2m之内的所有传动带、转轴、传动链、联轴节、带轮、齿轮、飞轮、链轮、电锯等外露危险零部件及危险部位，都必须设置安全防护装置”的规定。根据以上分析，该报告第五部分的鉴定意见为：1、破碎机通过加装副辊等一系列改造，增加了280kw驱动电机，使整机功率增加了42%，提高了单位产出成本，不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产品要求。2、液压辊鄂式破碎机传动系统未设置安全防护装置，不符合GB5083-1999《生产设备安全卫生设计总则》规定，存在安全隐患。3、改装后粉碎机外观质量不符合JC/T922-2003《水泥工业用破碎机技术条件》的规定。4、改装后机架的连接使用了钢筋焊接螺母和U型卡板焊接，不便于今后维修及更换零配件。2017年9月4日，四子王旗公安局致函该研究院，要求研究院对鉴定意见中涉案破碎机是否为合格产品作进一步说明。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于2017年9月8日函复（内质院函201765号）四子王旗公安局，主要内容如下：就本次鉴定的破碎机而言，有2条不符合JC/T922-2003《水泥工业用破碎机技术条件》，一是不符合3.2.2安全防护装置应符合GB5083的规定；二是不符合3.4.1外观要求的规定。根据《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质技监局政发200143号）第八项关于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行为的认定问题中第8条“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行为。不合格产品是指产品质量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产品。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是指以质量不合格的产品作为或者充当合格产品”的规定，可以认定所鉴定的产品为不合格产品。2017年9月12日，四子王旗公安局决定对诚信机械厂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立案侦查。立案后，四子王旗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发现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诚信机械厂有犯罪的故意，不符合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构成要件，该局于2018年3月13日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决定撤销此案。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破碎机具有产品合格证明书、出厂检验报告、使用说明书，国家建筑材料工业建材机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也对该设备样品出具了合格检验报告。诚信机械厂提供的录像视频显示，涉案破碎机能够正常运行。朝古拉公司的经理王伟东陈述“在正常生产过程中测试的产量达到了600吨，但颗粒标准远远达不到5毫米，且只能正常生产一个小时，破碎机不断开裂无法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所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涉案破碎机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依据。对于该争议焦点，诚信机械厂主张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程序违法、鉴定依据违法，且该鉴定报告未被公安机关采纳，不能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朝古拉公司主张该鉴定报告合法有效，足以证明涉案破碎机产品质量不合格。该院认为，对于该鉴定报告的证据能力、证明力应当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鉴定内容等进行综合认定，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为行业标准，产量600t/h（允许误差±10%）、平均粒度≤5mm。根据诚信机械厂提供的产品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以及国家建筑材料工业建材机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的检验报告，可以初步证明涉案破碎机符合行业标准。第二，从合同履行的过程看，在诚信机械厂将涉案破碎机交付给朝古拉公司后，诚信机械厂派人对设备进行调试，由于初次调试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双方协商后决定对涉案设备进行改造。诚信机械厂提供的录像视频显示改造后的设备能够正常运行，朝古拉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使用厂方操作人员应具备的技术要求》及《安装调试顾客满意度调查表》上签字，且《安装调试顾客满意度调查表》显示产量及出料颗粒均符合合同约定。朝古拉公司在诚信机械厂人员离开调试现场后，明知合同约定调试生产5个工作日内付款，但直到诚信机械厂提起诉讼，朝古拉公司未对产品质量提出过异议。上述合同履行的过程，足以证明改造后的产品达到了朝古拉公司的要求。朝古拉公司虽辩称该公司工作人员朱旭东等三人不能对外签字，但朱旭东等人作为设备的具体操作人员，在诚信机械厂提供的上述两回执单上签字，具有合理性，朝古拉公司该辩称意见与常理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报告的证明能力及证明力问题。首先，从鉴定的原因看，该鉴定报告系四子王旗公安局委托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的鉴定，其目的在于查明诚信机械厂是否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但四子王旗公安局在侦查后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撤销了对诚信机械厂的立案侦查。因此，该鉴定报告的证明效力应根据民事诉讼中的证据规则予以认定。其次，从鉴定的过程看，诚信机械厂作为设备的出卖方始终未参与该鉴定程序，鉴定机构是在涉案破碎机未运行的状态下对安全防护装置、外观质量等设备外观表象进行的鉴定，并未对破碎机的产量及粒度等技术指标进行鉴定，而上述技术指标是合同约定的产品应具备的核心性能，也是朝古拉公司实现合同目的的根本要求。再次，从鉴定的内容分析，涉案破碎机的改造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后进行的，在改造过程中，朝古拉公司全程参与，但未对诚信机械厂在原破碎机上加装副辊、电机以及切割、焊接等改造行为提出过异议，足以认定朝古拉公司对改造行为的认可。因此，鉴定报告中的外观质量不符合质量标准、不便于维修及更换零配件的鉴定结论不足以证明破碎机的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未对单位产出成本进行约定，仅约定了产量及粒度，鉴定报告中的提高单位产出成本不符合产品要求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对鉴定报告中的未设置安全防护装置，根据诚信机械厂提供的发货清单，可以证明诚信机械厂将电联防护罩等安全防护装置交付给了朝古拉公司，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予以接收。该事实足以证明诚信机械厂交付的设备具有安全防护装置。改造后的设备未设置安全防护装置的原因系朝古拉公司未将诚信机械厂交付的防护装置安装，其责任不在于诚信机械厂。最后，从鉴定的依据看，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内质院函201765号说明函中，其认定所鉴定产品为不合格产品的法律依据，即《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质技监局政发200143号）在鉴定前已经被废止，故该鉴定报告在法律适用上亦存在相应的错误。综上所述，诚信机械厂提供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交付的产品符合行业标准及双方约定，朝古拉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在鉴定程序上存在瑕疵，鉴定意见也无法证明涉案破碎机不符合双方的约定。诚信机械厂与朝古拉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改造行为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诚信机械厂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调试设备的义务，朝古拉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朝古拉公司辩称产品质量不合格，但其提供的鉴定报告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庭审中，朝古拉公司明确向该院表示不申请产品质量鉴定，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诚信机械厂的调试人员于2017年5月9日撤离，双方合同约定在调试生产5个工作日内付至货款总额的90%及剩余货款在两个月内付清，因此朝古拉公司应于5月16日前支付至货款的90%，即176.4万元，扣除已付的100万元，尚欠76.4万元；剩余货款的10%，即19.6万元应在2017年7月9日前支付。因朝古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赔偿诚信机械厂逾期付款损失，该损失应以欠付的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对朝古拉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朝古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诚信机械厂货款9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1、以76.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9日；2、以9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1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朝古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50元，由朝古拉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263.93元，由朝古拉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首先，诚信机械厂并未参加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程序，且鉴定报告只是对机器外观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设备并未运行，而在静态检验下，朝古拉公司是否存在操作不当、超负荷运行等问题均无法查明，鉴定人员一审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时亦陈述“无法判断及其不能正常运转的原因”，故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机器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其次，涉案机器进场后，经朝古拉公司认可，诚信机械厂对机器进行改造，改造完成后，朝古拉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在《使用厂方操作人员应具备的技术要求》及《安装调试顾客满意度调查表》上签字确认，且《安装调试顾客满意度调查表》中亦载明了机器的产量、入料力度、出料力度等信息，可知朝古拉公司已认可改造后的机器符合合同约定。再次，在涉案机器改造完毕至诚信机械厂提起涉案诉讼期间，并无证据证明朝古拉公司向诚信机械厂提出了质量异议，故亦不能仅凭朝古拉公司的抗辩意见认定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朝古拉公司关于涉案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该公司应当依约向诚信机械厂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基于此，朝古拉公司关于解除合同、诚信机械厂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一审反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另外，朝古拉公司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对涉案机器的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13.13元，由上诉人四子王旗额尔敦朝古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