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民初137号原告：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常乐镇。法定代表人：胡红卫，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慧，该公司员工。被告：天津维多利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阜锦道5号万汇文化广场16号楼3门411A。法定代表人：胡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公省，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颖，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与被告天津维多利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多利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慧，被告维多利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公省、徐国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维多利亚公司与中南公司关于天津万汇文化广场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自维多利亚公司收到《解约告知函》时解除；2.判令维多利亚公司支付工程款119663643.4元，并以6618737.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直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以9344408.7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3.确认中南公司对所建的天津万汇文化广场项目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由维多利亚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中南公司变更第2项、第3项、第4项诉讼请求为：2.判令维多利亚公司支付工程款68243202.3元；天津万汇文化广场二区一标段（以下简称一标段）以6618737.2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以5628000.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直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以9344408.7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直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天津万汇文化广场二区二标段（以下简称二标段）以26684235.5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直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以9340221.4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直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3.确认中南公司对所建的天津万汇文化广场项目在维多利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和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维多利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1月14日，中南公司与维多利亚公司签订《天津运河文化商业中心公寓办公楼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运河文化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南公司对该工程图纸范围内土建、安装、装饰工程施工。2014年12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将工程名称变更为“天津万汇文化广场楼3＃楼1-5门、4、5、6、7、8、9、10、11、12、13、17号楼、配建项目”，同时修改了付款比例。2016年8月30日，双方就换热站施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合同金额168万元。案涉工程在实际施工时分为四个标段进行，分别是一标段（包含8号楼、9号楼、11号楼、12号楼、13号楼、地下车库）、二标段（包含6号楼、7号楼、10号楼、地下车库及配建）、三标段（包含4号楼、5号楼及地下车库）与四标段（3号楼），截至起诉前，一标段与二标段已竣工，三标段主体工程施工完毕，四标段至今未开工。（二）一标段工程结算额为186888175元，2018年12月26日中南公司从农民工保证金账户返退990737元算作已付款，维多利亚公司共计付款171915766元，欠付14972409元。根据运河文化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第（6）项、第26条第（7）项约定，维多利亚公司最迟应于2017年11月14日支付到95%（即177543766.25元），最迟于2018年7月20日支付5%的保修金。但维多利亚公司并未完成该支付义务，应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2月26日，以6618737.25元【177543766.25元-（171915766元-990737元）】为基数支付进度款利息，自2018年12月27日以5628000.25元（6618737.25元-990737元）为基数支付进度款利息。同时，对于5%保修金9344408.75元（186××××75＊5%），应自2018年7月20日起支付保修金利息。（三）二标段工程结算额为186804429元【二标段工程185523927元（包括换热站168万元）＋变电站1280502元】，维多利亚公司已付款150777972元（二标段工程148135200元＋换热站1426295元＋变电站1216477元），欠付款36026457元（186804429元-150777972元）。依据运河文化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第（6）项、第26条第（7）项约定，维多利亚公司应自2017年7月26日起以26684235.55元【186804429元＊95%-已付款150779972元（注：中南公司原文即如此）】为基数支付进度款利息；自2019年6月8日起以9340221.45元（186804429元＊5%）为基数支付保修金利息。（四）三标段工程结算款为66466758元，维多利亚公司已付款45695921.7元，中南公司预留质保金3526500元，欠付款17244336.3元。综上，维多利亚公司欠付款为68243202.3元（一标段欠付款14972409元＋二标段欠付款36026457元＋三标段欠付款17244336.3元）。（五）2018年5月中南公司已通知维多利亚公司，要求三标段相关防火门、消防等专业分包单位进场施工，但维多利亚公司未安排分包单位入场，中南公司后续施工无法进行，造成工程停工的一系列损失。此外，维多利亚公司拖欠付款的行为，也给中南公司带来损害和风险。因维多利亚公司存在上述根本违约行为，中南公司依约于2018年11月向维多利亚公司发送《解约告知函》，解除运河文化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六）中南公司与维多利亚公司系依据运河文化施工合同进行施工，后双方将合同范围内的工程划分为数个标段，应从维多利亚公司应付最后一个标段工程款的时间起算优先受偿权。（七）维多利亚公司的诸多违约行为导致本案诉讼，中南公司向保险公司缴纳的保全保险费属于中南公司的损失，该损失应由维多利亚公司承担。维多利亚公司针对中南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答辩如下：1.请求驳回中南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南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违约方无权主张解除合同。维多利亚公司住所地为天津市河北区，并未收到中南公司的《解约告知函》。因此，中南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对于中南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未付工程款、质保金、利息基数的金额无异议，但是对于利息起算时间有异议。一标段竣工备案时间是2017年6月9日，结算时间是2017年11月14日，未付工程款计息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质保金计息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二标段竣工备案时间是2017年8月17日，结算时间是2019年7月25日，未付工程款计息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质保金计息时间为2019年9月1日。三标段没有完工，该段工程款未到给付时间。3.请求驳回中南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中南公司的请求已经超过6个月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且中南公司主张就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与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4.请求驳回中南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诉讼费与保全费的承担方式应由法院确认，诉讼保全保险费并非诉讼所必须的费用，中南公司该项主张并无法律依据。5.中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质量瑕疵等违约行为，维多利亚公司将就中南公司的违约行为另行主张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维多利亚公司虽不认可中南公司的证据8、证据10中的竣工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证据11中工程开工报审表、证据12主体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但中南公司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对，维多利亚公司认可证明书上其公司公章及项目负责人签字的真实性，认可工程开工报审表中建设单位代表签字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中南公司的证据14、证据16、证据20系其单方制作的二标段、三标段工程结算书及电子图纸，各方在诉讼期间已对二标段、三标段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上述结算书及图纸不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中南公司的证据15现场签证单系用来证明变电站工程造价，诉讼中双方确认了变电站工程造价为1280502元，中南公司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已经达成。中南公司的证据17系其自行制作的万汇文化广场项目收款统计表，本院将作为当事人陈述进行审查。维多利亚公司虽不认可收到中南公司证据18往来函件、证据19解约告知函，但其认可证据18中签字人员为维多利亚公司员工，中南公司提供了证据19的签收记录，本院确认维多利亚公司收到了上述函件。中南公司的证据22、维多利亚公司的证据5-8及证据10-11与本案欠缺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4日，天津乐宝乐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维多利亚公司）作为发包人，南通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原中南公司）作为承包人，就天津运河文化商业中心公寓办公楼项目签订运河文化施工合同，合同编号LF-2013-02，工程名称为天津运河文化商业中心公寓办公楼项目，工程地点为天津市西青区中北镇阜锦道与万卉路交口，工程内容为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土建、安装、装饰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730天，合同价款6亿元（暂定）。关于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2.1合同总金额按2008年《天津市建筑工程计价方法》《天津市建筑工程预算基价》《天津市装饰装修工程预算基价》《天津市安装工程预算基价》及按照天津市工程造价管理部门的有关规定取费工程总造价后扣除甲指材及合同约定不下浮的相关费用后整体下浮19%，如有增项或变更按上述结算执行。（为了配合发包人提前售楼，承包人需要先行施工主楼，到一定部位后再施工地下车库，承包人不增加节点费用及额外增加措施费）。2.2材料价格执行相应施工期《天津市工程造价信息》中中准价（商品混凝土和预拌砂浆按造价信息参考价格）计算，取费价格按天津市建筑工程预算计价2008定额计算的总价下浮19%。造价信息未有的材料及设备价格，由发包人根据市场价进行询价，并由发包人确认品牌、厂商、价格后，由承包人采购供应，按照本合同计价方式只计取税金。2.4.1人工费执行开工当月《天津工程造价信息》人工费调整系数确认单价；施工过程中相应节点人工费调整系数确认单价与开工当月单价之差价在±4.5%以内，人工费单价计取不调整，差价超过±4.5%的按实调整；2.4.2机械费执行相应节点《天津市工程造价信息》同期价格指数。2.5双方确认公寓和办公建筑面积每平方米造价低于2000元，当承包人预算价格超出2000元时，要及时通知发包人并暂停施工，待双方商定对策后方可继续施工。关于工程款的支付问题。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6）发包人须于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一个月内办理工程完工结算，并于结算审定之日起一个月内按审定结算总价扣留5%工程保修金额支付给承包人。以上的付款，均为该月或该阶段完成工作量扣除甲供材之后的付款比例。（7）保修金的返还；本工程自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满二年后14天内无息付清保修金。关于合同解除条件。通用条款第44条约定如下：44.1发包人承包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44.2发生本通用条款第26.4款情况，停止施工超过56天，发包人仍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44.4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发包人承包人可以解除合同：（2）因一方违约（包括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停建或者缓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44.5一方依据44.2、44.3、44.4款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的，应以书面形式向对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并在发出通知前7天告知对方，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对解除合同有争议的，按本通用条款第37条关于争议的约定处理。关于竣工结算问题。通用条款32.6条约定，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其验收程序按本通用条款32.1款至32.4款办理。通用条款32.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通用条款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32.6条约定，中间交工工程的范围和竣工时间：另行约定。2013年9月24日，南通建筑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6月17日，天津乐宝乐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天津维多利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12月9日，中南公司与维多利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合同编号LF-2013-02A，对运河文化施工合同进行如下修改：1.将工程名称修改为：“天津万汇文化广场楼3号楼1-5门、4、5、6、7、8、9、10、11、12、13、17号楼、配建项目”。2.将运河文化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修改为：“（1）为配合8、9、11、12、13号楼的验收工作，双方约定2015年12月31日前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地下车库施工。承包人完成全部地库正负零结构后14天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已确认工程量的50%的工程款。而后全部地库的工程款除以十三，每栋楼主体结构封顶后再支付该栋楼对应地库工程款的20%。……（6）发包人须于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一个月内办理工程完工结算，并于结算审定之日起一个月内按审定结算总价扣留5%工程保修金额支付给承包人。以上的付款，均为该月或该阶段完成工作量扣除甲供材之后的付款比例。（7）保修金的返还：本工程自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满二年后14天内无息付清保修金”。3.对于《补充协议书》与运河文化施工合同的关系，双方该协议为运河文化施工合同的补充，如约定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书》为准，其余以运河文化施工合同的约定为准。2016年8月30日，中南公司（乙方）与维多利亚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就万汇文化广场换热站工程（1号楼-3号楼换热站）施工事宜进行约定，施工范围主要为1号楼-3号楼换热站内的板式换热器、水泵、全自动软水器等供应及安装，含税合同额为168万元。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为“与原合同付款方式相同”。中南公司提交2015年1月21日一标段工程“工程施工未招标通知书”，天津市西青区建设工程招标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西青招标办）在该通知书加盖“未招标备案章”及“中标结果备案章”，上载中标单位为中南公司，工程内容为8号楼、9号楼、11号楼、12号楼、13号楼、地下车库。维多利亚公司与中南公司就一标段工程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载签订日期为2013年8月1日，合同编号2015410009，中南公司认可该合同系根据“工程施工未招标通知书”倒签日期。一标段工程中的8号楼、9号楼、11号楼、12号楼、13号楼分别对应“天津运河文化商业中心”14号楼、13号楼、17号楼、16号楼、15号楼。中南公司提交2015年4月7日二标段工程“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西青招标办在该通知书加盖“中标结果备案章”，上载中标单位为中南公司，工程内容为6号楼、7号楼、10号楼、地下车库及配建。2015年4月18日，维多利亚公司与中南公司依据中标结果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5410025。中南公司提交2016年10月23日，万汇文化广场二区三标段工程“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西青招标办在该通知书加盖“中标结果备案章”，上载中标单位为中南公司，工程内容为4号楼、5号楼、地下车库。2016年12月30日，维多利亚公司与中南公司依据中标结果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7410001。中南公司与维多利亚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2013年8月1日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5410009）、2015年4月18日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5410025）系为了符合备案要求签订。2.2013年1月14日的运河文化施工合同（编号LF-2013-02）、2014年12月9日的《补充协议书》（编号LF-2013-02A）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自愿遵守并实际履行该合同。如双方发生诉讼，双方遵循运河文化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条款执行。一标段工程8号楼、9号楼、11号楼、12号楼、13号楼于2015年4月23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于2016年7月7日就一标段工程签署竣工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意见为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后上述工程于2017年6月9日竣工验收备案。案外人天津宸颖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颖公司）受维多利亚公司委托对一标段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并于2017年10月25日出具造价审核报告，该审核报告确定工程审核依据为运河文化施工合同，并依照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确定材料价格、人工费、下浮率等。造价审核报告另写明，人工清槽部分依据2017年9月20日会议纪要内容计算。2017年11月14日，维多利亚公司审定一标段工程结算金额为186888175元。双方认可一标段工程已付款171915766元，该款项中包括2018年12月26日从农民工保证金账户返退的990737元。二标段工程于2015年6月19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维多利亚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出具“工程已完工证明”，写明“万汇文化广场二区二标段工程项目于2017年5月25日完工，工程质量达到国家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中南公司提供的竣工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中仅有施工单位与设计单位的意见，其他各方仅签字盖章未写明意见，验收证明书无确认时间。后上述工程于2017年8月17日竣工验收备案。2018年1月13日，中南公司向维多利亚公司发送“关于二期结算及二期工程款支付的函”，称二标段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中南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将结算书上报维多利亚公司，根据合同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审核，如发包人收到结算资料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持审核，则从第29天起按照发包人上报结算额支付剩余工程款，因维多利亚公司并未在28天内审核，要求其以中南公司上报的结算额为依据支付工程款。维多利亚公司员工孙庆贺于2018年1月15日在该函件上写明“我司已将相关资料提交工程咨询审计公司进行结算审核……并无无正当理由进行结算的意思”。2019年7月25日，中南公司与维多利亚公司共同出具《天津万汇文化广场二区二标段6#、7#、10#楼、会所及地下车库工程工程结算报告》，结算报告编制说明中写明“35KV变电站本次结算中不包括土建工程签证”“本次结算中不包括甲方分包配合费”，“工程结算审核造价确认表”显示审定金额为185523927元，该金额中包括换热站造价168万元。双方另确认变电站造价1280502元，付款1216477元；换热站付款1426295元，二标段其他工程付款148135200元。三标段工程于2015年4月30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南公司与维多利亚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共同签署《阶段性产值确认》，内容为：“万汇文化广场二区项目三标段4#、5#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已完工部分截止2018年8月暂定阶段性产值为66466758元。该阶段性产值不包括合同外签证和合同中规定人工、材料价格调整。上述产值不作为该工程最终结算依据，工程最终结算时，本次核定的产值66466758元不再调整；合同外签证和合同中规定的人工、材料价格按合同约定调整，以第三方审计（天津宸颖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公司的审计报告为准”。庭审中，双方表示三标段的最终结算价由《阶段性产值确认》中的66466758元与合同外签证、合同中人工材料价格调整构成，由于后两部分金额不大但较为繁琐，故双方协商将由第三方对后两部分金额进行具体审计，本案中不再主张。双方确认二区三标段已付款45695921.7元。中南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向维多利亚公司发送“解约告知函”，称中南公司已于2018年5月即通知维多利亚公司要求三标段专业分包单位进场施工，但因分包单位未进场导致中南公司无法施工，现场处于停工状态。同时维多利亚公司存在长期拖欠工程款的情况，故中南公司要求依照运河文化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44.2条、44.4条第2款的约定，与维多利亚公司解除运河文化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中南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的合同为2013年1月14日的运河文化施工合同（编号LF-2013-02）、2014年12月9日的《补充协议书》（编号LF-2013-02A）、2016年8月30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南公司曾先后申请就二标段及三标段工程造价、三标段工程造价、三标段合同外签证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后撤回鉴定申请。中南公司就诉讼保全申请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的保函，并支付保险费119664元。中南公司与维多利亚公司均认可二标段、三标段的结算系以运河文化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作为合同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运河文化施工合同（2013年1月14日）、《补充协议书》（2014年12月9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2016年8月30日）是否应予解除。二、维多利亚公司应向中南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数额。三、中南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在维多利亚公司欠付工程款和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中南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维多利亚公司在案涉工程进行招标投标之前，与中南公司签订运河文化施工合同。此后又将运河文化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分为数个标段进行招标投标，并分别根据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的招标投标情况签订三份《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在签订合同时属于必须招标投标的工程，三份《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为了符合备案要求签订，运河文化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自愿遵守并实际履行的合同，双方就三个标段工程达成的结算协议均系依照运河文化施工合同约定编制。上述情况表明，双方当事人对必须招标投标的案涉工程，在招标投标前就实质性内容进行了谈判，该行为影响了中标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案涉工程中标无效，运河文化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三份《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应认定无效。因运河文化施工合同（2013年1月14日）、《补充协议书》（2014年12月9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2016年8月30日）均属无效合同，故本院对中南公司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欠款及利息的问题维多利亚公司认可中南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本金数额，但认为三标段欠款并未满足给付条件。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数份合同虽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停工，中南公司明确表示不再施工，双方在诉讼中就三标段已完工工程达成了阶段性产值确认，维多利亚公司虽曾提出过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但在本案审理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质量不合格。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院认定三标段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维多利亚公司对中南公司关于一标段、二标段利息的诉讼请求中，仅对诸段利息的起算时间提出异议。本院针对维多利亚公司的异议分析如下：关于利息给付方式的判定标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数份合同虽为无效，但一标段、二标段的工程均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当事人认可实际履行的为运河文化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根据建设工程解释（二）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将参照运河文化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判定利息起算时间。对于一标段进度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1月14日就一标段工程款达成结算协议。中南公司以双方达成结算协议的次日（2017年11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维多利亚公司认为应自双方达成结算协议一个月后（2017年12月15日）起算利息。运河文化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第（6）项约定，发包人须于竣工结算验收通过之日起一个月内办理完工结算，于结算审定之日起一个月内按照审定结算总价扣留5%保修金支付给承包人。通用条款第33.3条竣工结算条款约定，发包人收到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支付利息。运河文化施工合同33.3条仅约定了发包人拖延竣工结算的责任，对于发包人审核进度款报告的期限及拖延进度款结算的责任并未予以明确约定，考虑到各标段已分别竣工验收，本院参照通用条款33.3条确定进度款结算事宜。根据宸颖公司出具的一标段造价审核报告，审核工程造价的依据之一为双方2017年9月20日会议纪要，由此可推断中南公司在2017年9月20日后才报送结算资料。宸颖公司出具审核报告的时间为10月25日，维多利亚公司审核通过的时间为11月14日，上述日期并不足以说明维多利亚公司无正当理由拖延结算，中南公司在历次催款时也未提到一标段拖延结算的问题，故本院确认双方应依照专用条款第26条第（6）项的约定，以维多利亚公司提出的2017年12月15日作为一标段进度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对于一标段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认可以运河文化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第（7）项，即“本工程自竣工验收通过之日起满二年后14天内无息付清保修金”作为确定质保金利息起算时间的依据，但双方对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存在争议。运河文化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2.4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2016年7月7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在一标段竣工工程质量验收证明书上签字盖章，共同确认工程质量合格，该日期可以确定为竣工验收通过的日期。2017年6月9日系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间。中南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但认可以2016年7月7日竣工验收通过之日作为竣工时间。结合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确认一标段工程竣工时间为2016年7月7日，应自2018年7月22日开始计算质保金利息。对于二标段进度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中南公司依据运河文化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第（6）项约定，认为该标段工程已于2017年5月25日竣工验收，但维多利亚公司拖延结算，导致双方于2019年7月25日方结算完毕，故应从竣工验收通过之日满二个月后（2017年7月26日）起算利息。维多利亚公司同样依据该条约定，认为应自双方达成结算协议一个月后（2019年8月26日）起算利息。如上文分析，对于进度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还须考察维多利亚公司是否有拖延结算的情形。根据中南公司发送的“关于二期结算及二期工程款支付的函”，其于2017年11月22日将结算书上报维多利亚公司，但维多利亚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方审定完毕，且未就迟延结算事宜提出合理理由，本院参照运河文化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自维多利亚公司收到结算书第29天起（2017年12月21日）计算进度款利息。需说明的是，根据运河文化施工合同的约定，二标段进度款应在2017年12月21日前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186804429元的95%，双方认可已付款为150777972元，因此应以26686235.55元（186804429*95%-150777972）为基数计算进度款利息，中南公司诉请以26684235.55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该数额未超过应付款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二标段质保金利息的起算时间，二标段工程已于2017年8月17日完成了竣工验收备案，中南公司虽无证据证明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时间，但维多利亚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出具的“工程已完工证明”表明，二标段工程2017年5月25日完工，工程质量达到国家验收规范合格标准。考虑维多利亚公司在2017年6月9日认可工程质量合格前应已收到竣工验收报告，本院酌定以2017年5月25日作为工程竣工时间。故质保金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6月9日。结合一标段、二标段进度款及质保金的应付款时间，以及2018年12月26日返退990737元农民工保证金的情况，本院确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及期间如下：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以6618737.25元（二区一标段进度款欠款）为基数计算；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以33302972.8元（6618737.25元+二区二标段进度款欠款26684235.55元）为基数计算；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以42647381.55元为基数（33302972.8元+二区一标段质保金9344408.75元）计算；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8日止，以41656644.55元（42647381.55元-农民工保证金990737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6月9日起以50996866元（41656644.55元+二区二标段质保金9340221.45元）为基数计算。三、关于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南公司系依照运河文化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主张一标段、二标段、三标段工程款均为该合同项下的进度款，因此应从最后一笔款项应付之日作为行使优先受偿权期限的起算时间，维多利亚公司则认为各标段工程款应分别起算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双方当事人虽就各标段工程分别进行竣工结算，但案涉工程均系运河文化施工合同项下工程，且不同标段工程存在着交叉施工、交叉付款的情形，而施工中依据的合同均为运河文化施工合同，中南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均以运河文化施工合同的约定主张工程款及利息，故中南公司关于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的理由更符合案件实际，即应将案涉各工程作为整体确定优先受偿权起算时间，鉴于双方在诉讼过程中方进行三标段工程的结算，并由法院确定该标段工程款应予给付，故中南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根据建设工程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南公司仅就欠工程款本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关于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本案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均系案件诉讼费用，因中南公司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了诉讼请求数额，本院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确定各方当事人最终应负担的诉讼费用。中南公司支付的诉讼保全保险费119664元，系中南公司防止判决利益无法实现，为了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考虑到维多利亚公司欠付中南公司的本金已达数千万元，中南公司进行诉讼财产保全具有合理理由。因此，诉讼保全保险费应由维多利亚公司负担。综上，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维多利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68243202.3元。二、天津维多利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以下标准向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以6618737.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7月21日止，以3330297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以42647381.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6月8日止，以41656644.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6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9968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99686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天津维多利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付的68243202.3元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施工的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四、天津维多利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保全保险费119664元。五、驳回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9597元，由天津维多利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0000元，由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597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宇审判员  左楠审判员  丁琪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张莹书记员贾云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