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金成，男，196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汇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金沙江路1628弄5号70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汇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郝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武，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成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旌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汇旌企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成上诉请求：1.撤销（2019）津01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旌企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刘金成与案外人王自强共同出资购买天津捷希肿瘤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希医院)股权引发的纠纷,王自强与本案具有重大关联,本案的处理结果直接影响其个人利益,依法应当追加王自强参加本案诉讼。2.汇旌企业与刘金成曾约定由案外人马妍向汇旌企业指定的第三方账户汇款216万英镑，因收款账户存在洗钱嫌疑以致该笔付款被境外监管机构调查冻结，一审法院未对该笔款项的现状进行调查核实，该笔款项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应当基于对案外人银行流水信息的调查核实而确定，而非汇旌企业的片面之词，一审法院对于直接影响违约责任归属的重要事实未予查明。3.《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二、三笔股权转让款利息的起算点早于股权转让发生的时间点，该约定因显失公平而应认定为无效,刘金成对于案涉股权转让事宜发生前的利息不应承担给付义务。4.汇旌企业与原股权转让人因股权转让事宜产生的纠纷正在诉讼过程中，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汇旌企业辩称，1.王自强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可以确定本协议当事人仅为汇旌企业与刘金成两方，王自强并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汇旌企业也从未收到以王自强名义支付的任何股权转让款。对于汇旌企业与王自强签署的借款协议，也完全独立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王自强基于其与刘金成签署的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可另案解决。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刘金成的违约行为是持续且严重的，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216万英镑是否实际支付问题，作为付款义务人，刘金成具有相应的举证义务，举证不能的，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3.股权转让款本金与利息款均是刘金成与汇旌企业就股权转让价款的一揽子约定，均是股权转让的对价。4.对于汇旌企业与案外人上海国弘开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国弘）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汇旌企业需向上海国弘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款、违约金等，汇旌企业认为上海国弘所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依据，于是对另案提出上诉，另案中双方均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汇旌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金成支付股权转让款34058800元；2.判令刘金成支付自延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6605040元（违约金计算自延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3月30日；其中第一笔5200000元从2018年10月20日起计算；第二笔11225200元从2019年3月10日起计算；第三笔17633600元从2019年3月15日起计算）；3.诉讼费由刘金成负担。刘金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解除之日以起诉之日2019年7月4日为准）刘金成与汇旌企业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2.反诉费由汇旌企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5日，汇旌企业作为甲方与乙方刘金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约定：1.本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由刘金成将1000万元的首期股权转让款及捷希医院的经营性股东借款269.57万元支付至汇旌企业或其指定第三方账户（汇旌企业需在本协议签署日书面向刘金成提供账户名称、账号，以下账户均同此账户）。该笔款项中的经营性股东借款支付到账后，捷希医院对于汇旌企业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过渡期间新增债权由刘金成享有。如本协议解除，刘金成向汇旌企业归还的经营性股东借款由汇旌企业立即向刘金成返还。2.本协议签署后60个自然日内，刘金成将第二笔股权转让款，计1928万元及利息款（计算见该协议附表）支付给汇旌企业或其指定第三方账户。3.在2019年3月15日前，刘金成将第三笔股权转让款，计1712万元支付给汇旌企业或其指定第三方账户。4.对于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712万元，刘金成需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3%向汇旌企业支付利息，第一笔利息51.36万元在2018年3月15日支付，第二笔利息51.36万元在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5.汇旌企业收到上述刘金成支付第一笔及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共计2928万元及本协议第二条第2款中约定的相应利息后，5个工作日内应无条件配合将其持有的捷希医院63%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刘金成名下（包括但不限于签署并提供工商登记要求的各项法律文件），否则应视为汇旌企业违约。协议中另约定,汇旌企业保证所转让给刘金成的股权是汇旌企业在捷希医院合法拥有的股权，汇旌企业具有完全的处分权。该股权未被人民法院冻结、拍卖，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担保或存在其他可能影响受让方利益的瑕疵。在上述股权转让交割完成之前，汇旌企业将不以转让、赠与、抵押、质押等任何影响刘金成利益的方式处置该股权。关于违约责任，该协议约定：1.刘金成延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应按延期付款部分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汇旌企业支付违约金，延期超过30日，汇旌企业可以解除本协议；协议解除后，刘金成已支付的款项扣除违约金后即予以退还，同时刘金成必须将股权及捷希医院法定代表人在接到汇旌企业书面通知的十个工作日内恢复原状。若在刘金成按本协议约定承担所有责任义务并没有出现本协议约定的违法行为，而汇旌企业延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刘金成名下的，应按股权转让价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刘金成支付违约金。3.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严格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的，或者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拒不改正的，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拟转让股权份额转让价格30%的标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违约金不足弥补全部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2017年11月15日，刘金成向汇旌企业转款12695700元，即履行完成《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及股东借款。另查，2018年1月15日，刘金成向汇旌企业转款176.2万元，即部分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同日，汇旌企业与刘金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就股权转让事项中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928万元及利息款（截止2018年1月15日）149万元合计2077万元的支付方式补充约定，刘金成指定的第三方于2018年1月15日内向汇旌企业指定的第三方账户汇入贰佰壹拾陆万英镑用于支付本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款，汇率按打款当日的结汇汇率计算，不足部分由刘金成向汇旌企业第一次收款账户以人民币形式支付补足。本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其他条款，仍按《股权转让协议》执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履行情况，刘金成提交美国司法部联邦调查局于2018年2月16日向马妍出具的决定，记载马妍于2018年1月23日申请了一笔金额为216万英镑的线上汇款。鉴于金额重大，美国司法部联邦调查局需要确认马妍未卷入任何恐怖主义活动或洗钱活动。且该机构发现收款人的账户曾与数个疑似洗钱账户进行过交易。该笔款项暂由该机构保管，等待放行。马妍系汇旌企业与刘金成在《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由刘金成指定的第三方汇款人账户。收款人账户即汇旌企业指定的收款账户。该笔款项即为《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16万英镑。2018年10月10日，汇旌企业与刘金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首部列明了该协议签订背景：即鉴于汇旌企业与刘金成就股权转让事项中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计1928万元及利息款149万元合计2077万元的支付方式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刘金成于2018年1月15日已向汇旌企业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价款176.2万元。根据双方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刘金成指定的第三方于2018年1月23日汇出216万英镑至汇旌企业指定的离岸账户，现该款项在接受境外监管部门及银行的反洗钱审查。汇旌企业与刘金成于2018年3月2日签订《关于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付款谅解备忘录》约定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支付方式：刘金成需于2018年3月13日前支付汇旌企业人民币800万元。2018年3月25日前确定剩余本金及利息部分的付款时间，期间刘金成会积极筹措资金尽早支付。期间如刘金成已支付英镑到达汇旌企业外汇账户，汇旌企业需无条件即时退回本次超额支付部分。截至2018年9月28日，汇旌企业未收到上述款项。在上述背景下，该份协议中双方另就股权转让事项中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未付部分计1900.8万元的支付方式补充约定如下，1.刘金成于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向汇旌企业支付人民币900万元，余款1000.8万元及1900.8万元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利息79.99万元合计1079.99万元于本补充协议生效后150日内付清，其间刘金成应付款1000.8万元按日利率万分之2.78向汇旌企业支付利息。2.汇旌企业收到上述人民币900万元后5个工作日内，将对应的捷希医院33%股权工商登记过户给刘金成，刘金成同时将19%的捷希医院股权质押给汇旌企业直至刘金成完成双方2017年11月1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支付义务。汇旌企业在收到本补充协议第一条所述刘金成应支付的余款人民币1000.8万元及本补充协议第一条所计算的利息后2日内将捷希医院30%股权工商登记过户给刘金成，刘金成需同时将11%的捷希医院股权质押给汇旌企业，直至刘金成完成双方于2017年11月15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支付义务。3.刘金成指定第三方向汇旌企业指定账户支付的英镑通过境外监管及银行部门的审查到账时，以到账的英镑按到账日汇率折算为人民币1900.8万元部分作为股权转让价款及应付利息款的支付。如境外监管部门或银行部门出具关于支付审查不通过而退回或不论任何原因在本协议生效后150日内汇旌企业未收到上述款项，刘金成应于本协议生效后150日内另行以人民币向汇旌企业指定的人民币收款账户足额支付1000.8万元及本协议第一条所计算的利息。如刘金成不能在本补充协议生效后150日内向汇旌企业支付足额1900.8万元及其利息，则该部分款项的违约赔偿责任自本补充协议签署之日起按照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执行。4.刘金成通过其指定第三方支付的英镑按到账日汇率折算成人民币与本补充协议第一条所述刘金成支付的人民币900万元合计超过人民币1900.8万元的部分，由汇旌企业扣除本补充协议第一条所计算的利息后，退回相应金额的人民币至刘金成账户。5.汇旌企业于其指定账户收到英镑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以人民币向刘金成账户退还超额支付（如有）的款项。6.各方确认，股权转让价款及利息支付因前述英镑支付涉及账户受境外监管部门及银行的反洗钱审查或审查不通过原因（刘金成需提供合法有效证明），各方均不因此构成违约，汇旌企业同意不追究刘金成违约责任。7.本补充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股权转让协议》与本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其他条款，仍按《股权转让协议》执行。2018年9月28日，刘金成分三次共计向汇旌企业转款150万元，2018年11月30日，刘金成分四次共计向汇旌企业转款230万元，共计380万元，冲抵《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中应付款900万元部分。再查，2018年3月13日，刘金成向汇旌企业转款513600元，该部分款项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第三笔转让款1712万元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按照年利率3%计算的利息。又查，汇旌企业拟转让其所持有的捷希医院的63%的股权中，30%受让于上海国弘。上海国弘与汇旌企业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共计2140万元，汇旌企业应于2017年4月1日前支付428万元，不晚于2019年4月1日前支付1712万元。汇旌企业自述已经支付428万元，剩余1712万元尚未支付。其后，上海国弘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就与汇旌企业的股权转让纠纷提起诉讼。2019年5月，汇旌企业收到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4424号案件的应诉通知书，2019年5月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依申请冻结了汇旌企业受让上海国弘的股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汇旌企业申请冻结刘金成名下银行存款2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以（2019）津01执保39号案件查封刘金成在捷希医院的全部股权（持股比例37%，1428.5714万元）及刘金成名下的银行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金成是否存在未按《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如存在，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二、汇旌企业拟转让的股权被冻结的情形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均系缔约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汇旌企业的主要义务为转让股权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刘金成则负有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权的义务。首先，关于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及经营性股东借款共计1269.57万元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刘金成就由马妍账户转出的216万英镑视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因《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就刘金成所指定第三方汇款账户于2018年1月23日汇出的216万英镑进行了明确约定，而至汇旌企业提起本案诉讼及诉讼期间，汇旌企业仍未收到该笔款项，故216万英镑不应计入刘金成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部分。其次，关于刘金成未按约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部分，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二笔转让款的给付通过《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进行重新约定，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共计2077万元，刘金成已于2018年1月15日实际支付176.2万元，剩余部分即为《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中确认的1900.8万元。该笔款项分900万元和1000.8万元两次支付。刘金成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和2018年11月30日共计支付380万元。因《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明确1000.8万元及利息79.99万元合计为1079.99万元，则第二笔款项未履行部分为1641.72万元（520万+1079.99万+41.73万）。第三笔股权转让款，刘金成于2018年3月15日支付51.36万元，即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部分利息，第三笔转让款剩余1763.36万元（1712万+51.36万）尚未履行。以上未支付款项共计3405.08万元。刘金成抗辩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就刘金成欠付的股权转让款中包含的利息，法院分析如下：（1）2018年10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中的利息79.99万（1900.8万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利息）以及41.73万元（1000.8万元按照日利率万分之2.78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3月10日期间的利息）;（2）2017年11月1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利息51.36万元（1712万元按照年利率3%自2018年3月16日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的利息）。关于2018年1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的利息149万元，因刘金成已支付176.2万元，视为先冲抵该笔利息149万元，则该笔利息不再计入欠付款项中。再次，关于刘金成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汇旌企业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金成应按延期付款部分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刘金成抗辩违约金标准过高，且存在重复计息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五，折算为年化182.5%，该标准远高于逾期支付所造成的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且刘金成就此提出抗辩，故对违约金标准应予以调整。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的，即除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产生的法律关系外，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不认定为“过高”。故参照该标准，本案的违约金标准宜调整为年利率24%。关于违约金计算基数，因延期付款部分既包含股权转让款，又包含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那么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中应扣减利息部分。依据汇旌企业提供的分段计算方法，分析如下，（1）2018年10月20日应付未付款项为520万元，自2018年10月20日暂计至2019年3月30日的违约金为55万元；（2）2019年3月10日应付未付款项1121.72万元（1079.99万+41.73万），扣减利息41.73万元和79.99万元，则该部分违约金计算基数为1000万元，自2019年3月10日暂计至2019年3月30日的违约金为13.1万元；（3）2019年3月15日应付未付款项为1763.36万元（1712万+51.36万），扣减利息51.36万元，则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1712万元，自2019年3月15日暂计至2019年3月30日的违约金为16.9万元。故截至2019年3月30日，违约金暂计算为85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汇旌企业拟转让的股权存在被法院冻结的情形是否导致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解除。刘金成主张解除涉案三份协议的依据为法定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首先，《股权转让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签订时，汇旌企业合法持有拟转让股权，不存在被冻结、拍卖的情形，且在后续持有过程中，不存在将股权设置抵押、质押或转让、赠与等情形。其次，依据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汇旌企业在收到刘金成支付的第一笔和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后，配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因刘金成尚未足额支付第二笔转让款，故不存在汇旌企业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情形。再次，汇旌企业拟转让的股权于2019年5月9日在上海国弘诉汇旌企业股权转让纠纷中被冻结，该冻结发生在涉案协议签订之后。另，虽涉案股权被冻结，但并未灭失，或存在其他事实上或法律上履行不能的情形。综上，涉案的协议及拟转让的股权不存在因汇旌企业根本违约或其他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刘金成的反诉请求，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刘金成给付汇旌企业股权转让款3405.08万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刘金成给付汇旌企业截至2019年3月30日的违约金85万元及2019年3月31日至股权转让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23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三、驳回刘金成的反诉请求。四、驳回汇旌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511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0119元，由汇旌企业负担35448元，刘金成负担21467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刘金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应通知王自强参加诉讼问题。一审中刘金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申请追加王自强为本案被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和受让方分别是汇旌企业和刘金成，刘金成对案涉股权享有买受人的权利和义务，本案并不存在必要共同诉讼的情形，刘金成申请追加王自强为本案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刘金成指定的第三方款项是否汇入汇旌企业指定第三方账户问题。《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明确约定了第二笔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数额和时间节点，并约定将刘金成指定的第三方支付英镑作为可能性的替代支付方式。刘金成作为股权买卖法律关系的买受人，主要义务是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刘金成对其是否完成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论是其本人付款还是指定第三方汇款，刘金成均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第二、三笔股权转让款利息起算点的约定是否显失公平问题。关于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利息起算点的约定，双方原先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限是2017年11月15日后60日内，即2018年1月15日届满。2018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对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履行期进行了变更，并约定新的履行期届满前应计算一定的利息，明确了该利息的计算方式和具体数额。《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约定“余款1000.8万元及1900.8万元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的利息79.99万元合计1079.99万元于本补充协议生效后150日内付清，期间乙方应付款1000.8万按日利率万分之2.78向甲方支付利息”，该利息数额较低，占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比例并不高。关于第三笔股权转让款利息起算点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4项约定：“对于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712万元，乙方需自2017年3月16日起按年利率3%向甲方支付利息，第一笔利息51.36万在2018年3月15日支付，第二笔利息51.36万在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双方约定第三笔股权转让款履行期届满前应计算一定的利息，并明确了该利息的计算方式和具体数额，该利息数额较低，占第三笔股权转让款的比例并不高。上述约定系双方对股权对价的自由约定，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关于是否中止审理问题。汇旌企业与上海国弘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上海国弘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对汇旌企业提起诉讼，请求汇旌企业给付股权转让款1712万元及有关利息、违约金。从本案汇旌企业的诉讼请求和刘金成的反诉请求来看，本案并非必须要以汇旌企业与上海国弘之间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存在中止诉讼的情形。综上所述，刘金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304元，由上诉人刘金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兆彤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林世开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