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乘龙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0490708836W。 法定代表人饶英浩，副支队长（主持工作）。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张建华，副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军珩，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旺，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上杭县。 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因与被上诉人石家旺公安交通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龙岩市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11月18日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17171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是被处罚人石家旺，现查明被处罚人于2019年11月13日20时25分，在上杭县××路实施驾驶已达报废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00条第1款和第2款，《福建省实施办法》第72条第2项的规定，决定给予：罚款5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原审查明：原告石家旺取得证号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1E，有效期限为2015年4月18日至2025年4月18日。2019年11月13日，原告驾驶闽Ｆ×××××普通二轮摩托车行至上杭县××路，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被上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当场查获。该大队开具并送达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要求原告在15日内到该大队接受处理。2019年11月18日，上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原告制作询问笔录，原告承认上述违法事实。同日，该大队还对原告进行处罚前告知，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原告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不要求听证。因涉及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上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将该案移交被告处理。2019年11月18日，被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于同日向原告送达。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原告闽Ｆ×××××普通二轮摩托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9年10月28日，检验有效期至2013年10月31日，强制报废期至2022年10月28日。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具有行使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定职权。原告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事实成立。被告对原告作出罚款500元、吊销其准驾车型为E的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原告驾驶报废摩托车违法，被告是否可以吊销原告准驾车型为B1的机动车驾驶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三）提供公众服务并且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职业、行业，需要确定具备特殊信誉、特殊条件或者特殊技能等资格、资质的事项……。第五十四条规定：实施本法第十二条第三项所列事项的行政许可，赋予公民特定资格，依法应当举行国家考试的，行政机关根据考试成绩和其他法定条件作出行政许可决定；赋予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特定的资格、资质的，行政机关根据申请人的专业人员构成、技术条件、经营业绩和管理水平等的考核结果作出行政许可决定。取得准驾车型B1和E的机动车驾驶证是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的不同报考年龄条件、程序、考核方法等分别取得，明显不属于一种行政许可，应当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驾驶证中的B1和E准驾资格是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原告驾驶报废摩托车违法，应吊销机动车准驾车型应是普通二轮摩托车，被告却将其准驾大车B1的资格一并吊销，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被告主张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作出的《对有关条款适用问题的意见》（国法秘政函［2012］244号）和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关于对吊销驾驶证处罚有关问题的批复》（闽公交警法［2016］4号）可以作为本案依据。但被告并非依据上述《意见》《批复》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该《意见》《批复》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办理行政诉讼案件应当适用的法律法规范畴。被告作出的吊销申请人持有的准驾车型为B1的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缺乏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的岩公交决字［2019］第350800240011717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吊销原告准驾车型为B1的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 宣判后，原审被告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取得准驾车型B1和E应当属于一种行政许可，增加准驾车型应当属于行政许可的变更，并不是多个许可。行政机关对被许可人实施行政许可的违法行为作出吊销许可证处罚的，效力应及于完整的许可证件，而不只及于许可证中的部分许可事项。2、驾驶报废摩托车一并吊销准驾车型B1和E机动车驾驶证并不违背《行政处罚法》“过罚相当”原则。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行政处罚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行政处罚种类，法律没有设定“吊销准驾车型”这一处罚种类。吊销被上诉人准驾车型为B1和E机动车驾驶证并不违反《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同时，省厅交警总队《关于对吊销驾驶证处罚有关问题的批复》（闽公交警法[2016]4号）也明确了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时应吊销违法行为人所有的机动车驾驶资格。3、驾驶报废摩托车一并吊销准驾车型B1和E驾驶证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原意和立法精神。如按法院判决取得B1和E应当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时只能吊销该人所驾驶的摩托车相对应的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即E证，《道路交通案例法》所规定的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就无法执行。《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一种剥夺持证人驾驶任何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资格的处罚。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石家旺驾驶已达报废标准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交通违法行为依法作出吊销其准驾车型为B1E机动车驾驶证，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石家旺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法具有行使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 1、关于取得驾驶证中的B1和E准驾资格是属于一种行政许可还是两种行政许可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规定:“下列事项可以设定行政许可……（三）提供公众服务并且直接关系公共利益的职业、行业，需要确定具备特殊信誉、特殊条件或者特殊技能等资格、资质的事项……。”第五十四条规定：“实施本法第十二条第三项所列事项的行政许可，赋予公民特定资格，依法应当举行国家考试的，行政机关根据考试成绩和其他法定条件作出行政许可决定；赋予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特定的资格、资质的，行政机关根据申请人的专业人员构成、技术条件、经营业绩和管理水平等的考核结果作出行政许可决定。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公民特定资格的考试依法由行政机关或者行业组织实施，公开举行。行政机关或者行业组织应当事先公布资格考试的报名条件、报考办法、考试科目以及考试大纲。但是，不得组织强制性的资格考试的考前培训，不得指定教材或者其他助考材料。”取得准驾车型B1和E是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的不同报考年龄条件、程序、考核方法等分别取得，明显不属于一种行政许可，应当属于两种不同的行政许可。上诉人主张取得驾驶证中的B1和E准驾资格属于一种行政许可、行政机关对被许可人实施行政许可的违法行为作出吊销许可证处罚的，效力应及于完整的许可证件明显与法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2、被上诉人驾驶应当强制报废的摩托车违法，上诉人吊销其准驾大车B1机动车驾驶证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联系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是驾驶已达报废年限的二轮摩托车，上诉人吊销机动车准驾车型应是与之违法行为相当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准驾证，可上诉人却将被上诉人准驾大车B1的资格吊销，上诉人的这种处罚决定既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也是与行政处罚的基本原则“过罚相当原则”相违背的。由此导致上诉人吊销被上诉人B1（大型汽车）机动车驾驶证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原判据此作出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1，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决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卢宝报 审判员 黄智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严丽梅 书记员邱渟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