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8民终4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明，女，1965年5月29日生，傣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跃，临沧市欣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云，男，1965年8月25日生，白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气象站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燕莲，女，198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气象站旁）。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良，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杨秀明因与被上诉人刘光云、孙燕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4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5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杨秀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跃、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如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秀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秀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将2017年2月24日之前双方债务往来中刘光云、孙燕莲的还款金额重复计算，从而得出已全部还清欠款的事实是错误的。在2017年2月24日前双方已将还款协议中认可金额之外的所有债务结算清楚，刘光云、孙燕莲通过银行转账之后将其打给杨秀明的借条收回，杨秀明只留有复印件。双方把债务结算清楚之后签订了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作为杨秀明的唯一债权凭证，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内容合法有效，应得到法律的保护。 刘光云、孙燕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杨秀明所述一审判决将还款金额重复进行计算，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的经济账目往来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在法庭的主持下进行了多次核对，双方对通过银行账目往来的流水明细是没有争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 杨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光云、孙燕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850000.00元。二、要求刘光云、孙燕莲承担利息，年利率按24%计算，计利息时间由2015年8月9日开始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现由2015年8月9日开始暂计算至2018年6月8日，计利息时间为二年零10个月，利息为1258000.00元。三、诉讼费由刘光云、孙燕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光云、孙燕莲多次向杨秀明借款，2011年12月7日至2015年8月9日期间，杨秀明共出借给刘光云、孙燕莲借款本金1925130.00元。即2011年12月7日借款140000.00元、2015年2月16日杨秀明以汇款（工行）的形式向孙燕莲转款135000.00元、2013年4月18日杨秀明以转账的形式向孙燕莲转款200000.00元、2013年9月12日杨秀明以转账形式向孙燕莲转款两次共400000.00元。 2014年1月18日、2014年7月29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5月7日、2013年4月7日杨秀明以转账方式向孙燕莲转款200000.00元、140000.00元、158130.00元、152000.00元、100000.00元；2013年11月13日杨秀明存入孙燕莲账户100000.00元；2014年3月28日杨秀明以现金方式支付孙燕莲借款200000.00元。杨秀明与刘光云、孙燕莲均认可2011年12月7日借款140000.00元的月利息为年利率7.52%+800元。杨秀明与刘光云、孙燕莲的其他借条中对利息进行了不同的约定。 自2011年2月5日起，刘光云、孙燕莲以转账方式归还杨秀明借款本息共1407600.00元，即2012年1月7日2400.00元、2012年2月5日2400.00元、2012年4月4日2400.00元、2012年5月3日2400.00元、2012年6月5日2400.00元、2012年7月4日2400.00元、2012年8月4日2400.00元、2012年9月4日2400.00元、2012年11月5日2400.00元、2012年12月5日4800.00元、2013年1月5日2400.00元、2013年2月4日2400.00元、2013年3月4日2400.00元、2013年4月4日2400.00元、2013年5月4日2400.00元、2013年7月4日2400.00元、2013年8月4日2400.00元、2013年9月4日4400.00元、2013年10月5日2400.00元、2013年11月4日2400.00元、2013年11月13日198400.00元、2013年12月4日2600.00元、2014年1月5日7100.00元、2014年2月4日2300.00元、2014年3月31日44000.00元、2014年5月4日2400.00元、2014年6月4日2400.00元、2014年8月4日9400.00元、2014年12月4日2400.00元、2015年6月4日2400.00元、2015年7月5日2400.00元、2015年8月4日2400.00元、2015年9月21日30000.00元、2015年11月5日2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9000.00元、2015年12月5日2000.00元、2016年1月4日2000.00元、2016年2月4日2000.00元、2016年3月5日2000.00元、2016年4月4日2000.00元、2016年5月4日2000.00元、2016年5月16日30000.00元、2016年6月4日2000.00元、2016年7月4日2000.00元、2016年7月10日10000.00元、2016年8月4日2000.00元、2016年9月4日2000.00元、2016年10月5日30000.00元、2016年11月5日3000.00元、2016年11月15日40000.00元、2016年12月5日2000.00元、2017年1月5日2000.00元、2016年1月27日2000.00元、2016年7月9日5000.00元、2018年2月8日1000.00元、2014年7月28日141000.00元、2014年9月29日250000.00元、2014年12月19日300000.00元、2013年3月14日200000.00元。杨秀明与刘光云、孙燕莲对22张收条为刘光云、孙燕莲以现金方式给付杨秀明的利息无异议，共计金额1060730.00元。综上刘光云、孙燕莲共归还杨秀明借款本息24683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秀明与刘光云、孙燕莲达成借款的合意，杨秀明多次向刘光云、孙燕莲实际交付借款本金1925130.00元，该借款有杨秀明与刘光云、孙燕莲双方出具银行流水、收条证实，该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杨秀明与刘光云、孙燕莲的借款成立并生效，该借款合同的实际生效时间为杨秀明转账和现金交付到刘光云、孙燕莲的时间为准，即2011年12月7日、2013年4月18日、2013年9月12日、2013年11月13日、2014年1月18日、2014年1月21日、2014年3月28日、2014年5月7日、2014年7月29日、2015年2月16日，还款亦应当从2011年12月7日起计算，根据杨秀明与刘光云、孙燕莲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最后一期还款期限为2018年4月30日，现借款期限届满，刘光云、孙燕莲应该归还杨秀明借款本金19251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本案中，杨秀明请求判令刘光云、孙燕莲归还欠其借款本金1850000.00元及利息的主张，根据杨秀明及刘光云、孙燕莲双方提供的资金往来的证据证实，自2011年12月7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杨秀明向刘光云、孙燕莲多次交付借款本金1925130.00元，而自2012年1月7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刘光云、孙燕莲多次向杨秀明归还借款本息2468330.00元，从杨秀明与刘光云、孙燕莲提交的证据看刘光云、孙燕莲已经基本将欠杨秀明的借款及利息归还给杨秀明。杨秀明举证欲证实刘光云、孙燕莲尚欠1850000.00元借款未付的证据，即2017年2月24日杨秀明与刘光云、孙燕莲签订的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无相应流水或其他证据证实该协议记载的金额已经交付刘光云、孙燕莲，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的本金为准。杨秀明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刘光云、孙燕莲尚欠其借款本金1850000.00元及利息未付的事实，属于举证不能。在刘光云、孙燕莲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所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支付给杨秀明的情况下，杨秀明主张要求刘光云、孙燕莲支付本金和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杨秀明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秀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64.00元，由杨秀明负担。 二审中，杨秀明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1、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借条复印件12份，拟证明杨秀明主张的还款协议的欠款为借条所载部分，与一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无关，本案应当认可还款协议的真实性；2、临沧市临翔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地产征收与补偿协议书，拟证明杨秀明所借款项的部分资金来源。经质证，刘光云、孙燕莲对杨秀明提交的12份借条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征收与补偿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杨秀明提交的12份借条均为复印件，上述借条复印件及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地产征收与补偿协议书均不属于民事诉讼中新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应当按照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所载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支持杨秀明的诉讼主张。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规定说明民间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既要有借款的合意，又需实际交付借款。因此，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借款时，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款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出借款项。本案中，首先，杨秀明与刘光云、孙燕莲于2017年2月24日签订的《还款协议》，虽记载刘光云、孙燕莲欠杨秀明借款本金1850000.00元，但针对《还款协议》所载的借款本金数额，杨秀明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向刘光云、孙燕莲交付出借款项，二审中杨秀明提交的12份借条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12份借条记载的欠款数额亦无实际交付款项的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据材料，杨秀明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形成其已实际向刘光云、孙燕莲交付1850000.00元借款本金的证据链，杨秀明应承担其对主张事实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不利后果。其次，根据《还款协议》记载，双方自2011年12月至2015年8月期间多次发生借款，经双方核对确定借款本金共计1990000.00元，归还部分后尚欠1850000.00元，在如此高数额借款且刘光云、孙燕莲均否认借款数额的情况下，杨秀明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还款协议》记载的结算数额是依据哪几笔借款如何结算得出，《还款协议》记载结算金额的依据不充分。且根据刘光云、孙燕莲向杨秀明出具的多份借条，记载有利息为月息四分及预先支付借款利息的内容，上述计算利息标准及预先支付利息的方式违反了我国对民间借款规范管理的法律规定，故在杨秀明不能充分举证证明《还款协议》结算依据的情况下，《还款协议》产生的合法性不能确认。最后，结合杨秀明及刘光云、孙燕莲之间多年产生的资金往来关系，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银行流水、收条等资金往来数额进行认真核实，一审核实认定的资金往来情况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充分证实自2011年12月7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杨秀明多次向刘光云、孙燕莲交付借款本金1925130.00元，同时，自2012年1月7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刘光云、孙燕莲多次向杨秀明归还借款本息2468330.00元，从现有证据看，刘光云、孙燕莲已基本将欠杨秀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归还。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虽2017年2月24日杨秀明与刘光云、孙燕莲签订了《还款协议》，但无证据证实该协议记载金额杨秀明已经实际交付刘光云、孙燕莲，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还款协议》的结算依据，《还款协议》的合法性不能确认，故杨秀明要求刘光云、孙燕莲依据《还款协议》向其支付185000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驳回杨秀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秀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64.00元，由杨秀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枝松 审判员  张相云 审判员  陶仕群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