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占军，男，1980年10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久坤，北京市致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则林，男，1974年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周占军因与被上诉人周则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7民初2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占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周则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周则林的伤是我造成的。周则林主动到我家闹事，其摔倒并非由于我拉扯所致，二者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我也没有主动伤害周则林的故意。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已经出具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了我不存在故意伤害周则林的违法事实。一审法院抛开这一认定，自行认定周则林的伤害后果是我造成的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周则林的伤情与我的行为不具有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进行判决是错误的。我不具有过错。3.一审判决认定我承担伤害后果的主要责任，但诉讼费确判决我只承担25元，可以看出与认定我承担主责的结果相悖。4.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均不认可。周则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占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则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占军赔偿周则林医疗费10214.1元，误工费10000元，护理费8680元，营养费2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38400元，后续误工费8万元、后续护理费67200元、后续营养费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则林与周占军曾合伙开店做生意。2018年11月8日15时许，周则林前往北京市石景山区侯庄子某某家具城附近的建材店找周占军商量分账等后续事宜。双方发生口头争执，周占军表示要去拿账本，从店里出来。周则林上前拉住周占军不让其离开。周占军用手推开周则林，双方发生肢体拉扯。在拉扯过程中，周则林被脚下的障碍物绊倒，二人均摔倒。周则林的头部因摔倒后撞击他物受伤。随后，周则林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公安分局广宁派出所（以下简称：广宁派出所）报警。广宁派出所受理后，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周则林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7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周则林构成轻微伤。2019年1月22日，广宁派出所对周占军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周则林主张医疗费10214.1元，并提交以下证据：2018年11月8日，周则林前往北京市京煤集团总医院急诊就医花费759.56元。2018年11月9日至2018年12月10日，周则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九医院住院治疗31天，诊断为头部外伤、脑震荡、头皮血肿（右额部），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合理营养；2、定期复查；3、门诊随诊。周则林住院共花费7418.47元。2018年12月18日，周则林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九医院就诊花费50元。2019年1月9日，周则林前往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体检花费20元。2019年2月28日，周则林前往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就诊花费205元，就医项目显示：彩色多普勒、尿10项或11项仪器检验、流失尿沉渣全自动分析、医学影像工作站、尿沉渣等。周则林提交2019年4月6日至2019年6月21日在北京联科中医肾病医院就诊的医疗费发票，发票金额共计3005.14元。但周则林未提交相关病历佐证其就诊事项。2019年9月11日，周则林前往北京市门头沟区中医医院就诊，花费188.55元。但周则林未提交门诊病历予以佐证其就诊事项。周则林主张误工费10000元，但周则林系军队自主择业人员，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其未提交劳动合同、银行账户流水、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误工损失。周则林主张住院期间聘请了一名护工，支出护理费8680元（280元/天*31天），但并未提供票据予以证实。周则林主张交通费5000元，但并未提交票据予以证实。周则林主张后续治疗费38400元，周则林认可该笔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周则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误工费、后续护理费、后续营养费，经法院释明，周则林不对上述主张的项目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周则林与周占军系因经济纠纷引发口头冲突，但双方均未能依法妥善处理矛盾，反而将其升级为肢体冲突。双方放任打斗可能会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仍在冲动之下扭打在一起，期间导致周则林摔倒受伤。周则林的受伤与双方的扭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双方均应对周则林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周占军应承担主要责任，周则林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于周则林的损失范围，法院作如下评判：周则林主张医疗费10214.1元，但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仅有部分可以证实与本次受伤有关，故法院仅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法院认可周则林的医疗费为8228.03元。周则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其共住院31日，其主张的每日100元的标准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周则林主张误工费10000元。周则林称其为自主择业干部，每月为其朋友开车另有工资收入1万元，但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法院认为因周则林为军队自主择业干部，其收入较为固定，不会因受伤而减少。而周则林称其每月另有工资收入1万元，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法院对其误工费1万元的标准不予采信。但法院考虑原告的劳动能力情况及受伤情况，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认定周则林误工期为12天，误工费为1800元。周则林主张护理费8680元，法院考虑周则林的伤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认为周则林主张护理费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周则林主张营养费2480元，法院考虑周则林的伤情，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认为周则林主张营养费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周则林主张交通费5000元，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但鉴于周则林受伤后需要就医，法院考虑其伤情、就医次数等，酌定其交通费应为500元。周则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该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周则林主张后续后续治疗费38400元、后续误工费8万元、后续护理费67200元、后续营养费9600元，上述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周则林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上述费用，法院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周占军应赔偿周则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953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周占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周则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9536元；二、驳回周则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个问题，现分述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周占军承担主要责任是否正确、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事发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监控录像、鉴定意见、双方在法庭所作的陈述等证据可知，事发时，系周则林来到周占军处商讨事宜未果后双方发生争执。监控录像显示，在周则林倒地前，双方确实互有拉扯推搡，但周则林当时是正面对着周占军、背对着其身后的门墙和门外堆放物，在周占军对周则林突然有一个明显的加大力度的推搡动作后，周则林撞到身后的堆放物二人均摔倒倒地。因此，周占军认为自己对周则林的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不具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就本次纠纷而言，双方均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周则林本人没有冷静、理智地处理与周占军之间的矛盾，在争执时对周占军亦有拉扯推搡的动作，虽无证据证明周则林因此遭受了损害，但其对自身最后的损害后果也是负有一定的过错。结合事发地点是在周占军居所的外面，周占军对周边环境和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知，且周则林是在周占军突然加大力度推搡撞到身后堆放物后倒地的。综合本案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周占军对周则林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周则林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周占军关于此方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占军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一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综合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等证据的基础上，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不当，周占军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公安机关作出的对周占军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书是否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依照本法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并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实施。本案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行为人依法承担的责任是侵权责任，即民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是两种性质的责任。行为人因自身行为未承担相应行政责任的，不意味着在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均具备成立的情况下，该行为人就不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行政处罚法调整的是行政管理秩序，本案中，公安机关对周占军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只能说明周占军的行为尚未达到违反行政管理秩序应予处罚的程度，并不能说明周占军的行为未对周则林造成人身伤害的损害结果。因此，周占军以公安机关已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为由，主张其没有造成周则林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诉讼费负担情况是否与认定周占军承担主要责任的结果相悖。《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诉讼费的负担，系人民法院依据包括当事人胜败诉等具体情况依职权处分的事项。本案中，周则林起诉要求周占军赔偿的项目较多、数额较大，与之相比，一审法院在综合全案证据和双方的责任比例后，认定的由周占军赔偿周则林的损失数额仅占周则林起诉金额的一小部分。一审法院最终根据双方胜败诉情况，认定由双方各自负担的诉讼费情况并无不当。周占军对诉讼费问题提出的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周占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周占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唐兴华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