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民终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京朴堂修脚工坊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佳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别吉红，女，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原审被告：西安京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刘佳田，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西安京朴堂修脚工坊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朴堂修脚工坊）因与被上诉人别吉红以及原审被告西安京朴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朴堂生物科技）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予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朴堂修脚工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被上诉人别吉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京朴堂生物科技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朴堂修脚工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别吉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京朴堂修脚工坊与别吉红于2018年4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普通的合作关系，并未涉及京朴堂修脚工坊将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许可给别吉红使用的情形，也未收取过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不属于知识产权项下的特许经营情形。（二）京朴堂修脚工坊与别吉红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解除，别吉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锋与别吉红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并非京朴堂修脚工坊的意思表示，京朴堂修脚工坊未签署或授权他人签署《解除合作协议》，刘锋的行为不能代表京朴堂修脚工坊，故《解除合作协议》对京朴堂修脚工坊不具有法律拘束力。另外，京朴堂修脚工坊与别吉红签署合作协议后，经营持续处于亏损状态，如果别吉红要求终止合作，应先进行清算，共同承担损失，在清算前，别吉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不审查《解除合作协议》是否加盖京朴堂修脚工坊印章及刘锋是否具有授权的情况下，仅以刘锋为京朴堂修脚工坊法定代表人父亲、刘峰曾代表京朴堂修脚工坊与别吉红签订过《合作协议》、并就店铺经营情况进行过交流为由，推定刘锋与别吉红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属于京朴堂修脚工坊的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别吉红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的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本案为特许经营纠纷应属于知识产权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对于本通知第一项标准以下的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除应当由经最高人民法院指定具有一般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以外，均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应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指定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管辖部分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的批复》（法【2013】223号）规定；“同意指定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为第一审法院，管辖发生在其辖区内除专利、植物新品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纠纷案件、涉及驰名商标认定纠纷案件及反垄断纠纷案件之外的一般知识产权民事案件。同时批准该院管辖诉讼标的额在5万元以下的第一审一般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本案标的额在5万元以上，不属于指定法院管辖范围，故本案应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二）涉案合同已经解除，部分内容已经履行。1.《解除合作协议》解除及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已经明确约定由京朴堂公司承担前期亏损，应认定为合法有效。2.刘锋与别吉红签署协议时，明确告知京朴堂修脚工坊实际控制人是刘锋。3. 《解除合作协议》解除后，京朴堂修脚工按照《解除合作协议》内容向别吉红部分转款。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别吉红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刘锋已经取得了京朴堂公司的授权，其行为能够代表京朴堂公司。别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朴堂修脚工坊支付别吉红134000元，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息标准向别吉红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京朴堂生物科技在股金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受理费等相关费用由京朴堂修脚工坊和京朴堂生物科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京朴堂修脚工坊（甲方）与别吉红（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方于2018年5月1日成立合作项目，项目位于郑州市XX路普罗旺世，本项目经营范围：修脚、足浴、脚病修护、推拿理疗。项目预算出资资本金为29万元。协议第二条品牌授权及合作方式约定：此项目由甲方品牌授权，业务归属京朴堂品牌连锁，由京朴堂品牌连锁管理解释，在合作方缴纳合作保证金的情况下由甲方全权运营，具体包括店面设计、装修、物品采购、技术支持、人员配置、日常经营管理等。项目出资比例：甲方资产估值8.5万元，出资方式：品牌+技术+人员+运营；乙方出资净额20.5万元，出资方式：现金。别吉红持股比例70%，京朴堂修脚工坊持股比例30%。合作期限三年：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5月1日。刘锋代表京朴堂修脚工坊在该协议上签字。2018年9月14日，京朴堂修脚工坊（甲方）与别吉红（乙方）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就京朴堂修脚工坊0019号店合作事项进行如下变更：1、本店自投资开业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予以收回自营，双方合作终止；2、本店前期经营亏损由甲方自行承担，退回乙方投资款18.5万元并承诺支付乙方投资期间利息1万元作为补贴。此款项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每周以2万元分期退还乙方，退完此合同终止。该协议亦由刘锋代表京朴堂修脚工坊签字，未加盖公司公章。另查，工商登记显示：京朴堂修脚工坊的股东为京朴堂生物科技、陈红侠，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95万元、5万元，认缴期限为2037年12月31日。刘锋是京朴堂修脚工坊法定代表人刘佳田的父亲。京朴堂生物科技认可其未出资。一审审理中，别吉红提交了其与刘锋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店面设计好后交给别吉红经营，刘锋和别吉红对于店铺的经营情况进行了交流。京朴堂修脚工坊对前述聊天记录表示无法核查，且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出明确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二条品牌授权及合作方式的内容可以反映出别吉红与京朴堂修脚工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故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京朴堂修脚工坊、京朴堂生物科技所提的管辖权异议，不能成立。《合作协议》上刘锋代表京朴堂修脚工坊签字，同时刘锋与京朴堂修脚工坊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子关系，刘锋还负责合同的履行，因此别吉红有理由相信刘锋有权代表京朴堂修脚工坊签订《解除合作协议》，《解除合作协议》对京朴堂修脚工坊有效，其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其未能依约履行，别吉红据此协议主张京朴堂修脚工坊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解除合作协议》对于未按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未予约定，别吉红主张按照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京朴堂生物科技的责任，京朴堂生物科技作为京朴堂修脚工坊股东，其认缴的出资额为195万元，其虽未出资，但因尚未到认缴出资期限，不能认定京朴堂生物科技未履行义务，别吉红要求京朴堂生物科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京朴堂修脚工坊有限责任公司向别吉红支付134000元及利息（以134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别吉红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西安京朴堂修脚工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京朴堂修脚工坊于2019年5月17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别吉红起诉状副本。本案《解除合作协议》签署后，京朴堂修脚工坊会计刘博于2018年11月2日到2019年1月10日通过网上银行多次向别吉红支付款项。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刘锋代表京朴堂修脚工坊签署《解除合作协议》是否有效。一、一审法院是否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京朴堂修脚工坊于2019年5月17日收到一审法院前期法律文书（包含别吉红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6月28日庭审时在答辩状中提出管辖权异议，在此之前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过管辖权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之后十五日内提交答辩状。京朴堂修脚工坊于2019年5月17日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别吉红起诉状副本后，应当于2019年6月2日之前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京朴堂修脚工坊没有在规定的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违反法律规定。另外，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履行情况及事实认定案件为特许经营合同，并且，特许经营纠纷属于知识产权类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对于本通知第一项标准以下的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除应当由经最高人民法院指定具有一般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管辖权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以外，均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标的额不属于高级人民法院和基层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因此，本案应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故一审法院关于管辖权异议的处理并无不当，京朴堂修脚工坊关于管辖权异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刘锋代表京朴堂修脚工坊签署《解除合作协议》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别吉红与京朴堂修脚工坊签订的《合作协议》由刘锋签字，并由刘锋负责合同履行，在合同履行期间，京朴堂修脚工坊并未对刘锋代表其签订《合作协议》及履行协议行为提出异议，因此，别吉红有理由相信刘锋有权代表京朴堂修脚工坊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京朴堂修脚工坊认为《解除合作协议》落款没有公司印章，刘锋的解约行为对京朴堂修脚工坊不发生效力。但，本案《合作协议》和《解除合作协议》落款均只有刘锋签名，并无公司印章，京朴堂修脚工坊未对《合作协议》履行提出异议，属于对刘锋代理行为的默认。刘锋再次代表京朴堂修脚工坊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后，京朴堂修脚工坊会计刘博通过网上银行多次向别吉红还款，应视为对《解除合作协议》的履行和默认。因此，《解除合作协议》对京朴堂修脚工坊有效，京朴堂修脚工坊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所述，西安京朴堂修脚工坊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由西安京朴堂修脚工坊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敏审 判 员   胡晓辉审 判 员   黄宸瑞    二○二○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国强书 记 员   刘凯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