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女，198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耀莉，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军，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静，女，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俭，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静因与被上诉人李文静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的（2020）豫081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静上诉请求：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1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主张房屋的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针对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0日的占用费：根据另案的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3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予以解除，并且合同解除的原因即过错在该判决中阐述的也很清晰，即被上诉人李文静对合同解除也存在过错，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是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从而认定上诉人未履行该期间的合同义务，进而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占用费无事实依据，该事实认定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忽略了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即在合同解除之后的期间，被上诉人还实际占用着涉案的房屋，并未交还。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条规定，上诉人按照租金标准要求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用并无不当。房屋租赁合同是继续性合同，合同一旦解除，自合同解除时间节点起，任何人占有房屋都属非法占有，应支付占有使用费，所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占用费用有占用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的支付费用作为依据，并无不当，一审认定是错误的。第二、针对2019年1月31日至2020年3月2日的占用费，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上诉人已经通知了被上诉人合同解除后交接涉案房屋应当履行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却无视该通知并一直不主动寻找上诉人进行交接。根据生活常识和交易习惯，作为承租人的被上诉人应当主动将涉案房屋清理干净并与出租人即上诉人联系进行交接，然而，被上诉人仅发消息说钥匙在其手中让上诉人找她拿钥匙，这显然不合理，该行为也未履行完毕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3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义务。直至2020年3月2日被上诉人将钥匙交由一审法院门岗。因此，该房屋交接的过程中不存在上诉人借故未接受的行为，反而是被上诉人存在消极怠慢交接房屋的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一审法院的该部分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以无需支付占用费之理，认定物业费也无需支付是错误的。另案二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时间节点为2019年1月，那么自2019年1月之后，任何人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都是无权占有，应支付占有使用费及相关所有因房屋产生的费用，在这个合同解除时间节点确定后，占有使用人不返还房屋的，应支付占有使用费及其他费用，因此该期间的物业费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认为对装修恢复原状及地下水防水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装修等需要经上诉人同意，而被上诉人是在未经上诉人的同意下，对房屋进行装修、改善、增设他物的，未经上诉人同意进行装修装饰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可以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的。另外，从房屋现场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搬离房屋时并没有将房屋清理干净，而是人为地破坏了部分线路并且将残余垃圾等乱堆乱放，这明显不符合交房的条件，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恢复原状并无不当。关于地下室防水，在被上诉人缴纳第二年房租时，双方已经协商后，从房租中扣减，由被上诉人对地下室做防水处理，这一事实非常清晰，水是自上而下渗出的，而地下室房高为2米，全部做完才能起到防水的效果，而被上诉人仅是从地面起做到墙面1.5米处，因此被上诉人负有将剩余防水做完的义务。综上，上诉人认为，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3397号民事判决中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并不一样，本案重点在于被上诉人在2019年2月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确实客观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所以经营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和占用房屋期间的物业费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并且支付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李文静辩称，一、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诉请违反了“一事不二理”的原则，属于重复诉讼。关于占用费问题，在2019年12月24日另案二审判决下达前，双方一直处在诉讼阶段，不存在占用问题。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忽略了一个很明显的事实即在合同解除之后的时间（2019年2月-2020年1月），被上诉人还实际占有着涉案的房屋，并未交还”，是在偷换时间概念，因上诉人自己诉称另案二审法院判决：“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解除”但二审法院的判决是在2019年12月24日才下达生效，而上诉人要求的占用费却是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上诉人是在故意混淆时间概念，因一审法院让被上诉人保护现场，不得擅自挪动，而且一审期问法庭还多次到现场进行查勘，二审庭后也到现场再次进行了核查，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占用问题，而是处在诉讼期间。（一审时上诉人是不同意解除的，且一审判决也是不准解除）。上诉人称“二审判决中阐述被上诉人李文静对合同解除也存在过错”是断章取义，因二审法院只在判决书第6页有关“装饰装修损失问题”上认定“李文静也存在过错”并对李文静要求赔偿三分之二装修费的数额进行了扣减，原二审对李文静的过错已经进行了处理，但上诉人却断章取义、对此却只字不提。二、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实为2020年）1月31日-2020年3月2日的所谓占用费问题。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4日接到二审法院判决后，不顾疫情严重，立即整理物品，多处寻找搬家公司，在较短时间内搬出了涉案房屋，并于1月30以微信的方式通知上诉人来取钥匙，否则后果自负。但上诉人却以各种借口置之不理。被上诉人无奈才将钥匙送到法院执行局，交给执行法官张东风，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门岗。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所谓的占用费是在偷换概念，其实质就是房屋租金，此项要求焦作中院已做出生效判决，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019年租金17083.3元，如果双方诉讼期间需要支付占用费的话，二审会直接判决租金抵付占用费，而不是判决返还被上诉人租金。三、物业费之说更是无稽之谈。因双方在诉讼期间，应保持现状不存在所谓占用费，故物业费也就无从谈起。四、关于装修恢复原状及地下防水的诉求，已在原二审判决书第6页做出了明确判决，即由：王静赔偿李文静装饰装修费21675.2元。也就是说租赁房屋的装饰装修附着物已归属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已无权处分。五、一审判决与法有据根据“一事不二理”原则，即一案在判决生效之后，产生既判力，当事人不得就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再行起诉。上诉人就同一当事人、同一法律关系、同一诉讼请求、同一事实的起诉，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属于重复诉讼且浪费司法资源。王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搬离涉案房屋并恢复原状，即将大门恢复原状，拆除一楼厕所、厨房、室内楼梯及二楼隔断墙，将地下室未完成防水部分予以完成；2、判令被告自2019年2月起向原告支付房屋占用费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每月25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为275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电费39元，水费560.7元，2019年2月至12月期间的物业费2059.42元，并自2020年1月份开始每月支付物业费158.42元至实际搬离房屋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26日，王静（出租方、甲方）与李文静（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自有的坐落在焦作市××世纪路××地理××商业用房（××号，建筑面积132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另双方口头约定李文静在租赁期间可使用地下室；租赁期共36个月，甲方从2017年11月26日起将出租房屋交付乙方使用，至2020年11月26日收回；年租金为人民币30000元，按年结算，每年11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全年租金；租赁期间，乙方不得随意损坏房屋设施，如需装修或改造，需先征得甲方同意，并承担装修改造费用。合同签订后，王静即把房屋交付李文静，李文静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过程中发现地下室墙角墙壁离地10公分处漏水，王静向李文静出资9500元为地下室做防水，李文静随后进行了防水施工，对地下室的地面和四周1.5米高墙面做了防水。2018年10月份，地下室北墙面顶部一楼交汇处未做防水部分的墙面开始漏水。李文静已向王静交付自2017年11月份至2019年11月份两年的租金。后双方因地下室漏水的问题发生纠纷，李文静于2019年7月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要求王静赔偿装修费和房屋租金损失。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811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文静的诉讼请求。李文静不服提起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8民终3397号民事判决：1、撤销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9）豫0811民初2830号民事判决；2、确认王静与李文静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解除；3、王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文静38758.5元；4、驳回李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另，（2019）豫08民终3397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2月24日生效。李文静于2020年1月30日通知王静接收房屋钥匙。王静于2020年1月31日向李文静发出关于合同解除或退租的条款。双方于2020年3月2日交接房屋钥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民终3397号民事判决的效力范围问题。该判决处理了李文静解除租赁合同问题、已交付租金返还问题、装饰装修损失问题，因该判决没有明确记载李文静无需负担合同解除后的任何费用和责任，应认定该判决没有对租赁合同解除之后返还房屋之前由李文静实际占有涉案房屋这一事实而引起的权利义务问题进行处理。故王静要求李文静返还房屋，支付占用费、电费、物业费、水费，解决装修的问题、防水的问题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返还房屋问题，双方均认可已于2020年3月2日完成交接，原告再要求被告搬离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电费双方均认可被告李文静已经支付，原告该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将装修后的房屋恢复原状问题，因原告所要求的事项为形成附合的装修，且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未进行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拆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地下室防水问题，因现有的漏水属于新发生漏水，与双方协商处理的先前漏水无关，故原告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房屋占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导致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因为房屋漏水致使李文静不能正常使用房屋，故不能认定王静完全履行了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租赁合同中的义务；对于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问题，在人民法院对双方解除合同的问题作出生效判决后，李文静主动搬离涉案房屋后并通知王静接收，不能认定李文静构成不当得利的侵权；原告王静主张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0日期间房屋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李文静已通知王静接收房屋，而王静借故未接收，故自李文静通知之日起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侵权，原告王静主张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物业费，同房屋占用费之理，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水费，确系被告李文静在涉案使用房屋期间产生，符合双方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文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静支付水费560.7元；二、驳回原告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72元，由原告王静负担247元，由被告李文静负担25元。二审中，除原审证据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2017年11月2日，王静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出租给李文静经营使用，因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纠纷，经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月解除。关于王静主张的2019年2月至2020年3月的房屋占用费问题。双方在履行租赁合同的过程中，因涉案房屋地下室漏水问题，导致该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李文静称其2019年1月已经停业，造成涉案房屋自李文静停业至交付给王静时处于闲置状态。李文静租赁涉案房屋为经营所用，因发生地下室漏水问题导致李文静虽然占有该房屋，但实际上无法正常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静请求由李文静承担全部房屋占有使用费，不符合客观实际。李文静在不能经营使用时，应积极与王静协商或依法主张权利，但其于2019年7月2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对损失的扩大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双方在发生纠纷时，应积极妥善解决纠纷，以避免损失的扩大，对李文静自停业至交付给王静期间造成的房屋闲置损失，双方均有过错，本院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李文静应按租金标准向王静支付房屋闲置损失15000元（2500元/月*12个月*50%）及物业费950.4元（158.4元/月*12个月*50%）。对于2月份的房屋闲置损失及物业费，李文静2020年1月30日即向王静发微信表达房屋已腾空，可以交付，其虽于2020年3月2日将钥匙实际交付，对2月份疫情期间本院不再认定，视为其已于2020年1月30日交付钥匙。本案系对2019年2月双方合同解除后至李文静将房屋交付给王静期间损失的认定，与（2019）豫08民终3397号案中李文静向王静请求返还合同解除后其预交的租金并不矛盾。但在该案件中对李文静装修房屋形成的附合物已进行处理，王静再要求对该附合物予以拆除，于法无据，一审未予支持，处理妥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3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李文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静支付15950.4元；四、驳回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元，由王静负担136元，李文静负担1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元，由王静负担272元，李文静负担2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