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梅，女，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献忠，内蒙古源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金兄，女，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萍，江苏淮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祥，女，195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原审第三人：陆兵，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甫，江苏乐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爱梅因与被上诉人乐金兄、周祥、原审第三人陆兵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2019）苏1023民初5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爱梅上诉请求：1.改判乐金兄、周祥共同返还徐爱梅77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乐金兄、周祥负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乐金兄未向陆兵提供借款，故双方的借款合同未生效。2.一审判决书的第4页“被告提交的证据为:银行明细3份，……。上述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与事实不符。乐金兄提交银行明细是2份而非3份，乐金兄庭后提交的银行明细（24万元的银行汇款）未经当事人质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3.一审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37万元借条，第三人陆兵于2015年1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还乐金兄24万元，尚欠13万元”不成立。24万元的实际还款人是周祥。2014年10月13日借条62万元，2014年10月20日借条37万元，依正常的还款顺序，应先还前款，再还后款。一审判决逆向、倒置还款顺序，与常理不符。24万元与37万元的金额也不相同，两者武断拼凑，缺乏依据。周祥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应依法传唤到庭陈述并接受质询，一审其未到庭，存在瑕疵。陆兵之前在周祥处打工，作为雇主指派雇员为其处理事务，合乎常理、合乎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9日，徐爱梅替陆兵偿还乐金兄138000元（其中8000元作逾期还款损失补偿乐金兄），37万元借条清偿完毕，……2017年5月31日，徐爱梅陆续偿还乐金兄计632000元（其中12000元作为逾期还款损失补偿乐金兄）”与事实不符。陆兵不欠乐金兄钱，所谓“还款”不成立。乐金兄向徐爱梅讨债时称周祥已付了37万元借条中的二十几万元，剩余借款还有138000元，只要徐爱梅支付138000元，该37万元的借条就了结，徐爱梅信以为真，才向乐金兄支付138000元。8000元不是逾期还款的补偿款。乐金兄非法讨债，其行为己造成徐爱梅和家人的害怕和恐慌，造成公司不能正常经营。乐金兄讨债期间，要求徐爱梅多付12000元，作为其到常州讨债的车马等费用支出，为了避免事情闹大，迫于无奈，徐爱梅就多付了12000元。12000元不是逾期还款的补偿款。5.一审判决书第5-6页“本院认为，乐金兄向陆兵出借的两笔款项己实际交付。……本院可以认定乐金兄合计80万元借款本金己交付周祥。至于周祥是否将80万元转交，并不影响陆兵承担还款责任，因为陆兵对上述借款均出具了借条，而且对37万元借款，陆兵也于2015年12月3日偿还乐金兄24万元。陆兵在本院的谈话笔录中也称其以前为周祥打工，周祥对外借款的钱许多都是其打的条子”不成立。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周祥是否将80万元转交，直接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陆兵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陆兵也于2015年12月3日偿还乐金兄24万元”中所谓“偿还”与乐金兄提供借款，属两个不同性质的行为。先有提供借款行为，才会有还款行为；如没有提供借款行为，即便出现还款行为，法律性质也属不当得利。“周祥对外借款的钱”借款人是周祥，而本案的借款人是陆兵，两者主体不同。6.《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两张欠条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对利息条款审查，程序不合法。7.一审判决书第6页“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爱梅替其前夫陆兵偿还借款存在误解，受到胁迫。理由在于：首先，徐爱梅于2016年1月4日与陆兵离婚，陆兵出具给乐金兄的借条上也没有徐爱梅的签字，徐爱梅提陆兵偿还乐金兄的第一笔借款138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此时徐爱梅与陆兵己离婚，其完全有理由拒绝汇款。其次，对于62万元的借条，双方发生冲突，在常州当地派出所得协调下，徐爱梅向乐金兄出具还款计划并履行完毕。既然在派出所达成一致意见，显然不存在误解和胁迫。”不成立。两张借条形成时间在徐爱梅婚姻存续期间，表面上符合共同债务的形式要件，所谓“其完全有理由拒绝还款”的说法不成立。乐金兄的非法讨债行为已对徐爱梅家人的安危形成威胁，造成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派出所的民警的协调行为并不能改变先前非法行为己经存在的事实。乐金兄辩称，第一，本案借款真实存在，合同当然生效。首先，陆兵出具给乐金兄的借条，所有内容是陆兵本人所写，借条是陆兵在收到乐金兄的款项后出具，款项交付虽然是现金，但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二，关于24万元汇款，乐金兄认可是陆兵的还款，不需要举证。徐爱梅认为该还款人是周祥，如果是周祥还款完全可以由周祥账户转至乐金兄账户，无须由周祥账户转至陆兵账户再转至乐金兄账户。至于陆兵还款款项的来源，与乐金兄无关。第三，徐爱梅认为62万元借款在先，37万元借款在后，按正常还款程序应先还62万元，再还37万元，但62万元借款有担保，37万元借款没有担保，乐金兄要求先还无担保部分借款，符合常理。第四，徐爱梅上诉理由称代为还款系受骗，陆兵与徐爱梅是夫妻关系，乐金兄在向陆兵催要借款无果情况下，是徐爱梅主动协调，相关还款协议也是在协调人员的主持下签订的，徐爱梅和乐金兄的还款协议均是得到陆兵认可的，也是陆兵和徐爱梅商量的结果。第五，徐爱梅认为本案所涉借款是自然人之间借款，两张借条没有约定利息，应当视为无息，该观点错误，徐爱梅和陆兵都很清楚这两笔借款都有利息，是将利息与本金相加在一起出具的借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陆兵述称，第一，陆兵与乐金兄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自然人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以借款交付为生效要件，陆兵虽然出具了借条，但没有收到乐金兄交付的借款。根据一审乐金兄提供的证据，其系将汇款转给周祥，可以证明陆兵与乐金兄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乐金兄与周祥之间可能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第二，陆兵与乐金兄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不需要徐爱梅代为还款。周祥未发表意见。徐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金兄返还人民币77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2017年5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2.本案的诉讼费由乐金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3日，陆兵向乐金兄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人民币陆拾贰万元整（￥620000），今借人：陆兵，借期为一年，2014年10月13日，担保人：周祥”。2014年10月20日，陆兵向乐金兄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整（￥370000），借到人：陆兵，2014年10月20号，注还款日期2015年10月20号。”对于上述37万元借条，第三人陆兵于2015年1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乐金兄24万元，尚欠13万元。2016年4月19日，徐爱梅替陆兵偿还乐金兄138000元（其中8000元作为逾期还款损失补偿乐金兄），37万元借条清偿完毕，乐金兄将该借条交给徐爱梅。2016年5月18日，徐爱梅向乐金兄出具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陆兵2014年10月13日向乐金兄借款62万元，该款由徐爱梅分期还清。至2017年5月31日，徐爱梅陆续偿还乐金兄计632000元（其中12000元作为逾期还款损失补偿乐金兄），62万元借条还清，乐金兄将该借条交给徐爱梅。2019年7月，徐爱梅认为陆兵实际并未收到上述两张借条中载明的借款，要求乐金兄返还其代陆兵偿还的借款77万元，乐金兄拒绝，徐爱梅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徐爱梅与陆兵曾为夫妻关系，2016年1月4日二人离婚。一审争议焦点为：1.乐金兄向陆兵出借的两笔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2.徐爱梅替陆兵向乐金兄偿还的借款是否存在误解？是否受到乐金兄的胁迫？3.徐爱梅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乐金兄向陆兵出借的两笔款项已实际交付。乐金兄自称37万元借条，其中30万元是本金，7万元是利息，62万元借条，其中50万元是本金，12万元是利息。50万元本金，乐金兄自称2014年10月13日工商银行取现40万元，建设银行取现10万元，计50万元现金交付周祥，由周祥转交陆兵。一审法院通过银行查询乐金兄、周祥银行账号明细发现，乐金兄2014年10月13日卡取40万元后又立即汇入周祥工商银行62×××32账户。同日，乐金兄又从建行取现10万元，而周祥上述工商账户同日也进账10万元，加上述40万元，合计进账50万元。而37万元借条，乐金兄也是于2014年10月20日打借条当日从建设银行分别取现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交付周祥，同日，周祥上述工商银行也进账30万元。上述几笔存取款时间、数额完全一致，再结合乐金兄与徐爱梅之间的电话录音，可以认定乐金兄合计80万元借款本金已交付周祥。至于周祥是否将80万元转交陆兵，并不影响陆兵承担还款责任，因为陆兵对上述借款均出具了借条，而且对于37万元借款，陆兵也于2015年12月3日偿还乐金兄24万元。陆兵在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中也称其以前为周祥打工，周祥对外借的钱许多都是其打的条子。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爱梅替其前夫陆兵偿还乐金兄借款存在误解，受到胁迫。理由在于：首先，徐爱梅于2016年1月4日与陆兵离婚，陆兵出具给乐金兄的借条上也没有徐爱梅的签字，徐爱梅替陆兵偿还乐金兄第一笔借款138000元的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此时徐爱梅已与陆兵离婚，其完全有理由拒绝还款。其次，对于62万元的借条，双方发生冲突，在常州当地派出所的协调下，徐爱梅向乐金兄出具还款计划并已履行完毕。既然在派出所达成一致意见，显然不存在误解和胁迫。对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本起纠纷的定性没有意义，在此不再论述。综上所述，徐爱梅认为乐金兄获取代偿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爱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5750元，由徐爱梅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徐爱梅提交的证据是：证据1，录音，录音1证明乐金兄在协议中及其向徐爱梅要钱过程中称两张借条37万元和62万元通过银行汇款给了周祥，周祥又汇给陆兵，但庭审时否认，欺骗法庭说是提取的现金。录音2证明乐金兄与周祥之间有很多的借款往来，乐金兄与周祥互相串通，乐金兄曾在追偿权案中为周祥伪造证据，追偿权案中72万元的借条与本案中37万元、62万元的借条相同，三张借条都是陆兵写的，持有人是乐金兄，钱都是汇到周祥的银行账户的，乐金兄明确说明72万元的借条与陆兵无关，应当可以推定本案的37万元、62万元借条与72万元借条一样都与陆兵无关。证据2，照片，证明乐金兄雇佣宗某等人到徐爱梅的常州公司要钱，把徐爱梅和工人打了，徐爱梅报警，警察把所有人带到派出所。乐金兄与带来的人闯入公司办公室，乱翻办公用品。证据3，徐爱梅与其姐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乐金兄雇佣人用非法手段向徐爱梅要钱的部分过程。证据4，承诺书，证明2016年12月19日，乐金兄雇佣的宗某等10多人，到徐爱梅所在常州公司要钱，胁迫徐爱梅签了还款承诺书。证据5，银行流水明细及银行汇款凭证。证明2015年12月3日，周祥汇给陆兵24万元，当日，陆兵又将该款全部汇给乐金兄，故陆兵系代周祥将该24万元汇给乐金兄。本案两份借条中所谓本金一是2014年10月13日50万元（10万元+40万元），一是2014年10月20日30万元，是通过乐金兄的银行账户转到了周祥账户，陆兵没有拿到。乐金兄质证认为，对证据1，录音形式不合法，录音形成时间是在徐爱梅将本案所涉款项还了以后，是在乐金兄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的，内容具有目的性和引导性。录音中提及乐金兄讲到款项是汇给周祥，在法庭上却陈述系交付现金，这并不矛盾，徐爱梅提及的72万元是乐金兄汇给周祥的，与本案所涉的37万元和62万元这两笔无关，本案所涉的是现金交付。徐爱梅主张乐金兄和周祥相互勾结串通伪造证据，是徐爱梅对乐金兄的诬陷。徐爱梅向乐金兄的还款是基于对夫妻共同债务自愿还款行为，徐爱梅签订还款协议是和陆兵进行商讨研究的结果。对证据2，两张照片没有具体时间地点，清晰度不高，不能证明徐爱梅证明目的。照片上能看出在派出所拍的，也说明乐金兄在催要借款过程中没有违法行为，如果存在公安部门应该会给处罚。对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无法核实本人身份，且聊天记录内容中没有提及到乐金兄。对证据4，承诺书是徐爱梅和宗某之间的，其中没有乐金兄签字，这份承诺书如果存在应当在乐金兄或宗某处，不应在徐爱梅处。乐金兄并没有授权给宗某，乐金兄即使知道承诺书存在，也不知道具体内容，还是认定之前还款计划内容。对证据5，关于还款24万元，2015年12月3日应该是有24万由周祥转给陆兵，但这笔款是陆兵还的乐金兄，至于这24万元还款款项来源与乐金兄无关。关于借款交付，乐金兄是将钱取出来交给了陆兵，然后陆兵又交给了周祥，至于周祥将钱存到谁的卡上，乐金兄不清楚。陆兵质证认为，对徐爱梅的证据均无异议。周祥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徐爱梅于2016年5月18日向乐金兄出具的还款计划系乐金兄到徐爱梅在常州的公司追债，徐爱梅报警后，当地派出所出警调解，民警代书后由徐爱梅签字形成。又查明，陆兵一审陈述，其以前给周祥打工，周祥对外借钱许多都是陆兵打的条子，记不清打过多少条子。二审争议焦点为，徐爱梅要求乐金兄返还77万元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本院认为，徐爱梅要求乐金兄返还77万元及利息，不应支持。理由是，徐爱梅要求乐金兄返还款项的理由包括不当得利、受胁迫、重大误解等，上述理由均不成立。分述如下：其一，关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取得不当利益，（二）没有法律根据，（三）致人遭受损失，（四）取得不当利益与他人遭受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徐爱梅主张乐金兄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对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负举证责任。徐爱梅系依据自己出具的还款计划向乐金兄还款，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给付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也不足以证实乐金兄取得不当利益，导致其产生损失，徐爱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乐金兄构成不当得利。其二，关于受胁迫与误解。虽然乐金兄向徐爱梅讨债过程中双方产生冲突，徐爱梅报警，但徐爱梅报警后，在公安机关协调下由警官代书还款计划，徐爱梅签名，应当认为乐金兄讨债过程中双方发生的冲突已处理完毕。徐爱梅履行警官代书的还款计划而分期还款，其主张向乐金兄还款系受胁迫，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陆兵系徐爱梅前夫，徐爱梅在为陆兵代偿大额债务之前不与陆兵核实债务是否存在，不符合通常情理；且案涉77万元徐爱梅系分期支付，历时长达一年之久，徐爱梅主张其误认为陆兵欠乐金兄借款，才代陆兵还款，本院不予采信。徐爱梅一审对周祥并无诉求，二审请求改判周祥与乐金兄共同还款，实为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理涉，徐爱梅若认为周祥负有还款义务，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徐爱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徐爱梅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