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春荣，男，196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友林，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嘉善县，经常居住地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忠民，男，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农，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巧，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华，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毅，男，196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增健，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蚌埠市经纬轮辋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胜利东路280号。法定代表人：黄贞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乐余，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礼，安徽大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金荣，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蚌埠市经纬轮辋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经纬轮辋钢公司）、任金荣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2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认定其对蚌埠新晨合金钢铸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晨公司）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新晨公司的注册资金1000万在股权转让前早已亏损完毕，因此原始股东不可能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况。新晨公司的经营困难，亏损严重是事实。即使没有新晨公司的财务资料反映，从原始股东股权转让前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中，也可以明确反映出来，系因新晨公司亏损严重，导致原始股东后期投入的流动资金借款都已开始出现亏损，因此原始股东才打算结束公司经营，将股权转让给张兴华等继受股东的。继受股东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对其接手公司时，新晨公司注册资金已全部亏损，资产处于零或负值的状态都是知晓的，这是双方都认可的基本事实，否则继受股东不可能以零对价获得新晨公司的股权。既然1000万的注册资金早已全部亏损完毕，当然就不存在注册资金还会被抽逃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等四名原始股东存在抽逃注册资金行为的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新晨公司原先的财务资料并不在原始股东手中，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过分苛责。新晨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全部财务资料，已经由原始股东在2008年转让股权时一并都移交给了张兴华等继受股东。因此，原始股东根本无法举出公司的财务资料来证明，其是基于合法的原因才转移资金来偿还原始股东投入的流动资金借款。而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此举证责任，如果无法举证就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是过分的苛责于新晨公司的原始股东。3.新晨公司已经恢复法人资格，应当由新晨公司承担对外的债权债务，在此情况下认定原始股东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显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是正常的转让股权，取回前期流动资金借款，其行为并非抽逃资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经纬轮辋钢公司针对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的上诉请求辩称，1．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及任金荣涉抽逃公司注册资金，事实证据确凿。该四位原股东在2008年6月24日从新晨公司开设在徽商银行蚌埠东淮支行所设账户以现金支票分4笔提取1979万元，并将该款存在出纳会计张永新所持“黄山卡”账户上，即日从该卡中转出9730652．26元至陆金珠在浙江省嘉善县陶庄农村信用社所开立的账户，6月30日张永新又从卡中提取现金700万元存入新晨公司开设在徽商银行蚌埠东淮支行所设账户内，7月1日张永新又从新晨公司开设在徽商银行蚌埠东淮支行所设账户内分两笔提取现金700万元存入其所持的“黄山卡”账户上。同日，张永新又从其所持“黄山卡”账户上转出894.9万元汇入其在浙江省嘉善县农行陶庄支行所开立的账户上。以上的事实证明，新晨公司的新、老股东在到蚌埠市工商部门办理股东变更的同时，原股东已将新晨公司的注册资金抽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明确了对公司没有财务账目或者拒不提供公司财务账目，且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可以变更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如该股东提出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异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其中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明确了，被执行人未履行出资义务即变卖股权，且新股东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新股东也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4．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在2011年4月28日对任金荣、任春荣和陆金珠（任春荣的妻子）的询问笔录的第60、61页记录中记载：（1）任春荣说明在公司股权转让时没经过评估，同时原4个股东未收后3个股东一分钱；（2）任春荣说在注册时1000万元到位，转股后对公司资金撤回后按当时的出资比例（即每位股东四分之一）进行分配；（3）任春荣说明新晨公司仅在徽商银行蚌埠东淮支行开设唯一账户。5．新晨公司主要生产经营产品是镍铁合金，供生产不锈钢的下游企业，从该行业的历年发展备忘录中反应，在2008年的9月以前，用红土镍矿粉生产镍铁合金均处在营利状态，从蚌埠市龙子湖区国税分局的企业财务报表中反映新晨公司在2008年6月前企业处于营利状态。6．国家对会计财务账簿的保管规定期限：（1）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和汇总凭证是15年；（2）现金和银行存款日记账是25年；（3）月、季度会计报表是15年；（4）年度会计报表（决算）是永久；（5）主要财务会计文件、合同、协议是永久；（6）会计移交清册是15年。对于新晨公司在股东转让和停产后均未按国家对于公司管理的有关规定执行，未进行财务审计及资产评估等工作，仅靠现在口头说亏损，无任何法律依据，法院应不予支持，本案中的4名新晨公司原始股东从民事诉讼到执行听证等一系列过程中，始终不愿提供公司财务账本及有关资料，仅从这一行为中可以看出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任金荣存在抽逃新晨公司的注册资金事实，应按相关法律承担应有的法律责任。且后3个新股东张新华、张学毅、卢增健在股权转让时也未支付应有资金，导致新晨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无法履行，侵害了第三人利益，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适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卢增健针对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的上诉请求辩称，其不是直接的管理者和经营者，对财务状况不了解。其也未收到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移交的财务报表，应由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提交给予了财务报表的证据。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经纬轮辋钢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其知道后应当知道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2011年6月，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09)蚌民一初字第0011号一案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新晨公司原股东任春荣、任金荣、杨友林、许忠民有抽逃资金的行为，遂作出(2011)蚌恢执字第00012-1执行裁定，追加任春荣、任金荣、杨友林、许忠民为被执行人，并在其抽逃1000万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经纬轮辋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经任春荣等人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12月4日，该院作出(2014)蚌执异议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认为“转出的资金性质不清，需要通过审计来确认”，撤销(2011)蚌恢执字第00012-1执行裁定。2015年经纬轮辋钢公司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该院作出(2015)皖执复字第00007号执行裁定，认为对抽逃出资行为的认定应当通过诉讼途径予以解决，并驳回了复议申请。2015年，经纬轮辋钢公司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5)龙民二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案经二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皖03民终14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述一审、二审法院的法律文书认为“转出的资金性质不清，需要通过审计来确认”是否具有抽逃资金的行为，在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任金荣均否认有抽逃资金行为的情况下，原判却在无事实、法律依据下，武断地作出了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知道或应当知道”有抽逃资金行为的认定，显为事实不清。2.《转让合同》中有关于公司的债权债务在股权转让前后的责任承担的约定，由此，在股权转让时，没有经过财务审计,以及原公司经营的财务会计账册、凭证等的移交和接管。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在办理了公司变更手续后，另外重新设立了公司开户银行账户以及财务会计账册。原股东支付资金的行为均发生在工商变更之前，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对原股东在股权转让前的经营、财务收支的活动是无权干预的，原股东也无义务向股权受让人汇报。即使原股东有抽逃资金或其他违法乱纪的动机和行为，也不可能告知或通知受让股东。经纬轮辋钢公司在没有事实证据的情况下，指控受让股东与原股东“协商一致”转移资金，而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了，作出错误的判决。3.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和原则。根据该规定第二条第二项:“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审理时，在经纬轮辋钢公司对是否存在抽逃资金行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对于债权人举证不宜过于严苛，只需举出对被告抽逃出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初步证据即可”的认定，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和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通过司法审计、查明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任金荣在公司经营期间是否具有抽逃资金的行为的情况下，作出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知道或应该知道”有抽逃资金行为的认定，并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显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庭依法予以改判。经纬轮辋钢公司针对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的上诉请求辩称，1.股东转让协议中双方明确股权转让的对价、支付方式，但事实上双方却以零对价转让。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对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转移1790万元的行为明知，公司处于零资产状态也是明知的。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没有按照股权交易协议支付股权对价，使接手后的公司依然处于零资产状态，正如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在原审法院提出的观点，其认为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应当补齐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负有补足、补齐公司注册资金的义务，但其截至此次庭审时，也未向新晨公司缴纳一分钱，使得公司目前仍处于零资产状态，丧失了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一审法院基于此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举证责任分配适当、合法，第一点意见同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的答辩意见，另补充：根据证据规定，谁离证据最近谁负有举证的责任，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陈述其有财务报表，已经交给了接手股东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而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在开庭时没有明确说是否收到财务报表，财务报表是否在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的手上，其负有举证责任。原审中其未能提交相关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判认定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举证责任分配适当，应予维持。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针对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的上诉请求辩称，初始股东4人，后面由3个股东接手，经营一年多时间，所欠债务应该是后面3个股东经营期间所欠，从公司经营来看，后3个股东是接收了新晨公司的证照、印章，否则无法经营，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应该向法庭举证公司的财务报表，确认注册资金是否亏损。张兴华、张学毅未作答辩，任金荣未作陈述。经纬轮辋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认定任金荣、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对于新晨公司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对新晨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纬轮辋钢公司因与新晨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09年12月1日作出（2009）蚌民一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新晨公司支付经纬轮辋钢公司各项金额合计2827448.2元。该判决已生效。经纬轮辋钢公司于2010年8月2日申请执行，该案仍在执行过程中。期间，2011年6月13日，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任春荣、任金荣、杨友林、许忠民有抽逃出资行为，作出（2011）蚌恢执字的00012-1号执行裁定书（下称00012-1号裁定），裁定追加任春荣、任金荣、杨友林、许忠民为被执行人，并在其抽逃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经纬轮辋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提出执行异议，同年12月4日，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蚌执异议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下称00006号裁定），撤销了00012-1号裁定。2015年，经纬轮辋钢公司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该院作出（2015）皖执复字第00007号执行裁定，认为对抽逃出资行为的认定应当通过诉讼途径予以解决。并驳回了经纬轮辋钢公司的复议申请。另查明：新晨公司设立时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原股东任春荣、任金荣、杨友林、许忠民已经按法律规定各自以现金方式出资为250万，并经验资部门的验资报告予以确认。后任春荣等股东又投入流动资金用于新晨公司经营。2008年6月17日，张兴华代表张学毅、卢增健与新晨公司签订了《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张兴华等三人支付60万元给任春荣等四人，任春荣、任金荣、杨友林将其持有的新晨公司股份各250万元转让给张兴华；许忠民将其持有的股份250万元分别转让给张兴华50万元、卢增健100万元、张学毅100万元。法定代表人由任春荣变更为张兴华，股权为零对价转让，协议对债权债务的承担作了约定。2008年6月24日，新晨公司出纳会计张永新以现金支票分4笔从新晨公司在徽商银行蚌埠东淮支行所设账户上提取1979万元，存入张永新个人所持“黄山卡”账户内，即日又从该“黄山卡”账户转出9730652.26元，汇入陆金珠（系新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任春荣妻子）在浙江省嘉善县陶庄农村信用社所开立的账户，银行业务委托书载明“借款”；同年6月30日，张永新从其“黄山卡”账户内提取现金700万元，存入新晨公司账户内；7月1日张永新又以支付“劳务费”的名义，从新晨公司账户内分两笔提取现金700万元，存入其黄山卡账户内；同日，张永新又从其“黄山卡”账户内转出894.9万元，汇入其在浙江省嘉善县农行陶庄支行所开立的个人账户。2013年5月21日，蚌埠市工商质监局收到新晨公司办理注销备案的申请，同时该公司提交委托代理手续、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等资料，该局经审查，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蚌）登记企销字（2013）第822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注销登记后，张学毅向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认为新晨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上股东签名不是股东本人所签，属虚假材料，应予撤销。该院经审理认定该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是虚假的，撤销了该局的注销登记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的出资，是公司设立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股东出资形成公司的全部法人财产，是维护公司注册经营与发展的必要条件，维持公司资本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基础保证，股东作为出资的财产，一旦投入到公司，就应属于公司的法人财产，对于股东而言，遵守公司章程，按其认缴的出资额，依约向公司缴纳股款并不得抽回出资是股东向公司负有的基本义务。股东出资后，仍负有不得抽回出资的义务。因此，股东在公司成立后，不得抽逃已投入到公司的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而审查认定股东抽逃出资行为的关键是举证责任的分配，本案中对于债权人举证不宜过于严苛，只需举出对抽逃出资行为产生合理怀疑初步证据即可。本案中，任春荣等应对其资金转移是基于合法原因负有举证责任。而任春荣等在转让新晨公司前分别于2008年6月24日及7月1日两天内，通过出纳会计张永新以“借款”的名义，将公司账上尚存的1979万元全部以现金支票的方式支取，并转入张永新个人及陆金珠、金春雷账户。而庭审中任春荣等称该款为偿还借款。转账凭证却载明为“借款”，其陈述与实际记载不符。其也未能就上述资金流动提供相关的基础资料如财务报表、财务审计、借款用途、股东会决议等交易关系的证据，仅提供了转账凭据和任春荣的收据进行抗辩，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抗辩理由。且新晨公司转让给张兴华等人前，已经营一年有余，公司盈亏情况不明，新晨公司未经过财务审计，任春荣等即将公司账上余款短期内全部转出，使公司处于“零资产”状态。并将新晨公司“零对价”转让公司股权，致使该公司丧失了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任春荣等四人未能证明其转款的行为系公司的正常经营往来，因此，经纬轮辋钢公司关于认定任春荣、任金荣、杨友林、许忠民抽逃注册资金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经纬轮辋钢公司要求张兴华、卢增健、张学毅承担连带责任，亦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任春荣、任金荣、杨友林、许忠民存在抽逃1000万元注册资金的行为。二、张兴华、卢增健、张学毅对任春荣、任金荣、杨友林、许忠民抽逃1000万元注册资金应负的法律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680元由任春荣、任金荣、杨友林、许忠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卢增健提交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原蚌埠新晨合金钢铸件有限公司（任春荣），乙方：现蚌埠新晨合金钢铸件有限公司（张兴华）。因市场及其他原因，经双方协商现甲方同意原与乙方订立的2008年6月17日设备及营业执照转让合同中的第三条：乙方向甲方支付设备维修及转让费含税价人民币贰佰贰拾万正（2200000元）。甲方同意解除本条款（甲方放弃向乙方收取此笔费用）。特此补充协议双方签字生效，以后任何一方不承担此笔条款所造成的连带责任。”落款处甲方任春荣、杨友林签字，乙方张学毅、卢增健签字。证明其以足额出资。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质证意见：从内容看是设备维修及买卖的款项，与股权转让和出资没有关系。经纬轮辋钢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能佐证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合同的内容是设备及营业执照，不包含财务凭证及其他的审计报告以及相关的股东决议、规章制度等，也可以佐证卢增健所说的没有收到任何的凭证，这份证据充分说明了前股东没有财务报表。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在出资后负有资本维持的义务，不得采取抽逃出资的方式减少公司的责任财产，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及任金荣于2008年5月11日形成股东会决议，除同意将各自的股份以零对价转让给张兴华、张学毅和卢增健外，还在第二条决定将新晨公司“剩余现金偿还部分股东投入的流动资金”，并“安排会计张永新将新晨公司账面资金按本决定第二条处理完毕。”根据该决议，会计张永新以现金支票先后将新晨公司1979万元资金转入自己账户内，又将款项分别转入陆金珠及金春雷的账户，然后支付给股东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和任金荣。根据《公司法》等法律规定，公司对其财产拥有所有权，股东取得公司财产必须通过利润分配等法定程序或者真实的交易行为，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取得公司1979万元款项，却无证据证明其与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正如一审判决所述，该三人称转出的款项为偿还借款，但转账凭证却载明为“借款”，明显存在矛盾，故所谓转出款项系偿还股东投入的流动资金借款的行为属于虚构债权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及任金荣构成抽逃出资。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辩称新晨公司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在股权转让前已亏损完毕，故不可能存在抽逃出资。本院认为，出资是股东投入的现金、实物、知识产权等财产的抽象价值金额，而非具体的实物形态和形式，股东出资的现金在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初始记载为“货币资金”，但归属于公司后，会在生产经营中因购买、支出等转化为原材料、半成品、产成品等存货和应收账款等流动资产，以及固定资产、无形资产等非流动资产。同样，公司的流动资产和非流动资产也可以通过销售、服务、出租、资产转让等重新转化为货币资金，股东的出资财产在公司经营中虽然会发生资产形态的改变，转化为其他资产类型，但出资财产的抽象价值金额即注册资本数额始终固定，不存在出资现金一经经营使用转化为其他资产形态后注册资金就不存在。此在企业《资产负债表》中的“实收资本或股本”项下的余额不会为零亦可以得到证实。所谓的“资产为零”是指公司全部资产的价值小于公司的全部负债，负债减去资产后的股东权益等于或小于零，而不是公司没有任何资产。本案所涉转出的1979万元即属于公司的资产，故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认为1000万元注册资本亏损完毕，公司资产为零不可能构成抽逃出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作为股权受让人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瑕疵股权受让人对债权人承担责任，需以受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权转让人有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为前提。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三人受让了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任金荣持有的新晨公司全部股权，张兴华持股比例为80%并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卢增健持股10%担任公司经理，张学毅持股10%担任公司的监事，具体控制和经营新晨公司。根据正常的商业做法和惯例，受让人在全面接管公司时，会对公司的资产、财务、印章、其他资料等进行交接，否则无法继续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第十八条规定：“各单位采用的会计处理方法，前后各期应当一致，不得随意变更；确有必要变更的，应当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变更，并将变更的原因、情况及影响在财务会计报告中说明。”据此，新的经营者即使重新设立财务会计账册，也要依据公司的原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才能保持公司会计账簿的一致性，没有原会计凭证和账簿，新的财务会计账册和报表无法形成，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称股权转让时没有经过财务审计和公司原财务会计账册、凭证的移交和接管，重新设立了银行账户和财务会计账册，故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原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即不符合商业常理也不符合会计账册的形成原理，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在一审法院2018年12月17日庭审笔录中，卢增健陈述其原所在公司的人跟他说新晨公司有抽逃出资的行为，“跟我说这个公司有抽逃资金的行为看能不能做下去”“我们公司要他们加工，并且要看公司的账目，看了后我们公司的人跟我说那个公司有抽逃出资的嫌疑。”也可以印证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应当知道原股东有抽逃出资行为。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该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证据规则规定，举证责任应由经纬轮辋钢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任金荣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并无不当；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应当知道原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转让股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其三人应当各自对新晨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与抽逃出资的股权转让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共同对抽逃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2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任春荣、任金荣、杨友林、许忠民存在抽逃1000万元注册资金的行为；二、变更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302民初19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对蚌埠新晨合金钢铸件有限公司欠付安徽省蚌埠市经纬轮辋钢有限责任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张兴华在抽逃的800万元注册资金本息范围内、张学毅在抽逃的100万元注册资金本息范围内、卢增健在抽逃的100万元注册资金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任春荣、杨友林、许忠民负担40900元，上诉人张兴华、张学毅、卢增健负担40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国强审判员  唐红旭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刘雨浓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