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佳慧，女，200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某1，男，200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珍，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前进路152号政府集资房2单元502室,公民身份号码352128197711251523。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枝，女，193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平市建阳区，现住南平市建阳区。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才、李智颖，福建鼎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现乐，男，197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燕，南平市建阳区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长富，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平市建阳区，现住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喻佳慧、喻某1、吴新珍、李水枝（以下简称吴新珍一方）因与上诉人张现乐、被上诉人卢长富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新珍一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现乐、卢长富共同赔偿其因喻某2死亡的经济损失323359.71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责任问题分析错误，卢长富、张现乐邀请喻某2一同去抓捕“石鳞”，并未提前告知喻某2此行的风险和注意事项，且卢长富、张现乐没有及时救助或者救助不恰当导致喻某2意外死亡，至少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2.关于赔偿金额问题一审理解错误，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赔偿的安葬费50000元，一审认定该笔费用包括部分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及误工费，故不再支持其提出的误工费和交通费。但吴新珍一方办理丧事所支出的费用远远不止50000元，还有许多打车或包车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属认定错误。 张现乐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请求所述一致。 卢长富无答辩意见。 张现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其与喻某2并不认识，其是受卢长富相邀结伴上山抓“石鳞”。虽与喻某2不认识，其只能不断提醒要注意安全，其已尽到提醒义务，喻某2自己不小心摔下山身亡，与其没有因果关系；2.喻某2损害发生后，张现乐积极寻找和救助，已尽到善良道德的救助义务，不应承担责任；3.三人结伴抓“石鳞”，参与者没有收费盈利，各自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4.一审法院未扣除其先前支付的15000元，计算有误，且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既不是组织者，也不是管理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吴新珍一方辩称，卢长富、张现乐与喻某2三人一起去抓“石鳞”，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 卢长富无答辩意见，表示尊重法院判决。 吴新珍一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卢长富、张现乐共同赔偿吴新珍、喻佳慧、喻某1、李水枝经济损失323359.7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喻某2与卢长富、张现乐一同到南平市建阳区的山林里抓石鳞（学名棘胸蛙）。2019年7月28日23时30分许，喻某2不慎滑下山坡，2019年7月29日4时许，水吉派出所接到指令报警称：有朋友三人一同去抓石鳞，一人摔死了，需要帮助。水吉派出所民警接到指挥中心通知后，立即出警前往水吉镇双溪村。卢长富与张现乐已将死者喻某2遗体从死亡地点抬到外面的田边。2019年8月12日，南平市建阳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鉴定文书》一份，鉴定喻某2符合高处摔跌至颅脑损伤后溺水死亡。事后，吴新珍与卢长富、张现乐在南平市建阳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卢长富、张现乐先赔偿死者喻某2安葬费等项合计50000元，其中卢长富支付35000元，张现乐支付15000元；2.死者喻某2的其他死亡赔偿金等项费用今后双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3.死者家属吴新珍领到卢长富、张现乐赔偿的安葬费等项费用50000元后，需将死者尸体及时进行火化安葬。 另查明，死者喻某2父亲喻德光于2016年5月去世，现有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妻子吴新珍、长女喻佳慧、长子喻某1，母亲李水枝。李水枝有子女喻仁春、喻贵珠、喻仁发、喻仁琪、喻仁祥、喻某2六人。2005年，喻某2与吴新珍共同购买位于南平市建阳区（营前社区服务中心大楼）Y05091323号房居住，喻某2从2018年11月19日起从事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者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喻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前去抓“石鳞”有清醒的认识并且具备常人保护自身安全的意识和能力,应当能够预见抓捕“石鳞”过程中的危险性及可能造成的不良后果,但其却在明知自己没有抓捕经验的情况下坚持前往致使事故的发生,喻某2对其死亡的结果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卢长富、张现乐接纳喻某2一同前往交通通讯不便的深山林里实施抓“石鳞”这样高度危险活动,基于共同的先行行为，负有履行提醒、照顾、帮助、保护义务,在其没有完全履行上述义务造成喻某2死亡的后果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认定卢长富、张现乐各自承担10%的责任。 二、关于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喻某2因意外造成死亡，吴新珍、喻佳慧、喻某1、李水枝作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842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0106.7元[长子喻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126652.5元（28145/年×9年÷2人；母亲李水枝被抚养人生活费（28145/年×5年÷6人）]、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吴新珍、喻佳慧、喻某1、李水枝主张卢长富、张现乐承担误工费3339元（159元/天×3人×7天）、交通费2000元，因双方诉前在南平市建阳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已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卢长富、张现乐先赔偿死者喻某2安葬费等项合计50000元，死者喻某2的其他死亡赔偿金等项费用今后双方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对50000元的性质，协议中已有确定为“安葬费等项费用”，交通费、误工费均在安葬过程中产生，现卢长富、张现乐已按约支付了50000元，吴新珍、喻佳慧、喻某1、李水枝再次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吴新珍、喻佳慧、喻某1与李水枝请求法院判决卢长富、张现乐赔偿各项费用合计1077865.7元的30%，即323359.71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1072526.7元（842420元＋150106.7元＋80000元）的20%，卢长富、张现乐各承担10%，即107252.6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卢长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新珍、喻佳慧、喻某1、李水枝各项经济损失107252.67元；二、张现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新珍、喻佳慧、喻某1、李水枝各项经济损失107252.67元；三、驳回吴新珍、喻佳慧、喻某1、李水枝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吴新珍一方于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电子光盘，拟证实张现乐与喻某2在当天去抓“石鳞”的路上，在加油站店里买东西，二人是相互认识的，也说明抓“石鳞”的准备不充分的事实。上诉人张现乐质证认为其不认识喻某2，购买过程是自己买自己的东西，故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卢长富对该光盘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吴新珍一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喻某2、张现乐、卢长富在本起事故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比例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喻某2系成年人，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对山林存在的风险具有防范意识，其在未考虑该风险的实际情况下，仍然积极参与本次抓“石鳞”活动，对事发山林存在的风险缺乏安全防范意识系本案悲剧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受害人喻某2应对其伤害后果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张现乐在此次出行之前曾到过本案事发地抓过“石鳞”，其对该地点的客观情况应当知晓，对去该地点的风险理应明知，但其仍与卢长富、喻某2一同结伴前往，因此，张现乐与卢长富、喻某2之间具有了结伴同行时相互照顾、相互扶助的特殊注意义务，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张现乐未充分尽到相互照顾、相互扶助的特殊注意义务，对喻某2死亡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卢长富作为本次活动的发起者，是该活动不确定风险的最初引入者，对整个活动目标的有效实现有着基础性作用，故其负有合理限度范围内对活动成员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卢长富明知自己和喻某2都没有参与过抓“石鳞”，也没有充分认识到未知环境下的安全问题，主观上有疏忽大意和轻信避免的过失，对喻某2的死亡后果具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案情并考虑卢长富、张现乐、喻某2的过错程度，判决喻某2自行承担80%责任、卢长富、张现乐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新珍一方、张现乐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新珍一方提出的安葬费等项费用50000元是否包含交通费、误工费的问题。因双方诉前在南平市建阳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已达成调解协议，已约定了“安葬费等项费用”的性质，应理解为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相关费用，即交通费、误工费均在处理安葬事宜过程中产生，故吴新珍一方再次主张，属重复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现乐提出的精神抚慰金问题，喻某2死亡使死者近亲属的吴新珍一方遭受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考虑当事人过错、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当事人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卢长富、张现乐各承担8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现乐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新珍一方、张现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元，由喻佳慧、喻某1、吴新珍、李水枝负担1967元，由张现乐负担5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建英 审判员  刘新勇 审判员  苏 琦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美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