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民申71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斗门街道世纪西街1号（袍江工业区汤公路33号。 法定代表人：韩光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熊，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炯，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闽清贸易商行，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沪青平公路3841弄5号67宗地29幢二层H区230室。 投资人：朱文荣，该商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水静，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闽清贸易商行（以下简称闽清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3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精工公司申请再审称：1.在精工公司和闽清商行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项下，闽清商行仅实际供货16批次，金额1139216.16元。一、二审法院撇开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每月以送货单进行结算的事实，仅以2015年9月6日的《方木、模板总结算单》，即认定闽清商行共计向精工公司供货4333295元，精工公司尚欠货款2333295元。2.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精工公司和闽清商行系于2014年9月15日才建立合同关系，故上述《方木、模板总结算单》中所涉的2014年3月6日至9月1日期间的前6次的供货，并非精工公司和闽清商行所签合同项下的供货，而系闽清商行与案外人浙江众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立公司）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项下的供货，众立公司还于2014年8月11日向闽清商行支付了50万元货款。3.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以上事实以及精工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见，闽清商行起草的2015年9月6日的《方木、模板总结算单》存在错误，虽然精工公司的授权人周庆良在其上签字，周庆良的行为确实属于代理行为，行为后果应由精工公司承担，但人民法院既然已经查明上述事实，即不能仅以代理行为有效为由，判令精工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众立公司的债务不应由精工公司承担。精工公司在2014年9月才接手昆山碧悦湾项目工程，根据2014年9月10日的《备忘录》，精工公司也不应承担除约定以外的该项目的债务。精工公司在2014年9月15日以后支付给闽清商行的货款超过闽清商行的供货金额，是因为工程项目部的错误操作，闽清商行作为不当得利者应当予以返还。一、二审法院未明确判令精工公司承担众立公司债务的法律依据。4.众立公司作为实际债务人，与本案的裁判结果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闽清商行提交意见认为，1.闽清商行不存在向精工公司多索要货款的行为，双方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方木、模板总结算单》、送货单上均有精工公司的印章、负责人的签字，且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送货单、每月的对账单能够与上述合同、结算单相印证。2.在2014年9月15日的《木材购销合同》中，精工公司授权周庆良作为具有履行职能的全权代表，有权签署合同履行中全部相关费用，故周庆良其后代表精工公司在2015年9月6日的《方木、模板总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欠闽清商行货款2333295元。3.精工公司主张2014年9月15日之前的木材往来的交易主体系闽清商行和众立公司，但精工公司在闽清商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剩余货款前，实际向闽清商行支付的货款远超其认可的1139216.16元，精工公司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4.精工公司涉嫌恶意申请再审本案。在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精工公司向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浙0603民初2767号民事诉讼，要求闽清商行和周庆良赔偿其300余万元损失，并主张其不应向闽清商行支付在案涉《方木、模板总结算单》中确认的货款。在该案庭审中，周庆良明确表示其行为是在精工公司授权下的正常履职行为。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已经判决驳回精工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驳回精工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 2014年3月1日，众立公司和闽清商行签订《木材购销合同》1份，约定因众立公司的昆山市张浦镇碧悦湾项目部施工需要，向闽清商行订购木材、模板；总款约500万元；结算以闽清商行提供货物实际数量及金额结算，以送货单为准；结算方式为闽清商行同意垫资200万元；垫资款以上部分按月结；送货结束后200万元垫资分期付清（2015年2月春节前付50万元；2016年6月底前付50万元；2016年春节前将余款付清）；众立公司授权周庆良作为本协议具体履行职能的全权代表，上述人员有权签署合同履行中全部相关文件；有权与供方结算合同所涉及的全部相关费用；有权与供方在本合同在履行中的未明事宜进行补充约定，其行为所致的一切后果由需方负责。 2014年9月15日，闽清商行（乙方）和精工公司（甲方）签订《木材购销合同》1份，约定因精工公司的昆山市张浦镇碧悦湾项目部施工需要，向闽清商行订购木材、模板。该合同中所约定的货物、质量要求、交货方式、结算方式与上述众立公司和闽清公司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一致。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如精工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向闽清公司支付违约金（若精工公司逾期付款超过两个月，闽清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精工公司支付全部未付款及违约金）。第八条甲方经办人员条款约定：甲方授权周庆良作为本协议具体履行职能的全权代表，上述人员有权签署合同履行中全部相关费用。第十条中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履行，至货款两清后效力终止。该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精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有众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海明作为精工公司的经办人签名。 2015年9月6日，周庆良以精工公司昆山碧悦湾项目部的名义和闽清商行签订《方木、模板总结算单》1份，载明：到2015年4月31日止，供方累计供货给需方方木、模板材料4333295元，具体供货清单如下：1.2014年3月6日至4月30日，金额1758934.3元；2.2014年5月1日至5月31日，金额676457元；3.2014年6月1日至6月30日，金额176950.8元；4.2014年7月1日至7月31日，金额313336.8元；5.2014年8月1日至8月31日，金额134100元；6.2014年9月1日至9月30日，金额134660元；7.2014年10月1日至10月25日，金额568116.16元；8.2014年10月30日至12月31日，金额427840元；9.2015年4月7日至4月27日，金额143260元。送货清单全部收回，具体详见每月结算单，累计总货款4333295元，到2015年9月6日止，已付材料款200万元，尚欠2333295元。精工公司提供的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12月期间的对账单，所显示的金额与上述结算单记载的金额相同。 2015年12月20日，众立公司（甲方）、周庆良以“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昆山碧悦湾一期住宅项目部（乙方）”的名义、闽清商行（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一、经乙、丙方双方核对，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乙方所属昆山碧悦湾一期住宅项目部尚欠丙方模板、木方货款2333295元；二、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丙方同意乙方以甲方所有的随园一期的商品房一套抵付上述乙方项目部尚欠丙方的模板、木方货款1144688元，尚余工程款1188607元由乙方再另行支付给丙方；三、自本协议签订后，因目前此房屋仍处于房产公司冻结状态，等房产公司解冻后（于2016年12月30日前，如未按时解冻，本协议无效），丙方受甲方委托自行前往房产公司即绍兴县金品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办理相关手续，相应应交税费由丙方承担，具体办理房产登记的户主由丙方指定，无论以任何丙方指定人登记该套所抵付的商品房，均视为乙方已抵付给丙方相应的欠款1144688元。同时在办理正式购房手续时，无论正式购房合同签约价是否与本协议房价一致，均视作乙丙双方1144688元欠款已付清。乙方如无故拖延未予办理的责任由乙方自行负责；四、本协议签订后，涉及丙方与乙方间关于原昆山碧悦湾一期住宅工程所有合同和结算单等与本协议有抵触的，以本协议为准。甲方与乙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甲方与乙方自行解决，与丙方无涉。该协议其后未履行。 2014年8月11日，众立公司向闽清商行支付50万元。精工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向闽清商行支付30万元、于2015年3月5日支付40万元、于2015年3月23日支付30万元、于2015年8月13日支付50万元、于2016年2月5日支付40万元、于2016年5月27日支付30万元、于2016年7月8日支付20万元、于2016年8月4日支付28.8万元，合计268.8万元。 闽清商行于2017年12月诉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精工公司向其支付尚欠货款1145295元以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精工公司抗辩称：对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没有异议。但截止起诉之日，双方间共计发生16笔业务，货款金额为1139216.16元，精工公司已完全履行2014年9月15日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不存在拖欠货款或逾期付款的情况。至于精工公司多付的款项，将另案主张。2015年9月6日的《方木、模板总结算单》无效，周庆良的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签字真实，由于结算单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损害了精工公司利益，精工公司没有认可或追认，且由于该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方利益，故该结算单应确认为无效，闽清商行以该结算单要求精工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依据。 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苏0583民初19702号民事判决：精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闽清商行货款1145295元及违约金670702元。 精工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审查阶段，精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9月10日的昆山东方骏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骏都公司、众立公司、精工公司、洪海明（丁方）就案涉工程签订的《备忘录》1份；2.东方骏都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向昆山市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案涉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各1份；3.2020年4月27日的加盖有众立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1份。证据1-3拟证明精工公司于2014年9月接手昆山碧悦湾工程，此时众立公司完成了约40%的工程量，各方签订《备忘录》约定众立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由精工公司与众立公司进行内部结算，进而证明众立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已由精工公司支付给众立公司，众立公司在该工程中所涉的货款均应由众立公司支付。4.沈娅娟的社保信息以及银行汇款凭证20份（款项用途均注明为“工资”），拟证明精工公司按照《备忘录》的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众立公司的洪海明及沈娅娟共计支付81301200元款项，故精工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与众立公司的工程款结算义务。 闽清商行质证认为：精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认可证据1《备忘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精工公司的证明目的，且该《备忘录》中明确约定众立公司和精工公司自行做好已完成工作量的内部移交和结算；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精工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系精工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进行的备案手续，并不能证明闽清商行和精工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或者对付款主体有约定；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精工公司或者众立公司已经与闽清商行结算完毕；认可证据4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精工公司的证明目的，因为《备忘录》中并未约定精工公司应结算给众立公司的款项数额为8000余万元，而2016年5月22日的东方骏都公司、众立公司、精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反映业主方东方骏都公司与众立公司之间的结算款金额仅为2975万元；精工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不能证明是本案工程款，且收款主体也非众立公司。 闽清商行提交了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不存在精工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本案一、二审判决正确。 精工公司认可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且明确在该判决作出后其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 本院认为，因闽清商行认可精工公司提交的证据1、2、4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精工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9月15日其与闽清商行签订《木材购销合同》之前发生的材料往来，交易主体为闽清商行与众立公司，相应材料款不应由其支付的证明目的。精工公司提交的加盖众立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其性质属于证人证言，但众立公司的人员并未到庭说明情况，且该情况说明中众立公司也未认可应由其承担向闽清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闽清商行提交的（2018）浙0603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1.精工公司于2018年3月诉至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周庆良赔偿其损失3614259.84元；判令闽清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浙0603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驳回精工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载明精工公司诉请的理由为:周庆良为精工公司碧悦湾工程项目的受聘员工，受托负责材料进出及核账工作。2014年9月15日，精工公司与闽清商行签订《木材购销合同》1份，约定闽清商行向精工公司供应木材、模板，并明确周庆良为精工公司授权具体履行合同职能的全权代表，有权签署合同履行中全部相关费用。闽清商行其后陆续向精工公司发货，周庆良作为受托人亦在每月对账单上与闽清商行进行核对。根据送货单统计，闽清商行共计向精工公司发货1139216.16元。但周庆良作为代理人，与闽清商行恶意串通，于2015年9月6日代表精工公司在闽清商行编制的《方木、模板总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将供货时间从2014年9月25日提早到2014年3月6日，将货款从1139216.16元扩大至4333295元，此直接导致精工公司多支付货款154万余元，且存有114万余元的债务。闽清商行其后持该结算单在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精工公司认为，周庆良作为精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理应恪尽职守，但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64条之规定造成精工公司的权益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庆良与闽清商行恶意串通损害精工公司合法权益，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周庆良在该案中抗辩：其是正常履行职责，不存在与闽清商行恶意串通的行为，精工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昆山碧悦湾一期项目系昆山蜜谷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蜜谷农业公司）和东方骏都公司共同开发建设，由众立公司担任施工总承包，后因众立公司受到银行融资第三方联保单位的影响，总包单位更换为精工公司，各方于2014年9月10日签订《备忘录》，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其中明确众立公司已完工程量，无论是否已经符合结算条件，蜜谷农业公司也不再另行向众立公司支付任何费用，而是均支付给精工公司。2016年5月22日，蜜谷农业公司（应为东方骏都公司）与精工公司、众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案涉工程的决算、工程款支付、工程交接等事宜进行约定；《方木、模板总结算单》系2015年9月6日出具，精工公司在签订《备忘录》后至《方木、模板总结算单》出具前，即已经支付70万元木材款，在2016年又支付部分木材款，此说明木材款在签订《备忘录》后由精工公司全部支付，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判决查明的事实包括：2014年9月10日，蜜谷农业公司（甲方）（应为东方骏都公司）、众立公司（乙方）、精工公司（丙方）、乙方董事长洪海明（丁方）签订《备忘录》1份，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终止《碧悦湾一期主体建筑安装工程的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包施工合同》）的履行；原《总包施工合同》终止后，碧悦湾一期后续的总包施工由丙方与甲方开展合作，丙方同意承继原甲乙双方之间签署的《总包施工合同》和乙方已施工内容，来开展后续施工合作；本备忘录签署后，乙方已完工程量，无论是否已经符合结算条件，甲方也不再另行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已完工程量由乙方与丙方进行内部交接、结算和协商处理；原乙方的现场施工团队及设备等，由丙方全盘予以接受，并继续由原施工团队负责项目的后续施工，等等。该判决认为，各方签订的《备忘录》中明确精工公司承接碧悦湾工程由众立公司已施工内容，已完工程量由众立公司与精工公司进行内部交接、结算，故对外的债权债务均由精工公司予以享有和负担。周庆良作为精工公司承接的碧悦湾一期工程的全权代表，有权对工程的货款进行结算，现周庆良根据碧悦湾工程所使用的方木、模板进行对外结算，系履行其工作职责，并不存在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职责的情形，精工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周庆良存在其他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职责的情况，故对精工公司要求周庆良及闽清商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生效。 2.2016年5月22日，东方骏都公司（甲方）与（乙方）精工公司及众立公司就碧悦湾一期住宅（含商业）工程的后期工程款决算、工程款支付、工程交付等事宜，签订《补充协议》1份，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乙方所承建施工范围内的工程并包括原从众立公司转承过来的本项目全部工程总造价一次性确定为2.56亿元，此总造价为最终确定结算价款。至2016年5月20日，甲方已支付给乙方工程进度款为2.01亿元（其中包括支付给众立公司2975万元）。等等。 本院认为，精工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精工公司承接案涉昆山碧悦湾项目工程之前闽清商行向该工程所供应的木材款由谁支付。本院认为，一、二审法院判决由精工公司支付该款项并无不当。 首先，虽然精工公司系2014年9月才承接原先由众立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但2014年9月10日东方骏都公司（发包人）和众立公司、精工公司、众立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海明签订的《备忘录》中明确约定“本备忘录签署后，众立公司已完工程量，无论是否已经符合结算条件，东方骏都公司不再另行向众立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已完工程量由众立公司与精工公司进行内部交接、结算和协商处理”，从该约定可见，案涉工程之前发生的对外债权债务应由精工公司享有和承担，精工公司其后再与众立公司进行内部结算。 其次，在该《备忘录》签订后，精工公司（合同经办人为洪海明）即于2014年9月15日和闽清商行签订了1份与众立公司和闽清商行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相同的《木材购销合同》，其中明确约定“精工公司授权周庆良作为本协议具体履行职能的全权代表，且有权签署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相关费用”。周庆良其后代表精工公司接受闽清商行所供木材并进行对账。2015年9月6日，周庆良代表精工公司和闽清商行签署《方木、模板总结算单》，确认闽清商行向精工公司昆山碧悦湾项目部累计供货4333295元，精工公司尚结欠闽清商行方木、模板材料款2333295元。精工公司对周庆良的授权包括签署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相关费用，故周庆良在该结算单上的签字确认行为并未超出精工公司对其的授权范围，且该行为也未违背各方在《备忘录》中的约定，故精工公司应承担该行为的后果。精工公司虽主张周庆良和闽清商行恶意串通形成《方木、模板总结算单》，并要求二者赔偿其损失，但其诉请已被生效的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2767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 再次，精工公司虽主张其在2014年9月15日的《木材购销合同》项下仅和闽清商行发生1139216.16元木材款往来，但在2014年11月至2016年8月期间，其共计向闽清商行支付木材款268.8万元，而精工公司对其超付款项的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 最后，精工公司虽主张其已和众立公司结清之前的工程款，案涉闽清商行主张的木材款应由众立公司支付，但其并未提供其和众立公司之间的结算清单以证明双方的具体结算项目及结算数额，而其提供的其向洪海明、沈娅娟支付共计8000余万元款项的汇款凭证，收款人并非众立公司、汇款用途也记载是工资，故无法证明与案涉工程款的关联，况且，精工公司未能提供众立公司承诺由其承担2014年9月之前的木材款的证据，故其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精工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未追加众立公司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存在程序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浙江精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管 波 审判员 许俊梅 审判员 赵 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