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泽国誉扬模具厂。住所地：温岭市泽国镇双峰村。 实际经营者：李冬生，男，197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浙江银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开，男，195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水康县。 原审第三人：陈立臣，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原审第三人：陈立马，曾用名陈车马，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上诉人温岭市泽国誉扬模具厂（以下简称誉扬模具厂）因与被上诉人陈继开及原审第三人陈立臣、陈立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誉扬模具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被上诉人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买卖合同双方是上诉人与陈立臣，上诉人一直与陈立臣在做生意，而不是陈继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陈继开及第三人陈立臣、陈立马曾在温岭市经营回收加工厂”，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陈述厂子是他一个人的，陈立臣帮他做业务，陈立马帮他管账。而陈立马陈述厂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陈继开不会转账，所以才帮他收下钱，并没有参与厂子的生意，陈立臣在回答一审法官提问时，都是自称“我厂里”，并没有提到我父亲厂里，这表明陈立臣一直都认可厂子是陈立臣的，不是其他人的。关于2018年9月2日被上诉人方出具的结算单，系谢能能与陈立臣进行结算。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是陈立臣，而不是陈继开，一审对这一事实认定错误。因此，陈继开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谢能能与第三人陈立臣之间曾存在暂借款往来，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仅根据陈立马和陈立臣的陈述就认定暂借款事实，过于武断。上诉人主张2018年10月18日通过谢能能微信转帐给陈立臣的1000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所涉货款，而一审法院仅根据陈立臣的口头陈述而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反而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10000元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进行作出无法认定10000元用于本案货款的结论，系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9月2日微信转帐给陈立臣的17000元，无法认定为用于支付案涉货款，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陈立臣每个月均会结算一次，基本上都是在每月月底进行结算，2018年9月2日下午两三点钟，陈立臣与案外人谢能能就2018年8月份前的货款进行结算，进而出具结算单。按双方一贯的交易习惯，结算之后，上诉人就开始支付相应的货款，而17000元正好是在结算之后支付的，用于偿还8月份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该17000元不是用于支付案涉货款，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作出无法认定2018年9月11日通过谢能能支付宝转帐给陈立马的60000元，系用于本案货款的判断，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扔持有债权凭证，上诉人无法证明该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一说明明显不符合常理。五、关于2018年9月16日通过谢能能卡卡转帐给陈立马的50000元，2018年10月4日通过谢能能卡卡转帐给陈立马的48000元，一审法院也不认定这两笔款项系支付本案货款，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陈立马均认为该两笔款项系用于支付江西货款，与被上诉人与两原审第三人的陈述互相矛盾，陈立臣一直强调谢能能与其江西的生意都是现结的，按他的说法就是最多两三天就会结清货款，陈立臣陈述说江西之前的货款都付了，后来还欠98200元，付了200元，还欠98000元，上述两笔款项系用于偿还江西货款。另外关于江西的生意双方是否有出具过条子，陈立臣和陈继开的说法明显不一致，陈立臣一下说有打条子，一下又说只有送货单，而陈继开一直坚持说没有任何条子或送货单之类的，还陈述没条子的情况下，对方不付钱的话他也没办法。从这一系列矛盾的说法来看，被上诉人方的陈述均是虚假陈述，因此这两笔款项结合前述的60000元，总计168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对上述款项作出说明，138000元用于支付本案货款，约30000元用于支付江西货款，是符合事实的。另外虽然双方对于江西送货次数存在争议，但是对于2018年8月有两次送货，双方是没有任何异议的，按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说法，江西交易都是现结的，也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那也就是说2018年8月的江西货款是结清了的，而2019年9月2日起上诉人一共有共计18余万元支付给陈立马，被上诉人认为都是支付江西货款，那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至今提供相关证据来证据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六、一审法院认定新料单价为4700元每吨，系认定错误。陈立臣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讲到价格有变动的情况下，才会在送货单里备注，因此才会出现有三张送货单上有标注4700的单价，其他送货单均没有标注单价，而作为主张权利的被上诉人一方应当为单价提供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认为相关货物已不存在，无法进行价格鉴定，就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继开答辩称，誉扬模具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继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誉扬模具厂支付货款255041.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赔付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继开及第三人陈立臣、陈立马曾在温岭市经营回收加工厂，与被告温岭市泽国誉扬模具厂多次发生了鞋楦买卖加工关系。在双方的交易前期，被告与第三人陈立臣联系买卖事宜，货款部分支付给陈立臣，大部分支付给第三人陈立马。2018年9月2日，双方经阶段性结算，被告厂里员工谢能能向陈立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誉扬鞋楦8月份料款总计（106700元正）拾万零陆仟柒佰元”。后被告继续购买，自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被告分11次从原告处购买鞋楦料，其中新料共计36.683吨，旧料共计9.462吨。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被告累计支付给陈立臣和陈立马共计185200元（含第三人陈立臣认可的现金收到200元），其中，用于支付涉案货款数额为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单价系以吨为单位计算。原告陈继开指出加工费为500元／吨，没有标注单价的出库单上的材料费是4700元／吨；被告温岭市泽国誉扬模具厂陈述加工费500元／吨和400元／吨都有，材料费有4500元／吨、4700元／吨和4800元／吨不等。被告因其另在江西业务（后于2019年2月26日成立了新余市明扬鞋楦有限公司，股东系谢能能，100%持股比例，且系法定代表人）经营所需曾于2018年8月、9月份数次从原告处购买鞋楦货料，买卖相关事宜系与陈立臣联系。案外人谢能能与第三人陈立臣之间曾存在暂借款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被告应付的货款金额；三是被告已付的货款金额。关于焦点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实际发生买卖关系的主体是被告与原告或其儿子陈立臣，只不过原告认为该买卖关系是原告与被告之间发生的，原告大儿子陈立臣负责运输、小儿子陈立马负责管账、收账；被告认为一开始是被告与原告大儿子陈立臣发生买卖关系，不久后才看到原告在店里，2018年9月份起虽是从原告手上拿货，但具体仍旧是与陈立臣联系。本院认为，被告知晓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系父子关系，买卖事宜联系陈立臣，付款大部分支付给陈立马，庭审中被告亦认可中期在与陈立臣交易过程中原告有在场，后期亦是与陈继开有买卖的产生，且陈继开合法持有结算单和出库单，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与陈立臣个人之间发生的买卖，故陈继开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焦点二，关于应付的货款金额。双方对2018年9月2日结算的货款金额106700元无异议，并明确该货款系2018年8月份未付的货款，本院予以确认。对2018年9月、10月期间的货款，双方并未结算，原告提交11份出库单主张未付货款为132669.7元，被告认可收到涉案11张出库单上的货物，对数量无异议，提出7份出库单上未标明单价，对原告现在主张新料单价4700元/吨、旧料加工费500元/吨有异议。本院认为，出库单上未载明单价，双方对单价意见不一，被告温岭市泽国誉扬模具厂的报价低于原告陈继开，原告对于单价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而被告亦未明确出库单上各个类型料对应的单价，故无法直接按照被告温岭市泽国誉扬模具厂主张的单价确定。无载明具体单价的案涉7份出库单，标注日期分别为2018年9月2日、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9日、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14日、2018年9月17日、2018年9月22日，上述7张出库单交易之前系2018年8月30日，该次交易新料单价系4700元/吨，交易之后系2018年9月27日，该次交易新料单价亦为4700元/吨；对于加工费，第三人陈立臣在该院询问时陈述加工费为400-500元/吨。鉴于目前无法对当时的货料价格进行评估，该院参考双方之前的交易情况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酌情确定涉案的新料单价为4700元/吨、加工费为450元/吨。经计算，被告应付的货款金额为238896.6元（127938.7元+4257.9元+106700元）。焦点三，关于已支付的案涉货款金额。关键是被告温岭市泽国誉扬模具厂自2018年9月2日至2018年10月18日期间支付的185200元中的155030.7元是否支付本案货款。第一，被告于2018年9月2日微信转账给陈立臣的17000元。原告提出系支付2018年9月2日结算之前的货款。因该款项的发生与8月份货款的结算单出具时间系同一天，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支付案涉货款的情形下，结合当天支付后再结算的交易习惯，该17000元无法认定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第二，被告于2018年9月11日通过谢能能支付宝转账给陈继开小儿子陈立马的60000元。原告否认系支付案涉货款，第三人陈立马指出系用于支付2018年7月份的货款，在被告支付后将7月份对应的结算单还给了被告。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交易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故对货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应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来确定。基于被告对双方每月结算并非累计结算的交易习惯无异议，在原告仍持有债权凭证的情形下，被告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60000元无法认定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第三，被告于2018年9月16日通过谢能能卡卡转账给陈立马的50000元、于2018年10月4日通过谢能能卡卡转账给陈立马的48000元，以及第三人认可收到现金200元。被告自认需扣除江西货款30169.3元（6.419吨*4700元/吨）后剩余的68030.7元（19830.7元+48000元+200元）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原告指出系全部用于支付江西货款。本院认为，双方对被告另一关联公司（后为新余市明扬鞋楦有限公司）从原告处购买数批货物无异议，在原告指出系用于支付江西货款的情形下，被告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系用以支付案涉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该68030.7元款项不予认定；第四，被告于2018年10月18日通过谢能能微信转账给陈立臣的10000元。被告提出系支付本案货款；原告指出系被告归还给陈立臣的借款。本院认为，基于案外人谢能能与陈立臣之间存在暂借款往来，被告未举证证明该10000元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故该10000元无法认定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综上，根据双方结算及支付的先后顺序，如被告所付款项系用以偿还8月份106700元欠款，那么在清偿完毕后理应及时收回欠条，被告最后一次付款发生在2018年10月18日，但直至原告提起诉讼，期间被告从未提出过异议。故该院认定被告已支付的案涉货款金额为0元。综上，原告陈继开与被告温岭市泽国誉扬模具厂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温岭市泽国誉扬模具厂尚欠其货款238896.6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在收到货物后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双方没有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现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变更后合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誉扬模具厂提出原告应返还被告被温岭市国家税务局查到虚开增值税发票而补缴的67812.1元税款。因被告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该院不予审理。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誉扬模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继开货款238896.6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减半收取2563元，由原告陈继开负担63元，被告誉扬模具厂负担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陈继开是否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上诉人已支付款项的金额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鉴于被上诉人陈继开合法持有结算单和出库单，并以此主张权利，原审第三人陈立臣、陈立马均未提出异议，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与陈立臣个人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继开为讼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陈继开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1、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8日通过谢能能微信转账给陈立臣的10000元。上诉人提出系支付本案货款，被上诉人指出系谢能能归还给陈立臣的借款。本院认为，由于在本案一审期间案外人谢能能承认与陈立臣之间存在暂借款往来，且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10000元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故该10000元无法认定系用于支付本案货款。2、上诉人于2018年9月2日微信转账给陈立臣的17000元。被上诉人提出系支付2018年9月2日结算之前的货款。因该款项的发生与8月份货款的结算单出具时间系同一天，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支付案涉货款的情形下，结合当天支付后再结算的交易习惯，该17000元无法认定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3、上诉人于2018年9月11日通过谢能能支付宝转账给陈立马的60000元。被上诉人否认系支付案涉货款，原审第三人陈立马指出系用于支付2018年7月份的货款，在上诉人支付后将7月份对应的结算单还给了上诉人。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交易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故对货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应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来确定。基于上诉人对双方每月结算并非累计结算的交易习惯无异议，在被上诉人仍持有债权凭证的情形下，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60000元无法认定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4、上诉人于2018年9月16日通过谢能能卡卡转账给陈立马的50000元、于2018年10月4日通过谢能能卡卡转账给陈立马的48000元，以及第三人认可收到现金200元。上诉人自认需扣除江西货款30169.3元后剩余的68030.7元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被上诉人则认为系全部用于支付江西货款。本院认为，双方对上诉人另一关联公司从被上诉人处购买数批货物无异议，在被上诉人指出系用于支付江西货款的情形下，上诉人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系用以支付案涉货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对该68030.7元款项不予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曾支付讼争款项并无不当。至于货物单价问题，因出库单上未载明单价，而双方对单价意见不一，一审法院结合出库单的时间及当事人的陈述进行合理酌定，符合情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未对单价进行举证应作出对其不利评价，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誉扬模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上诉人誉扬模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胡正元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