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寿阳县宗艾镇宗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寿阳县宗艾镇宗艾村。主要责任人：袁宝林，住寿阳县宗艾镇宗艾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崇荣，寿阳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香，女，195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寿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珍，女，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寿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珍，女，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寿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军，男，198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寿阳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晋，寿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寿阳县宗艾镇宗艾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郭金香、李艳珍、李慧珍、李慧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寿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5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寿阳县宗艾镇宗艾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一审判决。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由此可见，适用精神损害赔偿条款应当以公民的人身权益遭受非法侵害为前提条件，也就是说必须有侵权行为和侵权人。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虽然也属于人身损害赔偿,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亲属的人身损害结果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不存在非法侵害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另被上诉人近亲属李森旺没有驾驶资质,驾驶车辆不熟练，缺乏自我安全保护防范意识，也是造成该人身损害的原因之一,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郭金香、李艳珍、李慧珍、李慧军辩称，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损解释》规定雇主是特殊的责任主体，雇主承担责任是法律的特殊规定，不以雇主是否存在过错为条件。其次，《人损解释》是2004年5月1日施行的，该解释已经取代了之前最高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表述，即赔偿权利人既可以主张死亡赔偿金，也可以主张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受害人系因从事雇佣活动致死，给其近亲属造成无法弥补的精神损失，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郭金香、李慧珍、李艳珍、李慧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属李森旺死亡的各项损失517742.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金香是李森旺之妻，原告李慧珍、李艳珍是李森旺之女，原告李慧军是李森旺之子。被告宗艾村委会于2019年1月起雇佣李森旺从事清洁环卫工作,月工资为1200元。2020年2月28日中午约12时左右，李森旺在从事环卫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受伤,路过村民发现李森旺受伤后告知了宗艾村委会。之后李森旺被送至寿阳县寿阳县人民医院救治，并于当日转诊至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硬膜下血肿（左））、（额叶）、（顶）、创伤性脑疝、多发性大脑挫裂伤（右）、（颞叶）、颅骨骨折（右）、（颞叶）、颅底骨折、脑脊液漏（右）、大面积脑梗死（左）、（枕叶）等”，后于2020年3月1日办理出院，于当日在宗艾村李森旺的家中死亡。李森旺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宗艾村委会支付治疗费用50000元，由原告李慧军的妻子向被告出具了一份借条。现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有:1.医疗费52735.93元;2.护理费按2018年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145.10元×2天计算为290.2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2天计算为200元;4.营养费按50元×2天计算为100元;5.交通费4000元;6.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035元×13年计算为403455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8.丧葬费按2018年山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669元÷12月×6月计算为33834.5元;9.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按2018年山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669元:365天×3人×7天计算为3893.1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个人向单位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发生的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李森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受伤身亡，被告宗艾村委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森旺发生事故时无第三人在场，原、被告均无法说明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现有证据也无法推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由于环卫车的车辆故障所致还是因李森旺本人在进行环卫工作时操作不当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宗艾村委会作为雇主在本案中应当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李森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过错的，应当举证证明。被告未能提交李森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过错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赔偿数额的计算上，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273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死亡赔偿金40345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834.5元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应按2018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693元÷365天×2天计算为255.85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缺少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中，从山大一院到寿阳县发生的救护车护送费用3100元，原告已提交了相应的发票，原告虽未能提交李森旺受伤后从宗艾村到县城再到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治疗过程中产生的交通费票据，但该部分交通费的支出符合客观实际，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因原告未能提交有关误工损失的证据,本院依法按2018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6693元÷365天×3人×7天计算为2686.45元。综上，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共计547168元。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50000元，被告还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497168元。对于被告支付的50000元，原告李慧军的妻子曾向被告出具一份借条，被告不得以此借条为依据向原告及其家属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晋中市寿阳县宗艾镇宗艾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金香、李慧珍、李艳珍、李慧军各项损失共计497168元;二、驳回原告郭金香、李慧珍、李艳珍、李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78元，减半收取计4389元，由原告郭金香、李慧珍、李艳珍、李慧军负担10元，被告晋中市寿阳县宗艾镇宗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37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中李森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受伤身亡，上诉人作为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寿阳县宗艾镇宗艾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寿阳县宗艾镇宗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媛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韩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马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