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兵，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伦继，男1979年5月13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系南通永鸿多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红伟，男，1991年3月5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系南通永鸿多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显刚，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少波，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兵因与被上诉人李显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伦继、被上诉人李显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兵上诉请求：1.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显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显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其提供的交接单上接受人石磊的身份无法确认而未采信该证据，但签订协议书当天，李显刚向其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模板材料款115000元，这是对收款的确认，一审认为不是对收款的确认，而只是对收到模板材料的确认，认定事实错误。李显刚辩称，一审认定杨永兵欠付其115000元的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若杨永兵在2019年1月31日前办理结算手续，经双方确认并经中如集团审定后可用模板材料款抵销借款，但杨永兵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办理结算，因此，其仍对借款享有债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显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永兵偿还其借款本金115000元，并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3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截止2019年9月23日的利息为73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永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26日，南通永鸿多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甲方）与武汉宏益建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协议，约定甲方将水韵星城4、5号楼劳务分包给乙方，该工程甲方代表人为杨永兵，乙方代表人为李显刚。后杨永兵因资金紧缺向李显刚借款50万元，李显刚于2017年5月24日向杨永兵转10万元，于2017年6月12日转款40万元。杨永兵于2017年6月12日向李显刚出具了1份50万元的借条，内容有：“今借李显刚50万元，用于西安水韵星城项目，2017年5月24日转10万元，2017年6月12日转40万元，总计50万元，2018年8月30日还款不计息。”2018年9月29日，杨永兵向李显刚偿还10万元，2018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有：“杨永兵在2017年借李显刚50万元，现已还款385000元，剩余欠款115000元经双方约定杨永兵在2019年元月31日前办理结算手续，经双方签字确认，并交由中如集团审定后，杨永兵欠李显刚115000元欠款作为模板材料款直接扣除。如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结算手续，杨永兵仍欠李显刚115000元，并及时还给李显刚。杨永兵在西安水韵星城模板材料总款为165000元，剩余50000元在结算后付工程款时由杨永兵直接扣除。注：李显刚收到385000元后原借条作废。”当日，杨永兵转款285000元于李显刚，李显刚将原借条交还杨永兵，杨永兵将借条上原借款内容划掉，并在原借条上注明，此款已还完，借条作废。李显刚于当天还向杨永兵出具一份收条，内容有：“今收到杨永兵还款转账385000元整，模板材料款115000元整。”杨永兵表示，12月28日当天签订协议后，其向李显刚偿还了115000元现金，李显刚对此事不认可。李显刚陈述，其以武汉宏益公司的名义在杨永兵手里承接劳务工程，杨永兵挂靠的公司是南通永鸿公司，杨永兵差其工程款一百余万元。工程施工过程中，杨永兵向其提供了部分模板，模板款的金额大约为115000元，故双方商议如果杨永兵能够在2019年1月31日前与李显刚办理结算，那么该部分模板的材料款就作为工程款抵付，杨永兵无需再偿还，如果1月31日前未办理结算，那么借款115000元就应当单独偿还，工程款另行支付。收条是为了明确在条件成就的情况下以模板款抵付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可知，双方系劳动承包关系，有劳务费用未结算，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杨永兵又提供了部分模板给李显刚，双方因此协商在一定条件下以模板费用抵付借款115000元，如果条件不成就，双方仍应将工程款与借款分别结算。协议约定的条件是双方就李显刚已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现双方未办理结算手续，依协议约定抵付条件未成就，杨永兵应当偿还李显刚借款115000元。协议书中约定杨永兵收到38.5万元后原借条作废，因当日杨永兵又付28.5万元给李显刚，合计支付38.5万元，故协议签订当日借条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即不再以2018年8月30日作为还款日，李显刚以原借条约定的还款日第二日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日的主张不能成立。因协议书中约定的条件未成就，李显刚可于协议约定的结算日2019年1月31日后随时向杨永兵主张借款，李显刚于2019年9月24日向人民法院起诉，当日应为李显刚向杨永兵主张权利之日，杨永兵未还款应视为逾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永兵应支付2019年9月24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杨永兵持李显刚出具的收条抗辩称签订协议当天其已以现金偿还115000元。因收条上注明“收到杨永兵转账385000元，模板材料款115000元”，当日杨永兵偿还了李显刚285000元，如若杨永兵另偿还借款115000元，李显刚应出具收到500000元款项的收条，而收条上将385000元借款与115000元模板材料分别书写，结合当日的协议书就115000元借款抵付模板材料款作了约定的事实，收条上注明的收到模板材料款115000元的内容应理解为对之前李显刚收到杨永兵模板材料事实的确认，杨永兵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杨永兵偿还李显刚借款11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15000元为本金，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9月25日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显刚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7元，减半收取1374元，由杨永兵负担。二审中，杨永兵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东郊水韵星城李显刚现场材料清单1份，系2020年1月21日李显刚委托张攀峰与杨永兵办理结算，有中如集团何芯签字；证据2.东郊水韵星城项目李显刚材料单价清单1份，双方于2020年1月21日对材料价款进行确认；证据3.东郊水韵星城4号、5号楼完成工程量确认单1份，该确认单由李显刚在2019年4月23日签字确认，张攀峰在2020年1月21日签字确认，中如集团何芯作为见证方确认；证据4.东郊水韵星城4号、5号楼结算子目及综合单价确认单1份，该确认单由李显刚、杨永兵于2019年4月23日确认，张攀峰、何芯于2020年1月21日再次确认；以上4份证据拟证明双方已多次对项目进行结算。李显刚质证认为，对4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以上证据形成时间均在协议书约定的办理结算的时间之后，不能视为抵款条件的成就，在李显刚不愿意变更原协议书的情况下，杨永兵仍应就借款115000元承担偿还责任。杨永兵针对李显刚的质证意见继续提交如下两份证据：证据5.2018年12月29日东郊水韵星城4号、5号楼结算清单1本；证据6.中如集团向李显刚出具的工作联系函1份，落款时间2018年12月10日。该两份证据拟证明杨永兵在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了结算。李显刚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结算清单是杨永兵对其的敷衍，在办理结算清单后，杨永兵未将该清单交给中如公司进行审定，此后才发生了2020年1月21日重新办理的结算。同时称，中如集团有石磊此人，但杨永兵一审提交的交接单上签字的石磊是否为中如集团的石磊其不能确定，若杨永兵确实按时将结算资料交给了中如集团，不可能拖到2019年4月23日还未审定下来。本院认为，李显刚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从证据1至证据4显示2019年4月23日、2020年1月21日杨永兵与李显刚仍在进行结算的情况看，双方并未办理完结算手续；证据6工作联系函的出具时间在杨永兵与李显刚签订协议书之前，其内容不能证明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后的结算情况；证据5中的结算清单与一审证据中的交接单即使能够证明杨永兵将该结算清单交给了中如集团，从证据1至证据4双方仍在办理结算的情况看，杨永兵并未于2019年1月31日前与李显刚完成结算手续，因此，以上证据不能达到杨永兵的证明目的，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为，115000元借款是否已具备用模板材料款冲抵的条件。杨永兵主张，其已与李显刚办理了结算并在2018年12月29日将结算清单交给了中如集团，其已履行了结算义务，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用模板材料款冲抵借款，且李显刚也向其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了115000元，其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李显刚辩称，杨永兵为敷衍其而办理了2018年12月29日的结算清单，但是并未交给中如集团，直至2019年4月23日双方仍在办理结算，杨永兵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进行结算，冲抵条件未成就，杨永兵仍应向其偿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三）债务相互抵销……”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约定杨永兵于2019年1月31日前办理结算手续，经双方签字确认并交中如集团审定后，方可用李显刚欠杨永兵的模板材料款抵扣杨永兵欠李显刚的借款，现杨永兵未能提交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前办理完结算并通过中如集团审定的证据，因此，用模板材料款冲抵借款的条件未成就，双方互负的债务未发生抵销，就杨永兵欠李显刚的借款，杨永兵仍应依约承担还款责任。对于杨永兵称李显刚已向其出具了115000元的收条，李显刚解释称，正常情况下，若其支付了模板材料款，应是杨永兵向其出具收到模板材料款的收条，而不是其向杨永兵出具模板材料款收条，该收条只是确认模板材料款这一事实，便于杨永兵到中如集团办理结算。本院认为，杨永兵一审中陈述收条中的115000元是当天支付的现金，二审中陈述按时履行了结算手续用模板材料款冲抵了借款，其前后陈述不一致，而李显刚的解释符合逻辑，且收条与协议书均系2018年12月28日出具，若李显刚与杨永兵之间已实际抵销了借款，则收条与协议书的内容显然矛盾，因此，收条中模板材料款115000元不能作收款解释，而应作确认有模板材料款115000元的事实来理解。杨永兵欠付李显刚借款115000元，应承担还款责任。李显刚起诉时主张了逾期利息，一审中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起诉之后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永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7元，由杨永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