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科技支行（原南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技支行）。负责人：王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雨、袁顺灼，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建，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建，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峡县华龙通商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民，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仁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迎华、郭亚湾，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负责人：裴仕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迎华、郭亚湾，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科技支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科技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军、黄海平、西峡县华龙通商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河南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河南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南阳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银行科技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家雨，被上诉人黄海平、李国军、华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建及黄海平本人，被上诉人河南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南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郭亚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银行科技支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原银行科技支行与中懿公司仅是委托清收关系，且中原银行科技支行对中懿公司的违法收车情况并不知情，况且双方的《委托协议》中亦明确约定不得违法清收，故我行并不存在侵权的共同故意，更不存在帮助中懿公司进行收车的情况。二、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豫13刑终141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与上诉人委托中懿公司的委托事项不相符，并且在刑事判决书中，并未提到被上诉人所述的车辆及车辆系河南中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懿公司）人员拖走，被上诉人也不是刑事案件中的受害人。刑事判决书中提到的科技支行与中懿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也仅为科技支行委托中懿公司进行逾期清收业务，科技支行从未授权中懿公司超出权限使用非法手段进行拖车。若黄海平认为其遭受了损失，其起诉主体应当为不法侵害行为人，而不是科技支行，其起诉主体错误。三、黄海平对本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在被上诉人存在长期违约的情况下，恶意起诉上诉人赔偿其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认为黄海平起诉主体错误，本案缺乏必要诉讼参与人中懿公司，侵害黄海平权益的主体仅为中懿公司雇佣的员工，共同侵权的法律适用也仅能适用于中懿公司与直接违法责任人之间，不能适用于科技支行与直接违法责任人之间。一审法院应当将中懿公司列为当事人，在此情况下才能够判断责任承担主体，一审法院把导致被上诉人损失的原因归责于银行有失公平正义。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黄海平、李国军、华龙公司辩称:上诉人在2014年11月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中懿公司采用厕所打人扣车以及扣手机等违法行为进行清收，而我方车辆是在2015年的4月20日被扣，原则上上诉人自知道中懿公司违法清收行为后不应将我方的客户资料再告知中懿公司。故，上诉人所称其对中懿公司违法清收行为不是明知的，是不可预知的，不可控的，明显与事实相悖。故，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河南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华达公司和华达南阳分公司非案涉车辆的侵权扣押人；其次，根据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1303民初5383号和（2016）豫1303民初5387号判决查明显示，案涉车辆系黄海平分别于2013年4月12日及2013年4月17日从南阳鼎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并由鼎盛公司交付给黄海平交付，故非从华达南阳分公司购买，与华达公司及华达南阳分公司无关。河南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述称，同华达公司答辩意见。李国军、黄海平、华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原银行科技支行赔偿主车和挂车自2015年4月16日被扣押至6月19日找到期间经过65天再加上维修好是6月29日，期间共经历75天×1917／天=143775元；2、要求中原银行科技支行赔偿主车和挂车自2015年4月16日被扣押至6月19日找到期间经65天加上维修好是6月29日，共75天×1778=133350元；3、要求中原银行科技支行赔偿上述二辆车的维修费原材料18960元和二部车的维修工时费4600元；4、要求中原银行科技支行赔偿上述二辆车的鉴定费6000元；5、要求中原银行科技支行赔偿豫Ｒ×××××从2015年4月19日到2015年6月19日的停车费1240元；6、要求中原银行科技支行赔偿豫Ｒ×××××自2015年4月16日到6月19日停车费1920元；7、要求中原银行科技支行赔偿李国军、黄海平精神损失50000元。以上7项合计要求中原银行南阳科技支行赔偿359845元；8、要求河南华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丧失诚实守信及违约行为而给华龙公司、李国军、黄海平造成上述损失，请求判决其与中原银行科技支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豫Ｒ×××××主车与豫Ｒ×××××挂车、豫Ｒ×××××主车与豫Ｒ×××××挂车，该两套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华龙公司，根据黄海平提交的两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显示，实际为黄海平挂靠在西峡华龙通公司名下的车辆。2、2015年4月20日，李国军及案外人田先伟向高陵县公安局报警称，2015年4月15日9时许，李国军、田先伟分别驾驶豫Ｒ×××××、豫Ｒ×××××号半挂车途径高陵县湾子镇西张市村十字南约50米地方时，被两辆面包车分别逼停后，两辆面包车分别下来四五名陌生男子将李国军、田先伟等四人分别拉到西安市草滩附近，让他们四人下车后，该两辆面包车离去。同时，李国军、田先伟分别驾驶的豫Ｒ×××××、豫Ｒ×××××号车辆也被这伙陌生男子开走不知去向。3、根据已生效的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刑终141号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2014年11月5日，河南中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与南阳银行科技支行签订委托协议，帮助科技支行清收欠款车辆，该业务由董斌的收车队负责。中懿公司提供欠款车辆信息和GPS设备，由收车队找车扣车，扣车后向车主留杨红伟的电话，车主给杨联系，杨提出让其归还银行贷款，车主归还贷款后，杨会告知收取扣车费，车主交纳扣车费后，杨通知停车场负责人陈先锋放车，陈收取一定的停车费。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4月，被告人董斌、齐金锤、董春来、罗永强、罗凯正、王新禹等人以扣车归还银行欠款为由，采取恐吓、辱骂、殴打、控制人身自由等方式将在南阳银行科技支行办理车辆分期贷款的客户滕红松、王根来、傅国红、张天刚、许梅兰、张天芝、蒋自平、叶畅的贷款车辆强行收走……”该判决书列举了每个被害人的具体案情，原告黄海平的涉案两车未在该判决书中予以体现。4、南阳市公安局龙升派出所对中原银行科技支行原客户部主任张莉进行了询问，张莉称：“2014年11月份我们行与河南中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逾期贷款清收进行协商。委托中懿公司对所欠我们银行贷款予以清收，并签有委托协议……”公安机关询问张莉：“中懿公司对客户抢车扣车的行为你们是否知道？”张莉陈述：“有一个被扣的客户是内乡的，姓张好像叫张天刚，他到我办公室问我是不是银行让扣的。我就给中懿公司的杨经理打电话问有没有扣车，杨经理说有。但如何扣的他们没有说。后来扣车前会给我说，扣完车后杨经理会发短信通知我一声。但是车扣哪、怎么扣他们没有说。”在另一份讯问笔录中，张莉另陈述：“俺们银行与河南中懿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完逾期贷款清收委托后没多久，还是去年11月份的时候，俺们陈建勇行长喊我到他办公室，我见到三个男的，陈行长介绍其中一个四十左右瘦瘦的男的，说是河南中懿商务服务公司的杨经理（后来知道叫杨红伟），跟着的是一个姓董的队长，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男的，不知道叫啥名字，他们都是中懿公司的，陈行长说行里委托中懿公司清收逾期贷款，我对情况比较清楚，让往后直接和杨经理联系沟通，俺们双方就留了电话，我留的杨经理的电话是。没过几天，杨经理又来到俺们行找到陈行长，陈行长交代让我把需要清收贷款的客户资料提供给杨红伟经理，我就先后给杨经理提供过2批贷款逾期信息，第一批有22个逾期超过3月的客户，第二批有12个逾期超过3月的客户，总共有34个逾期的欠款客户资料（包括车主信息、车辆及还款信息）。到去年11月底左右，有一个贷款购车客户张天刚和他挂靠的内乡华麟物流公司人员一起到银行找到我，问他们的车是不是俺们扣了，我说俺们银行没有扣车，张天刚说是因为欠银行款车被扣了，我把这个情况反映给陈行长，陈行长最后落实是河南中懿公司杨经理安排人员将他们车扣了，然后我给杨经理联系了，杨经理说车是他们扣的，我就给客户张天刚解释先把逾期贷款结清再放车。随后没几天，张天刚把贷款结清了，我就把贷款还款结清凭证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杨红伟经理，并通知他放车。这辆车扣完之后，陈建勇行长给我说给杨红伟经理交代下，再扣车了先给俺们银行说下，我就给杨经理联系让他往后扣车先给我说下。随后几个月内，河南中懿公司杨红伟经理安排人员为俺们清收贷款共扣了有6辆车，每次扣完车，杨经理将所扣车辆车号通过短信发给我，然后我告知欠款客户把逾期贷款还上后才能提车，等客户把贷款结清后，我再通过电子邮件通知杨红伟经理放车。”5、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刑事卷宗显示，2015年5月11日，南阳市公安局到中原银行科技支行办公室进行了证据提取，提取物包括《客户明细清单》两份，第一份清单共计22项，其中第5、6项户名即为黄海平。第二份清单共计12项。该两份清单与前述张莉为杨红伟提供的34个逾期客户资料吻合。6、黄海平于2015年6月19日取回涉案的两辆半挂货车，共向停车场支付停车费3160元。7、黄海平于2016年3月16日委托南阳众义达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的两辆半挂货车的日均停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后者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日均停运损失咨询意见书》两份。咨询意见认为挂半挂车日均停运损失为1704元-1917元之间；挂半挂车的日均停运损失为1548元-1778元之间。原告为鉴定日均停运损失共支付评估机构评估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两台半挂车虽登记在华龙公司名下，但根据挂靠协议显示，挂靠人系黄海平，故应当认定黄海平为两辆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故华龙公司及李国军均不是适格的原告。关于李国军、黄海平称其二人系合伙关系，属于其二人的内部关系，二人可另行主张。原审法院对李国军、西峡华龙通公司的起诉予以驳回。黄海平主张中原银行科技支行对其损失进行赔偿，应当就中原银行科技支行存在侵权行为进行举证。虽然涉案的两辆半挂车在被扣时侵权人不明，但根据（2016）豫13刑终141号刑事判决显示，中原银行科技支行为尽快清收逾期贷款，委托河南中懿公司代为清收，中懿公司经理杨红伟与中原银行科技支行原客户部主任张莉对接，由张莉向杨红伟提供包括黄海平车辆信息在内的客户资料，再由杨红伟指派董斌的收车队进行收车。虽然黄海平并未作为受害人在刑事判决中予以体现，但案外人张莉的讯问／询问笔录、公安机关在银行调取的客户资料清单等证据已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能够证明黄海平的车辆确为中懿公司派人所扣。虽然中原银行科技支行与中懿公司的委托协议中并未明确载明银行授权中懿公司收车，但通过杨红伟、张莉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可以看出，中原银行科技支行对中懿公司的收车行为是明确知晓的，且对待收车行为的态度是默许以及放纵。况且，中原银行科技支行在明知中懿公司存在扣车的情况下，仍为其提供客户信息，这种提供信息的行为对扣车起到了很大的帮助。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中原银行科技支行在扣车过程中与实际扣车人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对黄海平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黄海平损失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经核实黄海平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1、车辆停运损失。从2015年4月15日车辆被扣，到2015年6月19日车辆找回，共计65天。原审法院参照两份《机动车交通事故日均停运损失咨询意见书》的咨询意见，酌定两台半挂车的日均停运损失共计3500元，故黄海平65天的停运损失为227500元。2、停车费损失。黄海平主张的停车费共计3160元有收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3、鉴定费损失。黄海平主张的鉴定费6000元有发票为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36600元。此外，黄海平主张的车辆维修费，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维修系本次扣车造成，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海平主张的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河南华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其南阳分公司系实际扣车人或为扣车提供了教唆、帮助，黄海平要求该二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事实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科技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黄海平损失236600元；二、驳回黄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国军、西峡县华龙通商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黄海平负担1391元，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科技支行负担45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原银行科技支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黄海平提交的证据形成的完整证据链，黄海平提交的证据形成的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中原银行科技支行是共同侵权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中原银行科技支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原银行科技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7.00元，由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科技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  徐国庆审判员  钟晓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