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水县黄营乡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住所地涟水县黄营乡黄营街东首。法定代表人：王建新，该互助互助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金州，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敬忠，男，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秀，女，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高，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涟水县黄营乡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以下简称黄营互助社）因与被上诉人姚敬忠、刘加秀、刘加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9）苏0826民初6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营互助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金州、被上诉人姚敬忠、刘加高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加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营互助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涉案合同有效；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是所在乡镇的自然人自愿入股成立，不能称为金融组织，服务对象是本互助社成员，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借款时均为黄营互助社的社员，因此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时符合审批机构批准的业务范围；2.《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系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行政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围，故该规定不能成为认定涉案合同效力的依据。被上诉人姚敬忠、刘加高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加秀未到庭答辩。黄营互助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敬忠、刘加秀归还借款本金49000元及利息、罚息（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的利息、罚息为10616.67元，以后的利息及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刘加高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姚敬忠、刘加高、刘加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营互助社与姚敬忠、刘加秀、刘加高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姚敬忠因买树需要向黄营互助社借款49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4月16日止，约定月利率12‰，逾期利息按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200%；刘加高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借款人、担保人应当承担贷款人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姚敬忠、刘加秀在合同“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刘加高在合同“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同日，黄营互助社向姚敬忠支付借款490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黄营互助社陈述姚敬忠为黄营互助社社员，并陈述其吸纳社员的形式为借款人在向其借款时，由借款人交纳300元股金，其为借款人出具基础股金凭证。姚敬忠否认其曾交纳300元股金，刘加高陈述其在姚敬忠向黄营互助社借款时交纳过300元。经法院综合信息管理系统关联案件查询，近年来，在江苏省法院系统以黄营互助社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达数十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黄营互助社发放借款的形式是在社会不特定对象向其借款的同时为借款人办理入股金额为300元的基础股金凭证。近年来，黄营互助社多次以该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借款赚取高额利息。虽然黄营互助社在庭审中陈述姚敬忠为其社员，但姚敬忠在向黄营互助社借款时并非黄营互助社社员，且其亦无向黄营互助社入股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获取黄营互助社的借款。而黄营互助社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借款赚取高额利息，其借贷目的具有营业性，该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与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的《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相违背，故其与姚敬忠、刘加秀、刘加高签订的《个人担保借款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姚敬忠、刘加秀应当向黄营互助社返还取得的49000元并向黄营互助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4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刘加高自愿为姚敬忠、刘加秀向黄营互助社所借案涉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其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无异议，因此其自身对于保证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保证人刘加高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超过债务人姚敬忠、刘加秀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故刘加高应在姚敬忠、刘加秀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责任。刘加高向黄营互助社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以向姚敬忠、刘加秀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姚敬忠、刘加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黄营互助社借款49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4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刘加高对上述第一项姚敬忠、刘加秀不能返还部分借款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黄营互助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减半收取645元，由黄营互助社负担132元，姚敬忠、刘加秀共同负担513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黄营互助社提供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申488号案件民事裁定书，证明该案件与本案案情相同，故涉案合同应为有效合同。被上诉人姚敬忠、刘加高对民事裁定书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营互助社提供的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事实，故与本案无联性。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黄营互助社由王建新等10名自然人发起设立，于2010年12月16日经涟水县民政局核准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业务范围为吸纳互助金，发放互助贷款。黄营互助社章程载明，王建新等10名自然人发起人设立，注册资金200万元，互助社业务范围为在本乡农民与小企业之间开展资金互助活动，为农民、居民及小企业提供借款和信用担保服务。姚敬忠等人要向黄营互助社交纳300元“基础股金”成为其社员才可以向黄营互助社借款。借款偿还后，对于退社借款人，退还300元基础股金及其活期存款利息。截止，2020年3月底，黄营互助社尚有借款96万元左右未收回。二审中，刘加高陈述，姚敬忠贷款是其所用的，只要交300元就可以贷款。二审还查明，经法院综合信息管理系统关联案件查询，以黄营互助社为原告起诉的借贷合同纠纷案件共计30件。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是否有效。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无效。主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农村资金互助社是指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由乡（镇）、行政村农民和农村小企业自愿入股组成，为社员提供存款、贷款、结算等业务的社区性银行业金融机构。本案中，黄营互助社仅在民政部门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并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不属于《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规定的社区性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能从事发放贷款的金融活动，其次，《农村资金互助社管理暂行规定》规定农村资金互助社实行社员民主管理，社员入股资金达到章程规定的入股金额起点，享有参加社员大会，并享有表决权、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按照章程规定参加该社的民主管理；享受该社提供的各项服务；按照章程规定或者社员大会（社员代表大会）决议分享盈余等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姚敬忠在向黄营互助社借款前并非黄营互助社社员，借款时欠缺入社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在交纳300元后，仅享有获得贷款的权利，并承担还款义务，并没有享有参与社员民主管理和分享盈余等权利，也不承担黄营互助社经营亏损的义务，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姚敬忠并非黄营互助社真正意义上的社员。黄营互助社在向姚敬忠出借资金时将其吸纳为社员，以掩盖其向社员之外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发放贷款的事实，目的是逃避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监管。再次，根据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该办法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二）未经依法批准，以任何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的非法集资；（三）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四）中国人民银行认定的其他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本案中，黄营互助社在借款人向其申请贷款时为借款人办理入股金额为300元的基础股金凭证，然后向其发放贷款，且其在法院诉讼案件多起，故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实质上黄营互助社从事的是向社会上不特定人员发放贷款的经营活动，明显超出了农村资金互助社社员之间互助性借贷的范围，属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从事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的贷款业务，属于非法金融活动，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危害金融安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黄营互助社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黄营互助社关于涉案《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有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黄营互助社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宪腾审判员  岳 玥审判员  朱 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汪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本办法所称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是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的下列活动：（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二）未经依法批准，以任何名义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的非法集资；（三）非法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票据贴现、资金拆借、信托投资、金融租赁、融资担保、外汇买卖；（四）中国人民银行认定的其他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第五条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