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再23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蒋轩鹏，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丽杰，女，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万强（系马丽杰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欢，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宇，男，1980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被告：李斌，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被告：康忠蓉，女，195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蒋轩鹏因与被上诉人马丽杰，原审被告曾宇、李斌、康忠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华法院）作出（2018）川0108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轩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马丽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欢、薛万强，原审被告曾宇、李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康忠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轩鹏上诉请求：撤销成华法院（2018）川0108民再1号民事判决、（2016）川0108民初52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马丽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蒋轩鹏与马丽杰之间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马丽杰无理由要求蒋轩鹏承担其他责任。《补充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马丽杰自动放弃蒋轩鹏的还款担保责任不违法，且该协议未加重曾宇、李斌、康忠蓉的还款责任不应认定无效。 马丽杰辩称，蒋轩鹏严重违约，并没有按照补充协议履行，故补充协议并未生效。即使该补充协议有效，也并不免除蒋轩鹏还款的义务，蒋轩鹏还应对曾宇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 曾宇述称，应当按照还款协议书承担责任。 李斌述称，应当还款，补充协议未损害其利益。 马丽杰向成华法院起诉请求：曾宇、蒋轩鹏、李斌连带向马丽杰偿还借款477000元；曾宇、蒋轩鹏、李斌连带向马丽杰支付违约金145000元；康忠蓉对前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曾宇、蒋轩鹏、李斌、康忠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成华法院原审认定事实：曾宇、蒋轩鹏向马丽杰借款1000000元，2014年7月30日，马丽杰通过中信银行向曾宇、蒋轩鹏实际控制的成都睿丰天融股权投资基金中心账户转款1000000元，后因其未能还款，2016年1月13日，马丽杰与曾宇、蒋轩鹏、李斌、康忠蓉及案外人陈辉、成都睿丰天融股权投资基金中心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曾宇、蒋轩鹏、李斌共同承担偿还所欠马丽杰本金1000000元，并承诺2016年6月30日前还清欠款，蒋轩鹏、康忠蓉以其对案外人曾群芳、刘洋、向军、陈辉、刘祥云的债权及抵押权提供担保；协议还约定，逾期还款按违约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曾宇、蒋轩鹏、李斌至2016年8月陆续还款523000元，尚欠477000元未归还，马丽杰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审理中，马丽杰表示至2016年6月30日，曾宇、蒋轩鹏、李斌尚欠马丽杰借款本金725000元，曾宇、蒋轩鹏、李斌应按欠款金额20%的标准向马丽杰支付违约金145000元，后曾宇、蒋轩鹏、李斌又陆续偿还马丽杰欠款，至马丽杰起诉时尚欠借款本金477000元。另查明，康忠蓉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 成华法院原审认为：马丽杰与曾宇、蒋轩鹏、李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曾宇、蒋轩鹏、李斌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对马丽杰要求曾宇、蒋轩鹏、李斌共同偿还借款47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4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马丽杰要求康忠蓉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原审审查认为，马丽杰提交的《还款协议书》没有康忠蓉作为担保人的签字确认，马丽杰也未提交康忠蓉委托曾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的委托手续，马丽杰要求康忠蓉承担保证责任没有合同依据，对马丽杰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曾宇、蒋轩鹏、李斌共同向马丽杰偿还借款477000元，违约金145000元，合计62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二、驳回马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蒋轩鹏向成华法院申请再审称，其与马丽杰之间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马丽杰无理由要求再审申请人承担其他责任。 成华法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马丽杰举出原审中举出的当事人身份信息、还款协议、转款凭证、还款凭证等证据，其举出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成华法院依法予以采信；蒋轩鹏举出了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由马丽杰与蒋轩鹏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该《补充协议》对前述《还款协议书》中有关未尽事宜进行约定，协议约定，蒋轩鹏承诺在2016年1月15日前共计偿还马丽杰250000元；如《还款协议书》中的李斌、案外人陈辉在2016年6月30日前还款不足500000元，则由蒋轩鹏承担案外人陈辉、李斌剩余债务，剩余债务的计算方式为：500000元-案外人陈辉已还款金额-李斌已还款金额=蒋轩鹏需偿还的剩余债务金额，但蒋轩鹏最多以250000元为限承担剩余债务，多余部分蒋轩鹏不承担；蒋轩鹏承诺协助马丽杰追索案外人陈辉及李斌还款；如在2016年6月30日前案外人陈辉、李斌已还清全部债务或蒋轩鹏已代为偿还已经前述补充协议中载明的剩余债务金额，蒋轩鹏与马丽杰之间终止债务关系。马丽杰认为该补充协议无效，但承认该协议为其与蒋轩鹏所签；曾宇、李斌、康忠蓉均称对该补充协议不知情。另蒋轩鹏举出案外人李强出具的一份《关于李强向马丽杰转款225000元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案外人李强于2016年8月22日向马丽杰转款225000元，该转款系案外人李强代蒋轩鹏向马丽杰偿还的款项。马丽杰称该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对该情况说明不予认可。曾宇、康忠蓉称对该情况说明不知情；李斌认可该证据，称案外人李强向马丽杰转款的225000元确系代蒋轩鹏支付给马丽杰的款项。 成华法院认为，对蒋轩鹏与马丽杰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系共同债务人之一的蒋轩鹏与马丽杰单独所签，该协议减少了蒋轩鹏应对所欠马丽杰10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责任，有损连带责任人曾宇及李斌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该《补充协议》因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无效。故对蒋轩鹏举出的该补充协议成华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蒋轩鹏举出的案外人李强出具的《关于李强向马丽杰转款225000元的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成华法院不予采信。 成华法院经再审查明以下事实：截至2016年6月30日时，蒋轩鹏、曾宇、李斌已向马丽杰偿还的借款金额为275000元，尚欠马丽杰款项为725000元；至2016年8月，蒋轩鹏、曾宇、李斌共已向马丽杰偿还借款共计523000元，尚欠马丽杰的借款为477000元。马丽杰、曾宇、蒋轩鹏、李斌在前述《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康忠蓉及案外人陈辉等未在该《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再审中还对前述曾宇、蒋轩鹏、李斌向马丽杰偿还的523000元的具体支付情况进行了核实：2015年9月2日，成都睿丰天融股权投资基金中心向马丽杰转款37500元；2016年1月19日，蒋轩鹏向马丽杰转款237500元；2016年8月2日，李斌向马丽杰转款23000元；2016年8月22日，案外人李强向马丽杰转款225000元（转款备注：李斌还款）。即曾宇、李斌、蒋轩鹏已共向马丽杰还523000元。各方对2016年8月22日，案外人李强向马丽杰转款225000元系由谁还款的事实产生争议。 成华法院再审认为：马丽杰、曾宇、蒋轩鹏、李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协议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真实有效，协议签订各方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因蒋轩鹏与马丽杰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故各方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曾宇、蒋轩鹏、李斌应向马丽杰连带偿还借款1000000元，现曾宇三人已经偿还523000元，马丽杰有权就剩余部分向曾宇、蒋轩鹏、李斌主张连带偿还责任。前述523000元的偿还主体及曾宇、蒋轩鹏、李斌就剩余款项应承担的各自份额，系其三人之间的内部纷争，并不影响本案中马丽杰向曾宇、蒋轩鹏、李斌的债权主张。曾宇、蒋轩鹏、李斌逾期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应向马丽杰支付尚欠的借款477000元，并按照截止2016年6月30日尚欠的欠款金额725000元的20%支付违约金145000元。康忠蓉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马丽杰要求康忠蓉对前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瑕疵已在再审程序中予以纠正，故应对原审判决内容予以维持。据此，经成华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成华法院（2016）川0108民初52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轩鹏的再审请求。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轩鹏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2日，成都睿丰天融股权投资基金中心向马丽杰转款37500元为曾宇、李斌、蒋轩鹏三人各还款12500元；2016年1月19日，蒋轩鹏向马丽杰转款237500元，应认定为蒋轩鹏还款；2016年8月2日，李斌向马丽杰转款23000元，应认定为李斌还款；2016年8月22日，案外人李强向马丽杰转款225000元（转款备注：李斌还款），虽李斌及蒋轩鹏均称该笔转款为案外人李强代蒋轩鹏还款，但与转款备注载明内容不符，蒋轩鹏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转款备注与转款发生时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认定该笔还款为李斌还款。即曾宇还款12500元、李斌还款260500元、蒋轩鹏还款250000，已共向马丽杰还523000元，尚欠477000元未还。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成华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蒋轩鹏是否应当承担向马丽杰偿还借款477000元以及支付违约金145000元的责任？ 本案中，2016年1月13日，蒋轩鹏与马丽杰签订《补充协议》，马丽杰主张该协议系其受胁迫签署，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补充协议》虽系蒋轩鹏与马丽杰单独所签，但马丽杰有权以及时获取偿付为目的选择向承担连带责任债务人之一的蒋轩鹏只主张部分债权。《补充协议》约定蒋轩鹏在承担自己应承担的250000元后，以250000元为限承担案外人陈辉、李斌剩余债务，并未损害第三人利益。曾宇、李斌亦未向法院提出该协议损害其利益的主张。成华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无效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按照《补充协议》约定，蒋轩鹏应向马丽杰承担的还款份额为：蒋轩鹏自身应承担250000元，除此，蒋轩鹏还应以250000元为限对案外人陈辉与李斌的未支付份额承担责任（500000元-案外人陈辉已还款金额-李斌已还款金额=蒋轩鹏需要偿还的剩余债务金额）。现蒋轩鹏应承担的还款份额为：250000元＋（500000元-李斌已还款的260500元）=489500元，除去其已经还款的250000元，则蒋轩鹏还应对前述477000元欠款在2395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马丽杰、曾宇、蒋轩鹏、李斌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蒋轩鹏与马丽杰签订《补充协议》均系协议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真实有效，协议签订各方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曾宇还款12500元、李斌还款260500元、蒋轩鹏还款250000，已共向马丽杰还523000元，尚欠477000元未还。曾宇、李斌应向马丽杰承担偿还尚欠借款477000元的连带责任。蒋轩鹏还应对前述477000元欠款在2395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曾宇、李斌、蒋轩鹏逾期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截止2016年6月30日，曾宇、蒋轩鹏、李斌尚欠马丽杰借款本金725000元的20%向马丽杰支付违约金145000元。 综上，蒋轩鹏的再审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8民再1号民事判决及（2016）川0108民初5219号民事判决； 二、曾宇、李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马丽杰偿还借款477000元； 三、蒋轩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239500元为限对本判决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蒋轩鹏、曾宇、李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马丽杰支付违约金145000元； 五、驳回马丽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诉讼费10020元，由曾宇负担5000元、李斌负担2500元、蒋轩鹏负担2520元；再审一审案件诉讼费100元，由蒋轩鹏负担，再审二审案件诉讼费10020元，由蒋轩鹏负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小璐 审判员  张 争 审判员  梁 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傅江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