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大地福园，住所地：灯塔市大河南镇周官屯村。法定代表人：朱婕，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孚，男，195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该单位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茂，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本利，男，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灯塔市，被上诉人之父。上诉人灯塔大地福园因与被上诉人杨春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灯塔大地福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孚、被上诉人杨春茂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本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灯塔大地福园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灯塔市人法院（2020）辽108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三、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可争议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新修改的，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此进行了明确规定，其中，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上述规定，具体到本案中：1、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载明：“请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的借款本金：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本金100万……；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9年12月，本金60万元……。（详见起诉状、一审法院（2020）辽108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中原告诉称）”，这就说明被上诉人在其自以为是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前提下，上诉人于2014年4月8日、5月8日分别偿还给被上诉人本金20万元、20万元，合计4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这就是上述规定的当事人自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是对借款本金初始数额存在争议。对于所偿还的40万元，是偿还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本金不存在任何争议。3、在后续的庭审调查中已查明，上诉人最初只向被上诉人借款50万元，所谓的100万元，是有50万元为月利率高达5.56%（50万元÷50万元÷18个月），是不受法律保护的。据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万元及全部利息至今未还。二、一审法院不顾案件事实，故意乱用，任意扩大使用所谓的法官自由裁量权进行裁判。根据上述案件事实，特别是被上诉人一直到法庭最后陈述时，仍然坚持起诉意见的情况下，出乎意料的认定上诉人已偿还的40万元，是偿还的利息，而不是本金。推翻了当事人的自认。一审法院若想推翻当事人的自认，不是不可以，但必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的规定情形。本案中，当事人的自认并没有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不能推翻。既然不能推翻本案当事人的自认，只能由当事人撤销自认，才能作出一审法院现在的裁判结果。那么被上诉人是否可以撤销呢？一审法院是否同意其撤销了呢？回答是肯定的，没有。因为：被上诉人若想撤回自认，必须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而人民法院若想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但上述情形均不存在。那么一审法院为什么还这样下判呢？一审法院为了给自己找到合理下判依据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若想适用此条，必须是当事人没有约定的。而本案中双方都认可偿还的40万元是本金，就不能适用该条的规定。现在一审法院适用此规定纯粹是顾头不顾腚。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春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自认偿还的4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问题。被上诉人在起诉状载明的是“请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的借款本金：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本金100万，利息24万元；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9年12月，本金60万元及利息804,000.00元，合计利息1,044,000.00元，本利合计1,644,000.00元”。起诉状共有两层意思，一是要求上诉人给付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的本金100万及利息；二是同时要求上诉人给付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9年12月的本金60万元及利息。前一个条件本金100万及利息实现后，才能谈第二个条件本金60万元及利息。上诉人断章取义，逻辑错误，只捡其中一句话，而忽略前一句话不谈。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尊重案件事实，公正裁判，没有任意扩大使用法官自由裁量权。被上诉人是基于第一个诉请本金100万及利息的前提下，才主张第二个诉请本金60万及利息，并没有舍弃第一个，而非直接主张第二个请求。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民间借贷》等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作出了本案（2020）辽108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尊重案件事实，公正裁判，没有任意扩大使用法官自由裁量权。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证据充分有力，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杨春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法院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的借款本金:自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本金100万，利息24万元;自2014年4月20日至2019年12月，本金60万元及利息804,000.00元，合计利息1,044,000.00元，本利合计:1,644,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肆万肆仟元。二、法院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被告是甲方，原告是乙方。该协议书第一条“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用于企业修建墓位及道路修整。第二条约定，该款月利息为2分5厘，按月计算。被告并用75本安葬本及75组专用收据抵押(详见借款协议书)。到期后，被告只偿还原告二次合计40万元，余款至今没给付(详见备注补充协议)，(备注协议系被告法定代表人丈夫李杰亲自签字)。以上欠款虽经原告经常追要未果，无奈诉至法院。灯塔大地福园一审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00万的借款协议签订了，但是没有实际履行。应当按50万的借款协议及法律允许的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杨本利与原告系父子关系。2011年10月25日，杨本利与被告灯塔大地福园签订了借款协议书，杨本利借给被告50万元，还款期为2012年7月1日，本息共计75万元；因被告未能如期还款，杨本利将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对此被告予以认可。原、被告于2013年4月20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将上述本息加逾期利息合计为本金100万元，借款期间为2013年4月20日至2014年4月1日，利息为月息2.5％；因被告再次未能如期还款，2014年4月，原、被告再次约定：“从2014年4月8日起每月还款20万元，连续还完为止，剩余款按原合同规定计算。”后被告于2014年4月8日，2014年5月8日分别还款20万元，共计还款40万元。剩余本息，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1年10月25日，被告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到期后，2013年4月20日约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超出法律规定限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2013年4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被告欠原告本金应认定为68万元（50万元×18个月×0.02+50万）。根据原、被告于2013年4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月利息为2.5％，至被告第一次还款日2014年4月8日，原告欠被告利息为19.55万元（68万元×11.5月×2.5％），原告还款20万元，因原、被告未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被告按约定利率偿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至2014年4月8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67.55万元（68万+19.55万元-20万元）。2014年5月8日，被告欠原告利息1.68875万元（67.55万元×0.025×1个月），原告还款20万元，故至2014年5月8日，原告欠被告本金49.23875万元（67.55万元+1.68875万-20万元）。2014年5月8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但被告支付的本息之和，以50万为本金自2011年10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与50万本金之和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灯塔大地福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春茂借款本金492,387.50元，并自2014年5月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给付利息；二、被告灯塔大地福园给付的本息之和以50万为本金，自2011年10月2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与50万本金之和为限。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96.00元，由原告承担4，072.00元，被告负担15，524.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对案涉2013年4月20日借款本金100万元系2011年10月25日借款金额50万元本金及利息合计所产生并无异议。上诉人主张该100万本金中包含利息及以此为本金约定的利息超出法定利息限额。一审法院核算至2014年5月8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案涉借款本金49.23875万元，2014年5月8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对此，被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前述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所偿还的40万元为本金应从案涉50万元借款本金扣减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第二项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杨春茂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96.00元，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596.00元，由灯塔大地福园负担19,546.00元，杨春茂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审判员  侯冀宁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尚莉莉书记员田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