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霞，女，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文海，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系孙凤霞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朝，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上诉人孙凤霞、方文海因与被上诉人李阳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10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凤霞、方文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李阳朝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代替上诉人偿还债务。孙凤霞向案外人雷某某借款，被上诉人陈述代上诉人将欠付的本金2万元及利息4800元支付给雷某某，但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审并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承担了保证责任，却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如被上诉人代替上诉人偿还了债务，被上诉人有权向孙凤霞追偿，追偿的范围仅限于代偿金额。原审重新认定借款金额并将代偿利息重复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利息计算亦晦涩难懂，判决显属错误。三、方文海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债务方文海未在欠条上签名，事后亦未追认，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证明此债务为上诉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原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方文海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阳朝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阳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孙凤霞、方文海偿还借款本金48369元及利息（利息按3%从借款之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由孙凤霞、方文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凤霞与方文海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6日，孙凤霞向李阳朝借款，李阳朝遂带孙凤霞到雷某某处借款2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每半年付一次利息，并由李阳朝担保。孙凤霞仅支付了雷某某3600元的利息后未再偿还本息。此后，李阳朝代孙凤霞将欠付的本金20000元及利息4800元支付给了雷某某。经李阳朝、孙凤霞协商将李阳朝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转为孙凤霞对李阳朝的借款，李阳朝陈述，孙凤霞向李阳朝出具了一份2万元的借据，没有写利息，只是把时间倒推回2011年7月6日。2018年元月5日，孙凤霞就期间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出具一份48369元的借条，月息3分，半年结一次息。孙凤霞本人在借条上签字，同时孙凤霞并代替方文海在借条上签名。2019年1月5日，李阳朝与孙凤霞进行结算，孙凤霞向李阳朝出具一份65781元的借据，利息按月息3%计算，半年结息一次。后，李阳朝多次向孙凤霞催要借款本息，但孙凤霞均以各种理由推诿。另查明，孙凤霞于2016年腊月还款500元，2016年8月20日左右还款3600元，2017年腊月还款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阳朝代孙凤霞偿还借款本息24800元，经双方协商将该代为偿还的借款转为孙凤霞对李阳朝的借款，符合法律的规定，李阳朝、孙凤霞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债务依法应当予以清偿。李阳朝陈述其代孙凤霞偿还借款本息24800元后，孙凤霞向其出具了一份2万元的借据，故，孙凤霞向李阳朝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2万元。因李阳朝代为偿还借款本息的时间不明确，应当依据已偿还的利息换算借款期间，即自2011年7月6日起，以20000元为本金，按照月息3%计算，孙凤霞偿还利息3600元，李阳朝代为偿还借款利息4800元，合计已偿还借款利息8400元，借款期间为14个月[8400元÷(20000元×3%)]。故李阳朝代为偿还借款的时间应推定为2012年9月5日。至于李阳朝代为偿还的利息4800元，该代偿款系李阳朝代为实际支出的款项，双方在代偿后对其并未认定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同时亦未对该4800元约定利息，该4800元不应计算利息。因李阳朝、孙凤霞双方于2018年元月5日进行的结算中将该代偿利息4800元结算进入借款本金当中，并约定利息。故该4800元自2018年元月5日计入借款本金当中并计算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李阳朝将借款本息作为本金于2018年元月5日重新出具借条，孙凤霞以利息过高进行抗辩，孙凤霞的抗辩理由依法成立，该计入本金的借款利息超出了年利率24%，不能转为借款本金再行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李阳朝、孙凤霞之间的借款利息已经支付的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借款期间，未支付的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李阳朝与孙凤霞于2012年9月5日形成借贷关系至双方于2018年元月5日进行结算，该借款期间合计64个月。因孙凤霞于2016年腊月还款500元、2016年8月20日左右还款3600元及2017年腊月还款1000元，还款时间均不明确，故应将孙凤霞已支付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元按年利率36%换算为借款期间以便于利息的计算，即[(500元+3600元+1000元）÷（20000元×36%÷12个月）]=8.5个月。则扣除该已经支付利息的借款期间，余下借款期间均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截止2018年元月5日的借款利息即为22200元[（64个月-8.5个月）×（20000元×24%÷12个月）]。方文海与孙凤霞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庭审调查中，孙凤霞的陈述已明确表明方文海对案涉债务是知情的，虽案涉债务的借条均是孙凤霞个人出具，方文海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凤霞、方文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阳朝借款本金47000元（20000元+4800元+22200元）元及利息（以248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李阳朝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凤霞、方文海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是书证二张（时间分别是2016年6月12日至12月12日、2018年1月26日至2019年1月26日），是证明被上诉人计算利息的方式；证据二是借条一张，是证明利息已结止2016年7月6日；证据三是书证二张，是证明被上诉人计算利息的方式。李阳朝的质证意见：证据一不是其写的；证据二的借条已经作废，上面注明的“利息已结止2016年7月6日”是孙凤霞写的，不是其书写的；证据三是其妻子书写，但是账算错了。本院经审查认为，孙凤霞、方文海提交的证据一，与本案没有联系，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借条上注明的笔迹即“利息已结止2016年7月6日”是孙凤霞书写的，且李阳朝不予认可其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是李阳朝的妻子出具计算方式，因未明确载明利息已结算至2016年7月6日，同时对计算方式出现的8000元的具体由来孙凤霞、方文海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分别为：一、李阳朝是否承担了保证责任即李阳朝是否代替上诉人偿还债务。本案中，李阳朝代替上诉人偿还债务，有孙凤霞向李阳朝出具的借据予以证实。孙凤霞、方文海关于李阳朝未提供证据证实代替上诉人偿还债务的主张，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方文海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虽李阳朝诉讼时持有的借条原件是孙凤霞个人出具，因方文海与孙凤霞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一审庭审、二审询问过程中，孙凤霞的陈述已明确表明方文海对案涉债务是知情的，故方文海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三、关于如何认定下欠数额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孙凤霞、方文海主张与李阳朝对利息已结算至2016年7月6日，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利息已结算至2016年7月6日。2、一审考虑到李阳朝将借款本息作为本金于2018年元月5日重新出具借条，该计入本金的借款利息超出了年利率24%，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不能转为借款本金再计算利息。故李阳朝持有的借条只能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不能作为孙凤霞、方文海的下欠款，原审在根据孙凤霞、方文海的还款情况后认定本案借款金额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另，一审还考虑到李阳朝、孙凤霞于2018年元月5日进行结算中将该代偿利息4800元结算进入借款本金并约定利息，才确定4800元自2018年元月5日计入借款本金当中并计算利息。故孙凤霞、方文海提出原审重新认定借款金额并将对代偿利息重复计算错误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凤霞、方文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元，由上诉人孙凤霞、方文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武军审判员  易 俊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彭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