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6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红生，男，汉族，1973年6月12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中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江，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勤，男，汉族，1975年6月25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辉，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红生因与被上诉人张道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红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1202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定性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借据的来源是被上诉人与湖南富友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承包意向协议书》后出具的借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二）《建设工程承包意向协议书》的定金（押金）与借据中的“订金”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根据张道勤提交的承诺书，双方约定的还款最后期限为2019年8月，其到2019年6月就起诉了，不具有诉权。被上诉人张道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提出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第2款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是没有问题的。虽然协议书中的定金与借据中的订金不是同一个字，但从借条备注上完全可以看出贷款本金来源于协议中的定金。关于起诉时间的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诺书约定还款时间是2019年8月，系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约束被上诉人按照借条约定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张道勤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张道勤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至2019年6月30日止未付利息62万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1月13日，潘红生以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发包方）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张道勤（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意向协议书》，约定将怀化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发包给张道勤，合同工期甲方必须保证主体工程在2015年9月1日前开工，超期不开工，甲方退还乙方定金……签订本协议七个工作日内，承包方向发包方预交合同押金100万元整，作为定金，签订正式合同后七个工作日内承包方再交900万元把合同押金补交完。如果哪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的所有损失，由违约方全部赔偿。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及作为委托代理人的潘红生在合同发包人处签名盖章，张道勤在承包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张道勤于2014年11月25日将合同押金100万元转入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的账户。后张道勤与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未签订正式发包合同。2016年9月22日，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潘红生支付张道勤押金退款50万元，当天，潘红生儿子潘钺文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道勤20万元，潘红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道勤30万元。张道勤出具收据，写明今收到潘红生退还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工程押金50万元。2017年1月20日，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潘红生支付张道勤押金退款20万元，当天，潘红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道勤20万元。2017年12月底，潘红生与张道勤协商一致将工程押金转为借款。潘红生向张道勤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借到张道勤人民币壹佰伍拾叁万元整（1530000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归还。备注：此借款是2014年11月承包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工程订金，截止2018年4月30日利息共计1230000元，已付700000元利息。借款人潘红生”。2018年11月21日，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潘红生支付张道勤押金退款30万元，潘红生将其名下湘Ｎ×××××小车转卖所得车款32万元交付给张道勤，张道勤出具收据，写明收到潘红生还款32万元整。因潘红生未能及时还清款项，2019年2月1，张道勤找到潘红生，潘红生出具承诺书：“本人潘红生借张道勤借款承诺于2019年4月底前归还，如未按时归还自愿将本人名下市委大院住房二区八栋501和奥迪Ａ8汽车（沪Ａ车牌）归张道勤所有，住房及汽车卖出款项抵还张道勤借款，如未还清借款在2019年8月底前归还所有借款。承诺人：潘红生”。潘红生承诺还款时间到期后未还款。后张道勤多次向潘红生催要借款，潘红生未还款，张道勤遂起诉至法院。上述案件事实有：张道勤提交的张道勤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潘红生户籍证明一份、《建筑工程承包意向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原件一份、借条及《承诺书》原件两份，潘红生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三份、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户口本复印件、收条2张原件、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证人杨某证明、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二份，庭审笔录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以转包工程为由收取张道勤的工程押金100万元，后因工程未能转包，订金应由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予以退还，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委托潘红生付款，潘红生作为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自愿加入该债务，系债的加入。后潘红生与张道勤协商将欠款转为借款，并由潘红生出具了书面借条，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张道勤也明确表示放弃对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的追偿。张道勤与潘红生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该借贷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该笔借款的借款利率怎么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系争双方对借款利率按时间点即2018年4月30日前后分为两段计算。庭审中，双方均确定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12月底。该借条确定自2014年11月25日，张道勤将100万元汇入湖南富友怀化市第一人民医院家属区搬迁项目部账号至2018年4月30日，张道勤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潘红生应付利息123万元，减去潘红生已付利息70万元，潘红生尚欠张道勤借款本息共计153万元（100万+123万-70万=153万元）。该借条确定了2018年4月30日前的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为123万元，对2018年4月30日后借款10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应视为未约定借款利率。张道勤主张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诉请，对2018年4月30日后的借款利率除了张道勤本人的陈述外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潘红生出具的153万元借条，结合庭审法院认为争议双方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截止2018年4月30日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53万元，潘红生于2018年11月21日偿还借款32万元应为借款利息，余下利息21万元（100万×3%×7个月=21万元）已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依法调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2万元（100万×2%×7个月=14万元）。故潘红生现尚欠张道勤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18年4月30日前的借款利息14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对于2018年4月30日后的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潘红生应从2018年5月1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张道勤诉请判令潘红生偿还张道勤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至2019年6月30日止未付利息62万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诉请，超出部分，法院不予以支持。对潘红生辩称本案的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潘红生对借条及承诺书上自己签名的事实无异议，且潘红生通过银行就微信转账支付张道勤102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法院认为张道勤与潘红生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潘红生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不能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潘红生的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潘红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道勤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18年4月30日前利息14万元和自2018年5月1日起至该本金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道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申请，要求对潘红生所出具借条上末尾注明“已付700000元利息”当中的“利息”二字是否系潘红生本人所写申请笔迹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经核对借条笔迹及内容，借据书写笔迹与当事人签名经肉眼即可辨识明显系两种笔迹。潘红生对于自己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因此潘红生要求仅对借据中“利息”二字进行鉴定，无实质意义，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以准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虽系因履行《建筑工程承包意向协议书》不能后，就退还押金（定金）所引发的纠纷，但在履行退款义务过程中，潘红生以自己的名义向张道勤出具借条，将未退还的资金确认为借款。2019年2月1日，潘红生又向张道勤出具承诺书，再次承诺归还借款的事实。因此系争双方将未退还的资金转化为借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潘红生以自己的名义向张道勤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并判定由其偿还潘红生借款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潘红生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而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红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上诉人潘红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