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和平路17号。法定代表人：解佳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建，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裕贤，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祚晨、被上诉人樊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裕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辽100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尚未到达给付期，根据双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合同中对于付款条款5.3款中具有明确的规定即“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6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的货款给付前提为在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再予以支付。而根据发包人与答辩人之间的签订合同，合同中明确规定了付款比例为80%，剩余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上诉人认为此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已经清楚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且已经认可签字确认。同时，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其款项来源也是根据建设单位的拨款情况来进行支付，所以该条款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保护，而且条款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中其实对于类似这类合同条款也作出了具体说明，该解答中规定了“分包合同中约定待总包人与发包人进行结算且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后，总包人再向分包人支付工程款的，该约定有效。”该规定即是对这类背靠背合同的条款认定。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向答辩人主张未到期债权并不应予以保护。但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合理诉请，原审法院忽略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存在一定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利息，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1、本案中上诉人未付款的责任并非在于上诉人。2、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地材采购合同》第5.4款中写明“买方理解并接受因业主（工程发包人）拨款不到位等原因引起的买方延迟付款行为，不再向买方主张延迟付款的责任”，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已经明确了因发包人等原因导致拨款不到位的，被上诉人不再向答辩人主张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本来主张的款项即未到达合同履行给付期，被上诉人根本无权主张。同时，按照合同的规定，已经明确了由于发包人拨款不到位等问题引起的延迟付款行为，不承担责任。即双方合同中对于上诉人未按期付款被上诉人已经放弃了向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并且该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忽略该事实，违背双方合同条款约定，判定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与法不符。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引用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判定上诉人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加收50%计算。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引用的该会议纪要与本案并不适用，本案双方为买卖合同纠纷，而原审法院引用的该会议纪要内容其是约定民间借贷之间的纠纷解答，与本案案由并不相符，并不能适用。同时，上诉人认为该会议纪要并不属于法律法规并没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法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对本案并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的即是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才适用，而本案中双方对于逾期付款已经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即被上诉人放弃向上诉人主张延期付款的责任。所以原审法院以此法条判定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案件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尚未到达给付期，在坚持上诉状第一点基础上增加一点。本案中双方对于货款的给付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即本合同为分批供货、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10%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3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根据该条款已经写明货款的给付前提为建设单位给付上诉人后，在30天内分批支付该批货款。目前，该工程建设单位向上诉人支付拨款比例为74.66%。双方总货款867,885元，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633,450元，尚未支付的款为234,435元，按照74.66%计算，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中219,922.01元属于尚未到期债权，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同时，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第7条约定卖方承诺质量保证期为一年，自最后一批货物通过验收之日起算，该工程目前尚未完成验收工作，所以在尚未完成验收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无法确认是否满足国家质量标准，在上诉人未出具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质量保证金86,788.5元。所以按照应扣留被上诉人的质量保证金86,788.5元及建设单位未支付的同等比例货款219,922.01元共计306,710.51元，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被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该部分。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判决认定并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保证国有企业的合法权益。樊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十九局二公司向答辩人支付自答辩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畸轻。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向答辩人支付欠付款项金额无异议，且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从其最后一次向答辩人付款之次日起计算，这属于其自认事实。但一审法院却违反中立，仅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自答辩人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上诉人提出付款条款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严重不诚信，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仍然认为，应当从双方对账之次日起支付。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不以确切的年月日来界定期限，而是以作出一个行为的时点来确定期限，因此该期限依附于该行为的履行情况，是一个变数，故该条款实为一约定不明的付款期限，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业主拨款不到位等原因导致延迟付款。因此，双方并未对付款期限作了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答辩人向一审法院请求上诉人从对账之次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地材采购合同》5.4条属于无效条款。答辩人是在原个体工商户向上诉人所有的供货义务、发票开具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后，上诉人一直拒付款项，如果答辩人不注销个体工商户，每月将承担2,000元税费的情况下才注销的，且距发票开具完毕已长达数月，而在注销后的一定时间内，营业执照的注销并不影响上诉人向个体工商户的账户付款行为。上诉人以此作为一审抗辩、二审上诉拒付款项的理由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原审法院以此标准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全面落实司法责任制的实施意见》第二条第九项规定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引言，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采取内部纠错程序，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关于上诉人提出项目未进行验收，未过质保期的问题，我方一审时提交了来自上诉人官网2017年7月12日的新闻，标题博鳌机场二期工程顺利完工，写明业主在竣工验收书上签字，经过11个月的艰苦奋斗，工程公司与海航集团合伙的又一项机场工程顺利验收完工。樊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给付货款234,435.00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欠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被告因其承包的海南博鳌机场二期工程需求，与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签订《地材采购合同》，约定由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向被告供应山皮石、石头等。双方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7月15日对账，确认货款合计为867,885.00元。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分两次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867,885.00元的《海南增值税专用发票》。期间，被告向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234,435.00元未予支付。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系个体工商户，由樊建经营，于2018年7月12日核准注销。按照法律规定，其权利义务由其经营者（即原告）承继，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付款，被告一直不予理会。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辩称：2019年9月我们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支付24,435.00元，但是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账户注销，款项退回。原告并未通知我方其他账号。根据合同约定，卖方不向买方主张延迟付款的责任，利息不同意给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十九局二公司承包海南博鳌机场有限责任公司博鳌机场工程。2017年6月2日，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与中铁十九局二公司签订《地材采购合同》，约定中铁十九局二公司向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采购碎石、石头、山皮石，买方在收到发票并进行认证无误后，扣除该批物资价款10%的质量保证金，待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在3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卖方理解并接受因业主（工程发包方）拨款不到位等原因引起的买方延迟付款行为，不再向买方主张延迟付款的责任。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博鳌机场二期扩建工程飞行区场道工程（一标段）是中铁十九局二公司临时派出机构。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对账，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共向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博鳌机场二期扩建工程飞行区场道工程（一标段）提供石头、山皮石共计867,885.00元。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向中铁十九局二公司开具金额867,885.00元的海南增值税专用发票。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系个体工商户，由原告樊建经营，于2018年7月12日注销。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工商信息、中铁十九局二公司官网新闻、《地材采购合同》、对账结算申请单、增值税发票等及原、被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与中铁十九局二公司签订的《地材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中铁十九局二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系个体工商户，其注销后权利、义务由经营者樊建承继，符合法律规定。樊建作为原告要求被告中铁十九局二公司给付拖欠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货款234,435.00元的请求，未超过供货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樊建要求被告中铁十九局二公司自2017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告十九局二公司提出根据合同约定，卖方不向买方主张延迟付款责任，不同意给付利息，根据合同约定，“卖方理解并接受因业主拨款不到位等原因引起的买方延迟付款行为不再向买方主张延迟付款的责任”，被告十九局二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业主拨款不到位等原因导致延迟付款，故对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合同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买方在3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原告虽提供对账单，但无法举证证明被告应当向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故应以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日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利息。关于利息计算依据，依据法律规定，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又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加收50%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樊建地材款234,43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0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欠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3.0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888.00元，均由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提供新证据，证据一，海南博鳌机场二期扩建工程飞行区场道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证明我方与建设单位之间对合同付款比例具有明确规定，即拨付80%停止支付的事实。按照该合同，付给被上诉人款项80%即可。证据二，海南琼海博鳌民用机场产值月报审批表（第八期）。证明业主之间拨款比例达到74.66%。对被上诉人的款项也应按此事执行。证据三，企业询证函，证明2019年3月5日建设单位发出企业询证函，业主拨款比例还欠25%尚未拨付。（企业询证函没有原件，其他证据有原件，核对后原件返还当事人）。被上诉人樊建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在一审时已经形成，二审提交不应作为新证据。对证据二，另案中判决第七页有判决明确阐述，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证据三，同一、二质证意见，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与十九局二公司签订的《地材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履行了供货义务，十九局二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因琼海中原恒丰建材店系个体工商户，其注销后权利、义务由经营者樊建承继，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对欠款数额无争议，十九局二公司仅对给付欠款的时间及利息存在异议。关于十九局二公司上诉主张工程发包方没有支付完毕价款不能给付樊建货款问题，因十九局二公司与发包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系2017年1月16日签订，合同约定总日历天数的60天，一审时樊建提供了十九局二公司单位官方网站2017年7月12日的报道：“博鳌机场二期工程顺利完工。博鳌机场业主代表在竣工验收书上签字，经过11个月的艰苦奋斗，工程公司与海航集团合作的又一项机场工程顺利验收完工。”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完毕，十九局二公司应当给付货款，故一审法院判决十九局二公司给付樊建货款并无不当。关于十九局二公司上诉主张不应给付利息问题，樊建要求十九局二公司从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利息及违约金，依据合同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向买方支付验工计价款到位后，买方在30天内分批向卖方支付该批物资的货款”，樊建虽一审提供对账单，但无法举证证明十九局二公司应当向其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判决从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4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郁 岚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