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89号金地时代广场1#楼9-11层。负责人：吕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光，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乐陵安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明庆，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县业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渤海路中南灯具城7、8号。法定代表人：张海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宾，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翔光，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安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谯城区工业园淮河路南侧天运物流园1号楼110。法定代表人：昝杰，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光、郝明庆、庆云县业成运输有限公司、刘祥宾、亳州市谯城区安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涉案车辆驾驶员刘祥宾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前提下从事运输活动，其行为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应先于审查保险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合同自双方签字时成立、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在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在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已经明确向被上诉人告知免责事项，且在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第二项，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条款(2014)版》，且在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商业险免责;且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驾驶营运车辆上路从业资格证是必备的证书之一。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上路行驶，增加了社会危险性，明显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故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保险条款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洪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刘祥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郝明庆、庆云县业成运输有限公司、亳州市谯城区安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洪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98394元。庭审时增加被抚养人生活费29757.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22日1时33分许，被告郝明庆驾驶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乘车人：张伟、王战猛、刘建香、王洪光）行驶至济广高速下行线773KM+900M处时，碰撞前方刘祥宾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员郝明庆、乘车人王战猛、刘建香、王洪光受伤，乘车人张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认定：郝明庆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祥宾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伟无责任、王战猛无责任、刘建香无责任、王洪光无责任。郝明庆驾驶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挂靠于庆云县业成运输有限公司。刘祥宾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亳州市蕉城区安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刘祥宾主张被告郝明庆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祥宾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由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投保单及原告、被告的陈述予以证明。现将双方争议观点及一审法院认定意见综述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6966元，提供岳西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收据一张、病历一份、诊断证明及用药明细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6966元。2、误工费。原告主张经司法鉴定需要误工45天，每天按100元计算，误工费为4500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房屋租赁合同、劳动合同、房产证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原告的误工标准应按其户籍性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和依据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原告主张经司法鉴定需要护理15天，院内两人护理，院外一人护理。原告的护理人员为妻子周燕每天按100元计算，主张护理费2400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结婚证、护理人员身份证及乐陵市君诚印刷门市部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原告的护理标准应按周燕的户籍性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乐陵市君诚印刷门市部出具的证明未体现周燕的收入状况及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且该证据没有出具人的签字，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其护理标准按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标准每天44.65元计算，认定原告的护理费为1071.6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经司法鉴定构成10级伤残，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9549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9098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原告的户口薄、身份证、房屋租赁合同、房主身份证复印件、房产证复印件、水电费单据、银行往来账目流水、劳动合同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有异议，认为根据原告的户口薄、身份证均为农村居民，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系2014年至2017年7月7日的劳动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明显的是为了应付诉讼而填写的，其没有提供其租赁房屋物业部门的证明，缴纳水飞、电费、取暖费、物业管理费的相关证明，孙洪义作为自然人也没有出庭作证，因此这份租赁合同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应属于无效证据，且原告提供的孙洪义缴纳电费的发票，该电费的收据其编号顺序完全一致，很明显具有造假的嫌疑，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不足以证明在城区居住满一年以上，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每年16297元计算，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32594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儿子王筱瑞2010年3月23日出生，需要抚养8年；女儿王悦淇2016年11月19日出生，需要抚养16年；依据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收入支出24798元计算，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9757.60元。提供户口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原告居住生活在农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消费性支出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居住于城镇，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每年11270元计算，认定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3524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被告认为数额高同意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该事故产生交通费合理、必要，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30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300元、鉴定费27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无异议，且合理必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3855.6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郝明庆支付10000元。关于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在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拒赔原告的损失是否合法这一焦点，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供商业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人声明、保险合同条款各一份证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了商业保险合同，依照该合同第24条第二款第6项之约定本案被告刘祥宾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因此该保险公司应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被告刘祥宾对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有异议，首先本次事故的责任是因为两车相撞违反相应的交通法规，被告刘祥宾具备从业资格与否与本事故没有利害关系，不是导致事故的原因，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事故的赔偿责任进行赔付；其次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依据合同法第40条规定，属于格式条款，是免除了自己的责任，加重了他方的责任，排除了他方的权利，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最后有无从业资格，并不代表驾驶车辆的技能和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此证件就加重了承保车辆的风险，因此本案的相关赔偿责任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同时被告刘祥宾提供身份证、驾驶证、挂靠协议、机动车行驶证、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凭证、司法鉴定书、（2016）鲁14民终2955号、（2018）鲁14民终299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原告对刘祥宾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平安财产保险该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被告郝明庆对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刘祥宾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关于张伟与被告郝明庆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这一焦点，被告郝明庆主张张伟与郝明庆之间系雇佣关系，称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队办案人员针对案件的事实询问郝明庆、王战猛、刘建香等受伤人员，均称与张伟之间系雇佣关系，张伟是老板，郝明庆受雇于张伟。雇员在从事雇佣合同中致雇主受到伤害，在司法实践中采取的是赔偿相抵原则，因为张伟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郝明庆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郝明庆无义务对原告作出赔偿。原告认为在本次事故中郝明庆对原告构成侵权，应依据侵权责任法按其所承担的责任进行赔付，被告郝明庆没有证据证明张伟与其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刘祥宾无证据证明在该事故中被告郝明庆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以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依据确定郝明庆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祥宾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伟无责任、王战猛无责任、刘建香无责任、王洪光无责任。关于被告郝明庆主张系受雇于张伟，在该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张伟已经死亡，郝明庆也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即使张伟与郝明庆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影响原告向郝明庆主张权利，因此，对郝明庆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刘祥宾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400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6000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400元；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以本案被告刘祥宾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主张在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拒赔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应当以保险人是否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提示及说明义务为前提，并应当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约定为概括性约定，达不到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目的，对投保人不应当产生效力，因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免责不能成立。原告其余损失57455.60元，由该保险公司和被告郝明庆按事故责任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28727.80元、被告郝明庆承担28727.80元，郝明庆已经支付部分应扣除。因被告郝明庆驾驶的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挂靠于庆云县业成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与郝明庆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祥宾、亳州市蕉城区安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6400元；在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8727.80元，共计35127.80元。二、被告郝明庆赔偿原告28727.80元，减去已经支付10000元，再支付18727.80元。被告庆云县业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刘祥宾、亳州市蕉城区安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432元，由被告郝明庆、刘祥宾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就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仅提供保险条款、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以及投保人的盖章，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解释了争议条款中“驾驶出租汽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涵义，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对王洪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飞雁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陈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张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