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8民初2975号 原告：黄汉兰，女，197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斌、夏鹏程，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夏景伟，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告：朱爱娟，女，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第三人：夏颖颖，女，198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原告黄汉兰与被告夏景伟、朱爱娟，第三人夏颖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11月8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由于案件复杂，双方争议较大，于2019年12月4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鹏程、被告夏景伟、第三人夏颖颖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爱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汉兰起诉称：被告夏景伟与被告朱爱娟于1994年7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第三人夏颖颖系二被告女儿。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夏景伟向原告购买手饰品，共计价款596280元，期间，被告夏景伟共支付了货款276920元，尚欠货款319360元。2017年5月27日，原告向文成县人民法院起诉，2017年7月12日，在法院主持下，原、被告约定在2017年8月12日前偿还原告货款205000元，如逾期，原告以319360元申请强制执行。调解生效后，二被告未主动履行还款义务。2017年10月16日，原告向文成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被告夏景伟、朱爱娟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二被告于2017年2月27日将其坐落于文成县珊溪镇新建西路原珊溪供销大楼8-6号的房产以100000元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夏颖颖，且不动产登记中心无付款凭证存档，该转让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夏景伟、朱爱娟将其名下坐落于文成县珊溪镇新建西路原珊溪供销大楼8-6号的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夏颖颖的行为；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黄汉兰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原告黄汉兰、第三人夏颖颖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夏景伟、朱爱娟人口信息登记表各一份证明，以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情况； 2、文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28民初第1245号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2017）浙0328执1439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以证明被告夏景伟、朱爱娟经法院调解，约定在2017年8月12日前偿还原告货款205000元，如逾期，原告以319360元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0月16日原告黄汉兰向法院申请执行，经法院执行，目前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3、文成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各一份，以证明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情况及过户登记情况。 被告夏景伟辩称：1、自己转让房屋系与女儿夏颖颖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属于“以房抵债”，且房屋转移行为发生在法院诉讼之前；2、自己系代表客户收取货物，并非与原告黄汉兰有买卖合同交易行为，且自己没有到庭签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超职权与原告黄汉兰调解。应驳回原告黄汉兰的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被告夏景伟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朱爱娟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材料。 第三人夏颖颖陈述称：1、自己在2008年开始前往表姐处务工帮忙，后独立从事外贸工作。2015年至2017年间收入都高达年薪百万，之前也有不少收入，但是存款是不多的。自己与二被告之间存在100多万元的债务纠纷，有转账记录予以证明；2、2017年2月，自己的父母即被告夏景伟、朱爱娟表示无力偿还债务，自愿将本案的房产折价70多万元价格转让给自己，以清偿双方之间的债务，由于考虑避税问题，因此合同约定的价格为10万元，实际上系“以房抵债”行为，因此本案不存在无偿转让的问题，原告不符合撤销权行使要件，无权撤销本案的房产转让行为；3、涉案房屋已于2019年7月2日转卖给案外人郭廷义，所变卖款项用于偿还被告夏景伟与案外人浙江文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642877.34元及文成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8执51号被告夏景伟执行款30404.14元；4、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被告夏景伟、朱爱娟将房屋过户给第三人系于2017年2月27日办理，并进行物权公示，应当推定原告黄汉兰已于2017年2月27日应当知道物权的变更登记情形，物权登记公示至原告起诉时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期限；5、（2017）浙0328民初1245号民事调解书并没有被告夏景伟、朱爱娟签字确认，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超越代理权限，私自与原告黄汉兰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内容并非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黄汉兰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夏颖颖向本院提交：1、个人银行明细对账单一份以证明第三人与二被告之间存在127万元债务纠纷；2、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还款证明二份，以证明第三人夏颖颖名下涉案房产被被告夏景伟抵押后无力偿还借款，以69.2万元价格转卖给案外人郭廷义用于偿还浙江文成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息642877.34元以及（2019）浙0328执51号执行款30404.14元及其他费用；3、房屋抵债声明书，以证明本次转让属于“以房抵债”，并非无偿转让；4、不动产登记证明、查询记录各一份，以证明涉案房产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同年6月1日进行不动产登记公示。 本院依职权调取合同编号209844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一份、银行交易明细单四份、声明一份、房款收条二份、（2019）文成县不动产权第0001943号不动产证一份，以证明第三人夏颖颖与案外人郭廷义就本案涉案房屋进行买卖交易，现房屋已经过户登记在案外人郭廷义名下，被告夏景伟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明细清单，以证明被告夏景伟的资金往来情况。 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作如下认定： 原告黄汉兰提供的证据，经被告夏景伟、第三人夏颖颖当庭质证，经庭审审核，被告夏景伟对证据2民事调解书有异议，认为该调解没有其本人签字确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超授权进行调解，本院认为，该民事调解书系本院依法作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根据委托权限依法予以调解，被告夏景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调解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原告黄汉兰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第三人夏颖颖提供的证据，经原告黄汉兰、被告夏景伟当庭质证，经庭审审核。被告夏景伟无异议，原告黄汉兰认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夏景伟与第三人夏颖颖系父女关系，仅凭银行转账记录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无法排除系其他形式的转账行为；对于证据2房屋买卖合同及还款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3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采纳。对于证据4没有意见。本院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被告夏景伟与第三人夏颖颖之间有汇款的事实，对于其待证存在债务纠纷的事实，缺乏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证明涉案房屋现已转卖过户给案外人郭廷义，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不符合证据规定，且无法证实本案债务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经原告黄汉兰、第三人夏颖颖当庭质证无异议，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举证、质证与认证，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5月27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黄汉兰诉被告夏景伟、朱爱娟买卖合同纠纷。经本院主持调解，作出（2017）浙0328民初124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被告夏景伟、朱爱娟于调解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原告黄汉兰货款205000元，如逾期，原告黄汉兰以319360元申请执行。调解生效后，被告夏景伟、朱爱娟未按调解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黄汉兰于2017年10月16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后未发现二被告有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依法于2018年4月2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 2017年2月7日，被告夏景伟、朱爱娟与第三人夏颖颖签订了一份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夏景伟、朱爱娟将登记其名下的坐落于文成县珊溪镇新建西路原珊溪供销大楼8-6号房产以1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第三人夏颖颖。被告夏景伟、朱爱娟、第三人夏颖颖分别在房屋出卖人、房屋受买人处签字并按指印，上述购买款项并未实际交付。2017年2月27日，第三人夏颖颖将坐落于文成县珊溪镇新建西路原珊溪供销大楼8-6号房产过户至其本人名下并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2019年7月2日，第三人夏颖颖与案外人郭廷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以692000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郭廷义，并已过户登记至案外人郭廷义名下。2019年9月16日，原告黄汉兰起诉至本院。 根据原、被告就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归纳如下： 1、关于原告黄汉兰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因此确定本案中黄汉兰“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时间点，是判断其诉请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的关键。第三人夏颖颖称该起算点应从2017年2月27日办理不动产登记，并进行物权公示开始计算。本院认为，从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来看，撤销权的成立分为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从客观方面而言，必须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危害债权人债权的行为，才能使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从主观方面而言，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一般要求债务人在实施危害债权的行为时其主观上具有恶意。因此原告黄汉兰只有在查明被告夏景伟、朱爱娟的转让情况并判断该转让行为是否恶意并存在侵害其合法权益后，才能确定其行使撤销权是否能够成立。就本案而言，房屋买卖变更登记信息并非政府公开信息，根据原告黄汉兰当庭陈述及提供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单，可以看出原告黄汉兰在得知第三人夏颖颖与案外人郭廷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才于2019年8月27日查询到房屋登记的变动情况，其于2019年9月16日便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第三人夏颖颖为原告黄汉兰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法定期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夏景伟、朱爱娟与第三人夏颖颖之间的转让行为是否构成无偿转让。本案中，原登记在被告夏景伟、朱爱娟名下的涉案房产过户到第三人夏颖颖名下，其买卖行为是依据温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而非二被告与第三人夏颖颖之间的房屋抵债声明书进行交易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被告夏景伟、朱爱娟在与原告黄汉兰存在负债未清偿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涉案房产以无偿方式转让给第三人夏颖颖，已经对原告黄汉兰的债权利益造成实际损害。同时，第三人夏颖颖与被告夏景伟系父女关系，且均长期在义乌市从事经营活动，双方长期存在经济往来，本案中第三人夏颖颖当庭陈述债务纠纷系2012年6月至2015年间多笔转账金额，且在2014年11月30日至2015年2月2日之间先后四次转账给被告夏景伟金额合计121.2万元；其经营模式是收回货款后再投资生产，在2014年前并没有大量存款，但第三人夏颖颖在2014年11月后四个月内先后四次汇给被告夏景伟121.2万元，已经超出其本人负担能力范围，其本人也未举证证明资金来源系其经营利润所得，且该四笔汇款中三笔款项均系由案外人以货款备注方式转账给第三人夏颖颖，第三人夏颖颖在取得款项后几天内转账给被告夏景伟。同时，经本院对被告夏景伟名下银行明细单调查，其中案外人张林群于2014年12月20日、2015年1月15日先后与第三人夏颖颖及被告夏景伟存在货款交易记录，且被告夏景伟与第三人夏颖颖在该四笔汇款前后均有多次汇款往来。现有证据对上述有关往来款不排除用于家庭其他开支或者第三人夏颖颖代被告夏景伟收取货款的可能性，综上，对第三人夏颖颖称系双方存在债务纠纷，本案系“以房抵债”，仅有汇款记录，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3、本院（2017）浙0328民初1245号原告黄汉兰与被告夏景伟、朱爱娟之间的民事调解内容是否真实有效。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夏景伟、朱爱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有二被告的授权委托书，且系特别授权，其代表二被告与原告黄汉兰调解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夏景伟、第三人夏颖颖辩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超越职权代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也未启动再审申请，对于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被告夏景伟、朱爱娟以无偿转让方式将其名下房产转让给第三人夏颖颖，导致原告黄汉兰在申请执行后无法实现债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条件。原告黄汉兰要求撤销被告夏景伟、朱爱娟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夏颖颖的行为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夏景伟、第三人夏颖颖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朱爱娟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夏景伟、朱爱娟将坐落于浙江省文成县珊溪镇新建西路原珊溪供销大楼8-6号房屋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夏颖颖的行为，撤销范围以原告黄汉兰享有的319360元货款的债权金额为限。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夏景伟、朱爱娟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炜 人民陪审员  王美东 人民陪审员  周圣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 记 员  赵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