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区西湖三路与黄州大道交界处教育优秀人才小区1、2、3号楼商业部分第三层、第一层S103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88187842L。负责人：李陕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红，女，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四荣，女，195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席姣，女，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席文，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黄梅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湖北威斯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人寿黄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德人寿黄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富德人寿黄冈公司，以富德人寿黄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被保险人瞿记先属于意外死亡为由，认定瞿记先为意外死亡，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的描述，被保险人瞿记先是因在家里瞌睡时从板凳上摔下而死亡的，一审却未对瞿记先的死亡原因进行审查，对于瞿记先是否曾有摔倒的事实以及摔倒是否能导致其死亡、是否是其死亡的单独、直接原因都未予以查明。不对瞿记先的死亡原因进行审查，不能得出瞿记先为意外死亡。2.确定保险赔偿责任应当遵循保险近因原则，本案事故的近因不明，一审未查清而直接判定富德人寿黄冈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有损法律的公正性。3.无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分配原则，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关于请求保险人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均是本案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的主体。且根据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提交的证据:瞿记先村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以及意外证明、火化证明书、死亡户口注销单，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瞿记先为意外死亡，未达到“提供其所能提供的证明”，甚至可以说连高度盖然性也未达到。一审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富德人寿黄冈公司，以富德人寿黄冈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人瞿记先属于意外死亡为由认定瞿记先属于意外死亡，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且要推翻意外死亡必须得有证据先证明瞿记先属于意外死亡，故一审在无此前提的情况下进行反推是没有逻辑的。4.一审查明瞿记先家属在其被火化埋葬后才向富德人寿黄冈公司理赔报案的事实，富德人寿黄冈公司予以确认。该行为导致富德人寿黄冈公司不能以技术手段查实瞿记先死亡的真实原因，此主观、自身因素由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造成，理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辩称，1.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瞿记先系在家中意外死亡，富德人寿黄冈公司未提交瞿记先非意外死亡的证据，其主张仅为不合理怀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是受益人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需要履行协助义务；第二款规定的是保险人应当及时一次性告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有关证明和资料。富德人寿黄冈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我方已按其要求及时提供了理赔申请资料，并积极履行了申请给付保险金的协助义务，不存在需要承担其主张的举证责任；3.富德人寿黄冈公司在瞿记先死亡时已经知晓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其迟迟不履行确认义务，主观上存在故意。按照本地“死者如土为安”的风俗，保险事故发生时，天气较为炎热，客观上不可能将死者长时间放在家中，而应当选择合适日期予以安葬，故富德人寿黄冈公司的主张不符合风俗人情。综上，请维持原判。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德人寿黄冈公司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为被保险人瞿记先的亲属。瞿席姣作为投保人于2018年6月29日与富德人寿黄冈公司签订了一份保险合同，以吴四荣、瞿席姣及瞿记先作为受益人，在富德人寿黄冈公司投保了富德生命永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的“幸福家庭套餐2018版（66岁-75岁）”意外身故责任保险金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为2018年6月27日0时至2019年6月26日24时。合同签订后，瞿席姣向富德人寿黄冈公司交纳了保险费。2018年10月22日上午10时左右，瞿记先在家中意外摔倒后不治身亡，瞿记先亲属在其被火化埋葬后于2018年10月25日向富德人寿黄冈公司提出理赔报案，富德人寿黄冈公司于2018年12月15日向被保险人瞿记先亲属发出了理赔决定通知书，以被保险人瞿记先身故非意外伤害身故导致为由拒赔。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遂以富德人寿黄冈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侵犯了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合法权益为由，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瞿记先生于1945年6月13日，吴四荣系其配偶，瞿席姣系其女儿，瞿席文系其儿子。一审法院认为，瞿席姣作为投保人与富德人寿黄冈公司签订的富德生命永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瞿席姣依约缴纳了保险费，富德人寿黄冈公司应依约在发生保险事故后向保险受益人支付理赔款，因保险受益人中的被保险人瞿记先意外身故，故富德人寿黄冈公司应向瞿记先的法定继承人即上述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支付“幸福家庭套餐2018版（66岁-75岁）”意外身故责任保险金5万元。因此，对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要求富德人寿黄冈公司赔付“幸福家庭套餐2018版（66岁-75岁）”意外身故责任保险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富德人寿黄冈公司抗辩称瞿记先死亡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应该承担保险责任范围的观点，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富德人寿黄冈公司向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支付“幸福家庭套餐2018版（66岁-75岁）”意外身故责任保险金5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富德人寿黄冈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提交张婷等人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瞿席姣在瞿记先死亡请假时，已告知其工作单位富德人寿黄冈公司黄梅营销部领导和同事，其父亲系意外死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分别对瞿记先所在村委会副主任吴建国、所在垸原队长瞿超纯、邻居瞿新林、富德人寿黄冈公司黄梅营销服务部分区经理吴先平、高级营销经理张婷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另附身份证复印件和照片。经质证，富德人寿黄冈公司认为证明上的证人未出庭作证，身份不明，即使所证内容属实，也不能等同于富德人寿黄冈公司知晓瞿记先系意外死亡；对吴建国、吴先平、张婷所说内容无异议，认为三人均没有到过瞿记先死亡现场；对瞿新林所说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且与瞿超纯所说关于瞿记先受伤情况的内容不一致，即使瞿新林所说内容真实，也不能判断瞿记先系意外死亡；对其他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对以上五份调查笔录和照片、身份证复印件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富德人寿黄冈公司黄梅营销服务部工作人员吴先平、张婷证实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提交的证明上签字系开会时当场所签，包括该服务部外勤总监徐爱萍的签字均属实；5份调查笔录系本院依法调查核实制作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2019年9月19日，富德人寿黄冈公司黄梅营销服务部徐爱萍、吴先平、张婷等18名员工出具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瞿席姣是我们的同事，2018年10月她父亲意外死亡向公司请假，公司领导及同事对此知晓”。为查明瞿记先的死亡情况，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具体情况为：1.瞿新林称“我是瞿记先的邻居，瞿记先死亡那天，其配偶在家叫喊，我先到她家，看见瞿记先头挨地，趴倒在地，右头顶有一个大包，旁边有一个约80公分的高凳，当时摸了瞿记先鼻子，发现没有呼吸，之后帮忙处理瞿记先后事”；2.瞿超纯称“我是瞿记先的垸干部，当日我听说瞿记先死亡后去他家，距离瞿记先死亡有一个小时以上，他家人说瞿记先从凳子上摔倒的，我没有特别看瞿记先面貌，未注意他是否有伤，当时瞿记先面貌发生了变化”；3.吴建国称“我是瞿记先所在村副主任，2018年10月28日，瞿记先家属和亲房的3、4人来到村委会证实瞿记先系摔倒死亡，村委会便出具了2份证明”；4.吴先平、张婷均称“我们是富德人寿黄冈公司黄梅营销服务部的员工，2019年9月19日富德人寿黄冈公司黄梅营销服务部18名员工出具的证明属实，当时是在开会现场出具的，徐爱萍是该服务部外勤总监”。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保险人瞿记先是否系意外摔倒死亡。富德人寿黄冈公司认为吴四荣、瞿席姣、瞿席文未举证证明瞿记先系摔倒意外死亡，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瞿记先的配偶吴四荣系案发现场目击人员，其在诉讼中称瞿记先系在家中意外摔倒后不治身亡；邻居瞿新林详细描述了瞿记先从高凳摔倒后当场死亡的具体情况；垸干部瞿超纯和富德人寿黄冈公司黄梅营销服务部18名员工佐证瞿记先死亡后第一时间听其家属反映瞿记先系意外摔倒死亡，村副主任吴建国亦证实瞿记先家属及亲房人员反映瞿记先系摔倒死亡。上述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证实瞿记先系意外摔倒后当场死亡。其次，瞿记系在家中死亡，既未经过治疗，又未经过立案调查，其家属客观上无法获取公安机关、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原因证明。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现有证据已合理证实瞿记先系意外摔倒死亡，富德人寿黄冈公司上诉主张瞿记先并非意外死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富德人寿黄冈公司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不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富德人寿黄冈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德人寿黄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富德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扬洲审判员  姚 彬审判员  易树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