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民终6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杨博理，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粮纲，城步苗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球，城步苗族自治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得就，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焕文，湖南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金紫乡金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城步苗族自治县金紫乡。法定代表人：戴巧成，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良，该村党支部书记。上诉人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陈得就、城步苗族自治县金紫乡金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龙村委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9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9民初448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不是用工的主体单位，与陈得就没有劳务合同关系，不能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发的（2018）16号文件是县域内规范性文件，其目的是为精准扶贫改善农村卫生环境，提高贫困户收入水平，只对人员条件、待遇、经费来源进行规范，并不是下了这个文件就是劳动用工单位。2、陈得就与金龙村委会签了劳务合同，用工主体是金龙村委会，陈得就的损失赔偿应由该用工单位承担。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那么就适用劳动法，不适用侵权责任法，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中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因为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作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如果属劳动合同纠纷，那么就应该仲裁前置。陈得就辩称，金龙村委会是按照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发的通知安排村级保洁员，陈得就与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金龙村委会只是代为管理者，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用工单位。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没有交纳工伤保险，致使陈得就申请工伤保险被驳回。陈得就虽然是无证驾驶三轮车运送垃圾，不过陈得就并非在开车过程中发生事故，且由于垃圾运送必须用车，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没有提供专门设备给陈得就，陈得就系不得已而为之，故不能因此认定陈得就对事故负主要责任。金龙村委会辩称，金龙村委会系按照上级的有关政策规定安排保洁员，工资也并不是由村里发放，金龙村委会并不应该对陈得就受伤承担赔偿责任。陈得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赔偿陈得就经济损失：1、医疗费143910.93元（含救护车接送1700元）；2、护理费37294元；3、伙食补助费20000元；4、交通费137元；5、残具费658元；6、鉴定费、后续医疗费11460元：7、残疾赔偿金258720元；8、护理费680624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12028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得就是金龙村委会按照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城政办发（2018）16号文件要求安排的村级卫生保洁员。2018年7月8日，陈得就在工作过程中从垃圾焚烧炉高处摔下致重伤。陈得就受伤后，到3家医院治疗，截至2019年3月31日，陈得就共用去医疗费143910.93元，经邵阳市儒林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得就被评为壹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需人护理200天、误工200天，营养期200天，需后续治疗费10000元。依照（2019-2020）湖南省人身损害及交通事故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陈得就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43910.93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23707元；3、伙食补助费20000元；4、交通费137元；5、残具费658元；6、鉴定费、后续医疗费11460元：7、残疾赔偿金281860元；8、护理费86532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347052.93元。另查明，陈得就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陈得就没有驾驶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双方争执的焦点是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是否是适格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评判如下：根据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6日下发的城政办发（2018）16号文件规定，包括岗位设置、福利待遇及考核管理办法、村级保洁员的资格及资金来源均由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确定，文件规定，“所需经费从涉农整合资金中统筹解决”由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直接打钱到保洁员的卡上，且绩效考核发放部分（含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劳保用品），由县整创办根据市县检查情况、审核批准后各乡镇（场）再予发放。由此可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是村级保洁员的实际雇主。金龙村委会代为管理，为加强管理，金龙村委会与保洁员签订劳务合同。故本案中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是适格的被告，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陈得就无证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应承担70%责任，陈得就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金紫乡金龙村民委员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具费、鉴定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共计404115元；2、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金紫乡金龙村民委员会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原告陈得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626元，由原告陈得就承担9375.6元，由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3125.2元，由被告城步苗族自治县金紫乡金龙村民委员会承担312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是否属于适格主体；2、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下发的城政办发（2018）16号文件对岗位设置、福利待遇及考核管理办法、村级保洁员的资格及资金来源等作出了详细的规定，并明确规定“以行政村为单位与村级专职保洁员签订劳务合同”，金龙村委会系落实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规定而与陈得就建立了劳务关系，金龙村委会只是负责代为承担部分对保洁员的管理职责，陈得就等保洁员的相关待遇确定和发放均由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责，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是陈得就的实际雇主，故属于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得就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作为雇主的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陈得就系在提供劳务过程受到人身损害，陈得就与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之间的纠纷应当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不当，予以纠正；陈得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一审适用侵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相应的责任，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认定该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应属不当，但是适用侵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承担相应的责任，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6元，由城步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志强审判员  彭淑婷审判员  申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心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