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4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一审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新城子财落镇大辛二村。法定代表人：张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志国，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一审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施耐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四街23号。法定代表人：赵荣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鹏，辽宁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生公司）与被申请人北京施耐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耐克公司）因技术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民终93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9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武志国，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义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依生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案涉疫苗已经取得批签发合格证，沈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亦对案涉疫苗质量进行了两次详尽的调查，均未得出案涉疫苗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疫苗存在质量问题。施耐克公司不按约定支付货款和提货，构成违约。(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对《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的延续，是对双方技术合作开发成果的利益分配、成本分担的约定。根据《协议书》第7条的约定，即使产品未通过批签发，施耐克公司仍应当按照45％的比例承担案涉疫苗的生产成本。因此，依生公司不对施耐克公司负有质量瑕疵担保责任，即便案涉疫苗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作为施耐克公司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三)在沈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对依生公司进行了两次调查，均未认定案涉疫苗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不顾案涉疫苗符合国家标准的事实，认定“不排除”案涉疫苗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施耐克公司辩称，依生公司整个生产疫苗的过程均存在违法行为。即使其生产的疫苗产品获得了批签发，也不代表相关产品就是合格产品。根据沈食药稽函{2012}16号文的介绍，依生公司多批次送检的××疫苗均不合格，××疫苗无菌灌装多年一直不合格。由此说明，依生公司生产的疫苗存在质量问题，不应获得批签发。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依生公司的再审申请。依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施耐克公司支付拖欠货款3582550.40元；2、施耐克公司支付应提未提分货货款23433444.54元；3、施耐克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以上三项合计47015994.94元；4、依法判令施耐克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6月18日，甲方施耐克公司与乙方依生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参与研究开发人用乙型脑炎纯化疫苗，并在该份合同的第十六条约定：“甲方享有申请专利的权利，专利权取得后的使用和有关利益分配如下：甲方同意在合同期内由乙方唯一使用本专利，自产品上市起两年乙方支付甲方专利技术使用费8570357.55元（即2007年支付500万元，2008年支付3570357.55元），之后依实际生产量及产品市场变化情况合作形式另定。”施耐克公司与依生公司于2008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终止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作）合同》并就合作事项重新进行了约定：1、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签订的原××纯化疫苗技术合作协议终止；原协议中规定的利润分成方法，改为定量实物分成，以补偿甲方应得利益；同时，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纯化疫苗（地鼠肾细胞）的生产文号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参与该项目的利润分成；2、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至甲方从乙方分得××纯化疫苗（地鼠肾细胞）达到2250万支终止。甲方自动放弃分货权或遇不可抗力导致协议无法执行情况除外；3、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以每批批签发合格产品数量为基数分货，甲方得45%，乙方得55%；对协议生效前已获得批签发的库存产品，同样按上述比例分配；4、本协议期内，甲方分得的××疫苗按2.2元/支的价格向乙方支付生产成本及税金，此价格不含运费及保温箱费用。甲方应委托有疫苗经营资质企业与乙方签订经营合同，该单位必须持有甲方对其出具的委托书方可提货。货款由被委托单位支付，乙方只对被委托单位发货及开票。甲方与被委托单位的经济关系与乙方无关；5、批签发合格后，甲方在接到乙方正式提货通知之日起15日内，甲方应将分得货物的货款由委托单位打入乙方公司账户内，乙方为其开具6%税率的发票。如未及时汇款及拉货，甲方应按货款的1%支付日保存费及滞纳金；7、乙方负责批签发报告下发前生产成本的垫资，如产品未通过批签发或产品终止生产的（除污染外），双方应按甲方承担45%，乙方承担55%的比例分担成本，甲方应在不合格报告下发之日起或终止之日起15日内将该批成本支付给乙方，否则按每日1%支付滞纳金；11、本协议签订之前，甲乙双方销售的产品各自负责回款，高出10.5元/支的价格部分，谁销售归谁所有；10.5元/支以下部分，扣除本协议所列成本及税金后，甲方分得45%，乙方分得55%；未回款金额及税金部分，由销售方全额承担。本协议生效之前，按原协议规定甲方所得部分，由甲方向乙方开具技术转让费发票并减去甲方已得部分后，可作为甲方指定销售单位货值；14、甲乙双方均应遵守合同，否则将赔偿对方违约金2000万元。同月，施耐克公司委托北京养生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销售，并由依生公司同北京养生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结算。2008年4月18日施耐克公司与依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第一条约定：原协议中施耐克方分货基数为每批批签发数量减去留样库存数量及检验数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施耐克公司已经提取的疫苗总量为2414216人份，计10622550.4元，直接付款为704万元。2009年5月15日、5月26日、6月25日依生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北京养生堂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签章确认。后施耐克公司因疫苗质量问题将从依生公司购得的疫苗封存未销售并发函拒绝提货，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纠纷，诉至法院。2013年3月22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沈中民四初字第102号判决书，判决：一、准予北京施耐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撤回起诉；二、北京施耐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货款3582550.4元；三、北京施耐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货款利息损失（以3582550.4元为基数，自2009年2月1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逾期贷款利率计付损失额）。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判决均提起上诉，在本院审理期间，施耐克公司与依生公司均提供了2007年6月至2008年3月4日××疫苗销售总结，双方财务于2008年4月10日在销售总结上签字确认：总销售数量为1268906份，毛利润为21063839.6元，施耐克公司应为45%即9478727.82元，应付施耐克公司为毛利润减应扣税种为8579826.28元。2007年7月23日，依生公司转账给付施耐克公司500万。2013年10月21日本院向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请求其协助调查以下问题:一、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在生产××疫苗过程中有哪些涉嫌违法或违规之处;二、用于生产疫苗的普通级地鼠是否会得到药监部门的审批;三、申请批签发信息不真实是否会得到药监部门的审批,以及申请批签发不真实的后果;四、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冒用长春高新和北京绿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产品申请批签发的后果;五、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在生产××疫苗过程中关于离心机适用方面存在哪些违法之处。2013年12月11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就本院发出的协助调查函有关问题作了如下回复:一、关于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生产××疫苗的违法违规问题,我局未直接对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进行过行政处罚,依据属地管辖的原则,如涉及行政处罚事项应向辽宁省食品监督管理局询问。二、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取得乙型脑炎疫苗（地鼠肾细胞）批准文号。该企业2006年10月18日获得GMP证书（证书号：H4027）,2007年1月申报了批签发乙型脑炎纯化疫苗26批，均为获得药品GMP证书前组织生产。该26批疫苗经批签发资料审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九条的规定，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该26批疫苗不予批签发的决定。三、关于生产用地鼠肾细胞，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三部（2005年版）凡例第八条、通则《生物制品生产用生物细胞基质制备及检定规程》以及各论“乙型脑炎灭活疫苗”的相关内容里均有具体、明确的要求。2010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三部（2010年10月1日执行）中，凡例第十七条明确了用于制备灭活疫苗的动物细胞应来自清洁级或清洁级以上动物，所用动物应符合试验动物微生物学和寄生虫学检测要求的相关规定。此外，通则中《生物制品生产用动物细胞基质制备及检定规程》以及各论中“乙型脑炎灭活疫苗”等内容均对该品种生产用细胞有详细、明确的要求。四、根据《生物制品签批发管理规定》第七条有关签批发申报资料的要求，现行生物制品签批发的申报资料要求企业提供“生产企业证明书”，该企业证明书由企业质量负责人签字并加盖企业公章，承诺申报的资料与生产批原始记录一致，否则不予签发。根据《生物制品批签发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药品生产企业提供虚假资料或样品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予以处罚。五、根据企业生产××疫苗时应执行的《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定》（1998年修订）第六十八条要求，“批生产记录应字迹清晰、内容真实、数据完整，并由操作人及复核人签名。”违反《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七十九条查处。另查，关于本诉原告施耐克公司的本诉请求，施耐克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出撤诉申请，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已另行作出裁定准许施耐克公司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依生公司主张施耐克公司应向其支付拖欠货款3582550.4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施耐克公司已经提取的疫苗总量为2414216人份，计10622550.4元，直接付款为704万元，未付货款数额为3582550.40元。依据双方提供的××疫苗销售总结记载，双方财务于2008年4月10日在2007年6月至2008年3月4日疫苗销售总结上签字确认：施耐克公司在销售中应分得利润款为8579826.28元。2007年7月23日依生公司转账支付施耐克公司500万元，故施耐克公司在双方合作期间至2008年3月4日尚应分得利润款为3579826.28元，欠依生公司货款为3582550.40元，扣减利润应得款项，施耐克公司应付货款为2724.12元。施耐克公司主张该部分货款抵顶留样货款未提供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依生公司主张施耐克公司应向其支付应提未提部分货款23433444.54元及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问题。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就本院发出的协助调查函的答复内容认定，依生公司生产的疫苗存在经审核批签发资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规定的情形，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该26批疫苗不予批签发的决定。疫苗是为了预防控制××发生流行，用于人体接种的特殊生物制品，国家有关部门对疫苗的生产、销售、流通环节均有严格的管理规定。疫苗制品在任何环节的瑕疵均直接关系到人体生命健康安全，依生公司生产的疫苗确实存在不符合国家相关管理规定的情形，施耐克公司基于疫苗不符合规定存在安全性原因对依生公司生产的23433444.54元疫苗未予提货不能认定为违约行为，且依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生产并销毁该数量疫苗，且系因施耐克公司未提货导致疫苗过期所致，同时亦不足以证明因施耐克公司违约导致货物损失的实际发生，故对依生公司提出的要求施耐克公司支付未提部分货款23433444.54元及违约金2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施耐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货款2724.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依生公司预交的反诉费138440元，由依生公司承担138390元，施耐克公司承担50元。宣判后，依生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双方当事人的诉讼地位错误。2、一审事实不清，将与本案无关的疫苗产品与本案中已取得批签发合格证的疫苗混为一谈。本案涉及的疫苗是2007年至2009年期间，执行的是2005年版国家药典标准，不是2010年版国家药典第17条规定的标准。依生公司已按合同通知施耐克公司提货，但施耐克公司拒不提货，依生公司无权自行销售，否则构成违约，故依生公司请求支付赔偿金并支付违约金与法有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施耐克公司被法院准予撤回起诉后，即丧失原告诉讼主体地位，在本案一审裁判文书中不宜列为原告，应列为被告诉讼主体地位，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疫苗的质量是否合格。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05版三部凡例制造八生产及检定用动物（1）用于制备注射用活疫苗的动物细胞必须来自清洁级或清洁级以上动物，用于制备口服疫苗和灭活疫苗的动物细胞应来自封闭式房舍内饲养的健康动物，并须检测与使用动物相关的特殊病毒。小鼠应使用纯系品种。（6）检定用动物，除另有规定外，均应用清洁级或清洁级以上的动物。根据沈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沈食药稽函（2012）02号的汇报内容，依生公司2008年10月重新取得《实验动物生产许可证》地鼠级别为普通级，审批的生产地址与原许可证一致，而原证适用范围是开放系统地鼠。故在《药典》没有特殊规定的情况下，案涉疫苗应来自清洁级或清洁级以上动物，依生公司地鼠级别为普通级，违反《药典》的规定。同时依生公司饲养的是开放系统地鼠，与《药典》规定的来自封闭式房舍内饲养的健康动物不符，亦违反《药典》的规定。疫苗质量取决于来源动物的品质，这也是《药典》对动物级别作出硬性规定的原因。动物级别不符合法定要求，疫苗质量必定受到影响。二、根据沈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沈食药稽函（2012）02号的汇报内容，依生公司承认2008年9月之前生产疫苗时除从“长春高新”购买少量地鼠外，其使用的均是自行繁殖的地鼠，但该公司在有关“批签发摘要”中填写的地鼠来源均为“长春高新”。因为“批签发摘要”需要填写地鼠来源，说明地鼠来源间接影响疫苗质量，而依生公司在该项目上填报信息不真实，无法排除疫苗质量所受到的负面影响。三、离心机是依生公司案涉疫苗的生产设备，该公司申报材料记载的离心机总上样量为1800ml，而该设备转头的最大容积为1675ml，同时该设备转头的批装样量不能超过1000ml，依生公司的生产记录不仅超过设备建议的批处理容积，而且超过设备的最大容积，故依生公司的生产流程填报信息亦不准确，无法排除疫苗质量受到生产不规范造成的负面影响。四、依生公司在给沈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供的2007年-2009年乙型脑炎纯化疫苗批检验记录中写明原液抗原检测用试剂盒均向北京绿竹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购买并做了抗原检测。而北京绿竹公司出具证明仅向依生公司提供有效期6个月的试剂盒42个，其中2006年2月提供20盒，2006年7月提供22盒，故依生公司在批检验记录中填报的试剂盒生产单位信息不真实，无法排除疫苗质量受到试剂盒造成的负面影响。根据2013年12月11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回复，对2007年1月申报的乙型脑炎纯化疫苗26批不予批签发，由此并不能得出依生公司2009年要求施耐克公司提货的疫苗亦属于此类性质的疫苗。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药品必须符合国家药品标准。国务院药品监督管理部门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和药品标准为国家药品标准，2007年-2009年依生公司在生产原料、生产流程中均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案涉疫苗不能仅仅因为具有批签发合格证就成为合格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依生公司疫苗生产不符合法律规定，导致疫苗本身存在安全隐患，未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施耐克公司因此拒绝提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违约。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83元，由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沈食药稽函[(2012)02号、沈食药稽函(2012)16号《关于对举报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有关问题进一步调查情况的汇报》以及2012年11月5日沈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关于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举报调查情况的答复》。上述汇报村料虽然记载了依生公司在案涉疫苗申报过程中存在申报信息不准确、不真实的情况，但均未得出依生公司的上述行为会对药品质量产生影响、疫苗申报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而不应获得批签发的结论。依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案涉疫苗获得批签发的合格证。依生公司还提交了实际损失的相应证据，其主张实际损失为未提货货款23433444.54元，由此产生的利息13954954.71元；保存已生产疫苗所耗电费3287824.31元；保存疫苗支付人工费452807.3元；销毁未提货疫苗94000元，合计41223030.25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施耐克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08年3月1日，依生公司与施耐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第5条约定:批签发合格后，施耐克公司在接到依生公司提货通知之日起15日内，施耐克公司应将分得货物的货款由委托单位打入依生公司账户内，如未及时回款及拉货，施耐克公司应按货款的1％支付保存费及滞纳金。根据该条约定，取得批签发合格证是依生公司要求施耐克公司提货的前提。关于案涉疫苗是否获得了批签发的问题。根据《生物制品批签发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生物制品批签发，是指国家对疫苗类制品、血液制品、用于血源筛查的体外生物诊断试剂以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规定的其他生物制品，每批制品出厂上市或者进口时进行强制性检验、审核的制度。检验不合格或者审核不被批准者，不得上市或者进口。经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给本院的复函中提及依生公司在2007年1月申报的26批次××疫苗，属于未获得药品GMP证书以前组织生产的，即2006年10月18日获得GMP证书（证书号：H4027）之前生产的产品未获得批签发。该26批疫苗经批签发资料审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九条的规定，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该26批疫苗不予批签发，但与案涉产品没有关联。批签发合格是疫苗质量合格，得以销售的合法凭证，依生公司提交了案涉疫苗均获得批签发的合格证，且从未被撤销。在案涉疫苗已获得的各批次批签发合格证上均载明：本证明系基于企业申报的制品批制造及检验记录摘要的审查和实验室检定（细菌毒素检查、无菌检查、异性毒性检查）而签发。该内容证明只有送检产品符合国家药品标准，才会向生产者颁发批签发合格证。因此，施耐克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依生公司生产的案涉疫苗存在批签发不合格的情形，且施耐克公司在本案亦未主张案涉疫苗实际未获得批签发合格证。在此情况下，根据双方签订《协议书》第5条的约定，施耐克公司在接到依生公司提货通知后就应当及时提货和支付货款，其未提货并付款即构成违约。施耐克公司主张依生公司在生产案涉疫苗过程中存在地鼠使用、离心机使用以及病毒原液检测等违法违规行为。经查，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已针对施耐克公司的举报进行了具体调查，虽然依生公司在案涉疫苗申报过程中存在申报信息不准确、不真实的情况，但相关管理部门未得出依生公司的上述行为会对药品质量产生影响、案涉疫苗不应获得批签发的结论。且案涉疫苗获得批签发合格证后，已在市场上公开销售，亦未发现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本院二审仅以申报信息不真实、不准确，就得出案涉疫苗存在安全隐患、施耐克公司不构成违约的结论，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关于施耐克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与造成的损失”。案涉《协议书》第14条约定，双方均应遵守合同，否则将赔偿对方违约金2000万元。施耐克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提货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向依生公司支付违约金。施耐克公司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依生公司虽提供了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但电费、人工费等并非全部因案涉疫苗而支出，不能全部采信，故本院对违约金数额，参考依生公司的实际损失，综合考量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衡量，酌定为1200万元。依据双方提供的××疫苗销售总结记载，双方财务已对××疫苗销售总结签字确认，在双方合作期间，扣减利润应得款项，施耐克公司应付依生公司货款为2724.12元。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辽民终9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四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三、北京施耐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货款2724.12元；四、北京施耐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未提货货款23433444.54元；五、北京施耐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违约赔偿金12000000元；六、驳回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7923元，由北京施耐克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承担167923元；辽宁依生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承担1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伟审判员 张岩松审判员 刘善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