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雍春华，男，1978年9月2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润，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跃胜，男，1972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遥非，辽宁拓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五卅街88号1层1号。法定代表人：潘晓清。上诉人雍春华、董跃胜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9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雍春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就原告主体问题，根据大连市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服务部升级为大连鑫辉住邦房屋咨询有限公司，并变更了主体名称，业已取得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其作为一审原告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主体适格，一审法院并未说明该升级具体符合哪部法律哪一条款，属于适用法律有误。个体工商户是公民以自然人身份开展经营活动的市场主体形式，不具有组织体的属性，其本质依然是自然人。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其权利义务应当由个体工商户的设立人享有，特别是民事义务。个转企或者个体工商户升级为企业，只是个体工商户注销的原因，并不是说民事主体形式可以直接升级转化。个体工商户和有限责任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主体形式。二、根据《房地产买卖合同》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在房屋交易中需要提供众多服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未提供相应服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诉请要求支付中介费。对具体服务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未提供服务举证，违背举证规则。三、被上诉人自认其仍存有房款余额1万元，该余额要么被认定为房屋买方所有，用于抵销其相关应支付费用，要么被认定为房屋卖方所有，也可用于抵销其相关应支付费用，而不能在判决中没有任何体现。四、一审判决中对诉讼费2280元没有具体明确两个被告如何承担属于判决不清。董跃胜辩称，同意雍春华的上诉请求。董跃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民法通则》第2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条规定，在民事诉讼中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为诉讼当事人。个体工商户注销后，以个人财产承担其债权债务。被上诉人提交的《大连市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仅能说明被上诉人与案涉合同主体的个体工商户在事实上具备关联关系，该个体工商户的注销事由为个转企。在我国现有的法律及法规中，不存在由个体工商户直接转变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制度。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主体适格，于法无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雍春华在履行案涉合同时将5万元人民币交给被上诉人保管。在交接房屋时冲抵房款。被上诉人未将该款项完全支付给董跃胜。但原审判决中对该笔款项未作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原审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导致董跃胜的合法权益受损，依法提起上诉，望予纠正。雍春华辩称，同意董跃胜的上诉请求。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买卖三方都是有民事权利行为能力人，都需要遵守合同约定来完成合同义务。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雍春华按合同支付原告中介代理费12950元，滞纳金按照银行最低利息支付原告2年零3个月共计1103元，计14053元；2.要求被告雍春华支付因为被告购买中山区解放路162号1-26-18号房屋原告代缴的契税24768.69元，滞纳金按照银行最低利息支付原告2年零3个月共计2165元，计26933.69元，产权证工本费80元，诉讼工本费200元，违约金2万元，雍春华所涉及费用共计61266.69元；3.要求被告董跃胜按合同支付原告中介代理费8650元，滞纳金按照银行最低利息支付原告2年零3个月756元，计8726元；4.要求董跃胜支付因为出售中山区解放路162号1-26-18号房屋原告代缴的个税8256.23元，计8978.23元，诉讼工本费200元，违约金2万元，董跃胜所涉及费用共计37904.23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20日，原告大连市中山区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服务部（居间方）与被告雍春华（买方）、被告董跃胜（卖方）共同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合同约定：买卖双方通过居间方出售及购买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房屋，建筑面积为54.85平方米；房屋出售价格为865000元；定金为5万元，与买卖双方交接房款时冲抵房款。买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买卖双方同意由居间方代卖方保管定金。因房屋过户发生的税费，由买方负担契税、产权证工本费，由卖方承担个人所得税，如卖方委托公证，相关费用由卖方自行承担；买卖双方约定，税费由居间方代收代缴；办理房屋权属过户及银行贷款等相关业务产生的相关税（费）项、税（费）率、税（费）额等均以税务部门、房地产交易市场、银行等相关部门出具的单据为准，居间方代收代缴，预收款项多退少补，如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遇有税费调整或征收，调整、征收的税费须按收费部门规定由买卖双方各自承担；卖方须在过户后房款结算清楚后负责将房屋以签约现状交付给买方使用。交付之前卖方需将户口迁出，且将房屋的相关费用全部结清（仅指使用费）。居间方协助买卖双方办理该房屋所发生的水电、煤气、暖气、有线电视、物业管理及户口迁移等过户手续及相关费用的交接事宜。基于居间方已提供居间服务，卖方需支付8650元，买方须支付12950元作为中介费用，均于10日内交付居间方。合同签署后，因买卖双方原因导致无法履行或买卖双方在未征得居间方同意下协议解除本合同，买卖双方将分别成为本合同违约者，则违约一方或双方需即时赔付居间方2万元。合同签约后，履约过程中，大连市中山区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服务部于2017年9月4日为被告雍春华代缴契税24768.69元，产权证工本费80元，为被告董跃胜代缴个人所得税8253.23元。2019年3月26日，大连市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个体工商户转型证明，证明：大连市中山区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服务部由个体工商户转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及履行各自义务，不履行或履行义务有瑕疵，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二被告辩称原告签订合同时系个体工商户，现作为本案当事人不适格异己。就原告的主体问题，根据大连市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原告有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并变更主体名称，业已取得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其作为本案原告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主体适格，对于二被告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分别向其支付中介代理费用以及代缴的契税、个人所得税及办证工本费一节。案涉房屋交易已完成，原告履行了作为居间方的主要合同义务，二被告应按约支付中介费及原告已代缴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辩称原告在履约过程中未尽到中介义务，存在众多服务瑕疵，垫付税费等不符合规定，亦未取得授权，因此二人不应向原告支付中介费及已垫付费用一节。首先是否应支付中介费用的问题。二被告并未就其陈述的内容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即使原告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一些瑕疵但其已完成了主要居间义务。二被告拒绝支付中介费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其次关于费用的垫付问题。对于房屋买卖过程中，买卖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费用以及税费。办理相关业务产生的费用由居间方代收代缴等在合同中已有明确约定，原告业已完成代缴业务并取得相应凭证，二被告以上述理由抗辩，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以上辩称均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分别支付所欠中介费及代缴费用期间的利息一节。原告在履行中介服务过程中存在一定瑕疵，虽未直接影响二被告房屋买卖交易的完成，但也确对二被告产生一定程度的阻碍，引发二人不满，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分别负担诉讼工本费200元一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分别承担违约金2万元一节，根据房地产买卖合同第10条之约定，本案中并不存在“合同签署后，因买卖双方原因导致无法履行或买卖双方在未征得居间方同意下协议解除本合同”的违约情形，故原告该项主张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雍春华给付原告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中介费12950元、契税（商品住房买卖）24768.69元，产权证工本费80元，合计37798.69元；二、被告董跃胜给付原告中介费8650元，个人所得税（房屋转让所得）8256.23元，合计16906.23元；上述一、二项中二被告各自应给付原告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若被告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二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庭审审理情况，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二上诉人均认为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本院认为，首先，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是由个体工商户以个转企方式升级而设立，注销手续也是为了转型升级。其次，大连市中山区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服务部与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具有财产、税费、行政许可等方面的承继关系，因而个转企仅为性质和名称上的变更。大连市中山区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服务部与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具有主体延续性、财产继承性。大连市中山区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服务部的债权债务应由转企后的公司承担。另外，认可两者主体的一致性，也更符合公平正义的原则。因此，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由大连市中山区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服务部作为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为企业并变更主体名称，业已取得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其作为本案原告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是适格的原告主体。二上诉人的此项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因三方当事人已经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主要居间义务业已完成，买房人雍春华和卖方人董跃胜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即缴纳相应的中介费用及被上诉人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已代缴的必要费用。二上诉人虽然辩称中介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未尽到中介义务，存在众多服务瑕疵，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仍扣留买房人雍春华所交纳的1万元购房定金一节，二审庭审中，三方当事人均认可该1万元应当交付给卖方人董跃胜，冲抵房款。本院认为，在该1万元款项的性质没有争议的情况下，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将该1万元交付给卖房人董跃胜，以冲抵房款。董跃胜应给付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原告中介费8650元、个人所得税（房屋转让所得）8256.23元，合计16906.23元，与上述1万元相抵顶后，董跃胜应给付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中介费和个人所得税（房屋转让所得）合计6906.23元。综上，雍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董跃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9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97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9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董跃胜给付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中介费和个人所得税（房屋转让所得）合计6906.23元；上述具有给付内容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若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254元，由雍春华负担872元，由董跃胜负担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元（雍春华预交800元，董跃胜预交2280元），由大连鑫辉住邦房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368元，由雍春华负担800元，由董跃胜负担9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畅审判员 王迎春审判员 陈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董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