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时某1，男，196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男，北京市丰台区东铁营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某2，女，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磐华律师事务所专利代理师，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某3，男，195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退休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杰，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鹏，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某1因与被上诉人时某2、时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6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北京市×××21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时某1的儿子时某7所有。事实与理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7383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307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涉案房屋权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没有确认权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时某3没有放弃时某8的遗产继承是错误的，案涉房屋是通过继承登记在陈某名下的；《关于母亲陈某抚养问题协议书》应认定为附义务的赠与，而非普通的赠与合同；案涉房屋对外出租取得的租金收益、陈某丧葬费、抚恤金、存款等应法定继承的认定是错误的；时某8的遗产处理后，时某3、时某2、时某1对放弃继承翻悔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承认。时某2、时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时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赠与纠纷案件的生效判决书只是查明陈某取得案涉房屋产权证的事实，并未对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对权利归属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与赠与合同纠纷案生效判决的认定并不冲突；在本案诉前，全家人从未对时某8的遗产进行过继承处理，并非因真实继承而放弃继承权，而是按照原产权单位要求的手续配合陈某办理房屋产权登记；《赠与合同》已被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撤销，且北京高院已作出裁定书驳回了案外人时某7的再审申请；《关于母亲陈某抚养问题协议书》不是遗嘱，不是陈某对遗产的处分；一审法院将租金收益、丧葬费、抚恤金、存款按照遗产所作处理和分配是正确的；一审法院关于翻悔放弃继承问题的法律适用亦是正确的。时某2、时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涉案房屋（要求析产处理，其二人主张房屋所有权）；2、依法继承上述房屋自2017年10月27日至今的房屋租金；3、依法继承时某8、陈某存款；4、依法分割因陈某死亡所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5、诉讼费、评估费由时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时某8、陈某系夫妻，育有三子女，即本案当事人：时某2、时某3、时某1。1999年4月，时某8因死亡注销户口，此后陈某未再婚；2017年10月陈某去世。时某8、陈某生前均未留有遗嘱，二人之父母均先于本人去世。涉案房屋原系时某8单位分配福利房，后时某8通过房改形式购买上述房屋，购房时使用了陈某和时某8的工龄优惠；在办理房屋产权过程中时某8去世，产权登记在陈某名下。2017年9月24日双方当事人及陈某签订《关于母亲陈某抚养问题协议书》，约定：“……今鉴于母亲陈某执意将自住房（地址：北京市西城区×××212号）赠与时某1之子时某7，由此产生受益与抚养问题。……各方约定如下：今后陈某的生活料理及病老照顾均由时某1和时某7承担。今后陈某本人的债权债务一律与时某2、时某3无关。在陈某去世前此房屋不得出售，且陈某拥有居住权。”同年9月25日，陈某与案外人时某7签订赠与合同，约定：“赠与人：陈某……受赠人：时某7……赠与人陈某在西城区×××212有不动产一处，建筑面积为80.46平方米……此不动产为赠与人陈某单独所有。现赠与人陈某自愿将此不动产赠与受赠人时某7，并作为受赠人时某7个人所有。……”。后因陈某去世，涉案房屋未能依照赠与合同转移登记到案外人时某7名下。陈某去世后，案外人时某7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6日至2021年5月5日，月租金8100元；自2018年3月17日开始获取房租收益，所获房租收益现由案外人时某7持有。2018年4月，案外人时某7依据与陈某签订的赠与合同，起诉要求本案当事人协助其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同时，时某1申请本案中止审理。2018年9月27日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260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8年12月13日上述赠与合同案件作出（2018）京0102民初1738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陈某与时某7签订的赠与合同是普通赠与合同，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赠与财产的继承人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据此判决：撤销陈某与时某7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时某7不服判决内容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京02民终307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撤销赠与合同的结果。上述两审判决中，未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进行认定。2019年7月，时某7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一审中程中，案件尚未作出是否再审的审查意见；同年8月本案恢复审理。诉讼中，就涉案房屋权利归属，时某2表示：因时某8在产权证办理过程中去世，故其与时某1应陈某要求办理公证，放弃继承时某8对房屋享有的权利，后产权登记在陈某名下；时某1表示：时某8去世后，时某2与其通过公证形式、时某3通过外交途径表示放弃继承时某8对房屋享有的权利，后产权登记在陈某名下，房屋应属陈某个人财产；时某3表示：未通过外交途径放弃对时某8遗产的继承，认为涉案房屋系时某8、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经查，根据时某1出具的（99）西二证字第1594、1595号公证书显示：1999年7月时某2、时某1作出声明自愿放弃父亲时某8对购有的北京市西城区×××212三居室住房一套的继承；时某1表示：时某3当时在国外，是通过外交途径放弃对涉案房屋中时某8享有的权利部分的继承，但未能据其主张事实向法庭举证证明，时某3亦不认可；后法院向涉案房屋原产权单位外交部就房屋购买、登记情况进行核实，该单位行政司国内房地产处表示：因年代久远，未有档案留存。就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的确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选取，法院委托北京中鼎联合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11月22日该公司出具（京）中鼎（2019）房估法字第056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涉案房屋在2019年11月12日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总额为883.51万元，该次评估花费评估费24588元，由时某2垫付。时某1对上述估价报告提出异议，认为：报告中显示的照片及房号错误，鉴定标的物错误，要求进行重新鉴定。后北京中鼎联合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表示：涉案司法鉴定报告存在不影响原意的瑕疵性问题予以补正，原报告第13页房屋门牌号应更正为2-212；经法院核实，估价标的物不存在错误。就陈某遗留存款，经查：陈某去世时，遗有现金40000元；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款项余额4771.49元，截至查询之日款项余额为4778.73元；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账户款项余额为45029.34元，2017年11月10日由北京外国语大学汇入1000元、同年12月15日由北京外国语大学汇入9511.5元，上述款项被时某1取出持有。另查，因陈某去世，单位北京外国语大学发放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43991.2元，上述款项转入时某1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27000010850567506账户。时某8生前有离休收入，医疗费全额报销；与陈某共同生活，子女正常探望；1998年10月确诊胆管癌，于1999年4月去世。陈某生前有退休收入，享受公费医疗；时某8去世后独居生活，生活能够自理，子女正常探望；2017年3月因摔倒受伤，此后行动不便，聘请保姆照顾直至去世。就保姆费的支付一节，时某2、时某3表示系利用陈某收入支付；时某1表示系时某1一家出资支付。再查，案外人时某7自2014、2015年左右去德国留学，现尚未毕业；时某1主张陈某晚年期间，就医陪同及花费、涉案房屋供暖费和物业费等相关费用缴纳、时某8和陈某安葬及殡葬费用花费存在案外人时某7参与支付情况，未向法庭充分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结合查明事实，涉案房屋是时某8工作单位分配的福利房，后通过房改形式购买，购买时使用了时某8、陈某的工龄优惠，房款亦为二人出资，结合房屋来源、购房时间、购买主体、房款出资及房改性质，房屋应属时某8、陈某二人共有，即不论登记在时某8或陈某名下，均不改变房屋权利归属。诉讼中，时某1虽表示：时某8在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去世，子女放弃继承后产权登记在陈某名下，房屋应属陈某个人所有，但未能据此事实向法庭充分举证，法院不予确认；另外，在案外人时某7起诉的赠与合同纠纷中，两审法院均未对涉案房屋权利归属进行认定，故法院作出的认定与上述法院判决内容没有冲突。时某8、陈某生前未就各自享有房屋的产权份额进行约定，现法院确定二人对产权均等享有，房屋作为二人遗产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时某1抗辩：涉案房屋已于陈某生前附道德义务赠与案外人时某7，且时某1和案外人时某7已经按照《关于母亲陈某抚养问题协议书》内容履行了相关义务，应当按照赠与合同内容由本案当事人协助时某7办理房屋转移登记，不应作继承处理；同时，认为根据《关于母亲陈某抚养问题协议书》内容，时某2、时某3不享有陈某一切债权、债务，故不应继承、享有陈某的遗产。但依据生效裁判文书内容：认定时某7与陈某之间的赠与合同为一般赠与，且已撤销，故涉案房屋并不具有案外权利人；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关于母亲陈某抚养问题协议书》是对案外人时某7接受并取得涉案房屋赠与后，时某1和时某7所尽义务的约定，非赠与合同履行所附条件；现时某1不能证明该协议内容中所指“陈某一切债权、债务”中包含涉案房屋、陈某存款等本案争议财产内容，且时某1对债权债务的文义解释与一般文义理解不同，故法院对时某1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设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未设立遗嘱或遗嘱无效的，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本案中，被继承人时某8、陈某生前均未留有遗嘱，故二人去世后所留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就遗产范围一节，涉案房屋、陈某遗留存款应属本案处理遗产范围；案外人时某7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取得的租金收益，系涉案房屋产生的孳息，应属时某8、陈某遗产，但因由案外人时某7实际掌握，且时某7非本案当事人，故双方当事人可据此财产部分另案处理。就继承人范围一节，根据查明事实，时某2、时某1虽在时某8去世后办理了放弃继承时某8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的公证，但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曾通过继承登记在陈某名下，且经法院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表示不放弃对时某8遗产的继承，故确定时某8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为陈某和本案当事人；陈某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当事人。就遗产继承一节，结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二被继承人赡养情况和二被继承人身体情况的陈述，可以确定时某2、时某3、时某1对二被继承人均尽到了赡养义务，应当均等继承二人遗产。诉讼中，时某2、时某3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考虑继承比例，法院予以支持，时某2、时某3应当按照时某1继承比例和本案中确定的房屋市场价值，给付时某1房屋折价补偿。同时，时某1对持有的被继承人陈某存款部分负有向时某2、时某3给付的义务。就因陈某死亡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一节，丧葬费是对逝者办理殡葬事宜的一种象征性经济补偿，抚恤金是对逝者遗属的精神抚慰；现时某1未能就陈某殡葬花费向法庭充分举证并提出对应主张，故法院将丧葬费比照陈某遗产进行处理，由时某2、时某3、时某1平均分配；考虑时某2、时某3、时某1在陈某生前均尽到了扶养、赡养义务，与陈某感情深厚，陈某逝去对时某2、时某3、时某1均带来精神痛苦，故对抚恤金应作平均分配。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陈某名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212号房屋（建筑面积：80.46平方米）由时某2、时某3继承、所有，每人享有产权份额的50%；二、时某2、时某3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给付时某1上述房屋折价补偿2945033元；三、被继承人陈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账户款项由时某2、时某3、时某1共同继承、按份所有，每人享有款项的三分之一；四、被继承人陈某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账户款项余额由时某1继承、所有，时某1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时某2被继承人陈某遗留存款31846.95元，给付时某3被继承人陈某遗留存款31846.95元；五、时某1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时某2因陈某去世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14663.73元，给付时某3因陈某去世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14663.73元；六、驳回时某2、时某3、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时某2、时某3、时某1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时某2、时某1提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申530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驳回时某7对本院（2019）京02民终3076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权属认定及分割。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认定。根据查明事实，涉案房屋原系时某8单位分配公房，后时某8通过房改形式购买，购房时使用了陈某和时某8的工龄优惠，该房屋产权虽登记在陈某名下，综合房屋性质、来源、出资情况、工龄优惠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时某1主张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7383号民事判决书及北京市第二中级法院（2019）京02民终307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该房屋权属，并与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相冲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的分割。涉案房屋为时某8、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二人遗产予以继承分割。首先，时某2、时某3、时某1对时某8遗产是否享有继承权。时某1主张时某2、时某3、时某1已放弃继承时某8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故时某8的遗产按继承办理并登记在陈某名下，现时某2、时某3翻悔此前放弃继承之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时某1主张时某3通过外交途径放弃继承时某8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根据本案目前的证据，尚无法证明时某3放弃继承时某8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且时某3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时某1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另，根据一审法院向涉案房屋原产权单位的调查核实情况及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房屋系通过继承登记在陈某名下，且时某2、时某3、时某1在本案诉讼中均表示不放弃对时某8遗产的继承，故一审法院认定时某2、时某3、时某1均为时某8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分配陈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某遗产的分配。时某1主张根据《赠与合同》及《关于母亲陈某抚养问题协议书》，涉案房屋已赠与案外人时某7，且该赠与为附义务的赠与，约定义务已履行完毕，故相对人不能撤销赠与，但时某7要求履行上述赠与合同的请求已被法院的生效判决驳回。时某1另主张根据《关于母亲陈某抚养问题协议书》，涉案房屋应归时某7所有，且时某2、时某3不享有陈某遗产。但上述协议书并非遗嘱，不具有遗产处分的效力，时某1关于协议中“债权债务”的解释亦不符合通常文义理解，其据此主张时某7为涉案房屋权利人及时某2、时某3不应继承享有包含涉案房屋、存款等陈某遗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时某2、时某3请求分割陈某的丧葬费、抚恤金，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对涉案房屋及房屋租金收益、丧葬费、抚恤金及存款的认定及处理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时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时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陈广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