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菲菲，女，1986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千岭，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顺金，男，1966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根章，江苏列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85年7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国钧，男，1962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剑（系冯国钧之子），男，1986年4月3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凤明，男，1961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王菲菲因与被上诉人姜顺金、李峰、冯国钧、钱凤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菲菲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王菲菲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事实和理由：1.王菲菲是家居装潢的消费者，其与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泰州分公司签订家居装潢合同，并不知道分公司不存在，更不清楚李峰代表分公司将木工分包给他人。宝居乐整体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全国知名品牌，是值得用户信赖的产品，李峰等人代表“分公司”带王菲菲夫妻去广东宝居乐整体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考察。王菲菲家居全部选用的是宝居乐产品，并实际到货。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王菲菲本身就是受害者，其合法权益应该得到保护。2.王菲菲并非本案雇佣关系的发包人和相对人。经一审法院认定，李峰是木工工程的发包人，应该选任具有相应资质的工作人员，钱凤明是雇佣人。王菲菲作为消费者，并不是木工雇佣关系的发包人，要求其承担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3.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泰州分公司筹建开办人是谁。一审法院认定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泰州分公司并不存在，但王菲菲被李峰等人带到广州宝居乐整体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考察过，对知名品牌有充分的信赖，并购买了相关系列家居产品。泰州分公司是广州宝居乐整体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设立，还是李峰个人冒名设立，王菲菲并不明知。如果涉及到私刻公章冒充全国知名品牌公司，是严重违法行为，王菲菲保留举报维权的权利。姜顺金辩称，1.王菲菲作为家居装潢工程的发包人，与李峰、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泰州分公司签订家居装饰施工合同，因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泰州分公司未依法登记，该分公司实际并不存在，因此李峰是该装饰工程的实际承包人，王菲菲与李峰之间存在发承包关系，一审对此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2.李峰在装修施工过程中，又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钱凤明，同时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致使姜顺金在工作中因跳板突然断裂而跌落受伤，李峰应当与钱凤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菲菲未尽审查义务，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李峰，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3.至于王菲菲庭审中提及的宝居乐公司是家具生产和装修二合一的上市公司，宝居乐公司确实是家具生产、销售的企业，但实际上并没有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在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泰州分公司是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分公司没有进行登记，因此王菲菲存在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菲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凤明辩称，其也是打工者，单独做的木工活，下面的木工、水工的活都是分包出去，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不合适。冯国钧辩称，冯国钧未参与装修事宜，对此不知情。李峰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姜顺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凤明赔偿姜顺金各项损失258330.25元；2.李峰、冯国钧、王菲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钱凤明、李峰、冯国钧、王菲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2月7日，李峰以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泰州分公司的名义与王菲菲签订关于姜堰区阳光水郡小区15号楼106室的装饰装修合同，后李峰将其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钱凤明施工。2.后钱凤明安排姜顺金进场从事木工工作，2017年6月2日上午，姜顺金与工友钱宏网在房屋三楼进行吊顶工作时，脚手架上的跳板突然断裂，致姜顺金跌落至二楼受伤，该跳板为李峰提供。3.当日，钱凤明、李峰将姜顺金送到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姜顺金伤情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腰2、3、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多发性软组织伤等，于2017年6月5日行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后路钉棒系统复位内固定、后外侧植骨融合术，后于2017年7月1日出院，住院29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护工费由钱凤明、李峰支付。4.第一次手术后，姜顺金多次进行随诊，共产生门诊费用585元，2018年12月3日，姜顺金因需二次手术再次住院，于2018年12月4日行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后于2018年12月17日出院，住院15天，住院期间姜顺金自负医疗费8542.25元，以上合计9127.25元。5.经一审法院委托，泰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姜顺金构成九级残疾，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1人护理，营养期为90日，姜顺金花费鉴定费用1903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钱凤明与姜顺金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李峰、冯国钧、王菲菲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姜顺金主张的损失是否符合相关规定。针对争议焦点1，姜顺金与钱凤明之间没有书面合同，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李峰将本案所涉装修工程的工木工作承包给钱凤明，李峰向钱凤明支付相关款项，李峰在庭审中陈述其并不认识姜顺金，姜顺金对此亦未否认，因此姜顺金并非受李峰雇佣；姜顺金在庭审中陈述，钱凤明安排其到案涉工程从事木工工作，约定200元/日的工资，且工资亦是钱凤明向其支付，其曾在2016年10月份受雇于钱凤明从事木工工作，亦是钱凤明支付的工资，并提供了工作记录本予以证实；钱凤明辩称与姜顺金系工友关系，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结合事故发生后姜顺金之妻与钱凤明电话录音中钱凤明自认的事实，应当认定钱凤明与姜顺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针对争议焦点2，李峰使用并不存在的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泰州分公司的名义与王菲菲签订装修合同，该合同的相关民事责任应由李峰承担；李峰在装修施工过程中，将木工工作分包给并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钱凤明，且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冯国钧在本案中既未参加装修合同的商谈、签订，亦未参与装修管理，其对姜顺金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菲菲在签订装修合同时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将装修工作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李峰，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经审查，姜顺金的医疗费为912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元/天×44天=88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姜顺金的营养费为20元/天×90天=1800元，护理费为100元/天×（90—29）天=6100元，参照姜顺金的木工工作性质应归类为建筑装饰业，其误工费应为175元/天×180天=31500元，交通费结合姜顺金两次手术及门诊等情况酌定800元，按照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残疾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7200元/年×4年=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鉴定费为1903元，以上合计250910.2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受到法律保护。姜顺金受雇于钱凤明从事工作时遭受人身损害，钱凤明对姜顺金的相关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峰作为装修合同木工工程的发包人，未能选任具备相应资质的工作人员且未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应当与钱凤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菲菲将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李峰，亦应与钱凤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姜顺金要求冯国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顺金的其余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钱凤明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王菲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姜顺金诉讼请求答辩及对证据质证的权利，应当承担对其可能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钱凤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姜顺金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合计250910.25元；二、李峰、王菲菲对钱凤明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姜顺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钱凤明、李峰、王菲菲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钱凤明、李峰、王菲菲负担（姜顺金已预交，同意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钱凤明、李峰、王菲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姜顺金）。二审中，王菲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官网截图照片、打印件8页及企业资料打印件1页，证明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是国内知名整体家居装饰行业上市公司，拥有6万平方展厅，60万平方生产基地，年产值20多亿，具有建筑装饰资质。正是由于宝居乐品牌效应，王菲菲才选择宝居乐的整体家居家具装修。2.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中国商标网截图照片及打印件，证明2011年开始，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拥有“宝居乐”注册商标权。3.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泰州门店照片，证明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在泰州拥有销售合作门店。王菲菲所有家具及装修均在该门店洽谈和签约，李峰还购买飞机票和火车票，带王菲菲夫妇至广东宝居乐公司实地考察。4.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泰州门店报价及销售清单（部分家具），证明该笔业务是李峰主谈，王菲菲足以相信李峰与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有关，是该公司泰州门店的业务代表。5.部分家具的付款单据，证明王菲菲与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泰州门店有多笔大额家具款往来。6.家具装饰工程资料和合同（节选页），证明资料落款是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工程预算落款是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设计中心，合同盖章是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泰州分公司。综上，王菲菲作为消费者也是被蒙骗的，不可能知道或应该知道，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泰州分公司并不实际存在，通过广东实地考察和到泰州门店多次洽谈，王菲菲选择的是知名品牌整体家居和装潢，对姜顺金和钱凤明的关系无从得知，且整体家居就是家具和装潢的合二为一。姜顺金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真实性由合议庭依法审核。其一，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是专业从事家具生产、销售、定制、装修设计于一体的家居企业，从其对外宣传的相关载体可以看出该企业并非装修施工的企业，没有相应施工资质。其二、在本案中，王菲菲也并非与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李峰与王菲菲之间签订合同，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是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所谓的泰州分公司也并非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证据2，注册商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核，从其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所谓的泰州分店是宝居乐家具，应当是销售家具的营业场所，不能证明其具备相应的装修施工资质，与本案的施工工程没有关联性；4.证据4可以看出其购买的基本都是家具产品，并不涉及相应的装修施工，与本案无关联性；5.证据5不能证明相关的收款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充其量只能证明其向该公司购买了家具；6.对证据6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分公司并没有依法登记，也并非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因此合同的双方实际是李峰与王菲菲。钱凤明未发表质证意见。冯国钧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不知情。李峰的质证意见：对证据无意见，以分公司的名义与王菲菲签订的协议确实是向宝居乐公司申请，但最后没有通过。本院认证意见，王菲菲所提交证据均欲证明其与李峰签订合同系出于对宝居乐品牌的信赖，而李峰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中关于涉及王菲菲签订装修合同、购买家具、实地考察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王菲菲通过介绍与李峰商谈家庭装修事宜，李峰以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泰州分公司的名义与王菲菲签订关于姜堰区阳光水郡小区15号楼106室的装饰装修合同，并加盖上述分公司印章。关于使用该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李峰解释为，当时准备注册登记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泰州分公司，但因为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未同意，后实际没有注册登记。李峰曾陪同王菲菲夫妇前往广东宝居乐股份有限公司考察。王菲菲在二审中表示愿意补偿姜顺金50000元。本院认为，王菲菲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提出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菲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有关于此，作如下分析认定：第一，王菲菲与李峰之间就家庭装修事宜签订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菲菲在与李峰所签订的书面合同加盖了字样为“宝居乐整体家居装饰泰州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虽然该分公司实际未注册登记，但王菲菲作为普通消费者对此并不知情，且李峰也认可曾与王菲菲等人一同前往广东实地考察，而在此情形之下，王菲菲与之签订家庭装饰装修合同，系对于上述品牌的信赖，其在选任定作人时已经尽到了合理的义务，法律不应当苛求作为普通消费者对该分公司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是该品牌的分支机构等进一步作出审查，不应当赋予其更高的审查义务。且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定作人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非连带赔偿责任。第二，王菲菲与李峰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后，李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将该装饰装修工程中的木工部分转包给钱凤明。而姜顺金则是根据钱凤明的安排进场工作。姜顺金与王菲菲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也不存在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条所对应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而根据如上的分析，王菲菲在家庭装修合同签订过程中已然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且本案属于家庭装修范围，故本案情形也不符合上述关于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菲菲在签订合同时未尽相应审查义务，将装修工作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李峰，进而判决王菲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菲菲的上诉于法有据，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雇主钱凤明承担赔偿责任，李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二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鉴于王菲菲二审中自愿补偿姜顺金50000元，系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权利，故本院照准，该金额应当从姜顺金的损失总额250910.25元中扣除，由钱凤明、李峰对剩余部分200910.25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5132号民事判决；二、钱凤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姜顺金200910.25元；三、李峰对钱凤明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王菲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顺金补偿金50000元；五、驳回姜顺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钱凤明、李峰负担（姜顺金已预交，同意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钱凤明、李峰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姜顺金）；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姜顺金负担（王菲菲已预交的1692元由本院退还，姜顺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