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天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百家湖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舒珍，江苏天茂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霏，男，1983年4月15日生，汉族，江苏天茂建设有限公司员工，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建华，男，1971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江苏宁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柱海，江苏宁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建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7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茂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不予支付高建华经济补偿6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项目管理和项目经理岗位之间存在很大差异，项目管理只是从事项目辅助性工作，工资为每月8000元，而项目经理为项目负责人，年薪为120000元。2012年、2017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均明确约定高建华岗位为项目管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高建华的年薪为120000元是错误的。根据高建华提供的工资明细，高建华2015年实发工资为106854元，2016年实发工资为106515元，2017年实发工资为104136元，因此，实际上高建华入职后工资从未达到年薪120000元。此外，高建华离职前12个月实发工资为8678元，也可以印证高建华工资为每月8000元。2.一审判决的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及双方签订的《南京市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的约定，高建华未进行任何工作交接，上诉人在高建华未办结工作交接完毕前有权拒绝支付经济补偿。被上诉人高建华辩称，被上诉人与天茂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的岗位是项目管理，也约定了项目经理的年薪。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与劳动合同约定的年薪相互印证。天茂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未交接工作的情况，故拒付经济补偿，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天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其不予支付高建华经济补偿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日，高建华入职天茂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至2018年2月28日止，约定高建华在项目管理岗位从事项目管理工作，劳动报酬为每月8000元、项目经理年薪12万/年，其中第九条约定双方依法终止和解除劳动合同的，天茂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医疗补助费等相关费用，在高建华履行完交接手续时支付。2018年2月11日，天茂公司向高建华发《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书》，载明：“公司与您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将于2018年2月28日届满，公司与您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自动终止，公司决定不与您续签新的《劳动合同》，请您于2018年2月28日前依据公司相关规定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2019年1月17日，高建华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天茂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并返还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书。同年3月26日，仲裁委以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7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天茂公司支付高建华经济补偿金60000元，并驳回高建华其他仲裁请求。天茂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9年3月21日，天茂公司与高建华民间借贷纠纷案由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同年5月5日，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14民初20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天茂公司撤诉。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高建华自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实发平均工资为7208.95元/月。天茂公司认为2017年3月13日发放26460元系高建华2016年绩效工资，不应计算在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中，其当庭陈述：“绩效工资基本上每年都一致，按三个月工资计算，具体跟绩效没有多大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天茂公司与高建华的劳动关系，成立、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劳动合同系高建华与天茂公司签订，在劳动报酬部分，有手写每月8000元和项目经理年薪12万/年的内容，可以认定该手写部分均指向高建华，且项目经理与从事项目管理的工作之间并无矛盾之处，根据劳动合同中对劳动报酬的约定内容，可以确认每月8000元只是实际发放工资的数额，而12万元是一年的薪资总额，该约定与高建华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再加上天茂公司自认的按三个月工资计算的绩效工资数额，所计算出的一年的薪资总额，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高建华存在年薪12万元的事实，天茂公司否认高建华系项目经理和存在年薪12万元的事实，应对其反驳意见承担举证责任，天茂公司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高建华主张其年薪12万元，予以支持。天茂公司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与高建华的劳动关系，天茂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天茂公司以高建华未履行完交接手续为由拒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工资支付的举证责任，应由天茂公司承担。天茂公司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高建华主张天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10000元/月×6个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天茂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高建华经济补偿金60000元。二审中，天茂公司提交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中约定高建华的工资标准为月薪制，月薪为1630元。高建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合同除最后一页外均为复印件，且高建华签名时间为2012年3月1日，天茂公司的盖章时间为2016年2月17日，相差四年，不符合常理。高建华从未签订过该份劳动合同。高建华提交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12日，合同中约定高建华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工资分配方法，基本工资每月8000元，并注明“12万/年”。天茂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双方2012年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本院审理期间，高建华与天茂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天茂公司另陈述，绩效工资虽每年基本一致，但已包含在每月8000元工资中。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书、仲裁裁决书、民事裁定书、银行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高建华主张天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该条规定是要求劳动者本着诚实、守信、善意的心理，协助用人单位办理工作交接，但并非是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前置条件。现天茂公司以高建华未办理工作交接为由，主张不予支付经济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高建华的工作年限不持异议，但对高建华解除前十二月平均工资标准存在争议。现天茂公司主张高建华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月，在二审提交了合同期为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但该份劳动合同双方的签章时间相距较远，前几页均为复印件，也与高建华提交的同一合同期限且双方认可的劳动合同内容不一致，本院对该份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其该项主张与高建华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不一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高建华为证明其工资标准为年薪12万元，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2012年及2017年的劳动合同，能够证明双方约定高建华的年薪为12万元，并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天茂公司亦认可高建华的绩效工资为3个月工资，与高建华的陈述能够印证，本院对高建华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高建华解除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0000元，判决天茂公司支付高建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6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天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茂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吴晓静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