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安达市三公里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1281831263805U。负责人：申淑仙，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峰，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满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金，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安达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住所地安达市北横街五道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323024144632916。法定代表人:王会义，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伟，男，197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副主任，住黑龙江省安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英，黑龙江千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志金、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世峰；被上诉人杨志金；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伟、王玉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承担全部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了鉴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异议不仅程序违法，还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举示王某出庭笔录的真实性及工行安达支行进账单回单、收款人为李某的往来结算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对往来结算票据申请鉴定。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过所谓的勘验笔录，只提供了这部分的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定庭审笔录为勘验笔录，明显认定错误。上诉人对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一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法院认定完全相悖，且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作任何答复的情况下，认定了本案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检查井的产权单位为上诉人缺乏证据支持，属认定错误。上诉人1992年修建了现在的办公场所，李某承建上诉人现办公场所的下水工程。但往来票据无法证明下水工程款就是案涉检查井的工程款。李某的证言足以确定案涉检查井与上诉人无关；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检查井的产权人不是上诉人，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的证据是错误的。安达市安达镇新青村2018年10月18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于1992年才征用其村土地。上诉人现办公楼及住宅是1992年设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属于专业问题、不予认定违反法律规定。针对案涉检查井的归属，只有鉴定单位最有发言权。除鉴定单位外，任何人未对该井进行深挖，鉴定单位通过对该井的勘查，确定了归属城市排水管线，证实了该井的管理人为排水事业保障中心。而一审法院对案涉检查井的归属申请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确定案涉检查井的归属。却又以该问题不属于专业性问题为由，对鉴定不予采纳，相互矛盾；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证明了本案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承担。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此案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审理此案时，答辩人提交的安达工商行支付给答辩人下水工程款的黑龙江省行政事业单位往来结算票据多张，用以证明案涉冒水检查井的产权人是安达工商行。安达工商行虽然对该票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未对该票据进行鉴定，不存在违法问题。另外，一审法院针对冒水检查井的产权人是谁的问题与各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勘察，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一份。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查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将庭审笔录认定为勘验笔录理由不成立，其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检查井的产权人系安达工商行，并判决其对杨志金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安达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排水设施的管理与维修，由设施产权单位负责。”该条第一项规定，市政排水设施，由市排水事业管理部门负责。第二项规定，各企事业单位的排水设施，与市政排水干、支线接点在检查井里的，由设施产权单位负责。案涉检查井的产权人系安达工商行，因此，安达工商行负有对涉案检查井的管理与维修职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安达工商行应对杨志金等人因检查井冒水果树被淹所受到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三、哈工大咨询公司所作的“司法鉴定”，其结论不符合法院委托要求，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未予采信是正确的。哈工大咨询公司的鉴定结论是“检查井应该归属正在使用中的城市排水管线”。但该司法鉴定不是对客观情况的真实反映。该鉴定意见第四页“井内水位较高已淹没污水管道出口，限于现场无清掏条件，无法摸清管道走向。”说明鉴定人员没有对管道的走向调查清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是正确的。杨志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49,18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志金系安达市安达镇新青村果树种植专业户。2012年7月26日至7月29日，工行安达支行北侧排水管线检查井冒水，将杨志金果树淹没。杨志金发现后第一时间打12××9电话进行报险，后果树全部死亡。经佳木斯北大荒农业技术司法鉴定所鉴定，花鉴定费25，000.00元。鉴定意见为：被鉴定果树死亡原因系水淹造成根系腐烂，呼吸受到阻碍，厌氧而死亡；经济损失合计1,249,180.00元。案涉检查井的产权单位为工行安达支行。另查明，安达市排水事业办事处于2019年变更名称为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证人李某和王某的证言、工行安达支行进账回单、收款人为李某的往来结算票据能够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案涉检查井的产权单位系工行安达支行。《安达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办法》第四章第十二条规定，排水设施的管理、维修由设施产权单位负责。因此，本案所涉及的冒水检查井侵权责任应由工行安达支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工行安达支行作为冒水检查井产权单位，未能尽到管理义务，故其应对杨志金的财产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排水保障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工行安达支行辩称涉案检查冒水井的管理人为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且该检查井已移交物业公司管理，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另外，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杨志金在灾情发生的第一时间打电话报险，且果园地势低洼无法排水，并非未及时采取自救措施，因此不应认定杨志金在灾情发生时未采取自救措施，放任损害后果的发生。故对工行安达支行要求杨志金自负一定比例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工行安达支行申请司法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杨志金要求赔偿果树死亡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赔偿原告杨志金经济损失1,249,1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志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43.00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负担.果树死亡原因及损失鉴定费25,000.00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负担。案涉检查井权属鉴定鉴定费4,200.00元,由杨志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前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检查井冒水给杨志金造成的财产损失责任应如何分担问题。第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是否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李某和王某的证言、工行安达支行进账回单、收款人为李某的往来结算票据能够相互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案涉检查井的产权单位系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对该证据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是正确的。另被上诉人提供的原一审法院开庭笔录，记载各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勘验并当庭对勘验结果进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勘验结果均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检查井产权单位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是否缺乏证据支持。案涉检查井坐落在杨志金的果园中，一端与一墙之隔的安达工商行家属院内的四口检查井相通，另一端与排水管理处的7号泵站相通。证人李某、王某在一审出庭证实：1992年前，排水管理处雇佣李某为安达工商行修建该下水管线，王某是排水管理处的现场员，负责工程质量和现场管理，施工费为10,000.00元。有李某的往来结算票据和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回单证实。交款单位为安达工商行，收款人为排水管理处，金额为10,000.00元，交款事项为暂收下水工程款。对上述事实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虽予否认，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当年支付的10,000.00元下水工程款并非修建案涉检查井款项。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与此同时，2016年8月27日，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及两位证人到现场进行了勘验，证实案涉检查井在李某、王某所修建的排水管线上，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检查井的产权单位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第三、上诉人提供的安达市安达镇新青村2018年10月18日出具的证明未予采信是否错误。因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在1992征用土地情况，并不能证明案涉检查井的产权归属。一审法院未予采信该证据正确；第四、一审法院对哈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经司法鉴定，案涉检查井归属于正在使用中的城市排水管线上，客观反映了案涉检查井所在的管线属于城市排水管线上。一审法院认定该司法鉴定不是对客观情况的真实反映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本案损害后果是“多因一果”造成的。根据《安达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办法》第四章第十二条规定，排水设施的管理、维修由设施产权单位负责。因此，上诉人作为冒水检查井的产权单位应对杨志金的财产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司法鉴定，案涉检查井归属于正在使用中的城市排水管线上。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作为城市地下设施的管理主体，负有对城市地下设施的日常维护、检查、修缮以及在特定紧急情形下的抢险救援义务。一审判决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2012年7月26日—29日安达市连续降雨，属不可抗力，导致案涉检查井冒水，造成杨志金果树被淹亦存在一定的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结合全案事实，考虑当年天气连续降雨的自然因素，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酌定不可抗力因素对杨志金果树被淹这一损害后果所起的作用原因力占比为20%。另一审法院判决哈工大司法鉴定未予采信并判决司法鉴定费4,200.00元，由杨志金负担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安达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1民初3323号民事判决；二、杨志金经济损失1,249,180.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赔偿40%即499,672.00元，由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赔偿40%即499,67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杨志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43.00元，共计32,086.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负担12,834.40元，由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负担12,834.40元，由杨志金负担6,417.20元。佳木斯北大荒农业技术司法鉴定所鉴定费25,000.00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达支行负担10,000.00元,由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负担10,000.00元，由杨志金负担5,000.00元。哈尔滨工大建设工程司法鉴定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费4,200.00元，由安达市排水事业保障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雪红审判员  葛久华审判员  吴 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范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