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东，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长春，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汉清，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上诉人陈立东因与被上诉人瞿汉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瞿汉清偿付陈立东借款本息5227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错误，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第一，案涉欠款中，30万元借款系瞿汉清请求陈立东帮助其向案外人陈卫生所借。2018年4月，陈立东、瞿汉清及案外人邢香凤签订《补充协议六》，三方约定：由陈立东帮助瞿汉清借款30万元，用于偿还酒店欠租等；若瞿汉清无法从宾馆利润中支付，由瞿汉清无条件连本带息付给陈立东。后因宾馆亏损，瞿汉清于2018年12月6日签订《借款费用一览》，再次确认归还上述30万元的借款本息。2019年3月30日，陈立东向陈卫生偿还了30万元借款的本息。第二，关于陈立东代瞿汉清垫付的“洁具代购款、宾馆保洁费用”等共计150700元。该款项本应由瞿汉清支付，后陈立东代瞿汉清垫付。在三方合作经营关系中，该款项已作为瞿汉清支付的费用。瞿汉清未将该款项放在合作经营关系项下结算，而是在《借款费用一览》中确认由其归还陈立东。另外，一审判决后，三方于2020年4月26日对共同投资酒店的款项进行了结算，终止了合作经营关系，陈立东和瞿汉清均退出酒店经营，由邢香凤补偿双方一些费用。即便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将陈立东与瞿汉清之间的借贷关系纳入合作经营关系中了结，现合作经营关系已经结算，必须在本案中解决借贷关系。瞿汉清辩称，陈立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一，关于洁具款问题。2018年瞿汉清与陈立东签订协议时，将225000元洁具款计入陈立东出资，瞿汉清的持股比例降为21.2%，陈立东的持股比例升为27.8%。2018年6月，瞿汉清与陈立东注册了南京市天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按照前述股权比例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至此，补充协议约定的225000元洁具款已经通过调整出资的方式偿还给陈立东。2018年12月签订的《借款费用一览》又将洁具款列为瞿汉清的借款，显然属于重复计算。第二，关于陈立东主张瞿汉清委托其向陈卫生借款的问题。《补充协议六》约定的是陈立东帮助协调款项，瞿汉清并没有明确授权陈立东向他人借款，陈立东向陈卫生借款未征得瞿汉清同意。第三，30万元是陆菊萍支付的，陈立东并非出借人。陈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瞿汉清偿付借款本息计5227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瞿汉清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陈立东、瞿汉清及案外人邢香凤共同签订《酒店合作协议》，对三方合作经营酒店事宜作了约定。2018年4月，陈立东、瞿汉清及邢香凤就《酒店合作协议》共同签订《补充协议六》，其中载明：因瞿汉清出资不到位，影响酒店正常开业，经三方商议，由陈立东帮助借款30万元，用于偿还酒店欠租等，此款在酒店开业后从瞿汉清分得的酒店收入中优先支付，若无法从酒店利润中支付，则由瞿汉清个人连本带息付给陈立东。2018年12月6日，瞿汉清签署《借款费用一览》，其中载明“向陈卫生借款30万元”“洁具代购款13.6万元”“宾馆保洁费用0.84万元”等，同时载明“合计欠款51.37万元”，另备注“洁具款暂按22.5万元计算，若当时让利25%后结果不是该数据，按同比例浮动”。一审中，陈立东称《借款费用一览》所载款项原系酒店合作经营中陈立东代瞿汉清垫付的款项（包含本息），后通过瞿汉清签署《借款费用一览》已转化为瞿汉清向陈立东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费用一览》所载款项即使属实，也属于陈立东、瞿汉清及邢香凤在合作经营酒店期间因合作经营需要而发生的款项，故该协议应属陈立东、瞿汉清就合作经营中的事项达成的协议，双方就此协议产生的纠纷仍应属于合作经营纠纷的范围，应纳入合作经营债权债务中整体清算，一并予以解决，而不应单独作为借贷纠纷予以处理。事实上，陈立东、瞿汉清并未明确约定《借款费用一览》所载款项已独立于合作经营并完全转化为瞿汉清向陈立东的借款，双方并未因瞿汉清签署《借款费用一览》而在合作经营之外产生和形成新的独立借贷关系，陈立东将《借款费用一览》作为与瞿汉清形成独立借贷关系的凭证并据此提出清偿本息及承担利息损失的主张，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立东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37元、保全费3089元，由陈立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立东于2018年4月23日向陈卫生出具借条，其上载明：借款30万元，借期5个月，利息共计45000元；款项付至张子荣的银行账户。当日，陈卫生的妻子陆菊萍向张子荣汇款30万元。《补充协议六》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其上载明：因瞿汉清资金不到位，影响了酒店正常开业，经三方商议，由陈立东帮助借贷30万元，用于偿还宾馆所欠房租等，费用由瞿汉清承担。此款由陈立东负责从陆菊萍卡上汇入张子荣卡上。瞿汉清签字确认的《借款费用一览》表格部分载明，“借款事项”共计7项，分别是：1.向陈卫生借款30万元，每个月三分息，利息27000元，合计327000元。此项备注“五个月利息，瞿汉清付利息1.8（万元），陈立东垫付利息2.7（万元）”。2.两个月利息18000元。此项备注“从9月23日到11月23日”。3.洁具代购款136000元。此项备注“洁具采购金额为17.5（万元），邢审计金额22.5（万元）。……亏损17.5－9.696＝7.804（万元）。一人承担一半3.902（万元）。瞿应还我9.696+3.902＝13.598（万元）”。4.宾馆保洁费用8400元。5.办理消防费用的20万元产生利息3300元。此项备注“一万利息三人平均承担”。6.宾馆房租3000元。此项备注“三人均分”。7.陈卫生借款利息18000元。此项备注“11月23日到1月23日”。以上合计欠款513700元。表格下方载明，以上借款已由陈立东代还，瞿汉清认可以上金额，并承诺尽快还给陈立东，同意从东海项目官司中拿回工程款时优先扣除；其中陈卫生借款利息算至2019年1月23日，根据实际还款日期，多退少补。二审中，陈立东对其诉讼请求陈述如下：要求瞿汉清偿付的522700元，由《借款费用一览》记载的欠款金额513700元，加上向陈卫生借款30万元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3月30日止的利息9000元组成；要求瞿汉清承担的利息损失为陈立东向尹永康借款20万元偿还陈卫生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瞿汉清与陈立东之间有无借贷关系；2.陈立东主张瞿汉清返还其向陈卫生支付的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有无依据；3.陈立东主张的利息损失有无依据。关于瞿汉清与陈立东之间有无借贷关系的问题。陈立东于2018年4月23日向陈卫生借款30万元，此款从陆菊萍银行卡汇入张子荣银行卡。瞿汉清、陈立东等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六》，约定“陈立东帮助瞿汉清借款30万元”“此款由陈立东负责从陆菊萍卡上汇入张子荣卡上”“费用由瞿汉清负担”“若以上费用无法从宾馆利润中支付，由乙方（瞿汉清）个人无条件连本带息付给丙方”，系确认上述借款本息由瞿汉清负担，并在满足一定条件时转化为其向陈立东的借款。2018年12月6日，瞿汉清签署《借款费用一览》，其上载明的借款包括上述借款的本息，并承诺向陈立东偿还。依据上述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就上述款项形成借贷关系。关于洁具款，虽然瞿汉清与陈立东曾经签订补充协议对此作出过约定，但瞿汉清在签署《借款费用一览》时已确认就洁具款应付陈立东136000元。《借款费用一览》载明的洁具款及其他款项，虽然均发生在陈立东、瞿汉清合作经营期间，但瞿汉清签署《借款费用一览》，确认上述款项均为其向陈立东举借，并承诺偿还陈立东。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就上述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借款费用一览》中载明的欠款513700元，瞿汉清应当返还。陈立东主张瞿汉清返还借款5137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陈立东依据《借款费用一览》记载的“陈卫生借款利息算至2019年1月23日，根据实际还款日期，多退少补”，主张瞿汉清返还其向陈卫生支付的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但上述记载的内容并未明确瞿汉清对该期间利息的还款责任，属于约定不明，陈立东的主张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陈立东主张瞿汉清应当承担其向尹永康借款20万元用于偿还陈卫生借款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但双方对该部分利息损失的负担并未作出约定，陈立东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立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652号民事判决；二、瞿汉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立东借款513700元；三、驳回陈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瞿汉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27元，财产保全费3089元，合计12116元，由陈立东负担90元，瞿汉清负担12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27元，由陈立东负担90元，瞿汉清负担89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