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缤果盒子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莲石湖西路98号院6号楼303室。法定代表人：柳国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男，199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缤果盒子连锁商业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店集配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银都路388号13幢四楼401室。法定代表人：蔡兰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跃勋，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缤果盒子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缤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店集配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店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缤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被上诉人店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缤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原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店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缤果公司与店集公司共同签署了《商品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缤果公司向店集公司采购的商品种类、品名、规格、质量标准及单价等因素，以双方确认的《购销商品确认单》为准。双方的交易模式：缤果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店集公司发送采购订单，店集公司收到采购订单五日内将订单上的商品送到至缤果公司指定地点，缤果公司验收合格和按照合同约定向店集公司结算货款。店集公司主张缤果公司尚有货款85679.5元的货款未向其支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店集公司理应就该部分货款提供缤果公司向其发送的订单详情及缤果公司的签收证明或相关的送货证明材料。根据其在一审法院中提交的证据2“缤盒收货单”，该部分证据一是没有缤果公司的任何印章且签字显示的收货人也并非缤果公司单位的员工，真实性存在明显问题；其次，该部分证据未显示商品单价，无法计算商品总额；第三、即使该证据真实性没有问题，该证据项下的商品店集公司是否支付过相应的货款，一审法院也未查清。二、张均勇、汤日茹等人均非缤果公司员工,其与店集公司之间的对账明细，应不予采纳。而不能仅仅因为缤果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不能明确授权何人进行对账，就认为张均勇、汤日茹等人之间的对账是有效的。三、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出售人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其提供的相应的货物，不能因此认定买受人应当按照发票金额有向出售人的付款义务。店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双方虽然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但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的形式进行对账确认，形成新的交易习惯和方式，微信记录显示缤果公司和店集公司付款达4次，金额五万多元，占整个合同金额的40%。二、缤果公司称其张均勇、汤日茹两位员工并非得到公司的授权，但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时，其并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与两人对账时间长达一年，聊天内容都是围绕订单数量、金额、返点和发票等。三、虽然法律规定仅开具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店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依据，但本案中店集公司提交的发票、双方对账记录、电子对账单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店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缤果公司支付货款85679.52元及逾期利息（以85679.5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缤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采购商）缤果公司与乙方（供应商）店集公司订有无落款时间，合同期为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的《商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商品采购合同》内容为：乙方应当按《购销商品确认单》向甲方供货，合同期内调整商品及价格时，以双方确认的《购销商品确认单》为准……甲方采购商品的价格（即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含税价，简称“甲方进货价格”，含包装费、运输费、保险费、安装等其他税费）为乙方在甲方当地市场销售该等商品的最低售价……乙方开具发票后，甲方应当依据销售清单和合同在约定时间给付无争议部分的货款……十一、甲乙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本合同的约定，一方违约的，应当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造成对方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补充协议》约定：三、交易方式：（1）甲方根据双方确认的购销商品确认单，按照采购商品的种类、数量以传真或者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乙方发出采购订单；（2）乙方收到甲方采购订单后，应予5日内将采购订单商品送到甲方指定收货地点；（3）乙方验收后，按本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结算……五、费用结算方式：月结，30日结款（乙方应在甲方付款前向甲方出具等额的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电汇。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及缤果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店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二2018年2月1日店集公司员工余坚（微信号为×××）与缤果公司经办人张均勇（微信号为×××）的微信聊天记录（有电子对账单）及对应的发票、缤果公司向店集公司转账凭证，证明经与张均勇微信对账，第一期2018年1月店集公司向缤果公司供应货物15066.9元，扣掉7%的发票税费后应付货款14010.22元，缤果公司已经按约支付14010.22元。证据三余坚和张均勇在2018年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有电子对账单）、对应的发票、缤果公司转账凭证，证明第二期供货8750.34元，开票也开的8750.34元，扣除7%的发票税费后，缤果公司支付8137.82元。证据四余坚和张均勇在2018年7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有电子对账单）、对应的5月、6月、7月的发票及缤果公司转账凭证，证明第三期（2018年5-7月）店集公司供货23841.52元，开票金额是22172.65元（扣除7%税），缤果公司支付了22172.65元。证据五余坚和张均勇在2018年8-11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有电子对账单）及发票，证明双方对2018年8月、9月、10月三个月的对账完毕店集公司按照缤果公司要求开具发票，8月应付14875.61元,9月应付47073.49元，10月应付7606.99元，缤果公司未支付货款。证据六余坚和张均勇的聊天记录及余坚（QQ号为×××）和缤果公司经办人汤日茹（QQ号为×××）在2018年12月份的QQ聊天记录（有电子对账单）、发票、转账凭证，证明2018年11月张均勇表示不再负责缤果公司事宜，要求余坚找汤日茹（QQ号：×××），余坚遂与汤日茹通过QQ对2018年11月份发货进行对账，经双方确认11月份货款8023.95元，缤果公司支付了该货款。证据七余坚和汤日茹在2019年1月的QQ聊天记录及对应发票、服务清单及之前双方聊天记录中了的开错发票的照片打印件，证明2019年12月份供货应支付货款16123.43元，该货款缤果公司未支付。证据八、余坚与张均勇的其他微信聊天记录、部分收货单订单发货单，证明张均勇、汤日茹有权代表缤果公司对账，以及店集公司向缤果公司发过货。缤果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二、三、四中的发票及转账凭证认可，缤果公司确实收到货物，但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张均勇非缤果公司员工。证据五中的发票认可，微信聊天记录不认可，主张张均勇非该公司员工无权与店集公司核算，即使张均勇有权核算，电子对账单上未加盖公司公章故不认可。证据六、七中发票收到，货款已给付，但是微信聊天记录及QQ聊天记录均不认可，张均勇、汤日茹均非该公司员工，无权对账。对证据八中的发货单等表示庭后发表书面质证意见，但是截至判决作出之日，该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另，缤果公司表示无法核实该公司授权何人与店集公司对账，亦无法说明据何支付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店集公司主张向缤果公司供应总价为138026.16元的货物，缤果公司尚欠85679.52元未支付，并提交了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发票、缤果公司付款凭证作为证据。因店集公司提交的证据二、三、四中的发票、支付凭证与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对账单在时间、内容上相互印证，缤果公司认可发票、支付凭证及收货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而该公司未能陈述授权何人对账如何计算付款金额，故该院对于该公司关于张均勇无权对账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店集公司的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该院予以确认。根据证据五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单，可知双方对于2018年8-10月缤果公司应付货款金额已核对完毕，缤果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故对于店集公司提交的证据五，该院予以确认。根据证据六中张均勇与余坚微信聊天内容及余坚与汤日茹的QQ聊天记录、发票、支付凭证，余坚经张均勇推荐与汤日茹沟通，经根据沟通结果收到了缤果公司2018年11月相应货款，故该院对于缤果公司关于汤日茹非该公司员工无权对账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店集公司的证据六，该院予以确认。因根据证据七的QQ聊天内容，可知双方对于2018年12月份缤果公司应付货款对账完毕，缤果公司应支付货款，对于该证据该院予以确认。综上，该院对于缤果公司尚欠店集公司2018年8月、9月、10月、12月货款共计85679.52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根据对上述证据的认证对于店集公司主张的事实能得到确认，故对于店集公司提交的证据八，本院不作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商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根据查明的事实，经双方对账，缤果公司尚欠店集公司2018年8月、9月、10月、12月货款共计85679.52元未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根据《补充协议》，结算方式为月结，自双方对账确认缤果公司尚欠货款金额至今已远超30日，故对于店集公司要求缤果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5679.5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缤果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给店集公司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故对于店集公司要求缤果公司自2019年8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缤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店集公司货款85679.52元及逾期利息（以85679.5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双方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成立及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多次通过微信×××对账，且之前数次对账后，缤果公司亦按照对账金额支付货款。故可以确认双方形成了先微信、×××对账，后付款的合同履行习惯。第二，张均勇、汤日茹应为涉案合同缤果公司方指定对账人，缤果公司曾就经过张均勇、汤日茹与店集公司余坚对账的金额支付过货款。故，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微信、×××对账情况，可以确认缤果公司尚欠店集公司2018年8月、9月、10月、12月货款共计85679.52元未支付。第三，本案中，店集公司除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有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佐证，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的情形。缤果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给付利息的计算标准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9民初660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缤果盒子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上海店集配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货款85679.52元及逾期利息（以85679.5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971元，由北京缤果盒子连锁商业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北京缤果盒子连锁商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焱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