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怡境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夏路49号之一801-810房。法定代表人：彭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泽，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元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州大道北同和政府大院财政楼2楼201房。法定代表人：何建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哲，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栩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怡境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元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阳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庞智雄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怡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永泽律师、被上诉人元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栩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境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元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怡境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设计款的违约金（以6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广州颐和大院景观工程设计顾问服务协议书》约定元阳公司未按约向怡境公司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未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元阳公司应按该逾期违约金标准，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以欠付的6万元为基数向怡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暂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元阳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为84240元。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标准调整无事实依据。首先，协议对元阳公司的逾期支付违约金标准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对怡境公司逾期交付图纸的违约金标准同为千分之二，但计算基数为协议总金额，比未付金额基数大得多。可见元阳公司认为此违约金标准对其是公平的，其一审对该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的答辩明显违反其签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其次，元阳公司提出逾期付款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并未提出事实和证据予以证明。根据2019《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的精神，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故元阳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再次，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换算年利率为10.95%。退一步，即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人民法院对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的违约金相比该法定支持的借贷利率比例还不到50%为45.625%。在元阳公司欠付的设计费范围内，怡境公司通过贷款来支付相关人力、办公、管理等成本是必然发生的，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明显标准太低，不能补偿怡境公司的损失，也不能体现合同法规定违约金还具有的惩罚性，反而造成守约方的二次损失（因损失未能填平）。最后，元阳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是持续性的，对怡境公司造成的损失也是持续性的，故一审判决违约金以本金为限的限额条件，是对违约方提供了违约成本的止损保障，但却对守约方产生了放任损失无限扩大的后果，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更产生纵容违约方的不良示范社会后果。元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怡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元阳公司向怡境公司偿还目前欠付的“广州颐和大院景观工程”设计款6万元及违约金（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9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怡境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怡境公司与元阳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HDY-SJ[2010]005《广州颐和大院景观工程设计顾问服务协议书》及YHDY-SY[2010]005-1《广州颐和大院景观工程设计顾问补充协议》，约定：怡境公司为元阳公司广州颐和大院项目提供专业环境景观设计服务；景观计费面积28000平方米，每平方米22元，设计费用为包干价616000元，分五阶段支付；最后一期61600元（预留10%）施工完毕（主体园景验收后七日内）后支付；设计费为含税费用，怡境公司应开具相应的设计发票，否则元阳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不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如元阳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向怡境公司支付设计费用，则每逾期一日应承担未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补充协议：后修改园林设计面积15280平方米，设计费用为包干价6万元；元阳公司在怡境公司交付全部图纸并符合要求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修改设计费6万元；怡境公司支付设计费用前，元阳公司须提交正式发票，怡境公司在收到发票并审核后支付相应的设计费。上述两协议签订后，怡境公司按两协议约定完成并交付全部设计成果文件。元阳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支付了最后一期61600元施工验收阶段付款中的1600元，但未支付剩余6万元。经怡境公司催收，元阳公司于2018年复函称已付全部款项。后怡境公司再次催收，但元阳公司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怡境公司、元阳公司订立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恪守履行。怡境公司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元阳公司应当向怡境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及承担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约定元阳公司可以发票对抗付款义务及违约责任，但在合同实际履行中，元阳公司从未以怡境公司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怡境公司也从未作出拒绝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因此，元阳公司现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理由不成立。关于违约金，协议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元阳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怡境公司支付设计款6万元；二、元阳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怡境公司支付逾期支付设计款的违约金（以6万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为限）。案件受理费1592.40元，由元阳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双方当事人约定元阳公司逾期支付设计费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按照未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二计算，对此按照借贷利率计算为年利率73%。元阳公司欠付怡境公司设计费，视为占用怡境公司资金，故按前述年利率73%计算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明显过高。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元阳公司提出调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的请求，酌情调整元阳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欠付款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三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后明确告知迟延履行判决的法律后果，即一审判决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为限系限制在判决指定的付款期间内，故一审判决不存在怡境公司所述给违约方提供违约成本的止损保障及给守约方造成损失无限扩大后果的情形。因此，怡境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标准调整无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怡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由上诉人广州怡境景观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庞智雄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