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安市顺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甘棠镇工贸区D1地块空地4号厂房南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MA31GP236G。法定代表人：陈裕荣。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斌,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球场路4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93123274XY。法定代表人：范晓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安市顺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岸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9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顺安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即判决人保公司保险理赔顺安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392950元，施救费4000元，合计396950元。事实和理由:一、顺安公司对原审认定的下列事实不持异议：（1）顺安公司与人保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2）顺安公司委托案外人周团娥运输涉案货物；（3）本案受托承运车辆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交通事故的事实；（4）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标的）在人保公司保险理赔业务范围；（5）受托人周团娥支付给货主因交通事故造成货损392950元的事实；（6）施救费4000元的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判。本案原审已认定顺安公司与案外人周团娥系委托关系，受托人周团娥引发的法律后果，也应由顺安公司承担，故顺安公司与案外人周团娥系同一个主体，顺安公司原审不仅主张货损392950元，还主张施救费4000元，总计396950元，并非原审认定理赔数额完全等同，原审判决与人保公司拒赔通知书理由相悖，本案人保公司理赔对象是顺安公司不是周团娥。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支持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人保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顺安公司上诉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部分事实存在差异。顺安公司收到货主委托运输的货物，又将货物转委托案外人周团娥运输，实际承运货物的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上登记所有人为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服务公司，但实际车主为周团娥，闽Ｊ×××××车则直接登记在周团娥名下。上述事实一审已经查明，且二审上诉状中顺安公司也已经承认。另外，人保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人保公司与顺安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的事实，交通事故的事实无异议。人保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周团娥赔偿了货主392950元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证据显示货主应该是佛山市鼎青达贸易有限公司而不是陈文华，另外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周团娥在赔偿了货主392950元后，对货物钢材的残值已经进行了处置并获益数十万元，因此周团娥的实际损失远远没有392950元这么多。人保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保险公司业务员认为货物的定损金额为186353.13元有异议，由于本案顺安公司在索赔时提供虚假资料，隐瞒真实情况，编造虚假理由，且顺安公司并未实际赔偿货物损失，经人保公司调查核实后依法予以拒赔，故人保公司未对货物损失进行最终定损，关于顺安公司编造事实虚假索赔这一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顺安公司上诉状中承认的事实已经可以确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基本正确。顺安公司收到货主委托运输的货物，与货主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后又将货物转委托案外人周团娥运输，顺安公司与案外人周团娥之间也成立运输合同关系。顺安公司与实际承运人周团娥之间既是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也是委托法律关系。《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周团娥承运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造成货物损失，因此本就应该对顺安公司及货主的损失进行全额赔付。现周团娥实际赔偿了货主损失，顺安公司没有实际受损，故人保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第六十一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故本案中，即使顺安公司直接赔偿了货主损失，人保公司在支付保险赔偿金后，仍可以向实际承运人周团娥进行追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周团娥实际赔偿了货主损失，顺安公司在本案中并无实际损失可以向人保公司保险索赔；以及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顺安公司要求人保公司实际赔偿的对象和人保公司赔偿后追偿的对象都是周团娥，且赔偿金额和追偿金额一致，故人保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观点均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公司赔偿顺安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392950元、施救费4000元，合计3969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日，顺安公司与人保公司签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在协议期限内，属于保险条款列明的保险标的范围，由顺安承运的商品、原材料等货物，均属于预约保险范围（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顺安公司不能随意选择投保…此协议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条款…被投保人支付的保险费为最低保费，被保险人保险期限内物流收入预计为8000000元…保险人根据保单年度内被保险人的实际营业收入×费率计算实际保险费…本协议项下顺安公司应支付人保公司的总保险费预计60000元，本协议期限届满时，保险费按协议期限内总营业额收入的实际发生数予以调整。本协议项下最低保险费不低于预计保险费的100%，即60000元…顺安公司应于2018年8月1日前向人保公司支付上述保险费。协议期限自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8月2日二十四时止。一般事故免赔额为50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最高的为准；…装卸货损失每次事故免赔额为50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5%，两者以最高的为准…顺安公司必须谨慎选择承运人和运输工具…如顺安公司有固定的或相对固定的承运人，双方签订本协议时，顺安公司应向人保公司提供承运人的资质证明文件，运输工具资料以及与其签订的运输契约，以便人保公司选择恰当的承包方案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顺安公司支付了保险费60000元。顺安公司为涉案货物不锈钢卷39.295吨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保险，并委托周团娥运输到指定地点。2018年10月16日，周团娥指派的驾驶员驾驶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行经泰顺县左溪大桥路段时，因操作不当与左溪大桥桥面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以及车上货物、左溪桥面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友树向人保公司报案，陈述涉案货物损失，估损为几十万。顺安公司与介绍人章建凯联系，章建凯与人保公司业务员联系，表示货物价值24800元／吨（含税单价），残存价值为14800元／吨，每吨受损金额为：24800／1.16-14800，并认为应扣除15%的免赔率，最后确定损失为186353.13元。顺安公司向人保公司提供了索赔资料。人保公司委托案外人调查涉案情况，得出了如下结论：1、实际承运人周团娥向实际货主陈文华支付了涉案货物损失392950元，顺安公司没有损失；2、顺安公司提供了虚假的员工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协议书等材料。为此，人保公司向顺安公司出具了拒赔通知书，主要内容如下：1、本案货物损失已由实际车主周团娥赔付，顺安公司没有损失，故不能向人保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2、顺安公司对运输单证、贸易单证、劳务合同关系等资料进行虚假伪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人保公司不予赔偿。庭后，顺安公司提供了周团娥的理赔情况说明书，主要内容如下：我是周团娥系皖Ｌ×××××车主，为顺安公司拉货前往浙江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货物损失。货主到顺安公司索赔吵闹，顺安公司要求其先赔偿货物，由顺安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在还给其。周团娥只好先赔偿货主。另查明，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服务公司，实际车主为周团娥。涉案事故发生后，周团娥支付了货主陈文华392950元。一审法院认为：顺安公司承运涉案货物后，又委托周团娥运输涉案货物，周团娥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已全部赔偿货主陈文华损失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顺安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并无损失，其要求人保公司赔付保险金并无依据。顺安公司主张起诉人保公司系为了履行与周团娥的约定：周团娥赔付货主损失后，顺安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后再还给周团娥。根据法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为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本案中人保公司实际赔付的对象和追偿的对象有周团娥，现无证据证明人保公司赔付的保险金与追偿金额不一致，故人保公司有权拒绝赔付顺安公司保险金。即顺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顺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7253元，减半收取3626.5元，由顺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举证期间内,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顺安公司提供的4000元发票所记载的内容显示,付款单位一栏为皖Ｌ×××××,项目及摘要一栏为现场施救及拖车。本院认为，顺安公司承运涉案货物后,又委托周团娥运输涉案货物,周团娥指派的驾驶员驾驶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行使至泰顺县左溪大桥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实际承运人周团娥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已经赔付货主392950元，顺安公司并未进行赔付,因此顺安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并不存在损失，且实际承运货物的皖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上登记所有人为泗县远征汽车运输服务公司，闽Ｊ×××××车则直接登记在周团娥名下,顺安公司主张其与周团娥系同一主体的理由亦无法成立,故顺安公司要求人保公司赔付保险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顺安公司所主张的施救费4000元，顺安公司提供发票上注明的付款单位系皖Ｌ×××××车而非顺安公司，且发票项目一栏中也无法证明该4000元系施救或保护货物所支付的费用，因此，顺安公司要求人保公司支付4000元施救费，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52.75元，由上诉人福安市顺安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兴兵审 判 员 李 劼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鲍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