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闽08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花，女，1979年4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才，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军，男，1971年8月1日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东，龙岩市武平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春花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春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才、被上诉人王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花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条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建军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形成的债务系夫妻离婚分割形成的，并不是上诉人李春花与钟文新存在直接的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属于代偿法律关系。对此，原审法院对本案债务认定为保证追偿关系，为事实不清，且曲解和主观臆断判断事实，为严重失职和有失明察。   1.王建军起诉出具的2017年3月18日的《欠条》，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军存在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根据《欠条》中备注的内容，即为“原2013年12月18日向钟文新及2014年9月24日向王建军出具的借条作废。”按此两条借条的内容，可见，被上诉人王建军的起诉民间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其借贷关系不成立。   2.上诉人李春花曾于2014年9月24日向王建军出具的《借条》，有证据可证实该《借条》的债务来源于上诉人李春花与前夫赖清平之间夫妻离婚债务分割所形成的，并不是直接的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为代偿法律关系。上诉人李春花曾于2014年9月24日向王建军出具的《借条》，此《借条》的债务来源于上诉人李春花与前夫赖清平之间夫妻离婚债务分割所形成。同时，该《借条》中写明“之前2013年12月18日向王建军和钟文新出据的借条作废。”从而进一步表明，该2014年9月24日向王建军出具的《借条》与2013年12月18日向王建军和钟文新出据的借条相关联。   3.上诉人李春花于2013年12月18日向钟文新出具的《借条》，不能证明上诉人李春花与钟文新存在直接的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是代偿关系。上诉人李春花根本就不认识钟文新，仅认识王建军，对此，2013年12月18日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向钟文新借过款，钟文新及王建军也没有支付过款项给上诉人。上诉人书写给钟文新的《借条》，是为前夫赖清平代偿债务，并不存在直接的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上诉人李春花的前夫赖清平与钟文新的民间借贷，担保人王建军，因离婚的债务分割，由上诉人李春花代偿，形成了2013年12月18日书写15万元第一张《借条》，之后，钟文新把债权转让给王建军后，上诉人李春花直接于2014年9月24日向王建军出具《借条》，并于2017年3月18日再出具《欠条》，之前的借条作废。本案为代偿法律关系，并不是追偿法律关系。据此，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上诉人李春花与钟文新存在直接的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并把本案债务认定为保证追偿关系，为事实不清，且曲解和主观臆断判断事实，为严重失职和有失明察。   二、钟文新与赖清平、王建军借款保证案件，钟文新于2017年5月8日直接起诉上诉人李春花和赖清平，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闽0824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书。对此，本案的诉讼与钟文新起诉的借款案件诉讼，必有一为虚假诉讼案。钟文新与赖清平、王建军借款保证案件，在上诉人李春花与赖清平离婚前后时间内已经处理完毕，在“资产价值与负债清单”中已经作出了分割。对此，对应的债务由上诉人代偿，并向钟文新和王建军各出具过借条或者欠条。这为不争且全面清楚的债务代偿。钟文新于2017年5月8日，持借款人赖清平、担保人王建军于2013年5月13日书写的“借条”，仍然起诉上诉人李春花和赖清平要求共同归还借款，法院追加王建军为第三人。武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了（2017）闽0824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赖清平归还钟文新的借款本息。本案是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737号案件中的借款保证演变而来的，为同一事件的案件。   三、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737号案件，追加了王建军为第三人参与了诉讼，诉讼中王建军明确述称：“对钟文新的起诉没有异议”。但是，钟文新对赖清平、王建军借款保证案件，已经通过上诉人李春花的代偿，为钟文新、王建军出具过借条和欠条，最后把此债权归结于王建军处。现被上诉人王建军受让赖清平的债务由李春花代偿，而仍然同意债权转让人钟文新自行已经提出的诉讼主张，且得到法院的认可判决生效，应当视为钟文新和王建军自行放弃要求李春花代偿的义务，或者恶意进行犯罪实施虚假诉讼。当然，因虚假诉讼的犯罪行为，应追溯其前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同时，造成王建军受让债权没有事实与法律基础，受转让的债权代偿自行失效，由此，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王建军的欠条失效。请二审依法作出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建军的原审诉讼请求。   四、王建军不认可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737号案件与本案的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未按法律规定要求王建军进行举证，也未依法给予认定，程序不当，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为2013年5月13日书写的“借条”与证据为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737号案件判决书，与本案有关，是合乎正常的逻辑和常理的，原审法院对此不给予判断且不按法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王建军举证证明无关，为程序不当。鉴于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的不同，本案原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84条和108条以及担保法31条为错误。   王建军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   1.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为本案形成的债务系夫妻离婚分割形成的，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的，是上诉人主观臆想的。原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能成立的，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2.上诉人认为钟文新与赖清平、王建军借款保证案件，钟文新于2017年5月8日诉李春花和赖清平，武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824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必有一为虚假诉讼案，是上诉人无端猜测，（2017）闽0824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2017）闽0824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赖清平于2013年5月13日向钟文新借款20万元的事实；而本案是李春花于2013年12月18日向钟文新借款15万元由王建军担保的事实。二个案件的借款当事人不同，借款时间不同，借款金额也不同，上诉人主观认为必有一为虚假诉讼案，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的。   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采纳的证据合法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三、2013年12月18日上诉人李春花向钟文新借款，由王建军担保，钟文新和王建军向李春花追款时，李春花有抵押一部车，后来钟文新和王建军归还抵押车辆给李春花，但李春花仍未归还借款。2014年王建军代李春花归还15万元借款后，王建军向李春花追讨15万元借款，上诉人李春花出具新的借条予以确认。且上诉人李春花与其前夫赖清平在“资产价值与负债清单”中也对该15万元欠款确认。   王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66250元以及支付以本金15万元从2017年3月19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公告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李春花向钟文新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约定借期二个月，王建军在借条中签字保证。由于李春花未依约按期归还借款，由保证人王建军代偿借款。为此，李春花于2014年9月24日向王建军出具15万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本金10万元及6个月前期利息应于2014年10月1日前清偿，余欠本金5万元应于2014年年底前归还，借条中并注明2013年12月18日向钟文新出具的借条作废。2017年3月18日，李春花重新向王建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王建军人民币266250元（其中本金15万元，利息2013年12月18日至2017年3月18日止计39个月×3750元=146250元，期间已支付3万元），经约定2017年3月18日起按时每月支付利息5300元，约定期为6个月（自2017年3月18日-2017年9月17日止），到期还款本金及原利息合计266250元，如未及时归还本人自愿每日支付违约金500元人民币。欠条还特别注明“原2013、12、18向钟文新及2014、9、24向王建军出具的借条作废”。李春花出具欠条后，未依约还款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李春花向钟文新借款而由保证人王建军代偿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2013年12月18日李春花向钟文新借款15万元，由王建军提供保证，约定借期二个月，但未约定借款利息。王建军代偿借款后，李春花于2017年3月18日向王建军出具欠条一份，约定代偿款15万元应计利息，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7年3月18日止共39个月×3750元=146250元，即月利率为25‰。参照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代偿款按月利率25‰计息过高，予以保护月利率20‰。即至2017年3月18日止李春花应欠王建军代偿款237000元（其中本金15万元，利息2013年12月18日至2017年3月18日止计39个月×3000元=117000元，期间已支付3万元）。被告要求原告清偿应欠代偿款及承担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关于驳回原告诉请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李春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偿王建军代偿款237000元，并支付其中代偿款本金15万元自2017年3月19日起至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建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3.8元，由王建军负担687.04元，李春花负担5566.76元。   二审期间，王建军没有提交新证据。李春花提交中国建设银行李春花账户账单明细一份,证明：1.李春花于2013年12月18日转账给钟文新的妻子李世兰，其中ATM转账5万元，转账支取6万元，合计11万元；2.李春花的建设银行ATM取款现金四次各5000元，合计2万元，用于支付给钟文新和王建军；3. 2013年12月钟文新和王建军扣押了李春花的一部车子，李春花为了拿回这部车子，支付15万元现金后，于2013年12月18日再写下一张15万元借条给钟文新，并同时仍然由王建军担保；4.钟文新于2013年12月18日并没有支付15万款项给李春花；5.李春花向钟文新出具借条，但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和借贷事实。   王建军质证认为，李春花夫妻俩之前有向钟文新借款40多万元，由王建军担保。后来他们俩离婚，怎么分账王建军不清楚。后来李春花有一部车押给钟文新，李春花归还一部分借款本息后，车子就归还给李春花。之后李春花重新写了15万元的借条，该15万元借款一直到现在都未还清。中途李春花有归还2万元借款。王建军有代李春花偿还本金15万元及其利息。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武平县公安局平川派出所调取了钟文新的户籍登记证明，该证明中记载李世兰与钟文新为夫妻关系。经质证，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春花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李春花账户账单明细可以证实李春花于2013年12月18日用其名下银行卡转账给李世兰11万元及在ATM机取款四次各5000元，合计2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用。本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实李世兰与钟文新为夫妻关系，对该证据予以采纳。   李春花对一审认定的“2013年12月18日，李春花向钟文新借款1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有异议，认为借条中的15万元是基于上诉人与前夫夫妻债务分割后李春花偿还部分欠款后形成的代偿，并不是直接的民间借贷，基于该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的其余部分均有误。一审遗漏认定了：1.李春花和赖清平离婚时制作的“资产价值与负债清单”，其中约定赖清平欠王建军和钟文新15万元由李春花归还。2.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737号判决中认定的赖清平已经归还钟文新、王建军离婚前20万元债务的事实，该20万元债务偿还部分，剩余15万元债务即是本案讼争15万元债务。该案件与本案为同一事实而不断发展而来的。王建军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春花于2013年12月18日用其名下银行卡转账给钟文新妻子李世兰11万元以及在ATM机取款四次各5000元，合计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3年12月18日钟文新是否出借15万元给李春花，即李春花与钟文新是否存在真实的15万元民间借贷行为？2.本案所涉及的15万元款项与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737号案件中的2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同一笔款项？王建军在一审起诉状中称：2013年12月18日，李春花为生意资金周转向其借款15万元，后在李春花答辩后，王建军庭审中改称该款是当日李春花向钟文新借款，由王建军担保。后由于李春花没有归还钟文新借款，钟文新向王建军主张，王建军代还后，李春花向王建军出具借条。本院认为，王建军在起诉状中陈述2013年12月18日李春花为生意资金周转向其借款15万元，后在李春花提出答辩后，在庭审中又改称当日是李春花向钟文新借款，由王建军担保。王建军对于同一笔15万元款项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有悖常理。经二审查明，李春花于2013年12月18日用其名下银行卡转账给钟文新妻子李世兰11万元且在ATM机取款2万元。如果王建军陈述李春花于2013年12月18日向钟文新借款15万元能成立，则出现了李春花于该日既向钟文新妻子李世兰转款11万元的同时又向钟文新借款15万元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建军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案涉欠款来源于2013年12月18日李春花向钟文新借款15万元，由王建军担保，后李春花未依约按期归还借款，由保证人王建军代还借款，王建军取得了向李春花追偿的权利。但王建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12月18日钟文新有实际支付15万元给李春花的证据以及其有支付给钟文新15万元的证据。而李春花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13年12月18日李春花用其名下银行卡转账给钟文新妻子李世兰11万元及取现金2万元的事实，可以证实当日李春花并不存在需向钟文新借款的情形。综上分析，本院认为，李春花于2013年12月18日虽有向钟文新出具15万元的借条一张，但钟文新并没有实际向李春花支付该15万元的款项，钟文新与李春花不存在直接的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且王建军也没有代李春花支付给钟文新15万元。李春花述称本案案涉15万元来源于钟文新曾借款给李春花的前夫赖清平20万元，并由王建军担保，后本息合计为30万元。在2013年12月钟文新和王建军扣押了李春花的一部车子，李春花为了拿回这部车子，交了15万元现金后，于2013年12月18日再写下一张15万元借条给钟文新，并同时仍然由王建军担保。李春花该陈述与其在一审时提供的2013年12月18日向钟文新出具的《借条》、2014年9月24日向王建军出具的《借条》、2013年5月13日赖清平出具给钟文新的借条、李春花与赖清平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的一份“资产价值与负债清单”以及二审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高度吻合，可以认定本案案涉的欠款本金15万元与2013年5月13日赖清平向钟文新所借款项为同一笔款项，而2013年5月13日赖清平向钟文新所借款项已经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737号案件判决由赖清平归还，故王建军起诉要求李春花归还本案的款项没有依据，其诉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8日，李春花向钟文新借款15万元以及李春花未依约按期归还借款，由保证人王建军代偿借款的事实错误。王建军提出的其因代还借款而取得了向李春花追偿的权利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王建军要求判令李春花归还其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李春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初260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建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3.8元，由王建军负担。变更一审案件受理费6253.8元，由王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陈聪聪   审判员  谢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朱小燕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