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耀，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饶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舰，男，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饶阳县。与上诉人张光耀系父子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兵，男，197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饶阳县，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祥海、刘见，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光耀因与被上诉人陈广兵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4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光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兵舰、被上诉人陈广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祥海、刘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光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格式的亏损情况表及股东资金明细表，足以证实公司向上诉人父亲张兵舰借款30万元，公司尚欠上诉人父亲张兵舰148996元，以及被上诉人欠公司97080.33元的事实。公司又将被上诉人欠公司的97080.33元中的97000元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父亲张兵舰。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提供的借条、证人刘某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张兵舰与刘某的通话录音，一审法院向李志杰做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公司在清算时，全体股东及张兵舰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公司将对被上诉人97080.33元中的97000元的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得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同时也接受债权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在上诉人提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时，如果被上诉人反驳或不认可上诉人的主张及证据时，应当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但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仅仅只是口头否定上诉人的主张及证据，显然不能成立。4、上诉人虽然不是公司股东，但在公司将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父亲张兵舰后，张兵舰又将3万元的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也证实了被上诉人得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同时也接受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作为新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还款。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提供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已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足，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未接受上诉人调查收集的申请，调查收集必要的证据属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向马某、李志杰、张原仃调查核实张兵舰与陈广兵、刘某、马某、李志杰、张原仃共同合作开办公司；因公司经营不善于2016年1月由全体股东召开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并清算公司债权债务；公司将对被告的97000元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告，被告同意向原告清偿97000元债务等事实，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合法理由的情况下，予以拒绝，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属程序违法。 陈广兵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和辩论意见。第一，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公司的亏损情况表及股东资金明细表系上诉人单方出具，没有公司股东签字也没有公司盖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是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公司对其欠款实际是上诉人对公司的出资，上诉人主张公司将其对陈广兵的债权转让给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公司也未做出任何意思表示。因此债权转让不能成立。借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上诉人第一次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经是2018年2月27日，超过了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合伙开公司，公司对外享有债权，上诉人对公司入股的钱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收回债权时上诉人应当多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作为收回债权后多分的依据，实际上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于证人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上诉人与刘某的通话录音，公司均欠刘某与张兵舰债务，且刘某与被上诉人曾发生过较大冲突，刘某与上诉人存在一致利益关系，并且刘某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其出具的书面证明及通话录音不具有客观性，不应采信。关于李志杰的调查笔录，首先上诉人完全有能力对李志杰进行调查取证，不符合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形，一审法院却受理了上诉人对李志杰调查取证的申请并做笔录，严重违反程序，并且李志杰未出庭作证。且李志杰在调查笔录陈述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公司账目如何处理，且不知道借条，其调查笔录不应被采信。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不足，不能达到证明标准，其应当承担因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没有错误。三、马某、李志杰、张原仃作为与上诉人合作开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完全有能力向其调查取证，不存在客观上不能调取证据的情形，不符合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形，法院未受理其申请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张光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欠款30000元及利息3000元；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份，原告父亲张兵舰与陈广兵、刘某、马某、李志杰、张原仃合伙开公司，在经营期间因资金紧张，原告父亲张兵舰借给公司300000元，后公司经营不善于2016年1月份解散，清算中被告应向公司支付97000元，公司因欠原告父亲张兵舰148996元，这样被告将应支付给公司的97000元转向原告父亲张兵舰97000元，当时被告付给原告父亲7000元，还欠90000元。为方便向被告要款，让被告给原告父亲张兵舰、母亲李云肖及原告分别打了借条。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决。 陈广兵答辩称，1、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张兵舰借钱给公司30万元是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其对公司不享有债权。3、张兵舰主张对公司享有债权、被告对公司负担债务及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张兵舰，无公司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4、原告起诉的时间点距离借条出具的时间，已经远超2年的诉讼时效。 围绕争议焦点张光耀一审提交如下证据：1、开庭笔录，陈广兵自述证实未超诉讼时效；2、公司结算单，日期为2016年2月5日，证实公司清算时间；3、诉讼费收据2张；4、证人刘某2018年12月25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以及张兵舰与刘某的通话录音，证实公司清算时，全体股东及张兵舰、陈广兵协商一致，公司将对被告的债权转让给张兵舰，被告也接受债务转移；5、借条，证实被告得到了债务转移的通知；6、两份公司的亏损情况表及股东资金明细表，证实公司向原告借款30万元，尚欠原告148996元，被告欠公司97080.33元；7、原告申请法院向李志杰做的调查笔录。 陈广兵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3均予以认可，但综合证据及2018年庭审笔录，三张借条出具的时间距离起诉时间点，均已超2年诉讼时效。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两份结算单所载明的数据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出具，公司结算单没有公司的盖章及公司管理人员、股东等人的签字。3、对证据4真实性及合法性不认可。首先，根据原告所提交的公司亏损情况表可以明显看出，刘某与原告张兵舰具有一致的利益关系。其次，2015年春节前后，因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原因，刘某与被告发生过较大的冲突，并惊动了警方，该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再次，按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应当出庭而没有出庭，该证言依法应不予采信。最后，刘某在通话录音中作出了不愿意作证的表示，对于欠条也不知情。4、对证据5张光耀以及张兵舰的两张借条予以认可，因李云肖4万元的借条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对于案涉借条出具的背景说明如下，被告与张兵舰曾一起经营公司，被告之所以向张兵舰出具借条，是因为当时公司对外享有债权，张兵舰向公司入股的钱多，因此，张兵舰、陈广兵协商应收债权100多万张兵舰应该多分，被告先向张兵舰出具借条，待公司收回债权时作为张兵舰多分的依据，而并非被告与张兵舰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5、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出具，没有公司的盖章以及公司管理人员、股东的签字。6、对证据7的合法性不认可。该调查笔录，在证据形式上系证人证言，原告完全可以自行收集，不符合依法申请人民法院调取的法定情形。另外，该调查笔录中李志杰的陈述，其并不清楚张兵舰陈广兵对公司平账如何处理，欠条也不知情，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陈广兵未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份，原告父亲张兵舰与被告陈广兵等人合伙开公司，后公司经营不善解散。公司解散时，公司账目是否进行清算，依原告目前的证据无法查明。后被告陈广兵给原告及张兵舰、李云肖出具了三张借条，给张光耀的借条上写明陈广兵借原告张光耀30000元，有陈广兵签字，未约定其他内容。另查明，原告张光耀不是张兵舰和被告陈广兵等组建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光耀诉被告陈广兵归还欠款30000元及利息3000元，案由是民间借贷，实际基础法律关系是公司账目清算纠纷。原告提交了公司结算单、公司的亏损情况表及股东资金明细表，但无公司盖章或公司管理人、股东签字，证人刘某未出庭作证，李志杰的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对公司平账如何处理并不清楚，且原告不是公司股东，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均有异议。原告对公司欠张兵舰款项、被告陈广兵欠公司款项以及原、被告之间借条形成的原因，债权、债务转移是否有效，均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属于证据不足，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光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2元，保全费350元，共计662元，由原告张光耀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张兵舰、陈广兵、马某、李志杰、张原仃均系饶阳县东里满乡南韩村同村村民。2015年9月份，陈广兵、张兵舰、马某、李志杰、张原仃、刘某合伙在石家庄开办公司做期货炒原油，公司名称河北凯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张原仃任法定代表人，公司股东共同在公司办工。后因公司经营不善亏损于2016年年初解散。解散时，股东们一起对公司资产状况进行了清算，并制作了公司结算单、公司亏损情况表和股东资金明细表，但股东均没有签名。经清算，公司向张兵舰借款30万元，公司尚欠张兵舰148996元，陈广兵欠公司97080.33元，经商议将陈广兵欠公司的97000元债务转移给张兵舰，后陈广兵给付张兵舰7000元，剩余9万元向张兵舰出具了借条。后张兵舰将其债权中的3万元转给其子张光耀，将4万元转给其妻李云肖，剩余2万元由其持有。陈广兵重新向张兵舰、李云肖、张光耀出具了借条。本案所涉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张光耀30000元整（正）陈广兵”,该笔债务至今未偿还，张兵舰、李云肖、张光耀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分别提起诉讼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光耀要求被上诉人陈广兵偿还欠款3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双方争执的焦点。二审开庭时上诉人张光耀申请证人刘某、马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马某的当庭证言能够佐证张兵舰所陈述的事实及所提交的证据，与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对刘某、马某的当庭证言予以采信。虽然陈广兵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无相关证据印证，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可以转移债权也可以转让。本案中，在公司解散时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张兵舰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已经陈广兵同意并向张兵舰出具了9万元的借条，对于出具9万元借条的事实陈广兵认可。后张兵舰将9万元债权中的一部分转让给其妻李云肖4万元、其子张光耀3万元，自己保留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且经陈广兵同意并重新出具了三张借条。故陈广兵应向张光耀履行还款义务，本院对上诉人张光耀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陈广兵出具借条的原因，其解释称“与张兵舰合伙开公司，当时公司对外享有债权，张兵舰向公司入股的钱多，因此，二人协商应收债权100多万元张兵舰应该多分，陈广兵先出具借条，待公司收回债权时作为张兵舰多分的依据，并非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此解释，陈广兵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解释亦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即便打条也没有必要打借条，更没有必要向张兵舰的妻子儿子打借条。公司对外债权有无、有多少没有证据证明，且即使有也属于公司债权，收回多少如何分配应经全体股东协商而不是由陈广兵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来证明并且还有具体数额，故陈广兵的解释本院不予采纳。因借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张光耀可以随时向陈广兵主张权利，陈广兵认为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且该笔债务系债权转让而来，故张光耀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为二审出现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不一致，故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张光耀的部分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二审查明的基础事实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原审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妥，故本院将案由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4民初48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广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上诉人张光耀欠款3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张光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元，保全费350元，共计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广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刘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