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江口市富强建筑设备租赁中心，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丹江口市沿江路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381MA4ATEPN7G（1-1）。经营者：郝富强，男，汉族，1978年10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丹江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女，郝富强之妻。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勇，湖北永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伍家岗区富贵钢管租赁站，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伍家乡南湾村一组。注册号420503600164751（1-1）。经营者：彭绍富，男，汉族，1951年7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梅，女，彭绍富之女。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浩，伍家岗区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丹江口市富强建筑设备租赁中心（以下简称富强租赁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伍家岗区富贵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富贵租赁站）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强租赁中心的经营者郝富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唐智勇，被上诉人富贵租赁站的经营者彭绍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梅、成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强租赁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3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明确提出鉴定要求，上诉人也同意进行鉴定，并提出必须通过鉴定认定22张发货单据真伪，但一审法院违反程序，以需要鉴定的单据数量多、费用大、鉴定对双方都不好且声称没有鉴定机构鉴定为由，不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以对账为由，通知上诉人到法院对账，告知上诉人：如对22张单据（一审开庭时上诉人提出真实性异议的22张单据)不予认可，需要签字确认。并要求上诉人在22张单据上注明并签字，上诉人只好在上面注明“不存在”，没有签名。3、上诉人在单据上注明的“不存在”，是不认可单据在证据法意义上的真实性，并不是不认可22张单据可以作为送检材料。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以“但富强租赁中心又对送检材料真实性提出异议，导致司法鉴定无法进行”为由，寻找所谓依据证据规则进行判决的理由，是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上诉人正是对送检的22张单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双方之间不存在的交易，才在法院的要求下，注明“不存在”，在被上诉人提出鉴定要求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注明的“不存在”，即作出“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的结论”，完全是偷换概念，程序严重违法。涉案鉴定中，22张单据是鉴定对象，其他双方认可的单据上的签字是送检的比对样本，鉴定完全可以进行。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对双方收到租赁物的数量及金额、归还租赁物的数量、金额没有查明。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部分，没有查明上述数据，却在认证部分直接得出尚未退还的材料价值，连被减数、减数都没有，直接得出结论，错误认定事实。2、租金数额事实不明。第一、一审法院既然查明双方约定租金计算方法，又能查明发出租赁物的数量和日期，还能查明归还租赁物的日期，就能够准确计算租金，一审法院疏于履行职责，以一句“富贵租赁站所计算出的欠付租金金额为287727.57元”作为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完全错误的。第二、由于一审判决未对22张单据真伪进行鉴定，导致租赁物数量、租赁时间按被上诉人的单方意见进行错误认定，租金数额认定错误。第三、一审判决因为程序违法，错误适用证据规则，致使租赁物数量认定错误，从而导致租金认定错误。三、租赁合同是以郝富强个人名字签的，个体工商户富强租赁中心与这个案子无关。一审判决富强租赁中心承担合同义务是错误的。富贵租赁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二、上诉人并未在一审程序中申请对争议的22张发货单据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事实上一审法院是拟对该22张原始凭证进行司法鉴定，但上诉人在该22张单据上写“不存在”三个字，导致司法鉴定无法进行。三、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发货清单》95张、《收货清单》68张，共计163张，均为原始单据。《发货清单》为黑色票据，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交租赁物的发货凭证，每张清单下均有上诉人指定的收货人肖云亮、操清平、唐学成的签名，《收货清单》为红色票据，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货物的还货凭证，每张清单下亦有上诉人指定的还货人肖云亮、唐学成、谭成林、谭红、霍光建为自己一方制定的收、发货人无异议，对68张《收货清单》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但对95张《发货清单》中的22张有异议，其理由是在自己留档的清单中，没有查到这22张清单所载的收货记录。其实，在被上诉人起诉前曾到上诉人处进行对账，上诉人认可者163张单据的真实性，只是没有在对账单上签字。再者，既然上诉人认可以上其指定的收货人的签名，但却只对68张有利于自己的《收货清单》予以认可，而对不利于自己的22张《发货清单》不予认可。这明显是一种逃避债务的伎俩。综上，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依约全面履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富贵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强租赁中心立即向富贵租赁站支付建筑材料租金287727.57元，向富贵租赁站退还其租赁的部分建筑材料或者折价赔偿其材料款332587.38元，并以两项之和620314.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富贵租赁站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富强租赁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富贵租赁站（甲方）与富强租赁中心的经营者郝富强（乙方）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约定由郝富强向富贵租赁站租赁建筑架物资（钢管、扣件），租赁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对租赁物价格、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结算则以甲方租赁物资的收发凭证单并经双方指定经办人签字有效的原始底单数据作为租金结算的依据，以物资发出当月每月月底为租金结算日，付款方式为按每季度付清。嗣后，富贵租赁站依约向富强租赁中心陆续提供钢管、扣件等租赁材料，富强租赁中心亦向富贵租赁站陆续有归还租赁材料及支付700000元租金的行为。由于双方租、还建筑材料以及支付租金有滚动反复租借等行为，富强租赁中心对富贵租赁站所持的部分发货清单真实性不认可，富贵租赁站多次要求与富强租赁中心结算货款遭拒，无法形成结算后的债权凭证，富贵租赁站遂以全部163张原始凭证为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同时查明，经双方核对确认，富贵租赁站所提供的证据凭证中缺少工字钢及加料台的发货清单凭证，富贵租赁站自认上述缺失的材料对应租金为20234.08元，对应材料结算款为23475元。另外富贵租赁站自认总起诉材料赔偿款中有30000元为另一买卖法律关系，准备另案起诉，请求法院从起诉总金额中扣除，富强租赁中心对这部分材料对应租金及材料结算款的计算方式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对于双方争议事实的判断和认定：因双方未进行对账，一审法院拟对富贵租赁站所提供的原始凭据进行司法鉴定，核定双方因租赁所形成的准确租金数额及材料赔偿款差额，但富强租赁中心又对送检材料真实性提出异议，导致司法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只有依据证据规则对本案进行判定：庭审中双方对于租金计算方式及租赁材料的价格标准均无异议，但对于提供租赁材料的数量有异议。富贵租赁站提供的租赁物原始凭据为富贵租赁站《发货清单》95张、《收货清单》68张，原始单据共计163张。其中《发货清单》为黑色票据，系富贵租赁站向富强租赁中心送交租赁物的发货凭证，每张清单下均有富强租赁中心指定的收货人肖云亮、操清平、唐学成的签名，《收货清单》为红色票据，系富强租赁中心向富贵租赁站归还租赁物的还货凭证，每张清单下亦有富强租赁中心指定的还货人肖云亮、唐学成、谭成林、谭红、霍光建的签名。根据上述163张单据所载，富贵租赁站所计算出的欠付租金金额为287727.57元、尚未退还的建筑材料价值332587.38元。富贵租赁站起诉欠付租金部分原为587727.57元，起诉后2019年10月7日富强租赁中心又支付了300000元，故富贵租赁站于庭审时扣减。富强租赁中心对于上述163张单据中出现的肖云亮、操清平、唐学成、谭成林、谭红、霍光建为自己一方指定的收、发货人无异议，对68张《收货清单》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但对95张《发货清单》中的22张有异议，理由是在自己留档的清单中，没有查到这22张清单所载的收货记录，虽然这22张清单上有肖云亮、操清平、唐学成签字，但是否认收到这些材料，只认可自己的留档记录。而同时，富强租赁中心对于与这22张《发货清单》同时期出现的，同为肖云亮、操清平、唐学成签字确认的《收货清单》（红色还货票据）不持异议，且据此提出富强租赁中心向富贵租赁站租金已全部付清，且归还的租赁材料已远远超出实际租赁物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富贵租赁站所提供的163张《发货清单》和《收货清单》均为证明收、发货行为的书证原始单据，富强租赁中心对于单据中出现的签名者即肖云亮、唐学成、谭成林、谭红、霍光建均为其指定的收、发货人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富强租赁中心应对上述五人的收、发货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富强租赁中心对于163张清单中22张由肖云亮、操清平、唐学成签字的收货行为不予认可，但对上述三人同时期签字的归还租赁物的行为认可，反驳理由仅为自己的记录中没有这22次的行为记载，未举出任何足以推翻富贵租赁站原始凭证的证据，故对富强租赁中心这一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富贵租赁站所举163张《发货清单》、《收货清单》真实性及其上所载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富贵租赁站和富强租赁中心虽为个人经营，但两位经营者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之间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身义务。富强租赁中心以富贵租赁站的原始发货清单与自己记录不符为由，拒绝按期与富贵租赁站结算租金并归还材料的行为构成违约，其拒绝对富贵租赁站进行对账结算，且对22张《发货清单》不予认可导致无法进行司法鉴定，所致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经庭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163张《发货清单》及《收货清单》上所载租赁物的计价方式和标准均不持异议，且富强租赁中心对于其中141张的真实性及计价内容亦不持异议，故对本案现有证据依证据规则进行认定后，一审法院对于富贵租赁站所主张的租金数额及材料折价款予以确认如下：富贵租赁站诉请的欠付租金287727.57元中，减除无发货证据的工字钢和加料台租金20234.08元，应为267493.49元，材料结算款332587.38元中减除无发货证据的工字钢和加料台租金23475元，同时减去富贵租赁站自认为买卖关系应扣减的30000元货款，剩余应为279112.38元，上述租金及材料款共计546605.87元应立即向富贵租赁站支付。2、富贵租赁站与富强租赁中心在合同中约定了结算时间、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现富贵租赁站未向富强租赁中心主张违约金，而是以欠付租金及未退还的租赁物折价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富强租赁中心最后一次付款日期后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丹江口市富强建筑设备租赁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昌市伍家岗区富贵钢管租赁站支付租金267493.49元，支付未退还的材料折价款279112.38元。二、丹江口市富强建筑设备租赁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欠款总额546605.87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宜昌市伍家岗区富贵钢管租赁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清偿时止。如果富强租赁中心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富贵租赁站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2元，保全费3045元，合计8047元由宜昌市伍家岗区富贵钢管租赁站负担966元，由丹江口市富强建筑设备租赁中心负担70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富强租赁中心提交缴纳上诉费银行交易回执，证明其分别于2020年1月10日、17日向户名为“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不同银行账户两次缴纳诉讼费，每次缴费各10004元。拟证明一审法院故意刁难上诉人。富贵租赁站质证称，该证据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经过审查，确认2020年1月10日、17日富强租赁中心曾分别向户名为本院的不同银行账户，转账各10004元；2、被上诉人富贵租赁站提交照片三张（含微信通信截屏照片两张），拟证明2019年8月30日，富贵租赁站曾找郝富强妻子谭红对账，对账时案涉所有单据，谭红都有对应留档单据，并且谭红因为对2018年8月19日的一张单据的部分内容不是复写的，还通过微信发给富强租赁站经营者彭绍富的女儿彭梅进行询问，彭梅进行了说明，且富强租赁站已将单据签字人肖云亮微信确认是他加上去的材料，提交给一审法院了。富强租赁中心质证称，该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系肖云亮本人签的字。本院经过综合审查案件相关证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当事人双方曾就2019年8月19日的“钢管、扣件发货清单”，进行核对，肖云亮确认该单据部分内容系肖云亮签写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2日，当事人双方进行对账时，经一审法院询问，富强租赁中心同意不做鉴定，自行对账。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上诉人富强租赁中心确认在一审程序中，其未申请过对争议的22张票据进行真实性鉴定，亦未申请对双方往来资金结算进行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争议的22张《发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法院从该证据与其他证据真实性的比较、上诉人反驳举证不力、上诉人质疑该证据真实性的理由不充分等角度进行了分析，最终对该22张《发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认定未超出人民法院自由裁量权范围，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双方无异议的《发货清单》、《收货清单》，确定收、还租赁物的数量等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程序中，上诉人明确向一审法院表示同意不做鉴定，自行对账确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如前所述，人民法院确定了当事人之间租赁物的数量等事实，且在当事人双方对租金标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计算标准均无异议的情况下，可直接计算确定具体租金、材料折价款的金额，非必须通过鉴定方可确定。上诉人的有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富强租赁中心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收到租赁物的数量、租金、归还租赁物数量等事实认定不清，导致认定欠付租金、未归还材料折价款金额错误，但其未提交明确的证据进行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本案中，个体工商户富强租赁中心的经营者为郝富强个人，郝富强依法应承担该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富强租赁中心承担有关金钱债务，经营者郝富强实际系该债务的最终承担人。一审法院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丹江口市富强建筑设备租赁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4元，由上诉人丹江口市富强建筑设备租赁中心负担。上诉人丹江口市富强建筑设备租赁中心分别于2020年1月10日、17日，向本院预交两笔10004元诉讼费，本院对丹江口市富强建筑设备租赁中心多预交的10004元诉讼费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俊保书记员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