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新城大道保险大楼。负责人：何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洁洁，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小云，女，195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慧，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久新，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宏龙，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峰，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博爱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大道1982号。法定代表人：邵道义。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牛山北路52号4楼。负责人：王麒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木约西，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兴更，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小云、方宏龙、徐峰、温州市博爱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租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02民初1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许小云应属于“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车外人员”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人保公司对许小云不负有交强险赔偿责任。二、许小云是因上车时车辆突然启动导致其摔倒受伤，并非因案涉车辆刮擦、碰撞所致，故该情形区别于车辆与车外人员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许小云辩称，许小云是在准备上车的时候受伤，应认定为车外人员，属于交强险第三者范围，应由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方宏龙、徐峰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华安保险公司陈述称，对于事故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由于事发时许小云在上车过程中，故根据商业险示范条款第四条约定许小云属于车上人员。如果认定为车外人员需要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亦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出租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许小云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方宏龙赔偿许小云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04610元；2、判令徐峰、出租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人保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4日22时34分许，方宏龙驾驶浙Ｃ×××××号出租车在温州市车站大道路口临时停车接客，在许小云上车过程中，该出租车向前滑行，造成许小云摔倒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温州市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简易程序），方宏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许小云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许小云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就诊，诊断为右肩关节脱位，右肱骨大结节骨折等，后经医院门诊保守治疗，现伤情已稳定。2019年6月26日，许小云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证）所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许小云因交通事故致伤，目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伤残等级评定为10级伤残，其损伤的护理期限评定为75日，营养期限评定为75日。肇事的浙Ｃ×××××号出租车登记在被告徐峰及出租公司名下，由人保公司承保交强险，由华安保险公司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双方对交通事故的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许小云遂提起本诉。经审理，对许小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核算如下：1.医疗费：许小云对社保已报销的医疗费128元予以确认，并同意在主张的医疗费中剔除，故医疗费为1556.29元-128元=1428.29元。2.护理费：许小云受伤未住院治疗，鉴于非住院期间无需专人陪护，护理费可参照2018年全省私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759元/年的标准计算，故酌情确定为每天120元，护理费为120元/天×75天=9000元。3.营养费：50元/天×75天=3750元。4.交通费：综合许小云住院及门诊治疗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为300元。5.鉴定费：1900元。6.残疾赔偿金：应从定残之日起算，许小云于1952年6月2日出生，定残之日为2019年7月9日，故赔偿年限为13年。考虑到城镇和农村居民的综合平衡，结合温州司法实践的具体实际，确定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年的标准计算，故为49899元/年×10%×13年=64868.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1-7各项，合计86246.99元。另查明，肇事轿车已向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向华安保险公司投保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公司均未理赔。方宏龙、徐峰及出租公司亦未垫付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该起事故由方宏龙负事故全部责任，许小云不承担事故责任，故方宏龙应赔偿许小云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徐峰、出租公司作为该肇事出租车的车主收取相应营运利益，应对驾驶员方宏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当事人争议的许小云是否属于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赔偿对象范围的问题。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明确规定，交强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异议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上述规定，保险理赔对象不包括“本车人员”，界定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应以事故发生时这一时间点当事人是否在车上为判断依据。本案中，许小云事发时正在上车过程中，同时间出租车发动起步，导致本案事故。从许小云的角度分析，许小云的身体大部分尚未进入车体，尚未完成从车外人员向车内人员的转变；从出租车启动及事故发生角度分析，车辆启动对外产生作用力才导致本事故发生，且事故地点并非在出租车里面的封闭空间。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许小云为“车外人员”，属于交强险、商业险理赔对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人保公司承保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华安保险公司承保肇事车辆的商业三者险，应按上述规定承担赔付责任。许小云的医疗费1428.29元、营养费3750元，合计5178.29元，未超过在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责任限额，可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直接赔偿5178.29元。许小云的护理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6486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79168.7元，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11万元的赔偿限额，可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直接赔偿79168.7元。故人保公司交强险项下应赔偿许小云的金额为5178.29元+79168.7元=84346.99元。许小云损失总额86246.99元，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为86246.99元-84346.99=1900元（即本案的鉴定费）。考虑司法鉴定的鉴定费不属于商业保险合同赔付范围，应由侵权人负担，故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无需向许小云理赔，鉴定费1900元由方宏龙承担。许小云诉讼请求及被告的抗辩部分，与上述列表认定的事实一致的，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中不合理的部分适当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许小云许小云赔偿款84346.99元。二、方宏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许小云许小云赔偿款1900元。三、徐峰、出租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许小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元，由许小云负担143元，由徐峰、出租公司负担48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界定许小云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应综合时间与空间因素予以判断。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许小云正在上车过程中，并未完全处于被保险车辆框架的保护下，因方宏龙未尽安全注意义务驾驶出租车起步，导致许小云从车门处摔至地面进而受伤，受伤原因亦受汽车外力影响，故其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的认定标准。人保公司主张许小云为“车上人员”，理由不能成立，其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孟宣审判员  李 佩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章亦诗书记员江佳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