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瑞娟，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铁民、季汉清，北京市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裕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青阳镇圣阳路工业园区内。诉讼代表人：张罗凤，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栋，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瑞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裕华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瑞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汤瑞娟对裕华公司抵押模具设备的拍卖款3107294.2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未认定协议书无效的情形下，理应根据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确认汤瑞娟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1、2017年7月13日协议书系谢放与汤瑞娟签署，汤瑞娟有理由相信作为裕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谢放有权代表裕华公司签署协议书。该协议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该协议应合法有效。谢放签字下方的日期系汤瑞娟女儿所签，并不影响该协议成立并有效。也不能否认该协议系2017年7月13日形成。裕华公司的财务人员尤百明亦证明该协议书系2017年7、8月份签署的。在裕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7月13日协议书并非在2017年7月13日签署的情况下，裕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关于协议书落款时间系汤瑞娟女儿填写的问题。谢放在协议书乙方处的签名，应视为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其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关于协议书未加盖公章的问题。《民法总则》第61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裕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放在履行裕华公司职务行为时有权代表公司，其签名与公司盖章具有同等效力。关于2018年1月28日双方进行结算的问题。双方2017年1月至4月间的借款，只有本金，没有利息的约定。2018年1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借款本息，是对借款协议的完善。关于协议签署人的多次陈述自相矛盾问题。谢放身为裕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裕华公司具有直接、明确的利害关系，其证言的证明效力明显较低。对协议书的成立时间，汤瑞娟主张是2017年7月13日签署，裕华公司认为是2017年底或2018年初，双方各执一词。协议书上明确载明落款时间是2017年7月13日，故汤瑞娟对协议书成立时间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裕华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协议形成时间晚于2017年7月13日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对抵押物没有进行清点及未进行抵押登记的问题。首先，协议书对抵押物的具体数量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在进行动产抵押时，应当对相应动产进行清点核查；其次，根据《物权法》第189条“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的动产抵押权人，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抵押登记并不是动产抵押的生效要件，未进行动产抵押登记的法律后果仅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与抵押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无涉，本案中亦不存在善意第三人。三、本案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并非广义的公益诉讼。如果裕华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众债权人不能得到或不能完全得到清偿，则受影响的也仅是裕华公司的债权人，与不特定的社会大众无涉，不存在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的情势，不存在全国性、广泛性的社会影响。原审判决越权超裁，违反不告不理的司法原则。在不存在对诉争的抵押物主张权利的第三人的情况下，超出汤瑞娟与裕华公司之间的争议进行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司法原则。善意第三人不应包括破产债权人。四、关于谢放、杜宏良等证人的证言效力问题。谢放系裕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杜宏良系裕华公司工会主席，均为本案利害关系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7条第5款规定“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据此，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此二人的证言效力不足，不应予以采信。事实上，此二人的证言也已被尤百明的证言推翻。尤百明证明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7、8月份。尤百明身为裕华公司的财务人员，作出对裕华公司不利的反证，该证言的证明效力显然高于谢放、杜宏良证言的证明力。协议书落款时间是2017年7月13日，法院裁定裕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时间是2018年9月14日。在汤瑞娟和裕华公司均不可能预知法院下发破产裁定具体时间的前提下，不可能提前准备好一份未签署落款时间的协议书，并将合同成立日期提前填写到破产程序启动前一年多的时间。裕华公司答辩称：一、抵押权未成立。根据汤瑞娟在一审中的陈述，协议书中涉及模具的清单系在签订协议后一两天才获得，且双方在模具清单上未签字确认，也未对模具进行清点，属抵押财产不明确，故抵押不成立。二、抵押合同无效。按汤瑞娟的陈述，其是因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找不到了，才于2018年1月28日补签了一份内容相同的协议书，且其陈述模具清单系在签订2017年7月13日协议后一两天才获得，但汤瑞娟向裕华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在提供2018年1月28日协议书的同时还提交了模具清单，既然2017年7月13日协议找不到了，为何应与协议放在一起的模具清单却能提供。因此，管理人怀疑汤瑞娟系在明知2018年1月28日协议书无法确认优先权的情况下，与谢放串通，补签了2017年7月13日协议书，该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权益，应属无效。汤瑞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对以裕华公司抵押的模具设备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债权12255664.30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汤瑞娟与裕华公司、谢放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汤瑞娟与裕华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汤瑞娟庭审中陈述其与裕华公司的借款往来明细如下表：借款日期借款金额交付方式证据20170125615000承兑承兑汇票复印件20170217500000承兑无201704288050000现金借条、银行汇款凭证汤瑞娟（甲方、债权人）与裕华公司（乙方、债务人）法定代表人谢放曾签署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1份，约定：因乙方结欠甲方借款人民币917万元整及相应利息，为妥善处理该债权债务，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因乙方暂无还款能力，乙方自愿提供名下所有的模具一批抵押给甲方，作为借款的担保。其中，发泡磨具712套，原值9808500元;冲压磨具2394套,原值47916465元；塑料磨具451套,原值16059000元，工装夹具706套，原值1395400元(名称、型号、数量等详见所附清单）；2.若乙方至2018年5月30日仍不能向甲方归还本息的，则该批模具自该日起归甲方所有，以抵偿乙方名下结欠的全部债务；3.甲方取得该批模具所有权后，双方债权债务消灭，甲方不得再向乙方催讨借款；若因其他原因导致甲方未能实际取得该批模具所有权的，双方债权债务不消灭，双方债务仍按照原借条、还款协议等凭证结算；4.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5.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汤瑞娟、谢放在该协议上签名。一审庭审中，谢放陈述该协议的落款日期非其签署，汤瑞娟陈述系其女儿补签。2018年1月28日，汤瑞娟（甲方）、谢放（乙方、借款人1）、裕华公司（借款人2）签订还款协议1份，约定：乙方因企业经营缺少资金，于2016年起至今多次向甲方借款，由于乙方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及利息。现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截止2018年1月28日止，乙方共结欠借款人民币玖佰壹拾柒万元整，按约定结算的利息贰佰壹拾伍万元，合计结欠借款人民币壹仟壹佰叁拾贰万元整；2.乙方自2018年1月28日起每月给付甲方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款及按月支付利息，甲方有权就乙方未给付部分的本金及利息一并向江阴市人民法院主张权利。并由乙方承担甲方因诉讼而给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3.本协议签订后，借款数额以本协议为准，双方对上述借款金额及利息均无异议；4.担保人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因诉讼而给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的期限为：还清所有借款本金、约定利息及甲方因诉讼而给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费用；5.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一式三份，各方各执一份。汤瑞娟、谢放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了裕华公司的公章。2018年1月28日，汤瑞娟与谢放签署了同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协议书相同内容的协议，只是部分手写文字改成了打印文字。（二）裕华公司破产清算及汤瑞娟申报债权的事实2018年9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江阴长三角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裕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汤瑞娟于2018年10月15日向裕华公司管理人递交了债权申报申请书，申报债权本金为917万元、利息为343万元。管理人通过核查，核定汤瑞娟的债权金额为12255664.30元，其中本金为9165000元、利息为3090664.30元，均为普通债权。汤瑞娟对管理人核定的债权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债权并非普通债权，在债权申报过程中，其曾向管理人提出过其债权享有抵押优先权的主张，并提供了约定抵押担保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因债务人暂无还款能力，债务人自愿提供名下所有的模具一批抵押给债权人。汤瑞娟称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其对债务人名下的模具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管理人认为：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仅有谢放签字，未盖裕华公司的公章，且谢放称在2017年7月13日未签订过该协议书。故管理人对汤瑞娟申报的优先债权不予确认，仍按普通债权核定。管理人并告知汤瑞娟如对管理人的复核结果仍有异议的，可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后，汤瑞娟遂诉至原审法院。（三）对模具抵押进行调查的事实2018年11月27日，裕华公司管理人向裕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放进行了调查，谢放陈述：其只签订了2018年1月28日的还款协议，未签订2017年7月13日的抵押协议。2018年12月10日，裕华公司管理人向裕华公司工会主席杜宏良进行了调查，杜宏良陈述：裕华公司的公章在2017年底前就被青阳镇政府收去保管了，公司要盖公章，就必须由他拿了材料去镇政府才能盖到章。汤瑞娟以前借给裕华公司借款，在2018年1月28日补办的借款手续，后来裕华公司出问题了，汤瑞娟要求谢放签协议，并用模具作抵押，所以谢放只是在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上签了个字，协议书的落款日期都是空白的，这个协议书上落款日期是后来补上去的，肯定不是2017年写上去的。2019年2月21日，汤瑞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谢放进行了调查，谢放陈述：模具抵押是事实，且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且经他回忆，汤瑞娟先后找他签过两次协议。第一次是在裕华公司向她借款800万元后不久，因为汤瑞娟经常来催其还钱，其提出以模具抵押和其签订一份协议书，后来在2018年过年之前，她又来找其签过一份协议书。2019年7月8日，一审法院向裕华公司工会主席杜宏良进行了调查，杜宏良陈述了下列事实：1.2017年3月份左右，裕华公司向汤瑞娟借款约800万元左右；2.2017年10月份生产停止后，公章由他负责保管，2017年底他将公章交给了青阳镇政府维稳办，裕华公司要盖公章，就必须由他拿了材料去镇政府才能盖到章。在公司停止生产后，大概是2018年4月份左右，汤瑞娟拿着协议找他盖章，他看到协议上有关于设备抵押的内容，认为这是侵害公司员工权益的事情，没有同意盖章。3.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的还款协议系他拿到政府去加盖公章的。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向裕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放进行了调查，谢放陈述了下列事实：1.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系2017年年底或2018年年初（公司停产后），具体时间要问工会主席杜宏良，当时公司印章保管在政府部门，需要杜宏良与政府联系后才能盖到公章。当时他签字之后由汤瑞娟找杜宏良盖章的。后来他了解到没有盖到公章；2.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落款日期不是其所签。2019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向汤瑞娟进行了调查，汤瑞娟陈述了下列事实：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系2017年7月13日由谢放签署的，当时谢放签名后没有签署日期，晚上她女儿看到名字后补上去的。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向汤瑞娟女儿刘玲进行了调查，刘玲陈述了下列事实：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上谢放签名处的日期“2017年7月13日”由她于当日书写，当天晚上她看到协议上谢放没有在签名处写日期，就帮他补了上去。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向裕华公司财务人员尤百明进行了调查，尤百明陈述了下列事实：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是汤瑞娟和谢放草拟的，大概是2017年7、8月份签署的。当时汤瑞娟和谢放都和他讲过这个事情。一审法院认为，汤瑞娟根据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请求确认她对裕华公司抵押的模具设备以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债权12255664.30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汤瑞娟主张裕华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即2017年7月13日给其债务提供了抵押担保，并提供了抵押协议作为证据，但该协议存在下列瑕疵：1.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的实际签署日期对于管理人能否撤销该财产担保以及汤瑞娟最终能否实现抵押权至关重要。但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日期并非由谢放签署协议时书写；而是由汤瑞娟女儿事后书写。2.裕华公司出具了三份债权凭证，另外两份债权凭证即借条及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28日的还款协议均加盖了公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未加盖公章不合常理；3.若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协议书签订日期属实，该协议约定裕华公司至2018年5月30日仍不能向汤瑞娟归还本息的，则用于抵押模具自该日起归汤瑞娟所有，以抵偿汤瑞娟名下结欠的全部债务。但2018年1月28日双方又进行结算，并约定了利息，不合常理。4.该协议的签署人的多次陈述自相矛盾，且在法院陈述该协议并非2017年7月13日签署。5.双方签订抵押协议时未对抵押模具的清单进行清点、核查，亦未进行抵押登记。综上，汤瑞娟不能充分证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确实在2017年7月13日形成并签署。（二）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动产抵押的，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在破产程序中，未登记公示的动产抵押人如果可以单独受偿，对破产债权人影响极大。再兼我国物权法承认企业财产的浮动抵押和集合抵押，如果债务人与第三人伪造抵押合同，将全部企业设备、原材料、产成品等动产作为抵押物，又无证据予以揭穿的话，破产债权人将面临零清偿率的结局，社会正义将严重受损，不利于司法裁判的社会效果。故从未登记的动产抵押权所具有的不完全物权特征和防止社会正义受损的角度看，这里的“善意第三人”应包含破产债权人。综上，即使该抵押担保协议确于2017年7月13日签署，因动产抵押未办理登记手续，也不能对抗破产债权人。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汤瑞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335元，由汤瑞娟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汤瑞娟陈述：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是2017年7月13日其一个人去谢放办公室签的，此前已经讲好用模具抵押，谢放要其把协议弄好后让他签字，其就打印了协议去找谢放签字。二审中，谢放陈述：其是在签订2018年1月28日协议前半年左右向汤瑞娟提出用模具抵押的，但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具体什么时候签的记不清了，2017年7月13日协议书应该是公司财务尤百明给其签的，因为这些事务的具体经办人是尤百明，尤百明做好材料后找其签字。不可能是汤瑞娟直接找其签的该份协议，公司停产前很少有人直接找其本人，汤瑞娟找其要钱也是在公司停产之后，之前汤瑞娟要钱的事都是找尤百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汤瑞娟对裕华公司的模具是否享有抵押权。本院认为，汤瑞娟为证明其对模具有抵押权所提供的证据为落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7月13日和2018年1月28日的协议书。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裕华公司公章于2017年年底、2018年年初已上交江阴市青阳镇政府，可见，此时法定代表人谢放已无权代表裕华公司与他人签订合同。并且签订于同日的还款协议上亦加盖了裕华公司公章，故汤瑞娟对于协议书需加盖裕华公司公章才能代表裕华公司意思表示是知晓的。因该合同未能加盖裕华公司公章，故并非裕华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不成立。关于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汤瑞娟陈述系其在谢放办公室所签，而谢放陈述不是汤瑞娟找其签的，而是尤百明找其签的，二人对于协议的签订情况陈述不一致。谢放对于该协议书的签订先后有四种陈述：1、裕华公司管理人向谢放调查时，谢放陈述其未签订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2、汤瑞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谢放进行调查时，谢放陈述：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是在裕华公司向她借款800万元后不久签订；3、一审法院向谢放调查时，谢放陈述：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系2017年年底或2018年年初（公司停产后）签订；4、本院向谢放调查时，谢放陈述：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13日的协议书与2018年1月28日协议书签订时间相隔半年左右。上述谢放的陈述情况反映两种可能，一是谢放记不清签订日期，二是谢放故意隐瞒实情。鉴于谢放与汤瑞娟对于该协议的签订情况陈述不一致，且落款日期系汤瑞娟女儿添加，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协议签订于2017年7月13日。因此后不久谢放即丧失对公司的代表权，故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裕华公司有将模具抵押给汤瑞娟的意思表示，汤瑞娟与裕华公司之间的抵押合同关系不成立，汤瑞娟对裕华公司的模具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汤瑞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58元，由汤瑞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