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希伟，女，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庄义，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咸美阳，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86315200X5。主要负责人：耿曙明，行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8634001659。主要负责人：张本存，行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江，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希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济南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历城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希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农行济南分行、农行历城支行向王希伟支付银行存款本金516256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2.改判本案诉讼费等由农行济南分行、农行历城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王希伟于2005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并于2007年6月15日之前羁押在看守所，根本无法与家人、朋友相见，当然也无法实现对其进行民事活动的授权。虽然农行历城支行提交了由王希伟母亲张洪珍的取款材料，但该取款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农行济南分行另一诉讼案件【（2019）鲁0102民初6321号】查明的事实可知：农行济南分行的工作人员在取款人未到场的情况下，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依然完成了取款业务，取款审核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本案取款过程与另案案情相似，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可以判断出农行历城支行同样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在王希伟对取款人张洪珍签字的真实性提出质疑的情况下，应当将举证责任倒置，由农行济南分行、农行历城支行对张洪珍签字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直接驳回王希伟的诉讼请求。本案有可能涉及到取款人与农行历城支行工作人员内外勾结、骗取银行存款的刑事问题，法院有必要将案件移送至公安机关予以处理。农行济南分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王希伟的上诉请求。（一）农行济南分行与王希伟之间不存在储蓄合同关系，故没有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基础。案涉存款实际开存行为农行商河支行，实际取款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华山支行（以下称农行华山支行），在整个开存、取款过程中，农行济南分行因无任何合同主体的地位，故无违约的事实基础，农行济南分行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农行济南分行与王希伟之间不存在财产损害关系，故没有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基础。根据一般侵权的举证规则，王希伟应当举证农行济南分行存在侵权行为，有侵权结果发生，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而案涉存款的开存及取款均无农行济南分行的任何参与，故农行济南分行不存在侵权的事实基础。农行历城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王希伟仅对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问题提出上诉，故可以视为其对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农行历城支行亦认可一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农行华山支行在案涉存款支取过程中严格遵守国家有关规定，代办支取人张洪珍输入了正确的取款密码，相关人员进行了存款人及支取人的身份审核，取款操作流程合规合法，故农行华山支行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农行历城支行亦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王希伟主张其在羁押期间无法与外界交流不符合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的相关规定，犯罪嫌疑人被羁押期间依然可以与其辩护律师进行会见，从王希伟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刑事案件资料中也可以看出，王希伟曾经委托了辩护人行使辩护权。本案不符合法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王希伟主张举证责任倒置没有法律依据。对于王希伟所主张的“本案案情可能涉及到取款人与农行历城支行工作人员内外勾结、骗取银行存款的问题”，仅是王希伟的一方臆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农行历城支行及农行华山支行也不存在该情形。王希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行历城支行支付王希伟银行存款本金516256元；2.判令农行历城支行赔偿王希伟利息损失（具体金额以存款516256元为基数，自2005年5月22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结项实际返还之日止）；3.农行济南分行对农行历城支行的支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农行历城支行、农行济南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希伟提起诉讼时，民事起诉状中列明的第二被告为农行华山支行。本案庭审时，农行历城支行、农行济南分行均称，农行华山支行系农行历城支行的二级网点，虽然具有工商登记但是并无公章和独立财产，无法出具授权委托书；农行历城支行提交的诉讼主体情况说明载明，农行华山支行相关权利义务均由农行历城支行承担。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农行历城支行为本案第二被告，并承担农行华山支行的相应责任。2005年2月5日，王希伟在中国农业银行济南市商河县支行银河路分理处开设账号为15-151101188122239的储蓄存单（以下简称涉案存单）并存入51.5万元；储蓄种类为定活两便,支取方式凭密。2005年5月22日，涉案存单在农行华山支行被支取存款516256.39元；加盖农行华山支行印章的取款凭条正面记载的办理柜员为赵某某，复核人员为李某某，交易主管为段某某；该取款凭条背面客户签收一栏手写有王希伟的姓名及张洪珍在办理完毕代办支取存款的业务之后，在农行华山支行又用张洪珍身份证办理了开设存折存款的业务，存入金额为45.5万元。张洪珍于2011年7月3日因病去世;王希伟称,张洪珍与其系母女关系。2006年7月4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6）济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2007年6月15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鲁刑二终字第142号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可以体现，王希伟因涉嫌贪污罪、受贿罪于2005年4月6日被刑事拘留，于2005年4月20日被逮捕，在2007年6月15日之前被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4日作出的（2012）济刑执字第330号刑事裁定书载明，王希伟的刑期至2017年4月5日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办理个人储蓄存款业务，应当遵循存款自愿、取款自由、存款有息、为存款人保密的原则”。《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储户支取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必须持存单和本人居民身份证明（居民身份证、户口簿、军人证，外籍储户凭护照、居住证—下同）办理。代他人支取未到期定期存款的，代支取人还必须出具其居民身份证明。办理提前支取手续，出具其它身份证明无效，特殊情况的处理，可由储蓄机构业务主管部门自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的义务；非储户本人支取存款，代支取人必须出具其居民身份证明。涉案存单的款项于2005年5月22日被张洪珍支取，虽然王希伟此时处于刑事侦查羁押期间，王希伟无法对涉案存单进行实际的管理支配。但是，张洪珍作为王希伟的近亲属，如果持存单原件、王希伟和张洪珍的身份证，在输入正确的存单密码后，可以支取存单中的款项。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农行华山支行在案涉存款支取过程中履行了支取存款的审查手续，尽到了对储户存款的安保义务，故农行华山支行并无违约或过错。因此，对于王希伟要求农行历城支行、农行济南分行赔偿其存款和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希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王希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希伟提交于济南市天桥区北园街道办事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服务中心调取的张洪珍职工履历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履历表书写的内容是由张洪珍本人亲自书写，书写的字迹、风格均与涉案存单取款凭证中张洪珍签名完全不同，因此取款凭证并不是张洪珍本人亲自办理。农行济南分行、农行历城支行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且王希伟本身都不能证明该职工履历表为张洪珍书写，案涉存款不但存在支取的情况，而且在支取后顺序办理了存款业务，存款人为张洪珍，案涉存款在支取过程中输入了正确的密码。因王希伟提交的张洪珍职工履历表系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王希伟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书、调查取证申请书各一份，申请对涉案取款凭条中“张洪珍”“王希伟”签名是否是张洪珍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并申请调取张洪珍的养老金发放账户及2015年4月-6月期间张洪珍领取养老金时的相关文件或凭证资料及保存在济南市天桥区北苑街道办事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服务中心的张洪珍职工履历表，以作为鉴定样本进行比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希伟并无证据证实其所申请调取的张洪珍职工履历表等资料中内容系张洪珍本人所书写，且张洪珍已故，无法向其本人提取字迹样本，故对于王希伟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及笔迹鉴定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涉案存单系凭密支取，王希伟对涉案存单及密码负有妥善保管义务，故对于其存款被支取，王希伟本人负有责任。取款凭条明确载明了代为支取人姓名张洪珍及其亦载明了业务经办人员、复核人员及交易主管姓名，农行历城支行的举证足以证实农行华山支行已尽到审查义务，其并无违约或过错。故对于王希伟要求农行历城支行赔偿存款及利息、农行济南分行承担补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希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王希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