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辉，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光岭，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怀军，男，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工人，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玲，阳谷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山东省阳谷县中心街黄山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李凌云，院长。 原审被告：袁伟，男，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被告：袁坤，男，199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职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刘月辉因与被上诉人袁怀军、阳谷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阳谷医院”），原审被告袁伟、袁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月辉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袁怀军支付上诉人449152.61元货款及其逾期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2.改判被上诉人再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24396.74元及其利息（自2012年8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3.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49152.61元货款的逾期利息123517元（自2012年8月至2017年3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4.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提供749152.6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5.改判被上诉人阳谷医院对被上诉人袁怀军支付上诉人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补充协议》中落款日期为2011年10月1日有篡改痕迹，很明显是从2011年9月1日篡改过来的，而被上诉人袁怀军称是误认为9月有31日，后改为10月1日，这种辩解是站不住脚的。从“31日”无法改为“1日”，明显是在说谎，隐瞒事实。2.2019年4月28日，上诉人就鉴定项目向原审法院技术科提供上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可以进行鉴定，但技术科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同意到该机构鉴定为由，终止鉴定。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潍鑫司鉴所[2019]文痕检字第B227号《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检查过程只是简单的文字说明，没有对比的影像图片，而且鉴定意见书中没有相关附图，该鉴定意见书形式上不合法，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书内容有异议。3.《补充协议》内容存在造假，《购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单价一次包死，以最终实际供应合格品的数量结算。《购销合同》第七条第七项也明确约定上诉人在本合同签订后至供完货之前，不得提出任何变更单价的要求，否则视为违约。按照正常逻辑，上诉人在签订购销合同后第二日不会冒着承担违约责任的风险提出变更产品价格，而且是与产品成本相差较大的降价变更。阳谷医院××防治中心病房楼工程系招标工程，具有严格的要求及规定，《购销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怀军、阳谷医院三方同时在场的情况下签订的，按照正常情况，若要变更产品价格，也要通知被上诉人阳谷医院，然而被上诉人阳谷医院对于变更产品价格并不知情。本案的事实是2011年10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袁怀军签署的《补充协议》系被上诉人袁怀军单方伪造，在供货期间，上诉人为方便分期领取货款，给原审被告袁坤留存了只有原告摁手印的空白纸，让原审被告袁坤替上诉人打收到条领取货款使用，然而被上诉人袁怀军利用该空白纸张伪造了产品价格变更的内容。对于《补充协议》中变更产品价格的内容，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阳谷医院也是按照《购销合同》的产品价格已给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审计结算，审计报告中关于瓷砖结算的数额可以印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阳谷医院是不会同意更改产品价格的，被上诉人袁怀军完全是想通过利用伪造的《补充协议》更改价格来截取上诉人应得的货款。综上，《补充协议》中仅有手印是上诉人所摁，“刘月辉”签名系被上诉人袁怀军单方伪造，该证据明显存在诸多瑕疵，原审法院将《补充协议》作为定案依据，扣减货款数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本案涉案货款的逾期利息计算应当从2012年8月开始计算，此时上诉人已经供货完成，被上诉人袁怀军未按《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向上诉人足额支付货款达到75%，此后在各结算环节都未按时足额结算货款。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购销合同》签订当初，被上诉人袁怀军多次要求上诉人更改产品价格，上诉人不同意并提出若执意变动价格，上诉人就不再按照购销合同供货，阳谷医院副院长杨广军在得知情况后，告知被上诉人袁怀军不得变更合同价格，要严格按照招标规定履行购销合同。为此，被上诉人阳谷医院在购销合同下方签署了“如甲乙双方未履行本合同各项条款，由我院负责执行本合同”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袁怀军单方伪造补充协议变更产品价格，未按照购销合同履行，被上诉人阳谷医院在《购销合同》中的意思表示就是在被上诉人袁怀军未支付货款时，对支付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袁怀军提供749152.6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属于行政法律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理的诉讼范围。而且，被上诉人袁怀军在庭审中也未提起反诉，原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内容错误。 袁怀军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中的第二、三项超过了原审诉讼请求，对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开具增值税发票，足额缴纳税费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第一项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原审依据证据及鉴定结论还原事实，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第二条第一款中间接认定了上诉人是知道购销合同价格变动的，也就更能认定是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合同。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袁伟述称，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放弃了让原审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也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阳谷医院、袁坤未答辩。 刘月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货款673549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被告支付因私自进货的违约金72832元。3.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30日，原告刘月辉（乙方）、被告袁怀军（甲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阳谷医院××防治中心病房楼）、型号、厂家、数量、金额：300*600顺帆陶瓷21000m2，单价45元/m2，300*450顺帆陶瓷8000m2，单价33元/m2，300*300顺帆陶瓷1500m2，单价31元/m2，450*60顺帆陶瓷2000m，单价15元/条；货物总价款以最终实际供应以合格品的数量结算。付款方式按供货进度分次付清，每次支付经检验合格后供货的50%；全部供货完毕并检验合格，付至合同总价的7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审计完毕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建设单位给总承包单位结算完毕并全部付款完毕之日起前一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或由建设单位代付并由总承包单位出具付款收据。合同签订后至供完货之前，甲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对数量进行调整，乙方应根据调整后的数量供货。被告袁怀军在甲方处签字，原告刘月辉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手印。被告阳谷医院在原告所持合同尾部加盖印章，并注明“如甲乙双方未履行本合同各项条款，由我院负责执行本合同”的内容。2011年10月1日，原告刘月辉（乙方）、被告袁怀军（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购销合同中原瓷砖价格调整为300*600型号内墙砖价格为39.40元/m2，450*60型号腰线价格为10元/条。购销合同于本协议不同之处以本协议为准。被告袁怀军在甲方处签字，原告刘月辉在乙方处“刘月辉”字体上捺印。合同签订后，原告刘月辉向被告袁怀军共提供货物为：300*600顺帆陶瓷34734.24m2，300*300顺帆陶瓷2073.06m2，300*450顺帆陶瓷7926.28m2，腰线450*60顺帆陶瓷5977条（其中包含样板间的瓷砖：300*600型号的56箱，每箱8片；300*300型号的5箱，每箱11片；300*450型号的10箱，每箱11片；腰线450*60型号的1箱，每箱20片），双方均认可按照合同约定，货物总价款为1978549.35元。被告袁怀军自2011年9月13日至2017年1月24日共向原告支付货款1305000元，原告刘月辉已提供数额为100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袁怀军按照合同约定价格尚欠货款673549.35元未付。阳谷医院××防治中心病房楼于2012年9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4年8月18日由泰安市建科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计完毕。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袁怀军返还货款673549元及违约利息98445.97元（以673549.31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按月利率0.63‰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2.被告袁怀军支付因私自进货的违约金72832元。3.被告阳谷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若被告袁伟、袁坤承认为被告袁怀军收货，则无需承担责任。若不承认则要求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月辉与被告袁怀军签订购销合同，故本院认定原告刘月辉与被告袁怀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明确说明如被告袁伟、袁坤承认为被告袁怀军收货，就不再要求二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袁伟、袁坤在答辩中认可系代被告袁怀军收货，故二人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原告刘月辉、被告袁怀军均认可原告所供货物按照合同约定价格总价款为1978549.35元，被告袁怀军已支付货款1305000元，按合同约定价格尚余货款673549.35元未付。对被告提交的补充协议，原、被告各自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该补充协议中“刘月辉”的签名不是原告刘月辉本人所签，但指印是被鉴定人刘月辉右食指所留，且“刘月辉”签名与指印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墨后朱，即指印捺印于手写字迹之后，故本院认定补充协议系原告刘月辉与被告袁怀军所签，对该协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补充协议，双方对购销合同中瓷砖的价格进行了调整，被告袁怀军即应按照调整后的价格支付货款，对300*600顺帆陶瓷和腰线450*60两种型号的货物价款应予扣减。分别为：300*600顺帆陶瓷应减价款194511.74元［（45元-39.40元）×34734.24m2］，腰线450*60应减货款29885元［（15元-10元）×5977条］，两项共计扣减货款224396.74元。扣减后，被告袁怀军还应支付原告货款449152.61元。本案所涉工程于2012年9月22日竣工通过验收，于2014年8月18日审计完毕，被告袁怀军应于2014年8月19日支付结算货款总价的95%，即1666444.97元［（1978549.35元-224396.74元）×95%］，其已支付1305000元，对未支付的361444.97元，应自2014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于剩余5%质保金87707.63元，被告袁怀军辩称合同约定建设单位尚未结算完毕不应支付质保金，该项约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质保期最长两年的规定，该款应于工程竣工验收期满两年即2014年9月22日就应该支付给原告。因被告未按期支付该质保金，其应自2014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对原告主张自2017年3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述称提供给被告袁怀军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额为1305000元，但被告袁怀军认可其提供价值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额为1005000元，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额为1005000元。对被告袁怀军要求原告按合同总数提供剩余货款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辩称，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袁怀军否认旺旺通陶瓷经理吴秀莲发的货物用于阳谷医院工程，原告无证据证明该货物系被告袁怀军私自所进其他品牌，故对其要求被告袁怀军支付因私自进货的违约金7283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阳谷医院在原告所持合同上加盖公章并注明“如甲乙双方未履行本合同各项条款，由我院负责执行本合同”，其未明确约定为该合同承担何种责任，亦未明确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阳谷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纠纷是原告与被告袁怀军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承包方、建设方均无关系，故对原告“调取涉案建设工程的中标资料及审计报告、追加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被告阳谷医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依法应予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袁怀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刘月辉货款449152.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3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原告刘月辉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袁怀军提供数额为749152.6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三、驳回原告刘月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35元，由原告负担3316元，被告袁怀军负担4019元。鉴定费、出检费共计10600元，由原告负担7200元，被告袁怀军负担3400元（被告袁怀军已交纳鉴定费、出检费共计6800元，其在支付原告货款时一并扣除鉴定费3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1.关于《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审理认为，涉案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1年9月30日，如签订《补充协议》，时间应当在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之后，《补充协议》落款时间改动前书写为2011年9月1日，改动后为2011年10月1日。袁怀军辩解购销合同签订的第二天即签订了《补充协议》，当时写到月份时，先写了“9”，随后想起当日已经是10月，故随后改成了“10”，按照年末月初时间容易书写错误的情况，袁怀军的辩解符合情理，应予采信。2.关于《补充协议》的内容。审理认为，涉案合同由上诉人刘月辉与被上诉人袁怀军签订，阳谷医院未作为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诉称在被上诉人袁怀军处留有其摁手印的空白纸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3.关于《补充协议》的鉴定。原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月辉于2019年4月28日提出鉴定申请，请求：（1）对该协议的打印时间在2011年10月1日之前或之后进行鉴定；（2）对该协议中先按手印还是先签“刘月辉”名字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阳谷县人民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补充协议》的打印时间进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书面回复：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打印字迹墨粉脱落，笔画不实）。上诉人刘月辉于同年8月1日再次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补充协议》的打印时间与该协议中“刘月辉”签名及落款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阳谷县人民法院按照程序立案后，经咨询多家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受理。该院根据《全省法院对外委托工作管理规定》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对本次鉴定终止委托。对上诉人刘月辉第一次鉴定申请中的第二项，即“协议中先按手印还是先签“刘月辉”名字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阳谷县人民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参与选取鉴定机构，参考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委托潍坊鑫城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签名与指印形成的先后顺序为先墨后朱，即指印捺印于手写字迹之后。该鉴定系依照鉴定程序，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经合法程序作出，应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刘月辉与被上诉人袁怀军就阳谷医院××病房楼工程签订瓷砖购销合同后，因部分瓷砖价格调整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的事实应予认定，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 关于原审适用法律问题。1.关于被上诉人阳谷医院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阳谷医院在《购销合同》中签署了“如甲乙双方未履行本合同各项条款，由我院负责执行本合同”的内容。审理认为，阳谷医院签署的以上内容未明确约定为该合同承担何种责任，亦未明确自愿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的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阳谷医院作为公益性质的事业单位，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不得为保证人。故原审对刘月辉要求被告阳谷医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涉案货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经查，上诉人起诉时诉求的利息为350245.48元，在庭审中确认利息起算日为2017年3月1日，以欠款673549.31元为基数，以月利率0.63计算，共计98445.97元。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的逾期利息起算日是2017年3月1日，应认定为其对诉讼请求的变更，原审判决以该日期计算利息并无不当。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袁怀军提供749152.6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审理认为，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的条件，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只是将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作为抗辩理由，并未提出反诉，故原审迳行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超出了当事人的诉求，缺乏依据，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刘月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刘月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618元，由上诉人刘月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陈正飞 审判员  于景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幺海军 书记员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