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1民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林，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相福，男，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冷艳，女，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山东辰静（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胜远，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宇，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利民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八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49353849XD。 法定代表人：李德国，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日照德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八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726204045H。 法定代表人：李文，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李文，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上诉人孙玉林、吕相福、冷艳因与被上诉人周胜远、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利民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利民公司）、日照德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9）鲁1102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孙玉林、吕相福、冷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三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错误。认定抽逃出资的主要依据是有2500万元资金通过日照富来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来茂贸易公司）、日照市东港区铭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泉商贸公司）、日照国际海洋城惠达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达水产公司）账户，转入日照市东港区星悦海参销售店（以下简称星悦海参店），再由星悦海参店转入阿掖山水产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掖山水产公司），回到“资金来源账户，进而认为不排除通过相互之间频繁资金流动掩盖其违法抽逃出资事实的可能。然而，证据显示上述所谓2500万元“抽逃”资金，在几个月后又由三个公司将本金及利息分别转入利民公司。原审法院明显将正常的业务行为错误的认定为注册资金抽逃。因利民公司系民间资本公司，金融监管要求经营项目中除了出借款项外，还需要有一定比例的股权投资要求，所以名股实债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由于资金使用周期短，出于财务成本考虑，债务人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是客观现实，不应以此来认定投资虚假。上诉人及利民公司只要对上述资金的一进一出进行举证并做出合理说明，证实利民与直接客户之间业务关系及资金往来的真实性，否定资金抽逃的合理性怀疑即可。人民法院不应再依据此怀疑来认定注册资金抽逃，人民法院通过调取与本案当事人无直接关联的其他公司资金流水并予以认定，无疑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和举证难度，且根据推理断案，有失公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认定抽逃应审查利民公司与客户之间的资金往来的真实性和资金转出行为是否导致利民公司注册资金减少，并进而导致公司的偿债能力减弱而给债权人权益造成损害。根据法律规定，资金有转出而未见转入的几种法定行为，且该行为损害了公司权益并进而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的，才应认定为抽逃。而本案中，原审法院仅依据资金转出进行认定，无视资金后期又回到公司，公司权益并没有受损的事实，认定注册资金抽逃显属错误。二、原审判决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对公司的股东进行了分类：抽逃出资的股东和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上述两种股东是承担责任的股东类别，现实中还存在不承担抽逃责任的股东。原审法院对利民公司的股东未进行分析和分类，以无法分清抽逃的系哪几位股东为由就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由全部股东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且不说利民公司没有实际抽逃，即使抽逃，在资金未实际进入股东账户的情况下，也应是由公司控股股东来承担。而小股东对公司没有控制权，且利民公司相关投资行为并不需要股东会决议才能执行。因此，原审法院按出资比例判令全部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即使认定存在注册资本抽逃，在未有证据显示对公司无控制权的小股东参与抽逃的情况下，判决小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先后调取了(2019)鲁11民初1742号、(2018)鲁1102民初9427号、(2019)鲁1102民初3660号、(2019)鲁1102民初8608号案件中的证据材料。首先，所调取的证据材料在相关案件中未经质证程序，直接在本案中予以采信。有些证据上诉人系第一次见到，且为复印件，在其他案件尚未认定证据效力的情况下直接在本案中予以采信，损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比如在原审判决中多次提到的三份股权投资协议书的鉴定意见书，在(2019)鲁1102民初3660号案件中未向当事人出示，未经质证及重新鉴定程序，直接在本案中作为重要证据采信，明显不符合程序性要求。其次，原审法院超出职权范围调取的其他案件证据材料，成为本案断案的关键证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此前的庭审焦点是出借银行卡的责任承担及利民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随着案件审理和法院调取其他案件中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先是变更了诉讼请求，在宣判前又突击撤回了对部分当事人的起诉，原审判决的焦点又转变为是否抽逃注册资金。原审法院在当事人未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的情况下，直接调取他案中的证据材料，有越殂代疱之嫌，一味维护被上诉人，诉讼方向一变再变，有失公正，并导致本案严重超审限。 周胜远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抽逃出资的事实认定准确，上诉人所称2500万抽逃资金，几个月后又由三个公司将本金及利息分别转入利民公司，因为有银行流水的回款因此不能认定抽逃出资是掩人耳目的说法。实际上再次转入利民公司的这些资金均来源于利民公司，利民公司用少量资金频繁进出制造银行流水，通过关联账户转入其所谓的投资账户，再由投资账户转入利民公司，利民公司与富来茂等三家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或者投资关系，系虚假交易，恰恰也证实了上诉人具有抽逃出资的主观故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股东按照出资比例享受权益，也应该按照出资比例承担义务，公司独立法人资格来源于公司资本，股东抽逃出资削弱公司偿债能力，将风险转移给债权人，个股东均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且上诉人对利民公司抽逃出资的事实是明知的，并且参与其中，参与抽逃出资的关联公司均为上诉人或者上诉人的亲属控股的公司。三、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经过上诉人质证，程序合法。一审审理不存在诉讼方向的变化，双发争议的焦点始终是出借银行卡的责任承担和是否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问题。被上诉人的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变更的是金额，增加了46万余元，与争议焦点无关。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当然更希望本案能够尽快审结，本案之所以审理时间较长系案情复杂原因，同时也因为一审被告李玲提出了鉴定申请，而后又拒绝缴纳鉴定费，利用鉴定程序严重拖延了诉讼时间。被上诉人撤回对出借银行卡的李玲、孙晓慧的起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法法律法规规定。本案上诉人抽逃出资隐秘，为查清事实带来障碍，一审法院客观公正细致的办理案件，维护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未答辩。 周胜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利民公司偿还周胜远借款本金406万元及利息；二、依法判决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对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承担。后周胜远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决利民公司偿还周胜远借款本金452.13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借款凭证约定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依法判决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周胜远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受托理财凭证六份，编号分别为0001346、000117、0013349、0013175、0013309、0013350。证明利民公司向周营借款六笔，共计406万元，借款均已到期，未归还；证据二、受托理财凭证两份，编号0001147、0012348的理财凭证。证明利民公司向孔燕借款共计46.135万元，上述借款均已到期，未归还；证据三、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和日照市阳光公证处公证书一份。以上证据共同证实周营将债权本金406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并转让给周胜远，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利民公司；证据四、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和日照市阳光公证处公证书一份，以上证据共同证实孔燕将债权本金46.135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并转让给周胜远，该债权转让已经通知债务人利民公司；证据五、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一份。证明2017年3月1日周营中国银行账户向李玲尾号1748的账户转账15万元，利民公司出具编号0013349的凭证；证据六、周营中国邮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客户查询反馈一份。证明2017年6月13日周营中国邮储银行账户跨行汇出105万元，经客户查询反馈，收款人为李玲，由利民公司出具编号0013175的凭证；证据七、周营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5年2月13日周营通过中国银行账户转入李玲尾号1748账户40万元，对应理财凭证编号1113350；证据八、孔燕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凭证一份。证明2017年1月19日，孔燕通过中国银行账户转入李玲账户45万元，后偿还部分借款，剩余8.135万元未还，对应理财凭证编号0012348；证据九、利民公司证明一份（申请法庭调取）。证明利民公司财务总监李玲名下两张银行卡出借给利民公司，用于公司日常工资发放，业务款项收支。证据十、中国银行电子回单两份。证明2017年6月13日，周华受周营委托从周华日照银行尾号4151账户向孙晓慧尾号2058账户转账50万元，从尾号3791账户向孙晓慧尾号2058账户转账50万元，该笔借款100万元对应凭证编号0001346；证据十一、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7年7月19日，周胜远受周营委托转入孙晓慧账户15万元；证据十二、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一份。证明2016年12月5日，周营中国银行账户向孙晓慧账户转账106.6万元，该笔借款对应凭证0013309；证据十三、证明两份。证明周华、周胜远受周营委托代为打款的事实；证据十四、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一份。证明2017年11月1日，孔燕向孙晓慧账户转账汇款38万元，利民公司出具0001147号理财凭证；证据十五、利民公司证明一份。证明公司股东李文妻子孙晓慧将其名下两张银行卡，出借给利民公司，用于公司日常工资发放，业务款项收支的事实。证据十六、利民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股东发起人信息一份、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一份。证明利民公司股东组成情况和股东所认缴出资的数额；证据十七、利民公司公户查询流水一份。证明2014年4月9日，利民公司股东实缴注册资金5000万元，4月15日向尾号9641账号转账三笔，合计850万元，向尾号4693账号转账三笔，合计805万元，4月15日至21日向尾号2871银行卡转账多笔，合计1945万元，另有几笔大额转账支出，截至4月21日，5000万元实缴注册资本账户余额仅为39万元。同时该账户2014年7月2日向李玲个人账户汇款1100万元，2014年至2015年多次向其股东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汇款，合计1206.76万元，均未归还，证明抽逃出资的事实。证据十六和证据十七证实利民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违法事实。证据十八、保全费票据一份、保全担保费发票一份。证明保全费的支出。证据十九，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日商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终6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出借银行账户的出借人对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证据二十、圣泰隆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泰隆家具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与利民公司农信行账户的账户往来明细一份。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设立时法定代表人李文、股东发起人吕相福，利民公司自2014年至2017年间向该公司转账资金共计1823.7万元，仅有回款264.7万元，证明利民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文及股东吕相福通过其控制的关联公司抽逃利民公司的注册资本1559万元；证据二十一、日照世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贸易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与利民公司农信行账户的账户往来明细一份。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09年，股东李文、孙晓慧，利民公司自2014至2016年间向该公司转账资金880万元，仅有回款201万元，证明利民公司李文及妻子孙晓慧利用其控制的关联公司抽逃利民公司的资金679万元；证据二十二、日照李玲建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李玲建陶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与利民公司农信行账户的账户往来明细一份。证据二十三、日照德福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龙装饰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与利民公司农信行账户的账户往来明细一份，证明该公司系德福龙房地产公司全资设立，利民公司向该公司汇入资金970万元。证明利民公司通过其法人股东设立的关联公司抽逃出资970万元；证据二十四、日照德福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福龙物业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与利民公司农信行账户的账户往来明细一份。该公司法人与利民公司系同一法人，股东李文也为该公司股东，利民公司账户向该公司汇入资金200万元，系通过关联公司抽逃出资200万元；证据二十五、电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利民公司的大部分资金是通过李玲以及丈夫辛崇来对外出借，李玲并非仅仅出借个人银行卡，其参与公司的经营，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 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质证称，对于周胜远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十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九、证据十五和证据十七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证据十七，利民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股权投资、债权投资、短期财务性投资等，主要业务范围就是对外投资或简称为借款，对于周胜远所称的有几笔的转款情况利民公司可以在下次开庭时提交相应的财务凭证，对相应转款的原因和是否有回款进行解释说明。关于证据十八，对周胜远提交的保险公司的发票出具时间是2019年6月11日，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对于证据十九，孙晓慧与李玲的涉案银行卡一直是由利民公司财务人员保管，二人从未接触涉案银行卡，相应的卡内资金也是由利民公司作为公司资金经营使用。周胜远提交的两份判决书，相较我方提交的生效法律文书在时间上是较早，我们认为对法律适用问题随着理论及裁判实践的发展，相关认识及裁判结果应该是越来越准确的。对于周胜远提交的证据二十至证据二十四中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十至证据二十四中的账户往来明细真实性有异议，需要与银行卡的流水进行核对，而且周胜远提交的证据中，部分往来明细明显不准确，比如涉及德福龙装饰公司以及德福龙物业公司所整理的往来明细我方在上一次庭审中已提交了相应证据，相关的出借款项已有对应的回款，清偿了此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而周胜远整理的往来明细中回款项是空白，因此不予认可，另外，周胜远的证据即使有部分款项未收回，也不能证实是利民公司股东抽逃的资金，仅是因为利民公司及相关公司因资金链断裂原因导致的相关债权债务没有平账，属于在第三方处享有债权的问题，周胜远可以就相应债权采取其他法律途径救济；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实周胜远的主张。 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申请法院调取的（2018）鲁1102民初6725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情况说明以及财务凭证，通过证人周某当时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实李玲和孙晓慧的涉案银行卡是由利民公司财务人员保管和使用，卡上的资金流动也由财务人员作为利民公司的资金变动状况记账处理；该案第二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利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提交的财务凭证，能够证实仅有的两笔消费记录也是公司行为，该银行卡中的款项与李玲无关。证据二、李玲和孙晓慧的涉案银行卡流水一宗，李玲银行账户明细、孙晓慧的农商行和中国银行账户明细，一共50页。李玲的账户已经销户，销户前卡上已经没钱，孙晓慧的还在由利民公司在使用。证明相关账户上的资金也都是由利民公司管理和支配，每笔钱的进出都有相应的财务凭证，资金的流向基本都是借款，也有用于利民公司工作人员的工资发放。证据三、李玲涉案银行卡两笔消费的利民公司财务凭证及此前案件中利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四、（2018）鲁1102民初6725号和（2018）鲁1102民初6726号案件中两份证明原件，证实涉案的银行卡是用于公司日常公司发放、业务款项收支，银行卡是由利民公司财务人员使用，资金操作均是通过网上银行进行，李玲和孙晓慧本人从未使用过涉案银行卡，相应的与周营之间发生的所有资金往来和债权债务要承担的法律责任都由利民公司来承担，以及庭审中利民公司财务人员周某、办公室主任陈芳的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周营是在利民公司办理理财业务，涉案的银行卡卡号是利民公司财务人员提供给周营的，周营也没有对李玲、孙晓慧谈过理财业务，直白点讲，周营与利民公司之间的借款是利民公司使用了李玲和孙晓慧名下的银行卡作为款项收支使用。证据五、相关财务凭证，证实周胜远的证据十七所要证实的股东抽逃出资不属实。证据六、周营及孔燕在利民公司处的所有理财财务凭证，原件与复印件以及财务凭证整理的清单，证实两人所有的理财业务是与利民公司之间发生的，属于利民公司在业务经营期间办理的理财业务，债务人是利民公司。证据七、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7991号判决书，证实孙晓慧、李玲在法院相关生效判决书中判令对利民公司的理财业务不承担还款责任；（2018）鲁1102民初9727号判决书，证实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经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确认不存在抽逃资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236号民事裁定书以及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民一终字第971号民事判决书，最高院及中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均对向公司出借个人银行账户并不承担连带责任做出了相应判决及裁定。 周胜远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证人周某系利民公司的财务人员，与利民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情况说明系利民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无法证明李玲银行卡的款项与其个人无关。对证据二李玲的银行账户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该银行账户无法证明其款项的支出是用于公司的业务；对于孙晓慧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其交易的账户多数为个人之间的交易，上述两份证据能证明李玲、孙晓慧的个人账户长期用于出借公司，并且个人财产个人的资金和公司的资金存在混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提供原件核对后，周胜远质证称该财务凭证系利民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第一通过证明可以看出李玲、孙晓慧有出借银行卡给公司使用的事实，但不能就此认为该银行卡的所有资金往来、债权债务及相应的法律责任均有利民公司承担，该部分内容是利民公司单方面声明，没有证明效力。对证据五、对利民公司提交的与德福龙房地产公司的借款凭证、还款凭证和支付凭证，对于支付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利民公司向德福龙装饰公司支付款项共计970万元。对借款凭证、还款凭证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凭证系利民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借款合同和回款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德福龙装饰公司系德福龙房地产公司独资设立，利民公司将大笔资金汇入其股东设立的公司，且未有回款，明显为抽逃出资。对利民公司提交的李玲建陶公司借款凭证、还款凭证和支付凭证，对支付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实利民公司向日照李玲建陶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100万元。对借款凭证、还款凭证真实性有异议，该凭证系利民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借款合同和回款的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李玲建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玲，股东发起人为李玲、辛崇来夫妻，李玲个人持股80%，该公司为李玲实际控制的公司，可以证实李玲的个人财产与利民公司财产混同，对记账凭证四份的真实性不认可，公司之间业务且涉及大额资金，用现金交易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该记账凭证不真实，系后期制作，利民公司汇入德福龙房地产公司的567629.70元系抽逃资金。对证据六，对于周营的委托凭证6份，孔燕的委托凭证两份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其他理财凭证的真实性不清楚，对于利民公司主张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证据七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本案与上述两份判决书中的案件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提交的证据均有差异，因此该判决书没有任何证明效力，（2017）最高法民申4236号民事裁定书和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日民一终字第971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的案情有极大差异。 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自（2019）鲁11民初1742号案件中调取证据一宗、自（2018）鲁1102民初9427案件中调取借款合同三份[利民公司分别与青岛玥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玥海公司）、岚山碑廓镇融鑫废旧物品回收站（以下简称碑廓融鑫回收站）、山东宸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宸金贸易公司）签订]、调取三份股权投资协议书[利民公司分别与富来茂贸易公司、惠达水产公司、铭泉商贸公司签订]、自（2019）鲁1102民初3660号案件中调取对上述三份股权投资协议书的鉴定意见书。 周胜远质证称，对自（2019）鲁11民初1742号案件中调取的证据一宗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利民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事实，其中从阿掖山水产公司取得的注册资金，经星悦海参店转入圣泰隆家具公司，又从圣泰隆家具公司分别转入利民公司股东孙玉林、李文、吕相福、冷艳账户，上述股东在向利民公司打入出资款后，又通过富来茂贸易公司、铭泉商贸公司、惠达水产公司账户转回星悦海参店账户，最终由星悦海参店打回阿掖山水产公司，整个抽逃出资完成。虽然利民公司等人为了逃避监管，利用其其他公司走账的方式掩人耳目，但是银行流水显示的资金流向足以证实利民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事实。星悦海参店、圣泰隆家具公司，世联贸易公司，李玲建陶公司、德福龙物业公司，德福龙装饰公司均为利民公司股东或者股东亲属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协助利民公司等人抽逃出资，并通过相互之间频繁资金流动，掩盖其违法抽逃出资和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李玲作为公司高管和实际控制人，系李玲建陶公司法人，股东李文是世联贸易公司法人，并和妻子孙晓慧共同持有该公司股份，足可见李文、孙晓慧经营关联公司，协助抽逃出资，利民公司有1100万元打入李玲控制的李玲建陶公司，有700万打入李文、孙晓慧控制的世联贸易公司，李玲，孙晓慧夫妻侵占利民公司资金，已造成财产混同。通过该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利民公司股东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吕相福、孙玉林、冷艳具有抽逃出资的主观故意，抽逃出资数额巨大，严重侵犯债权人的利益，其行为已经构成抽逃出资罪，请求人民法院将其犯罪线索移交公安部门。对于从（2018）鲁1102民初9427号案件中调取三份借款合同（利民公司分别与青岛玥海公司、碑廓融鑫回收站、宸金贸易公司签订）、调取三份股权投资协议书（利民公司分别与富来茂贸易公司、惠达水产公司、铭泉商贸公司签订），对借款合同及股权投资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为利民公司制作的虚假证据。对（2019）鲁1102民初3660号案件中调取的上述三份股权投资协议书的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及鉴定结论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利民公司提供的三份股权投资协议书均为虚假证据。 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对三组证据进行综合质证称：1.对该宗证据中利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无异议。2.对该宗证据中其他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均系复印件，是否在他案中与原件进行了核实，我们不得而知。证据中的文字性材料系其他案件中当事人单方陈述，与周营均系利民公司理财客户，其单方陈述资料在本案中证据证明力低，且非直接证据，不能得出利民公司注册资本抽逃的结论。3.银行账户中的钱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不能简单根据下游的资金转账就推论这笔钱与上游的资金系同一笔钱，尤其在金额并非完全一致的情况下。4.企业同时存在多个账户的情况是很普遍的，单纯一笔转账记录并不能充分显示出双方或多方之间完整的业务和资金链条，且是否存在其他第三方的情形，比如银行贷款发放后，资金在银行监管下即时的资金流动等等。该宗证据中的资金走向图存在片面性，割裂了业务的完整性，并不能充分反映客观事实，存在大量的主观臆测。且利民公司的其他客户或企业之间的转账情况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不了解、不清楚，也无法控制，对其真实性存疑，不知道另案当事人是如何掌握的。即使是真实的，考虑到2014年银行基于贸易公司流水进行授信的历史背景，多个公司（客户）之间的转账流水并不存在恶意，与本案也无关联性。5.利民公司注册成立后对外出借的款项或所谓的股权投资（实为借款），均已收回相关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进行了平账处理，对于这部分的相关情况此前庭审中已经进行了查实。对于证据材料中利用少量资金频繁进出做平账目的说法，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不予认可，平账就意味着出借的款项又偿还回公司，既然已经平账，何来抽逃一说。6.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有无申请重新鉴定，代理人不清楚。且该案正在审理之中，对于该证据在另案中是否予以认定，需等待案件审理结束之后才能确认。综上，相应证据材料在其他案件尚未审理终结时，其效力仍处于待定状态，本案中，不宜直接认定其真实性，应待他案结案后，再考虑是否直接采用上述证据。 一审法院依法从（2019）鲁1102民初8608号案件中调取证据一宗、周胜远从日照市金融办调取日照天健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业务报告书一份，并到日照天健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核实。 周胜远质证称，对该组流水证据无异议。对业务报告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报告证实了各股东的出资数额，其应在其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周胜远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质证称，对验资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利民公司的各股东出资均已到位。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也不能确认其他案件中相应银行流水是否为原件以及证据的来源是否合法，星悦海参店的银行流水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无证据显示该星悦海参店是由李玲实际控制。法律并不禁止股东的出资必须是自有资金，股东可以临时以拆借的方式向其他人借。据了解，星悦海参店与山东金马工业集团日照门窗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门窗公司）之间的2500万元并非借款，实为还款，如果像周胜远所说的那样是借款的话，为什么后期没有2500万元的偿还记录，星悦海参店与阿掖山水产公司之间在2014年4月8日的2500万元的银行转账，系阿掖山水产公司还款，并非借款，此后，2014年4月15日，星悦海参店转入阿掖山水产公司2500万元系再次出借，5000万元的注册资金均系自有资金，不存在后期抽逃的动机。通过上述的转账过程，推理并不一定是事实。周胜远此前提交的对利民公司、股东、利民公司客户之间的往来流水的分析说明，存在大量的推理，并非事实。不纠结于细节的话，单纯看利民公司公户的流水，后期出借的款项本金及利息均已还款至利民公司的账户，可以确定，资金并未实际流出，不应认定为抽逃。孙玉林、吕相福、冷艳对公司没有控制权，对相应资金的流转亦不知情，即使存在注册资本抽逃的情形，对公司无控制权的小股东也不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经质证，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一审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证据，将在后续分析中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周营出借款项及向周胜远转让债权的事实 自2014年12月起，周营多次将款项在利民公司处办理“受托理财业务”，利民公司为其出具受托理财凭证，到期后周营支取本金及利息或继续存在利民公司处，后有部分款项利民公司未予支付，具体为： 1、2017年6月13日，案外人周华受周营的委托用尾号4151的账号和尾号3791的账号分别向孙晓慧尾号2058的账号转账50万元，共计转账100万元，利民公司向周营出具金额100万元、期限一年（起止2017年6月13日至2018年6月13日）、收益率12.6%的受托理财凭证（№0001346），到期后，利民公司未支付本息。 2、2016年12月5日，由周营账户向孙晓慧账户转账106.6万元、向李玲账户转入3.4万元，合计110万元，利民公司向周营出具金额110万元、期限12个月（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5日），收益率13.2%的受托理财凭证（№0001216）。到期本息合计124.52万元，经周营同意，将部分款项打入他人账户，具体如下：2017年12月5日，由孙晓慧账户转入匡晨曦账户1.72万元、转入周正远账户9.8万元，2018年1月12日，由孙晓慧账户转入周华账户10万元。2018年1月26日，由孙晓慧账户转入周营账户10万元。剩余93万元由利民公司向周营出具金额93万元、期限3个月（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3月5日），收益率9%的受托理财凭证（№0013309），到期后，利民公司未支付本息。 3、2016年12月12日，由周胜远账户转入孙晓慧账户24万元，利民公司向周营出具金额24万元、期限一年（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2日）、收益率13.2%的受托理财凭证（№0001223）。到期本息合计271680元，2017年12月13日，由孙晓慧账户转入周营账户收益1680元，本金24万元及收益3万元，合计27万元，由利民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向周营出具金额27万元、期限一年（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2日）、收益率12.6%的受托理财凭证（№0001178），到期后，利民公司未支付本息。 4、2015年2月6日，由周营账户向李玲账户转账35万元，利民公司出具金额35万元、期限1年（2015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6日）、收益率15%的受托理财凭证（№0000567）。到期由李玲账户转入周营账户10.145万元，剩余30万元由利民公司出具金额30万元、期限1年（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6日）、收益率14.4%的受托理财凭证（№0012049）。到期本息合计34.32万元。 2015年2月13日，由周营账户向李玲账户转账40万元，利民公司出具金额40万元、期限1年（2015年2月13日至2016年2月13日）、收益率15%的受托理财凭证（№0000514）。到期本息合计45.88万元。到期后由李玲账户转入周营账户5.88万元，剩余40万元由利民公司出具金额40万元、期限1年（2016年2月13日至2017年2月13日）、收益率14.4%的受托理财凭证（№0012048），到期本息合计45.76万元。 上述受托理财凭证（№0012049）和受托理财凭证（№0012048）项下款项到期后，本息合计80.08万元，2017年2月6日，由周营账户向李玲账户转入9200元，合计81万元，由利民公司出具受托理财凭证两张:一是利民公司出具的金额35万元、期限1年（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收益率13.2%的受托理财凭证（№0012176），到期本息合计39.62万元。二是利民公司出具的金额46万元、期限1年（2017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3日）、收益率13.2%的受托理财凭证（№0012177），到期本息合计52.072万元。 受托理财凭证（№0012176）项下款项到期后，2018年2月12日，由冷艳账户向周营账户转入30万元，2018年3月2日，由冷艳账户向周营账户转入9.62万元，该笔款项本息结清。 受托理财凭证（№0012177）项下款项到期后，本息合计52.072万元。周营收取收益后0.072万元（2018年3月13日由冷艳账户转入周营账户），剩余52万元由利民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出具金额52万元、期限3个月（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5月13日）、收益率9.0%的受托理财凭证（№0013350）。到期后利民公司未支付本息。 5、2017年1月13日，由周营账户向李玲账号转账105万元，利民公司出具金额105万元、期限1年（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1月13日）、收益率13.2%的受托理财凭证（№0001244）。到期本息合计118.86万元，周营收取收益0.86万元（2018年3月13日由冷艳账户转入周营账户），剩余118万元由利民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向周营出具金额118万元、期限3个月（2018年1月13日至2018年4月13日）、收益率9.0%的受托理财凭证（№0013175），到期后利民公司未支付本息。 6、2017年3月1日，由周营账户向李玲账户转账15万元，利民公司出具金额15万元、期限一年（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收益率12.6%的受托理财凭证（№0012671）。到期本息合计16.89万元。到期后，周营收取收益后0.89万元（2018年3月13日由冷艳账户转入周营账户），剩余16万元由利民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向周营出具金额16万元、期限3个月（2018年3月1日到2018年6月1日）、收益率9.0%的受托理财凭证（№0013349），到期后利民公司未支付本息。 综上，利民公司向周营出具的受托理财凭证未予支付本息共计406万元（100万元+93万元+27万元+118万元+52万元+16万元）。 2019年1月1日，周营（甲方、转让人）与周胜远（乙方、受让人）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对日照市东港区利民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孙晓慧、李玲等债权共计肆佰零陆万元（小写4060000.00）及相关利息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拟通过起诉方式将该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二、甲乙双方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约定均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周营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周胜远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019年2月22日，周营向山东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申请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保全证据公证，同年3月4日，周营的代理人将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1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利民公司，利民公司工作人员予以收取，山东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就送达过程出具公证书。 二、关于孔燕出借款项及向周胜远转让债权的事实 1、2017年11月1日，孔燕账户向孙晓慧账户转账38万元。同日，利民公司向孔燕出具金额为38万元、期限一年（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收益率12.6%的受托理财凭证（№0001147），到期后利民公司未支付本息。 2、2017年1月19日，孔燕账户向李玲账户转账45万元，利民公司向孔燕出具金额为45万元、期限一年（2017年1月19日至2018年1月19日）、收益率13.2%的受托理财凭证（№0001254）。到期后，本息合计50.94万元，利民公司收取孔燕现金0.06万元，通过刘玉山账户向孙晓慧账户转账4万元，共计55万元。利民公司向孔燕出具金额为55万元、期限6个月（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7月19日）、收益率11.4%的受托理财凭证（№0013283），到期本息合计58.135万元。其中50万元利民公司以日照海达泡塑材料有限公司（卜凡记）甜园小区14#住宅楼二单元601号房产顶账，剩余8.135万元由利民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向孔燕出具期限3个月（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10月19日）、收益率9%”的受托理财凭证（№0012348），到期后被告利民公司未支付本息。 综上，利民公司向孔燕出具的受托理财凭证未予支付本息的共计46.135万元。 2019年2月6日，孔燕（甲方、转让人）与周胜远（乙方、受让人）签订个人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对日照市东港区利民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债权共计人民币肆拾陆万壹仟叁佰伍拾元（小写461350.00）及相关利息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债务人主张债权，拟通过起诉方式将该债权的转让通知债务人。二、甲乙双方关于债权转让的相关约定均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孔燕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周胜远在乙方处签字、捺印。2019年2月22日，孔燕向山东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申请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保全证据公证，同年3月4日，孔燕的代理人将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6日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利民公司，利民公司工作人员收取该通知书，山东省日照市阳光公证处就送达过程出具公证书。 三、周胜远曾主张权利的过程 2018年8月6日，周胜远起诉李玲、辛崇来，案由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立案审理，案号为（2018）鲁1102民初6725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利民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为方便日常经营，公司使用公司财务总监李玲名下的银行卡（开户行：中国银行日照东港支行营业部账号：22×××48卡号：62×××65），用于公司日常收支款项。该卡由我公司财务人员管理使用，资金操作均通过网上银行进行，已于2017年6月26日办理了销卡。李玲本人从未使用该银行卡。周营（身份证号码：3711021975××××××××）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3月在我公司办理委托理财业务，部分款项的汇入与支出通过李玲的上述银行卡进行的操作，基于该银行卡与周营之间发生的所有资金往来、债权债务及相应的法律责任均由我公司承担，与李玲本人无关……”。后周胜远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2018年8月6日，周胜远起诉孙晓慧、李文，案由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立案审理，案号为（2018）鲁1102民初6726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利民公司于2018年9月15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为方便日常经营，公司使用公司股东李文家属孙晓慧名下的银行卡（开户行：中国银行日照石臼支行账号：23×××67卡号：62×××58；开户行：东港农商行城关支行银行卡号：62×××20），用于公司日常工资发放、业务款项收支等。上述两张银行卡由我公司财务人员管理使用，资金操作均通过网上银行进行，已于2017年6月26日办理了销卡。孙晓慧本人从未使用该银行卡。周营（身份证号码：3711021975××××××××）自2014年12月至2017年3月在我公司办理委托理财业务，部分款项的汇入与支出通过孙晓慧的上述银行卡进行的操作，基于该银行卡与周营之间发生的所有资金往来、债权债务及相应的法律责任均由我公司承担，与孙晓慧本人无关……”。后周胜远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四、利民公司的情况及相关股东出资情况及出资后资金流向情况 利民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经日照市东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公司经营范围为：在东港区行政区域内开展股权投资、债权投资、资本投资咨询、短期财务性投资及受托财产管理业务（凭金融办有效批复在批复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法定代表人李德国兼任执行董事，辛崇来任总经理，李玲任监事。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分别为：股东德福龙房地产公司认缴出资2550万元，股东李文认缴出资650万元，股东孙玉林、吕相福、冷艳各认缴出资600万元，认缴时间均为2014年4月9日。 2014年4月8日，金马门窗公司810101601421000580账户向星悦海参店9110111200142050009958账户转入2500万元。同日，阿掖山水产公司1616020219024515889账户向星悦海参店9110111200142050009958账户转入2500万元。同日，星悦海参店9110111200142050009958账户将该5000万元中的2550万元汇入德福龙房地产公司37001715436059666666账户，2450万元汇入圣泰隆家具公司370017115436050151336账户。2014年4月9日，圣泰隆家具公司370017115436050151336账户分别向李文账户汇入650万元、向吕相福、孙玉林、冷艳账户分别汇入600万元。当日，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吕相福、孙玉林、冷艳分别将2550万元、65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转入利民公司9110111200142050012354账户，认缴出资资本。日照天健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针对此次出资出具日天健审验字[2014]第044号验资报告，验资报告载明，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均在2014年4月9日分别向利民公司在日照市东港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开立的人民币验资账户9110111200142050012354账户缴纳出资额2550万元、65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和600万元，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合计5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 2014年4月15日，利民公司向以下三公司共计转账2500万元：向富来茂贸易公司37001715636050149641账户转账三笔，分别为285万元、270万元和295万元，共计850万元；向铭泉商贸公司81×××71账户转账三笔，分别为270万元、295万元和280万元，共计845万元；向惠达水产公司810101101421004693账户转账三笔，分别为280万元、275万元和250万元，共计805万元。同日，富来茂贸易公司转入星悦海参店9110111200142050009958账户一笔850万元；铭泉商贸公司分三笔分别转入星悦海参店9110111200142050009958账户285万元、275万元、285万元，合计845万元；惠达水产公司分三笔分别转入星悦海参店9110111200142050009958账户2349935元、285万元、285万元，合计8049935元。当日，星悦海参店转入阿掖山水产公司1616020219024515889账户2500万元。 2014年4月16号,利民公司向铭泉商贸公司转账合计500万元，同年4月21日，利民公司向铭泉商贸公司转账两笔各300万元，合计600万元。 利民公司在（2018）鲁1102民初9427号案件中提交了2014年4月15日分别与富来茂贸易公司、惠达水产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各一份，2014年4月21日与铭泉商贸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书》，约定利民公司向上述三公司分别注资850万元、805万元、1945万元，采取增资或者股权转让的方式吸收注入资金。在（2019）鲁1102民初3660号案件中当事人申请对上述股权投资协议书中的印文进行鉴定，形成《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三份《股权投资协议书》中富来茂贸易公司、惠达水产公司、铭泉商贸公司在《股权投资协议书》签章与其分别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中企业变更登记档案中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工商行政管理部门2019年8月26日出具的企业信息显示，铭泉商贸公司注册资金11万元，惠达水产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富来茂贸易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2014年4月份期间该三公司并无股权变动。 2014年6月24日，铭泉商贸公司81×××71账户转入利民公司账户200万元（附言往来款）；2014年6月27日，李玲62×××65账户向铭泉商贸公司账号81×××71汇入300万元，汇入后铭泉商贸公司账户余额3001069.02元；当日，铭泉商贸公司转入利民公司200万元（附言还款）、100万元（附言还款），利民公司主张该款系偿还其于2014年4月16日向铭泉商贸公司转账500万元长期投资（股权投资）款，并提交2014年4月16日借款凭证（金额500万元）、2014年6月27日还款凭证（金额500万元）。 2014年7月2日，利民公司向李玲建陶公司转账5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合计1100万元，利民公司该款主张系出借款项（股权投资），并提交2014年7月2日金额为4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的借款凭证。 2014年7月2日，铭泉商贸公司81×××71账户转入利民公司账户280万元（附言还款）、280万元（附言还款）、120万元、220万元，合计900万元。利民公司主张该款系偿还其于2014年4月15日向铭泉商贸公司前述转账三笔合计845万元的长期投资（股权投资）款，900万元中包括本金845万元及利息55万元，并提交2014年4月15日借款凭证（金额分别为270万元、295万元、280万元）、2014年7月2日还款凭证（金额分别为290万元、270万元、285万元）。 2014年7月11日，富来茂贸易公司向李玲建陶公司转账650万元，向铭泉商贸公司转账500万、550万，合计1050万元。2014年7月18日，铭泉商贸公司向富来茂贸易公司转账200万元、170万元、200万元，合计570万元。 2014年7月14日，铭泉商贸公司81×××71账户转入利民公司账户280万元、270万元、10万元、50.5212万元，合计610.5212元，均附言还款。利民公司主张该款系偿还其于2014年4月21号向铭泉商贸公司前述转账二笔合计600万元的长期投资（股权投资）款的本金及利息，并提交2014年4月21日借款凭证（金额600万元）、2014年7月14日还款凭证（600万元）。 富来茂贸易公司于2014年7月11日向日照旭辉贸易有限公司371100201090000903账户转账300万元，于2014年7月18日向日照旭辉贸易有限公司汇入610万元。2014年7月18日，铭泉商贸公司向日照旭辉贸易有限公司汇入370万元，日照旭辉贸易有限公司向铭泉商贸公司汇入640万元，铭泉商贸公司当日向惠达水产公司汇入450万元，惠达水产公司当日向利民公司账户汇入450万元。 2014年7月14日，利民公司账号9110111200142050012354向日照萌佳塑料有限公司账户37×××20汇入100万元；2014年7月18日，利民公司账号9110111200142050012354向日照萌佳塑料有限公司账户37×××20汇入三笔各300万元合计900万。日照萌佳塑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向富来茂贸易公司转入610万元，同日，富来茂贸易公司转入利民公司810万元、815480元。利民公司主张系偿还2014年4月15日其转给富来茂贸易公司投资款850万元的长期投资（股权投资）款本金及利息，并提交2014年4月15日借款凭证为（金额分别为285万元、270万元、295万元）和2014年7月18日还款凭证（金额850万元）。 利民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向世联贸易公司241622677982账户转入500万元，于2014年9月3日转入120万元，于2014年9月4日转入100万元，于2014年11月10日转入160万元，于2015年6月3日转入200万元，2015年10月10日转入100万元，2016年4月20日转入200万元。2014年7月28日，铭泉商贸向世联贸易公司转入75.82万元。2014年7月23日，圣泰隆家具公司向世联贸易公司241622677982账户转入500万元。世联贸易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向富来茂贸易公司汇入200万元和81.548元，于7月22日向惠达水产公司汇入150万元、200万元，合计350万元，于10月14日向惠达水产公司汇入5万元。惠达水产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转入利民公司250万元（附言货款）、200万元（附言货款），2014年7月22日转入100万元（附言还款）、250万元（附言还款），2014年10月14日转入5万元（备注往来款）。利民公司主张系偿还其于2014年4月15号向惠达水产公司转账三笔合计805万元的长期投资（股权投资）款，并提交2014年4月15日借款凭证（金额分别为280万元、275万元、250万元）、2014年7月18日还款凭证（金额450万元）、2014年7月22日还款凭证（金额350万元）、2014年10月14日还款凭证（金额5万元）。 另查明：李玲系利民公司监事，孙晓慧系利民公司股东李文之妻。圣泰隆家具公司、世联贸易公司、李玲建陶公司、德福龙装饰公司、德福龙物业公司的股东之间互有交叉或关联，具体如下：1.圣泰隆家具公司，2009年3月5日注册成立，设立时李文任法定代表人、张永明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吕相福任公司监事，股东发起人为吕相福（认缴出资额30万元）和李文（认缴出资额470万元）。2014年5月4日，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其中股东吕相福认缴出资额变更为500万元，股东李文认缴出资额变更为4500万元。2014年7月11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均由李文变更为黄东，股东李文变更为黄东，黄东认缴出资额为4500万元。2.世联贸易公司，2009年9月22日注册成立，李文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孙晓慧任监事。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股东李文认缴出资60万元，股东孙晓慧认缴出资40万元。2014年5月6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0万元，其中李文认缴出资6000万元，孙晓慧认缴出资4000万元。3.李玲建陶公司，2002年12月4日注册成立，李玲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辛崇来任监事。设立时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其中股东辛崇来认缴出资109.8万元，股东李玲认缴出资164.7万元，股东日照德福龙汽贸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25.5万元。2014年5月4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其中股东辛崇来认缴出资500万元，股东李玲认缴出资4000万元，股东日照德福龙汽贸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出资500万元。4.德福龙装饰公司，2006年6月20日注册成立，设立时陈常峰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辛崇来任监事。注册资本600万元，股东德福龙房地产公司认缴出资600万元。2016年6月12日，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变更为李文正，监事变更为冷艳。5.德福龙物业公司，2006年4月30日注册成立，设立时李德国任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李德春任总经理，辛崇来任监事。股东李德国认缴出资62万元，股东李德海认缴出资46万元，股东李德春认缴出资46万元，股东辛崇来认缴出资46万元。2016年1月11日，总经理变更为李文，监事变更为辛星；股东认缴出资分别为李德国出资62万元、李文、李文正、辛星各出资46万元。 再查明：周胜远为实现债权，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周营、孔燕向利民公司出借款项，虽然利民公司向周营、孔燕出具受托理财凭证，但双方并未订立委托理财合同，出借人实际按照约定收取固定收益，不承担亏损风险，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亦认可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故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周胜远依法受让周营、孔燕的债权，并已通知利民公司，故周胜远有权要求利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周胜远主张的借款数额，利民公司对此无异议，且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未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利民公司应偿还周胜远借款本金452.135万元及利息。对于双方约定的利息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即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6%计算；以9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6%计算；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6%计算；以1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以5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以8.1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 对于利民公司的各股东德福龙房地产公司、冷艳、吕相福、李文、孙玉林是否有抽逃出资行为、抽逃出资的数额、是否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于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从本案出资资金的流动来看，2014年4月8日从阿掖山水产公司、金马门窗公司分别转入星悦海参店2500万元合计5000万元，该5000万元当日转入德福龙房地产公司2550万元，转入圣泰隆家具公司2450万元，圣泰隆家具公司又将2450万元分别转入利民公司股东孙玉林、李文、吕相福、冷艳账户，德福龙房地产公司、孙玉林、李文、吕相福、冷艳于2014年4月9日向利民公司进行出资并验资，但在2014年4月15日又通过富来茂贸易公司、铭泉商贸公司、惠达水产公司账户转回星悦海参店账户2500万元，再由星悦海参店转入阿掖山水产公司，即该2500万元已回到利民公司注册资金时的资金来源账户，从转出的时间、转出的金额均与注册资金的数额相符，足以认定该注册资金2500万元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主张该资金往来是正常业务往来，然而根据利民公司签订的三份《股权投资协议书》显示，利民公司向三家公司注资（股权投资）共计3600万元，经鉴定，三份《股权投资协议书》中相对方加盖的印章与工商备案的不一致且相对方也并未发生注资的变化。因此，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还抗辩系出借款项，但富来茂贸易公司、铭泉商贸公司、惠达水产公司在利民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主张的还款时间前后的时间段内，利民公司或与利民公司股东互有关联或交叉的多个公司有先行转入上述三公司，三公司再行转入利民公司的情形，不排除通过相互之间频繁资金流动掩盖其违法抽逃出资事实的可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之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故对于该2500万元系抽逃出资，依法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该2500万元抽逃出资款，无法分清抽逃的系哪几位股东的出资款，故应由全部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即按照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抽逃出资1275万元，李文抽逃出资325万元，孙玉林、吕相福、冷艳各抽逃出资300万元，各股东分别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周胜远主张的各股东其他抽逃出资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日照市东港区利民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周胜远借款本金452.135万元；二、日照市东港区利民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周胜远上述借款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6%计算；以9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以2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6%计算；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6%计算；以1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以5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以8.1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计算）；三、日照德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1275万元本息范围内，李文在325万元本息范围内，孙玉林、吕相福、冷艳分别在3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本金及利息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周胜远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97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日照市东港区利民民间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日照德福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负担。 经本院二审查明：安兆美诉利民资本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冷艳、吕相福、孙玉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鲁1102民初9427号民事判决，后安兆美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鲁11民终1742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20年4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102民初8608号民事判决。 在（2018）鲁1102民初9427号案件中，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冷艳、吕相福、孙玉林提交了借款合同、股权投资协议书等证据，已经当事人质证。在（2019）鲁11民初1742号案件中的相关证据亦经当事人质证，李文、冷艳、吕相福、孙玉林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在（2019）鲁1102民初8608号案件中的相关证据已经冷艳、吕相福质证，孙玉林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在（2019）鲁1102民初3660号吴贵秀诉德福龙房地产公司、利民公司、冷艳、李文、吕相福、孙玉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德福龙房地产公司、吕相福对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利民公司、孙玉林、李文、冷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二审中，上诉人孙玉林、吕相福、冷艳提交惠达水产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惠达水产公司与利民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加盖的惠达水产公司公章是客观真实的，双方之间属于正常资金往来。被上诉人周胜远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利民公司出资账户上的注册资金805万元正是通过惠达水产公司完成抽逃出资。该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该公司的注册资金仅为50万元，而投入的资金为805万元，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标准，且没有股权变更登记，股权投资协议是虚假的，该证据不能对抗司法鉴定报告。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否对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均属于抽逃出资。本案中，通过出资资金的流动来看，2014年4月8日金马门窗公司、阿掖山水产公司分别转入星悦海参店2500万元，该5000万元当日转入德福龙房地产公司2550万元，转入圣泰隆家具公司2450万元，圣泰隆家具公司又将2450万元分别转入利民公司股东李文、孙玉林、吕相福、冷艳账户。2014年4月9日，德福龙房地产公司、孙玉林、李文、吕相福、冷艳向利民公司进行出资并验资。但在2014年4月15日利民公司又通过富来茂贸易公司、铭泉商贸公司、惠达水产公司账户转回星悦海参店账户2500万元，再由星悦海参店转入阿掖山水产公司，即该2500万元已回到利民公司注册资金时的资金来源账户。被上诉人周胜远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利民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已完成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之间对于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据此，上诉人主张该2500万元款项的汇出行为不属抽逃出资，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利民公司向富来茂贸易公司、铭泉商贸公司、惠达水产公司转款系因股权投资，然其提供的三份《股权投资协议书》，从协议书的内容看极为简单，既未对前期投资项目的盈亏情况进行评估或核算，亦未有返还期限、盈亏分配的约定，且三份协议书的内容、格式、主要条款等完全相同，上诉人亦未提交利民公司对外决定股权投资的公司重大决策过程等相关材料，且经司法鉴定，《股权投资协议书》加盖的富来茂贸易公司、铭泉商贸公司、惠达水产公司印章与工商备案的不一致，该三公司在上诉人主张的股权投资期间亦未有增资或者股权变动，其二审提供的证明虽加盖惠达水产公司公章，也有经办人签字，但经办人未出庭说明情况，该说明也不能推翻司法鉴定结论。至于2014年6、7月发生在利民公司、富来茂贸易公司、铭泉商贸公司、惠达水产公司、李玲建陶公司、世联贸易公司、圣泰隆家具公司等之间的资金往来，因上述款项发生在利民公司或与利民公司股东互有关联或交叉的多个公司之间，不排除通过相互之间频繁资金流动掩盖违法抽逃出资事实的可能。上诉人对2500万元转入利民公司7日内又转回阿掖山水产公司是否系利民公司的经营行为或双方之间的真实的债务债务关系，该汇款行为是否经法定程序而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其转出资金的行为是正常投资行为，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该2500万元系抽逃出资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抽逃资金并不必然要求资金回到出资股东账户，结合本案资金流向，2500万元系由阿掖山水产公司转入，最终又回到阿掖山水产公司，对于该2500万元抽逃出资款，无法分清抽逃的系哪几位股东的出资款，一审结合股东的出资比例，按照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抽逃出资1275万元，李文抽逃出资325万元，孙玉林、吕相福、冷艳各抽逃出资300万元，各股东分别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调取了安兆美诉利民资本公司、德福龙房地产公司、李文、冷艳、吕相福、孙玉林民间借贷纠纷、吴贵秀诉德福龙房地产公司、利民公司、冷艳、李文、吕相福、孙玉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相关证据，调取的证据在上述案件中均经质证，部分证据因上诉人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在本案中亦经质证，一审法院调取证据、采信证据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综上，上诉人孙玉林、吕相福、冷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孙玉林、吕相福、冷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公衍义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