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睢宁县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八一东街北侧。法定代表人：魏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汉生，睢宁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佳，女，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上诉人睢宁县新天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7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汉生、被上诉人王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天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实际属于代账关系，从2013年9月至2018年10月，被上诉人王佳一直在上诉人公司里做代账会计，在给上诉人代账期间，被上诉人同时担任10多家代账会计，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在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认可担任10多家单位代账，说明与上诉人之间也是代账关系，不是上诉人固定会计。2.被上诉人在代账期间因工作失误（丢失票据），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其自作主张制作一份调账说明在账目内存在明显重大错误，上诉人发现后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正在查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补发其工资显然是无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单位补发被上诉人待岗期间工资补助并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是不公正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通过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自2013年9月起在上诉人处担任总账会计，所从事的工作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在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接受上诉人公司的管理，被上诉人每日工作时间8小时。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开始待岗，上诉人没有安排工作，应该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支付被上诉人生活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新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天地公司不应支付王佳待岗工资11664元；2.诉讼费用由王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天地公司于2009年11月5日依法成立。王佳于2013年9月起至新天地公司担任总账会计职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佳在新天地公司工作的五年期间，公司正常向其发放工资，王佳接受公司的管理，接受手工考勤，有事需要请假。工作采取八小时工作制。2018年10月，双方之间产生纠纷，新天地公司在未向王佳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通知的情况下要求其回家待岗，并一直没有安排其从事其他工作。另查明，王佳因新天地公司在其待岗期间未支付待岗工资等为由，向睢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睢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9日作出了睢劳人仲案字【2019】第19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裁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新天地公司支付王佳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待岗工资11664元，该期间当地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为1620元/月。对王佳主张社会保险费的请求未予支持。新天地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雇佣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隶属关系，具有人身依附性。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从王佳提供的企业信息查询表、2013年9月至2018年8月工资明细、一审庭审中法官与新天地公司法定代表人魏亮的通话记录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确定双方从2013年9月符合劳动用工主体资格；王佳作为适格的劳动者从2013年9月起即在新天地公司处担任总账会计，所从事的工作是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在工作期间，王佳接受新天地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接受公司的管理，每日工作8小时，有事请假，接受手工考勤。新天地公司作为适格的用人单位每月向王佳支付劳动报酬等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依法成立。虽然王佳与其他十余家公司存在代账关系，但并不能否认其与新天地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实质。新天地公司关于双方之间系代账关系的主张依据不足。综上，对于新天地认为其与王佳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新天地公司提出其不应支付王佳待岗工资1166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符合法定的条件和程序。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尚未建立工会的，通知用人单位所在地工会。”及《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法院认为，双方产生纠纷后，新天地公司并未按法定程序向王佳主张解除或终止合同，王佳待岗期间，双方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规定，新天地公司应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向王佳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生活费，即11664元（1620元×80%×9个月），因此，对新天地公司主张不应当支持王佳待岗工资1166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新天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新天地公司与王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新天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佳待岗工资1166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所谓劳动关系，系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在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认定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相关规定，结合用工关系中的各种客观因素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否是被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来看，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会计工作的事实不持异议，会计工作的内容实质是以货币为主要计量单位，反映和监督单位经济活动的经济管理工作，是一项提供决策有用信息，影响经营管理的重要基础性工作，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任何会计主体必不可少的工作部门；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内容是否具有继续性来看，被上诉人自2013年9月起就在上诉人处从事会计工作，期间亦未曾中断，故双方早已建立较为长期、固定、持续的用工关系；从被上诉人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指挥、监督来看，上诉人单位的工资、请假、考勤等用工管理制度均适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按时领取工资，并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与指示，双方事实上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综合审查双方用工关系中的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并不不当。至于被上诉人是否从事其他兼职工作，是否与案外人存在代账关系，并不能作为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待岗期间工资的问题。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本案中，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的指示安排下回家待岗，此后上诉人未再为其安排任何工作，也未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照上述规定，认定在双方劳动合同尚存续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参照上述规定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履职期间存在重大工作失误，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失，故其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待岗工资，但其并未曾以此为由向被上诉人明示作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亦未就被上诉人存在履职不当造成单位重大损失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所主张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李为帆审判员 崔 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顾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