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卫东，男，1972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超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科创路1号综合楼711室。法定代表人：郭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江苏洪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卫东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超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扬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7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超扬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确认双方之间现仍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超扬公司全额赔偿曹卫东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待遇损失、绩效工资等到2019年9月—2020年5月共计9万元；4、超扬公司支付11个月（2019年7月—2020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11000元；5、超扬公司支付2019年7月—2020年5月期间经济赔偿金1.94万元（0.97万元×2）；6、超扬公司支付曹卫东一审应予支持而未支持的其他费用共计1718元（北京餐费800元+2天的出差补助90元+延时加班费用828元)；7、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超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曹卫东9月1日向超扬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是出于超扬公司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铁心要辞退曹卫东，先让员工何娜娜口头解雇曹卫东的前提下，加上超扬公司存在不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一直未给曹卫东交社会保险费作出的。超扬公司对此不予理会,没有兑现应尽的义务，因此曹卫东的解除通知书事实上未产生任何效力。超扬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事由非针对曹卫东的解除通知书发出。2.超扬公司应支付经济赔偿金。即使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超扬公司也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支付赔偿金。3.一审未支持北京餐费800元+3天的出差补助90元+延时加班费用828元。800元餐费产生的原因和经过及相关证据已在一审充分阐述。曹卫东出差的天数算少了。曹卫东从事法务工作，经常加班加点，一审不支持加班费无事实依据。4.法院应支持社保费的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曹卫东的上诉请求。超扬公司辩称，曹卫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曹卫东的上诉请求。曹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超扬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后变更为：撤销超扬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确认曹卫东、超扬公司之间现仍存在劳动关系）；2、超扬公司全额赔偿曹卫东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待遇损失、绩效工资等20000元（当庭变更为40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底）；3、超扬公司支付曹卫东在履职期间出差河南、北京、常州等地的各项费用共计7440.46元；4、超扬公司支付2019年7月至10月份的社会保险费近4000元（当庭变更为从2019年7月至12月份，共计6000元）；5、超扬公司支付出差河南、北京等地的工作日、休息日加班费用合计13294元；6、本案诉讼费由超扬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合计45534.46元（变更为67534.4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3日，曹卫东、超扬公司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约定曹卫东从事法务工作，月工资1万元，试用期2个月，每月8000元。工资在每月月末支付，每周工作不超过40个小时。2019年7月4日至8月2日曹卫东被派至超扬公司在河南中牟县的关联公司出差，8月7日至26日被派往北京国能公司出差，期间垫付了差旅费尚未报销。超扬公司未给曹卫东缴纳社保。曹卫东于9月1日通过特快专递向超扬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表示最迟工作至9月3日，要求当天办理交接。解除理由是超扬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保。超扬公司9月2日发放曹卫东7月份工资，到账数额为7213元。超扬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通过顺丰向曹卫东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落款时间为9月2日。解除的理由是：试用期不合格，谎称通过司法考试却一直未拿出相关证件。2019年9月20日，曹卫东向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9月29日变更仲裁申请（申请事项同本案变更前诉请），11月18日，仲裁委作出终结审理决定。曹卫东后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曹卫东、超扬公司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报销款。曹卫东提交自己整理的应报销未支付费用明细及情况说明，火车票、出租车发票、住宿费发票、餐费发票、报销审批单、缴纳电费的小票。其中往返常州北至北京南的高铁票金额共计493.5元×2=987元，常州北到北京南的高铁车票是8月7日15时34分发车，北京回常州是8月26日11时10分发车。曹卫东另主张在外出差，单位应给付每天45元的出差补贴，其中河南出差31天，北京常州出差26天，合计2565元。超扬公司仅认可报销费用1629元，对应的是出差河南、北京的高铁车票，票据金额为8元的北京公交车票。其余报销主张均不认可，包括：1、领导审批栏有副总经理“颜安”签名的2019年8月2日报销审批单两份：出差费用1185元、餐费416元，均发生在河南。理由：颜安没有这个权利,是否是颜安签字不清楚。上面没有财务的签字。2、北京市出租车发票7张（发票的车号均为京BD01581，其中一张是8月17日132元，另有8月12日、14日出租车发票两张32元+39元=71元）。理由：发票的车号相同且时间段跨度较大，曹卫东不可能在这么长的时间乘坐同一出租车，2019年曹卫东没有代理公司去房山法院出庭也就没有交通费。3、2019年8月8日滴滴打车发票195.82元。理由：没有对应行程单。4、北京高速公路的发票10元×2=20元。理由:市区公路没有高速公路费。5、2019年8月缴纳电费的网银小票2张共计200元（小票上有订单号、户号，有曹卫东同事朱雪娇签名）。理由：曹卫东2019年8月7日至8月26日期间住在北京厂区内部的宿舍，不存在交电费的。曹卫东自行缴纳的电费与超扬公司公司无关。6、2019年8月10日北京餐饮发票800元。理由：曹卫东在出差期间均安排宿舍也有食堂。7、2019年8月28日常州武进的2天住宿费发票296.64元。理由：如果超扬公司出差常州，其相关的住宿费用也是当地的驻点予以解决的。8、2019年8月2日至9月1日泰兴的汽车发票5张。理由：超扬公司从未派过曹卫东到泰兴出差。9、对出差补助不予认可。曹卫东回应意见为:1、河南出差地是中牟县，住宿地偏远，交通不便，餐费报销得到了丁伟同意，审批表上也有公司副总颜安的签字。2、从住宿地点到房山区法院去了3次，其中2次开庭。在公司安排的住宿小区有熟悉的出租车司机，找他打车方便。8月17日132元发票是从北京回常州，打车从住宿地到火车站，对应的是8月27号的北京到常州的火车票，曹卫东是拿这个票来抵冲的。曹卫东另提交其8月12日、14日在北京市房山区法院出庭的照片、出租车行程单打印件。3、8月8日滴滴打车发票195.82元，是从北京南到房山住宿地，对应火车票是8月7日。曹卫东另提交行程单打印件。4、高速公路发票是从北京高铁站到住宿地房山区。根据出租车行规，高速路的过路费是由乘客交的。5、当时说水电费由公司报销，让我们先垫付，我住了一个月左右（8月7日至8月26日）。其中100元是同事朱雪姣的，钱是我给的。6、北京餐饮费发票800元。是丁伟安排我到北京出差，当时口头说住宿地双休日不提供伙食，让我们去自行解决。曹卫东另提交朱雪娇2019年8月10日与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方告知可在能开发票的餐馆就餐。7、我家是泰兴的，有时公司让我回去休息。8、丁伟安排我从北京到常州出差，工作由公司副总孙向阳安排，所以产生了常州的住宿费。曹卫东另提交与丁伟、孙向阳的聊天记录，显示丁伟2019年8月26日通知曹卫东从北京到常州出差，曹卫东微信转款148元给孙向阳。9、为证明出差补助，曹卫东提交超扬公司员工何娜娜的2019年8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何娜娜说：曹律师，刚颜总回来签字了…有个单还得重新填。曹卫东说：请问工作群里的车车是谁？她刚才在我们法务群里发了如下信息，是发给我的：1、公司不能报销出租车发票、出租车定额发票，只能报销网约车的电子发票并且要附行程单；2、…报销单合计要空着，留给财务算完补贴，财务会写上总计；3、公司不报销餐费。曹卫东另提交2019年11月19日与超扬公司员工平雨轩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平雨轩告知曹卫东，超扬公司把报销款给我了。曹卫东问：没有1天45补助？平回答：有的，算在报销里了。超扬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公司有出差补贴的福利待遇，“车车”仅为公司普通员工，且仅比曹卫东早来一个月。超扬公司庭后提交公司“费用借支与报销管理办法（修订版）”，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日。该文件没有出差补贴规定。曹卫东对该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加班费。曹卫东提交个人制作的加班工作记录，与同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出差期间经常加班。微信显示曹卫东2019年7月、8月有4个双休日上班，具体为2019年7月13日、14日、21日，8月24日。另有部分出差日晚上有上班记录。超扬公司对微信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曹卫东各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撤销超扬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确认曹卫东、超扬公司之间现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曹卫东已经于2019年9月1日向超扬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表示最迟工作至9月3日，双方劳动合同最迟于9月3日解除。超扬公司后来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曹卫东确认是9月12日收到，此时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该证明没有法律效力。曹卫东本项诉请实际是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支付2019年7月至10月份的社会保险费。曹卫东要求超扬公司直接支付其社保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卫东可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要求超扬公司补缴社保。三、全额赔偿曹卫东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待遇损失、绩效工资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支付曹卫东在履职期间出差河南、北京、常州等地的各项费用共计7440.46元。一审法院认为：1、报销审批单领导审批栏有超扬公司副总经理签名，超扬公司否认签名的真实性，就应该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超扬公司举证不能，曹卫东对费用的发生已作出合理陈述，故一审法院对报销审批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超扬公司应支付审批单列明的费用：1185元、416元。2、曹卫东提交8月12日、14日出租车发票两张可与其提供的在北京市房山区法院出庭的照片、行程单相印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认可，确认超扬公司支付相应金额71元。曹卫东用8月17日132元发票是冲抵8月27号到北京南站的发票，违背了会计制度的真实性原则，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其余北京出租车发票，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3、常州北到北京南的高铁车票是8月7日15时34分发车，到北京已是晚8时多，此时再用公共交通到房山区住宿多有不便，故一审法院认为使用滴滴打车是合理安排，曹卫东已提供行程单，相关费用195.82元应由超扬公司负担。4、北京高速公路的发票10元×2=20元。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区个别路段仍有高速公路费，根据8月7日曹卫东打车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该费用为10元。5、电费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曹卫东举证的小票上有订单号、户号，有同事朱雪娇签名，可以证明曹卫东确实垫付了在北京出差的电费。超扬公司主张曹卫东2019年8月7日至8月26日期间住在北京厂区内部的宿舍、不存在交电费，应举证证明对曹卫东的住宿安排、水电费缴纳情况。超扬公司举证不能，一审法院采信曹卫东陈述，超扬公司应报销曹卫东电费200元。6、曹卫东主张双休日北京单位食堂不提供用餐，缺乏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不予认可。7、曹卫东与丁伟、公司领导孙向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超扬公司8月26日安排曹卫东出差常州，曹卫东与孙向阳入住宾馆2天，费用共计296.64元，超扬公司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应支付住宿费296.64元。8、曹卫东无证据证明单位同意报销其往返泰兴家中的交通费。故该项费用不能支持。9、曹卫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超扬公司直到2019年8月16日才通过其他员工告知超扬公司出差标准，故对此前的河南的、北京的出租车、网约车、餐费票据，只要在合理范围内，超扬公司仍需报销，具体金额一审法院都已确认。微信中，何娜娜、“车车”等员工都认可有出差补贴，曹卫东作为单位员工也应该享有。超扬公司对出差补贴发放条件、标准举证不能，一审法院确定为45元/天。根据曹卫东出差天数，一审法院确定其出差补贴金额为：（29天+19天+2天）×45元=2250元。综上，一审法院支持的报销费用共计：（1185元+416元）+【71元+195.82元+10元+200元+（往返北京高铁票987元+公交费8元）】+296.64元+出差补贴2250元=5619.46元。对于其余报销费用，曹卫东举证不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支付出差河南、北京等地的工作日、休息日加班费用合计13294元。一审法院认为，超扬公司从事法务工作，在外出差，工作弹性大，故其主张延时加班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但曹卫东与同事的维修聊天记录显示其出差期间有4个双休日在上班，故超扬公司应支付加班费。根据曹卫东工资水平，一审法院酌定其加班费为：8000元÷21.75天×2倍×4天=2942.5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超扬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曹卫东工作费用报销款5619.46元、加班费2942.53元；二、驳回曹卫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如当事人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曹卫东提交其与孙向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2019年8月30日孙向阳安排其从泰兴到常州出差。超扬公司经质证，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超扬公司认为孙向阳是江苏悟空智慧物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不是其公司员工。本院另查明，曹卫东向超扬公司寄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于2019年9月2日由超扬公司签收。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当事人双方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卫东与超扬公司劳动关系何时解除，超扬公司是否应支付曹卫东仲裁、诉讼期间工资待遇及其他费用1718元。本院认为，劳动者的辞职权属于形成权，除非劳动者在离职申请中明确其最后工作日，否则其辞职的意思表示到达用人单位时即发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本案中，曹卫东向超扬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于2019年9月2日到达超扬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其最迟工作到2019年9月3日，故双方劳动合同最迟于2019年9月3日因曹卫东主动提出而解除。超扬公司之后做出的解除通知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影响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时间与性质。曹卫东要求撤销超扬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确认双方之间现仍存在劳动关系、超扬公司赔偿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待遇损失、绩效工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均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曹卫东未提交其主张的800元餐费应予报销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结合曹卫东的出差天数及工作性质，除一审法院认定曹卫东的出差补贴2250元和加班费2942.53元外，曹卫东要求超扬公司再行支付部分出差补贴和加班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曹卫东要求超扬公司向其支付社保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卫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