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叶县昆阳镇健康路西段1号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422416965228W。法定代表人：叶英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润普，河南星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晓路，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马晓路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润普，被上诉人马晓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马晓路的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晓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马晓路并未证明叶县人民医院出具证明与王新乾认定工伤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马晓路在一审过程中提供了多份证据,但其提供的证据仅仅能够证明王新乾在原文明物业上班时突发脑溢血住院治疗和马晓路因王新乾认定工伤死亡后赔偿的事实,马晓路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叶县人民医院出具死亡证明和王新乾被认定工伤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因果关系证据明显缺失的情况下认定叶县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与马晓路支付赔偿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判决叶县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王新乾被认定工伤死亡是基于其在工作岗位发病48小时内不治身亡。叶县人民医院在一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了王新乾的火化证明,证实了王新乾在入院治疗后48小时内火化的事实,充分证明了王新乾被认定工伤死亡是基于其在工作岗位发病48小时内抢救无效不治身亡,而非因叶县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才被认定为工伤死亡,二者之间是不存在因果关系，叶县人民医院也没有因出具诊断证明而对马晓路造成侵权结果。综上所述，叶县人民医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恳请支持叶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马晓路辩称，一、叶县人民医院自认其为王新乾出具的诊断证明书系该院医师未查看王新乾病历的情况下作出的,完全按照王新乾家属的要求,违背客观事实,出具的虚假诊断证明书,这一诊断证明书是虚假的和伪造的。而王新乾的家属基于该虚假和伪造的诊断证明书申请有关部门认定王新乾的死亡属于视同工伤。最终导致马晓路最终支付了工伤赔偿款。二、因叶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虚假诊断证明书导致王新乾被认定为经抢救无效死亡,基于该抢救无效死亡的记载，王新乾的死亡被认定为属于工伤,二者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虽然最终死亡,但必须是经抢救无效死亡才符合视同工伤认定的条件。一方面,这一规定是为了平衡劳资权益,××导致伤亡认定的情形，××无限制地扩大到工伤范围内。另一方面，这项规定也是为了防止随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违背社会伦理现象的发生，不应将在“48小时”之内选择放弃抢救死亡的情况认定为工伤。现根据病历和叶县人民医院事后出具的证明可知,叶县人民医院所出具的虚假诊断证明书对于王新乾死亡能否被认定视同工伤具有决定性的作用。也可以说,没有这份虚假的诊断证明书,王新乾死亡的不能被认定为视同工伤。三、叶县人民医院认为只要王新乾在48小时内死亡即符合工伤认定标准，是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断章取义和片面理解。《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所以规定“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因为认定视同工伤,不仅要满足48小时内死亡,还要满足“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一必要条件。《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对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认定标准，也是在保护伤者的生命安全,否则就可能会出现家属获得工伤赔偿,故意放弃抢救的情况。本案叶县人民医院关于王新乾住院期间的病历,在出院部分明确记载,家属放弃治疗,王新乾是在生还的状态下出院的，至于出院后因何原因死亡,并没有证据证明。王新乾出院时没有死亡,明显不符合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而唯一能够认定其视同工伤的就是叶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虚假诊断证明书。由此可知,因叶县人民医院错误出具诊断证明书的行为,导致马晓路支付工伤赔偿款,叶县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与马晓路财产受损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马晓路支付工伤赔偿款是叶县人民医院过错侵权行为导致的侵权损害后果。基于上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晓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县人民医院赔偿马晓路经济损失240000元，诉讼费由叶县人民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新乾在原文明物业上班。2011年1月26日12时左右，王新乾在鑫鑫花园小区门卫值班时突发脑溢血，被送往叶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1月26日晚21：30分，王新乾家属放弃治疗，经医生劝解无效后出院。1月29日王新乾家属找到叶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焦惠彦，要求出具死亡证明，焦惠彦在没有进一步核实，没有查看病历的情况下，就按王新乾家属要求出具了王新乾于2011年1月26日21：00死亡的诊断证明。之后，王新乾家属以工作时间因自身疾病经抢救没有超过48小时死亡为由，申请工伤认定。2011年4月25日，叶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依据该诊断证明，认定王新乾所受伤害视同工伤。王新乾的亲属郭梅、王庆海等人向叶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工伤待遇。法院作出（2012）叶民劳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文明物业支付郭梅等人丧葬补助费15968元，支付郭梅自2011年2月1日起每月抚恤金638元；支付王庆海自2011年2月1日起每月抚恤金478元；支付郭梅等人一次性工伤补助金382180元。之后，郭梅、王庆海等人申请叶县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马晓路以原文明物业名义实际支付234000元，支付执行费6000元，共计240000元。2014年10月14日，叶县法院作出（2013）叶执字第86号执行裁定，终结（2012）叶民劳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另查明：原叶县文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6日变更为叶县万和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0年2月20日原文明物业与马晓路签订物业管理分片负责管理协议，由马晓路使用文明物业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收费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及公章，并将鑫鑫花园小区等主债权交给马晓路管理，一切物业管理人员雇佣、工资、人员安全事故、工伤赔偿等均由马晓路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马晓路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叶县文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马晓路签订了物业管理分片负责管理协议，双方约定马晓路使用文明物业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收费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及公章，并将鑫鑫花园一期、鑫鑫花园二期、鑫鑫良苑、中山佳居、天泰花园、上河宝龙、上河财富七个住宅区交给马晓路管理，一切物业管理人员雇佣、工资、人员安全事故、工伤赔偿，均由马晓路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王新乾是马晓路雇佣的，最终工伤待遇赔偿款也是马晓路支付的，根据民事权利义务一致原则，马晓路可以视为本案被侵权人，属于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关于叶县人民医院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医师是指依法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经注册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执业的专业医务人员，具有专业性、资格性和服务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医师实施医疗、预防、保健措施，签署有关医学证明文件，必须亲自诊查、调查，并按照规定及时填写医学文书，不得隐匿、伪造或者销毁医学文书及有关资料”。但在2011年1月29日，叶县人民医院医师在未查看王新乾病例的情况下，应王新乾家属的请求，即为××患者于2011年1月26日21点突然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的诊断证明。该诊断证明属于事后伪造，叶县人民医院存在明显过错。叶县人民医院为王新乾出具虚假的死亡诊断证明，既是确定王新乾死亡时间、是否经过抢救无效死亡的重要证据，也是其亲属申请工伤认定的必备材料。该诊断证明被叶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为关键事实，认定王新乾属工伤。为此，叶县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的行为与工伤认定的当事人原文明物业就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且，王新乾亲属依据工伤认定结论请求原文明物业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最终王新乾亲属从马晓路处获得赔偿款234000元。为此，叶县人民医院出具违背事实的诊断证明的行为存在过错，且与马晓路支付王新乾亲属赔偿款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叶县人民医院对马晓路产生的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马晓路是否有过错问题。王新乾作为马晓路雇佣的员工，××，马晓路对王新乾具有关怀救助义务，但马晓路没有到医院亲历或者委派人员守护、支付费用，对王新乾住院、出院情况失察，导致后续失真诊断证明的情况发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为此，可减轻叶县人民医院的赔偿责任。综上，叶县人民医院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案情，以叶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责任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叶县人民医院赔偿马晓路损失72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马晓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马晓路负担3300元，由叶县人民医院负担1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叶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与王新乾被认定为工伤是否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叶县人民医院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是否适当。本案中，叶县人民医院医师未查看病例，未经过核实的情况下，即按照王新乾家属的要求出具了载有“患者于2011年1月26日21点突然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内容的诊断证明，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该诊断证明作为认定工伤重要证据，与王新乾被认定为工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最终王新乾被认定为工伤，马晓路支付了赔偿款。故，叶县人民医院违背事实出具了诊断证明，存在过错，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向马晓路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酌定叶县人民医院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叶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叶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华平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朱海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思凡书记员崔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