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住所地定兴县兴华西路7号。 负责人：李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寒晖，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瑞申，男，193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金玲，女，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金艳，女，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金杰，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金侠，女，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金环，女，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兴县。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超，山东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78年12月31日出生，住保定市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志强，河北创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立平，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定兴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姬瑞申、姬金玲、姬金艳、姬金杰、姬金侠、姬金环、陈伟、乔立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6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6民初481号判决书；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的赔偿有误。根据此交通事故造成一审原告受伤的情况，结合伤者的鉴定报告明确说明被鉴定人董秀花（一审原告）目前的伤残状况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为轻到次要作用，而一审法院让我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全额赔付明显不妥，请二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后依法改判。 姬瑞申、姬金玲、姬金艳、姬金杰、姬金侠、姬金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申请。1、根据北京协和鉴定技术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陈伟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损失的18%赔偿并无不当，恳请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恳请法院调解因董秀花死亡增加的其他费用，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81921.5元。 陈伟辩称，1、在董秀花没有死亡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鉴于董秀花因病死亡，其损失数额需要重新核定。残疾赔偿金应改为死亡赔偿金，护理费应计算至董秀花死亡之日，护理费合计157347元。丧葬费35816.5元请法院依法裁决。 乔立平未作答辩。 董秀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9321.5元；医药费105408.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5750元；护理费：106750元；长期护理费：657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12450元；住宿费：2601元；交通费：3265元。共计：1024645.69元（变更后请求数额）。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情况：2018年1月19日21时30分许，被告陈伟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定兴县通兴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园丁小区门口向南左转弯过程中，与由西向东行驶被告乔立平驾驶的京Ｑ×××××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乘坐乔立平车辆的原告董秀花头部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伟弃车离开现场。经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定公交认字［2018］第0034号），认定：陈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乔立平、董秀花不承担事故责任。 二、事故车辆信息及投保情况：被告陈伟驾驶的冀Ｆ×××××号小型轿车系被告陈伟所有，该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定兴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之内。 三、原告董秀花的各项损失情况： 1、医疗费。原告主张共计115388.48元，原告提供了定兴县医院的诊断证明及住院病案、北京友谊医院的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及医药费收据等予以证实。被告方认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友谊医院票据系从定兴县医疗保险服务中心复印，要求其说明或继续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由医疗保险机构支付费用，2018年1月19日在定兴县医院所发生的费用真实性无异议，2018年1月30号开具的医药费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2018年1月19日当天及之前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北京友谊医院的所有票据均不予认可，该票据显示为2018年1月19日14点55分，事故发生时间于21时30分，北京友谊仁博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的票据不予认可，该票据于2018年2月8日出具，在此期间，原告正在医院进行诊治，2018年2月23日，北京友谊医院复印病例费用，非医药费，该费用金额不应予以支持，其他医药费票据当中属于非正式票据一律不予认可，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单据不属于正式医疗费票据，我方不予认可。出院后在定兴县医院的治疗费用我方对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票据当中大部分医疗费用均用于治疗血压及血糖，如在每张票据当中基本上都包括胰岛素，所有在卫生室的证明及花费由于没有正式票据，不予认可。本院根据原告方提供的证据审查核实如下：原告方提供了事故发生之前医疗费票据两张，费用为1468.50元；提供了收据54张，费用为24717元；共计26185.50元，被告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支持。另经审查原告在北京友谊医院住院治疗花费76813.80元，其中已经报销45114.06元，自费31699.74元，另提供了票据5张，其中2张系事故发生之前医疗费票据，费用1468.5元，另3张花费为2212.75元；定兴县医院票据16张，花费4648.68元，扣除已报销费用自费3824.69元；涿州医院票据3张，扣除已报销费用自费7260.24元；解放军252医院票据4张，扣除已报销费用自费9379.64元；保定市第二中心医院票据1张，其中自费3740.23元；北京住院治疗的外购药票据2张，花费6930元。综上，经本院审查核定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65047.29元。 2、住院伙食补偿费。原告主张为：住院21天*100元=2100元。被告方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3、营养费。原告主张为：营养期525日*30元=15750元。被告方认为时间过长，且没有证据证明其需加强营养。本院认为，根据鉴定结论，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该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1月19日至定残日2019年6月28日共计525天。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4、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农村居民残疾赔偿标准计算：农民可支配收入14031元×[20年-(受害人实际年龄-60岁)]×伤残赔偿系数），即：14031元*6年*100%=84186元。被告方对计算标准无异议，赔偿年限同意按5年计算。本院认为，原告董秀花于1944年11月26日出生至评残日2019年6月28日，已满74周岁-未满75周岁，故原告方主张按6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5、护理费。原告依据鉴定结论主张需二人护理，护理期525日：即17.5个月*3000元+17.5*3100=52500元+54250=106750元。长期护理费：150元*365天=54750元*6年=328500元*2=657000元。被告方认为：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首先证据形式本身不合法，要求其提供在社保部门备案的劳动合同，另外合同中均没有出证人或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特别是证明中既有书写又有打印，内容及填写内容基本一致，因而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定残前护理期限525天、定残后护理年限6年以及护理人数为2人的主张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定残前的护理，原告提供了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的证明，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本院确认其短期护理费为：106750元；定残后的护理，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固定收入证明，故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即本院确定其长期护理费为：39947元×6年×2人=479364元。综上，本院确定其护理费为：106750元+479364元=586114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方认为过高。本院根据本案事故发生情况以及原告董秀花的伤残等级等情况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 7、住宿费。原告主张2601元，并提供了住宿费票据证实。被告方认为，住宿费票据没有数量、单价，名称当中只显示个人，不能证明发生在原告或原告亲属，即使按照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费用系子女住宿费用，也不能得到赔偿。本院认为，原告方提供了正式发票2张，住宿费为2250元、351元。该项费用属于原告董秀花受伤后在北京住院治疗期间原告方的实际花费，故本院予以确认。 8、交通费。原告主张3533元。被告认为，交通费计算由定兴到北京住院和出院两次交通费用，每次按原告提供的票据当中500元进行计算，总计认可1000元，其他票据当中，包括在涞水、易县等地开具的发票与实际情况不符，均不认可。根据本案原告董秀花在北京住院治疗的客观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其交通费为2500元。 9、鉴定费。原告方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两张，共计12450元。被告方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确定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5047.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5750元、残疾赔偿金84186元、护理费5861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住宿费2601元、交通费2500元以及鉴定费12450元，共计：810748.29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人身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以外的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由承保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事故双方都有过错，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保险公司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原告董秀花的受伤情况经北京协和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被鉴定人董秀花目前的伤残状况与交通事故具有一定关联性，建议为轻微到次要责任。并出具了情况说明：“轻微作用的理论系数值（即参与度）为10%，次要作用的理论系数值（即参与度）为25%”。故参照上述标准的参与度以及照顾受害人的原则确定为18%。故确定原告董秀花的各项损失共计810748.29元中的18%即：810748.29元×18%=145934.69元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被告方应依法予以赔偿。其中医疗费项下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82897.29×18%=14921.51元；死亡伤残项下为：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宿费、交通费以及鉴定费727851×18%=131013.18元。因被告陈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乔立平、董秀花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应由被告陈伟承担与此次交通事故相关联的原告董秀花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被告乔立平不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陈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定兴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对原告董秀花的损失145934.69元，首先由被告人保定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原告董秀花10000元，不足部分为14921.69元-10000元=4921.69元由被告陈伟予以赔偿；由被告人保定兴支公司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原告董秀花各项损失110000元，不足部分131013.18元-110000元=21013.18元，亦由被告陈伟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董秀花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陈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董秀花各项损失共计25934.69元；三、驳回原告董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21元，由原告董秀花负担1149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负担2070元；由被告陈伟负担45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董秀花在本案上诉过程中于2020年2月20日死亡，姬瑞申、姬金玲、姬金艳、姬金杰、姬金侠、姬金环系董秀花的继承人，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申请参加诉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董秀花在交通事故中遭受人身伤害，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北京协和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被鉴定人董秀花目前的伤残状况与交通事故具有一定关联性，建议为轻微到次要责任。该鉴定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函记载，董秀花的残疾程度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第3.1.3条规定，即“轻微作用的理论系数值（即参与度）为10%，次要作用的理论系数值（即参与度）为25%”。一审法院参照上述标准认定本次事故与董秀花死亡之间的参与度为18%，进而确定双方的赔偿责任,已经充分考虑了交通事故与伤残情况的关联性，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董秀花在本案上诉过程中去世，故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赔偿金、按6年计算长期护理期限及未认定丧葬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董秀花的残疾赔偿金84186元应改为死亡赔偿金84186元。自董秀花评残之日至死亡之日即2019年6月29日-2020年2月20日的护理期限共计237天，该期间的护理费应为39947元÷365天×237天×2=51876.38元。结合其评残前的护理费106750元，本院认定其护理费共计158626.38元。丧葬费按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计算，应为71633元÷12个月×6个月=35816.5元。据此可以认定董秀花医疗费项下的损失为82897.29×18%=14921.51元；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为336179.88元×18%=60512.38元，损失共计75433.89元,其中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4921.51元（14921.51元-10000元）由陈伟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60512.38元。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6民初481号判决书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26民初481号判决书第一、二项为“一、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姬瑞申、姬金玲、姬金艳、姬金杰、姬金侠、姬金环各项损失共计70512.38元；二、被上诉人陈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姬瑞申、姬金玲、姬金艳、姬金杰、姬金侠、姬金环各项损失共计4921.51元；”； 三、驳回姬瑞申、姬金玲、姬金艳、姬金杰、姬金侠、姬金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兴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