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0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牡丹江红星天野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阳明区铁岭镇三道。法定代表人：郑强，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惠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爱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爱林村。法定代表人：孙良义，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东，男，汉族，1965年10月29日出生，黑龙江省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爱林村1组024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法定代表人：金城虎，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良，男，该乡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香，女，该乡工作人员。上诉人牡丹江红星天野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牧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爱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爱林村委会）、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卧龙乡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牧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土地交付问题。爱林村委会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承包土地已交付，但原判却依据不具备证明效力的证人证言作出案涉土地已经交付的认定。拿到承包补偿款的方公全、杜冠军、孙昌富三个农民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2.案涉林地为国有林地，东京城事前未授权爱林村委会可以对外转包，事后也未追认，因此承包行为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以争议地块由爱林村村民实际耕种为由，推定爱林村委会取得争议地块的处置权显然适用法律错误；3.重审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法履行的直接原因是红星牧业公司在签订合同前未进行选址环境测评，因此存在过错，这一认定与双方合同内容与履约事实相悖；4.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00万元承包费已由爱林村委会支出975190.5元，其中支付给村民619190.5元，支出修桥、修路款380809.5元，符合合同约定。重审一审判决这一认定错误且没有法律依据；5.（2019）黑108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书存在漏项，程序违法，红星牧业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确认双方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但该判决书中对该项请求未作出裁决，显然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支持红星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爱林村委会辩称，爱林村委会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土地即便有争议，也不是红星牧业公司解除合同的根本原因，东林局没有和爱林村委会有过争议，没有阻拦施工，红星牧业公司的工程没有受到影响。综上，红星牧业公司请求返还100万元的款项的要求是错误的，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卧龙乡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红星牧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1.要求确认红星牧业公司与爱林村委会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10月底解除；2.要求卧龙乡政府返还红星牧业公司交付的土地承包费100万元，并按本金100万元自2014年7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爱林村委会、卧龙乡政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星牧业公司为发展奶牛养殖业于2014年6月30日与爱林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位于爱林村的37.02公顷一般农业用地发包给红星牧业公司建养牛场使用，使用期限五十年，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2064年6月30日止。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为：红星牧业公司每十年向爱林村委会支付一次承包费。第一个十年的承包费为1554840元、当年的青苗补偿费为463706.50元（合同数为428016.06元，实际发放时因土地面积大于合同数面积，故实际金额增加35690.44元）应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给付。经红星牧业公司与爱林村委会协商，先支付100万元；待取得建设手续后，一并支付剩余承包费、补偿费。爱林村委会负责在牧场建设中，协调解决牧场的用水、架设高压线路、道路铺设以及其他基础设施建设过程中的占地协调问题，但不负责相关费用。爱林村委会保证土地的界限、四至与他人无任何争议，如因此发生纠纷，由爱林村委会负责协调处理，如由此给红星牧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爱林村委会负责全额赔偿。签约当日，红星牧业公司将1000000元分两次汇入卧龙乡政府，爱林村委会开始按合同约定征收村民土地把农民已经耕种长出青苗的37.02公顷土地交付红星牧业公司使用，红星牧业公司开始进场勘验施工。同时，爱林村委会开始修建进入养殖场通过的重型车辆的道路、桥梁。2014年11月27日，卧龙乡政府将红星牧业公司的100万元合同履行款转付爱林村委会619190.50元，用于爱林村委会支付村民2014年的土地承包费155484元，青苗补偿费463706.50元。2015年5月12日，卧龙乡政府再次给爱林村委会转款380809.50元，爱林村委会支付施工单位修桥款280000元，修路支出76000元。卧龙乡政府合计向爱林村委会转款100万元，爱林村委会合计支出合同履行款975190.50元。红星牧业公司承包的37.02公顷土地中有10.91公顷位于东林局英山经营所1林班1、2、3、6小班内。该10.91公顷土地一直由爱林村村民耕种，爱林村村民拥有该土地的土地使用证。2015年5月15日，黑龙江省风云环境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牡丹江红星天野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奶牛养殖项目在爱林村选址的意见》，该意见书认定：该项目位于自然保护区范围内不符合国家相应的法律法规要求，选址不合理。建议项目单位另行选址符合要求的厂址。2015年10月23日，红星牧业公司委托慧聪律师事务所函告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函告送达之日起予以解除；2.要求爱林村委会于收到函告后七个工作日内将100万元予以返还。2014年，被征地的爱林村村民未进行秋收。2016年，被告爱林村委会通知村民开始复耕。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5.6%，折合月利率0.47%。本金24809.50元，自2015年10月23日起到2019年6月23日止，按月利率0.47%计算，利息为5130.60元，本、息合计29940.1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30日，红星牧业公司与爱林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租赁爱林村委会土地使用。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红星牧业公司诉讼请求要求确认红星牧业公司与爱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10月底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94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黑龙江省风云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作出“关于牡丹江红星天野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奶牛养殖项目在爱林村选址的意见”认定案涉项目选址不符合国家相应的法律法规要求，选址不合理。该客观情况的存在致使红星牧业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红星牧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3日向爱林村委会发出律师催告函，双方的合同自该通知到达爱林村委会时解除。对红星牧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红星牧业公司诉讼请求要求卧龙乡政府返还土地承包费100万元，并以本金10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1日起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为，红星牧业公司虽将土地承包费汇至卧龙乡政府账户，但双方均认可该款系红星牧业公司与爱林村委会之间土地承包合同的合同款，该款已由卧龙乡政府全部发至爱林村委会。红星牧业公司主张卧龙乡政府偿还该笔承包费10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应向爱林村委会主张权利，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合同无法履行的直接原因是红星牧业公司选址不合理，不符合国家相应法律法规要求，红星牧业公司为建立养殖企业，应在选址前进行环境评测，对此爱林村委会不存在过错。红星牧业公司主张爱林村委会隐瞒发包土地中有东林局国有重点林业专用地10.91公顷，爱林村委会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爱林村委会递交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证，且爱林村委会如期交付土地后，该土地在红星牧业公司使用期间未出现权属争议。无论双方承包的37.02垧土地中的10.91公顷林地是否是东林局所有，因该林地一直由爱林村委会使用，且在爱林村委会交付红星牧业公司使用该林地后，东林局也没有干涉红星牧业公司使用该林地，故该10.91公顷林地权属不影响红星牧业公司与爱林村委会签订并履行合同。红星牧业公司诉称该10.91公顷林地权属争议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红星牧业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红星牧业公司支付给爱林村委会100万元，包含2014年一年的承包费155484元，爱林村委会提供证据证明其支出青苗补偿费463706.50元给爱林村村民、修桥支出280000元、修路支出7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红星牧业公司、爱林村委会在合同中对承包费标准及给付时间已经作出约定，红星牧业公司租用爱林村委会土地，爱林村委会将土地交付红星牧业公司使用，红星牧业公司应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2.红星牧业公司、爱林村委会在合同中对青苗补偿标准及给付时间已经作出约定，爱林村委会按照实际土地面积实际支出463706.50元，符合约定；3.关于修桥支出的280000元和修路支出的76000元两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红星牧业公司与爱林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卧龙乡原乡长证人证言、修桥、修路合同及庭审调查，能够证实两项建设工程均系按红星牧业公司要求建设，因此，按红星牧业公司与爱林村委会的合同约定，费用应当由红星牧业公司支付；4.关于钩机子工时费及车板费16600元、食堂支出1700元，爱林村委会未证明该两项支出与本案有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费用中合理的部分为土地承包费155484元、青苗补偿费463706.50元、修路修桥费356000元，合计975190.50元。综上所述，爱林村委会的上述支出中，合同履行过程中正常支出的部分，因爱林村委会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由其负担。红星牧业公司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29940.1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爱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牡丹江红星天野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本金24809.50元、利息5130.60，合计29940.10元；2019年6月23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0.47%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告牡丹江红星天野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牡丹江红星天野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3501元，由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爱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法庭调查、辩论及查阅原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是否交付的问题。一审法院依红星牧业公司申请作出三份调查笔录中，三位证人对案涉土地已交付使用的陈述不存在矛盾，同时结合证人范金信庭审中的证言能综合认定案涉土地已交付使用。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红星牧业公司否认上述事实并主张爱林村委会未向其交付案涉土地，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红星牧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案涉土地权属问题对合同解除是否具有影响及合同解除的过错问题。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的37.02公顷土地中有10.91公顷位于东林局英山经营所1林班1、2、3、6小班内。该10.91公顷土地一直由爱林村村民耕种，爱林村村民拥有该土地的土地使用证。爱林村委会将其村民享有使用权的土地承包给红星牧业公司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产生土地权属争议的纠纷，也无证据证明东林局干涉红星牧业公司使用该部分土地。故可认定案涉土地权属问题对承包合同的履行、解除不存在影响，爱林村委会不存在缔约过失。本案系因红星牧业公司无法通过环评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主张解除合同产生的纠纷，爱林村委会作为土地发包方对养殖项目是否能通过环评无过错，即对合同解除无过错。关于合同解除后返还款项数额的问题。红星牧业公司与爱林村委会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合同当日向卧龙乡政府给付人民币10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卧龙乡政府将该款分批次转帐至该乡经济管理中心，再由经济管理中心转帐至爱林村委会，在该过程中均对款项用途予以注明。上述款项给付过程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另，案涉承包合同是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于2015年10月末解除合同。爱林村委会分别于2014年7月4日、2014年8月14日签订修路合同、修桥合同，在案涉土地上进行施工。卧龙乡政府、爱林村委会对修路、修桥的原因作出合理性解释，目的是为了建设养殖场的大型设备进入场地，按照红星牧业公司要求进行施工。从修桥、修路的时间及施工的位置能综合认定该施工行为是为履行承包合同而进行的，故所支付的工程款项应从解除合同返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土地承包费155484元、青苗补偿费463706.50元、修路修桥费356000元，一审法院判令爱林村委会向红星牧业公司给付合同款本金24809.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是否遗漏红星牧业公司诉讼请求的问题。遗漏诉讼请求是指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不予审理并拒绝作出裁判的情形。本案中，红星牧业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红星牧业公司与爱林村委会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10月底解除”。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主文已明确阐明有关该判项的事实和理由，并表述“对原告（红星牧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已进行审理，并予以支持，但在判决书中却未表述该判项，属于漏写判项，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确认合同解除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漏写的判项，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红星牧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一审判决漏写判项的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上诉人牡丹江红星天野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宁安市卧龙朝鲜族乡爱林村村民委员会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5年10月底解除；三、驳回上诉人牡丹江红星天野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牡丹江红星天野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玉林审判员  **刚审判员  李慧宇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庄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