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普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518号2422房。法定代表人：金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理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劲韬，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雅玲，女，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圆，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广州普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游雅玲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7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普业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普业公司无需支付游雅玲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7740.17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游雅玲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普业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游雅玲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7740.17元；二、普业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游雅玲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5000元；二、驳回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普业公司负担。判后，普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普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游雅玲承担。上诉理由：一、普业公司与游雅玲从未依法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普业公司与游雅玲并无劳动关系，游雅玲所提交的《广东省职工劳动合同》非经双方共同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的前提下签署的文件，该合同亦从未真实履行过。首先，普业公司与游雅玲不存在建立平等合作关系的同时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况。双方均确认于2015年7月7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普业公司位于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赛马场72杆俱乐部内一办公场地，游雅玲承担40%的经费支出和分配40%所得。期间游雅玲是按协议约定履行合伙人的管理职责，普业公司也仅基于双方合作关系进行利润分配，普业公司在该期间从未按《广东省职工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工资，该劳动合同从未真实履行。其次，游雅玲长期行为已明确其无意与普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所称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不符合普业公司人事管理制度中公司与员工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律，其主张存在大量不合理的情况及与其行为自相矛盾的地方。普业公司人事管理制度对劳动合同范本、调薪等人事异动、合同内容变更、离职等均有相应的规定，游雅玲作为公司人事部门负责人，清楚知悉有关的法律法规和公司人事管理制度，但其除了持有一份一年期限的劳动合同外，并未提出办理续签、签署人事异动申请等手续，甚至在离职时亦未按公司规定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由此可见，游雅玲清楚其是作为普业公司股东自发参与公司对内对外的经营管理，并非公司员工，无需按照公司人事管理制度建立劳动关系。最后，基于游雅玲与普业公司的投资管理关系，及《广东省职工劳动合同》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足以体现劳动合同非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亦未真实履行过。（二）游雅玲与普业公司仅存在平等合作或投资管理关系，从未存在员工隶属关系。1.游雅玲在任期间未按员工身份处理，未建立员工管理档案和未续签劳动合同。2.游雅玲离任前仅与公司副经理办理交接，并未按规定办理离职手续。3.游雅玲离任后四个月再返回公司，自称请假却无办理任何请假手续，来去自由，不符合一般的公司员工管理情况。4.游雅玲为争夺普业公司控制权，离任后利用其投资管理者身份擅自回到普业公司，干扰公司正常运营，导致公司管理失控乃至办公场所被迫暂时关闭。二、游雅玲已于2018年3月底自动终止管理公司，故其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是非正常管理公司行为，更非提供劳动行为，普业公司无需支付工资。游雅玲认为其于2018年4月至7月期间系请假，却未就长达四个月的长假作任何合理解释，亦无办理任何请假手续。相反，从游雅玲离任前与股东金怡的沟通记录、离任后自称为离职看，已足以反映游雅玲离任的事实。后续游雅玲为回到公司争夺控制权，擅自回到公司打卡，不应认定为形成劳动关系，故普业公司无需向游雅玲支付工资。三、基于游雅玲2018年3月底已主动离开公司的事实，后续擅自回到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普业公司基于公司管理需要通知其办理离职手续，不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四、退一万步讲，即使游雅玲自2018年8月回到公司打卡，普业公司基于缓和股东矛盾考虑向其发放部分酬劳，因该款项往来和打卡情况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该劳动关系亦应自2018年8月起算。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查明本案事实情况，依法改判支持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游雅玲答辩：不同意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游雅玲提交的劳动合同、打卡记录、工资转账记录、社保记录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普业公司与游雅玲具有劳动关系。普业公司实际控制人金怡、金黎利用职务之便利，恶意违法解除与游雅玲的劳动关系，应该支付赔偿金。二、针对普业公司的上诉状中几个事实回复。1.关于普业公司与游雅玲前期合作的问题。普业公司成立之初，因游雅玲具有该行业的从业经验和客户资源，为了吸引游雅玲加入，双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游雅玲承担40%成本，也享受40%利润分配。之后，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基本工资为7500元。所以，该阶段，双方既有劳动关系，也有合作关系，二者不矛盾、不冲突。普业公司实际也是按照60%向游雅玲支付报酬，就是4500元，游雅玲提交的证据63页可以证明。关于合作期间的利润分配，游雅玲也向天河法院提起诉讼，与劳动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2.关于未再续签《劳动合同》的问题。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游雅玲从入股后，一直担任文案经理一职，普业公司也一直发放工资，均表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3.关于2018年8月至10月的工资问题。2018年9月10日，普业公司向游雅玲支付了10880.52元的工资。根据游雅玲提供的证据显示，2018年8月至10月均有打卡上班，但之后普业公司控制人金怡恶意关闭打卡系统、关闭营业场所，并向游雅玲发出《关于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通知》，导致游雅玲无法正常工作，被迫离职。所以，普业公司应该支付2018年8月至10月份的工资。4.关于游雅玲离职的问题。首先，游雅玲从未主动离职，普业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游雅玲已离职。其次，普业公司主张游雅玲在2018年4月至7月离职与事实不符。根据游雅玲提供的证据显示，4至7月期间，游雅玲一直在处理客户移民的相关事务，从未中断工作。该期间是隐名股东陈锋、显名股东张峰与金怡之间有经营理念问题，游雅玲作为最小股东之一，不想参与股东斗争，并与股东协商，旅游休假，不用每天坐班也不需要公司支付基本工资，但还是会跟进公司客户的业务，公司需支付社保和公积金。2018年7月，金怡与其他股东协商一致，由游雅玲暂代总经理职务，所以，在所有股东要求下，游雅玲重新回到公司工作，但由于金怡的不配合，恶意损害股东利益，并逼迫游雅玲无法正常工作，导致本案纠纷。总之，普业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问题。双方于2015年7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之后普业公司有每月向游雅玲支付款项、缴纳社保并进行考勤打卡直至2018年11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普业公司主张劳动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与现有证据冲突；至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并不排斥同时存在劳动关系，普业公司以此否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普业公司虽然主张游雅玲已于2018年3月底离职，但直到2018年10月17日才向游雅玲发出《关于尽快办理离职手续的通知》，且该期间一直有为游雅玲购买社保，在2018年9月仍有向游雅玲支付8月份工资报酬，而游雅玲的考勤记录亦显示其打卡至2018年10月31日。原审法院据此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持续至2018年10月31日，且鉴于普业公司单方面通知游雅玲办理离职属于违法解除的认定，经依法核算后判决普业公司向游雅玲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0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普业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存在违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如前所述，该理由不成立；至于其认为即使支付也应从2018年8月开始计算，也与现有证据和本院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问题。普业公司未能对游雅玲的工资进行举证，原审法院根据《转账记录》显示的款项数额，采信游雅玲主张的月工资标准，并依据游雅玲在2018年8月至10月期间的实际出勤天数，核算该期间的工资数额，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普业公司认为该期间游雅玲没有提供劳动无需支付工资的主张，与考勤打卡记录以及曾向游雅玲支付2018年8月份部分工资的事实冲突，本院不予采纳。总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普业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普业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