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汉族，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国，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赵某母亲），195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生，江苏溯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尾号为63×××70银行卡中金额14万元推定为上诉人所取，该推定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婚前为上诉人购置车辆的购车款161635元属于彩礼应予返还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完成结婚登记的过程中，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进而认定要求上诉人全部返还彩礼属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没有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赠与的财产进行审理，所作判决缺乏公平和合理性。5、被上诉人的诉状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存在明显矛盾之处，被上诉人的诉状陈述双方是××××年10月认识，但其提交的证据却显示双方××××年6月已订婚。同时该案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起诉。赵某辩称，1、一审判决的核心就是要求上诉人返还答辩人两笔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这两笔钱所作的判决完全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在未与答辩人商谈解除婚约事宜的情况下便与他人共同生活，不符合当地习俗与社会善良的风序良俗，存在较大过错，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在诉状中所述的家电等财产，都是答辩人及家人购置的，并非上诉人购买。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彩礼；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原、被告双方经媒人介绍相识，××××年6月4日订婚，××××年××月××日商议结婚日期，××××年××月××日按当地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后未办理结婚登记。2、泰州农村商业银行63×××70银行卡（尾号63×××70，户名刘某），于××××年6月4日现金开户存入6万元，××××年××月××日现金存入10万元，××××年11月7日现金支取2万元（无取款凭证），××××年××月××日、2月5日、5月20日分别取款4.9万元、4.9万元、38100元，后三次取款凭条客户签名处签名由被告孙某所签；3、2015年1月16日，被告孙某签订汽车销售合同1份，购买迈锐宝轿车1辆，购车总价款为161635元，由原告赵某刷卡支付，后原告赵某又支付了汽车首年保费5320元、购置税15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婚约而给付彩礼的行为，是一种以结婚为目的附条件的赠与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彩礼金额，认定如下：1、原告母亲共往尾号为63×××70的银行卡中存入16万元，××××年11月7日现金支取2万元无证据证明由被告支取，但××××年××月××日、2月5日、5月20日三份取款单由被告签字，证明该三笔款项由被告领取，亦可证明至迟自××××年××月××日起，银行卡确在被告处，并由被告取款或使用，故卡中剩余存款金额14万元实由被告取款使用，应认定为彩礼；被告辩称系与原告同去银行，只在取款单签字，钱由原告取走，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原告婚前为被告购车支付车款，系出于缔结婚姻为目的的赠与，且该赠与价值较高，超出男女交往过程中日常赠与的水平，故购车款161635元应认定为彩礼；购置税及保费系依法支付的税费及支出，不具有赠与属性，不宜认定为彩礼；被告辩称购车给付6万元现金给原告，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结婚仪式上给付现金部分，原告先后两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首次庭审中三名证人均未亲历彩礼交付过程，其证词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原告二次庭审再次申请其他两名证人作证，证明婚礼当天给付了彩礼，但被告主张原告并未在举证期内申请后两位证人出庭，证词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遵循一定的证据规则，原告申请的证人在第一次庭审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另行申请证人出庭，证据的证明效力确不足以令人信服，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婚礼上交付的彩礼，因证据效力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4、原告主张被告从其母尾号054894的卡中取得现金，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关于是否应予返还，本案中，原、被告相识时间不久，原告便给付了被告大额彩礼，按农村风俗举行仪式后并未结婚登记，符合返还彩礼的法定条件；被告既未辩称双方举行仪式后曾经共同生活亦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共同生活，仅仅辩称未收到原告的大额彩礼，但与审理查明的证据不相吻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被告在未与原告商谈解除婚约事宜的情况下，便与他人共同生活，不符合当地习俗与社会善良的风序良俗，存在较大过错，故依照证据认定的彩礼301635元被告应全数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孙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某彩礼人民币30163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994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由原告负担3170元，被告负担8094元。（被告孙某应负担部分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某）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打印件八份，拟证明双方从××××年6月订婚后至2017年年底基本共同生活在一起，也推翻了一审判决书第四页中“被告既未辩称双方举行仪式后曾经共同生活，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共同生活”的认定。2、2018年3月19日，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创业园派出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复印件一份（编号031900006），拟证明被上诉人不信守在其房产上加孙某名字的承诺，在此次纠纷中存在重大过错。3、陪嫁清单一份，拟证明清单上的物品是双方结婚时陪嫁到被上诉人家中，而且这些物品均在被上诉人家中，存在可以返还的现实性。4、泰州市高港区亚太电器商行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年年底孙某为结婚添置家用电器。5、照片三张，拟证明双方共同居住房屋的地点及房屋的空调外机，空调均是上诉人作为陪嫁物品送到被上诉人处。6、提供账单详情截图打印件两张，拟证明上诉人为办理结婚，所购置的婚庆物品，该物品目前均在被上诉人家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赵某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取款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年11月7日孙某支取了2万元款项。同时，也可以证明从××××年11月7日开始，尾号为63×××70的银行卡就一直在上诉人孙某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异议。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且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孙某先后于××××年××月××日、2月5日及5月20日先后从尾号为63×××70银行账户（户名刘某）支取了49000元、49000元及38100元，合计136100元。另查明：被上诉人赵某为上诉人孙某购买的车牌号为苏Ｍ×××××的迈锐宝轿车现登记在孙某名下。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因双方对调解方案持不同意见，致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彩礼的范围。首先，案外人刘某（被上诉人赵某母亲）向其名下尾号为63×××70银行卡账户存入6万元、10万元现金的时间是在双方当事人订婚、举办结婚仪式当天。同时，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孙某先后于××××年××月××日、2月5日及5月20日从上述账户支取了49000元、49000元及38100元，合计136100元。据此，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方为与上诉人孙某缔结婚姻关系实际给付上诉人136100元的事实。故上述被实际支取款项宜认定为男方即被上诉人方给予上诉人孙某的彩礼。鉴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为缔结婚姻关系赠与其车牌号为苏Ｍ×××××的迈锐宝轿车属于彩礼无异议，仅对返还的方式持有异议，故本案中被上诉人方给付上诉人的彩礼范围包括136100元现金及车牌号为苏Ｍ×××××的迈锐宝轿车一辆。现双方已无登记结婚的可能，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彩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彩礼返还的数额及方式。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和上诉人虽举行了结婚仪式，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举办结婚仪式后双方共同生活的具体时间也是各执一词，双方亦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主张，但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双方曾共同生活。在此情况下，本院根据双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原因、彩礼的数额、彩礼使用情况、未生育子女以及双方经济情况并结合当地风俗习惯等因素,酌情认定孙某返还赵某120000元。至于被上诉人在按当地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前为上诉人购买的汽车一辆，应视为被上诉人为与上诉人缔结婚姻而附条件赠与的实物彩礼。现双方已无登记结婚的可能，上诉人应返还该实物彩礼。对于为缔结婚姻关系而赠与的标的物是房屋或车辆等实物的，在实物尚未灭失且不存在其他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受赠人原则上应当返还原物，故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该车辆应予实物返还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本院对一审判决返还彩礼数额及案涉车辆返还方式予以调整。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赵某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有关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中也未提供新的证据,故上诉人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5898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负担之条款；二、上诉人孙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赵某金钱彩礼120000元；三、上诉人孙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赵某车牌号为苏Ｍ×××××的迈锐宝轿车一辆，并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被上诉人赵某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赵某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94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由被上诉人赵某负担3170元，上诉人孙某负担8094元。（上诉人孙某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赵某）；二审案件受理费8994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7645元，被上诉人赵某负担1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孙某预交，被上诉人赵某应负担的1349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上诉人孙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小川审判员  祁若冰审判员  方 俊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叶梦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