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查秀峰，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士言，男，197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储丁旺，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炼，安徽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精石矿产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山口乡庙岭境内。 法定代表人：丁士言，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高锁，男，197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梅，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高锁、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与被上诉人安庆精石矿产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石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8)皖080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高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梅，上诉人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炼，被上诉人精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士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高锁上诉请求：1、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精石公司共同支付杨高锁审计鉴定费2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精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杨高锁申请对合伙体财产进行司法审计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审计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杨高锁的诉讼请求，该笔审计鉴定费用应当由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精石公司承担。 针对杨高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精石公司辩称：1、安徽恒健会计师事务所的司法鉴定报告的鉴定对象是精石公司的经营情况，和一审法院审理的合伙协议纠纷没有关联性，该审计报告的审计费用应该由杨高锁自行承担。2、审计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的承担由法院依职权进行认定和判决。杨高锁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高锁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高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杨高锁与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四人间系合伙关系错误。1、杨高锁、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均是精石公司的股东，四人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实质是对精石公司股权进行分配的协议，杨高锁投资50万元享有公司25％的股权份额。2、一审认定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在签订合伙投资协议时故意存有欺诈杨高锁的故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的出资是真实的，所开票据是否为正规发票系另一层法律关系。公司一时运营困难属正常商业现象，一审法院将公司一时经营困难认定为三上诉人故意隐瞒严重亏损错误。杨高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投资风险应当有相应的判断。更何况《合伙投资协议书》中约定，2017年12月31日前合伙体的债权债务和杨高锁无关联性。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在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时并不存在隐瞒企业经营困难，杨高锁受到欺诈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判决结果均错误，请求改判支持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的上诉请求。 针对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杨高锁辩称：一、杨高锁与查秀峰三人间为合伙关系，而非股东关系。二、案涉《合伙投资协议书》应被撤销。从安徽恒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书》载明的内容看，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存在欺诈行为。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对前期投资及净资产的虚假陈述，导致杨高锁陷入错误的认识，以50万元的价格购入了负资产。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的行为构成欺诈，因该合伙投资协议所取得的资产，应当由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连带返还给杨高锁。一审撤销案涉合伙投资协议，判决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连带返还杨高锁投资款正确。 杨高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8年1月1日杨高锁、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2、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精石公司连带返回杨高锁投资款50万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利息损失（其中：30万元自2018年1月3日起计算，20万元自2018年1月10日起计算）；3、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精石公司返还杨高锁借款4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案件诉讼费由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精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丁士言（乙方）与金硅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安庆市境内的厂区经营场地以及厂区内所有设施设备，包括办公区域，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租赁期限暂定两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每月租金10万元，按月支付租金；甲方享有原公司的名称财务的管理，乙方不得干涉；甲方在乙方生产经营期间应派驻相关人员协助，监督乙方生产经营；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需提供合法的证照手续，乙方生产经营期间甲方应保证公司相关证照的正常年审等。2017年10月起，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开始在金硅公司厂区内经营石英矿石加工生产。 2017年10月10日，精石公司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实缴资本15万元。股权结构为：查秀峰持股20%，丁士言持股20%，储丁旺持股20%，李延东持股20%，冯波持股20%。2017年12月13日，股权结构变更为：查秀峰持股40%、丁士言持股60%。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杨高锁受让丁士言、储丁旺、查秀峰持有本公司25%的股权；杨高锁在上述股权转让后成为精石公司新股东；股权转让后，丁士言、储丁旺、查秀峰、杨高锁认缴出资额各75万元，出资比例各25%。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名。 2018年1月1日，杨高锁和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载明：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三方已于2017年9月25日与金硅公司签订承包经营石英矿产品加工生产销售协议，截止2017年12月31日已投资费用120万元，杨高锁于2018年1月1日参与投资承包经营金硅公司。经四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三方2017年12月31日前在经营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杨高锁无关（债权债务），前期所生产的产品销售资金除去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三方于2017年12月31日前发生的费用外，如有结余纳入后期四方的投资款中作为共同资金，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三方前期所投入的资产与杨高锁共同拥有；杨高锁出资50万占比20%，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三方各占20%，余下20%股权暂共享有。共同投资人委托查秀峰代表全体投资人执行共同投资日常事务及财务管理。上述协议签订后，杨高锁于2018年1月3日、10日分别出资30万元、20万元，其中3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至查秀峰银行账户，17万元现金交付查秀峰。 2018年5月杨高锁、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因故停止石英矿石的加工生产。2018年7月4日，杨高锁诉至一审法院。案件审理过程中，丁士言陈述杨高锁出资的50万元用于精石公司经营，查秀峰庭审中陈述：“我跟杨高锁聊天说现在从事石英石加工厂，现在这个厂缺少资金，如果运作起来前景会很好。” 本案审理过程中，杨高锁申请一审法院对合伙体的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恒健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2019年3月8日该事务所做出恒健审字（2019）第3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载明：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合伙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经营金硅公司生产销售石英矿石项目的财务资料，该所根据一审法院的委托要求，以及追加精石公司为本案被告的实际情况，对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提交的精石公司自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5月31日会计账目进行审计鉴定。鉴定情况为：（一）关于2017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合伙投入、支出及盈利情况。1、合伙投入情况。据精石公司会计账目反映，自2017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三人合计共同投入资金为1223566.52元，其中查秀峰1090692.11元，丁士言122874.41元，储丁旺1万元。但该投入资金财务列入其他应付款科目，而且在账务处理中，采用一方面增加资产及费用支出，同时增加负债-其他应付款（在增加资产及费用支出的项目中，除极少部分有正规发票予以佐证外，其他均无有效原始凭证予以佐证其实际投入资金量)，因此，对此投入资金数额的真实性不能给予肯定。2、支出情况。2017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各项支出合计为968144.52元；另有固定资产叉车、分砂机及办公用品购置与原材料等存货购置支出105405元。3、盈利情况。2017年9月1日至12月30日期间，营业收入为0元，支出968144.52元，亏损968144.52元。（二）2018年1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合伙的投入、支出及盈利状况。1、合伙投入情况。2018年1月3日杨高锁出资30万元，2018年1月10日出资20万元，合计出资50万元，财务会计处理计入实收资本。另，查秀峰其他应付款增加32168.82元、丁士言其他应付款增加7680元，其增加方式同2017年。2、支出情况。2018年1月1日至5月31日，主营业务成本27980元，期间费用支出318883.88元。另有破碎机购置款支出20300元，原材料购置支出304828元，其购置票据亦为收据、白条证明及清单等。3、盈利情况。2018年1月1日至5月31日期间，营业收入为52353元；支出346863.88元，其中：主营业务成本27980元，费用支出318883.88元，亏损294510.88元。（三）截止2017年12月31日合伙体的净资产。精石公司会计报表及明细账反映，截至2017年12月31日：1、公司总资产255422元。其中：货币资金98017元，其他应收款52000元，存货55105元，固定资产50300元。（1）货币资金系2017.12.25#凭证入账，该记账凭证所附的原始凭证系查秀峰个人手写说明“余款玖万捌仟元用于购进原材料”，并注明2018.1.12日、2018.1.13日、2018.1.15日分别支付原材料款41480、28128、28403元，记账凭证的分录为：借现金98017；贷其他应付款-查秀峰98017，但凭证后并无任何相关的材料品种、数量、单价及相关购货手续等资料。此后至2018年5月31日的审计期末，亦未见此三笔款项购买的原材料入库。因此，此笔会计凭证实际为空计现金入账。（2）其他应收款中有应收徐开屏5万元。该应收款为2017.12.12#凭证入账，所附原始凭证为2017.9.15徐开屏收到冯波经手支付石英砂定金5万元（会计处理贷记应付查秀峰的款项）。但直至本次审计期末，此笔应收款仍挂列在账，会计账目中并没有从徐开屏处按约定时间采购石英砂的记录。（3）对于固定资产及存货的购置，鉴定中亦未见购货发票、合同、验收入库的相关手续资料。因此，对于上述资产的真实性不能给予肯定。2、负债1223566.52元，均为应付款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等人的款项。这些应付款在账务处理中，采用一方面增加资产及费用支出，同时增加负债-其他应付款而形成。3、所有者权益，即净资产-968144.52元。（四）合伙资金有无用于开展合伙业务以外的支出。经审阅精石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目及凭证，其2017年9月至12月的支出基本上为相关费用支出，没有形成有效的资产。2018年支出中虽然有304828的存货购入（包括原材料、包装物及运费等），但仅有收入52353元。合计九个月的费用支出为128.70万余元，其收入仅为5.23万余元。而且，其费用支出大部分为工资福利、差旅、办公、招待及其他支出，并未见其研发、生产方面的支出。因此，无法证明合伙资金用于了开展承包经营项目的支出。四、鉴定结论：经过上述过程对三位鉴定被告提交的精石公司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鉴定，其大量原始凭证不符合会计法规与会计制度的规定，真实性存疑。因此对三位鉴定被告2017年的投入资金的确切数额以及其是否用于了合伙投资的项目支出，不能做出肯定的鉴定结论。 杨高锁申请对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上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字迹形成时间及《股东会决议》打印字体墨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提供2018年1月1日《合伙投资协议书》作为比对样本。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6月27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宁金司[2019]文鉴字第111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标称日期为2017年12月29日、会议地点为精石公司会议室的《股东会决议》中“股东（签字、盖章）”落款处“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时期形成。 2018年7月11日，金硅公司向丁士言发出《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自210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底，丁士言应支付租金90万元，实际支付租金36万元，拖欠租金5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高锁、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间系个人合伙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关系。2、涉案《合伙投资协议书》签订过程中，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是否存在欺诈行为。 第一，关于杨高锁、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间系个人合伙关系还是股权转让关系的问题。1、从2018年1月1日杨高锁与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来看，不但《协议》名称为合伙投资协议，从《协议》实质内容来看，四方共同出资承包经营金硅公司生产销售石英矿石产品。约定，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三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经营中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杨高锁无关，并指定查秀峰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上述内容均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协议中未载有双方当事人为股权转让的约定或表述，也未有杨高锁入股精石公司的约定和表述。2、杨高锁的50万元出资款直接汇入《合伙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合伙事务执行人查秀峰银行账户，而非汇入精石公司的银行账户。3、2017年12月29日的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并未在2018年1月1日三人与杨高锁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中有任何体现，杨高锁也未进行股东工商登记，显然《股东会决议》并未实际履行，而为四人后续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所替代。4、从丁士言（乙方）与金硅公司（甲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中载明的“甲方在乙方生产经营期间应派驻相关人员协助，监督乙方生产经营；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甲方需提供合法的证照手续，乙方生产经营期间甲方应保证公司相关证照的正常年审”等内容看，该《协议》名为租赁，实为承包合同。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与杨高锁间系个人合伙承包经营金硅公司生产销售石英矿石。 第二，关于涉案《合伙投资协议书》签订过程中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根据安徽恒健会计师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会计账目反映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投资120多万元的真实性不能给予肯定。在此情况下，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作为主张已履行120多万元出资义务方及合伙财务原始凭证保管方，应对三人实际出资情况进行举证而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对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主张出资120多万元的真实性不予认定。2、安徽恒健会计师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载明：2017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经营期间营业收入为零，支出968144.52元，亏损968144.52元。杨高锁经营小卖店为生，50万元金额对其来说是一笔巨款，从常理而言，杨高锁作为普通人不会拿50万元去投资一个已亏损近百万元的合伙，结合查秀峰庭审中陈述，其对杨高锁称缺少资金、运作起来前景会很好的事实，可以认定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在与杨高锁商议合伙投资时并未将三人经营不善、严重亏损的情况告知杨高锁。综上，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与杨高锁商议合伙投资过程中，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向杨高锁隐瞒了三人出资的真实情况，及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三人经营期间严重亏损的事实，致使杨高锁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该错误判断而作出与其三人签订合伙投资协议意思表示，并实际投资50万元，杨高锁作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双方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予以撤销，故对杨高锁要求撤销《合伙投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合伙投资协议书》被撤销，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连带返还给杨高锁，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即出资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关于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各自的责任份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酌定查秀峰承担40%的责任份额，丁士言承担30%的责任份额，储丁旺承担30%的责任份额，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对杨高锁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杨高锁要求精石公司连带返还出资款5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杨高锁和被告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二、被告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杨高锁出资款50万元及利息损失（其中30万元自2018年1月3日起，20万元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其中被告查秀峰承担40%的责任份额，被告丁士言承担30%的责任份额，被告储丁旺承担30%的责任份额，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三、驳回原告杨高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原告杨高锁负担400元，被告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负担8800元。 本案二审期间,杨高锁向本院提交了审计鉴定费发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精石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该审计鉴定费系为本案审计鉴定而支付，故予以认定。 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精石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中，杨高锁与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间系合伙关系还系股权转让关系;2、案涉《合伙投资协议书》应否被撤销；3、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应否返还杨高锁投资款及金额的问题；4、审计鉴定费负担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2018年1月1日杨高锁与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签订的《合伙投资协议书》的名称及载明的内容看，应当认定杨高锁与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间为合伙承包经营金硅公司。理由同一审判决理由，本院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杨高锁诉请撤销案涉《合伙投资协议书》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杨高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的自然人，对参与合伙经营的风险应当有所预见，参与合伙前应当对合伙体的经营状况进行相应了解并作出正确的风险评估。其次，从案涉《合伙投资协议书》及《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载明的内容看，2018年1月1日，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在与杨高锁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时，虽对合伙体的前期投入及经营状况有所隐瞒，但在《协议》中当事人亦明确约定：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三方2017年12月31日前在经营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杨高锁无关（债权债务），前期所生产的产品销售资金除去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三方于2017年12月31日前发生的费用外，如有结余纳入后期四方投资款中作为共同资金，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三方前期所投入的资产与杨高锁共同拥有。从上述约定来看，杨高锁对其参与合伙经营前合伙体的亏损无需承担分摊责任。该《合伙投资协议书》总体来说，对杨高锁并非明显不公正，杨高锁诉请撤销《合伙投资协议书》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予以撤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三。从本案当事人间合伙经营履行的实际情况看，至2018年5月合伙体就已实际停止经营，现已不可能再重新进行生产经营，杨高锁与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间合伙关系已处于实际解除状态，其间现只是存在对合伙体进行清算的关系。从案涉《合伙投资协议书》载明的“2017年12月31日前在经营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与杨高锁无关（债权债务）”的内容来看，2017年12月31日前合伙体亏损968144.52元，杨高锁无需分摊。从安徽恒健会计师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的鉴定结果看，2018年1月1日至5月31日合伙期间，营业收入为52353元，支出346863.88元，亏损294510.88元。从《协议》载明的“四合伙人合伙份额各占25%，共同投资形成的股份及衍生物为共同投资人共有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出资比例共有。”的内容看，杨高锁应当承担亏损额为73627.72元（294510.88元÷4）。现合伙体资产为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所占有，故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应共同返还杨高锁投资款金额为426372.28元（50万元-73627.72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案涉25000元审计鉴定费用系为查明合伙体资产状况，应由合伙体承担，该费用由杨高锁垫付，故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应返还杨高锁审计鉴定费18750元。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人民法院(2018)皖0803民初162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上诉人杨高锁投资款426372.28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高锁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审计鉴定费25000元，合计34200元，由上诉人杨高锁负担7605元，上诉人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负担26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25元，由上诉人杨高锁负担1417元，上诉人查秀峰、丁士言、储丁旺负担82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查世庆 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丁俊 书记员刘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