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6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大海，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南京多米客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双缘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东宝路29号04栋D座。法定代表人：祁菊芳，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菊芳，女，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南京双缘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滨，男，197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南京双缘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职员，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彭大海与上诉人南京双缘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缘物业公司）、被上诉人祁菊芳、被上诉人杨滨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因彭大海与双缘物业公司均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大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彭大海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缘物业公司、祁菊芳、杨滨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育才公寓业委会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案涉物业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1月1日解除，双缘物业公司提起的诉讼并不能改变该解除时间。育才公寓业委会在解除通知中给予双缘物业公司3个月撤离准备时间，双缘物业公司应按通知要求于2018年3月底之前撤出小区。双缘物业公司此后提起的诉讼系为拒不撤场寻求借口，系不诚信行为，其不能因该不诚信行为而获得任何收入。2、物业服务合同解除后，业主就双缘物业公司继续收取物业费和停车费多次提出异议，但业主如不缴费则双缘物业公司不让其进入小区停车，在此情况下业主缴纳费用系受胁迫，显然属于不当得利。因此，双缘物业公司应当返还全部物业费和停车费。且根据双方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停车管理的成本为80元/车/月，双缘物业公司应将多余的70元/车/月返还给业主。双缘物业公司、祁菊芳辩称，彭大海要求返还的是2018年4月1日至同年9月30日期间的费用，双缘物业公司在此期间是正常服务的，收费标准合理，彭大海的上诉请求不合理，不应得到支持。杨滨未作答辩。双缘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大海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大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缘物业公司目前仍在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的行为系保护小区正常管理秩序和业主利益不受侵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物业服务合同虽经法院判决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但该案未判决生效前，双缘物业公司为保护自身利益及小区管理秩序，不能武断撤出小区。因此双缘物业公司在该案判决（2018年10月10日）前提供的事实服务应当被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不及时退出时间错误。2、双缘物业公司并非拒不离场，而是因为案涉小区尚未选出新的物业公司，无法妥善交接，为防止小区损失扩大才坚持至今。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对物业费收取有明确规定，双缘物业公司留守小区的行为不应被否定评价，错误酌减物业费。二、一审法院判决双缘物业公司两名股东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两名股东设立公司、出资金额及出资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股东依法在认缴出资期届满前任何时候履行完出资义务都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判决股东承担责任错误，即使承担责任也是承担补充责任，而非直接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涉及到公共收益部分，目前尚不能明确是退给业主还是退给业委会，所以目前不应退还。彭大海辩称，双缘公司在物业服务合同解除后仍拒不离开，并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拖延时间。经法院判决后，双缘物业公司仍继续收取物业费，并采取非法手段干扰业主大会召开，其行为不是保护小区正常管理秩序。案涉小区在2019年6月中旬选聘了新的物业公司，已于2019年7月4日进驻小区。双缘物业公司在街道、派出所多方协调下才离开案涉小区，且向业委会提出了高额设施补偿费用，其明显系恶意留守。关于股东连带责任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双缘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祁菊芳辩称，同意双缘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杨滨未作答辩。彭大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缘物业公司返还彭大海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217.5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停车费1800元，合计2017.5元；2.祁菊芳、杨滨在各自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双缘物业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育才公寓小区通过公开选聘方式确定由双缘物业公司为育才公寓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育才公寓业委会于2016年10月26日与双缘物业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服务期间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育才公寓业委会可在每个自然年度向小区业主进行物业满意度调查一至两次，根据调查率和业主的满意度确定物业服务合同是否自动解除等等。该合同在育才公寓小区进行了张贴公示。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育才公寓业委会组织对双缘物业公司进行业主满意度调查，育才公寓业委会的结论为双缘物业公司在2017年度业主满意度为37.78%。2017年12月底，双缘物业公司收到育才公寓业委会《关于解除物业服务合同的函》，通知双缘物业公司双方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于2018年1月1日解除，并要求双缘物业公司最迟在2018年3月31日前与育才公寓业委会完成交接手续，并撤出小区，在撤出小区前，所产生的物业服务费和停车费可参照原收费标准收取，并根据实际服务时间收取。双缘物业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解除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6日作出（2018）苏0106民初35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双缘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双缘物业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苏01民终56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月16日，双缘物业服务公司对上述终审判决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审查申请，案号为（2019）苏民申512号，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2017年12月31日，彭大海向双缘物业公司交纳2018年1月1日至3月31日的停车费900元、2018年1月1日至6月30日的物业服务费435元。2018年3月31日，彭大海再次向双缘物业公司交纳2018年4月1日至9月30日的停车费1800元。双缘物业公司的股东为祁菊芳、杨滨，工商登记显示祁菊芳认缴出资额为45万元，杨滨认缴出资额为5万元，实际出资额均为0。诉讼过程中，彭大海陈述在一审法院（2018）苏0106民初3566号案件以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562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育才公寓业委会不清楚最终的判决结果，故没有选聘新的物业服务单位，直至2018年11月才启动选聘新的物业服务单位的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根据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双缘物业公司于2017年12月底收到育才公寓业委会的解除通知，育才公寓业委会要求双缘物业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前撤出育才公寓小区。双缘物业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育才公寓业委会的解除无效。此后双方纠纷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直至2018年10月10日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上述解除行为有效。彭大海要求返还的物业服务费和停车费，正是上述双方纠纷在法院审理而法院尚未作出终审判决期间的费用，而在此期间育才公寓业委会未选聘新的物业服务单位，双缘物业公司也一直在育才公寓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双缘物业公司应当及时办理交接、退出手续，但其并未及时办理。由于双缘物业公司收取的物业服务费和停车费系包含一定利润在内的正常营业收入，双缘物业公司在合同解除后，不及时退出，无权获得该利润。考虑到双缘物业公司实际为包括彭大海在内的业主提供物业服务和停车管理服务的客观事实，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彭大海应交纳的物业服务费和停车费为合同约定标准的70%，即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和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停车费合计为1412元，对于差额605.5元，双缘物业公司应予退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祁菊芳、杨滨作为双缘物业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其中祁菊芳未履行出资45万元的义务，杨滨未履行出资5万元的义务。彭大海要求祁菊芳、杨滨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双缘物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南京双缘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彭大海退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和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停车费合计605.5元；二、被告祁菊芳在45万元范围内、被告杨滨在5万元范围内对被告南京双缘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彭大海向双缘物业公司交纳2018年4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物业费217.5元。再查明，根据双缘物业公司工商登记，其股东祁菊芳认缴出资额为45万元、股东杨滨的认缴出资额为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65年12月18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缘物业公司是否有权收取业主委员会通知退场后的物业服务费用；2、双缘物业公司股东祁菊芳、杨滨应否对此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物业服务企业拒绝退出、移交，并以存在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为由，请求业主支付物业服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的物业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育才公寓业委会已于2017年12月底向双缘物业公司发送《关于解除物业服务合同的函》，通知其双方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于2018年1月1日解除，并要求其最迟于2018年3月31日前办理交接手续，撤出小区。双缘物业公司虽于2018年3月26日就该解除行为效力问题提起诉讼，但因物业服务企业系接受业主委托提供物业服务，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业主依照法定程序共同决定解聘物业服务企业的，应享有解除权，物业服务合同依法解除。故本案所涉物业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1月1日解除，双缘物业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不影响合同解除的事实。因育才公寓业委会给予双缘物业公司3个月宽限期，故双方之间权利义务于2018年3月31日终止。双缘物业公司以实际提供物业服务为由收取2018年4月1日以后的物业费、停车费无法律依据，对于已收取的费用应予以退还。一审法院以人民法院尚未就解除通知效力作出终审判决为由，认定双缘物业公司可收取一定比例的物业费、停车费，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缘物业公司依法应退还彭大海交纳的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217.5元、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停车费1800元，共计2017.5元。关于争议焦点2，关于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双缘物业公司的股东祁菊芳、杨滨虽尚未履行出资义务，但其出资期限尚未到期，依法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关于该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缘物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大海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双缘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35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京双缘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彭大海退还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物业服务费和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停车费合计2017.5元；三、驳回彭大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南京双缘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京双缘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徐聪萍审判员  郑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