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进，男，195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系陈进妻子），女，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弟，男，196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上述两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北军，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黎明，男，196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晓璐，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进、陈小弟因与被上诉人陈黎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19）皖0302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诉人陈小弟及其与上诉人陈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北军、被上诉人陈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晓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进、陈小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并由陈黎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对陈进、陈小弟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剥夺了其举证、质证权。一审审判人员存在违规行为，影响了审判的公正与权威。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但审理期限超过3个月，属于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谢某因无明显诱因下出现胸闷，无明显胸痛及肩背部放射痛，伴全身浮肿，持续未改善，于2018年9月13日被家人送至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谢某的重病症状及陈黎明未能及时送谢某治疗避而不谈。一审判决规避了陈黎明的违法行为致谢某死亡的事实。陈黎明不履行赠与义务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违反了《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谢某到陈黎明家前身体状况良好，到陈黎明家后出现摔倒、卧床、病重及未及时送医直至死亡，陈黎明的违法行为直接导致谢某病重得不到及时治疗而死亡的损害结果，陈黎明的消极不作为与谢某的死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进、陈小弟以继承人的名义行使撤销权，于法无据”错误，陈进、陈小弟作为谢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行使法定撤销权。陈黎明辩称，一审法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首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已就对方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进行了相互质证，不存在遗漏已举证未质证的证据；其次本案不存在超期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受理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在一审庭审最后，一审法院征询了双方调解意愿，并在双方表示同意调解后，给予60天的调解期限，该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记载，并且双方已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2020年3月8日审结未超过法定期限；最后本案也不存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所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陈黎明基于母子亲情以及赠与合同赋予的义务认真履行赡养义务，与谢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陈进、陈小弟请求撤销赠与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事实依据。陈进、陈小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谢某与陈黎明签署的《赠与合同》及其（2017）皖蚌众公证字第49975号公证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黎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某与陈汉英共生育三子一女，长子陈进、次子陈小弟、三子陈黎明、一女谢小妹。陈汉英生前购买的和景唐家花园3号楼一单元10楼1002号房产系其夫妻共同财产，陈汉英去世后，陈黎明、谢某向法院申请分割该处房产，法院依法判决谢某享有该房60%产权，四子女各享有10%产权。2017年12月6日，谢某将其所有的和景唐家花园3号楼一单元10楼1002号房产60%的产权赠与陈黎明，双方签订了书面赠与合同，并在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赠与合同约定附加义务，陈黎明应提供适宜谢某居住的房屋供其居住，同时照顾其日常生活。否则谢某可依法向法院起诉撤销赠与。谢某因无明显诱因下出现胸闷，无明显胸痛及肩背部放射痛，伴全身浮肿，持续未改善，于2018年9月13日被家人送至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经过52天治疗，于2018年11月4日7时许，自主呼吸心跳停止，大动脉搏动消失，心电图示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被告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两原告起诉的法律关系为继承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的诉请未涉及遗产及继承问题。根据双方诉争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认定为赠与合同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系附义务的赠与合同，非附生效条件的赠与合同。附义务的赠与合同系诺成性合同，一经签订即告成立并生效,非经撤销，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赠与的财产系不动产，虽未依法办理有关变更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仅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谢某与陈黎明签订的赠与合同已经公证，非经法定事由不得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三条“因受赠人的违法行为致使赠与人死亡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赠与人的继承人或者法定代理人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的继承人或者法定代理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六个月内行使”。谢某生前未依法撤销赠与，其去世后，原告陈进、陈小弟作为其子女，若想以继承人的身份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未能证实因陈黎明的违法行为致使谢某死亡的情形，故原告陈进、陈小弟以继承人的名义行使撤销权，于法无据。其要求撤销《赠与合同》及公证书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进、陈小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69元，减半收取4934.5元，由原告陈进、陈小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陈进、陈小弟提交如下证据：1、陈小弟夫妇送母亲去三院的120救护车收据复印件，证明母亲病重是陈小弟夫妇送到医院救治，陈黎明不给母亲看病；2、（2018）皖0302民初53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陈黎明没有履行赠与合同里附加义务，虐待母亲，致使母亲患有12种疾病的事实；3、（2018）皖0302民初53号未生效判决书复印件，证明陈黎明虐待母亲，致使母亲患有12种疾病的事实；4、母亲谢某照片一组（打印件），证明陈黎明未履行赠与合同里的义务，虐待母亲的事实。陈黎明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二均系复印件，对三性均有异议，两份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三、四均系本案一审中举证质证过的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经审查，证据一、二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真实性无法确定，证据三、四属于一审已提交的证据。陈进、陈小弟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谢某因无明显诱因下出现胸闷，无明显胸痛及肩背部放射痛，伴全身浮肿，持续未改善，于2018年9月13日被家人送至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救治。经过52天治疗，于2018年11月4日7时许，自主呼吸心跳停止，大动脉搏动消失，心电图示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有异议，认为引用了陈黎明当庭陈述，而非病历诊断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鉴于上述病情描述、死亡情况分别与谢某2018年9月13日的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现病史内容、2018年11月4日的该医院死亡记录中诊疗经过内容一致，陈进、陈小弟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陈黎明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进、陈小弟要求撤销谢某与陈黎明签署的赠与合同及其（2017）皖蚌众公证字第49975号公证书，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受赠人的违法行为致使赠与人死亡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的，赠与人的继承人或者法定代理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一审庭审中，陈进、陈黎明提交的用以证明陈黎明虐待谢某，致谢某患病最后死亡的证据中，陈进、陈小弟的答辩状仅是该二人的意见和观点，达不到证明目的；（2018）皖0302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达不到证明目的；谢小妹发给陈进的短信仅表明谢小妹反对陈黎明将谢某私自送至其家，达不到证明目的；陈黎明诉陈进、陈小弟人身损害赔偿的诉状表明双方因赡养谢某发生纠纷，达不到证明目的；陈黎明一家的谈话录音反映不出证明目的；谢某的病历反映不出证明目的；谢某的照片、光盘不能反映谢某的病情系陈黎明造成；陈黎明交给法院的关于银行存款分割一案的答辩状表明其父母生前曾居住龙湖春天小区的房屋，不能反映陈黎明不让谢某居住；谢某、陈汉英死亡证明仅表明死亡时间，不能证明谢某受陈黎明折磨而死。二审庭审中，陈进、陈小弟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谢某系因陈黎明虐待致死。鉴于陈进、陈小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黎明作为受赠人存在违法行为并导致赠与人谢某死亡，陈进、陈小弟要求撤销谢某与陈黎明签署的赠与合同及其（2017）皖蚌众公证字第49975号公证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另，2019年11月19日的一审庭审笔录表明，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中征询双方当事人调解意愿时，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调解，一审法院当即告知“庭后给予双方60天和解期限”，故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8日审结案件并未超过审理期限。综上所述，陈进、陈小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69元，由陈进、陈小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润洲审判员  熊爱军审判员  杭军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房鑫书记员周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