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国凤，女，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洋，女，197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忠，钟祥市郢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施国凤因与被上诉人周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19日，上诉人施国凤，被上诉人周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忠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国凤二审上诉请求：1、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70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周洋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周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周洋陈述，施国凤强行侵占了两旱地间的公用道路，并用塑网围住，导致过往车辆无路可走，将其种植的对节树部分压断、损坏，起因地界与施国凤无任何关系。2、一审认定周洋到施国凤家门口，因田间通道与施国凤母亲发生语言冲突，施国凤遂与周洋发生肢体冲突不实。周洋上门寻衅滋事与施国凤母亲发生肢体冲突而不是单纯的语言冲突。3、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施国凤并未对周洋进行伤害。其拉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4、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洋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施国凤对周洋进行人身伤害，故周洋住院治疗与施国凤无关。5、施国凤已提供周洋对其母亲发生肢体冲突的人证、物证（挖沟毁路、殴打老人图）。周洋诉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公平公正，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国凤赔偿其经济损失16405元（其中：医疗费553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7天=850元、护理费35214元/年÷365天×17天=1640.50元、营养费50元/天×17天=850元、误工费34150元/年÷365天×38天=3534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2、施国凤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9月2日9时许，周洋到施国凤家门口因田间道路与施国凤母亲发生语言冲突，施国凤遂与周洋发生肢体冲突，周洋受伤后在钟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出院时医嘱主要为：1.休息3周；2.定期复查头部CT（一个月）；3.左耳神经性耳鸣定期至耳鼻喉科复诊；4.双眼白内障定期至眼科复诊；5.不适随诊。周洋住院及出院后复诊共开支医疗费5531.12元。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双方因田间通道发生纠纷，双方未能互谅互让，和平解决，进而发生肢体冲突，致周洋受伤。施国凤的行为造成周洋身体受伤及经济损失，应承担主要侵权责任70%。周洋在与施国凤发生纠纷时不让施国凤离开，周洋的行为对纠纷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30%。对周洋要求施国凤赔偿经济损失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对过高请求不予支持。周洋受伤后的住院治疗及复诊开支医疗费共计5531.12元，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0元/天标准予以确定即17天×20元/天=340元，周洋请求50元/天计算过高。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周洋出院时并无医疗机构明确加强营养的意见，其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或者依照具有相应资质部门的司法鉴定为准。周洋护理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依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35214元/年，护理人员一人，时间17天计算，即护理费为35214元/年÷365天×17天=1640.1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周洋的误工费依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农、林、牧、渔业标准34150元/年计算，时间为住院17天，加上医嘱建议休息21天，共计38天，即误工费为34150元/年÷365天×38天=3555.34元，周洋请求误工费3534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应予确认。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诉讼中，周洋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均属钟祥以外票据，未提供钟祥以外开支交通费的必要证据证明，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酌情认定交通费用200元。周洋在纠纷中承担次要责任，且未造成严重后果，对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周洋经济损失为11245.22元（医疗费553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护理费1640.10元、误工费3534元、交通费200元），施国凤赔偿70%即7871.65元，余额由周洋自负。诉讼费的负担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当事人对诉讼标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施国凤赔偿周洋经济损失7871.6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周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元，由周洋负担110元，施国凤负担100元。二审中，周洋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施国凤提交了二组证据：1、2020年6月2日，东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周洋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标注有“被告的旱地”、“公用通道被告占用一米左右”、“机耕车道”字样的照片）中的旱地，不是施国凤的；2、周围邻居严爱青、孙家国、马中信、谢欧香的证明，拟证明周洋一审中提交的照片不是施国凤的旱地，施国凤也没有打周洋。周洋质证认为，二份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村委会证明没有出证人签名，证人也没有基本身份信息，根据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所述内容不属实。审核意见，严爱青、孙家国、马中信、谢欧香的证明材料并没有证明施国凤是否打了周洋的事实，故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因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周洋一审提供照片中的旱地是施国凤母亲的旱地，故对上述二组证据关于照片中旱地不是施国凤的，而是施国凤母亲的旱地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二审中，周洋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施国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了二点异议:1、“2018年9月2日9时，原告到被告家门口因田间道路通道与被告母亲发生语言冲突”有异议，认为周洋与其母亲发生了肢体冲突；2、“被告遂与原告发生肢体冲突”有异议，认为其没有与周洋发生肢体冲突。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对一审没有争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二审审查如下：施国凤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周洋与施国凤及其母亲发生对骂后，自己推了周洋。施国凤在一审中提交的陈玉等14人联名书面证明及张传金的书面证明，并没有证明本次纠纷中周洋与施国凤母亲发生过肢体冲突。故一审认定周洋与施国凤母亲发生语言冲突，施国凤与周洋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有证据在卷证实，并无不当。二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施国凤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周洋一审提交的住院病历，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施国凤母亲的旱地与周洋的旱地之间有一条机耕车道（属公用通道）。周洋认为施国凤母亲用塑网围住了部分机耕车道，使机耕车道变窄，过往车辆将其种植的树木损坏，遂于2018年9月2日9时许，到施国凤母亲家门口与施国凤母亲及施国凤发生语言冲突，随后施国凤与周洋发生肢体冲突。周洋于2018年9月2日13时55分到钟祥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损伤，同年9月19日出院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损伤、左耳神经性耳鸣等。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周洋之伤是否是施国凤造成的；2、如果是施国凤造成的，施国凤承担多大责任。（一）周洋之伤是否是施国凤造成的周洋一审中提交了公安机关对自己及施国凤的询问笔录，该二份笔录可以证实双方发生过肢体冲突。从周洋提交的钟祥人民医院的病历来看，周洋是在发生纠纷的当天入院治疗的，而且经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损伤。本案中，双方发生纠纷时，现场只有周洋、施国凤及施国凤的母亲，没有其他现场目击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周洋举证的公安机关询问周洋及施国凤的笔录及住院病历，证明自己被施国凤打伤的事实已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确认施国凤致伤周洋的事实并无不当。因陈玉等14人及张传金不是现场目击证人，施国凤一审提交的上述人员的书面证明，既不能证实纠纷发生的经过，也不能证实周洋之伤非施国凤所致。（二）关于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施国凤将周洋致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正当防卫是指对正在进行不法侵害行为的人，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的损害。本案中，施国凤没有举证证明周洋对自己及其母亲实施何种不法侵害，故施国凤主张其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周洋一审提交的照片不能证明施国凤母亲占有公用通道，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树木损坏与施国凤及施国凤的母亲有因果关系，故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周洋引起。周洋认为其权益被侵害，却不通过合法途经解决，而是到施国凤母亲家门口与施国凤母亲发生语言冲突，使矛盾进一步升级，周洋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根据双方过错大小，合议庭确定双方负同等责任为宜。综上所述，周洋经济损失11245.22元，由施国凤赔偿50%即5622.61元，剩余损失由周洋自己承担。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二、施国凤赔偿周洋经济损失5622.61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周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周洋负担105元，施国凤负担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周洋负担105元，施国凤负担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