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霸州市胜芳志兴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胜芳镇武平东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任桂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钰，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明，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裕华东路133号方北购物广场101。 负责人：王起，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换君，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位会凯，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廊坊三利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胜芳镇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宋立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霸州市三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胜芳镇建华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宋力争，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宋立明，男，196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原审被告：王金凤，女，196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宗伟，河北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霸州市胜芳志兴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原审被告廊坊三利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木业公司）、霸州市三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利实业公司）、宋立明、王金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志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钰、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换君、位会凯、王金凤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志兴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718号民事判决或依法改判志兴公司按日万分之4.75的标准支付罚息（异议金额20万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承担。 事实及理由：志兴公司与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ZB4501201600000043），志兴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志兴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罚息利率标准过高，其中对罚息的约定为日万分之五明显过高，在签署《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并未明确告知关于罚息的计算方式，使得志兴公司不能准确的判断罚息的支付会为志兴公司带来的不利后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第76条的规定：“告知说明义务的履行是金融消费者能够真正了解各类高风险等级金融产品或者高风险等级投资活动的投资风险和收益的关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产品、投资活动的风险和金融消费者的实际情况，综合理性人能够理解的客观标准和金融消费者能够理解的主观标准来确定卖方机构是否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卖方机构简单地以金融消费者手写了诸如“本人明确知悉可能存在本金损失风险”等内容主张其已经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举轻以明重，结合本案中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应当在签署协议时对借款合同中罚息的计算标准对志兴公司进行明确释明，否则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引用《中小企业促进法》“第十四条中国人民银行应当综合运用货币政策工具，鼓励和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小型微型企业的信贷支持，改善小型微型企业融资环境。以及第十五条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对金融机构开展小型微型企业金融服务应当制定差异化监管政策，采取合理提高小型微型企业不良贷款容忍度等措施，引导金融机构增加小型微型企业融资规模和比重，提高金融服务水平”的规定可知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的罚息计算方式明显违背了《中小企业促进法》中关于保护中小企业合法权益的立法精神。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的同时充分考虑志兴公司承担过高罚息的重负，依法支持志兴公司的上诉请求。 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答辩称：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在签订《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时，与借款人、保证人各方对全部条款进行了数次讨论，各方对合同的全部条款并无异议，对合同中的当事人权利义务，责任限制和免除条款的含义有准确无误的理解。《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保证人应该按约履行保证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金凤述称：请求对志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处理。 三利木业公司、三利实业公司及宋立明均未到庭，也未答辩。 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利木业公司偿还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49236041.67元及罚息（截止到2019年4月7日的罚息为4185656.14元，自2019年4月8日至实际付清日止的罚息按日利率0.5‰标准支付），截至2019年4月7日垫款本息合计53421697.81元；2．判令三利实业公司、志兴公司、宋立明对三利木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金凤在其与宋立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2日，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与三利木业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CD45012017880419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按照约定为三利木业公司开立了3张票面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均为2018年11月22日，约定垫款罚息日利率0.5‰。该协议书附件载明了银行承兑汇票要素描述清单。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开立前，三利木业公司向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缴存质押保证金1500万元，形成敞口1500万元。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时，经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多次催告，三利木业公司未补足，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已向持票人解付了全部票款，扣除保证金后产生垫款14770625元。2017年11月23日，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与三利木业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CD45012017880424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按照约定为三利木业公司开立了3张、票面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均为2018年11月23日，约定垫款罚息日利率0.5‰。该协议书附件载明了银行承兑汇票要素描述清单。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开立前，三利木业公司向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缴存质押保证金1500万元，形成敞口1500万元。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时，经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多次催告，三利木业公司未补足敞口，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已向持票人解付了全部票款，扣除保证金后产生垫款14770875元。2017年11月23日，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与三利木业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CD45012017880425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按照约定为三利木业公司开立了3张、票面总金额为3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均为2018年11月23日，约定垫款罚息日利率0.5‰。该协议书附件载明了银行承兑汇票要素描述清单。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开立前，三利木业公司向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缴存质押保证金1500万元（票面金额50%），形成敞口1500万元。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时，经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多次催告，三利木业公司未补足敞口，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已向持票人解付了全部票款，扣除保证金后产生垫款14770875元。2017年11月24日，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与三利木业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CD45012017880426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按照约定为三利木业公司开立了1张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24日，约定垫款罚息日利率0.5‰。该协议书附件载明了银行承兑汇票要素描述清单。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开立前，三利木业公司向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缴存质押保证金500万元（票面金额50%），形成敞口500万元。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时，经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多次催告，三利木业公司未补足敞口，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已向持票人解付了全部票款，扣除保证金后产生垫款4923666.67元。 另查明，2017年8月9日，三利实业公司与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ZB4501201600000044），为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在自2017年8月9日至2020年8月9日止的期间内与三利木业公司办理各类融资所发生的债权提供总金额不超过120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约定了担保范围。2017年8月11日，志兴公司与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ZB4501201600000043），为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在自2017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11日止的期间内与三利木业公司办理各类融资所发生的债权提供总金额不超过120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约定了担保范围。2016年8月15日，宋立明与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ZB4501201600000070），为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在自2016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止的期间内与三利木业公司办理各类融资所发生的债权提供总金额不超过120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约定了担保范围；同日，王金凤作为被告宋立明的配偶，签署了《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提交了4份《还款凭证》，证明截止到2018年11月26日，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为编号CD45012017880419的承兑汇票垫款15229375元、为编号CD45012017880424的承兑汇票垫款15229125元、为编号CD45012017880425的承兑汇票垫款15229125元、为编号CD45012017880426的承兑汇票垫款5076333.33元。截止到2019年4月7日三利木业公司尚欠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本金合计49236041.67元及罚息4185656.14元。 上述事实，有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提供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保证金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的涉案《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保证金质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与三利木业公司签订的涉案《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以及该协议书附件所载明的银行承兑汇票要素描述清单内容，能够证实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依约向三利木业公司开立了相关的银行承兑汇票，三利木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补足相应的保证金义务，三利木业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诉求三利木业公司偿还全部垫款资金49236041.67元及相关罚息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利实业公司、志兴公司、宋立明分别与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意为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与三利木业公司办理各类融资所发生的债权提供总金额不超过12000万元的最高额保证担保。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分别加盖有三利实业公司、志兴公司的签章及宋立明的签字，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具有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对外担保须经股东会决议是公司对内的程序性规定，并不涉及公司之外第三人的审查义务，不能约束与公司进行交易的第三人。三利实业公司、志兴公司、宋立明分别与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现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诉求三利实业公司、志兴公司、宋立明为三利木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王金凤在宋立明与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后，向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出具了《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同意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在发生保证人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时，债权人有权处分共同财产。现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诉求王金凤在其与宋立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三利木业公司不履行本案债务，三利实业公司、志兴公司、宋立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利木业公司追偿。三利木业公司、三利实业公司、宋立明经一审法院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利木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偿还垫款资金共计人民49236041.67元；二、三利木业公司支付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截止到2019年4月7日的罚息人民币4185656.14元，并自2019年4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49236041.67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0.5‰的标准向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支付垫款罚息；三、三利实业公司、志兴公司、宋立明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王金凤在其与宋立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三利实业公司、志兴公司、宋立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三利木业公司追偿。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908元，由三利木业公司、三利实业公司、志兴公司、宋立明、王金凤共同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履行了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的义务，三利木业公司在汇票到期日未补足资金敞口，构成违约，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偿付垫资款本金及罚息的合同义务。三利木业公司在一审时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且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欠付垫资款本金49236041.67元及截止到2019年4月7日的罚息4185656.14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志兴公司承担罚息的计算标准应为日万分之五还是日万分之4.75。志兴公司认可其应对三利木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认为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与三利木业公司签订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上约定的罚息利率日万分之五过高，应减至日万分之4.75。本院认为，案涉《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与《最高额保证合同》系主从合同关系，浦发银行石家庄分行与三利木业公司在主合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协议书》中约定罚息利率执行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且罚息利率日万分之五换算成年利率为18.25%，未超过受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上限，应为有效的合同条款。志兴公司作为从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人，无权单方变更主合同条款，故其请求将罚息利率调减至日万分之4.75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志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霸州市胜芳志兴制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岳 审判员  苑秀霞 审判员  苗文全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邢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