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儒林镇园区西路12号。法定代表人：刘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武，男，1970年3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江苏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君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东路248号五金电城第二号幢无单元2-1609室。法定代表人：顾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静，连云港市海州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广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公司)、王立武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君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9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广某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君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王立武从事了部分工程建设，我司领取了创联公司工程款，而我司与王立武工程款未结算为由让我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是涉案工程结算尚未完成，我司与王立武之间的结算也未完成，但无论我司与王立武存在什么往来，也不能让我司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二、我司未授权王立武以我司名义签订涉案合同，王立武行为既非职务行为也非有权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王立武本人承担责任。且本案王立武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因为王立武没有出示授权委托书，没有代表广某公司的权利外观，君航公司未审查王立武身份，无理由相信王立武能够代表广某公司，过错在君航公司和王立武，广某公司无过错，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条件，广某公司不承担责任。三、君航公司明确要求广某公司支付货款，王立武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判决无视君航公司诉求，判决王立武支付货款，广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君航公司二审答辩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由广某公司承建，广某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王立武，王立武以广某公司的名义施工，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立武是作为广某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上诉人广某公司对所欠货款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另本案中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立武未能向君航公司支付货款，是由于广某公司在得到案涉工程发包方创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776640.24元后，一直未与王立武结算，故本案中的违约金广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王立武关于违约金部分的上诉请求。针对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立武二审答辩称，王立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案是由于广某公司未能将发包人的进度款给付给王立武而造成的纠纷，因此应当由广某公司向君航公司支付本案款项，上诉人广某公司的事实理由及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上诉人王立武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或改判；2.君航公司、广某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立武未向君航公司支付货款的原因系广某公司在发包人创联公司处取得工程款后未与王立武结算，导致王立武无力支付涉案货款，故广某公司就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违约金应与王立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针对王立武的上诉请求，广某公司二审答辩称，我方认为不管是货款还是违约金，广某公司均不应承担责任，理由同我方上诉状。针对王立武的上诉请求，君航公司二审答辩称，君航公司支持王立武对违约金部分的上诉请求。君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广某公司、王立武连带给付工程材料款487337.6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146201元，合计633538.6元；2.诉讼费用由广某公司、王立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连云港市创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联公司）与广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创联公司将赣榆综合客运枢纽工程承包给广某公司建设，工期自2018年8月15日至2018年12月12日。合同签订后，广某公司将该工程另发包给王立武，由王立武以广某公司的名义实际施工。上述事实各方均认可。2018年7月王立武进场设立项目部，8月15日开始施工。2018年8月18日，君航公司作为乙方，广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甲方因赣榆高铁站前广场施工的需要，向乙方购买HDPE双壁波纹管材料及相应配件材料（详见收货清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约定了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交提货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交提货时间，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合同第四条约定，数量验收标准方法：凭甲方现场收料员签字为准；第五条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货到现场次月付清所有货款；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按《合同法》解决，甲方不按时付款每日应承担欠款总额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君航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的印章，君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为华作为乙方代表签名，广某公司在合同上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王立武作为甲方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名。2018年8月20日、8月22日、9月1日，君航公司分三次向王立武供应合同约定的材料，由王立武指定的收料人蔡某在三张某公司销售单上签名，销售单上载明了商品名称、数量、金额，共计货款487337.60元。2019年3月4日，王立武分别在三张销售单的复印件上签名并注明：“此款项由广某公司支付，此价格本人确认，开普通发票”。另查明，蔡某系王立武设立的项目部工作人员，工资由广某公司发放。王立武在赣榆综合客运枢纽工程施工至2018年9月底，其承建的工程被广某公司收回，由广某公司继续建设，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没有结算。2018年9月16日，广某公司向创联公司第一次上报《单项工程中间完成产值汇总表》，工程款计6830442.75元，2018年9月28日创联公司将上述工程款中的4776641.24元付给了广某公司。后君航公司要求广某公司、王立武付款未果，双方产生诉争。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据君航公司的申请，裁定冻结广某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立武以广某公司名义建设赣榆综合客运枢纽工程，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建设期间与君航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购买君航公司材料，王立武与君航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关系。君航公司已按约履行了给付货物义务，王立武亦应依约支付货款。王立武指定的收料人蔡某在三张某公司销售单上签名，且王立武事后认可销售单上的价格，其欠君航公司货款487337.60元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立武未能及时清偿货款，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诉讼中君航公司将违约金调整为所欠货款的30%（146201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9月16日，广某公司向创联公司第一次上报《单项工程中间完成产值汇总表》，并得到创联公司支付的工程款4776641.24元。该款系王立武应得的工程款或王立武应得的工程款包含其中，且广某公司就王立武应得的工程款未有结算，故广某公司在已得工程款4776641.24元范围内应对王立武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据此，广某公司的辩称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君航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王立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君航公司货款487337.60元、违约金146201元（487337.60元×30%）；广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债务在已得工程款4776641.24元范围内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6元，减半收取5068元、申请保全费4020元，合计9088元，由广某公司、王立武负担（该款君航公司已预交，广某公司、王立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给付君航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广某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货款及违约金向君航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王立武与君航公司签订涉案《购销合同》时，虽然甲方处打印了广某公司名称，但广某公司认为王立武无权代表其司签订上述《购销合同》，广某公司对该《购销合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方面，因王立武与广某公司均当庭认可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王立武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广某公司的职务行为；另一方面，因涉案合同中并未出现广某公司或能代表广某公司的相关印章，王立武及君航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签订涉案合同时王立武向君航公司出具了王立武能代表广某公司的委托手续，且王立武、君航公司均当庭陈述在本案合同履行期间，涉案工程系广某公司分包给王立武的，即各方均知晓王立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王立武签订涉案《购销合同》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与君航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相对人系王立武个人。故君航公司及王立武要求广某公司就涉案货款及相应违约金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君航公司、王立武称因案外发包方创联公司与承包方广某公司结算工程款后，广某公司未向王立武支付涉案工程款，故广某公司应就涉案货款及违约金与王立武向君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创联公司与广某公司以及广某公司与王立武之间关于工程款是否结算的问题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君航公司与王立武之间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无关，故对于王立武上诉要求广某公司对本案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立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广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广某公司承担责任的部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92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9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连云港君航贸易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6元，减半收取5068元、申请保全费4020元，合计9088元，由王立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6元，由王立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