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琳璘，女，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凯翔二街2号（6-2-1）。法定代表人：王兴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泽，辽宁宇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路官二街2甲号。法定代表人：魏桂英，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迟帅，男，198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被告：吴限，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原审被告：李子纪，女，198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原审被告：杨立莲，女，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原审被告：赵豫，男，198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袁琳璘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迟帅、吴限、李子纪、杨立莲、赵豫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琳璘、被上诉人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泽、原审被告吴限、李子纪、杨立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琳璘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221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存在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一）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上诉人作为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26年10月30日，股东是否构成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以2026年10月30日股东是否履行未出资义务作为认定的条件。一审法院直接将上诉人确定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当作为清算财产。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期限的出资。首先，根据该条款，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的法定条件是公司解散，现原审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正常经营，并未解散，未进入破产程序，亦未资不抵债，不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解散前提条件。一审法院直接适应该条款判令要求股东提前出资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源于股东间出资协议或章程约定，并通过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登记向社会公示，已向包括被上诉人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内的不特定第三人宣告了出资期限，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也是在此预期下与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交易，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仅以自己对公司债权尚未获得清偿为由，要求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不具备正当性和合理性，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理解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完全缴纳其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上诉人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且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基于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或实际行为并对上述股东的特定出资期限产生确认或信赖，又基于上述确认或信赖与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实质是主张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出资加速到期，该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二款第6项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严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应认定公司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上诉人所述九民会纪要第六条规定有除外情形，认缴未补缴部分应对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吴限、李子纪、杨立莲述称，同意上诉人袁琳璘意见。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4,186.73元及利息；被告迟帅、吴限、袁琳璘、李子纪、杨立莲、赵豫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5日对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辽阳分公司装饰装修工程进行结算，经结算工程总造价为94,186.73元，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剩余未支付工程款64,186.73元。被告迟帅、吴限、袁琳璘、李子纪、杨立莲、赵豫为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投资人及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其中被告袁琳璘认购1,450万元，被告吴限认购10万元，被告杨立莲认购10万元，被告迟帅、李子纪、赵豫各认购5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26年10月30日，被告迟帅、吴限、袁琳璘、李子纪、杨立莲、赵豫均未履行出资义务。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单、(2017)辽0106民初10548号民事判决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举证、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关系已经双方结算确认，现经原告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催要，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给付工程款系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工程款64,186.7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被告迟帅、吴限、袁琳璘、李子纪、杨立莲、赵豫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给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现被告迟帅、吴限、袁琳璘、李子纪、杨立莲、赵豫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被告迟帅、吴限、袁琳璘、李子纪、杨立莲、赵豫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4,186.73元及利息（以工程款64,186.73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被告迟帅、吴限、袁琳璘、李子纪、杨立莲、赵豫对上述款项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04.00元，减半收取702.00元，由被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袁琳璘向本院提交了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报告显示，该公司登记状态存续，拟证明公司目前属于营业状态，同时证明股东出资认缴期未到。被上诉人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现有多起被执行案件，均未履行完毕，应视为具备破产原因，符合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情形。原审被告吴限、李子纪、杨立莲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企业信用报告能够证明公司登记状态存续，也能证明股东出资认缴期未到，本院对该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综合查询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被执行人查询结果，拟证明2018年1月29日至今，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有多起被执行案件，且未履行，公司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上诉人袁琳璘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根据九民会议纪要，被上诉人如认为公司无清偿能力，应当穷尽执行措施，在执行阶段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该证据不能够实现证明目的。原审被告吴限、李子纪、杨立莲的质证意见同袁琳璘。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现涉多起执行案件，但不足以证明该公司具备破产原因，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迟帅、吴限、袁琳璘、李子纪、杨立莲、赵豫为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投资人及股东，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其中袁琳璘认购1,450万元，吴限认购10万元，杨立莲认购10万元，迟帅、李子纪、赵豫各认购5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26年10月30日，该公司现登记状态为“存续”。股东袁琳璘、吴限、杨立莲、迟帅、李子纪、赵豫出资均未届履行期。辽宁幸福事大汽车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现涉多起被执行案件，但本案无证据表明该公司已经破产或者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一审判决被告迟帅、吴限、袁琳璘、李子纪、杨立莲、赵豫对上述款项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袁琳璘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辽阳市白塔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2民初2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元，由被上诉人沈阳溪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宏伟审判员  高 鹏审判员  崔曦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海明书记员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