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振谊，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治，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荣，男，1959年4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义，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勇，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伊颖，女，199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潘伟龙，男，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谢振谊因与被上诉人陈宝荣及原审被告谢伊颖、潘伟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振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治，被上诉人陈宝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谢伊颖、潘伟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振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实现债权费用105606元中第二次律师费61951元的判定，裁定第二次律师费不应高于30000元。2.二审费用由陈宝荣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次起诉的金额由陈宝荣主张的390万元的律师费金额为30000元，但本次诉讼的金额远低于第一次诉讼，故第二次律师费的金额应不高于30000元，请求法院予以调整。陈宝荣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谢伊颖、潘伟龙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宝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振谊向陈宝荣支付欠款本金650000元及利息181700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15日）合计831700元；2.谢振谊向陈宝荣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谢振谊向陈宝荣支付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173655元；4.谢伊颖、潘伟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诉讼费用由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8日，陈宝荣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陈茂义律师作为陈宝荣诉谢振谊合伙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费30000元。2017年2月13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受理陈宝荣诉谢振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粤0114民初1561号。同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陈宝荣出具《保险交款通知书》，险种为诉讼保全责任保险，缴费金额为15600元。2017年2月16日，陈宝荣缴纳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1561号案受理费19000元。2017年2月28日，陈宝荣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缴纳（2017）粤0114民初1561号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2017年4月18日，陈宝荣（甲方）与谢振谊（乙方）、谢伊颖（丙方、乙方担保人一）、潘伟龙（丙方、乙方担保人二）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物业产权及债权债务的确认。1.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乙双方共同拥有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路××号物业，双方各占一半产权。（注：2007年6月双方各出资150万元，但该物业仅登记在乙方名下）。2.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至2017年4月16日，乙方另外尚欠甲方：（一）借款本金40万元，利息6万元；（二）位于花都区××路××号物业租金30万元。上述叁项合计人民币76万元。二、解决方案。1.甲方同意乙方以总价人民币290万元一揽子解决本协议第一条所列物业产权及债权债务纠纷问题，在收到乙方全部款项后，甲方放弃该物业的所有权及对相关债权的主张。2.现花都区××路××号物业拟向第三人出售，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该物业出售后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乙方欠付甲方的各项债务合计290万元+76万元=366万元，不足部分乙方继续清偿。3.丙方谢伊颖、潘伟龙分别为乙方的女儿、女婿，自愿为乙方上述全部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五年。4.在乙、丙两方承诺并实际按照上述方案解决乙方欠付甲方的债务问题的前提下，甲方愿意就与乙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撤回起诉（案号：2017粤0114民初1561号）。三、付款方式与时间。1.本协议签订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期欠款人民币116万元。2.收到第一期欠款后甲方向法院申请撤诉并解封上述拟出售物业和金菊花物业以便物业顺利出售。3.甲方、乙方与该物业买方共同到银行办理银行监管账户，三方约定买方所支付的房款转入此账户，当款到账户时优先向甲方支付第二期欠款人民币85万元。限期45天内。4.本协议签订一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三期欠款人民币15万元。5.乙方在2017年10月15日前向甲方全部付清剩余欠款150万元。由本协签订日起计按每月1%计算利息。其中50万元可以在1年内（即在2018年4月15日前）分10期完成支付，乙方每月按照剩余欠款总额的1%向甲方支付利息……四、违约责任……2.乙方在2017年10月15日前未清偿第二项第1条总价人民币290万元欠款的，乙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年内（即在2018年4月15日前）向甲方合计支付人民币300万元。乙方每月按照剩余欠款总额的1%向甲方支付利息。3.乙方如未能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年内解决上述债务事宜的，乙方每月按照剩余欠款总额的2%向甲方支付利息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甲方于2017年2月13日起诉乙方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再次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五、担保责任。1.丙方对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的欠款本金、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保证期间为五年。2017年4月20日，陈宝荣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对（2017）粤0114民初1561号案提出撤诉申请。同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14民初156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准许陈宝荣撤回对谢振谊的起诉。2017年7月27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案外人潘伟龙向陈宝荣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共计5.85万元，其中2017年7月27日转账6000元，2017年8月22日转账6000元，2017年9月17日转账6000元。陈宝荣确认该款为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向其偿还的利息。2018年8月28日，陈宝荣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陈茂义律师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费100000元。2018年11月5日，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向陈宝荣出具相应发票，发票金额为100000元。2018年11月16日，陈宝荣与广东啄木鸟征信服务公司签订《诉讼保全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委托代理费用为4055元。2018年11月21日，广东啄木鸟征信服务公司出具相应发票，发票金额为4055元。原审诉讼中，陈宝荣提交《还款账目统计表》，载明：2017年4月15日，还款100万元；2017年4月20日，还款16万元；2017年6月1日，还款85万元；2017年9月12日，还款2万元；2017年9月15日，还款6万元；2017年10月11日，还款1万；2017年10月27日，还款0.5万元；2017年11月14日，还款0.5万元；2018年1月8日，还款100万元。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对该《还款账目统计表》上的还款日期、还款金额均表示确认。原审庭审中，陈宝荣明确利息依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第五款约定计算，在2018年4月15日前按照月息1%计算，在2018年4月15日后按照月息2%计算。因第一次诉讼的律师费用没有发票，其不主张该诉请。原审法院认为：陈宝荣与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现根据陈宝荣与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一、《协议书》约定的债权总额；二、谢振谊目前欠款本金；三、欠款利息如何计算；四、《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标准是否过高；五、谢依颖、潘伟龙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对于《协议书》约定的债权总额。原审法院认为，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依据《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甲方同意乙方以总价人民币290万元一揽子解决本协议第一条所列物业产权及债权债务纠纷问题”抗辩290万元已经是包括了第一条所列出的物业产权及债权76万元两款的金额，故《协议书》的总债权应按照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290万元执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物业出售后所得价款优先偿还乙方欠付甲方的各项债务合计290万元+76万元=366万元”及第三条付款方式与时间中对还款时间、金额的具体约定（116万元+85万元+15万元+150万元=366万元）。《协议书》中陈宝荣与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之间关于债权总额的具体约定均为366万元而非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抗辩的290万元。因此，《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中的约定表述存在歧义，陈宝荣与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对债权总金额约定金额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366万元。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谢振谊目前欠款本金。结合陈宝荣与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举证的还款事实，原审法院经核算得出下表：            还款日期              还款本金（元）              仍欠本金（元）              应付利息              天数              利息标准                  2017年4月15日              1000000              2660000                                                               2017年4月18日（《协议书》签订日                                                                                        2017年4月20日              160000              2500000              1773.33               2              月息1%                  2017年6月1日              850000              1650000              35000               42              月息1%                  2017年9月12日              20000              1630000              56650               103              月息1%                  2017年9月15日              60000              1570000              1630               3              月息1%                  2017年10月11日              10000              1560000              13606.67               26              月息1%                  2017年10月27日              5000              1555000              8320               16              月息1%                  2017年11月14日              5000              1550000              9330               18              月息1%                  2018年1月8日              1000000              550000              28416.67               55              月息1%                  2018年4月15日                             550000              17783.33               87              月息1%                                                               172510                                     即核算后，谢振谊应向陈宝荣支付欠款本金为55万元。对于欠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抗辩应自2017年10月开始计算利息。但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款的约定“由本协签订日起计按每月1%计算利息”，并结合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举证其于2017年7月27日、8月22日、9月17日曾向陈宝荣支付利息的事实，原审法院对于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该抗辩不予采信。即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应自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7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按照月息1%的标准，在2018年4月15日后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陈宝荣支付利息，并扣除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已经支付的利息58500元。经上表核算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4月15日止的利息应为172510元，扣除已经支付部分即114010元。对于《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首先，对于《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在2017年10月15日前未清偿第二项第1条总价人民币290万元欠款的，乙方承诺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年内（即在2018年4月15日前）向甲方合计支付人民币300万元。乙方每月按照剩余欠款总额的1%向甲方支付利息。”即谢振谊若未能在2018年4月15日前还清290万元则本金部分需增加1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陈宝荣对部分款项已经计算相应利息，陈宝荣再另行主张增加债权本金并对该款计算利息属于重复计算，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乙方如未能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一年内解决上述债务事宜的，乙方每月按照剩余欠款总额的2%向甲方支付利息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承担甲方于2017年2月13日起诉乙方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再次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的违约条款，因陈宝荣已以月息2%的标准对相关债权本金计付利息，若再另外主张违约金50万元，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将明显过高，故原审法院对于陈宝荣主张再计算违约金5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再次，对于陈宝荣主张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因《协议书》对该费用作出明确约定，且陈宝荣举证证明其已支出相应费用，故原审法院对于陈宝荣主张的第一次诉讼的诉讼费19000元、保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第二次诉讼的保费4055元等予以支持，金额共计43655元。第一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因陈宝荣于庭审中表示放弃该部分诉请，原审法院视为其对自身权益的处置予以支持。至于第二次的律师费，在诉讼中陈宝荣提交了《委托合同》和100000元的律师费收费发票，但本案中债权标的额为1331700元（含本金、利息、违约金），陈宝荣主张涉案律师费100000元，参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相关规定，在不存在风险收费的情形下，律师的收费明显偏高，因此原审法院酌定的合理律师费61951元。超出该部分的律师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谢振谊需依约支付陈宝荣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105606元。至于谢依颖、潘伟龙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协议书》中约定“丙方对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的欠款本金、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保证期间为五年”，谢依颖、潘伟龙亦在《协议书》中签名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现陈宝荣于保证期间内对谢依颖、潘伟龙主张担保责任，故谢依颖、潘伟龙对谢振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承责后对谢振谊享有追偿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7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谢振谊向陈宝荣支付欠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4月15日的利息为114010元；从2018年4月16日起的利息以5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谢振谊向陈宝荣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105606元；三、谢依颖、潘伟龙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谢振谊追偿；四、驳回陈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4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宝荣负担受理费8011.5元和财产保全费2183.1元，由谢振谊、谢依颖、潘伟龙共同负担受理费10337元和财产保全费2816.9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判令由谢振谊承担的相关律师费61951元是否过高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律师费61951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相关政府指导价；其次，同一律师事务所在不同案件中有在政府指导价的范围内自行确定收费金额的权利；再次，本案陈宝荣支付的律师费为100000元，原审法院对此已酌情调低为61951元，相应调整属原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围，本院在没有更充分依据的情况下，不宜再行调整。因此，谢振谊主张第二次律师费金额不应高于30000元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振谊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元，由上诉人谢振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异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