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学文，男，198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丹丹、金烽，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浩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乐成镇宁康东路晨沐花园2号楼2-2。法定代表人：沈达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璐，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学文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浩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清物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学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乐清物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乐清物业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过少，应由其承担50%赔偿责任。1、乐清物业公司存在选任过错。乐清物业公司将消防水电测试、维修、更换等消防设施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余学文，存在选任过失。2、乐清物业公司存在指示过失。乐清物业公司的员工孙虎在视频中亲口承认和余学文一起上去，且平时他们都是从墙边的排水管攀爬上去。余学文根据该员的指示，从墙边的排水管道向上攀爬导致坠落。3、乐清物业公司将消防阀门放置在横梁顶上，本身就存在安全隐患，且从视频可知，乐清物业公司的员工对于从墙边的排水管攀爬到横梁顶部维修已经习以为常。因此，乐清物业公司未能提供安全作业的环境也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二、原判部分金额不当。1、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60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8年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471元/年计算为父亲9902元、母亲为12731元、儿子为17682元，合计40315元。3、交通费实际发生4163元应当支持。4、鉴定费3380元应当全部由乐清物业公司负担。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判令2000元过低。6、原审缴纳了案件受理费6380元，但原审载明的受理费为5004元，二者不符。在当庭审理时，余学文称：1、撤回要求改判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改为按照城镇居民消费支出标准计算。3、撤回有关鉴定费的上诉。4、撤回关于案件受理费的上诉。乐清物业公司辩称：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余学文在事故当日未通知乐清物业公司的任何员工自行前往公司。到公司后，余学文与乐清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孙虎取得联系，余学文称要维修报警阀门，要求到楼顶关闭阀门。孙虎现场告知阀门是关不紧的，没有必要上去，但余学文执意上楼顶，孙虎没有办法，只能陪同上楼顶。到了楼顶后，余学文爬上横梁关阀门，最终还是没有关紧，在下横梁的时候摔下来。余学文作为一名长年从事消防设施安装和水电维修的专业人员，应该知道消防阀门是长年开启，而且是关不紧的。余学文不顾乐清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劝阻，执意上去关阀门造成受伤，其本身是存在重大过错，对本次受伤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虽然说余学文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乐清物业公司在选任方面存在一定过错。但本案事故发生并非是因为乐清物业选任过错导致，也不是因为余学文技术不到位导致，而是因为余学文在明知楼顶横梁无法架设扶梯，且在乐清物业公司员工劝阻下盲目自信，执意爬上横梁才会导致事故发生。因此，余学文受伤完全是由于自身主观方面存在重大过错，与乐清物业无关。一审判令乐清物业公司承担20%责任，乐清物业公司也是为了避免扩大纠纷，和平解决本案，所以才没有提起上诉，服从一审判决。余学文至今仍将自身的过错推到乐清物业公司上，此举实属不该。二、一审认定的各项赔偿金额、标准都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清物业公司赔偿余学文损失包括医疗费46097.13元（已经支付17703.71元，尚未支付金额28393.42元）、残疾赔偿金180707.6元（包括残疾赔偿金133377.6元和被抚养人生活费473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护理费25480.77元、误工费61881.86元、交通费4163元、鉴定费3380元、营养费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共计352720.36元70%的赔偿责任计246904.25元；2.本案诉讼费由乐清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余学文经案外人项国华介绍为乐清物业公司所在的乐成街道晨沐花园进行消防水电维修，施工材料由余学文自行购买，余学文向乐清物业公司报价包括材料、维修费用及税费在内为11620元，乐清物业公司先支付6000元，完毕再行结算。2018年8月8日上午9时左右，余学文为了关闭乐清市乐成街道晨沐花园1号楼楼顶的消防阀门，从楼顶下来过程中在该楼顶中间约3米高的悬空梁上坠落受伤。之后乐清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将余学文送往乐清市人民医院治疗。余学文于2018年8月8日在乐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8月25日出院，住院期间支出住院医疗费用17995.26元（含软食340元、住院劳务费用291.55元）。门（急）诊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盆骨骨折，左肩关节脱位伴大结节撕脱性骨折，左侧额弓骨折，左侧上颌窦、额窦窦壁多发骨折。住院期间进行了左股骨颈骨折闭合复位空心螺钉内固定术。2018年8月25日余学文转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9年9月3日出院，支付了住院费用27618.93元（含伙食费264元），出院和入院诊断均为（左）眶骨骨折、（左）额骨骨折、（左）上颌骨骨折，住院期间进行了（左）颧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左）眶骨骨折切开复位术、（左）上颌骨骨折切开复位固定术、（左）口腔颌面部软组织缺损局部组织瓣修复术，出院医嘱为注意切口清洁、随防。另外，余学文在2018年8月8日至11月10日期间支出门诊医疗费用1783.49元。该院依乐清物业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对余学文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三期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8日，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作出温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62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伤残等级鉴定：余学文于2018年8月8日工作时受伤致左眼眶内、外侧壁骨折、左侧上颌窦壁骨折、左颧弓骨折、左股骨颈骨折等，临床行手术治疗，遗留张口受限Ⅰ度（大张口时，上、下切牙间公可置入垂直并列的食指、中指）、左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未达50%）等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二个十级残疾。2、评定误工期限为340日、护理期限为140日、营养期限为140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均包括二次住院期间的期限）。3、后续治疗费约需15000元至20000元左右（上述费用不包括手术意外及并发症的诊疗费用），或建议以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为准。为此，乐清物业公司预付了鉴定费用3300元。双方对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的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另查明，余学文系农业家庭户，有被扶养人父亲余分正出生于1953年8月20日，母亲胡桃容出生于1957年3月4日，儿子余擎天出生于2011年7月7日。余分正及胡桃容共生育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均已成年。2018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9707元。余学文受伤之后，乐清物业公司已向余学文支付了19045元。一审法院认为，乐清物业公司将其管理的小区消防水电维修发包给余学文维修，余学文与乐清物业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对此余学文、乐清物业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案涉消防水电维修属于消防设施工程，根据《社会消防技术服务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消防技术服务机构是指从事消防设施维护保养检测、消防安全评估等消防技术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第四条规定：国家对消防技术服务机构实行资质许可制度。消防技术服务机构应当取得相应消防技术服务机构资质证书，并在资质证书确定的业务范围内从事消防技术服务活动。因此，维修消防水电有资质要求，但乐清物业公司将消防水电维修工作发包给没有相应消防行业特有工种职业资格的余学文，显然存在选任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余学文认为系乐清物业公司员工指示其爬到楼顶损伤，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承揽人即余学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作业过程中，在没有梯子的情况下爬到楼顶悬空梁上方，疏于安全注意义务，也未采取防护措施，不慎从楼顶悬空梁上坠落，是造成损害的主要原因。根据受伤原因、作业安全条件、选任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情认定余学文自身对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80％的责任，乐清物业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项目、标准和数额，确定：1、医疗费。余学文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合计47397.68元，扣除住院伙食补助费604元，认定医疗费为46793.68元。现余学文主张医疗费为46097.13元，低于实际产生的医疗费，且有利于乐清物业公司，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首先，余学文的伤情构成二个十级残疾，赔偿系数为12%。余学文受伤前长期居住在城镇，故伤残赔偿金可按上一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133377.60元（55574元/年×20×12%）。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余学文的父母均已超过60岁，应属于法律规定的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扶养义务人为5人。余学文的父母及儿子均生活在农村，故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余学文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621.55元；余学文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513.42元；余学文儿子余擎天在定残日时已年满8周岁，按10年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扶养义务人为2人，扶养费为11824.20元。综上，余学文的父、母及儿子的抚养费合计为26959.17元，该项损失合并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不再单独列项，故残疾赔偿金共计为160336.7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余学文从2018年8月8日住院至2018年9月3日出院，实际住院26天，按每天30元计算，该院支持780元。4、护理费。护理期为140天，其中住院期间共计26天的护理费参照上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432元/年计算，该院支持4732.14元；非住院期间114天的护理费参照上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3759元/年的标准计算，该院支持13667.19元，两项合计18399.33元。5、误工费。余学文主张误工费为61881.86元，乐清物业公司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余学文提供的部分交通费用发票没有病历及门诊记录相印证，该院不予采信。结合余学文的伤情及就医实际，该院酌定交通费用为1500元。7、鉴定费。鉴定费3380元已由乐清物业公司垫付，有鉴定费用发票为凭，予以认定。8、营养费。余学文主张营养费为4200元，尚属合理，予以认定。9、后续治疗费。为避免当事人诉累，结合鉴定意见，该院酌定为18000元，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10、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余学文、乐清物业公司的过错程度及余学文的伤残等级，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上述1-9项损失共计314575.09元，结合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乐清物业公司共应赔偿余学文各项费用的金额为64915.02元（314575.09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扣除乐清物业公司已支付给余学文的19045元及乐清物业公司垫付的鉴定费用3380元，乐清物业公司尚应赔偿余学文各项费用的金额为42490.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乐清物业公司应赔偿余学文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2490.0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民事审判一庭转付。二、驳回余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4元，减半收取计2502元，由余学文负担2071元，由乐清物业公司负担431元。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余学文与乐清物业公司对双方在本案中属承揽关系无异议，应予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余学文上诉称系乐清物业公司员工指示其爬到楼顶，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乐清物业公司将消防水电维修工作发包给没有相应消防行业特有工种职业资格的余学文，显然存在选任过错。余学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作业过程中，疏于安全注意义务，也未采取防护措施，不慎从楼顶悬空梁上坠落，是造成损害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的事故责任。根据受伤原因、作业安全条件、选任过错程度等本案实际，原审酌定乐清物业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余学文要求改判乐清物业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余学文撤回有关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受理费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标准等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赔偿标准第2点的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因此，余学文父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9902元；余学文母亲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2731元；余学文儿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7682元，合计40315元。根据余学文提供的交通费票据，结合就诊情况等实际，原审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处理妥当。余学文要求改判交通费为4163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余学文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结合其构成的伤残等，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余学文的损失为医疗费46097.13元、残疾赔偿金1736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护理费18399.33元、误工费61881.86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3380元、营养费42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乐清物业公司应赔偿余学文67586元，扣除乐清物业公司已经支付的19045以及垫付的3380元，乐清物业公司还应支付余学文45161元。上诉人余学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二、乐清市浩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学文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5161元；三、驳回余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004元，减半收取计2502元，由余学文负担2000元，乐清市浩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余学文负担1550元，乐清市浩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习军审判员  吴跃玲审判员  张元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