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0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春生物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滨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装备制造业产业园渤海路以东、珠江东四街以北、珠江东五街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077979421W。 法定代表人：李成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君、陈珂，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洋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双凤科技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2164202936X。 法定代表人：张宏君，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兆臣，男，195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兆玉，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青，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华春生物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洋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9）鲁0302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洋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双倍返还定金600万元及支付利息522500.00元（按年利率4.75%暂且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并将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邮寄送达费、保全费由华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涉案《股权并购框架性协议》的约定，我公司支付300万定金后，华洋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需与我公司签订《股权收购交易协议》，然后，我公司再支付后期2700万元的股权收购款，但在我公司支付定金后，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拒绝在《股权收购交易协议》上签字，也未按照框架性协议先期将华洋公司33.7%的股权转让给我公司，构成根本违约；2、因《股权收购交易协议》未签字生效，我公司未将后期股权转让款转入公管账户并未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违约错误；3、一审判决第5页中记载的“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法院查询回执”错误，该证据系华洋公司申请调取，并不是我公司申请调取的。综上，华洋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依据定金罚则，其应双倍返还定金及利息等相关费用，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华洋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辩称：1、涉案《股权并购框架性协议》签订后，华春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定金，其后，各方又签订了《股权收购交易协议》，原《股权并购框架性协议》已被替代，华春公司依据被替代的《股权并购框架性协议》主张违约与事实不符；2、《股权收购交易协议》系由马兆臣作为授权代表签字，马兆玉、王长青对此也无异议，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华春公司主张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拒绝签字与事实不符；3、《股权收购交易协议》已对各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作出了变更，原《股权并购框架性协议》不再履行，华春公司依据《股权并购框架性协议》主张未先期转让股权构成违约，与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第5页的证据确系我方申请调取，但该笔误对于本案事实及结果并无影响；5、华春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我方造成重大损失。 华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600万元；2、请求判令返还利息52.25万元（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并购框架性协议》（以下简称股权并购协议）、《股权收购交易协议》（以下简称股权收购协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收支银企通产品协议》（以下简称银企通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600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利息52.25万元（按年利率4.75%暂且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并将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春公司与华洋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股权并购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并购方为华洋公司，并购方为华春公司，收购价为9600万人民币。协议约定在该协议签署七个工作日内，并购方支付被并购方协议定金300万元，双方开始进行实质性工作。上述协议签署后，华春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定金300万元。 2015年4月16日，华春公司与华洋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共同签订《股权收购交易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卖方为华洋公司股东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买方为华春公司或其指定的关联公司，目标公司为华洋公司。该协议约定“鉴于：1、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共计拥有华洋公司100%的股权，买方拟从卖方处收购目标公司65%股权，卖方对此表示同意。2、就此收购交易，华洋公司、华春公司在2014年12月4日签署过股权并购协议，现本协议将替代该股权并购协议，但本协议未约定的内容在股权并购协议中有约定的将继续有效。3、2014年10月25日，买方已经向卖方支付了人民币300万元，作为本协议项下交易的定金。4、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本协议，设立共管账户，促进买方进场与卖方共同管理并推进目标公司运营的同时，以便尽快完成本协议项下交易的所有事项。”该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双方设立共管账户，买方将1500万元汇入账户，买方团队开始参与华洋公司的生产经营工作；双方签署全面协议，买方将1200万元汇入账户，工商股权变更完成的当日解除共管。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该协议签署5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开立银行共管账户，于该共管账户开立后3个工作日内，买方将人民币1500万元汇入该共管账户，全面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将人民币1200万元汇入该共管账户。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全面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由卖方将标的股权转让予买方。 2015年4月22日，华春公司、华洋公司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潍城支行共同签署银企通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双方于2015年4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SDHC2015012号的股权收购交易协议（下称基础合同），就该基础合同项下资金的支付，双方均同意共同委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潍城支行提供“账户收支银企通”产品服务，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潍城支行对基础合同项下的股权收购资金支付提供监控服务，也一致同意指定以华春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潍城支行处已开立的账户作为协议项下的监控账户。该监控帐户即为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的共管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该监控账户于2015年4月27日设立，户名为华春公司，账号为23×××92，该账户自2015年4月27日开立后无任何转账交易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定金是否应当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双方在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华春公司应在设立银行共管账户后的3日内向该账户转入1500万元，在此基础上，双方再签订全面协议，全面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由卖方将标的股权转让予买方。涉案监控账户在2015年4月27日开立后，华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最迟应于2015年4月30日向该监控账户转款1500万元，但至今未履行转款义务，因此，华春公司未按照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履行转款义务，违约在先，予以确认；华春公司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因此，华春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600万元，不予支持。华春公司要求解除与华洋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签订的股权并购协议、股权收购协议、银企通协议，华洋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也辩称华春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向监控账户履行转款义务，股权收购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无法签署全面协议，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因此，华春公司要求解除与华洋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签订的股权并购协议、股权收购协议、银企通协议，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山东华春生物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华洋制药有限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签订的《股权并购框架性协议》、《股权收购交易协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收支银企通产品协议》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山东华春生物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5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计款62458.00元，由山东华春生物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期间，华春公司提供2017年9月15日工作联系函一份，该函记载“贵、我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于2015年4月签订了股权收购交易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做了大量推进实施的准备工作。”。再查明，涉案300万元定金实际于2014年12月25日支付。2019年11月12日，华洋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涉案公管账户的开立及往来信息。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洋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双倍返还定金责任。 1、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签订涉案《股权并购框架性协议》及《股权收购交易协议》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解除涉案《股权并购框架性协议》、《股权收购交易协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收支银企通产品协议》的判项未提出上诉，本院亦予以确认。 2、对于涉案《股权收购交易协议》，首先，华春公司主张在定金交付后，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拒绝在该协议中签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反而从其提供的2017年9月15日工作联系函看，其对于签订《股权收购交易协议》的事实及其效力并无异议，且已根据协议“做了大量推进实施的准备工作”；其次，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虽未在“卖方”处签字，但均认可在马兆臣在授权代表处签字系代表其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也即，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对于《股权收购交易协议》的签订及效力并无异议；最后，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看，各方当事人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开立银行共管账户，已实际开始履行协议。综上，虽然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未在上述协议“卖方”处签字，但双方当事人对于该协议的签订及其效力并无异议，且已实际履行。在此情况下，华春公司关于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拒绝在该协议中签字，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3、对于华洋公司先期股权，涉案《股权并购框架性协议》中具体支付时间和方式条款约定，在300万元定金支付后，“2015年1月1日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在此协议签署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1500万元，2015年3月1日前支付1200万元。至此，支付相当于总收购价款的31.25%。另外，33.75%华洋股份先期转换为双方认可的山东华春公司股份，并分批次设置回购条款。”从上述约定看，先期股权约定为“转换”，而非转让，且需要华春公司付款至“总收购价款的31.25%”。在华春公司并未按约支付股权收购价款情况下，其关于华洋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未将先期股权转让构成违约的主张，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4、如上所述，华春公司关于华洋公司、马兆臣、马兆玉、王长青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于华春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5、一审判决认定“华春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定金300万元”属于笔误，本院予以更正。其记载的“原告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法院查询回执”也存在错误，本院亦予以更正。但上述两处笔误对于本案的审理结果并无影响。 综上所述，华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58.00元，由山东华春生物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王 鹏 审 判 员 禚慧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车俊鹏 书 记 员 耿润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