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华，男，生于1977年12月10日，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明，男，生于1969年8月25日，汉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状，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湖北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道华因与被上诉人陈泽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道华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6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1）被上诉人因需要资金周转向上诉人借款，提出将自己的车辆质押给上诉人，从而签订质押合同。该协议第七条第3款明确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存在本合同任一方违约的情况下，另一方有权在无需取得相对方同意的情况下，将本合同项下债权及其质押车辆转押给第三人，且在被上诉人多次违约并在征得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车辆转押给第三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即使双方签订的车辆质押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也应当是返还财产。2.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评估报告书不具有客观性。被上诉人在申请对涉案车辆的价值进行鉴定时标的物不在现场，且按价格鉴定限定的评估条件是以该标的物手续合法完整、车辆状况正常使用为前提，但现实情况是该车辆没有证据及相关手续，不能证明该车辆当前使用情况，评估机构是在原购车辆的成本基础上凭空想象而作出的，不具有客观性。陈泽明二审答辩称，1.涉案质押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涉案质押合同违反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质押合同有关质权人直接处置质押物的约定无效是正确的。2.李道华在一审诉讼前及诉讼中一直明确表示无法返还原物，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李道华赔偿陈泽明损失并无不妥。3.一审法院委托评估鉴定机构所作的评估结论，是对李道华违法处置陈泽明车辆所造成损失的评定，属于理论数据，并非对实物现状的评估。该评估结论可作为确定陈泽明损失的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陈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道华赔偿陈泽明车辆损失117200元；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李道华负担。庭审中陈泽明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1.李道华赔偿陈泽明车辆损失117200元；2.李道华承担鉴定费2000元；3.李道华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4日，咸丰县联友汽贸有限公司（甲方、卖方）与陈泽明（乙方、买方）签订《车辆订购合同》，约定陈泽明向咸丰联友汽贸支付1万元定金用于定购爱藤牌汽车一辆，售价175800元。2014年5月22日，陈泽明确认接收新车。2014年6月7日，陈泽明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黔江分行申请办理汽车分期付款业务，分期付款总额135300元，分期付款期数36个月，手续费费率12.75%，手续费金额15300元，首期还款额3770元，以后每期还款额3758元。2014年7月16日，陈泽明取得爱藤牌汽车的行驶证，车牌号为鄂Ｑ×××××。陈泽明为鄂Ｑ×××××爱藤牌汽车购买了2015年、2016年、2017年（至2018年6月2日止）的保险。2018年2月14日，陈泽明（借款人、甲方）与李道华（出借人、乙方）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合同载明：第一项，借贷条款。第一条、借贷内容。2、借款金额为2万元整。3、借款期限为1月，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13日止。4、借款履行期间，甲方应每月30日按时支付给乙方借款金额的3%作为借款利息及服务费用：1200元，划拨到乙方所有的微信账号。第二条、借款的支付与偿还。1、借款的支付，借款及质押相关手续办妥后，在乙方发放借款金额时预扣综合费用（包括借款利率和服务费）共计1200元。2、借款的偿还，本借款在借款期满日前一次性还清本金、利息和相关服务费。第三条、违约责任。如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其全部义务或履行部分义务不符合合同目的的，则甲方构成违约，甲方应当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30天以内，甲方自愿支付借款本金的20%作为违约金给乙方；逾期30天以上期间，则甲方自愿另行支付按借款本金的8‰/天计算的违约金给乙方。赔偿损失范围：乙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评估、拍卖、交通、律师代理等费用。第二项、质押条款。第四条、质押车辆权属及登记情况。机动车所有人：陈泽明。机动车品牌型号：爱藤牌KPTCOB16。机动车颜色：白；机动车牌照号码：鄂Ｑ×××××。车辆识别代号：KPTCOB161EP086956。发动机号码：16195112027449。第五条、质押车辆的责任声明和暂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保证该车辆属本人所有，车辆来源合法，所有证件及相关手续合法有效，在质押前未将该质物转让、抵押、质押、担保及依法保全等，无任何经济纠纷和违法责任。（今后质押车辆所有权归属问题发生任何纠纷及违法责任，并因此而导致乙方的损失时，甲方应负责赔偿所有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甲方自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2、甲方在质押期间不得发生将质押车辆及暂管物品挂失、转让、抵押或质押等权属转移行为，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3、甲方保证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借款，如甲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的，从质押期满之日起，乙方即对该质押车辆拥有所有权，该质押车辆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依法处置该质押车辆，包括自行买卖或委托当地拍卖行拍卖该质押车辆成转让、转押。乙方处置该质押车辆所得款项由乙方所有，除收回借款本金、综合费和可能发生的孳息、违约金以及扣除处置质押车辆所需费用外，不足部分还有权向甲方继续追偿。4、甲方承诺声明：若因甲方出现任一违约情形的，导致乙方按本合同约定处置质押车辆，则甲方必须无条件、无偿向乙方提供合法有效的过户手续和年审手续。5、乙方应对甲方提供的证件妥善保管，不得遗失、损毁。否则补办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六条、质押期间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则甲方构成违约，乙方有权提前处置质押车辆：4、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归还本金或支付任何一期利息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第七条、质押车辆的处置。3、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如甲方存在本合同任一违约情形的，乙方有权在无须取得甲方同意的前提下，将本合同项下债权及其质押车辆转让给第三方，或可将质押车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质押车辆的价款优先受偿；如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不足部分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在乙方为实现债权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法律责任后果均由甲方承担。2018年2月14日，陈泽明（委托人）向李道华（受托人）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本人陈泽明事务繁忙，现本人将车牌号为鄂Ｑ×××××，车架号KPTCOB161EP086956，发动机号16195112027449的车辆全权委托给李道华代为办理本车辆债权转押、车辆转让过户等一切与本车辆的所有相关事宜。本委托书由本人自愿出具，委托期限不限，本人将承担车辆委托业务代办所造成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2018年2月14日，陈泽明向李道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陈泽明（借款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李道华（出借人）借款2万元。借款用于临时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1个月，月利率3%。此借款于2018年3月13日还清本金及利息，如未按时足额还款，逾期30天以内，甲方自愿支付借款本金的20%作为违约金给出借人；逾期30天及以上期间，则甲方自愿另行支付按借款本金的8‰/天计算的违约金给出借人。同日，陈泽明给李道华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陈泽明（借款人）向李道华（出借人）借款2万元，经借款人确认，该笔款项已划入借款人指定账户。2018年2月14日，李道华在扣除利息等费用1200元后向陈泽明支付了18800元。借款到期后，陈泽明仅偿还了部分款项，未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2月14日，陈泽明将鄂Ｑ×××××号汽车交付给李道华。因陈泽明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2018年8月30日，李道华通过恩施市的二手车交易市场将鄂Ｑ×××××号汽车转押给了第三方。在诉讼中，陈泽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鄂Ｑ×××××号汽车在2018年12月18日的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恩施州分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8月9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鄂循价鉴[2019]第17098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载明：本次鉴定评估标的鄂Ｑ×××××号车辆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客观合理市场价格为76502元。陈泽明在此次鉴定中花去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陈泽明所有的鄂Ｑ×××××号汽车目前抵押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行。截止2019年8月5日，陈泽明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黔江分行本息合计68203.87元，其中本金42432.8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时，质物的所有权转移为质权人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转质，造成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向出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泽明向李道华借款，陈泽明将其所有的鄂Ｑ×××××号汽车质押给李道华。陈泽明与李道华在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中约定“陈泽明保证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如陈泽明不能按期偿还借款的，从质押期满之日起，李道华即对该质押车辆拥有所有权，该质押车辆归李道华所有，李道华有权依法处置该质押车辆……”以及“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如甲方存在本合同任一违约情形的，乙方有权在无须取得甲方同意的前提下，将本合同项下债权及其质押车辆转让给第三方……”,该约定不符合以上法律的规定，该约定条款无效。李道华在其债权未受清偿时应依法主张以该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李道华自行处置质押财产，其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应向陈泽明承担赔偿责任。李道华辩称其将鄂Ｑ×××××号汽车转押给第三方是经过了陈泽明的同意，但李道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转押车辆经过了陈泽明的同意，且陈泽明对此予以否认，对李道华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李道华于2018年8月30日将鄂Ｑ×××××号汽车转押给第三方，陈泽明主张按照2018年12月18日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经鉴定，鄂Ｑ×××××号汽车在2018年12月18日的市场价格为76502元，李道华应赔偿陈泽明损失76502元。陈泽明因本次价格评估支出的鉴定费2000元，应由李道华向陈泽明支付。李道华称评估报告书不具有客观性，但李道华未申请对鄂Ｑ×××××号汽车的价值进行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李道华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李道华与陈泽明之间的借款关系，李道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道华赔偿陈泽明损失76502元。二、李道华支付陈泽明鉴定费2000元。以上内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陈泽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44元，减半收取计1322元，由陈泽明负担522元，李道华负担8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李道华通过恩施市的二手车交易市场将鄂Ｑ×××××号汽车处置给第三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该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泽明与李道华在《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甲方保证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借款，如甲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的，从质押期满之日起，乙方即对该质押车辆拥有所有权，该质押车辆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依法处置该质押车辆……”以及“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如甲方存在本合同任一违约情形的，乙方有权在无须取得甲方同意的前提下，将本合同项下债权及其质押车辆转让给第三方……”,该约定条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条款无效并无不当。一审庭审中，李道华陈述“转押所得的款项用于抵偿原告欠我的借款”，二审中，李道华明确其通过恩施市的二手车交易市场“转押”涉案车辆给第三方的目的是为挽回损失，将本金利息收回，可见，李道华处置涉案车辆的行为实为将涉案质押车辆出售给第三方以获得价款抵偿陈泽明所欠借款。李道华出售质押财产即涉案车辆应经出质人陈泽明的同意，但李道华并未举证证实其出售涉案车辆的行为已经过出质人陈泽明同意，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李道华对其擅自出售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陈泽明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鄂循价鉴[2019]第17098号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应否采信的问题，该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作出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进行了质证，李道华对该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虽有异议，但在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并以此为依据判令由李道华赔偿陈泽明损失76502元并无不妥。李道华称该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不具有客观性、即使双方签订的车辆质押合同认定无效也应当返还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道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由李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覃恩洲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