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北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和平西路4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2718345155D。 负责人：姚雪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男，汉族，1970年10月15日出生，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平县黄城迎硕通讯。住所地：安平县大子文乡店子头村22号。 经营者：刘艳，女，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平县大子文乡店子头村22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钊，河北明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平县云隆通信。住所地：安平县丝网工业园区风帆标志向东100米。 经营者：穆建雄，男，汉族，1954年4月16日出生，住安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云娟，女，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现在河北省女子监狱服刑。 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北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以下简称衡水移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平县黄城迎硕通讯（以下简称迎硕通讯）、安平县云隆通信（以下简称云隆通信）、穆云娟电信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平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5民初2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移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迎硕通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迎硕通讯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认定错误。迎硕通讯向云隆通信、穆云娟交付100万元是在2011年2月19日，穆云娟个人出具欠条是在2011年4月27日。迎硕通讯此时即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迎硕通讯起诉时间为2019年11月份，未能提交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显然其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应当由衡水仲裁委员会管辖，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对纠纷性质认定错误，认定法院有管辖权错误。上诉人与迎硕通讯之间签订的《他建专营店业务代理协议》有仲裁条款约定，原告与诸被告间的诉争纠纷事项属于仲裁机构管辖范围。但一审法院却以仲裁条款不具有约束力为由，认定法院具有管辖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本案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十七条规定情形的，应当裁定驳回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认定迎硕通讯与上诉人在事实上订立电信服务合同，缺乏事实根据。1、迎硕通讯是上诉人的代理商，不是终端客户。迎硕通讯一次性充值100万，普通终端用户的充值数额一般是小数额，从充值数额上看与普通终端用户相区分。2、迎硕通讯将钱款交给穆云娟，不能认定等同于交给上诉人。迎硕通讯作为上诉人的代理服务站点对“空中充值”活动的内容是清晰的。没有必要通过穆云娟来参与“空中充值”活动。说明迎硕通讯对穆云娟承诺的高额返点存有牟取暴利的侥幸心理，与上诉人无关。3、充值机实行9999元余额的上限管理规定，且即时充值、即时到账、即时可查的原则，对于代理商收取客户话费虽无上限规定，迎硕通讯通过云隆通讯一次性充值巨额话费与其明知的规定、流程严重不符。可见，迎硕通讯作为代理商，不是终端客户，其将钱款交给穆云娟，不应认定等同于交给上诉人。四、云隆通信、穆云娟收款出具收据、穆云娟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是代理上诉人办理业务的行为。案涉款项被穆云娟个人收取后，未向上诉人缴纳，未上报充值户及充值数额，就案涉款项的收取和使用上，穆云娟的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的行为，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云隆通讯（经营者穆建雄）、穆云娟个人来承担。迎硕通讯作为代理商对于穆云娟的异常和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应是明知的，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也就只能由云隆通讯（经营者穆建雄）、穆云娟个人来承担，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首先，迎硕通讯当初交款的用途不明。云隆通信收据既没有写是交纳话费，也没有直接到达约定的电话号码账号。与预存话费、空中充值的主张不符。其次，穆云娟所收到的100万不是代上诉人收取的话费，是其个人行为，是迎硕通讯与穆云娟之间的资金往来，是迎硕通讯预存在穆云娟处的，与上诉人无关，事实上，上诉人并没有收到该款项，穆云娟个人收取并承诺以高额返费，这超出了代理范围。 再次，迎硕通讯主张云隆通信为其充值70万元和3万元，迎硕通讯却拒不提供充值记录，有违常理。最后，迎硕通讯支付100万元，却收到了140万元的收条，不符合充值、预存话费的常规。存在想牟取暴利的故意。五、云隆通信、穆云娟与迎硕通讯之间的行为形成了双方代理关系，云隆通信作为移动公司的代理商，应当按照代理要求，代表移动公司收取话费并立即充入客户的账号内。但是本案中，云隆通信收取迎硕通讯100万元存入自己的账号，并未立即打入客户的电话号码账户内，对此，迎硕通讯既明知也同意，视为云隆通信自己代理迎硕通讯保管100万元，不是代理移动公司暂存营业款。2011年4月27日穆云娟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未交话费27万元，27万元未交”，显示出穆云娟代理迎硕通讯交纳话费的特征。云隆通信、穆云娟的行为构成了实质上的双方代理，形成了利益冲突，云隆通信收取100万元行为对移动公司不发生效力。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云隆通信重新开通工号、没有采取有效措施进行管理，此认定既不符合事实，也与本案责任划分无关。上诉人采取停号措施是在2011年3月28日，此时迎硕通讯早已支付了100万元款项，重新开通工号是在2011年5月30日，是在云隆通信补齐营业款，同时出具了欠款已经退回的声明后开通。2011年3月28日后，迎硕通讯再未支付款项，未形成新的损失，与本案责任认定和划分无关。 迎硕通讯答辩称：因为上诉人所提到的上诉理由和一审提到的大部分理由是相同的，我们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迎硕通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返还原告充值款270000元。二、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2月19日，原告在被告云隆通信（即安平县工业园区营业厅是被告移动公司特许授权的经营店，移动公司与云隆通信是授权方与被授权方的关系。）参加了“空中充值话费存费”活动。充值机号134××××9641，预存“空中充值话费”款1000000元，以现金存款存入穆云娟个人账户，在被告云隆通信为原告充值话费700000元后，暂停了充值活动，在交涉后又为原告充值话费30000元，便停止了充值活动。2011年4月27日被告穆云娟写下欠条，载明：今欠未交话费270000元，被告穆云娟在欠条上签字并按手印。但被告方至今没有任何一个主体偿还此270000元欠款。经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原告只得向法院起诉，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衡水移动公司辩称，一、本案不应由法院审理，应当由衡水仲裁委员会审理。移动公司已经在庭前向法院提交了异议申请并提交了原告与移动公司订立的《排他特约代理点业务代理协议书》，提出本案应当由衡水仲裁委员会受理。原告与移动公司订立的《排他特约代理点业务代理协议书》，约定：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本协议履行中发生的争议或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衡水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原告主张的事由及法律关系尽管不成立，但其主张法律关系受双方之间的协议约束。在2016年，贵院审理的该类案件中，贵院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均认为应当由衡水仲裁委员会审理，不应由法院审理，均裁定驳回起诉。所以，本案也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如果法院继续审理的话，则原告对于移动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原告对于移动公司的诉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再享有胜诉权。第二、移动公司对于原告主张的数额不认可，移动公司对于原告的请求不承担责任。 穆云娟答辩称，云隆通信属于移动公司的代理营业厅，所有业务都是移动公司授权，原告交纳的话费应该由移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云隆通信系个体工商户，工商注册登记的经营者为穆建雄，实际经营者为穆云娟。2010年2月8日，云隆通信被吊销营业执照。云隆通信系移动公司特许经营的营业厅，双方系代理关系，并签订了他建专营店业务代理协议。原告迎硕通讯系移动公司特约代理点，双方签订了业务代理协议书。2011年2月19日，原告在云隆通信参加了“空中充值语费存费”活动，预存“空中充值话费”款1000000元，以现金存款存入穆云娟个人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卡号为：62×××23，被告云隆通信给原告出具了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原告人民币140万元，其中包括40万元的返利。被告云隆通信累计为原告充值话费700000元后，暂停了充值活动，在交涉后又为原告充值话费30000元，便停止了充值活动。2011年4月27日，被告穆云娟给原告写下欠条，载明：今欠未交话费270000元，被告穆云娟在欠条上签字并按手印。现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返还充值话费270000元，被告穆云娟对该数额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与移动公司签订的《排他特约代理点业务代理协议书》中虽约定有仲裁协议条款，但该条款只对协议当事人和移动公司之间因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发生纠纷具有约束力。本案为原告与移动公司、穆云娟、云隆通信之间的纠纷，故该仲裁条款并不对穆云娟、云隆通信具有约束力，故被告移动公司辩称该案不应由法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被告移动公司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移动公司开展空中客户充值活动，云隆通信作为移动公司的特约营业厅，移动公司给云隆通信开通工号并给予一定授权，在收取空中客户交纳的费用后，可进行充值并返一定比例的话费。原告向云隆通信交纳费用应视为其与移动公司在事实上订立电信服务合同，移动公司应按照云隆通信收费情况对原告进行话费充值。移动公司在知悉穆云娟行为违规，停了云隆通信工号及授权后，又重新开通工号及授权，且未采取有效措施加强管理和监管，原告有理由相信在云隆通信交费可继续获得话费充值和一定比例的返点。移动公司主张云隆通信的收费系穆云娟私自高息收储，但未在本案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作为电信服务合同双方的原告与移动公司应继续按合同履行义务，在未全部充值的情况下，对剩余款项移动公司应承担返还义务。关于移动公司应返还充值费的具体数额，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剩余未充值话费的具体数额，云隆通信的实际经营人穆云娟亦认可该交费情况，原告方已尽到举证义务，移动公司不认可该交费情况，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移动公司该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北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安平县黄城迎硕通讯预存话费270000元； 二、驳回原告安平县黄城迎硕通讯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5元，由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北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庭审将诉讼时效作为一个争执焦点，穆云娟对诉讼时效没有提出异议，且穆云娟出具的欠条上并没有注明归还期限。云隆通信 经营者穆建雄为此出具证明刘艳多次到家中追要欠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衡水移动公司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应由衡水仲裁委管辖的问题。迎硕通讯与衡水移动公司之间签订的《排他特约代理点业务代理协议书》中虽约定有仲裁协议条款，但该条款只对协议当事人迎硕通讯和衡水移动公司之间因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发生纠纷具有约束力。本案当事人不仅有迎硕通讯、衡水移动公司，还有穆云娟、云隆通信，争执纠纷也不属于《排他特约代理点业务代理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故该仲裁协议条款并不对穆云娟、云隆通信具有约束力。迎硕通讯起诉衡水移动公司、穆云娟、云隆通信，要求共同返还其充值金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衡水移动公司以有仲裁条款约定为由主张本案应由衡水仲裁委管辖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衡水移动公司是否应负返还话费责任的问题。衡水移动公司开展空中客户充值活动，云隆通信系衡水移动公司的特约营业厅，衡水移动公司给云隆通信开通工号并给予一定授权，在收取空中客户交纳的费用后，可进行充值并返一定比例的话费。迎硕通讯向云隆通信交纳费用应视为其与衡水移动公司签订了电信服务合同，衡水移动公司应按照云隆通信收费情况为迎硕通讯进行话费充值。云隆通信与衡水移动公司有代理关系。云隆通信作为衡水移动公司的代理人从事的空中话费充值业务，所产生的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理应由衡水移动公司承担。衡水移动公司收到迎硕通讯缴纳的款项后，在未全部充值的情况下，对剩余款项，应承担返还义务。衡水移动公司在其知悉穆云娟行为违规，停了云隆通信等工号及授权后，又重新开通工号及授权，且未采取有效措施加强管理和监管，迎硕通讯有理由相信在云隆通信交费可继续获得话费充值和一定比例的返点。衡水移动公司主张云隆通信的收费系穆云娟私自高息收储，但未在本案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作为电信服务合同双方的迎硕通讯与衡水移动公司应继续按合同履行义务，在未全部充值的情况下，对剩余款项衡水移动公司应承担返还义务。衡水移动公司作为持有云隆通信向其交费账目及充值明细表的情况下，其应举证证实尚欠迎硕通讯的金额，在其未充分举证并区分迎硕通讯空中客户交费及其他充值的情况下，一审按照迎硕通讯及穆云娟认可的数额予以确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衡水移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北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永胜 审判员  张 晓 审判员  安 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