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宾（CHEN,HAOBIN）。委托诉讼代理人：席胜，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丽（CHAN,LaiLai）。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再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粤粤，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岚，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陈浩宾（CHEN,HAOBIN）、陈丽丽（CHAN,LaiLai）因与被上诉人罗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浩宾、陈丽丽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涉案借据的410万元作为结算金额严重超出法定标准，双方具有法律效力的结算金额最多为84980.14元。1.虽然涉案借条的结算金额为410万元，但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罗克华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14年9月29日间共陆续出借1280万元，2015年12月7日结算之时，陈浩宾在已偿还1370.909万元的情况下，还需偿还410万元，该结算金额明显超出了法定标准违反了上述规定。2.结合罗克华总借款1280万元中具体8笔出借金额及时间，以及陈浩宾、陈丽丽对应的总还款1370.909万元中具体51笔还款金额及时间，按最高24%年利率先息后本计算还款，在2015年12月7日结算之时，陈浩宾仅还需还款84980.14元，超出金额部分，违反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二、一审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判决陈丽丽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陈浩宾、陈丽丽系香港居民，其夫妻财产关系应当适用香港法律，根据香港《已婚者地位条例》相关规定，夫妻双方适用分别财产所有制，陈丽丽无需对陈浩宾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即使适用内地法律，也应当适用2018年1月发布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罗克华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陈丽丽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存在无效的可能。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罗克华套取金融信贷资金出借，只要查明被上诉人尚存银行贷款未还，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结算也无效。综上，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罗克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借据的410万元作为结算金额符合法律标准。上诉状第一点中提到的偿还1370.909万元的情况下，1280万元利率本息之和虽然是1735.35万元，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除了这1280万元以外，被上诉人还曾经出借给就直接向陈丽丽转款了250万元，见被上诉人原审证据的21-22，这是发生在2014年4月28日以前的，所以1370.909万元中，至少扣掉250万元，故上诉人主张的结算本金最多是364.44万元不正确。而结算本金就至少要加上250万元，结算本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且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结算标准，低于实际约定。二、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曾经已经明确表示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其次，案涉借款属于陈浩宾和陈丽丽的共同借款，陈丽丽是收款人，陈丽丽也有过还款记录，陈丽丽还明确向被上诉人罗克华的配偶承认过会努力赚钱，尽力还款。根据《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的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的实质是民间借贷关系，应当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进行审理。陈丽丽不止是陈浩宾的配偶，而且本身就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三、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无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罗克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陈浩宾、陈丽丽立即偿还罗克华借款本金人民币4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1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12月7日起计息，按月利率2.1%暂计至2018年9月6日为2841300元，扣除已收利息66.7万元，最终以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2、陈浩宾、陈丽丽承担罗克华为主张本案权利的合理支出17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陈浩宾、陈丽丽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7日，陈浩宾向罗克华出具《借款收据》及《借条》，其中，《借款收据》载明：本人陈浩宾，因家庭生活及生意经营需要，今向罗克华借款410万元，月利率2.1%，该款项通过本人指定的收款账户（户名：陈丽丽，开户行：兴业银行文锦支行，账号尾号为5115）已全额收讫。《借条》载明：现借到罗克华410万元（2014年4月28日至2015年12月7日）。罗克华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4年4月28日，案外人林某贞向被告陈丽丽的上述账户转账500万元。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11日、2014年8月12日、2014年8月25日、2014年8月26日、2014年9月29日，案外人林某贤向陈丽丽的上述账户分别转账200万元、8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780万元。罗克华提交了林某贞、林某贤出具的《代转款说明》，主张上述1280万元系林某贞、林某贤代其向陈浩宾、陈丽丽转出的借款，并主张前述《借款收据》及《借条》系双方针对该1280万元借款清算后所达成的协议。陈浩宾对上述转账记录及其向罗克华借款128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主张《借款收据》及《借条》系新的借款合同，而非罗克华所称的系对1280万元借款的结算，且其并未收到借条及收据中所载明的410万元借款。庭审中，罗克华与陈浩宾均确认，自2015年12月7日后，陈浩宾向罗克华转账支付共计66.7万元，转账明细如下：2015年12月14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2月3日、2016年3月17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17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7月4日、2019年2月4日，陈浩宾向罗克华分别转账3万元、3万元、2.7万元、3万元、2万元、3万元、12万元、5万元、19万元、5万元、5万元、4万元。罗克华主张上述款项均是陈浩宾支付410万元《借款收据》《借条》的利息。但陈浩宾认为双方之间的借与还均是针对1280万元的借款，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归还1280万元借款的本金。此外，陈浩宾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主张针对1280万元借款，其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9年2月4日期间，通过本人及陈丽丽、案外人陈某霞的银行账户向罗克华本人及其指定的案外人的收款账户实际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437.609万元（含上述66.7万元），其中已归还利息共计42万元，但鉴于其在上述期间不断向罗克华偿还借款本金，借款本金的数额是变动的，且无法根据还款金额确定双方实际执行的借款利率，故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罗克华不应再向其主张利息，因此，扣除其确认的已归还的42万元利息，其余1395.609万元均是归还1280万元借款的本金，罗克华称其尚欠410万元与事实不符。对此，罗克华主张针对上述1280万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4%，按照该利率计算，截至双方清算之日（2015年12月7日），上述借款产生的利息共计539.168万元，则陈浩宾至少应归还其借款本息共计2069.168元，扣除陈浩宾前述主张其已归还的款项，其拖欠的借款金额仍远高于双方最终清算后达成的剩余本金410万元；即使按照收据上约定的月利率2.1%计算利息，扣除陈浩宾已还款项后的金额仍高于410万元，其实际免除了陈浩宾的部分债务，故《借款收据》所确定的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罗克华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2019）粤广南方第021943号公证书，主张其自2015年12月7日起通过微信向陈浩宾催收涉案借款利息，自2017年1月23日开始向其催收借款本金，最后催款时间为2018年8月4日，直至提起本案诉讼。罗克华于2018年9月1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对陈浩宾、陈丽丽采取保全措施，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罗克华主张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合理费用17000元，其中保全费5000元、公证费3600元（第021943号公证书公证费为2000元），要求陈浩宾承担上述费用。另查明，陈浩宾、陈丽丽系夫妻关系。罗克华主张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主张陈丽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浩宾、陈丽丽提交了陈丽丽名下账号尾号0944的银行账户信息查询打印件及交易明细、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账单打印件等证据，主张陈丽丽只是涉案借款的代收款人，其银行账户实际由陈浩宾实际控制，陈浩宾收到罗克华借款后随即转给了案外第三人，陈丽丽对涉案债务并不知情，且从未认可或事后追认，涉案借款金额较大，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浩宾个人偿还涉案借款。以上事实，有《借款收据》《借条》《代转款说明》、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由于陈浩宾、陈丽丽系香港地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确定法律适用。庭审中，双方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借款收据》《借条》是针对1280万元借款经清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还是独立于1280万元借款之外的新的借款合同；2、罗克华主张的合理费用是否有依据；3、陈丽丽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点一，首先，对于陈浩宾向罗克华借款128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罗克华向陈浩宾出借1280万元借款的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9月29日期间，陈浩宾出具涉案《借款收据》及《借条》的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即罗克华首次出借款项的时间至陈浩宾出具《借款收据》及《借条》的时间与《借条》上备注的时间段相吻合。此外，陈浩宾主张《借款收据》《借条》系独立于1280万元借款外的新的借款合同，并称其未收到借据及借条上所载明的410万元借款，但根据民间借贷的一般习惯，在未收到出借人出借的款项的情况下，借款人没有理由仍让出借人持有相关的借款凭证，陈浩宾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的说明。综上，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罗克华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涉案《借款收据》《借条》系罗克华与陈浩宾就双方之间1280万元借款清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凭证系罗克华与陈浩宾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开庭之日止，陈浩宾向罗克华支付款项共计66.7万元，但该款项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并未进行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并无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本案中，《借款收据》载明的借款本金为410万元，月利率为2.1%，按照该利率计算，陈浩宾每月应付利息为86100元，但其支付给罗克华的每笔款项金额均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故依据上述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前述66.7万元应认定为归还利息。但罗克华主张按照月利率2.1%计算利息已超出年利率24%，原审法院依法将借款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综上，陈浩宾应向罗克华归还借款本金41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41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2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应扣除陈浩宾已支付的利息66.7万元。关于争点二，罗克华主张的合理费用总共为17000元，其中包含保全费5000元及公证费3600元，其余费用罗克华未予以明确。首先，关于保全费，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措施的申请费应当由申请人负担，但申请人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本案系因陈浩宾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导致本案诉讼，罗克华因此交纳了5000元保全申请费，属于给罗克华造成的损失。故罗克华要求陈浩宾承担其因申请保全措施而交纳的申请费5000元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公证费，鉴于《借款收据》中并未约定公证费，故罗克华主张陈浩宾承担该项费用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鉴于罗克华并未明确剩余8400元合理费用的具体费用及金额，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陈丽丽是否应对陈浩宾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陈浩宾、陈丽丽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陈浩宾、陈丽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浩宾、陈丽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罗克华与陈浩宾就涉案借款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且涉案借款的收款人为陈丽丽，可知陈丽丽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故罗克华主张陈丽丽对陈浩宾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浩宾虽辩称户名为陈丽丽的银行卡实际由其所控制，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陈浩宾、陈丽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克华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410万元及利息（以4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2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66.7万元）；二、驳回罗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20元，由罗克华负担1320元，陈浩宾、陈丽丽负担54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浩宾、陈丽丽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浩宾、陈丽丽提交新证据如下：《律师证明书》、《申明》，拟证明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法例182章《已婚者地位条例》的规定，夫妻间不存在共同承担债务责任的情况，配偶无需为另一方债务负责。被上诉人罗克华对上述证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罗克华提交新证据如下：1.由罗克华配偶林某贤于2020年6月4日出具的《代转款说明》，上述说明载明“本人林某贤（身份证号：）分别于下述时间向陈丽丽兴业银行文锦支行账号62×××15转款：一、2014年2月11日转账人民币100万元；二、2014年4月28日转账人民币150万元。上述两笔转款合计人民币250万元，均为代本人配偶罗克华先生（身份证号：转款。）”;2.林某贤与罗克华结婚证书复印件。上诉人陈浩宾、陈丽丽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关联性、合法性不确认，其认为该说明是林某贤事后单方面出具的，其没有证据证明事先已向陈浩宾、陈丽丽告知，且该说明中的两笔转款，未表明系借款，更不在本案结算范围之内，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罗克华在一审时提交以下银行转账凭证：1.2014年2月11日罗克华的配偶林某贤向陈丽丽转账100万元；2.2014年4月28日，罗克华的配偶林某贤向陈丽丽转账150万元，罗克华主张前述250万元系罗克华出借给陈丽丽、陈浩宾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1%，陈丽丽、陈浩宾在本案中向罗克华转账的款项包括归还上述2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前述250万元的借款本息已经结清，故未包含在2015年12月7日的《借款收据》及《借条》中。陈丽丽、陈浩宾对前述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借款。在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明确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涉案争议的准据法。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丽丽、陈浩宾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陈浩宾、陈丽丽与罗克华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双方一致同意选择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现陈丽丽、罗克华主张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作为准据法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陈浩宾、陈丽丽主张涉案借款存在无效可能，罗克华可能存在套取金融信贷资金出借的可能，并向本院申请调取罗克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个人信用报告以核实罗克华有无清偿贷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借款合同无效应当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借款资金属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二是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资金的上述来源。而陈浩宾、陈丽丽申请本院调查核实罗克华有无清偿贷款，恰恰证明陈浩宾、陈丽丽事先并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罗克华出借的资金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故在陈浩宾、陈丽丽不能证明本案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的其中一个构成要件，即“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的前提下，无论最后能否证明案涉借款资金是否属于“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均不能得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结论。故一审认定涉案借款真实存在、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是罗克华出借给陈丽丽、陈浩宾的借款总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在一审中，罗克华已经提交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配偶林某贤于2014年2月11日向陈丽丽转账100万元，于2014年4月28日向陈丽丽转账150万元，陈丽丽、陈浩宾对前述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陈丽丽、陈浩宾未能举证证明其前述250万元系其他债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罗克华主张前述250万元借款予以采信。陈丽丽、陈浩宾主张其在本案中主张归还给罗克华的款项中不包含该250万元，但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罗克华对此作出了约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另外归还了该250元借款，且陈丽丽、陈浩宾仅归还案涉的1280万元借款，而不归还出借时间更早的前述250万元借款，也是不符合常理的，故本院对罗克华主张陈丽丽、陈浩宾在本案中支付给罗克华的款项包括归还前述250万元借款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陈浩宾未还借款的本息金额。鉴于《借款收据》及《借条》系陈浩宾与罗克华对前期借款债务余额进行结算后由陈浩宾向罗克华出具，陈丽丽、陈浩宾虽然主张计入后期本金410万元的前期利息超过了年利率24%，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后期本金410万元的结算过程及金额由来，也不能证明陈浩宾出具的《借款收据》及《借条》所结算的410万元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标准，陈丽丽、陈浩宾在二审中提出应就每一笔还款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充，对此，本院认为《借款收据》及《借条》系陈浩宾对双方债务关系作出的结算，对陈浩宾具有约束力，对于债务是整体抵充还是分笔抵充系双方意思自治范围，在双方已形成合意并作出约定的情况下，陈丽丽、陈浩宾主张按照每一笔还款金额按照先息后本进行抵充没有依据，故陈丽丽、陈浩宾的该项主张不予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12月7日之后的还款，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归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并无约定的情况下，应按照先利息后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主张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陈丽丽、陈浩宾已经按照月利率2.1%支付的利息，因超过年利率24%低于年利率36%，视为陈丽丽、陈浩宾自愿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超出部分用于抵扣本金。根据以上抵充顺序，陈丽丽、陈浩宾于2015年12月14日支付的3万元用于抵扣自2015年12月8日至2015年12月14日的利息19442元，余款10558元用于抵扣本金，抵扣后本金为4089442元，自2016年1月11日至2018年2月14日支付的63.7万元，因该期间陈浩宾每次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支付自上一次支付日至本次支付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故陈浩宾还需归还的借款本金为4089442元，并需支付利息（利息按本金40894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63.7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陈丽丽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给予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陈浩宾以个人名义向罗克华借款的金额，明显属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罗克华主张涉案借款属于陈浩宾、陈丽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应该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给予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中，罗克华已经举证证明案涉借款均转入陈丽丽的银行账户以及陈丽丽转账向罗克华归还了28笔款项，陈浩宾、陈丽丽则主张陈丽丽的银行卡由陈浩宾掌握，陈丽丽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对此，本院认为，陈丽丽、陈浩宾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浩宾掌握陈丽丽的银行卡，即使确实如此，由于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认证，要求开户、取款时必须提供本人身份证件及代理人身份证件，并提供有关密码，基于陈丽丽与陈浩宾是夫妻关系，如陈丽丽确实将银行卡交给陈浩宾保管、使用，陈浩宾通过陈丽丽的银行卡收取借款并向罗克华归还借款，显然都应认定为是得到陈丽丽的同意，陈浩宾向罗克华借款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是陈丽丽与陈浩宾的夫妻共同债务、陈丽丽应当与陈浩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浩宾、陈丽丽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920号民事判决；二、陈浩宾、陈丽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克华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4089442元及利息（以40894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2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63.7万元）；三、驳回罗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120元，由罗克华负担1659元，由陈浩宾、陈丽丽负担544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陈浩宾、陈丽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800元，由罗克华负担1620元，由陈浩宾、陈丽丽负担53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