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蓓，女，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汇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昌西路440号国泰大厦2号楼6层。法定代表人：孙乐久，该公司高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云，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蓝蜻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名门一品世家39-103。法定代表人：张龙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汪蓓、扬州汇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蓝蜻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蜻蜓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汪蓓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一审判决后发生及即将发生的修复费用35500元。事实与理由：1、汪蓓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汪蓓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系在合同履行中发现的侵权行为，空调安装具有专业技术要求，汇银公司作为专业的空调销售和安装公司，在买卖合同中要求不具备空调安装知识的普通客户承担布管开孔任务，是在推卸自己的责任、该格式条款应当无效。（2）汪蓓并未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在2016年11月23日空调安装前，汪蓓已经告知汇银公司自己因故无法到场，汇银公司并未提出汪蓓必须到场或者改期安装，也未通知汪蓓需要打孔；即使合同约定由汪蓓开孔，在汪蓓没有开孔的情况下，汇银公司与蓝蜻蜓公司也不应擅自操作、破坏房屋主体结构。（3）一审判决认定“在汇银公司安排工作人员送货上门并安装空调时，汪蓓作为房屋所有者，没有到场监管，也没有询问空调布线开孔情况，而是委托蓝蜻蜓公司工作人员代为开门并到现场看一下，明显存在疏忽大意，具有一定过错”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无论是空调买卖合同还是房屋装修合同，均未要求汪蓓必须到场监管，空调安装人员、装修经理是具备专业技术知识的人员，即使汪蓓在场监管，也不能指挥他们如何操作，因此汪蓓不存在过错，无论其是否在场，与损害结果的发生都不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房屋价值减损损失为30万元不当，应按照司法鉴定评估结论认定即566936.6元。3、一审判决未支持房屋使用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汇银公司与蓝蜻蜓公司的侵权行为致使汪蓓不能如期使用案涉房屋，必然存在房屋使用损失和折旧损失。汪蓓已经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租金标准为5000元/月，自侵权之日起计算至房屋基本修复竣工确定之日，并应预留一个月的装修期，合计为26个月，汪蓓产生房屋使用损失13万元。4、一审认定房屋加固修复费123700元少于修复的实际支出，请求按照修复合同及相关支出执行，合计159200元。汇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蓓对汇银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在空调送达及安装当日，汇银公司到达本案房屋现场后发现汪蓓未能预留空调洞后，没有与汪蓓联系，亦未征得汪蓓同意，即自行联系第三方开孔人员，进行开孔作业，该做法表明汇银公司自行承担了原本由汪蓓承担的空调洞开孔义务及确保空调洞不破坏房屋安全结构的义务”，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汇银公司应汪蓓的要求介绍打孔人员，其身份仅是介绍人，一审法院以介绍打孔人员即推定汇银公司承担所谓开孔义务和确保房屋结构安全义务，实属错误。（2）一审判决又认为“作为专业的空调安装人员，汇银公司的安装工人理应清楚空调位置确定后，其管线走向必然需要在混凝土梁上开孔，该公司并未与汪蓓联系协商而是直接联系相关人员开孔，该开孔行为最终造成房屋受损，汇银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汇银公司的安装人员仅仅是空调安装的专业人员，而非房屋结构和室内管线布置的专业人员，更非装修设计方案的专业人员，根本不可能决定打孔的位置，也不可能改变空调线路的走向，更不可能擅自做主要求打孔人员在承重梁上打孔。一审法院以汇银公司空调安装人员应当具备专业知识来推定汇银公司安装人员有与汪蓓协调的义务，显然是强加给汇银公司的义务，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亦有悖常理。（3）一审判决认为汇银公司提供的证人与汪蓓的陈述存在矛盾，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汇银公司的空调安装人员因一审法院的要求出庭对安装过程进行陈述，即使部分细节与被上诉人存在不一致，但根据生活常识及汇银公司提供的书证，可以充分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空调室内机位置的选定、空调管线的走向和打孔位置的确定等是由汪蓓与蓝蜻蜓公司共同确定的。符合基本事实和常理的证言应当被采信。（4）一审判决认为汇银公司与蓝蜻蜓公司的过错行为共同造成案涉房屋受损，严重错误。蓝蜻蜓公司作为专业的装饰装修公司，在案涉房屋装修方案的设计、中央空调管线的走向及主机位置的选定等方面均应当具有高于空调安装人员的专业性，并确保房屋结构的安全，其明知中央空调管线的如此走向必然会损害承重梁和钢筋，在涉案损害中的过错是明显的。汪蓓在选择中央空调、同意蓝蜻蜓公司装修设计方案时，对空调管线的走向是明知并认可的，也当然知道安装空调必然要通过破坏承重梁和钢筋的方式打孔，因此，汪蓓的过错也是明显的。一审庭审中，汪蓓明确表示，中央空调内机的摆放位置系汪蓓与蓝蜻蜓公司在事发前一天商量确定的，并且汪蓓安排蓝蜻蜓公司在安装时与汇银公司安装人员对接，表面看，本案的财产损害后果是打孔直接导致的，但实质上，只要选定了空调内机的摆放位置，空调管线的走向也就当然确定，就必将导致破坏钢筋和承重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装修合同及附件，也可以明确涉及该中央空调管线的走向及布线是蓝蜻蜓公司负责设计和施工的，其收取了1000元的布线费用，在汪蓓和蓝蜻蜓公司确定了空调室内机的安装位置及管线走向后，打孔人员按照他们的要求打孔，汇银公司的空调安装人员在打好孔的基础上，按照专业的安装技术完成空调安装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2、一审法院分配的赔偿比例严重错误。汇银公司与汪蓓之间仅存在空调买卖关系和安装空调的合同附随义务，并没有打孔义务，汇银公司仅仅是介绍了打孔人员，即使打孔人员存在部分过失，责任主体也应当是案外第三人。一审法院将汇银公司介绍人的身份转化为打孔人员的身份，直接判决汇银公司承担5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汇银公司存在介绍不当的过失，在损失比例的分担上也只能占极少的比例，而不应是50%的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损失范围严重错误。侵权赔偿的范围仅限于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基本原则是补偿，权利人不能因此而获利。（1）加固修复费的标准认定为123700元不当。修复加固工程费用80239.05元，其中监理费高达24000元，违背行业基本收费标准。（2）房屋价值减损损失30万元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的结论推定房屋价值必然减损是错误的，本案根本没有鉴定的必要性和合理性，鉴定结论也没有任何参考意义。汪蓓主张的所谓不确定的尚未发生的减值损失，是可能根本不会发生的间接损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付项目和范围，案涉房屋在加固修复后，不影响居住使用，汪蓓也没有进行二手房交易，根本不存在减损损失，即便可能发生房屋价值减损，也应当以真实发生二手房交易为主张权利的基本前提。（3）房屋减损价值的鉴定费用及物业管理费不应支持。汪蓓与汇银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各自的上诉意见一致。蓝蜻蜓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汪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银公司与蓝蜻蜓公司共同承担房屋梁加固修复费用136964.05元；2、判令汇银公司与蓝蜻蜓公司共同赔偿梁钢筋打断引起的房屋价值减损损失566936.6元；3、判令汇银公司与蓝蜻蜓公司共同赔偿房屋使用损失130000元；4、判令汇银公司与蓝蜻蜓公司共同赔偿汪蓓物业管理费用损失3140元；5、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由汇银公司与蓝蜻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4日，汪蓓与蓝蜻蜓公司签订《扬州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将汪蓓所有的位于扬州市邗江区（天下花园西华苑）41幢303室的房产委托给蓝蜻蜓公司进行装修，装修方式为包工及部分包料。蓝蜻蜓公司在装饰工程预算书中对包括中央空调布线在内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向汪蓓进行了报价，并进场施工。2016年11月7日，汪蓓与汇银公司签订空调买卖合同，约定向汇银公司购买美的牌中央空调，并约定由汇银公司负责送货安装，汪蓓负责混凝土墙洞及玻璃洞开孔。在汪蓓与汇银公司、蓝蜻蜓公司共同确定空调位置之后，2016年11月23日，汇银公司送货上门并安装。当天，汪蓓不在装修现场，故通知蓝蜻蜓公司工作人员为汇银公司工作人员开门。汇银公司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汪蓓未预先开孔，并未联系汪蓓，而是自行联系开孔人员到现场开孔，该开孔行为导致汪蓓房屋梁钢筋断裂严重。2017年3月6日，汪蓓自行委托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排查鉴定，结论为：梁下部钢筋被打断，严重影响梁的抗弯承载能力，需进行加固处理。汪蓓为此支出鉴定费2000元。2017年9月26日，受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汪蓓所有的扬州天下花园西华苑41幢303室房屋的混凝土梁开洞对安全性影响及修复方案进行鉴定，结论为：1、9根混凝土梁因安装空调所开的洞显著影响了结构的安全性；2、需对上述混凝土梁进行修复（加固）处理。同时，在该鉴定意见中，南京东南建设工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提供了修复（加固）方案。汪蓓为此支出鉴定费17000元。2017年12月23日，受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唯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汪蓓所有的扬州天下花园西华苑41幢303室房屋加固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意见为：1、鉴定总价为大写壹拾叁万陆仟玖佰陆拾肆元零伍分（RMB136964.05）；2、鉴定造价中不包括加固修复工程施工中发生的不可预知的风险引起的费用。同时，该鉴定总价中包括加固工程费80239.05元、材料检验试验费20725元、工程监理费36000元，共计136964.05元。汪蓓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000元。2018年4月10日，受一审法院委托，江苏金汇通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对汪蓓所有的扬州天下花园西华苑41幢303室房屋贬损价值进行评估。在评估报告中，该公司认为上述房屋耐久性降低的损失价值为566936.6元。汪蓓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7000元。2018年9月1日，汪蓓委托扬州永泰加固改造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扬州天下花园西华苑41幢303室房屋进行梁修复补强，工程监理单位是扬州建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工程于2018年12月25日全部完成。汪蓓支出加固修复工程费71700元、材料检验试验费20000元、工程监理费24000元、空调恢复安装费8000元，共计123700元，另据汪蓓陈述，该工程及空调恢复安装尚有部分款项未支付，汪蓓主张按照司法鉴定工程造价136964.05元确定该项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汪蓓所有的扬州天下花园西华苑41幢303室房屋物业费为1329元/年、能耗费为120元/年，共计144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汪蓓享有扬州天下花园西华苑41幢303室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混凝土梁因空调洞开孔受损，经司法鉴定确定该房屋9根混凝土梁因安装空调所开的洞显著影响了结构的安全性，并需对上述混凝土梁进行修复（加固）处理。汇银公司、蓝蜻蜓公司不认可该鉴定意见，认为上述混凝土梁受损不影响房屋的安全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汪蓓就其所有的扬州天下花园西华苑41幢303室房屋与蓝蜻蜓公司签订《扬州市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合同》，将该房屋委托给蓝蜻蜓公司进行装修，蓝蜻蜓公司在装饰工程预算书中对包括中央空调布线在内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向汪蓓进行了报价，并进场施工。在安装空调前，蓝蜻蜓公司与汇银公司及汪蓓共同确定了空调内机位置。作为专门从事装修装饰的公司，蓝蜻蜓公司理应熟知上述房屋的结构，对空调管线的布置设计应当符合相应的安全规范，并且，相比作为普通人的汪蓓，蓝蜻蜓公司理应具有更加专业的资质，对空调位置的确定亦应比汪蓓具有更加审慎的注意义务，理应清楚在空调位置确定后空调管线走向、空调洞开孔位置也已随之确定，应当要确保不能破坏房屋的安全结构。同时，本案中，汪蓓将房屋钥匙交给蓝蜻蜓公司，由蓝蜻蜓公司负责现场施工，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当日，该公司工作人员接到汪蓓通知，为汇银公司工作人员送货及安装开门，在汪蓓不在场的情况下，应当负有一定的监管责任。即使按照蓝蜻蜓公司提供的证人陈述，其是电话告知汇银公司工作人员房屋钥匙所在地，并未到现场开门，只是在安装过程中按照汪蓓要求去现场看了一下，空调洞开孔与蓝蜻蜓公司无关，但这并不能免除蓝蜻蜓公司的监管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蓝蜻蜓公司的行为显然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蓝蜻蜓公司对汪蓓因其所有的扬州天下花园西华苑41幢303室房屋混凝土梁受损而产生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汇银公司辩称与汪蓓之间仅存在空调买卖关系，在出售空调和安装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根据合同约定，空调洞开孔是汪蓓的义务，在空调安装当天，该公司工作人员发现未预留空调孔洞，故帮助联系了开孔人员，该开孔人员根据预先确定的空调内机位置和管线走向开孔。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汪蓓与汇银公司签订的空调买卖合同中，约定由汪蓓负责混凝土墙洞及玻璃洞开孔。但在空调送达及安装当日，汇银公司到达本案房屋现场后发现汪蓓未能预留空调洞后，没有与汪蓓联系，亦未征得汪蓓同意，即自行联系第三方开孔人员，进行开孔作业，该做法表明汇银公司自行承担了原本由汪蓓承担的空调洞开孔义务及确保空调洞不破坏房屋安全结构的义务。同时，作为专业的空调安装人员，汇银公司的安装工人理应清楚空调位置确定后，其管线走向必然需要在混凝土梁上开孔，该公司并未与汪蓓联系协商而是直接联系相关人员开孔，该开孔行为最终造成汪蓓房屋受损，汇银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次庭审中，汇银公司提供的证人陈述称，空调安装当日，汪蓓和蓝蜻蜓公司工作人员均在现场，在三方共同确定空调位置后，由其联系开孔人员上门，并由汪蓓及蓝蜻蜓公司确定空调洞位置后开孔。该证人证言与汇银公司第二次庭审陈述及汪蓓和蓝蜻蜓公司的陈述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汇银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汇银公司、蓝蜻蜓公司的过错行为共同造成汪蓓所有的扬州天下花园西华苑41幢303室房屋受损，汇银公司、蓝蜻蜓公司应当就汪蓓的损失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汪蓓与汇银公司签订空调买卖合同，约定由汪蓓负责混凝土墙洞及玻璃洞开孔，但汪蓓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在与汇银公司、蓝蜻蜓公司共同确定空调内机位置后没有及时为汇银公司安装空调开孔。同时，在汇银公司安排工作人员送货上门并安装空调时，汪蓓作为房屋所有者，没有到场监管，也没有询问空调布线开孔情况，而是委托蓝蜻蜓公司工作人员代为开门并到现场看一下，明显存在疏忽大意，具有一定过错。综合该案案情，以及汪蓓与汇银公司与蓝蜻蜓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汇银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蓝蜻蜓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汪蓓自行承担20%的损害责任。对于汪蓓主张因汇银公司与蓝蜻蜓公司行为导致其所有的扬州天下花园西华苑41幢303室房屋混凝土梁受损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汪蓓的举证及汇银公司、蓝蜻蜓公司的质证，认定如下：1、房屋加固修复费123700元。司法鉴定确定的该房屋加固修复费用工程造价136964.05元，其中包括加固工程费80239.05元、材料检验试验费20725元、工程监理费36000元，共计136964.05元。根据汪蓓的陈述和举证，当前汪蓓实际支出加固修复工程费71700元、材料检验试验费20000元、工程监理费24000元、空调恢复安装费8000元，共计123700元，虽然汪蓓陈述称尚有部分款项未支付，最终金额会高于司法鉴定确定的金额，因而主张按照司法鉴定确定的金额计算该项赔偿，但汪蓓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按照汪蓓实际支出的123700元核定该项费用，其他尚未发生的费用不予理涉；2、房屋价值减损损失30万元，司法鉴定确定汪蓓房屋因混凝土梁受损造成房屋耐久性降低的损失价值为566936.6元；汇银公司、蓝蜻蜓公司不认可对于该项损失价值的鉴定结论，认为该结论没有客观事实依据，也没有相应法律依据，并且该项损失是不确定的，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机构的结论是由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人员依据法定程序和相应计算依据做出的，其结果中立、客观、公正，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同时，汪蓓房屋因混凝土梁受损导致房屋安全性受到影响，且经修复仍然存在一定不利影响，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和常理，该房屋价值贬损是确定的，不确定的仅仅是贬损价值的具体金额，故依法对汪蓓要求房屋价值减损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但是，经过修复后，该房屋安全性有一定保障，不影响实际生活，故对该项损失金额依法予以调整，酌定为30万元；3、物业费损失2000元。汪蓓缴纳了物业费，理应享受相应的物业服务，由于汪蓓房屋受损，致使汪蓓长期无法入住，亦无法享受全部物业服务，产生了一定损失，具有一定合理性，根据汪蓓提交的证据和双方庭审意见，酌定该项损失为2000元；4、鉴定费49000元，系汪蓓确定上述房屋受损情况及修复（加固）情况而支出的费用，应予支持；5、关于房屋使用损失，汪蓓主张按照同类小区同面积房屋出租市场价及司法鉴定报告中确定的租金标准5000元/月计算房屋受到影响无法入住的26个月，共计13万元；汇银公司、蓝蜻蜓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汪蓓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房屋受损而另行租房居住实际支出了该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汪蓓主张的房屋使用损失实际是主张因房屋受损无法满足其居住需求，因而汪蓓另行租赁房屋居住而支出的周转安置费用，只有实际支出了该项费用方能主张，但汪蓓实际并未另行租房居住，也没有证据证明产生了该项费用，因而汪蓓的主张不具有真实性、合理性，依法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474700元，由汇银公司承担50%，即237350元，由蓝蜻蜓公司承担30%，即142410元，其余损失由汪蓓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对汪蓓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数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州汇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蓓各项损失237350元；二、扬州蓝蜻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蓓各项损失142410元；三、驳回汪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2774元，由汪蓓负担554元，由汇银公司负担1387元，由蓝蜻蜓公司负担83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汪蓓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汪蓓与扬州永泰加固改造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及该公司开具的发票各一份；2、汪蓓与扬州市建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及该公司开具的发票各一份；3、扬州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向汪蓓作出的检测费催缴单及费用统计表一份；4、扬州市宝达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空调拆装费收据及客户销售明细表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结合举证、质证意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金汇通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载明，2018年4月10日，估价对象扬州天下花园西华苑41幢303室房屋于估价时点（2018年4月10日）的房屋质量缺陷损失价值为828900.65元，其中，加固工程费80239.05元、材料检验试验费20725元、工程监理费36000元、周转安置费125000元（参照市场上类似房屋的租金水平5000元/月计算，自2016年11月委托房屋因装修发生损坏至2018年12月，委托房地产房屋使用人租金损失计算如下：5000×25）、房屋耐久性损失566936.6元。该报告记载的实地查勘期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12月21日、估价作业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报告末附有修复前照片、修复后照片。又查明，汪蓓与扬州永泰加固改造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预付款18000元，材料进场付款24000元，工程竣工后付27000元，工程竣工满两年如未发现工程质量问题再付尾款20000元，如发现问题应由施工方解决后再给付。汪蓓与扬州市建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约定监理费36000元，给付方式为协议签订生效时支付48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19200元、验收后两年如无工程质量问题付清余款12000元。此外，汪蓓在一审判决后另支付空调恢复安装尾款3500元。再查明，58同城网分别于2018年12月8日、2018年12月26日发布的招租信息显示，扬州天下花园面积为140㎡的3室2厅2卫房屋租金为5000元/月。还查明，汇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做以下陈述：1、2019年1月18日庭审中，法官询问汇银公司代理人：问：开孔的人是谁叫来的？答：汪蓓说不知道开孔方面的人，就请我们帮忙联系一下打孔工人。问：开孔的人和你们什么关系？答：就是我们正常比较熟悉的常有业务合作的人，不是我们的员工。2、2019年5月10日庭审中，汇银公司的代理人询问其证人即案涉房屋空调安装工人：问：你们负责联系的打孔人员叫什么名字？答：我记不清了，到这家打孔前几天，有另家人要打孔，我就在墙上广告找到这个号码打给这个人，所以我去这家安装时，手机上有这个人号码，我就打电话过去的。蓝蜻蜓公司的代理人询问汇银公司的该证人：问：你有无将打孔人员的电话给业主？或是将业主电话给打孔人员？答：没有。我是直接联系的打孔人员过来打孔。3、汇银公司还陈述，打孔的朱姓人员已经去世。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汇银公司及汪蓓对案涉房屋损失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2、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范围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汇银公司与汪蓓对案涉房屋损失均存在过错，但一审判决酌定的比例不当，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责任比例予以调整。理由如下：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虽然汇银公司与汪蓓签订的《空调买卖合同》约定由汪蓓负责混凝土墙洞及玻璃洞开孔，但在空调安装当日，汇银公司发现汪蓓未能预留空调洞后，没有与汪蓓联系，亦未征得汪蓓同意，即自行联系开孔人员，进行开孔作业，汇银公司自行取代汪蓓、承担了空调洞开孔义务，应确保房屋安全结构不被破坏。且汇银公司作为电器销售公司，其安装工人应具备一定的专业知识，其自行联系开孔人，最终造成汪蓓房屋受损，汇银公司在事件过程中具有明显过错，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汇银公司强调其仅系“介绍人”，但汇银公司法务陈述“开孔人员就是我们正常比较熟悉的常有业务合作的人”、其证人即直接与打孔人员联系的安装工人陈述“名字记不清了，前几天在墙上广告找到这个号码打给这个（打孔）人”，而代理人又陈述“打孔的朱姓人员已经去世”，汇银公司所做陈述前后矛盾，且至今未能提供开孔人员的身份信息及基本情况，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汪蓓作为空调买受人，在《空调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由其负责混凝土墙洞及玻璃洞开孔的情况下，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但事发之前，汪蓓已将房屋钥匙交给蓝蜻蜓公司负责现场施工及监管，且汇银公司未与汪蓓进行联系沟通即自行确定开孔人员，故汪蓓的过错程度相对较轻。综上，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责任比例调整如下：汇银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蓝蜻蜓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汪蓓自行承担10%的损害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范围不当，依法应予调整。具体明细及理由如下：（一）房屋加固修复费136964.05元。江苏唯诚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加固修复费用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总价为136964.05元，其中含加固工程费80239.05元、材料检验试验费20725元、工程监理费36000元。随后，汪蓓分别与扬州永泰加固改造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与扬州市建兴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监理合同》，对案涉房屋的加固修复、施工监理及款项给付进行了约定。现加固修复工程已全部完成，根据前述《工程施工协议》及《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之约定，尚有部分工程款及监理费需在竣工满两年如未发现工程质量问题后再行给付，虽尾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但修复及监理事实已经客观发生、款项数额亦已确定，汪蓓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并无不当。因汪蓓在一审诉讼中已明确主张按照司法鉴定工程造价136964.05元确定该项费用，其上诉主张在一审判决确定的基础上增加工程款尾款20000元、监理费尾款12000元及空调恢复安装尾款3500元，合计数额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与鉴定结论亦不相符，故对其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房屋加固修复费应为136964.05元。（二）房屋（耐久性）价值减损损失566936.6元。江苏金汇通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载明，案涉房屋质量缺陷损失价值为828900.65元，其中，加固工程费80239.05元、材料检验试验费20725元、工程监理费36000元、周转安置费125000元、房屋耐久性损失566936.6元。结合该报告形成的时间、记载的损失明细及所附修复前后对比照片等内容可知，房屋耐久性损失566936.6元与加固修复费系不同的损失类别，案涉房屋虽已修复，但耐久性损失仍然客观存在，且该损失系侵权行为给房屋价值造成的直接贬损，故对于房屋耐久性损失566936.6元，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三）房屋使用损失125000元。汪蓓在一审中提供的58同城网发布的招租信息表明同期同地段类似房屋的租金为5000元/月，江苏金汇通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亦记载案涉房屋周转安置费为125000元，即参照市场上类似房屋的租金水平5000元/月计算，自2016年11月委托房屋因装修发生损坏至2018年12月计算租金损失。本案中，案涉房屋受损导致汪蓓未能按期装修入住系事实，客观上必然给汪蓓造成使用损失，房屋使用损失的形式具有多样性，即可以表现为汪蓓因房屋受损而另行租房所支付的租金，亦可体现为因房屋受损而不能按期出租房屋导致的租金损失，故汪蓓主张房屋使用费损失具有合理性，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房屋使用费的计算以《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记载的标准及期限为依据，即5000元×25个月，计125000元。（四）物业费损失不应承担。交纳物业管理费系业主依照物业服务合同应尽的义务，且该项损失已在前述房屋使用损失中得以弥补，故汪蓓主张两被上诉人另行承担物业费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五）鉴定费49000元。该费用为汪蓓确定案涉房屋受损情况及修复（加固）情况而产生的实际支出，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合计877900.65元，由汇银公司承担60%，即526740.39元，由蓝蜻蜓公司承担30%，即263370.2元，其余损失由汪蓓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汪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汇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3593号民事判决；二、扬州汇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蓓各项损失526740.39元；三、扬州蓝蜻蜓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蓓各项损失263370.2元；四、驳回汪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2774元，由汪蓓负担277元，由汇银公司负担1664元，由蓝蜻蜓公司负担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0.4元，由汇银公司负担8000元，由蓝蜻蜓公司负担4000元，由汪蓓负担170.4元（该款已由汪蓓垫付，汇银公司与蓝蜻蜓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汪蓓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