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湘06行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德云，男，195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华，女，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系曹德云的妻子。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珊宾，上海市海华永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拆迁安置服务中心（原岳阳市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游路126号。法定代表人：毛召满，该安置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艾艳军，该安置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立娟，湖南理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岳阳楼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岳阳楼街道洞庭北路297号。负责人：李创华，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薛东海，岳阳楼区岳阳楼法律服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望岳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望岳路469号。负责人：肖永，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方细霞，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熊新星，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辉，男，汉族，1977年12月29日出生，住岳阳市。委托代理人：施昌国，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毛海军，男，1977年7月22日出身，汉族，住岳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曹德云、刘小华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拆迁安置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拆迁安置中心），原审第三人岳阳市岳阳楼区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岳阳楼办事处）、岳阳市岳阳楼区望岳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望岳路办事处）、许辉、毛海军确认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行初9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德云、刘小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珊宾，被上诉人拆迁安置中心的委托代理人艾艳军、陈立娟，第三人岳阳楼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薛东海，望岳路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方细霞、熊新星，第三人许辉的委托代理人施国昌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毛海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曹德云分别在2007年6月20日、2008年10月28日根据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1998）楼执字第478-2号民事裁定书和（1998）楼执字第478-3号民事裁定书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产权，并于2008年9月23日办理了案涉房屋（1××号）的房屋产权证，于2013年4月27日办理了案涉房屋（1××号）的房屋产权证。曹德云经第三人毛海军介绍认识许辉，在2012年10月22日与第三人许辉签订了门面转让合同，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许辉，且已实际交付，由于棚户区改造未办理过户手续。2016年5月5日毛海军以自己的名义作为出租方与案外人袁军签订了门面出租合同。（因毛海军未到庭，未能查清毛海军与案涉房屋的关系）。2017年4月28日刘小华与许辉就案涉房屋的相关事宜办理了公证，公证书载明“由许辉代为办理与相关部门办理征拆补偿，并签署补偿协议，办理领取补偿款项等手续”。在2018年10月1日，曹德云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门面产权已转让给了许辉，对于该门面征收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归许辉所有，与本人无关（包括面门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补偿款的领取等）均由其自行负责。”另查明，2017年7月31日，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发布《岳阳楼区汴河园路两侧棚户（旧城）区改造（岳阳楼）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征收拆迁主体为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征收部门为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征收实施单位为岳阳楼办事处，成立了岳阳楼区汴河园路两侧棚户（旧城）区改造项目部，由于征地拆迁工作任务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抽调望岳路办事处参与征地拆迁工作。案涉房屋位于征收范围之内，毛海军以房屋所有人的名义与望岳路办商谈征拆补偿事宜，因毛海军对补偿价格要求过高未达成补偿协议。2019年6月10日，项目部委托的湖南雄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实施拆除时，不慎将案涉房屋打倒，为了消除安全隐患将案涉房屋拆除。在案涉房屋拆除之后，项目部工作人员通过短信的方式告知曹德云“拆除公司在拆除农业银行办公楼的房子时，不小心将你的房子打到了，为了安全起见，现将你的房子作安全隐患拆除了，请你配合项目部就房屋征收事宜见面详谈。”曹德云短信回复：“房子已经转让给别人了，并经过了公证，你与许辉联系，我不负任何责任…….”曹德云认为各方在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予以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故于2019年8月1日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小华、曹德云与各方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也就是刘小华、曹德云是否具备原告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特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依法进行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也不排除当经登记的不动产物权与实际不动产物权不相符时，实际不动产物权人可以凭借转让协议、买卖合同等证据请求法院对物权归属作出司法认定。结合本案来看，涉案房屋虽登记在曹德云名下，但根据法庭调查和举证、质证情况，曹德云承认与许辉的房屋买卖关系，系真实意思合同，且实际交付履行。门面出售合同、房屋买卖的公证文书、房屋的门面租金收取、手机短信、曹德云亲笔书写的《情况说明》等证据都能证明房屋的物权归属、内容没有争议。曹德云也在起诉状中、庭审中说明其只享有该案涉房屋的诉权，其房屋的补偿安置权由许辉所有，不存在涉案房屋的权属之争。如果出现涉案房屋的权属之争，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的规定先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行政诉讼法上的“利害关系”重在考虑行政行为对相对人以及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否产生实际影响的可能。前提是当事人应当具有法律所保障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的涉案房屋已经不存在，不动产登记上的物权已灭失，该涉案房屋的补偿（赔偿）安置等实体权利由许辉承受。曹德云不具有行政诉讼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人，其只享有诉权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曹德云、刘小华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曹德云、刘小华负担。曹德云、刘小华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明显错误。1、国有土地上房屋被征收后，补偿的对象是房屋所有权人。2、上诉人拥有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被征收人。3、许辉对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并无异议。4、上诉人虽与许辉签订了门面转售合同，但许辉并未取得物权。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被征收人，其与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依法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二、一审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诸多错误，未认定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显然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房屋系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他人违法拆除所致。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将分户评估报告送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毛海军得到了上诉人的授权和追认。一审未予认定显属错误。3、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就强行拆除案涉房屋明显违法，一审未予认定显属错误。4、被上诉人没有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的行政职权。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主体适格。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拆迁安置中心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8条的规定，被征收人享有的是补偿和安置权利，不再享有物权。上诉人在向项目部提供的《情况说明》也说明上诉人已经放弃了补偿安置权。2、权利不能割裂开来，如果基于一栋不动产所产生的权利分为不同的人来行使的话，必定造成混乱。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拆除行为为被上诉人组织实施的，被上诉人也没有职能组织对项目范围内房屋的拆除行为，且一审过程中拆除公司已经承认房屋是因其失误造成的，并且项目部也已经向上诉人说明了此事。综上，上诉人没有主体资格，一审处理结果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望岳路办事处陈述称：一、第三人根据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安排参与到案涉项目的征拆工作后，毛海军一直以房主名义与第三人就补偿协商，因毛海军要求过高未能达成一致后，许辉再与第三人开始协商征收补偿问题。上诉人并未就此主张过任何权利。二、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实施对案涉房屋的拆除行为。三、本案诉争房屋已经拆除，物权已经不复存在，上诉人不能再主张物权。上诉人放弃与房屋相关权利后，不能再起诉主张权利。四、征收拆迁文书送达程序合法。岳阳楼办事处陈述称：一、上诉人已经不再具备房屋所有权。二、上诉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三、上诉人属于恶意诉讼，不应当支持其请求。许辉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另还补充几点：一、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二、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不影响第三人获得征收补偿权益。三、上诉人放弃房屋相关权利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四、案涉分户评估报告送达给了毛海军而非第三人。五、案涉房屋不存在误拆的事实。六、征收补偿决定违法，拆除行为违法。毛海军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曹德云、刘小华对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被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是房屋拆除行为，该行为产生了消灭物权的效力。而上诉人曹德云、刘小华系涉案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对上述物权灭失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具有对本案所诉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至于曹德云与许辉签订《门面转让合同》的事实，只是引起物权变动的原因，并非物权变动的结果，且事实上因双方并未到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物权变更登记，双方只发生债权关系（合同之债）。综上，曹德云、刘小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行初92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判长 夏 磊审判员 周四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泊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