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8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神农行翔宇有机肥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桦南县桦南镇热电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王宝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立深，黑龙江奔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平，女，汉族，1963年10月05日出生，住桦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士伟，男，汉族，1964年04月27日生，住桦南县。黑龙江省神农行翔宇有机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农行公司）因与马晓平、聂士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桦南县人民法院（2017）黑082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黑08民终273号民事裁定，撤销桦南县人民法院（2017）黑0822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发回桦南县人民法院重审。桦南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黑0822民初955号民事判决，神农行公司仍不服并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农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承包费及经济损失；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中上诉人举示的桦南县公安局不予调查处理报告书及电费票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违法占据上诉人厂房进行生产经营。法院为查清事实，应调取公安机关三次报警记录及笔录，该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侵权事实。2、原审认定经双方结算马晓平用设备款抵顶了3年承包费，没有事实及证据证明，欠据中未体现用设备款抵顶承包费，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3、原审确认被告的承包三年的期限到期后没有将厂房退还原告是因为找不到原告，打电话不接，要钱也不给的辩解理由成立。此认定意味被告确实到期后没有将厂房退还且依据报警记录及电费记录能够证实被告占有原告厂房。二、该案判决确认的事实与该院（2013）桦民督字第26号支付令及（2013）桦民督字第27号支付令认定的事实相悖。判决认定至2012年9月13日，双方经结算，原告公司尚欠黑龙江盛发肥业有限公司409000元，王宝芳本人为马晓平出具了409000元的欠据一份，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2012年年底。但遗漏了欠据上加盖原告公章。然而该院（2013）桦民督字第26号支付令及（2013）桦民督字第27号支付令却认定为王宝芳个人债务，显然前后矛盾，与事实严重不符。支付令与本案判决认定的事实必然有一个是错误的。如支付令错误，该院应当依法撤销。如该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马晓平、聂士伟辩称，我们从2009年开始合作，签了合同，合作了3年。王宝芳买了我的设备75万元，3年期间到2012年9月，经双方结算后，王宝芳给我出具两个欠条一个40.9万元，一个6.8万元。两个欠条是我和王宝芳及赵淑杰和会计我们四个人同时结账，扣除3年的承包费和各项费用结算，王宝芳给出具了两张欠条，同时她写下了还款日期，到期后打电话谁也找不到，不接电话，一直欠钱不给。到2013年我向法院申请了这两张欠条的支付令，在给王宝芳送达的时候她也没有说不对，也没有提异议，我们就按照欠款执行了，我申请执行，在执行期间也找不到王宝芳，打电话不接，后来执行局把她的身份证冻结。在2016年12月份她找来了律师季彦学找到法院副院长李少峰、执行局的张甲坤，让我到法院来，当时有李少峰、张甲坤、王宝芳、季彦学他们四个在办公室，张甲坤说：“王总来了，她的身份证坐高铁都不能用，限制高消费，你看看给你整钱她在家也整不到钱啊，看看商量商量能不能给你写个还款协议。”我说：“不行，王宝芳说话不算话。”律师说：“这回有我做这个调解还款协议。”商量了两个多小时，王宝芳拿出了还款意见：2017年3月份还款10万元，2017年5月末欠款加利息全部还完，还用神农行公司生产设备一套作为抵押还给我，同时还款协议有桦南法院副院长李少峰签字，还有王宝芳签字，季彦学担保。后来他们2017年5月26日起诉我说我在那生产，事实我没有生产。3张电费票是她答应一个卖沙子的在那生产沙子，筛沙子卖，事实是这样。公安局录像、报案我也都去了，我没在那生产我就是让她给我钱，公安局、派出所我都去过，他们也调查了事实的真相，公安局、派出所说，这是债务关系我们管不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神农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赔偿各项损失人民币600000元；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重审时变更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期间的承包费300000元；2、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0元，该损失的期间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神农行公司与黑龙江省盛发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神农行公司负责提供经营场所，黑龙江省盛发肥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组织加工、生产、销售翔宇牌系列产品，合作经营期为三年，黑龙江省盛发肥业有限责任公司每年支付给神农行公司100000元。2009年10月1日，神农行公司又与黑龙江省盛发肥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复混肥生产线整体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黑龙江省盛发肥业有限公司将复混肥生产线以750000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原告神农行公司。2012年9月13日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王宝芳给被告马晓平出具欠409000元欠据及68000元的欠据各一份。因马晓平申请支付令，我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桦民督字第26号支付令，及（2013）桦民督字第27号支付令各一份，要求王宝芳自收到本支付令15日内，偿还马晓平409000元、68000元。后由于马晓平申请执行，在执行程序中，王宝芳与马晓平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由被执行人王宝芳于2017年3月30日给付申请执行人马晓平100000元，尚欠的309000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利息款于2017年5月30日前一次性执行完毕；二、被执行人王宝芳同意用公司及个人所有的在黑龙江省桦南县桦南镇神农行翔宇化肥公司院内的复混肥设备一套作为抵押并同意法院查封；三、双方当事人如若有一方违反上述规定，将依法负相应的法律责任”。期间黑龙江省盛发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24日召开股东大会、成立清算组，依程序注销了黑龙江省盛发肥业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5月26日原告以全体股东马晓平、聂士伟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赔偿各项损失600000元。重审时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期间的承包费300000元；2、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0元，该损失的期间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另查明，原告与黑龙江盛发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晓平于2008年4月23日签订了甲方神农行公司同意乙方黑龙江盛发肥业有限责任公司有偿使用“翔宇”商标，使用期限自2008年10月1日至2011年10月1日止，为期三年，商标使用费三年合计20000元，一次付清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黑龙江省盛发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5月24日召开股东大会、成立清算组，依程序注销了黑龙江省盛发肥业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注销后的法律后果应由股东马晓平、聂士伟承担。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清算责任纠纷。神农行公司与黑龙江省盛发肥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10月1日签订了承包性质合作协议，同日签订了黑龙江盛发肥业有限公司将复混肥生产线以750000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原告神农行公司的协议。后被告马晓平的公司开始生产“翔宇”牌复混肥。至2012年9月13日，双方经结算，原告公司尚欠黑龙江盛发肥业有限公司409000元，王宝芳本人为马晓平出具了409000元的欠据一份，双方约定还款时间为2012年年底。证明双方经结算，马晓平已用复混肥生产线的设备款抵顶了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期间的承包费300000元；被告在承包期间生产的是经商标注册的“翔宇”牌复混肥。该“翔宇”牌复混肥商标的使用期至2011年10月1日。如被告在2012年承包合同到期后占用原告的厂房继续生产并销售该品牌的复合肥，应有相关的生产记录及纳税记录等相关证据佐证。原告提供的开票日期为2017年2月27日的盖有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佳木斯供电公司发票专用章的金额为1006.27元的发票（复印件），及另外三张本人制作的三张交电费表表格不能证明被告2012年至2015年使用原告的厂房继续生产经营的事实。被告的承包三年的期限到期后没有将厂房退还给原告是因为“找不到原告，打电话不接，要钱也不给”的辩解理由成立。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2012年至2015年占用原告的厂房设备生产复合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要求判令二被告给付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期间的承包费300000元及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0元（该损失的期间为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的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黑龙江省神农行翔宇有机肥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1.两份欠据是否在三年承包费结清后出具的；2.欠据、支付令、执行和解协议体现的债务是王宝芳个人债务还是神农行公司的债务；3.神农行公司的诉请是否有证据支持。现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2年9月13日，神农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芳给马晓平出具了409000元和68000元的两份欠据，依据常理，该两份欠据是在双方结算基础上，包括此前三年承包费已经结清的情况下，王宝芳才会出具上述两份欠据；如果马晓平尚欠三年承包费，王宝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一定会在欠据上有所体现。2013年6月24日，桦南县法院作出支付令，要求王宝芳偿还马晓平409000元、68000元的债务，王宝芳并未对支付令提出异议，也未提出马晓平尚欠三年承包费的主张。2016年12月13日，王宝芳与马晓平在执行程序中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由被执行人王宝芳于2017年3月30日给付申请执行人马晓平100000元，尚欠的309000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利息款于2017年5月30日前一次性执行完毕；二、被执行人王宝芳同意用公司及个人所有的在黑龙江省桦南县桦南镇神农行翔宇化肥公司院内的复混肥设备一套（价值75万元）作为抵押并同意法院查封。从上述约定来看，如果马晓平尚欠三年承包费30万元，王宝芳一定会主张以此来抵销。因此，可以认定两份欠据是在三年承包费结清后出具的，神农行公司在三年承包费结清后再起诉请求被上诉人偿还给付2009年10月1日至2012年10月1日期间的承包费3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神农行公司主张王宝芳为马晓平出具的欠据是王宝芳个人债务，其理由是欠据未加盖神农行公司公章，且桦南法院的支付令也认定为王宝芳个人借款。因王宝芳是神农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芳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神农行公司的职务行为，法院支付令认定的债务和两张欠据的债务数额完全一致，故王宝芳为马晓平出具的欠据是神农行公司的债务，并非王宝芳个人债务，本院对神农行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神农行公司举示的桦南县公安局不予调查处理报告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侵权事实；电费票据并不能够证实被上诉人违法占据神农行公司厂房进行生产经营。神农行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三年的承包费30万元及应当赔偿30万元经济损失。相反，王宝芳给马晓平出具的两份欠据以及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能够证明三年的承包费30万元已经结清。一审判决驳回神农行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神农行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神农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黑龙江省神农行翔宇有机肥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高明峰审判员 尚 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