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6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红伟，女，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菲，女，200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法定代理人：郑红伟，女，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凤仪，男，193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秀英，女，193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栾川县。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景拴，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涧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华山路北段宜林置业门面。经营者：王晓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裕，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首谦，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翠云路中油家园小区北大门东2号商铺。经营者：王万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萍，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萍，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因与上诉人洛阳市涧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及被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王慧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红伟及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景拴，上诉人洛阳市涧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裕、许首谦，被上诉人王慧萍（同时作为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损失793386.8元的70%共计555370.7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广告牌安装是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单独与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实际经营者王慧萍谈成的,梁建成的安装行为是整个广告牌承揽制作业务的有机组成部分,且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与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王慧萍商谈时约定安装费为100元,但告知梁建成安装费为50元,梁建成安装行为系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和王慧萍指派。一审认定受害人梁建成与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形成劳务关系,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与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形成承揽关系，因此发生事故应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上诉称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与王慧萍商谈时约定安装费为100元，告知梁建成时安装费为50元没有依据，梁建成的业务单上明确注明安装费为100元，剩余50元安装完成后再支付，因此梁建成对安装费的具体数额是明知的。2、梁建成安装门头广告是和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商谈具体内容，其双方自行联系协商，因此梁建成并不受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的安排和指示。3、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称梁建成和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形成劳务关系没有依据，且梁建成家属曾经以劳务关系起诉要求承担责任被一审法院驳回，认定双方之间没有构成劳务关系。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梁建成亲属曾起诉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经过一审、二审并且申请再审，再审开庭时撤回申请，重新起诉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违背了诚信原则，也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5、一审判决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承担责任数额和比例错误。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判决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程序不当,应当依法纠正。本案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于2016年起诉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案件经过两审审理终结,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又申请再审,同时又重新在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以相同事实和理由重新立案起诉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立案起诉后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在案件再审过程中撤回再审申请,河南省高院作出(2017)豫民申419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其撤回再审申请。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滥用诉权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依法驳回其对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的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并判决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承担民事责任,不仅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也使前后两份判决结果明显矛盾,应当依法撤销。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后纠正。1、一审判决认定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与梁建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是错误的。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为梁建成介绍安装活儿,且不收取介绍费,梁建成业务并不为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创造任何经济利益,梁建成本人根据自身的情况自主决定是否接受安装活,安装活动由其本人与业主方协商决定,其双方自行安排,安装费也由其本人获得。2、一审判决适用赔偿标准错误,应当依法纠正。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与梁建成均系农业户口,其所举证据并非公安户籍管理部门出具的合法居住证明,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错误;3、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在2016年起诉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主张赔偿,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了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的诉求,一审判决适用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作为被上诉人赔偿依据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承担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10%补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且比例过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后纠正。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答辩称，1、2016年起诉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是以雇佣关系起诉，但发现遗漏案件当事人，之后另行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2、梁建成和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是劳务关系，从公安局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的负责人亲口承认梁建成干活是受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的业务员指派；3、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应当承担至少50%的责任；4、计算标准问题应当按照国家法律规定，梁建成干活是拿着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的派工单联系王慧萍，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至今还托欠梁建成一万余元的劳务费。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王慧萍针对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的上诉共同答辩称，梁建成和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的法律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也不是受益方。安装工作没有完成，另行找其他人。由于其双方在安全方面的重大失误导致事故发生。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认为承担比例费用过大，希望二审法院酌情考虑。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几被告共同连带承担因梁建成死亡给原告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总额853935.20元的70%共计597754.64元。2、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等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2日，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与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联系制作门头广告招牌，并在协商过程中形成了由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代找安装师傅的合意，双方最终商定的制作费为103.5元，安装费为100元，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向伟业商行预付了150元。其后，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与经常与其合作的专门从事安装工作的受害人梁建成进行了联系，在梁建成同意干这个活以后，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将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德康堂药房的地址及经办人员的电话告知了受害人梁建成，随后，受害人梁建成与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取得了联系并商定了安装的具体时间。2016年7月24日，受害人梁建成携带由被告伟业图文制作的《业务单》（该单据单独载明安装费为100元，并注明“安装代收50元”。）、广告招牌及自备工具到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处进行安装工作。安装过程中，受害人梁建成从梯子上坠落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另查明，原告郑红伟系梁建成妻子、梁玉菲系梁建成女儿、梁凤仪系梁建成父亲、胡秀英系梁建成母亲，四原告均为梁建成第一顺位继承人。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称受害人梁建成生前从事安装工作，事发之前与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存在几次合作，但并非固定的为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提供服务。庭审中，四原告称梁建成、郑红伟虽系农业户口，但两人长期在洛阳市××工区居住。再查明，原告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受害人梁建成与被告伟业图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为由，要求被告伟业图文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的（2016）豫0311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梁建成与伟业图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驳回了各原告的诉讼请求。此后，各原告对前述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豫03民终2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后，郑红伟、梁玉菲依法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再审，2018年6月13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民申41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郑红伟、梁玉菲撤回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动活动；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专业从事广告牌、门牌的设计制作工作，梁建成专业从事安装工作。本案中，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与梁建成之间的工作模式为：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承揽业务后负责设计和制作，安装业务交由受害人梁建成完成，双方在事发之前已合作多次，而受害人梁建成也负责其他商户、公司的安装业务，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和梁建成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关系，因此双方之间不符合雇佣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此外，梁建成与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在主营业务、日常经营等方面均显现出明显的独立性，本案中梁建成的安装行为独立收取安装费用，与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收取的制作费用不存在交叉混同，双方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受害人梁建成与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之间形成的应为劳务关系。本案中，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与从事多年安装业务的梁建成协商，让梁建成负责门头广告牌的安装工作，且由梁建成自备安装工具进行安装，故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与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形成承揽关系，其作为定作方已支付完成相应的报酬，也无证据在选任方面存在过失，故其在本案中也无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作为门头广告牌的制作方、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作为业主，均属于梁建成安装行为的受益方，应当对梁建成的死亡承担一定的经济补偿。具体赔偿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20年=637483.8元；2、丧葬费：4575元×6个月=2745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梁建成父母：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392.01元/年×5年÷4人×2人=25980元；梁建成女儿：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5年÷2人=52473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93386.8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应承担10%的补偿责任，即79338元，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适当补偿5%的补偿责任，即39669元。由于梁建成已死亡，故被告应向梁建成的继承人即四原告进行补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补偿79338元。二、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补偿39669元。三、驳回原告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本案受理费8814元，由原告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承担7491.9元、被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承担881.4元、被告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承担440.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专业从事广告牌、门牌的设计制作工作，梁建成专业从事安装工作。双方在事发之前已合作多次，本院依法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认定梁建成与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关于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上诉提出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的责任比例承担过低，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承揽业务后负责设计和制作，安装业务交由受害人梁建成完成，双方在事发之前已合作多次，而受害人梁建成也负责其他商户、公司的安装业务，且梁建成从事劳务过程中也自备工具，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及洛阳市洛龙区德康堂大药房在本次事故中均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其分别属于梁建成安装行为的受益方，对梁建成的死亡承担一定的经济补偿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上诉主张本案重复诉讼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梁建成的各项损失赔偿标准、数额及赔偿比例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事实查明结合梁建成事故发生前的生活居住、工作情况及事故发生经过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经本庭核实无误，依法予以确认。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主张比例过高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及洛阳市××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475元，由郑红伟、梁玉菲、梁凤仪、胡秀英负担2682元，洛阳市涧西区伟业图文喷绘材料商行负担7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铁林审判员  胡豫勇审判员  李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马琳书记员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