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常宁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排山路13号。法定代表人：李德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蕾，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薇，江苏谢满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怀波，男，197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上诉人江苏常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应怀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6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常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蕾、李静薇，被上诉人应怀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应怀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常宁公司与应怀波之间系平等主体的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合作是鉴于应怀波在乘用车业务有客户资源和公司运营管理经验,为进一步提高公司技术水平和经济效益最大化，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以汽车遮物帘和遮阳帘项目合作，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2.应怀波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签收栏签署“上述通知我已收取，内容已知悉”，该签署内容表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以及补偿事宜已达成一致意见，不存在争议，故常宁公司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应向应怀波支付违法解除经济赔偿金。应怀波提出离职，实际是想进入吉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采购体系，必须给他准备100万元作为“营销手段”。该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在遭到公司拒绝之后，应怀波才提出主动离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应怀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应怀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常宁公司向其支付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000元、一年工资的补偿费用9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4日，常宁公司（甲方）与应怀波（乙方）签订《干股合作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在乘用车业务方面的客户资源和公司运营管理经验，为甲方进一步提高公司技术水平和经济效益最大化，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以干股的方式合作。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特订立以下协议：一、定义1.干股指经公司股东同意记载在股东名册，但不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份，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乙方不得以此干股对外作为在甲方拥有资产的依据，干股的拥有者仅享有参与公司年终利润的分配权而无所有权和其他权利，不得转让。2.分红指公司年终税后的可分配的利润。二、甲方根据乙方的专业和运营管理经验授予乙方总股份的30%的干股……四、乙方权利和义务1、乙方在获得甲方的干股同时须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担任甲方公司的销售总监职位，劳动合同年限为3年。2、乙方在任职期间按照劳动法的约定享受工资等福利待遇……七、违约责任1.如乙方违反本协议和劳动法的约定，甲方有权提出解除本合同终止乙方享有干股权益。2.如甲方因各种原因停止本协议中涉及的产品项目投资或终止，须支付乙方1年工资作为补偿。协议订立后，双方均开始履行。2019年5月29日，常宁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被通知人应怀波，因行业市场环境变化，导致我司“汽车遮物帘”项目发展缓慢，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对“汽车遮物帘”项目暂缓投资，亦即对参与该项目的相关人员进行解散，根据《劳动合同法》及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我司决定从2019年6月6日起解除或终止与您的劳动合同关系，您于2019年3月5日与我司签订劳动合同后入职，在我司工作不满三个月，我司不承担补偿。请您于前述合同解除之日的前一周内到单位人事部门办理合同解除和工作交接手续。当日，常宁公司还出具了《关于终止汽车遮物帘/遮阳帘项目声明》。2019年7月24日，应怀波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员会于同年10月14日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3749号仲裁决定书，终结审理了该案，应怀波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应怀波主张其每月工资为8000元，并提供了其与“甜子”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聊天记录载明，甜子：“你好，我是南京常宁余甜”，应怀波：“您好！余总”，甜子：“关于遮物帘这个项目，我们想承包给你来做，给你技术干股30%，你来组建团队，你过来就职，每月待遇8000元”。应怀波称“甜子”是常宁公司总经理余甜，常宁公司庭审时称对该证据需要核实，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庭后未在限定的期限内提交质证意见。常宁公司称，其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并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应怀波提供让其公司盖章，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常宁公司另称，案涉汽车遮物帘、遮阳帘项目并未终止，仍在进行，并提供了相关的电子邮件和协议书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怀波与常宁公司是劳动关系还是合作关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干股合作协议》，双方系以常宁公司授予应怀波30%技术干股的形式就汽车遮物帘、遮阳帘项目进行合作，此时双方的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关系。但双方在该协议中又约定了双方需签订劳动合同，应怀波应按劳动法规定享受工资等福利待遇，综上，应认定应怀波与常宁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和合作关系，双方应按两个合同关系履行相对应的权利义务。就劳动关系，常宁公司以“汽车遮物帘”项目暂缓投资为由解除了与应怀波的劳动合同，虽然常宁公司称解除合同通知书系应怀波提供，但没有证据证明，且即使是应怀波提供，但如果不是常宁公司的意思表示，其不会加盖印章，故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系常宁公司单方解除，其解除的理由不当，应给予应怀波解除合同赔偿金。就工资标准，应怀波称为每月8000元，并提供了其与常宁公司的总经理余甜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常宁公司未予认可，也未对微信聊天记录发表质证意见，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否认，故认定应怀波的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经计算，常宁公司应给付应怀波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8000元/月×0.5月×2），故对应怀波要求常宁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干股合作协议》中约定，如常宁公司因各种原因停止协议中涉及的产品项目投资或终止，须支付应怀波1年工资作为补偿，该内容是双方以平等主体身份订立的合作协议中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应怀波基于劳动关系主张该权利，于法无据，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其可另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常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应怀波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二、驳回应怀波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但常宁公司认为一审遗漏了《干股合作协议》实际是由应怀波提供给常宁公司签署，该协议的签订并非常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经查，无证据证明常宁公司提出上述遗漏事实，故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纳，仍然依法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干股合作协议》，可以认定双方既存在合作关系，又存在劳动关系。在常宁公司缺乏依据解除与应怀波劳动关系时，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责任。一审据此确认常宁公司系解除违法，并依据应怀波0.5年的工作年限及常宁公司经理余甜确认的月工资8000元，判决常宁公司应支付应怀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常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常宁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蔡晓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传涛书 记 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