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某1，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某2，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住吉林省延吉市。原审被告：龙井市海源硅灰石加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义某1、义某2、闫某、赵某、原审被告龙井市海源硅灰石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5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上诉请求：1.撤销龙井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5民初607号民事判决；2.要求义某1支付给刘某657855元；3.由义某1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某起诉时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义某1，一审判决时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刘某，一审判决忽视这一关键事实，以致出现了刘某的公司支付给刘某本人欠款的现象；2.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刘某是受当时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义某1的委托处理海源公司的一切事宜，依法不应确定为无因管理法律关系，而应确定为委托合同关系。刘某与义某1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依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刘某在处理海源公司事务中所垫付的相关费用应由委托人义某1负担，而不应由海源公司负担；3.一审法院判决由海源公司向刘某支付657855元错误。一审判决不顾《细鳞河硅灰石矿及硅灰石加工厂转让合同》已解除，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由义某1变更为刘某的事实，仍然判决由海源公司向刘某偿还受托期间处理公司事务期间产生的费用，实质上变为刘某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偿还法定代表人刘某所垫付的费用。该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本案应改判由义某1承担刘某在受托期间处理海源公司事务所垫付的费用。义某1、义某2答辩称：1.刘某在一审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就是要求海源公司支付垫付款，而非要求义某1支付，对此一审判决已支持了刘某的该请求。刘某上诉要求义某1支付垫付款，这是对其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变更，不应允许；2.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审理前刘某就已经是海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官询问刘某对诉讼请求有无变更或补充时，刘某回答没有。一审法院根据刘某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是刘某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3.刘某一审第二项请求是要求义某1、义某2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明文规定，而刘某未能举证证明义某1、义某2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实际上，在义某1担任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义某1也仅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刘某一直是海源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即使发生火灾，也应由刘某承担责任。刘某所提供的欠条等证据都是其与会计权丽华共同伪造的。退一步讲，现在海源公司已经完全归属于刘某所有，刘某主张的垫付费用所形成的利益也已经归属于海源公司和刘某所有，对刘某没有任何损害。刘某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闫某、赵某未提出答辩意见。刘某一审中请求：1.判令海源公司支付刘某垫付款651855.53元；2.判令义某1、义某2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闫某、赵某在继承赵霁全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义某1、案外人吕某与刘某签订《细鳞河硅灰石矿及硅灰石加工厂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当日，刘某将海源公司20万元股份全部转到义某1、吕某名下，义某1占75%股份，吕某占25%股份。2016年5月25日，吕某又将自己25%股份转让给了赵霁全。2016年1月1日，义某1授权刘某，委托其办理龙井市海源硅灰石加工有限公司的一切事宜。2016年7月海源公司发生了火灾，企业处于停产状态。刘某管理期间垫付了相关费用，具体包括：1.2016年3月20日、3月23日、2018年3月5日，2019年3月12日，向吉林省百旺金赋科技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缴纳税控系统维护费330元、330元、280元、280元维护费，共计1220元；2.2017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17日，向龙井市国土资源局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与土地复垦专户银行转账支付48700元、24100元复垦费，共计72800元；3.2018年8月14日、2019年3月25日，向国土资源局缴纳500元、500元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共计1000元；4.2016年1月至12月电费37284.74元，2017年1月至12月电费9349.95元，2018年1月至12月电费8319.67元，2019年1月至5月电费1881.17元，电费共计56835.53元；5.2018年6月25日，向吉林省第六地质调查所地质灾害勘查中心缴纳《龙井市细鳞河硅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土地复垦方案》编制费2万元；6.2016年12月26日，海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证明海源公司欠刘某垫付海源公司厂房着火维修款50万元，由海源公司加盖公章，由会计权丽华加盖名章。另查，赵霁全因病死亡，闫某、赵某系赵霁全的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刘某没有法定的义务，为避免海源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失进行管理，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海源公司作为受益人，应当对刘某的垫付费用予以偿付，刘某主张的维护费、复垦费、采矿权使用费、电费、编制费等五项费用有票据进行佐证，予以支持。刘某主张的50万元厂房着火维修款费用，有海源公司加盖的公章及公司会计权丽华盖章予以确认，故刘某要求海源公司返还垫付款65785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义某1、赵霁全与海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故对刘某要求义某1、义某2、闫某、赵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海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刘某支付657855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18元，由海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9月18日，刘某与义某1、吕某签订《细鳞河硅灰石矿及硅灰石加工厂转让合同》，甲方为海源公司，乙方为义某1。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整体将其所有的采矿权（采矿权许可证号：2224002011077120115993）细鳞河硅灰石矿及海源公司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价格为500万元人民币，乙方先向甲方支付230万元，另外50万元在两个月内付清，其余20万作为转让税费由甲方负责，剩余200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年内付清。如有违约，不能按时支付，甲方将细鳞河硅灰石矿的采矿权及硅灰石加工厂全部收回，并且加罚违约金100万元，300万元也不退回，作为对于甲方的经济补偿。当天合同签订后，刘某将其持有的海源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义某1、吕某，其中义某1占75%股份，吕某占25%股份，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义某1，义某1向刘某支付了230万元。2016年5月26日，吕某将自己的25%股份以32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赵霁全。2016年7月，海源公司发生火灾，该企业目前处于停产状态。赵霁全后因病死亡，闫某、赵某系赵霁全的继承人。2017年11月8日，刘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转让合同、义某1支付违约金等。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吉2405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刘某与被告义某1、吕某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细鳞河硅灰石矿及硅灰石加工厂转让合同》；二、被告义某1，第三人闫某、赵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将龙井市海源硅灰石加工有限公司股权退还给刘某；三、原告刘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被告义某1返还人民币974000元，向第三人闫某、赵某返还326000元；四、驳回反诉原告义某1的诉讼请求。”刘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诉争合同解除后无法恢复到订约前状态,因公司整体转让后,义某1等人接收后已经营长达4年之久,期间合同内的标的物(包括矿产资源、机器设备、发生火灾、公司财产和债务等）早已物是人非，事过境迁了。诉争合同解除不是简单的相互返还,而是需要对合同解除损失赔偿等问题进行裁判。刘某主张义某1等人违约，要求承担违约金是积极的诉求,不退购矿款是消极的不作为的诉求。事实上，所受损失已由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细鳞河硅灰石加工厂转让合同》中予以确定，合同第一条就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双方实际约定的损失额为300万元，是用来弥补违约期间甲方损失的经济补偿，该损失额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吉24民终13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刘某提出应按合同约定赔偿损失的请求，因本案合同所涉标的特殊，合同解除后，合同所涉损失应以实际损失数额为准。……。刘某在本案审理期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且一审已支持刘某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019年11月5日，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某。刘某提供的日期为2016年1月7日、2017年1月1日的二份委托书，内容均为：“委托人：义某1，受托人：刘某，因委托人在外地，特委托受托人办理龙井市海源硅灰石加工有限公司的一切事宜，兹委托受托人为我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办理一切公司事务。”该两份委托书上加盖了海源公司的公章，没有义某1的签名。对于该委托书刘某称：“是义某2打电话给会计，让会计给我出的。海源公司公章在会计权丽华处，委托书是会计打印出来，加盖公章给我的。”刘某主张的垫付费用为：1.税控系统维护费1220元；2.复垦费72800元；3.探矿权、采矿权使用费1000元；4.电费56835.53元；5.龙井市细鳞河硅灰石矿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土地复垦方案编制费2万元；6.海源公司厂房着火维修款50万元。本院认为，刘某以与义某1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为由要求海源公司、义某1等承担垫付的费用，本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为无因管理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某提供的委托书中只加盖了海源公司的公章，没有义某1本人签名，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是义某1个人委托刘某处理海源公司事务。刘某所提供的交费收据等均是刘某在受托管理海源公司期间以海源公司名义对外支付的费用，对于款项的来源刘某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认定系刘某个人出资垫付。刘某对于其主张的火灾损失在一审法院（2018）吉2405民初1047号案件及本院（2019）吉24民终1308号案件中已主张过权利。刘某对此在本案中只提供了加盖海源公司公章及会计权丽华名章的欠条，没有提供维修厂房的具体明细及其个人出资垫付该费用的证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厂房维修费用为50万元及由刘某个人出资垫付。刘某要求海源公司、义某1等人承担责任没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作出后，海源公司虽然没有提出上诉，但在一审判决海源公司承担责任不当，及作为海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刘某现又不要求海源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形下，本院对此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5民初6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18元，由刘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8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张玉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朴今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