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丹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6786591919。法定代表人：张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武陵现代物流园区（武陵）三C批发市场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0598924969。法定代表人：陈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万，系陈鑫之父，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11日对上诉人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定重，被上诉人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万进行了询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将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5号判决第一项中的利息计算方式改为:利息以月租金1583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每月欠付租金之日起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2.本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举示的合同显示租金实行预交制度，每月的租金提前三天交付。而被上诉人出具《房屋租金欠款支付保证书》明确约定“因我公司经营周转资金紧张，现特向贵公司承诺所欠租金276840元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结清。若到期未能支付或者结清，我公司承诺所欠租金按20‰月息计算向贵公司支付利息(从每月欠租金开始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该承诺书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未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租金的，上诉人有权要求其从每月欠付之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未对2017年1月1日前所欠付租金予以支持，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不当的问题。而且，一审法院支持的利息只是以月租金1538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而不是按照每月的租金15380元为基数从欠付之日开始计算，也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审理查明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最初法人是张莉，后来变更为毛更，再接着是陈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并不存在，上诉人也从未向被上诉人电话催收过租金。即使存在租金，也不可能有上诉人主张的那么多。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支付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租金276840元及利息（利息以月租金1583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每月欠付租金之日起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2.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向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4日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镇丹凤路上奥丹凤苑X号楼X层X-XX号建筑面积904.74平方米的商铺出租给乙方。租期6个月，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租金每月交一次，先交后使用，每月租金提前3日交付，月租金15380元。在合同期间，甲乙双方应自觉遵守本合同约定，如有违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违约金10000元，并承担相关的法律和经济责任。该《商铺租赁合同》中加盖了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双方印章。2016年1月30日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向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房屋租金欠款支付保证书》载明，因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经营场所新选址未能按计划落实，实际租赁期限为18个月，即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1月30日，现实际欠付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租金276840元。因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经营周转资金紧张，特向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承诺所欠租金276840元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结清。若到期未能支付或结清，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承诺所欠租金按月息2%支付利息。该份《保证书》盖有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毛更签字。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生成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的《门面出租协议》载明，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将其商铺出租给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年租金为60000元，租期从2012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如何认定本案房屋租金的实际履行情况。针对上述焦点，评述如下：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在《房屋租金欠款支付保证书》中约定，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需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房屋租金。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延付或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即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起诉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支付租金，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间是2017年10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诉讼时效期间未满一年，故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有权主张本案以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计算，即在2016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均有权向法院起诉。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焦点二，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双方均出示关于房屋租金的书面协议，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门面租赁合同书》及《房屋租金欠款支付保证书》成立时间在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提交《门面出租协议》时间之后，故认定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大于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同时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诉称双方对房屋租赁事宜进行过协议变更，符合社会生活经验，且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也进行了实际的使用。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抗辩双方之间未对支付租金进行约定的理由，两份合同关于房屋租金及租赁期限的约定差异过大，违反一般社会生活经验，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碍难认可。综上，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事实成立，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关于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要求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问题，虽然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违约一方应支付10000元的违约金，但在之后的《房屋租金欠款支付保证书》中，双方对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欠付租金的情况又进行约定了利息。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不能因同一违约行为进行两次惩罚，且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已经主张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其再要求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的保险费，该笔费用不属于本案诉讼产生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房屋租金276840元及利息（以月租金1583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驳回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170元，由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收据，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交了15000元的房租；2.收据和流水，拟证明莫登松和张莉已经向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借款200万元，毛更借款100万元，杨军借款100万元，共计借了400万元，被上诉人应支付的租金已经支付完毕；3.门面出租协议，拟证明房租没有上诉人主张的那么高。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收据不是新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形成，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未提交，不应采信。该证据只是一个打印件，未加盖印章，对真实性有异议；2.收据和流水，15000元房租刚好印证了房租每月是15000元的事实，但该证据没有出处，对真实性和合法性由人民法院进行审查。对莫登松、张莉、毛更的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门面出租协议，一审中已经举示。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举示的15000元收据及流水，收款人系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被上诉人认可实际系支付给其法定代表人毛更，故该款不能证明已支付给上诉人，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莫登松、张莉等人的借款凭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门面出租协议于一审中已举示，不属于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范围。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月30日，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向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出具《房屋租金欠款支付保证书》，载明：“我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与贵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秀山中和街道丹凤路上奥丹凤苑X号楼X层X-XX号建筑面积904.74平方米），合同租用期限6个月（2014.08.01-2015.01.31），合同约定每月按月支付租金15380.00元。由于我公司经营场所新选址未能按计划落实，实际租赁期限为18个月（2014.08.01-2016.01.30），现实际欠贵公司租金贰拾柒万陆仟捌佰肆拾元整（276840.00元）。因我公司经营周转资金紧张，现特贵公司承诺所欠租金276840.00元在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结清。若到期未能支付或结清，我公司承诺所欠租金按2%月息计算向贵公司支付利息（从每月欠租金的时间开始计算）至致全部付清为止。本保证书为不可撤销保证，本保证书所涉全部款项结清后自动失效”。另查明：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5日向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价税合计1060元，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渝0241执保140号执行裁定，冻结了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银行存款53万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原判确定租金的利息计算期间及方式是否正确；二、本案的保全担保费用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原判确定租金的利息计算期间及方式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与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加盖了双方当事人的印章，且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也认可实际租赁了涉案房屋，故该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主张真实的合同为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门面出租协议》，未签订过2014年7月24日的《商铺租赁合同》，且《商铺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在《门面出租协议》之内，但因2014年7月24日的《商铺租赁合同》晚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门面出租协议》，应当为《商铺租赁合同》对《门面出租协议》的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商铺租赁合同》存在虚假，故其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2016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房屋租金欠款支付保证书》，承诺尚欠租金276840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结清。若到期未能支付或结清，被上诉人承诺所欠租金按2%月息计算向贵公司支付利息（从每月欠租金的时间开始计算）直至全部付清为止。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诺的事实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应当按其承诺的方式承担支付租金的责任。但原判仅支持以月租金1583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当，其利息应当以每月租金1583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每月欠付租金之日即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6年1月30日利息为52599.6元，此后的利息应当以276840元为基数，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本案的保全担保费用应否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方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价税合计1060元系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的合理必要费用，属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的损失部分，一审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1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欠付租金27684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1月30日利息为52599.6元；2016年1月3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7684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三、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保全担保保险费价税合计1060元；四、驳回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2元，由重庆上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0元，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540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170元，由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2元，由重庆九仙子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谢长江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雷书彦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