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武，男，汉族，1979年11月13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卫，男，汉族，1971年11月24日出生，住湖北省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湖北光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世武因与被上诉人彭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彭卫称15万元借款中有10万元转账到刘某的账户，但刘某否认收到彭卫转账的10万元且可以出庭作证。2.彭卫否认本人通过李勇转账还款5万元，现李勇可出庭证实还款事实。3.出具借条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彭卫关于利息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一审判令王世武按照2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证据不足。彭卫答辩称其多次向王世武提供借款，现今距离提供借款时间间隔较长，其一审中陈述案涉15万元借款中的9.4万元转给了刘某属记忆错误。但经查询转账记录，并向相关案外人核实，确认案涉15万元借款余下有3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转至了杨某的账户，系代替王世武向杨某偿还债务，另3.5万元依据王世武的指示转至刘某账户。彭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王世武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整，并支付相应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7年1月2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卫与王世武系朋友关系，王世武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彭卫借款，按双方的交易习惯，王世武向彭卫出具借条，彭卫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世武支付了借款，实际转账中预先扣除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2016年12月12日王世武向彭卫出具10万元借条一张，借条上书面约定期限三个月，未书面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但约定逾期支付银行贷款4倍利息及按借款金额10％的违约金。2017年1月26日王世武向彭卫出具15万元借条一张，该借条上未书面约定利息，但书面约定了期限为2017年3月26日。2017年5月27日王世武向彭卫出具3万元借条一张，该借条上未约定利息及借款期限。彭卫以转账的方式向王世武支付了相应的借款本金，转账的情况如下：2016年12月12日转账6万元，2016年12月24日转账3.6万元，2017年1月27日转账5万元给王世武，2017年1月27日转账9.4万元（按王世武要求转到刘某账户），2017年4月15日转账2万元，2017年4月24日转账9.5万元，共计35.5万元。王世武为证明其还款的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银行转账记录，其通过自己名下两个账户向彭卫账户转账11笔，共计18.22万元（2017年1月14日4000元，2017年2月17日5万元，2017年2月23日2万元，2017年2月23日1200元，2017年3月7日6000元，2017年4月17日2.6万元，2017年8月16日1万元，2017年9月4日5000元，2018年1月6日1万元，2018年1月8日2万元，2018年2月15日3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彭卫提出按照银行转账的相应情况将其转账给王世武共计35.5万元的款项直接扣减王世武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的18.22万元，余下的17.28万元作为下欠的借款本金，利息以王世武最后一次出具借条之日即2017年5月27日作为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世武向彭卫借款，彭卫向王世武支付了借款，双方形成借贷关系。王世武提出他人与彭卫借款其担保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王世武的该抗辩与其向彭卫出具借条，彭卫实际向王世武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的事实不一致，故对该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王世武多次向彭卫借款、还款，但对王世武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的意见不一致，亦不能确认王世武偿还的系哪一笔借款所涉本金或利息。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及转账可证实，除彭卫提交的三张借条所涉借款外，双方还存在另外一笔10万元的借款，彭卫陈述其持有多张10万元的借条，故王世武偿还部分欠款后，彭卫随便拿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退还给王世武，双方均未对往来借据进行书面的备注记录。彭卫诉请主张的借款本金22万元也是其大概计算在扣除利息的情况下得出来的，对于王世武下欠借款本金多少的问题，双方在庭审中的意见均不一致，仅能对各自的转账记录予以确认。为了便于计算，彭卫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了按照银行转账的相应情况将其转账给王世武的合计35.5万元直接扣减王世武以银行转账方式偿还的18.22万元，即该18.22万元全部作为王世武偿还的借款本金扣减，余下的17.28万元作为下欠的借款本金的意见，亦符合法律规定，系彭卫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予以采纳。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彭卫提交的三张借条上均未具体书面约定利息标准及计算方式，但结合双方之间交易习惯，按照王世武出具借条的金额、还款时间等，与彭卫实际通过转账的方式向王世武支付借款的金额对比可以看出，双方确有约定利息，且约定都超过了法定标准。现彭卫为便于计算利息提出自王世武最后一次出具借条的时间开始，结合上述借款本金的意见，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系彭卫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王世武提出另外通过李勇向彭卫偿还了借款5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判决：王世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彭卫借款本金1728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72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世武为支持其上诉请求申请证人刘某出庭，证人刘某的证言拟证明2017年1月26日王世武向彭卫出具15万元的借条后，彭卫并未将其中的9.4万元转账至刘某账户。彭卫质证称，刘某证实王世武与彭卫约定按月息4分的标准计算借期内利息部分的证言属实，证实彭卫未按王世武指示向刘某支付借款部分的证言不属实，彭卫于2017年1月25日向刘某账户转款3.5万元。彭卫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的证言拟证明2017年王世武尚欠其5万元债务，2017年1月27日左右彭卫通过转账的方式代替王世武偿还了3万元。证据二、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证人汪某的证言拟证明汪某代彭卫收取了王世武支付的案涉15万元借款利息6000元。证据三、彭卫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2017年1月25日彭卫向杨某账户转款3万元，向刘某账户转款3.5万元，与刘某、杨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王世武对彭卫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杨某与彭卫系情人关系，其证言不真实，王世武已自己结清了与杨某的债务。证据二，汪某与彭卫相熟，其证言不真实。证据三与王世武无关，王世武未收到该2笔款项。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彭卫自始未提交转账凭证证实其向刘某账户转款9.4万元，对于证人刘某的证言，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彭卫提交的证据一，王世武对杨某所证明的事实予以否认，且王世武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王世武于2017年1月26日、2017年2月21日、2018年2月15日通过其账户向杨某的账户先后转款3万元、2万元、7500元，杨某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彭卫提交的证据二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彭卫提交的证据三，刘某否认彭卫于2017年1月25日向其账户转账的3.5万元与本案有关，彭卫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向刘某账户转款3.5万元系根据王世武的授意，亦无证据证实2017年1月25日彭卫向杨某账户转账的3万元与本案有关，故彭卫提交的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6日，王世武向彭卫出具15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3月26日。2017年1月27日，彭卫向王世武的账户转款5万元。对于余下款项，彭卫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根据王世武的要求向刘某账户转账9.4万元，但二审中刘某否认收到了该9.4万元，彭卫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将该9.4万元转至了刘某账户。在二审质证过程中，彭卫又称该15万元的余下款项有3.5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根据王世武的要求转至刘某账户，有3万元于同日根据王世武的要求转至杨某账户，代替王世武向杨某偿还债务，但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问题。关于借款本金认定问题。因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借款还款行为，并非每次借款均严格按照借条出具时间提供出借款项，每次还款亦未约定系偿还哪一笔借款，且未进行总结算，但双方对一审根据彭卫向王世武银行账户转款总金额认定借款本金的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对该计算方式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对彭卫于2016年12月12日实际向王世武提供借款9.6万元（分两次共计转款9.6万元，借条记载本金10万元），于2017年4月15日向王世武转款2万元，2017年4月24日向王世武账户转款9.5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王世武于2017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虽载明借款金额为15万元，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彭卫实际向王世武转账5万元，彭卫对余下款项的交付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且自始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履行了相应的出借义务，故该笔借款本金应当以5万元计算。一审认定2017年1月27日，彭卫依据王世武的要求向刘某账户转账9.4万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本院认定王世武共计向彭卫借款26.1万元。关于利息认定的问题。王世武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的借条虽未书面约定借期内利息，但结合王世武出具10万元借条，彭卫实际向王世武转款9.6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及本地存在借款人预先在借款中扣除1个月利息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约定该笔借款按月息4分的标准计算借期内利息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及本案案情综合分析，应当认定双方对于余下3笔借款均约定了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标准高于24%的年利率，故对于借期内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起算时间依据一审认定时间即自2017年5月27日起算。双方对于一审依据王世武向彭卫银行账户转款的总金额认定还款本金的计算方式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王世武上诉称其通过李勇向彭卫偿还了5万元借款，但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一审认定王世武共计向彭卫偿还借款本金18.22万元并无不当，王世武尚欠彭卫借款本金7.88万元。综上所述，王世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当事人在二审提交新证据改变了事实认定，故对一审判决应作出相应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二、王世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彭卫借款本金7.8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88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自2017年5月27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彭卫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世武负担1748元，由彭卫负担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世武负担1541元，由彭卫负担7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刚审判员 张汉梅审判员 李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杏元书记员易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