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冰冰，女，1973年6月26日生，汉族，白山市财政局职员，住白山市浑江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大海，男，1972年4月16日生，汉族，白山市交警支队民警，住白山市浑江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英慧，吉林宙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玺林，男，1948年9月10日生，汉族，退休人员，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之帅，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晰，男，1947年8月3日生，汉族，白山市长白山汽贸城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白山市浑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桂荣，女，1947年5月7日生，汉族，退休人员，住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系王桂荣之子），男，1976年2月2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浑江区。 邹玺林诉张晓晰、王桂荣、张冰冰、王大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吉0602民初861号民事判决。邹玺林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吉06民终27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现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602民初1813号民事判决。王大海、张冰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大海、张冰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邹玺林的一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邹玺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冰冰和王大海已经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合法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张晓晰曾于2016年2月向中国银行白山分行申请贷款用于白山市长铃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但因为其年龄原因无法审批，故张晓晰借用张冰冰和王大海的名义申请了34万元贷款并提供了房屋作为担保。在2017年2月19日，实际借款人张晓晰和王桂荣无力偿还上述贷款，张冰冰和王大海代为偿还。后经协商，王桂荣将煤矿监察家属楼3单元202室的房屋以4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冰冰和王大海，除抵消代为偿还的34万元欠款外，在办理房屋过户后张冰冰和王大海又支付给王桂荣10万元现金。张冰冰和王大海支付了44万元价款后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不存在以10万元低价购买房屋的事实。其次，张冰冰和王大海对邹玺林与张晓晰之间的债务纠纷并不知情。邹玺林主张张冰冰和王大海的购买行为存在可撤销的情形,邹玺林应该对张冰冰和王大海明知张晓晰转让房屋所有权对邹玺林造成损害的情形承担举证责任。截至目前，邹玺林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再次，2017年2月16日，张巍从个人账户中向张冰冰转款341100元。2017年2月19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直接从张冰冰的银行账户内将341035.3元扣划用于还贷。张巍并未以公司名义向张冰冰转款，因此，可以认定属于一般借款。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吉06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书,而张晓晰和王桂荣于2017年2月10日办理了离婚登记，并于当日签订离婚析产约定书，约定张晓晰自愿放弃202室房屋的所有权，房屋归王桂荣一人所有。由此，王桂荣属于合法取得房屋所有权。2017年4月28日，王桂荣与张冰冰、王大海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书，约定王桂荣将202室房屋卖给张冰冰、王大海,房屋价款为10万元，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张冰冰、王大海的上诉请求。 邹玺林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张冰冰、王大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桂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王桂荣与张晓晰离婚的原因是邹玺林家人多次上门吵闹，并且还有半夜砸玻璃的情况发生，王桂荣精神受到很大压力，无法继续与张晓晰生活，最终办理了离婚。二、离婚协议形成的原因是因为张晓晰当时名下有通化盛世达汽车有限公司，还是长白山汽贸城和长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财产分割比较困难，所以王桂荣只选择了202室房屋，其他财产都没有参与分配。张晓晰也表示其能还清欠邹玺林的债务，并且张晓晰将共同住房用于经营所用，故房屋的贷款也由其偿还。三、2017年2月末，因为房屋贷款到期，张晓晰不履行离婚协议的承诺，而如果不还贷款，房屋就会被银行处理，所以由张冰冰和王大海先偿还贷款。为了用案涉房屋再贷款，王桂荣把房屋过户给张冰冰和王大海。房屋价值不值68万元，张晓晰仅占一半的份额，张冰冰和王大海替张晓晰偿还了34万元贷款，王桂荣有权处分属于自己的这部分份额。四、根据九民会议纪要第36条的规定，法院撤销房屋买卖协议和离婚析产约定的时候，应当同时对张冰冰和王大海购买案涉房屋的房款进行处理。 张晓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邹玺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晓晰与王桂荣之间关于浑江区新建街煤矿监察局家属楼3单元202室房屋的离婚析产约定书；2、撤销王桂荣与张冰冰、王大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书；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张晓晰、王桂荣、张冰冰，王大海承担。事实与理由：邹玺林起诉张晓晰等人民间借贷案件，经过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张晓晰应当偿还借款本金124万元，利息合计30多万元。该判决已经进入执行程序。邹玺林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发现张晓晰与其配偶王桂荣在得知起诉后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放弃了其名下浑江区新建街煤矿监察局家属楼3单元202室的房屋所有权。王桂荣在离婚析产后又将房屋以10万元的低价转卖给自己的女儿张冰冰及女婿王大海，现房屋仍然由张晓晰和王桂荣实际居住。邹玺林认为张晓晰的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无偿、低价转移财产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张晓晰在得知邹玺林起诉后，通过离婚方式转移财产，转移后低价卖给女儿、女婿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邹玺林起诉至法院，请求保护其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冰冰与王大海系夫妻关系，张冰冰是张晓晰的女儿，张巍是张冰冰的弟弟，亦是白山市长铃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2月15日，张冰冰、王大海作为借款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作为贷款人，共同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合同主要条款约定：张冰冰、王大海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贷款34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张晓晰提供浑江区新建街煤矿监察局家属楼3单元202室的房屋作为担保。2016年2月19日，张冰冰将所贷款项34万元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转账支付给白山市长铃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汇款付款通知单及张冰冰汇款申请书均载明汇款用途系购车款。白山市长铃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是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2017年2月16日，张巍从个人账户中向张冰冰转款341100元。2017年2月19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直接从张冰冰的银行账户内将341035.3元扣划用于还贷。 邹玺林起诉张晓晰、白山市长白山汽贸城有限公司、赵忠志、通化盛世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晓晰于2017年1月18日收到邹玺林的起诉状和开庭传票。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吉06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白山市长白山汽贸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邹玺林借款122.44万元，并支付2016年12月31日之前拖欠的利息50717元及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以117.4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张晓晰、赵忠志、通化盛世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三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在偿还范围内向白山市长白山汽贸城有限公司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邹玺林其他诉讼请求。”张晓晰于2017年3月17日收到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的被告尚未履行完毕。 2017年2月10日，张晓晰与王桂荣离婚。二人于当日签订离婚析产约定书，约定张晓晰自愿放弃丘地号05-0001-0266-0010-030202房屋（浑江区新建街煤矿监察局家属楼3单元202室）的所有权。房屋归王桂荣一人所有。由此，王桂荣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2017年4月28日，王桂荣与张冰冰、王大海签订房屋买卖契约书。该契约书约定王桂荣将坐落于新建街3单元202号砖混结构、面积154.22平方米的房屋自愿卖给张冰冰、王大海，房屋价款为10万元。双方同意于2017年4月28日将该房屋由王桂荣交付给张冰冰、王大海。张冰冰、王大海在产权部门办理了该房屋的产权证书，即张冰冰、王大海共同共有的房屋白BQ字第20170006741号、20170006740号产权证书。 另查，张冰冰原系白山市长白山汽贸城有限公司监事，2017年3月31日，该公司监事由张冰冰变更为王宝利。 邹玺林在原一审债权人撤销案件起诉前向法院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对张冰冰、王大海共同共有的房屋（白BQ字第20170006741号、20170006740号）予以查封。2018年4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602财保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张冰冰、王大海共同共有的房屋（白BQ字第20170006741号、20170006740号）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邹玺林在原一审债权人撤销案件支付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张晓晰放弃案涉房屋所有权是否属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问题。在邹玺林起诉张晓晰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张晓晰在收到该案开庭传票后，在明知自己作为债务人且涉及债权债务纠纷的前提下，与王桂荣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在离婚析产约定书上明确放弃案涉房屋所有权，由王桂荣取得该房屋所有权。张晓晰放弃案涉房屋的行为，应认为属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二、张冰冰、王大海是否就案涉房屋买卖支付了合理对价的问题。张冰冰、王大海主张“其二人是支付了44万元价款购买涉案房屋，其中因张晓晰无力偿还34万元贷款，由其二人代为偿还上述贷款。后王桂荣将案涉房屋以44万元价款出售给张冰冰、王大海，在抵消上述34万元欠款后，又支付了10万元现金”。从第三人所举证据显示，该34万元贷款是张冰冰、王大海以其二人名义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分行申请，该笔贷款由白山市长铃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使用。张冰冰、王大海没有证据证明该贷款系张晓晰以其二人的名义申请并使用，亦无证据证明其二人另行支付了10万元房屋价款的事实。张冰冰作为张晓晰和王桂荣的女儿，同时曾是白山市长白山汽贸城有限公司监事，其对公司涉及债务纠纷存在知情的可能。因此，就案涉房屋买卖行为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因在邹玺林起诉张晓晰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中，张晓晰负有连带还款责任，判决生效后张晓晰尚未履行完毕，张晓晰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以及王桂荣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邹玺林的权益。故对邹玺林要求撤销张晓晰与王桂荣之间关于浑江区新建街煤矿监察局家属楼3单元202房屋的离婚析产约定书以及撤销王桂荣与张冰冰、王大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离婚析产约定书和房屋买卖契约书一经撤销，自始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故酌定律师费8000元由张晓晰负担6000元，由王桂荣、张冰冰，王大海共同负担2000元。张晓晰、王桂荣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张晓晰与王桂荣之间关于浑江区新建街煤矿监察局家属楼3单元202房屋的离婚析产约定书；二、撤销王桂荣与张冰冰、王大海之间的房屋买卖契约书；三、律师费8000元，由张晓晰负担6000元，由王桂荣、张冰冰，王大海共同负担2000元。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张晓晰、王桂荣、张冰冰，王大海共同负担。保全费2777元，由张晓晰、王桂荣、张冰冰，王大海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邹玺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晓晰等人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向张晓晰送达了起诉状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张晓晰于同年2月10日与王桂荣离婚，放弃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张晓晰在明知其对邹玺林尚有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无偿转让财产给王桂荣，导致其财产不当减少，造成邹玺林债权不能获得清偿的损害后果，张晓晰的转让行为自始无效，张晓晰仍然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 张冰冰主张张巍向其帐户汇入的34万余元系其与张巍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而张冰冰和王大海于银行所贷34万元由白山市长铃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使用，张巍又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笔贷款应视为白山市长铃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张冰冰主张其代张晓晰偿还34万元贷款没有事实根据。张冰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王桂荣支付了房屋的合理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张冰冰与王大海不能善意取得房屋的所有权。 诚实守信是我国民法确立的一项基本原则。张晓晰在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无偿转让财产给王桂荣，王桂荣又以远低于市场合理价格将财产转让给子女张冰冰和王大海，两次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张晓晰的财产不当减少，客观上造成邹玺林的债权无法获得清偿的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的规定，张晓晰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王桂荣的行为和王桂荣将房屋转让给张冰冰和王大海的行为均无效。邹玺林请求撤销张晓晰与王桂荣签订的离婚析产约定书及王桂荣与张冰冰和王大海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书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张冰冰和王大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20元，由上诉人张冰冰和王大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马立清 审 判 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勇 书 记 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