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108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15-1号现代国际大厦24层2401室至2405室。 法定代表人：唐华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慧妮，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堤，广西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巧智，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高，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百色市顺仁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长乐星城2栋4层408号。 法定代表人：邓兴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浩，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南宁市众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竹溪大道36号青湖中心2717号。 法定代表人：黄庭保，总经理。 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 法定代表人：黄鼎龙，董事长。 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龙屯路6号。 负责人：姚开成，经理。 以上两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鹏，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一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竹溪大道36号青湖中心2401号。 负责人：潘自明，经理。 上诉人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巧智、一审被告百色市顺仁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色顺仁公司）、南宁市众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众泰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三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十八分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组织询问和调解并听取各方的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被告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唐巧智对上诉人五洲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判决上诉人五洲公司承担责任错误。首先，本案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五洲公司未从被上诉人唐巧智处租赁案涉脚手架，不是合同相对人。本案上诉人五洲公司仅与五建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五建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同，与五洲公司无关。其次，上诉人五洲公司已经向五建公司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款的92%。根据上诉人五洲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完成竣工备案手续后，五洲公司应支付工程款至90%，本案，工程尚未完成备案手续，五洲公司已经支付92%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应查明发包人是否欠付承包人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金额以后，才能认定上诉人五洲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的连带责任。 唐巧智辨称，（一）被上诉人唐巧智与百色顺仁公司签订的是《建筑工程脚手架施工合同》。脚手架工程是10#楼整体工程的一部分，由被上诉人唐巧智组织民工进场实际施工并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南宁众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注明“百色项目10#楼外架班组劳务费”，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唐巧智不清楚上诉人五洲公司与一审被告五建公司关于工程款结算与支付的情况，本案五建公司对上诉人五洲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进度、金额有异议，证明上诉人五洲公司确实尚欠工程款。根据上诉人五洲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五洲半岛阳光一期1#楼、2#楼、9#楼、10#楼和16#楼工程的合同价款为182267806.75元，《建设项目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造价为157987744.67元，上诉人五洲公司仅支付140463846.49元，尚欠17523898.18元，故上诉人五洲公司应在欠付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五建公司、五建三分公司发表意见称，根据五建公司与上诉人五洲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第五款的约定，工程交付业主入住验收，工程款应支付至97%，案涉项目业主已经入住，符合合同支付条件，工程款应支付至97%。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五建公司工程进度款，存在欠付，应在欠付款项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七行，签订合同的主体应为“谭伟”，不是“谭镇”。 百色顺仁公司发表意见称，百色顺仁公司没有承包10#楼劳务，承包的是9#楼与16#楼。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 唐巧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百色顺仁公司、南宁众泰公司、五建公司、五建三分公司、五建十八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67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67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2月3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被告五洲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0日，被告五洲房地产公司与被告五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五洲公司将五洲·半岛阳光一期的1﹟楼、2﹟楼、9﹟楼、10﹟楼、16﹟楼工程发包给被告五建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被告五建公司将承建的10﹟楼交由被告五建十八分公司负责施工。五建十八分公司负责施工后，又将10﹟楼的劳务部分分包给百色顺仁公司、南宁众泰公司承包。2014年2月28日，五建公司10﹟楼的场地管理人员谭伟与原告签订一份《建筑工程脚手架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五洲·半岛阳光一期10﹟楼工程外墙脚手架搭设、外架密目网封闭、脚手板铺设和室内楼梯口、电梯口栏杆维护和操作棚、防护棚由原告承包；由原告出设备搭建好供其使用；租金按0.000以上每平方米44元，0.000以下每平方米30元计算，按实际总面积计算；期限为12个月，每个月的起初10天内不计算租金，满10天后按一个月计算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被告五建十八分公司亦使用原告搭建的脚手架完成了工程。2017年7月4日，被告五建十八分公司与原告对10﹟楼的外架进行结算，确认租赁原告脚手架的租金为1589600元，已支付了1212000元，尚欠377600元。之后，在原告拆除外架后，被告五建十八分公司又支付了210000元。尚欠167600元，经原告多次追索未果，原告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1.被告百色顺仁公司、五建公司、五建三分公司是否具备本案适格被告主体资格；2.被告百色顺仁公司、南宁众泰公司、五建公司、五建三分公司、五建十八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租金167600元及利息，有何依据；3、被告五洲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被告百色顺仁公司、五建公司、五建三分公司是否具备本案适格被告主体资格的问题。首先，关于被告百色顺仁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并不能提供与被告百色顺仁公司签订合同的依据，虽然2014年2月28日，谭伟与原告签订的《建筑工程脚手架施工合同》的抬头处写的是“甲方百色市顺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在落款处却没有百色顺仁公司一方代表的签字或盖有单位的印章，而落款处的签名又是五建公司的人员；且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没有被告百色顺仁公司向原告支付租金的依据。故，不能认定原告与被告百色顺仁公司有合同关系。被告百色顺仁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次，关于被告五建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五建公司与员工虽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在其承包被告五洲公司的五洲·半岛阳光一期10﹟楼工程后，委派其分支机构五建十八分公司负责施工管理，而被告五建十八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五建公司负责。故被告五建公司具备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资格。最后，关于被告五建三分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五建三分公司既不是五洲·半岛阳光一期10﹟楼工程的承包人，也不是被告五建公司委派的管理人，与原告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即与原告不存在租赁关系，不是原告租赁合同的相对人。故，被告五建三分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被告百色顺仁公司、南宁众泰公司、五建公司、五建三分公司、五建十八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租金167600元及利息，有何依据的问题。首先，被告五建公司作为五洲·半岛阳光一期10﹟楼工程的承包人，在其承包该工程后，将工程交由其分支机构五建十八分公司负责施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五建公司应对被告五建十八分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与员工签订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为被告五建公司派驻工地的工作人员，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也是被告五建公司和被告五建十八分公司的工地管理人员；虽然被告五建公司否认其派驻工地的人员无权进行结算，但实际上被告五建十八分公司是租用了原告的外架等建筑设备。故，尚欠原告的租金应由被告五建公司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由于被告五建十八分公司不依约履行支付义务，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被告五建公司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支付原告利息。其次，关于被告百色顺仁公司、南宁众泰公司、五建三分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租金的问题，由于被告百色顺仁公司、南宁众泰公司、五建三分公司与原告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不应向原告支付租金及利息。 关于被告五洲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告五洲公司作为五洲·半岛阳光一期10﹟楼工程的业主，应当在欠付被告五建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五建公司支付租金167600元及利息、被告五洲公司在欠付工程款价值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百色顺仁公司、南宁众泰公司、五建三分公司支付租金及利息，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唐巧智租金1676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租金167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唐巧智对被告百色市顺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南宁市众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五洲公司提供称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30、31页材料、五洲·半岛阳光一期1#、2#、9#、10#楼16#楼工程第55期工程结算计量支付表及编号450017316000895722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上诉人五洲公司已按约定支付92%工程进度款。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五洲公司称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第30、31页材料，并非完整合同，材料上无合同相对人的确认，真实性难以审查，不予采纳为证据。五洲·半岛阳光一期1#楼、2#楼、9#楼、10#楼、16#楼工程第55期工程结算计量支付表及编号450017316000895722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建公司认可真实性，与本案有关系，予以采纳为本案证据。 二审经审理，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书书写存在笔误，《建筑工程脚手架施工合同》签订人应为“谭伟”，一审判决书写为“谭镇”，系笔误，予以纠正。另查明：案涉工程项目经五洲公司与五建公司核定，竣工结算总价为157987744.67元。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唐巧智承包五洲·半岛阳光一期10#楼脚手架工程，并签订了《建筑工程脚手架施工合同》，唐巧智与合同相对人建立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法律关系，一审立案时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正确，一审判决书改为租赁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不予支持。 五洲·半岛阳光一期10#楼已经交付业主入住，五洲公司已经实现其与五建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目的，五洲公司与五建公司亦已结算工程款，无特别约定，结算时其应支付结算的工程款，其与五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工程进度款的约定约束的是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工程进度款支付事项，故其在本案中提出合同约定工程完成竣工备案，其应支付工程进度款至90%，现五洲公司已支付结算工程款157987744.67元的92%即145348725.10元，未欠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五洲公司自认其向五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工程造价的92%，其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一审判决由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52元，由上诉人广西五洲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承峙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白凤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覃 皓 书 记 员 周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