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延韩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2，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文某，住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某2，住吉林省延吉市。上诉人刘新峰因与被上诉人延边延韩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韩商务公司”）、张某2、文某、刘某2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新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被上诉人延韩商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峰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及两个买卖合同关系，即刘新峰与张某2、文某之间的第一手买卖关系和刘新峰与延韩商务公司之间的第二手买卖关系。原审将第二手买卖关系认定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错误。刘新峰向延韩商务公司出售房屋时虽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并不因此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第二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房屋已过户至延韩商务公司名下，延韩商务公司对合同余款亦签了欠据。第一手买卖合同时，刘新峰与张某2、文某签订买卖合同的同时，又签署了公正授权委托书，目的是为了规避第一手交易产生的税费。如果认定第一手买卖合同无效，刘新峰没有异议，但第一手买卖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第二手买卖合同无效；2.原审认定刘新峰与延韩商务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在判项中对合同无效后的相关返还问题并未作处理，直接损害了各方当事人的权益。原审时，延韩商务公司并未提出“先履行抗辩权”的抗辩意见，但原审却以“先履行抗辩权”为由，驳回刘新峰的诉讼请求错误。且“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原审认定合同无效后，以“先履行抗辩权”理由论述，评析论理自相矛盾；3.原审漏写刘新峰的部分诉讼请求，即2019年7月5日之后至给付完房款期间的利息。且原审没有认定签订之日延韩商务公司已交付8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同时没有认定延韩商务公司实际接收房屋的时间是2018年10月1日。延韩商务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新峰基于张某2、文某向其出具的经过公证的授权委托书与延韩商务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目的明显有逃避过户税费的嫌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52条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刘新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延韩商务公司支付剩余房款76万元及利息79720.83元（自2017年5月1日始至2019年7月5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并判令从2019年7月6日起至偿还全部款项为止的利息。二、延韩商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9日，刘某1与张某2、文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某1以170万元购买自二人位于延吉市××路、建筑面积290.06㎡、产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的房屋，并于当日支付了全部房款。2016年12月19日，刘某1与延韩商务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某1将其自张某2、文某处购买的房屋，以2320480元出售给延韩商务公司，以抵押贷款方式支付房款，支付期限为2017年5月1日止。事后，刘某1依据合同约定，以第三人出具给刘某1的公证授权委托书为延韩商务公司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履行完相关合同义务。现因延韩商务公司拒不支付房款，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延韩商务公司注册成立。当日，延韩商务公司向谢某（延韩商务公司成立时，谢某为该公司发起人）出具委托书：授权谢某代表延韩商务公司进行房屋买卖等相关事宜，授权范围为代表延韩商务公司进行磋商、签署文件和处理房屋买卖及房屋过户等有关事务，在整个房屋买卖过程中，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延韩商务公司，延韩商务公司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代理人无权转换代理权。2016年12月19日，张某2与刘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张某2将其所有的座落在延吉市××路的房产，以总价170万出卖给刘某1，该房屋面积为290.06㎡，产权证号为延房权证第XXXX号，房屋用途为商业等。当日，文某向刘某1出具收到房款170万的收条，并注明租金已退3.7万元。2016年12月19日，谢某代表延韩商务公司与刘某1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刘某1将其所有的座落于延吉市××路的房产，以总价2320480元出售给延韩商务公司，该房屋面积为290.06㎡，产权证号为延房权证第XXXX号，房屋用途为商业；双方商定房款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本合同自签订时延韩商务公司支付购房款80万元，同时刘某1为延韩商务公司房屋过户手续，过户后延韩商务公司以该房屋抵押贷款支付余款，延韩商务公司贷款后应于银行房款当日付清余款，双方约定贷款期限为2017年5月1日止，如因银行贷款手续等原因导致银行放款慢，或不能放款造成的后果由延韩商务公司等。当日，延韩商务公司向刘某1出具拖欠购房款152万元的欠条，承诺于2017年5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依据刘某1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吉2401执保628号执行裁定书，对登记在延韩商务公司名下的位于座落于延吉市××路、产权证第4003号、建筑面积290.26㎡的房屋产籍手续，并提供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刘某1为此支付保全费4719元，保险服务费2519.16元。另查，2016年12月19日，刘某1向张某2转账支付45万元；刘某2向文某转账支付45万元；张某1向谢某转账支付80万；谢某向刘某2妻子吴晶转账支付80万元；吴晶向文某转账支付763000元。2016年12月20日，张某1刷卡支付税费五笔共计226665.98元，向延吉市臻美新生活美主张支付10万元、向谢某转账支付8万。再查，张某2、文某系夫妻关系，为涉案房屋原产权登记所有人。2016年12月30日，涉案房屋产权直接从原房屋产权人张某2、文某直接过户至延韩商务公司名下，涉案房屋现由延韩商务公司占有、使用。该过户手续系通过张某2、文某向刘某1出具的委托书（经公证），及由刘某1代表张某2、文某与延韩商务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的。刘某1、刘某2自认双方系合伙买卖涉案房屋，但二人均未向原产权人张某2、文某及现产权登记所有人延韩商务公司披露该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刘某1从涉案房屋原产权人张某2、文某处购买房屋，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2016年12月19日，刘某1向张某2转账支付45万元、刘某2向文某转账支付45万元、刘某2妻子吴晶向文某转账支付763000元，扣除退还的租金，张某2、文某共计收到房款1663000元，故双方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于刘某1提出的请求延韩商务公司支付剩余房款76万元及利息79720.83元（自2017年5月1日始至2019年7月5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息）的主张，对此延韩商务公司不予认可，并提出抗辩，其与刘某1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其法定代表人张某1与案外人谢某、徐某系借款关系，双方约定以成立公司并将担保房屋过户到公司名下的方式作为借款担保，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借款担保房屋，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向谢某的转账系借款,故延韩商务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谢某作为延韩商务公司的原发起人、股东，其持有延韩商务公司的委托书，依据委托书委托权限，谢某代表延韩商务公司与刘某1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延韩商务公司对委托书、房屋买卖合同内容虽不认可，但对委托书、房屋买卖合同上加盖的本公司公章无异议，故房屋买卖合同对延韩商务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应认定刘某1与延韩商务公司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涉案房屋已过户至延韩商务公司名下，但并非基于刘某1与延韩商务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而是基于刘某1代表张某2、文某与延韩商务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由张某2、文某名下直接过户至延韩商务公司名下，中间减少了对刘某1的过户环节，刘某1表示张某2、文某与延韩商务公司签订合同只是为了方便办理过户，本院认为刘某1系基于张某2、文某向其出具的经过公证的委托书授权，与延韩商务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目的明显有逃避过户税费嫌疑，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故该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延韩商务公司并非依据刘某1与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过户登记，无法认定刘某1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过户义务，延韩商务公司对于支付剩余房款具有先履行抗辩权，故刘某1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97元，保全费4719元，共计16916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只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应认定有效。本案中，刘新峰与张某2、文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刘新峰与延韩商务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均有效。张某2、文某与延韩商务公司为产权变更而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并非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契约目的系为了减少一过户环节，造成国家税收流失，故应认定该契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本案中，张某2、文某认可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新峰的事实，并且承认已收到全部购房款，故刘新峰依据与张某2、文某的《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房屋的处分权，并基于此处分权将房屋出售给延韩商务公司。现延韩商务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基础合同系与刘新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故延韩商务公司应对刘新峰履行还款义务。延韩商务公司尚欠刘新峰152万元购房款，但刘新峰主张案涉房屋系其与原审第三人刘某2共同出资购买，本案中仅主张其出资份额76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对自身民事权利进行处分，刘新峰仅主张一部分购房款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新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4319号民事判决；二、延边延韩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新峰支付房款7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7元，保全费4719元，共计29113元，由延边延韩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朴 美 兰审 判 员 池 东 波审 判 员 申 成 日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许贞兰书 记 员 朴 美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