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0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水磨沟区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红，女，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水上乐园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王萍因与被上诉人张新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服金额428,1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对利息全额不服）。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983,100元显然是错误的。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张新红出具的借条及双方的交易习惯都不能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张新红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我认为王萍给我出具了110万元的借条，对方说已经还款了，但是没有收回借条，本案我的意见是维持原判。   张新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萍偿还借款1,100,000元、利息313,500元【1,100,000元×月利率2%×20个月（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合计1,413,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日，王萍向张新红出具借条2张，1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新红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1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新红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2张借条下方均书写有王萍身份证号及手机号。王萍分别在2张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并在借款金额、签名、身份证号及落款时间处按有手印。张新红出示的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366845400001*****的个人活期账户2015年4月21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交易明细单两组34页，显示2015年4月21日至2016年10月19日期间，张新红通过该账户共分七笔向王萍转账合计927,200元。包括：2015年4月21日转账102,200元，2016年4月22日转账300,000元，2016年5月2日转账200,000元，2016年8月22日转账200,000元，2016年9月24日转账50,000元，2016年10月6日转账25,000元，2016年10月19日转账50,000元。张新红出示的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220230020112*****的借记卡账户2016年8月24日至2016年10月19日期间交易明细单1页，显示上述期间，张新红通过该账户共分两笔向王萍转账合计200,000元。包括：2016年8月24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10月9日转账100,000元。以上截至2016年10月19日，张新红共计分九笔向王萍转账合计1,127,200元。张新红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自认其中27,200元王萍已偿还，故在2016年10月期间，由王萍向其出具了4张借条，金额合计1,100,000元。一审法院对张新红自认王萍偿还上述借款中的27,2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张新红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366845400001*****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张新红通过该账户共分八笔向王萍转账合计580,000元。包括：2016年10月28日转账150,000元，2016年10月31日分2笔转账70,000元、50,000元，2016年11月1日转账150,000元，2016年11月2日转账100,000元，2016年11月24日转账45,000元，2016年11月25日转账5000元，2017年4月6日转账10,000元。以上张新红于2015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共计向王萍转账1,707,200元。其中27,200元已于2016年10月前偿还完毕。王萍出示的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270045503006****的个人活期账户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交易明细单一组43页，显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21日期间，王萍通过该账户共分三十三笔向张新红转账合计696,900元。双方对该转账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新红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0月17日起，张新红向王萍开始索款，王萍表示“都在等钱，耐心点，等待。”2018年9月初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新红在催款过程中提及“你要为我着想，不是十万呀是一百多万呀”。王萍在回复时表示会把钱要回来。但双方未谈及具体哪比借款约定了利息及利息标准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新红向王萍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具体是多少，双方之间是否就借款约定过利息，张新红所主张的借款及利息能否成立。张新红在庭审中主张本案借款包含2015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张新红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向王萍分十七笔合计打款1,707,200元。包含2016年10月19日之前共计向王萍打款1,127,200元，其中27,200元被告已偿还。故2016年10月期间的4张借条金额为1,100,000元。此后，张新红继续向王萍出借款项，王萍也陆续还款。以上借条未重新结算。张新红主张王萍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21日期间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自2017年4月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随借款本金数调整，利息金额随之变化。王萍对此不予认可。辩称2016年10月以前的借款已偿还完毕，现张新红所持有的4张借条是先出具借条，由张新红再行支付借款。但张新红未足额给付。仅打款655,000元，王萍已偿还696,900元。对利息不认可。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经审查，根据双方举证及当庭陈述，可以看出虽然张新红主张王萍在张新红多次向其出借款项后，在每月相对固定的时间，分别按照出借款项金额的固定比例（2%，后变更为1.5%）向张新红支付固定款项。并向法庭提交了利息清单。但2016年10月期间王萍向张新红出具4张借条的金额合计为1,100,000元。张新红利息清单中却是按总额1,050,000元（150,000元和900,000元）分开计息；张新红清单中所列明的后续追加资金550,000元与实际后续打款的总金额不相符。在该清单中列明的四次撤回借款本金的时间和金额与王萍建行流水单（双方均认可该流水单真实性及打款数额）中王萍实际向张新红还款的时间及金额亦不相符。王萍向张新红出具的2016年10月期间的4张借条中未载明利息约定。张新红向王萍催款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明确提及利息标准。张新红出示的2018年12月26日借条中也未载明利息约定具体标准，且该证据为复印件，王萍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人证言对利息部分均为听当事人所说，无直接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张新红所持有的借条上未载明支付利息，经审查全案证据，张新红所主张的其与王萍之间就借款约定了月利率2%后更改为1.5%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王萍又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张新红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利息约定的事实不存在。反之，对王萍辩解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张新红主张王萍仍欠其借款本金1,100,000元，王萍主张已超额偿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由两部分组成，其中截至2016年10月19日，张新红共计向王萍打款1,127,200元，其中27,200元王萍已偿还。截止此时，王萍欠张新红借款本金为1,100,000元。王萍辩称2016年10月1日前的借款已还清，该4张借条为先出具借条，后支付款项。张新红对此不予认可。经法庭询问，王萍未出示全部偿还2016年10月1日前借款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先出具借条后打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王萍未能出示相关证据证实，反之，张新红出示了相应的此前向王萍打款的凭证，并作出合理解释。双方在多次的借贷活动后，再出具借条具有结算的性质，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王萍该部分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张新红向王萍共打款八笔合计580,000元。对该部分款项的性质问题，结合双方借款合同履行的情况，在此期间，王萍陆续向张新红偿还部分款项，张新红亦陆续出借部分款项。此后，双方未进行最终的结算。该部分款项性质仍为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以上张新红共计向王萍出借借款合计1,680,000元（1,100,000元+580,000元）。王萍自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共计向张新红还款696,900元。现王萍仍下欠张新红借款983,100元（1,680,000元-696,900元）。王萍至今未还上述款项，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张新红要求王萍偿还借款本金983,1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张新红要求王萍支付利息313,500元【1,100,000元×月利率2%×20个月（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的诉讼请求，王萍不予认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款未明确约定利息。张新红所持有的4张借条上也未载明还款期限。张新红可随时向王萍主张，要求王萍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新红自2017年10月17日起开始向张新红索款，王萍应当在合理期限内予以返还。对于张新红要求王萍支付利息313,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93,395元【983,100元×年利率6%÷12个月/年×19个月（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王萍辩称本案借款已超额偿还完毕，且不应支付利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王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张新红偿还借款本金983,100元；二、王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张新红给付利息93,395元【983,100元×年利率6%÷12个月/年×19个月（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萍提交：2017年5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王萍的弟弟王伟荣向张新红转账10万元的事实，10万元是还的本金，应该从本金中扣减。张新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可收到了王伟荣转账的10万元，但认为这是王伟荣代王萍支付的利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关于2017年5月5日金额为10万元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王伟荣在接受法庭询问时表示该笔款项系代王萍向张新红还款。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围绕王萍的上诉意见和张新红的答辩意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本院针对案件争议焦点做如下认定:   一、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的核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6日，张新红向王萍分十七笔合计转账1,707,200元。其中，在2016年10月19日之前转账合计1,127,200元，张新红自认王萍已还款27,200元，故王萍于2016年10月向其出具了四张借条，金额合计1,100,000元。王萍辩称在出具上述借条时，张新红尚未向其实际提供借款，那么王萍应当向法庭举证此前张新红向其转账的1,707,200元的款项性质，王萍辩称系张新红向其还款，因未举证，本院不予采信。故截止此时王萍欠付借款本金1,100,000元。之后2016年10月28日至2017年4月6日期间，张新红又向王萍转账合计580,000元。以上合计1,680,000元（1,100,000+580,000元）应为借款本金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部分，对于王萍二审举证的其弟弟王伟荣于2017年5月5日向张新红转账100,000元，王萍主张系还款，王伟荣对此事实已认可，张新红虽否认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伟荣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该10万元为王萍向张新红的还款，再加上王萍自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10月31日向张新红还款的696,900元，以上还款合计796,900元（696,900元+100,000元）。因此，王萍还应向张新红偿还借款本金883,100元（1,680,000元-796,900元）。   二、张新红主张的利息有无事实、法律依据以及数额的核定。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张新红自2017年10月17日开始向王萍索款，王萍未在合理期限内予以偿还，则应当向张新红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年息6%支持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的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欠付借款本金变更后，利息数额随之调整为83,894.5元【883,100元×年利率6%÷12个月/年×19个月（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   综上所述，王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张新红偿还借款本金883,100元；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张新红给付利息83,894.5元【883,100元×年利率6%÷12个月/年×19个月（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应收17,521.50元（张新红已预交），由张新红负担5534.8元，由王萍负担11,98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14.95元（王萍已预交），由张新红负担1892.91元，由王萍负担7122.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惠君   审  判  员   蒋 欣   审  判  员   黄淑梅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