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市兰桥建材经营部，经营场所所在地如皋市。 经营者：唐美兰，女，1970年7月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红，如皋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桂荣，男，汉族，1978年4月29日生，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红燕，女，汉族，1978年8月5日生，住如皋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春华，如皋市高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如皋市兰桥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兰桥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殷桂荣、周红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桥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殷桂荣、周红燕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的约定；3.殷桂荣、周红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代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除案涉房屋己被拍卖外，其他并未约定将殷桂荣的财产无偿转让给周红燕，故殷桂荣、周红燕不存在合同法中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未存在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财产转让行为”错误。殷桂荣、周红燕的离婚协议所涉房屋和周红燕名下的苏Ｆ×××××车辆均系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殷桂荣在离婚协议中将其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财产权无偿转让给周红燕，导致殷桂荣无财产偿还兰桥经营部的债务，损害了兰桥经营部的合法权益。该房屋虽然已经被一审法院拍卖，但拍卖款并无兰桥经营部的份额。2.兰桥经营部申请查封扣押周红燕名下的苏Ｆ×××××车辆，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苏0682民初328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了该车辆，现判决尚未生效，一审法院也未解封，但该车辆却被周红燕取走，兰桥经营部向一审法院反映但一审法院未采取补救措施，程序违法。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正。兰桥经营部已举证证明殷桂荣在离婚前债务己达752862.6元，还不包括其房屋抵押贷款的数额，加上其他执行案件，一审法院拍卖案涉房屋所得款已不能偿还对兰桥经营部的欠款。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殷桂荣、周红燕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苏Ｆ×××××车辆、殷桂荣享有一半的财产权利无偿转让给周红燕的行为应予撤销。而且，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7日对案涉房屋进行拍卖的行为，也否定了殷桂荣、周红燕离婚的财产分割约定。 殷桂荣、周红燕辩称，1.殷桂荣、周红燕在2018年8月29日达成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虽然约定房子车子归周红燕所有，但也约定各自名下的财产各自享有。殷桂荣前几年一直做工程，有很多单独的债权，有的可能在法院起诉，也有的没钱打官司，不是说房子车子都给了周红燕后殷桂荣就一无所有。2.兰桥经营部认为车子被周红燕取走是程序违法，这种理解是错误的。（2019)苏0682民初3285号民事裁定生效之后，因该债务与周红燕无关，所以一审法院解除了扣押，但兰桥经营部在本案中的保全依然在，周红燕的车辆是无法过户的。3.殷桂荣的债务不少，但正在逐步采取措施还债。综上，殷桂荣、周红燕离婚协议中没有约定无偿将殷桂荣的个人财产全部转让给周红燕，兰桥经营部行使撤销权的行为不能成立。 兰桥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殷桂荣、周红燕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的约定；2.诉讼费用和代理费由殷桂荣、周红燕承担。庭审中，兰桥经营部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殷桂荣、周红燕承担保全费以及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兰桥经营部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苏0682民初10965号，要求江苏品卓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殷桂荣、周红燕给付货款102585元，后该院判决殷桂荣给付兰桥经营部102585元。兰桥经营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仍在上诉审理中。 另查，2018年8月29日，殷桂荣、周红燕在如皋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如下：位于如皋市的房子归女方周红燕所有，其他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 又查，位于如皋市房屋在（2018）苏0682执5713号案件中因申请执行人孙意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7日通过司法拍卖平台对被执行人殷桂荣与周红燕共有的案涉房屋进行了拍卖，买受人吴海波以992000元的最高价竞得。 再查，周红燕名下有苏Ｆ×××××轿车一辆，兰桥经营部申请一审法院对该车辆进行查封、扣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苏0682民初3285号民事裁定书，对周红燕名下的苏Ｆ×××××轿车进行查封、扣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兰桥经营部能否基于债权人撤销权撤销殷桂荣、周红燕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殷桂荣、周红燕系夫妻关系，后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位于如皋市的房子归女方周红燕所有，其他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上述约定中涉及的案涉房屋已经被一审法院合法拍卖，且约定的其他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除案涉房屋已经被拍卖外，其他并未约定将殷桂荣的财产无偿转让给周红燕，故殷桂荣、周红燕不存在合同法中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未存在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转让财产行为，故法院对兰桥经营部的诉讼请求，碍难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如皋市兰桥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诉讼保全费1030元，合计2205元，由兰桥经营部负担。 二审中，兰桥经营部提交了一审法院（2019）苏0682执2696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以证明殷桂荣自离婚分割财产至今，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殷桂荣、周红燕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侵犯了兰桥经营部的合法权利。此外，兰桥经营部还申请查周红燕名下苏Ｆ×××××车辆、殷桂荣名下苏Ｆ×××××车辆的购置时间，以证明殷桂荣名下的车辆是2008年购买的，已失去了相应的价值，周红燕的车辆是2016年购买的，周红燕名下的车辆价值远大于殷桂荣名下的车辆价值，而且周红燕名下的车辆系殷桂荣、周红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置，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殷桂荣、周红燕质证认为，对该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兰桥经营部的主张，其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殷桂荣无偿转让自己财产给周红燕，而通过该裁定可以看出，离婚后殷桂荣仍有自己的财产，不是无偿全部转让给周红燕，到目前为止苏Ｆ×××××车辆仍由殷桂荣实际使用。 本院对兰桥经营部提交的执行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殷桂荣、周红燕于2000年登记结婚。2018年8月29日，殷桂荣、周红燕在如皋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当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家庭财产分割：位于如皋市的房子归女方周红燕所有，其他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二、子女抚养……三、债权债务等其他内容：位于如皋市的房子房贷由男方殷桂荣承担。夫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由男方享有和承担。……” 再查明，一审中，兰桥经营部提交了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的（2018）苏0682民初3668号原告刘桂兰、孙正芳、葛昌锋等人诉被告汤国安、殷桂荣、周红燕、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载明2018年2月20日殷桂荣驾驶的苏Ｆ×××××与案外人曾发生碰撞事故，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周红燕，该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殷桂荣赔偿原告刘桂兰、孙正芳、葛昌锋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572818.1元。 还查明，一审中，兰桥经营部提交了其与如皋市正义法律服务所签订的《民事（行政、非诉）委托代理合同》和该所出具的3000元法律咨询代理费发票，主张因行使撤销权产生的代理费3000元应由殷桂荣、周红燕承担。 又查明，二审中，兰桥经营部提交的一审法院（2019）苏0682执2696号执行裁定书载明，一审法院（2018）苏0682民初109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书，殷桂荣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兰桥经营部102585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殷桂荣、周红燕在签订案涉《离婚协议书》时，双方明确知道殷桂荣存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且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案涉房产之外各自名下存在其他财产。而殷桂荣在与周红燕签订的该《离婚协议书》第一条“家庭财产分割”、第三条“债权债务等其他内容”中，放弃了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享有的部分权益，所约定的债权债务分担方式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根据兰桥经营部提交的（2019）苏0682执2696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2018）苏0682民初109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殷桂荣未能在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完毕对兰桥经营部的付款义务。综上，考虑到现在案涉房屋已经拍卖，生效判决确定的殷桂荣欠兰桥经营部的债务仍未能清偿，案涉《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三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影响了兰桥经营部的权益，对兰桥经营部撤销该《离婚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分割的约定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兰桥经营部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其保全申请对周红燕名下的车辆进行了查封冻结，程序上不违反法律规定。兰桥经营部申请查周红燕、殷桂荣各自名下车辆的购买时间，非本案审理所必需，本院不予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故本案中，兰桥经营部主张的3000元代理费于法有据，根据殷桂荣、周红燕的过错，应由殷桂荣、周红燕各半承担。 综上所述，兰桥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殷桂荣、周红燕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的内容； 三、殷桂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皋市兰桥建材经营部因行使撤销权支出的代理费1500元； 四、周红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皋市兰桥建材经营部因行使撤销权支出的代理费1500元； 五、驳回如皋市兰桥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殷桂荣、周红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诉讼保全费1030元，合计2205元，由殷桂荣负担1090元，由周红燕负担1090元，由如皋市兰桥建材经营部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元，由殷桂荣负担1175元，由周红燕负担11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盛 审判员 谷昔伟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