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4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恒原土石方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三街区淮海天地商住区2幢1单元1502室。法定代表人：张宣，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建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贺，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佳（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南洋国际小区8-3-105室。诉讼代表人：中佳（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负责人：马相杰，该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该清算组工作人员。上诉人徐州市恒原土石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佳（徐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佳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苏0312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2、确定恒原公司6947980元破产债权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或依法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中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土石方工程未完工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所致。2012年9月20日，双方签订《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开发建设的加州玫瑰园项目土石方工程，合同单价20元/立方米。2012年9月2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进行二次倒运，故将单价变更为30元/立方米。2013年4月30日，双方第二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单价为30元/立方米，被上诉人应在2013年4月30日之前完成。上述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严格履行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后因被上诉人中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秦毅刚被他人谋杀，致使上诉人资金链断裂，全部工程处于停滞状态。涉案工程因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原因，而出现暂时不能履行的问题，直至铜山法院受理中佳公司破产前，涉案工程一直处于未竣工状态，直至提起本案之诉前，涉案工程并未整体完工，该点一审法院未予审理查明。二、被上诉人仅对上诉人施工的涉案部分工程进行核量清算，并未对整体工程完成核量清算，因此无法确认工程款的应付日期。2013年1月30日，双方第1次核量确认在签订《补充协议》（2012年9月26日）之前，工程量共计27600m3;签订《补充协议》之后，工程量共计228620m3。2013年11月18日，双方第2次核量确认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7月15日之间，工程量共计157872m3。在该次核量时仍处于施工状态。对于上诉人施工的2013年7月15日至2013年12月30日之间的工程量，被上诉人一直未能给上诉人予以核量结算。2016年2月16日，铜山法院以（2016)苏0312民破3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腾威公司对被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4月25日，案外人彭学峰与上诉人恒原公司代表祝建军就加州玫瑰园外运土方工程进行核量，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程量为99774m3。一审法院对案外人彭学峰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员工的身份未予查明，在2016年4月25日，铜山法院已经受理被上诉人破产之后，彭学峰是否可以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核量清算未予查明和回应。而彭学峰是否有权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核量清算，关系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达到结算条件，以此确定被上诉人是否达到应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起算日。三、上诉人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没有超过法定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实为“上诉人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当如何确定。一审法院仅认为，上诉人拥有6个月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但并未对该6个月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日期进行查明和确定。本案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期限（1)是从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13年4月30日起算，（2)是从上诉人最后一次作业2013年12月30日起算，（3)是从中佳公司被裁定破产后的两个月2016年2月16日起算，（4)是从上诉人收到中佳破产清算组出具《债权确认通知书》之日起算，但一审判决竟并予以查明和认定。上诉人认为，本案6个月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当从2019年1月13日上诉人收到中佳破产清算组《债权确认通知函》之日起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因进入破产程序，同时中佳破产清算组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于2016年4月17日解除。即便按照解除合同的日期起算，本案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也应当截止至2016年10月17日。因被上诉人一直未对上诉人的涉案工程量进行有效的核量清算，致使本案不存在应付工程款的起算日期。2018年11月15日，中佳公司破产清算组向上诉人出具《债权确认通知书》，确认上诉人享有6947980元工程款为一般债权。故，本案中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应当从中佳公司破产清算组确认上诉人在涉案工程中的工程量和工程款之日起才能确定计算。四、退一步来讲，本案上诉人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即便从2016年4月17日开始计算，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最后期限也应为2016年10月17日，上诉人在2016年5月4日进行了债权登记和申报，已经在6个月内向被上诉人依法主张了权利。2016年4月25日，上诉人在得知被上诉人在进入破产程序后，第一时间寻找被上诉人总经理助理（该期间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聂远因刑事案件服刑），并对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程量进行核量。五、本案与普通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案件不同，上诉人在6个月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期内，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上诉人完成了债权主张和申报，在没有得到中佳公司破产清算组是否应当给予确认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和确认应付工程款之日起，擅自通过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的方式主张优先受偿权，这样不仅浪费司法资源和造成破产清算组的工作负担，同时也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背景相背离。六、中佳破产清算组向上诉人恒原公司出具《债权确认通知函》的落款日期虽为2018年11月15日，但是恒原公司在2019年1月13日才收到该《债权确认通知函》，上诉人依据该通知函载明的15日的权利救济日期于2019年1月25日向中佳破产清算组邮寄《债权确认异议书》，并于2019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七、中佳公司破产清算组在申报、审核债权期间没有做到尽职审查职责，存在严重过错。向上诉人提供的《债权登记表（工程类）》中均并没有可以书写和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范围内的表格。同时，上诉人在2016年5月4日向中佳公司破产清算组进行债权申报，而中佳公司破产清算组在2018年11月5日才给予上诉人核量清算，时隔两年半后才给予确认一般债权，显然存在失责和失职。中佳公司答辩称：本案争议的核心就是建设工程优先权起算点的确定问题。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2条之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本案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的确定，从双方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来看，中佳公司保证在2013年3月18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根据该约定，工程款应当给付之日为2013年的3月18日。即使在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12月30日之间，还有相应的土方外运，那么也应该依据该合同约定予以支付。上诉人明知中佳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那么在2013年12月30日完成土方外运时，应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积极向中佳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其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超出6个月期限是正确的。恒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恒原公司对中佳公司享有的6947980元破产债权属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债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20日，中佳公司与恒原公司签订了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由恒原公司作为承包人对加州玫瑰园2-3标段土石方工程进行施工，工程固定单价为20元/m3，在中佳公司要求时间内完成施工。结算工程量按实际挖土工程量计算。另约定因中佳公司暂时资金困难，恒原公司同意暂时垫付工程款，中佳公司保证在2013年3月18日之前支付全部工程款。2012年9月26日，中佳公司与恒原公司签订土方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因加州玫瑰园2-3标段第一阶段工期紧迫，暂将第一阶段部分土方放置其他阶段场区内，考虑二次倒运，双方将工程单价变更为30元/m3，此次增加价款仅限于加州玫瑰园2-3标段第一阶段抢工期土石方工程，截止日期由中佳公司确定。工期约定为恒原公司在2012年10月10日前完成，每延误一天处罚3000元，同时中佳公司保留追究恒原公司其他责任的权力。2013年1月30日，中佳公司与恒原公司对外运土方工程进行第一次核量，其中签订补充协议前共计27600m3，签订补充协议后共计228620m3。2013年4月23日，中佳公司与恒原公司再次签订土方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双方约定因考虑B区、D区工程紧迫性及物价上涨等因素，在B区、D区土方开发外运单价变更为30元/m3，工期为在2013年4月30日前完成，每延误一天处罚3000元，同时中佳公司保留追究恒原公司其他责任的权力。2013年11月18日，中佳公司与恒原公司对外运土方工程进行第二次核量，自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7月15日共计157872m3。2016年4月25日，案外人彭学峰与恒原公司代表祝建军就加州玫瑰园2-3外运土方工程进行核量，自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12月30日共计99774m3。另查明，2016年2月16日，铜山法院作出（2016）苏0312民破3号民事裁定，受理了申请人浙江腾威建设有限公司对中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5月4日，恒原公司至中佳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数额800万元正。2018年11月15日，中佳破产清算组向恒原公司出具债权确认通知函，确认恒原公司享有普通债权6947980元。一审期间，恒原公司认可于2019年1月13日收到上述《债权确认通知函》。一审法院认为，恒原公司对中佳公司主张优先权已超过法定时效，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同时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属法定优先权，承包人只有在法定期限内通过提起诉讼或申请仲裁的方式，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才属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有效方式。本案中，恒原公司主张一直持续向中佳公司主张优先权，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工程竣工之日或应当给付工程款之日起6个月内通过有效方式主张该优先权，其主张优先权的法定时效已过，故对其要求确认工程款优先权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恒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恒原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恒原公司向本院提交铜山法院司法拍卖公告打印件一份，该证据来源于铜山法院官网。拟证明中佳公司在进入破产清算后，2016年12月30日铜山法院向社会公开招募合作复工建设中佳公司的加州玫瑰园二、三期项目合作人。该公告明确载明加州玫瑰园2二、三期项目并未完成建设施工。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并未施工完毕。本案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节点不应当为2013年3月18日，而应自实际工程量结算审计之日、具备给付条件之日起开始计算。中佳公司经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通过该证据可以看出在2016年的12月30日，涉案工程项目已经通过招标的形式向外公开招标建设单位。二审期间，中佳公司向本院提交中佳公司2016年2月16日被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后，清算组收到类似建设工程债权的主张共31份。拟证明如果按照上诉人理解的清算组对其债权确认之日即为结算或者为工程款应当给付之日，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上诉人的观点是对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和破产法关于破产管理人职权相关规定的扩大解释。恒原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持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案件事实以及法律使用没有关联性。是否侵害其他中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来进行确认，不能仅仅依靠被上诉人破产管理人的意见作为最终的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恒原公司提交铜山法院司法拍卖公告，中佳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于中佳公司提交的2016年2月16日中佳公司被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后，清算组共收到类似建设工程债权的主张共31份，由于恒原公司不认可上述31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中佳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本院对上述31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日期应该如何确定；其主张是否超过法定期限。本院认为，恒原公司主张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日期已经超过法定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双方2012年9月20日签订的《土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因甲方暂时资金困难，乙方同意暂时垫付工程款，甲方保证在2013年3月18日前付清全部工程款。恒原公司遂进场施工，之后双方虽然针对涉案土石方工程签订了两次补充协议，但是双方已对恒原公司2013年7月15日之前的工程量予以核算确认。恒原公司主张其施工至2013年12月31日，涉案工程因故停工。2016年2月，中佳公司被人民法院裁定进行破产清算。在破产清算期间，恒原公司于2016年4月25日与中佳公司对其2013年7月16日至2013年12月30日所施工工程量进行了核算，由彭学峰代表破产清算组签字确认的《加州玫瑰园2-3外运土方工程核量》也仅是对2013年后五个月土方工程量的核算，并不能证明恒原公司向中佳公司主张了涉案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也不能认定该日为应当给付工程款之日。恒原公司在本案中亦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2013年底至2016年2月进入破产程序前曾向中佳公司主张过涉案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因此，恒原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主张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限，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恒原土石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青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