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25刑初9号 公诉机关大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金花，女，1973年3月1日出生于大田县，汉族，文盲，务工，住大田县。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9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世水，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大田县人民检察院以田检一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金花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大田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3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2020年4月30日恢复法庭审理。大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小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金花及其辩护人王世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大田县叶某2（系被告人丈夫）房子前发生塌方，导致通往叶某2家的路与同村叶某4的水田边界被掩埋，双方因土地边界划分发生纠纷。从2015年6月至2019年7月，文江镇民主村村干部和文江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组织双方调解，期间,还聘请了三明方圆勘测规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勘测公司）进行测量，但双方始终无法达成协议。为了给文江镇政府施加压力，达到实现有利于自己的土地划分要求，被告人分别于2019年7月9日、7月31日到北京非正常上访，两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后均被文江镇政府等工作人员接回。同年8月15日，林金花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大田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200元。同年8月20日，大田县公安局委托大田县国土资源局依据大田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发证影像图为底图进行再次测量，并于8月26日出具测量技术小结作为司法鉴定依据，但林金花仍认为存在偏袒问题。同年8月27日、9月19日林金花又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又两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后被文江镇政府等工作人员接回。同年8月29日、9月20日，林金花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大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10日。 被告人林金花的四次非正常上访的行为造成了国家机关在对其劝访等工作中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大田县文江镇人民政府等部门产生各项接访费用共计69983.5元，且林金花被行政处罚后仍继续实施非正常上访行为，导致文江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不能正常开展工作，严重影响了文江镇人民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到案后，林金花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9年11月18日叶某2、林金花与叶某4双方已就土地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予以惩处，建议对被告人处一年六个月至一年九个月有期徒刑，适用缓刑。 被告人林金花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在庭审中提出其系因纠纷长期未得到解决和方圆勘测公司测量报告与实际不符才多次进京。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实施犯罪的主观恶性不深，造成被告人上访的原因除被告人自身文化素质低，不懂法外，还在于乡、村两级有关部门工作不尽职、不到位，纠纷解决长达四年多，且方圆勘测公司的田块边界测量报告前后矛盾，致使被告人对相关部门调解工作不信任，调解结果多次反复；案发后，被告人具有坦白、认罪认罚的情节，建议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叶某2（系林金花丈夫）位村的房子前因发生塌方，导致通往叶某2家的路与同村叶某4的水田边界被掩埋，随后叶某2与叶某4双方因为土地边界划分问题发生纠纷。自2015年6月至2019年7月，文江镇民主村村干部和文江镇政府工作人员先后多次组织双方调解，期间，经纠纷双方同意通过文江镇政府于2019年4月间聘请方圆勘测公司进行测量，因该公司测量所依据地图精度问题，且该公司又对测量结论作出不同的说明，为此双方发生争执，致使调解工作无法进行。自2019年7月起，林金花为达到其自身的目的，以鉴定过程存在偏袒及意图给文江镇政府施加压力为由，分别于2019年7月9日、7月31日两次到非信访接待场所的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后分别由文江镇政府派员从三明动车站、北京接回。同年8月15日，林金花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大田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200元。为解决纠纷，大田县自然资源局受公安机关委托于同年8月20日到现场进行数据采集和放样测量，利用大田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发证影像图采集争议处田坎原始坐标，并于8月26日出具了测量技术小结，作为解决纠纷的依据。但林金花仍认为该次测量存在偏袒问题，又分别于同年8月27日、9月19日两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后均由文江镇政府派员从北京接回。同年8月29日、9月20日，林金花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大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5日、10日。 被告人林金花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行为，导致文江镇政府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致使日常工作不能正常进行，严重影响了文江镇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文江镇政府为此支出各项费用计人民币69983.5元。 另查明，到案后，被告人如实供述了所犯罪行，2019年11月18日，叶某2、林金花与叶某4双方在文江镇政府有关部门主持下就土地纠纷达成了调解协议。被告人林金花于2019年12月31日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叶某1、叶某2、陈某1、叶某3、叶某5的证言及请求解决纠纷报告、控告书等，证实2015年间，林金花因修路需要，向叶某1买地及与叶某5置换田地修路，后与叶某4发生土地纠纷，在此期间，叶某4还多次用钩机挖坏路面，该纠纷经文江镇村两级多次调解无效，林金花先后到县信访局和北京信访的经过。 （2）证人叶某4、吴某1的证言，证实叶某4与林金花发生土地纠纷的经过，期间，叶某4先后四次雇人驾驶钩机挖掘通往叶某2家的路面，并与吴某1、叶某4和多次用锄头在通往叶某2房子道路上挖水沟，双方由此多次发生争吵、推扯。证人叶某4和证言，证实2019年3月底其帮助叶某4、吴某1到叶某4田的下方挖路的经过。 （3）证人叶某5证言，证实其父亲叶某4与林金花自2015年起因土地问题引发纠纷，在此期间，父亲为看清田地界线有雇钩机挖路；2019年6月14日双方因纠纷打架的经过。 （4）证人叶某6的证言，证实叶某4与林金花土地纠纷经多次调解未果，方圆勘测公司受委托对纠纷地块测量定界时，测量结论出现反复不一致，2019年6月双方矛盾激化发生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林金花坚持要以方圆公司测量报告作依据，因此先后多次进京上访。 （5）证人黄某1（系方圆勘测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仕诚（方圆勘测公司技术员）的证言及调取的方圆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和民主村田块界线测量报告、声明、黄仕诚处分决定、会议纪要等材料，证实方圆公司于2019年4月间接受文江乡政府委托对文江镇民主村上述纠纷田块界线进行勘测，因镇政府无法提供土地确权影像图，该公司派黄某4到现场做数据采集，并基于谷歌影像图于5月15日作出测量报告，在此期间，黄某4私自以微信和书面形式声称测量报告有偏差，不能作为依据。7月15日，该公司出具声明说明测量因影像图分辨率不同存在差异的原因，8月10日又作出书面声明称测量报告因启用谷歌地图作为底图进行论证，不能满足测量精度要求，报告不能作为本次测量任务依据。 （6）证人乐某、吴某2、陈某2（均系大田县自然资源局测量队工作人员）的证言及《大田县文江镇民主村黄迎坑处田界测量技术小结》，证实测量队于2019年8月15日受大田县公安局委托，对大田县文江镇民主村黄迎坑处田界线进行实地测量，并基于大田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发证影像图（简称农经权图）作出测量报告的经过。并证实测量队采用的农经权图精度较高，误差在厘米级，谷歌地图公众版的误差在10-50米。 （7）证人叶某6、肖某1、杨某证言及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叶某4申请书、大田县公安局情况说明、中共大田县纪委介绍信等，证实叶某4于2019年6月15日以叶某4名义让肖某1帮助从杨某所在公司调取民主村部分田地的土地确权底图。并证实公安机关在本案侦查期间发现叶某6、肖某1的上述行为后，中共大田县纪委派员处理的经过。 （8）证人张某1、颜某1、郑某、邓某、章某1、范某、张某2、陈某3、邱某、肖某2、吴某3、黄某2、陈某4、程某、陈某5、陈某6、刘某、柳某、颜某2、吴某4、吴某5、黄某3（均系文江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章某2（大田县信访局副局长）的证言及调取的文江镇政府关于林金花非法进京上访相关事由的情况说明、会议记录、大田县政法委责任落实情况通报、值班安排表、接访登记表、民主村调解协议书、调解纠纷视频资料等证据材料，证实林金花与叶某4自2015年起因土地边界划分问题发生纠纷，但多次调解均未果，文江镇政府及驻村工作队介入后，多次积极为林金花与叶某4的水田界线纠纷做了大量的调解工作，始终无法达成协议，后镇政府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请方圆勘测公司进行测量，但该公司测量报告出来后，因该公司又对报告内容多次反复，致使双方当事人各持已见，导致调解陷入停顿。自2019年7月9日至9月19日，林金花为给文江镇政府施加压力，先后四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并证实被告人的非正常进京上访致使文江镇政府及工作人员日常工作无法按计划如期开展，如政府街道环境整治工作、精准扶贫工作、“五比五晒”工作、厦门9.8项目洽谈会招商引资等工作，严重干扰了正常工作秩序，浪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资源，同时导致文江镇政府被上级通报批评、列为全县信访突出重点整治乡镇以及镇政府主要领导被约谈、问责的事实。 （9）调取证据材料清单、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训诫书及三明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出具的《关于林金花进京非访的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林金花因土地纠纷问题到非信访接待场所的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分别于2019年7月9日、31日、8月27日、9月19日被公安机关予以训诫。 （10）大田县公安局对林金花、叶某4的行政处罚决定书4份等行政处罚材料，证实被告人林金花因扰乱单位秩序先后于2019年8月15日处罚款200元，8月29日、9月20日行政拘留5日、10日。叶某4因故意毁损他人财物于2019年12月4日被行政拘留10日。 （11）文江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处理林金花信访事件费用明细表》等材料，证实经文江镇政府统计，2019年7月10日至9月27日期间因林金花四次进京上访事件支出差旅费、住宿费、车辆等费用计人民币69983.5元。 （12）调取的文江镇政府《关于民主村林金花与叶某4黄迎坑处水田界线纠纷的处理决定》，证实文江镇政府于2019年9月13日作出处理决定，以大田县自然资源局测量队出具的《大田县文江镇民主村黄迎坑处田界线测量技术小结》确定林金花与叶某4黄迎坑处水田界线及争议地块处理等内容。 （13）调取的调解协议书1份，证实叶某2、林金花与叶某4、叶某5于2019年11月18日在文江镇综治办、派出所、司法所、自然资源所、民主村委会的主持下对上述土地纠纷达成调解协议。 （14）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照片及从叶某2处调取的照片，证实2019年8月12日公安机关对林金花房子西侧路上因土地纠纷路被挖坏的现场进行勘验的现场情况及2017年至2019年5月期间，林金花、叶某2家门前道路因与叶某4田地纠纷过程中，叶某4聪破坏道路的情况。 （15）被告人林金花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与叶某4发生纠纷的经过，因叶某4多次挖通往其家的路，以及方圆公司测量问题，纠纷长期未得到解决，为引起上级领导重视和给当地政府施加压力，明知北京天安门地区非信访场所，而于2019年7月至9月间，先后四次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的经过。 此外，公诉机关还当庭提供了被告人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户籍证明及到案破案经过、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身份及其到案经过、认罪认罚的事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此均无异议。 关于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曾因扰乱单位秩序被多次行政处罚，具有酌情从重处罚情节的量刑意见。经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是将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并被行政处罚仍不改正作为入罪条件，对该行政处罚情节在量刑时不应重复评价，故该量刑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金花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且在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案发后能就纠纷达成调解协议，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依法予以从宽处理。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结合所在社区建议实施社区矫正的意见，予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金花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池 伟 人民陪审员  陈源发 人民陪审员  陈斯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孙事勇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