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国良，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群，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叶根，男,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福英，女,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超，男，1990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系马福英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根，男,1967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邱国良因与被上诉人夏叶根、马福英、吴林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5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国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案涉借款100万元由其向吴林根转账5万、69万以及此前夏叶根通过吴林根向其借款中的26万元组成，担保人吴林根亦予以认可，并陈述了交易过程，又有欠条为证，故案涉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并已交付；第二，案涉欠条有夏叶根、马福英签字，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逼迫欺诈情形，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若夏叶根对欠条有异议，应当作出合理说明，但夏叶根拒不到庭，马福英又未作出合理说明，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马福英二审答辩称，第一，其确实在案涉欠条上签字，但系夏叶根告知其系工程周转所签，后来得知款项并未交付到夏叶根及其账户，有违常理；第二，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都是吴林根和上诉人陈述，他们之间签署的延迟担保一事，其并不知晓；第三，其认为夏叶根账上现存的40万元，不能认定系吴林根所存，不能对应到本案的交付，故一审判决其归还40万元有误，但因没有经济能力未提出上诉；第四，邱国良、吴林根等人曾通过短信、电话威胁其女儿及女婿，且在2015年出现砸家门的情况，有派出所记录为证，并私自至其女儿女婿小区要债，并在地库及女儿单位张贴还款的纸张，影响其与女儿女婿的正常生活。吴林根二审答辩称，其不认可一审判决，其还通过现金分别于2015年6月26日、2015年7月4日交付给夏叶根5万、25万，就本案共计交付给夏叶根70万，另外4万系夏叶根结欠其321万元本金的利息，经过夏叶根同意直接由其在邱国良的借款中予以抵扣，不再支付给夏叶根；因其结欠邱国良78万元，夏叶根结欠其321万元，故将夏叶根结欠其321万元中的26万元与其结欠邱国良的78万元中的26万元予以对冲，即由夏叶根向邱国良直接归还该26万元，不再交付。但因经济原因未提出上诉。夏叶根二审未作答辩。邱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叶根、马福英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吴林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夏叶根、马福英、吴林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日，夏叶根、马福英向邱国良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明：今由夏叶根夫妇由于绿化工程需要资金用转，故向邱国良借款，借人民币壹佰万正（1000000.00元），至2015年年底归还。夏叶根、马福英在《欠条》上签字。吴林根在担保人处签字。邱国良为证明实际交付了上述借款，提供了以下证据：邱国良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邱国良于2015年7月1日、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林根转账50000元、690000元，合计740000元。对此，马福英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我方没有关系。吴林根对此无异议。吴林根为证明其向夏叶根转交了上述款项，提供了以下证据：1、吴林根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吴林根于2015年7月1日通过柜面取现51500元，于2015年7月3日通过柜面取现400000元，于2015年7月4日通过柜面取现250000元。2、夏叶根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夏叶根账户于2015年7月3日通过柜面汇入400000元。一审庭审中，吴林根称：50000元、250000元现金，均应夏叶根要求现金交付,其余款项的交付我记不清了。邱国良给了我74万元以后，我全额给了夏叶根。邱国良对此无异议。马福英对此不予认可。关于其余26万元借款本金的交付，邱国良在2019年2月15日的庭审中陈述，100万元借款的构成为：7月1日转了5万元，7月3日写过借条后又转了69万元，共计74万元。当时夏叶根要借100万元，但是我26万元拿不出来，双方约定夏叶根欠我78万元可以扣除26万元还给我。78万元他后来也没有还给我，借条还在我手里。邱国良在2019年4月24日的庭审中陈述：关于78万元借款，由吴林根向我出具借条的并向法庭出示了吴林根向其出具的40万元、25万元、100万元的借条原件。吴林根也在庭审中陈述：借款时邱国良没有那么多钱，只有74万元，之前邱国良在我这边还有78万元借给夏叶根的，邱国良说就算50万元，26万元就抵在这次借款中，合计100万元。邱国良没有夏叶根的借条的，都是通过我，都是我出具的。马福英对此均不予认可。另查明，2016年5月12日，邱国良（甲方）与吴林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载明：鉴于2015年7月，夏叶根、马福英夫妇由于绿化工程需要资金，向邱国良借款100万元，至2015年年底归还，吴林根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现吴林根与邱国良就担保事宜达成补充约定：1、吴林根对于夏叶根、马福英夫妇向邱国良的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吴林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邱国良与吴林根在《补充协议》下方签字。后2017年12月31日，吴林根于《补充协议》下方空白处补充签署：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并签字确认。再查明，2016年5月3日，吴林根诉至我院，要求判决：1、请求判令马福英、夏叶根归还借款本金321万元及利息（以32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马福英、夏叶根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至2015年，夏叶根多次向吴林根借款，亦有相应的还款，其后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进行对账，夏叶根向吴林根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于2015年10月30日止本人夏叶根委托吴林根借款总计人民币大写叁佰贰拾壹万元整（3210000.00元）（其中包括夏叶根以前写的欠条借条）（不包括丘国良那里借款）”。夏叶根在该借条项下的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关于借款本金的交付，吴林根在庭审中表示本案诉争借款的部分来源为：1、吴林根从其银行卡中取现后直接交付给夏叶根的款项，其中2014年6月7日卡取30万元；2014年7月4日卡取29.57万元；2014年8月4日卡取36.5万元；2014年9月25日ATM机取款共计7笔共计2万元；2014年12月24日卡取26万元；2015年2月12日卡取21.5万元；2015年3月10日卡取20万元；2015年4月28日卡取14.68万元中的10.5万元；以上共计176.07万元，对此，吴林根提供了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流水为证。此外，吴林根还申请了案外人邱国良出庭作证，邱国良在庭审中表示吴林根上述资金其中2014年12月24日的26万元系源于其当日转账借给吴林根的28万元，其中2015年2月12日的21.5万元系源于其当日转账借给吴林根的22万元，其中2015年3月10日的20万元系源于其转账借给吴林根的钱，其中2015年4月28日的10.5万元系源于其当日转账借给吴林根的钱；在庭审中，邱国良还表示其曾经作为出借人直接借给夏叶根100万元；2、由案外人沈黎明从其账户中取现后交给吴林根，再由吴林根交付现金给夏叶根，其中2013年3月18日ATM取款共计1万元；3月19日卡取3.5万元；2013年5月9日卡取10万元；2013年5月22日卡取10万元；2013年6月26日卡取49万元；2013年8月15日卡取4万元；2014年2月8日卡取加ATM机取款共计5.9万元；2014年5月4日卡取4.6万元；2014年5月27日卡取4.99万元；2014年7月1日卡取10万元；2015年2月6日卡取10万元；2015年2月28日卡取43万元；2015年9月8日卡取3万元；以上共计158.99万元，对此，吴林根提供了案外人沈黎明名下工商银行账户流水为证，且案外人沈黎明作为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对此亦予以证实。在庭审中，沈黎明还表示其向吴林根共计出借过190多万元，吴林根当时均称是帮夏叶根资金周转。在庭审中，吴林根还表示：夏叶根在借款后确实归还过部分款项，经对账后双方于2015年10月30日确认夏叶根尚结欠321万元。关于借款的还款，夏叶根在庭审中表示其陆续向吴林根归还过借款，并罗列了自2014年1月29日至2016年2月6日的17笔其向吴林根支付款项的清单，其中2014年1月29日-2015年5月8日有12笔，共计金额1096700元；其中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2月6日有5笔，共计金额25万元。对于上述17笔夏叶根向吴林根支付款项的金额及日期，吴林根在庭审中予以了认可，但吴林根表示夏叶根在2015年10月30日借条出具之前向吴林根支付的款项不能构成对于借条载明的321万元借款的归还。另，2015年11月27日，夏叶根曾向吴林根发短信，内容为“吴经理今天弄姜了，今天无论如何要弄十万元钱，我在公司弄不一定拿得到，麻烦你帮我借一下，下午肯定要的”。2015年12月30日，夏叶根向吴林根发短信载明了夏叶根的银行账户，且其后向吴林根发短信，内容为“收到了，谢谢”。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关于夏叶根辩称的本金并非321万元且其已将借款本金和利息全部归还给了吴林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夏叶根于2015年10月30日自行书写的借条中业已载明了截至2015年10月30日尚结欠的借款本金数额，且吴林根亦举证证明了借款本金的来源，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夏叶根截至2015年10月30日尚结欠吴林根321万元。至于夏叶根举证证明的已向吴林根归还的17笔款项，对于其中2015年10月30日之前共计1096700元的12笔款项，由于系发生于借条出具之前，故该12笔款项无法认定为对于本案诉争的321万元借款的归还；对于其中2015年10月30日之后共计25万元的5笔款项，一审法院可以认定为系对于本案诉争的321万元借款的归还。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夏叶根辩称借款本息均已归还的意见不予采信，但可以确认在借条出具后夏叶根已向吴林根归还了25万元借款，因此本案诉争借款剩余的本金应为321万元-25万元=296万元。2017年6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05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判决：夏叶根、马福英共同向吴林根归还借款296万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以296元为基数，以年息6%为标准，自2016年5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判决作出后，夏叶根上诉，经本院院审理后，作出(2017)苏05民终96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马福英申请再审，经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苏05民申452号裁定，驳回马福英的再审申请。还查明，诉讼中，马福英提供一审法院(2016)苏0505民初1900号案件档案材料，并提出夏叶根分别于2015年11月20日、12月11日、12月16日、2016年2月6日打款给吴林根3万元、3万元、4万元、5万元、10万元，合计25万元，以证明2015年7月3日后夏叶根分五笔向吴林根转账25万元，吴林根应该向邱国良归还相应的款项。经法综系统查询，除本案诉讼外，邱国良并无关联案件。吴林根作为原告的借贷案件有2件。夏叶根作为原告的借贷案件有1件，作为被告的民间借贷案件有3件。上述事实，由欠条、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补充协议、（2016）苏0505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05民终9628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5民申452号裁定书、借条、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邱国良提供了夏叶根、马福英出具的《欠条》，以及在《欠条》出具前后向吴林根交付74万元的转账凭证，但鉴于共同借款人马福英对于款项交付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从邱国良提供的其与吴林根之间的借条，或是一审法院（2016）苏0505民初1900号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邱国良、夏叶根以及吴林根之间并非单纯的本案所涉借款关系，三方债务关系较为复杂，因此，邱国良及吴林根应对款项有效交付给借款人承担充分的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邱国良在夏叶根、马福英出具《欠条》的前后，先后向《欠条》所涉担保人吴林根转账5万元、69万元，合计7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吴林根提供的其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及夏叶根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邱国良向吴林根转账69万元后，吴林根当天通过柜面取现400000元，又于当天通过柜面汇入夏叶根账户，上述款项可以作为本案借款予以认定。而余款29万元，仅凭吴林根提供的当天取现25万元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向夏叶根实际转交了上述款项，故邱国良主张上述款项作为本案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欠条》出具前邱国良向吴林根转账的5万元，仅凭吴林根提供的当天取现51500元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向夏叶根实际转交了上述款项，故邱国良将此作为本案借款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诉讼中邱国良提到的转账之外的余款26万元，一方面，邱国良对于上述款项的交付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从邱国良两次庭审的陈述来看，邱国良对于上述款项如何折算的细节陈述不一（即：邱国良在2019年2月15日庭审中陈述夏叶根用来抵扣26万元的78万元借款，借条还在邱国良手里。而在2019年4月24日的庭审中陈述78万元借款由吴林根向邱国良出具借条，并向法庭出示了吴林根向其出具的40万元、25万元、100万元的借条原件，但并无78万元借条），综上，对于余款26万元的交付，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夏叶根、马福英向邱国良借款共计40万元，夏叶根、马福英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至于邱国良主张的利息请求，因双方在《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夏叶根、马福英应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向邱国良支付利息。鉴于邱国良在吴林根承诺的保证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吴林根应对夏叶根、马福英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马福英辩称的2015年7月3日以后有五笔款项共计25万元支付给了吴林根，吴林根应归还上述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6）苏0505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上述款项已折抵了夏叶根与吴林根之间的借款，故本案不宜再结算，故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夏叶根、马福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国良归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被告吴根林对此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二、驳回邱国良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9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26690元，由邱国良负担14050元，由夏叶根、马福英、吴林根负担1264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交付金额认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存在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借贷合意；二是款项交付。本案中，关于借贷合意，马福英、邱国良、吴林根一致陈述夏叶根曾因绿化工程需要借款，并认可案涉欠条各自签字的真实性，结合夏叶根在吴林根起诉其的（2016）苏0505民初1900号案件的陈述及证据，足以认定夏叶根曾确因工程需要向邱国良借款的意思表示。关于款项交付，邱国良上诉认为，其已经按照与夏叶根、马福英之间约定足额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对此，综合本案各项证据及事实，本院对邱国良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分析如下：第一，根据在案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7月1日邱国良向吴林根转账5万元，2015年7月3日邱国良向吴林根转账69万元，吴林根并未将收到两笔款项足额及时转账交付给夏叶根、马福英，故根据银行流水无法直接证明邱国良向吴林根或者夏叶根、马福英足额履行了100万元款项交付义务；第二，根据出借人邱国良及担保人吴林根关于100万元组成的陈述，尤其关于剩余26万元的陈述两人在一审前后两次庭审及二审中陈述不尽相同；关于第一笔5万元现金交付，吴林根一审陈述系2015年7月1日收到邱国良转账5万元当天取现51500元交付给夏叶根，但二审时又陈述系通过2015年6月26日取现5万元进行交付，且陈述的5万元转账及取现均发生于案涉借条出具之前，吴林根、邱国良对100万元组成及交付又没有明确稳定的陈述意见，于理不合；第三，根据夏叶根与吴林根的银行流水，2015年7月3日吴林根收到邱国良转账的69万元后，吴林根当天取现40万元，夏叶根账上当天出现现存40万元的记录。故一审法院在邱国良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已经就本案足额履行款项交付义务的情形下，认定邱国良仅交付40万元并未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邱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90元，由上诉人邱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