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3知民初195号原告：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滨河北路66号。法定代表人：杨碧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俭，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奕宜，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栋梁，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告：洛阳储变电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滨区科技大道30号。法定代表人：王栋梁。被告：洛阳超特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206号厂前区。法定代表人：唐璐。原告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与被告王栋梁、洛阳储变电系统有限公司、洛阳超特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原告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具体包括：1.被告一立即停止其违反高管忠实义务、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2.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1）不得披露、使用原告关于海军工程大学项目的客户信息以及其相关的货源情报等经营信息；（2）禁止非法使用、公开(包括申请为专利）原告的技术秘密；（3）不得引诱对原告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的员工离职，以及从负有保密义务的离职员工处获取原告的商业秘密；二、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500万元；三、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成立于2009年，是由中航锂电科技有限公司、中国空空导弹研究院、洛阳兴航新能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等共同投资建设的、专业从事锂离子动力电池、电池管理系统研发及生产的高科技新能源公司，注册资本99086万元，研发实力位居行业领先水平，曾先后承担了包括3项国家重点研发计划和6项国家863计划项目在内的数十项国家级技术研发和产业化项目，是全国仅有的两家“国家高新技术产业标准化试点”动力电池企业之一，亦是河南省、洛阳市重点扶持的高新技术企业。原告自成立以来，先后申请各类专利共895项，所生产锂电子动力电池等产品被运用于军事领域，并获得武器装备科研生产单位三级保密资格认证，正履行多项国家保密项目。军品业务具有其特殊性，原告作为军工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并非如一般企业系以市场占有率和盈利为目标，而是以技术水平和产品质量为主要竞争元素。在长期的经营和发展军品业务的过程中，原告承担着其作为国企所应肩负的重要使命和责任，以生产、制造高技术含量、高品质的产品在军品市场获得极高的美誉度和影响力，同时公司内部亦拥有了大量核心技术秘密、经营信息以及稳定的客户，形成了大量的商业秘密甚至是国家秘密。为了防止原告具有核心竞争力的商业秘密外泄，原告通过制定严格的保密规章制度、设立安全保密委员会、要求相关核心技术人员签署保密责任书、支付保密人员高额保密费、定期开展保密工作会议等方式不断强化公司内部的保密管理机制。被告一王栋梁自2010年10月22日入职原告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并于2016年3月正式担任中航锂电（洛阳）有限公司总经理，2018年8月调入原告的关联公司中航锂电科技有公司担任副总经理，2019年3月辞去职务并离职。王栋梁多年以来在原告处担任总经理、保密委员会主任以及公司核心部门军品事业部负责人等高级管理职务，掌握着原告的重要信息如经营信息、技术秘密、客户资源、渠道政策等商业秘密，承担着极高的保密义务。但其在离职后却与被告二、三共同实施了以下针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1）被告一离职后到与原告经营同类业务的被告二、三处任职，严重违反其作为高管对原告负有的忠实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在原告的公司章程第七十九条中亦规定：“董事、监事、经理或者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必须按公司赋予的权利行使职权，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私利……”而且，王栋梁在入职时亦与原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合同第十一条中明确约定了“乙方（即王栋梁）须保守公司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以及合同解除后两年内不得从事与本行业相关工作。甲方付乙方收入中10%为保密费。”同时，王栋梁作为公司的涉密人员亦签署了涉密人员保密责任书。然而，被告一王栋梁在原告处离职后，其相继设立、投资了与原告经营同类业务的公司。2019年8月，王栋梁新设立了被告二洛阳储变电系统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司的董事、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新能源产品及其相关核心材料、模块、电源系统以及新能源电源、能源管理系统的研发、生产、销售等。根据洛阳市生态环境局公示的项目信息，被告二目前正在建设年产20万KWh新能源储变电系统项目，主要用于锂离子电池制造。同年9月，王栋梁投资了被告三洛阳超特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以89.8%的持股比例成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三洛阳超特公司成立于王栋梁离职当月，且其主要经营范围包括“锂电池、电源系统、充放电设备、自动化设备、高低压电气的研发、生产、销售。”显然，被告一王栋梁离职后设立、投资的被告二、三所实际经营或者已着手准备开展的业务均系与原告具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同类业务。被告一王栋梁到被告二、三处任职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公司法》以及公司章程规定的高管人员的忠实义务，亦违反了其与原告之间约定的“合同解除后两年内不得从事与本行业相关工作”的竞业限制条款。被告二、三作为与原告经营同类业务的公司，为利用被告一王栋梁在原告处所掌握的信息和积累的资源，在明知被告一作为高管对原告负有忠实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下，仍采取不正当竞争手段，聘任王栋梁并委任以重要职务，与被告一构成共同侵权。此外，被告一王栋梁至今仍在原告的股东洛阳兴航新能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兴航公司”）担任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洛阳兴航公司是由原告核心员工持股组建的、系原告为了激励公司核心骨干人员所设立的项目。对于勤勉尽责地为中航锂电公司长期发展服务的核心员工，可以通过洛阳兴航公司的股东权益与原告共同获益，从而起到激励原告核心人才的作用。而在洛阳兴航公司的公司章程中第八条第（五）项第二点亦明确规定：“董事、经理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其所任职公司同类的营业或者从事损害本公司利益的活动。”王栋梁在洛阳兴航公司任职期间到被告二、三处任职的行为同时违反了其对洛阳兴航公司所应尽的忠实义务，导致洛阳兴航公司的股东利益受损，从而破坏原告为公司核心人员所设计的股权激励计划，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2）三被告实施了侵害原告商业秘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王栋梁进入到被告二、三的公司后，其利用在原告多年任职期间所掌握到的商业秘密，为开展同类业务的被告二、三谋取不正当的竞争优势。其中包括原告长期以来合作的海军工程大学（以下简称“海工大”）项目。原告自2014年开始与海工大合作涉及保密的军品项目，按照海工大的特定技术需求对蓄电池储能系统等产品进行研制，并于2015年、2017年分别与海工大签订了两期《研制合同》且均已实际履行交付，原告与海工大之间还于2017年底正式签署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奠定了两公司之间长期合作的基础。而在长期的商业合作中所衍生出来的关于海工大客户的交易习惯、验收标准、价格承受能力、特定需求等客户信息，以及根据客户需求而特定使用的供应商信息等经营信息，均构成原告的商业秘密，系原告争取竞争优势、获取项目的关键，对原告来说具有重要的商业价值。2019年，正当原告与海工大按照计划准备进行第三期合作时，离职后的王栋梁对外宣称原告的核心技术团队均已到其关联公司任职，后以被告二、三的名义介入到第三期海工大项目中参与竞标，并通过与原告海工大项目的多家特定供应商合作的方式，直接向海工大提供样品。正是由于三被告的介入，导致原告与海工大的第三期合作以及其他重大项目迟迟无法正常开展，给原告带来巨大的损失。鉴于海工大项目属于涉及保密的军品项目，故该项目的交易信息、产品的技术标准、货源信息等特定内容均难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得，即便是同行业的相关人员也无法知悉。而被告一王栋梁在职期间作为海工大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其了解和掌握到的项目信息深度和广度要远超于一般人员，其明知海工项目的非公开性和商业价值，亦清楚其对在职期间接触的原告的经营信息具有保密义务，但仍在离职后私自以被告二、三的名义与原告的客户海工大进行接触和商务往来，将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提供给其担任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使用，构成披露、使用、允许他人使用原告的商业秘密。而被告二、三作为同行业竞争者，在明知王栋梁系原告的离职员工且曾在原告处担任重要职务的情况下，应当知道王栋梁向其披露原告重要客户信息这一行为的不当性和违法性，但仍为了谋取竞争优势而非法使用该商业秘密牟取不正当利益。因此，被告一王栋梁及关联公司被告二、三构成对原告商业秘密的共同侵权。而根据公开信息显示，被告二、三目前正在申请与锂离子电池相关的发明专利。如被告三洛阳超特公司所申请的名为“一种锂离子电池直流内阻的测试方式以及锂离子电池的分选方法”（专利申请号为CN201911109205.2）等专利，其发明人为李亚玲，系从原告处离职的员工。三被告企图通过专利申请的方式，将离职员工在职期间通过各种渠道所接触到原告内部的技术规范以及技术文件中出现的技术要点申请为其公司专利，导致原告的技术秘密被公开，三被告的行为不仅严重侵犯了原告的技术秘密，亦有悖公认的商业道德和诚实信用原则。更为重要的是，相关军品业务事关国家利益，如果任由三被告通过侵害商业秘密的手段去获取相关军品项目的客户信息和核心技术秘密，从长远看无疑严重影响了国家国防和经济安全发展利益。尤其是被告二、三作为新成立的公司，其不具备相应的军工资质，以其能力显然无法承担起如此重大的军品任务，但被告为了个人利益罔顾国家利益，不顾自身的发展实力而加入到军品项目的竞争中，如对其恶意的侵权行为不予及时遏制，将会对国家利益造成重大威胁。（3）三被告通过不正当手段引诱原告大量的核心技术骨干人员到被告二、三处任职。被告一王栋梁离职前为原告军品事业部的负责人，在其离职前后，该部门的重要核心技术人员陆续离职，据原告所知，其中包括周向前、刘炜、郝书奎、张利波、何舟影、刘雷、赵旭阳、李铁南等员工均已到王栋梁新设立或实际控制的公司任职，根据被告二洛阳储变电公司的企业公开信息显示，其中何舟影已进入被告二处担任监事一职。该些人员在职期间均与原告签署了相应的保密条款，部分人员在离职前亦签署了涉密人员离岗离职保密承诺书，对其在职期间所接触的商业秘密仍承担着相应的保密义务。对于该些离职员工原告将进一步采取法律措施对其主张权利。而被告一王栋梁曾作为原告的法人、保密委员会主任，其明知前述员工对原告负有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义务，仍故意引诱前雇主的员工进入到自已开设以及控制的与原雇主具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并教唆其违反保密义务并从中获取原告商业秘密。三被告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具有不正当性，致使原告花费时间、精力长期培养的核心人员及其所掌握的核心技术流失，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该法第九条第规定：“…（三)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四）教唆、引诱、帮助他人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经营者以外的其他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实施前款所列违法行为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本条第一款所列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被告一王栋梁长期在原告处担任重要职务，其特殊的职位决定其必然掌握原告的重要信息如经营信息、机密信息或者客户资源等，而这些重要信息势必会给相关企业带来利益。被告一明知自己对原告负有竞业限制义务和保密义务的情况下，仍在离职后开设、投资了与前雇主具有竞争关系的同行业公司，并作为该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及实际控制人，其主观上明显存在利用其在原告处的工作便利为其新设立、投资公司获取高额利润的目的。而客观上王栋梁亦利用其掌握的原告商业秘密和资源，与原告长期稳定维护的客户频繁、多次进行商业洽谈和接触，从而截取和剥夺了应属于原告的商业机会和经营利益。其还通过怂恿大量原告的核心人员加入其设立、投资的关联公司，利用原告的前员工将原告的技术信息申请为其自有专利等不诚信的手段为其设立、投资的公司获取不正当的竞争优势。而被告二、三作为同行业竞争者，在明知被告一对原告负有竞业限制义务和保密义务的情况下，仍聘任王栋梁并委以公司重要职务，并在被告一王栋梁的主导下实施了前述行为，与被告一构成共同侵权。三被告通过获取原告商业秘密以及核心人才、核心技术等不正当竞争方式为其自身发展获取优势并谋取非法利益，客观上也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严重的不良影响。法律所保护的是公平的市场竞争秩序，所有市场主体在正常经营活动中都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基本的商业准则，而不能为了谋求利益而不恰当地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三被告上述行为性质恶劣，主观上亦具有极大恶意，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认的商业道德，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王栋梁、洛阳储变电系统有限公司、洛阳超特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未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和郑州市、长沙市、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内设专门审判机构并跨区域管辖部分知识产权案件的批复》规定，发生在河南省辖区内有关专利、技术秘密的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指定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有关技术秘密和专利，故应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移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本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审判长 杨 楚审判员 殷 萍审判员 宋梁凤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付艺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