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宝铵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大平村村前大街7号之二302。法定代表人：LEETIENSOO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恒硕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村赤岗路60号之4A1-26号铺。法定代表人：肖爱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倩倩，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瑞芳，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宝铵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恒硕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宝铵公司无需支付恒硕公司货款人民币48288.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恒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是错误的。双方合作期间共计货款价值为246658.05元，宝铵公司已经向恒硕公司履行完毕240190.3元的支付义务，仅有6467.75元的货款未支付。宝铵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及微信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宝铵公司已向恒硕公司履行了上述货款支付的义务。二、1.恒硕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送货单价值共计246658.05元，而恒硕公司已经提供了240190.3的转账记录，故欠款金额应当是按照双方的送货单价值扣减已经支付的货款价值。2.虽然宝铵公司在2018年10月19日支的转账记录中备注是2018年9月16日至9月30日的食材款，但需要说明的是：（1）结合双方合作期间的送货时间和付款记录时间，并非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支付的，而是按照双方陆续送货和陆续结算进行。双方已经用实际行动履行变更了结算方式。（2）恒硕公司于起诉状中也明确说明，与宝铵公司合作期间的供货价值为246658.05，而却又认为宝铵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19日支付货款的41820.5元转账记录属于支付2018年9月份的货款，但恒硕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2018年9月的送货单据予以支持该主张。（3）恒硕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所显示的时间也并非是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一一对应的，商业的交易惯例都会出现类似情形，实际达成合意，履行与合同签订的约定不一致。此符合常理也符合商业交易的惯例。三、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的认定是错误的。恒硕公司在起诉时主张，宝铵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多次支付货款，但恒硕公司陆续付款的记录并非如此，截止到2019年8月28日，恒硕公司仍旧在履行付款义务。恒硕公司在起诉时遗漏扣减该款项，在一审庭审中又承认收到2019年8月28日的款项，恒硕公司的过错并不能由此把利息的计算归结到2019年6月1日起，而应是按照宝铵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开始计算利息。二审当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双方签订该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期间对于送货以及收货等相关事宜有磋商和沟通的时间，而实际履行也并非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进行，一审法院仅以我方于2018年10月19日转账备注为2018年9月16日-30日食材款就由此认定该付款记录属于支付其他送货单货款，恰恰是因为恒硕公司除起诉时提交的送货单外并没有再提供其余额外的送货单证明该笔付款是支付其他送货单的款项，此种付款方式不能仅以时间来限定，否则恒硕公司主张的2018年10月6日-2018年11月22日的送货期间的金额是否我方均需要该期间支付货款，显然事实并非如此，故法院应当要求恒硕公司提供其余送货单予以证明我方该笔转账记录是支付其他送货单的金额；该转账时间是在2018年10月19日，符合恒硕公司主张的送货期间，虽然备注是18年9月16-30日食材款，正如前述合同履行并非是按照合同约定，而是以陆续送货和付款为实际履行方式，付款之所以备注该时间点，是因为宝铵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就要求恒硕公司予以送货，但恒硕公司直到10月6日才开始陆续供货，故该时间点是宝铵公司以要求其供货时间而备注，不能因恒硕公司的延迟交货而否认该笔款项的支付，我方在一审中要求恒硕公司出示其认为该付款记录的送货单，但恒硕公司无法出示，其在起诉状中明确双方交易的金额为24万多，我方在提供了240190.3元的付款记录后，仅有6467.75元没有支付给恒硕公司。恒硕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宝铵公司主张抵扣的款项系2018年9月份的货款，与案涉欠款无关。宝铵公司在该笔款项的备注中明确记载该笔款项系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部分货款。与恒硕公司的涉案主张无关。恒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铵公司向恒硕公司支付货款64080.2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64080.2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宝铵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法庭辩论结束前，恒硕公司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宝铵公司向恒硕公司支付货款48378.2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48378.2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3日，宝铵公司作为甲方，恒硕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食品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粮油副食、干货、蛋制品、餐料调味品、生鲜肉类、果蔬、冻品水产、包点小食类其他食品项目。乙方负责将货物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后，收货以甲方授权代表签字为准。乙方每一个月报价一次，即是在月底（30号）报价，乙方应将每期《定价清单》在货款结算日前3个工作日内交由甲方采购部进行审查及审议定价，乙方保证每期报价须比市场价优惠8折。货款结算方式为半月结方式，按到货且甲方验收合格的货物数量结算，每月分两次结算货款（即1号-15号为一期，16号-月底为二期），甲方在核对完货款后2日内，以转账方式支付货款。甲方逾期付款在五天内的，无须承担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在五天以上的，以逾期付款额为基数，按日以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合同并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8年10月6日至2018年11月22日期间，恒硕公司向宝铵公司交付货物共计246658.05元。2018年11月5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宝铵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共计支付了货款198369.8元。庭审中，宝铵公司抗辩于2018年10月19日支付货款41820.5元，并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实，上述回单显示：“客户备注2018.9.16-9.30食材款”。恒硕公司陈述上述款项用于支付2018年9月份的货款，与案涉货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恒硕公司与宝铵公司之间签订的《食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恒硕公司向宝铵公司供应食材，宝铵公司理应支付对价。现恒硕公司主张宝铵公司未支付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的货款，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恒硕公司交付的货物价值246658.05元，宝铵公司已支付货款198369.8元，在宝铵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支付剩余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恒硕公司要求宝铵公司支付货款48288.25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恒硕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铵公司主张2018年10月19日支付款项41820.5元，因宝铵公司在转账时已经确认该款项用于支付2018年9月16日至9月30日的食材款，而恒硕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8年10月以及11月的食材款，故对宝铵公司要求扣减上述款项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铵公司逾期付款行为导致恒硕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向恒硕公司支付利息，利息应以48288.2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宝铵公司主张自2019年8月28日起计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8日判决：一、宝铵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恒硕公司支付货款48288.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8288.2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恒硕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1670元（包括受理费100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661元），由宝铵公司负担。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已付货款数额以及尚欠数额、利息起算时间。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宝铵公司上诉主张因为恒硕公司在2018年6月13日签订合同后一直到2018年10月6日才第一次送货，故其在2018年10月19日支付的款项41820.5元是用于支付恒硕公司本应在2018年9月16日至9月30日提供的食材款项。对此，恒硕公司不予确认，并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上述款项是2018年9月的货款，一审法院责令恒硕公司在庭后7日内提交2018年9月的送货单，但恒硕公司未提供。据此，本院认为，宝铵公司提出除已支付货款198369.8元外，还支付了41820.5元，但恒硕公司对此无法举证证明该41820.5元对应的送货记录或双方存在案涉合同以外的其他经济纠纷，宝铵公司支付的41820.5元应视为案涉合同项下货物支付款项，宝铵公司的上诉理由更为合理，故宝铵公司现尚欠恒硕公司6467.75元。第二，利息起算时间。宝铵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9年8月28日，故尚欠货款6467.75元利息起算时间本应从2019年8月29日起算。但宝铵公司的该次付款发生在起诉（2019年8月22日起诉）之后，且恒硕公司提起本案之诉前宝铵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在2019年5月31日，早已超过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故尚欠货款6467.75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6月1日起算。综上所述，宝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改判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宝铵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广州恒硕食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67.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646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州恒硕食品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元，由广州宝铵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广州恒硕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0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661元，由广州宝铵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5.51元，由广州恒硕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95.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元，由广州宝铵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元，由广州恒硕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