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49967873，住所地在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仙岳路4688号国贸中心A栋1101单元。法定代表人：曾挺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灏，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愿，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锦飞工艺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302536345F，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高庄社区山头村。法定代表人：刘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锦飞，江苏海越（高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小桂，江苏海越（高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锦飞工艺品有限公司（简称锦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锦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信达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申请开具了4张总金额为202399.66元的汇票，汇票载明收款人为锦飞公司，并通过厦门鹭欣嘉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鹭欣嘉公司）向锦飞公司交付前述汇票，但锦飞公司以其盖章后无法得到货款为由拒绝受领，一审法院未将前述款项计入信达公司已付款内，属事实认定错误，信达公司不应承担该笔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2.双方间的货物交付及付款方式是交易各方自合作以来形成的内部交易习惯，并非行业习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而涉案合同亦未约定具体付款日期，信达公司因未收到外商货款及鹭欣嘉公司的指示而未向锦飞公司付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3.信达公司一直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进行付款，并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不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锦飞公司辩称，信达公司所述的交易习惯并不属于合同法中规定的交易习惯，而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均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且合同具有相对性，信达公司无权以外商未付款及鹭欣嘉公司未指示为由拒付货款。现信达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判决信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锦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达公司立即支付锦飞公司货款3014596.61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由信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飞公司与信达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锦飞公司向信达公司供应拖鞋等产品，信达公司支付价款。双方签订多份书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基本一致，均为“在产品经商检局检验/需方/外客户检验合格后，货入需方指定地点，出货后凭供方真实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需方付清货款。”截至起诉前，信达公司未支付的货款数额为3014596.61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信达公司为主张双方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为信达公司收取外商货款后根据鹭欣嘉公司的指示支付锦飞公司货款，提交了以下证据：1.鹭欣嘉公司指示信达公司付款的邮件信息。2.信达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的相关文件9份，银行汇票复印件9份，以及外商付款凭证3份。证明2019年4月2日，信达公司收到外汇47000美元，并根据鹭欣嘉公司的指示，于2019年4月3日向锦飞公司支付311592.63元；2019年6月4日，信达公司收到外商付款61032.55美元，接到鹭欣嘉公司指示后于2019年6月10日支付414557.73元；2019年10月18日，信达公司收到外商付款25090.06美元，接到鹭欣嘉公司指示后于2019年11月15日向锦飞公司支付202399.66元。上述支付给锦飞公司的货款共计928550.02元，均是通过汇票方式支付。锦飞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电子邮件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仅认可收到了前两笔合计726150.36元，之后的202399.66元未收取。锦飞公司陈述最后一笔未收取的原因为：鹭欣嘉公司和锦飞公司还有另外的贸易关系，这笔并没有和上游对账确认欠款数额，所以不能在汇票上盖章，相应的汇票有部分是由信达公司交付给鹭欣嘉公司，再由鹭欣嘉公司交付给锦飞公司的上游，虽然收款人写的是锦飞公司，但是锦飞公司并不持有相应的汇票。庭审中，信达公司陈述已经收到了涉案产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予以保护。锦飞公司与信达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信达公司陈述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变更了付款方式，系在信达公司收取外商款项后再支付货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可以补充协议，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才可适用交易习惯，本案中，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对付款方式作出明确约定，不存在适用交易习惯的前提，信达公司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锦飞公司、已依约交付了货物及发票，信达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信达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数额。因双方对起诉之时信达公司欠付款项的数额3014596.61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诉讼过程中信达公司已支付货款的数额，双方仅存在一笔202399.66元的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信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该笔款项交付锦飞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诉讼过程中信达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为726150.36元，扣除该款项后，信达公司欠付的款项数额为2288446.25元。因锦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信达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对锦飞公司主张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信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锦飞工艺品有限公司货款2288446.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南京锦飞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96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5967元，由锦飞公司负担5000元，由信达公司负担3096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锦飞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信达公司则认为双方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锦飞公司仅为实际供货商。本院经审查认为，锦飞公司提交的多份书面合同所载合同签订人均为信达公司与锦飞公司，信达公司前述异议缺乏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并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信达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开具的总金额为202399.66元汇票，应否计入本案已付款内；2.信达公司应否支付锦飞公司剩余货款，并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信达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总金额为202399.66元、收款人为锦飞公司的汇票，该款项应计入已付款内。但信达公司并未将前述汇票直接交付给锦飞公司，相关款项亦未由锦飞公司实际受领，故信达公司主张前述款项202399.66元应计入已付款内，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多份书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在产品经商检局检验/需方/外客户检验合格后，货入需方指定地点，出货后凭供方真实合格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需方付清货款”，该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应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信达公司主张双方实际支付方式为信达公司收取外商货款后根据鹭欣嘉公司的指示再向锦飞公司付款，暨双方实际变更了支付方式，锦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依法应由信达公司就双方已变更合同履行方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已就此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信达公司前述主张，并无不当。信达公司认可其在本案起诉前已收到涉案产品的全部增值税发票，即信达公司应在锦飞公司提出请求后支付剩余货款，但信达公司至今仍欠付货款2288446.25元，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信达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信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7元，由信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成荫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