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827Y。主要负责人：彭永恒，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勇，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秋菊，女，199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指定监护人：朱永昌（系朱秋菊伯父），男，195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磙子营乡关西村4号院90号。公民身份号码：410423195012161510。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耀，平顶山市鲁山县豫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应红，男，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辉，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秋菊、郭应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勇、被上诉人朱秋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耀、被上诉人郭应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871307.9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秋菊、郭应红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及肇事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情形，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一审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郭应红事故发生后驾驶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离开现场的行为系肇事逃逸行为，导致朱国强无法及时救治而死亡。《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肇事逃逸行为是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也是一种社会危害行为。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肇事车辆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商业三者险部分应当免责。2.一审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系尹正利实际所有，该车挂靠在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一审未将实际车主及挂靠公司列为案件当事人，导致事实无法查清，赔偿责任无法明确。朱秋菊辩称：1.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一审中对保险合同没有提出异议，因为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免责条款没有告知投保人，投保人没有在保险合同上签字，所以一审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2.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确立的被告主体资格是郭应红和挂靠的运输公司以及投保的保险公司，朱秋菊在一审起诉时即将挂靠的运输公司列为被告，考虑到挂靠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使本案审理更加快捷，就在一审时申请撤回了对挂靠公司的起诉。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应红辩称：1.本案不存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情形，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郭应红交通肇事逃逸。且肇事车辆只是尾部挂到了受害人，事故发生后，郭应红及时下车查看，见受害人并无明显外伤，且无出血症状，现场也无血迹，在询问受害人时，受害人说：“没事，你们走吧。”综合以上因素，使郭应红及目击证人都陷入了错误认识，认为受害人未受伤，所以才离开事故现场。郭应红离开现场是基于对当时情况的错误认识，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故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对商业三者险部分应当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投保人投保时，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并未向投保人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更未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投保人和郭应红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并不知晓。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和郭应红不产生效力。2.一审中，朱秋菊未起诉实际车主及挂靠公司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朱秋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应红、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朱秋菊抢救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573735.42元、丧葬费2799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9783元,共计1131517.42元。2.诉讼费由郭应红、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8日5时39分许，郭应红驾驶案外人殷正利（音）实际所有、登记在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的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徐西311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509公里鲁山县磙子营街十字路口东时，因操作不当，挂住路上行人朱国强，致朱国强受伤。事故发生后，郭应红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后朱国强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交通警察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应红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国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朱国强被送往鲁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花费抢救费4004.02元。朱国强死亡时62周岁，其女儿朱秋菊25周岁。豫Ｄ×××××号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013年5月13日，中国××人联合会为朱秋菊办理××人证一份，显示朱秋菊为智力壹级××人。鲁山县磙子营乡关西庄村民委员会指定受害人朱国强之弟朱永昌为朱秋菊的监护人。2019年河南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1971.57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城镇非私营单位）为63174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朱国强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合法损失应得到支持。经核算，朱秋菊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15616.92元（34200.94元×18年），朱秋菊请求573735.42元，予以准许；2.丧葬费31587元，朱秋菊请求27999元，予以准许；3.精神损害抚慰金，朱国强的死亡的确给朱秋菊带来了精神上的创伤，但朱秋菊请求100000元过高，酌定50000元为宜；4.被扶养人生活费，朱秋菊虽系成年人，但智力壹级××，可确定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结合朱国强死亡时的年龄以及全国人口平均寿命（约为77周岁），朱秋菊请求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酌定15年为宜，计算为329573.55元（21971.57元×1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5.抢救费4004.02元，朱秋菊主张的尸检费3000元及拉送尸体费3000元，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均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985311.99元。朱秋菊请求的损失应当在事故车辆所投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分项向朱秋菊支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责任划分承担。鉴于朱秋菊主张的损失985311.99元并未超过事故车辆所投保险的责任限额，结合事故责任划分情况，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在事故车辆所投保险限额内赔偿朱秋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985311.9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事故车辆所投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朱秋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85311.99元。二、驳回朱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92元（朱秋菊已预交），朱秋菊承担97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承担6522元。二审期间，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三组证据。证据1.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文字版材料一份，用以证明：郭应红在事故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属于肇事逃逸行为；证据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用以证明：根据该条款约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证据3.投保单、保险单、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朱秋菊向本院提供了一张收据，用以证明：朱秋菊与殷正利双方已就垫付款问题达成了和解。为进一步查明本案案情，本院对殷正利、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进行了询问。殷正利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述称：其与郭应红是雇佣关系，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车主是殷正利，该车辆挂靠在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有挂靠服务协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后殷正利向受害人朱国强垫付了30000元，包括丧葬费28000元、尸检费2000元，鲁山县交通警察大队开的有丧葬费收条可以证明。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在接受本院询问时述称：该公司与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存在挂靠关系。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为肇事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人投保时仅收到保单，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也没有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本院依据郭应红的申请到鲁山县××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马喜顺、孔令提的询问笔录各一份。郭应红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另查明：1.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二审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在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二审时提供的投保单中，落款处盖有投保人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该公司授权办理投保业务人员的签字。3.本案事故发生时，豫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运营。4.二审期间，朱秋菊向殷正利返还了垫付款28000元，其与殷正利就垫付款问题达成和解，双方就本案交通事故再无纠纷。5.朱秋菊一审起诉时将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后于一审庭审前申请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庭审时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鲁山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1042312019000079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应红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国强无责任。交通事故当事人对该认定书均未申请复核，本院对该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本案赔付责任。2.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和挂靠公司是否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关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问题。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主张因郭应红在本案交通事故后肇事逃逸，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据以认定应免除其保险责任的上述条款系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保险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将法律、法规禁止的行为列入保险免赔范围,其仍应向投保人履行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一审时并未提供证据，其二审时提供的投保单中虽盖有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授权办理投保业务人员的签字。且投保单上未附着案涉免责条款的内容，在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上也没有投保人的签名。而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在询问笔录中述称其投保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也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提供给了投保人，并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付责任，并无不妥。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关于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和挂靠公司是否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因案涉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经一审法院核算，朱秋菊在本案事故中的损失并未超出事故车辆所投保险的赔付限额，故朱秋菊的事故损失应由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殷正利与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结合肇事车辆办理有行驶证并购买了保险，郭应红具有驾驶证，以及朱秋菊一审时所列被告等情况，一审法院未将殷正利和平顶山市路路发运输有限公司列为本案的被告，并无不妥。对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费问题。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且本案诉讼的发生与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未予及时理赔有关，故一审判决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本案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常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