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苏州路381号。法定代表人：杨晓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浒，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满，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标，男，1966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杰，江苏争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有关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有误，根据我国《民法通则》以及2018年最高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诉请法院保护的时效已过两年。二、被上诉人诉请答辩人支付工程款4642448.24元不是事实。按照双方协议规定的计算标准、被上诉人拖延装修工程期限以及被上诉人装修质量问题导致的经济损失等，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相反，被上诉人需赔偿巨额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张金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对于诉讼时效，民法总则2017年10月份开始施行，司法解释是2018年开始实施，明确规定了诉讼时效三年的起算点，而被上诉人在施工完毕以后，一直对上诉人主张权利，多次到南京实际施工人处要求支付相应工程款，因此，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对于上诉人所认为的工程量计算的方式和方法，在上诉状中上诉人的计算方式是其自己认为的合理的方式，被上诉人认为其计算方式应该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进行计算。至于上诉人提供的保修责任，漏雨的问题都与本案无关。张金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东亚公司支付工程款4640284.3元及利息（利息以4640284.3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10%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亚公司中标上海绿地集团徐州新诚置业有限公司承建的二标段工程。2010年7月5日，张金标（承包人、乙方）与东亚公司徐州绿地商务城B8-1工程项目部（发包人、甲方）签订《商务城B8-1公共部位装修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东亚公司将5#、6#、7#商铺、15#楼（商铺工期另定）发包给张金标施工，工程范围：绿地商务城B8-1标段公共部分地面地砖及大理石铺贴、墙面和踢脚线的石材的干挂及铺贴、一层门厅墙面软包、电梯门套安装、公共部分吊顶、油漆等。具体做法以甲方提供的公共部位装修图为准。施工工期为45天；“合同价款及承包方式”约定本装修工程依据施工蓝图及设计变更计算工程量，签证工程量按现场监理签字认可后的确认的量为准计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结束后按甲方与绿地置业结算的工程款收取8%的配合费、12%管理费和税金，共计20%；在施工中的垂直运输、水、电、沙、黑水泥均由甲方免费提供。“合同价款的支付及合同价款的调整”约定每月按业主支付的金额扣除20%后付给乙方；根据业主付款，同时扣除20%后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乙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1年9月10日，张金标（承包人、乙方）与东亚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商务城B5-5装修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东亚公司将绿地商务城B5-5工程发包给张金标施工，工程范围：绿地商务城B5-5标段56#、57#、61#、62#楼公共部分地面地砖及大理石铺贴、墙面和踢脚线的石材的干挂及铺贴、门厅、墙面电梯门套安装、公共部分吊顶、油漆、电、灯具安装等所有精装修工程的材料和施工，小别墅外墙大理石干挂的材料和施工等。具体做法以甲方提供的公共部位装修图为准。施工工期天数按业主要求；“合同价款及承包方式”约定本装饰工程依据施工蓝图及设计变更计算工程量，签证工程量按监理现场签字、建设单位认可后的确认的量为准计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预算造价约210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工程结束后按甲方与绿地置业结算的工程款收取配合费、管理费和税金，收取比例根据B8-1甲方与绿地置业的大合同下浮后，再收取18%（另外小别墅外墙干挂大理石根据B8-1甲方与绿地置业的大合同下浮后，再收取20%）。若甲方与绿地置业按照装饰定额结算，在绿地置业下浮的前提下，再下浮18%，（另外小别墅外墙干挂大理石在绿地置业下浮的前提下，再收取20%）。在施工中的垂直运输、水、电均由甲方免费提供。“合同价款的支付及合同价款的调整”约定每月按业主支付的金额扣除配合费、管理费、税金后付给乙方；根据业主付款，同时扣除配合费、管理费、税金后，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乙方，且专款专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东亚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制作的《工程量计算书》上显示，由张金标施工的B8-1精装修工程审定价为5484236.32元，B5-5精装修工程审定价为21039360.28元。2016年1月11日，东亚公司制作了一份《工程量计算书》并向张金标出具，该份计算书中计算了B8-1将装修及B5-5精装修、B5-5安装精装修的工程量，其中B8-1精装修工程名称一栏“B8-1精装修”，部位“15#，5-7商铺（6#室外，室内）”，计算式“718746.67+304174.6+2438891.19+1783296.71+239127.15”，结果“5484236.32”；其中B5-5精装修工程名称一栏“B5-5精装修”，部位“56,57,61,62#，36-55,66#别墅”，计算式“1275020.16+1155799.2+1275020.16+1155799.2+108192.64+15098852.34+970676.58”，结果记载“21039360.28”；“B5-5安装精装修”，部位“56,57,61,62#”，计算式“246967.45+236301.65+251219.23+236188.25”，结果记载“970676.58”。东亚公司已支付张金标17752367元。一审法院认为，东亚公司将其承建的绿地商务城B8-1工程中5#、6#、7#商铺、15#楼，B5-5工程中56#、57#、61#、62#装修工程发包给张金标施工，张金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两份承包协议书应为无效合同。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故东亚公司应根据张金标实际施工量以及双方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审定价的问题。根据张金标提供的由东亚公司制作的《工程量计算书》以及东亚公司提供的《工程量计算书》，该两份计算书上均记载B8-1工程的审定价为5484236.32元，故该价格应认定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结束后由东亚公司收取8%的配合费以及12%的管理费和税金，故东亚公司应支付B8-1工程款为4387389.06元。张金标举证的由东亚公司制作并向张金标出具的2016年1月11日的《工程量计算书》中的B5-5精装修中记载的部位为6部分，计算式中的数额却包含了7个数额，其中970676.58元是56、57、61、62#楼的工程款，1275020.16元+1155799.2元+1275020.16元+1155799.2元+108192.64元+15098852.34元=20068683.7元，故重复计算了970676.58元，B5-5工程审定价应为20068683.7元+970676.58元=21039360.28元，这一数字与东亚公司举证的《工程量计算书》中B5-5工程的审定价相一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结束后由东亚公司收取配合费、管理费和税金，其中涉及高层建筑的工程款中扣收18%，小别墅工程款中扣收20%，即20068683.7元×80%+970676.58元×82%=16850901.76元。因东亚公司举证的《工程量计算书》中记载了业主审定价，即B8-1工程的审定价为5484236.32元，B5-5工程审定价21039360.28元，东亚公司未举证证实结算价与业主审定价存在不一致，故按照审定价计算东亚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综上，东亚公司应支付张金标的工程款为4387389.06元+16850901.76元=21238290.82元，东亚公司举证的付款清单由张金标签字确认，对于2010年12月24日是否支付的是其他工程的款项，张金标负有举证责任，张金标未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法院认定东亚公司已支付17752367元，东亚公司还应支付张金标工程款3485923.82元。2016年1月11日，东亚公司向张金标出具《工程量计算书》，该计算书确定了结算依据，诉讼时效应从该日起算，张金标于2019年1月10日提起本次诉讼，张金标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东亚公司以张金标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对于审计费的负担没有约定，东亚公司主张张金标应负担部分审计费没有依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东亚公司在向张金标出具《工程量计算书》后，未及时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张金标主张的利息应以3485923.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遂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张金标工程款3485923.82元及利息（以3485923.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施工，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两份承包协议书无效，但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已经施工完毕并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故被上诉人可以参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主张相应工程款。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月11日《工程量计算书》与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2月3日的《工程量计算书》上均有祝宇辰的签字，上诉人认可祝宇辰是涉案项目负责人马剑锋的会计，2016年1月11日《工程量计算书》中确定了结算依据，且与2015年2月3日的《工程量计算书》中载明的B8-1工程和B5-5工程的审定价一致，故可以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月11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诉讼时效从2016年1月11日起算，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生效之日并未超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而被上诉人于2019年1年10日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过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对于上诉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工程量结算书》中载明的工程审定价，按照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协议中约定的比例扣除相应的配合费、管理费和税金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为21238290.82元，而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已付工程款为17752367元，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485923.82元。上诉人主张应按照其与案外人结算时的结算方式对本案工程款进行下浮并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审计费用，但在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中并未有此约定，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施工期间建筑垃圾未清理以及因被上诉人施工工期滞后造成涉案工程迟延交付等情况，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但对于上述损失，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就该损失向被上诉人进行过主张，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出具《工程量结算书》后，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其应当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797元，由上诉人东亚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孟 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