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扬子江北路以西扬溧高速以北。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邗江区正新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埝桥村扬菱路东侧门面房14-15号。法定代表人：王建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武，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该公司客户经理。原审被告：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华山路汽车产业园宝马店4楼。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扬州华为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经济开发区扬子江中路180号。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国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西路567号神州智慧天地9楼。法定代表人：杨鹏，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扬州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邗江区正新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新小贷）、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集团）、扬州华为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中国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润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5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迪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主文第一项中关于利息标准的判决，改判利息按月4.1666‰计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正新小贷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各方已签订了新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明确了借款利息标准和逾期计息标准、还款期限等，后也按约付息，应据此确定逾期计息标准。正新小贷答辩称，相关协议明确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在金迪公司违约情况下，正新小贷有权解除合同并按之前借款合同计算利息，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据此确定逾期利息标准。润东集团、投资公司、中国润东未发表意见。正新小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迪公司向其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金迪公司按照债务重组前约定利率执行支付借款利息差额1264523元（借款利息差算至2019年5月10日止，2019年5月10日后的利息按实际发生额计算）；3、润东集团、投资公司、中国润东为金迪公司对正新小贷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金迪公司、润东集团、投资公司、中国润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5年12月30日，正新小贷与金迪公司签订编号为（正新农贷）借字（2015）第0300号《借款合同》，约定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正新小贷分别向金迪公司提供300万元的贷款，借款用途是流动资金。借款利率执行月利率14.5‰直至借款到期日，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十日。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2、2015年12月30日，为保证（正新农贷）借字（2015）第0300号《借款合同》的履行，戴志林、陈军、华为投资公司及江苏金太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与正新小贷签订《保证合同》2份，为金迪公司3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本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后满两年之日止。上述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签订后，正新小贷按照约定向金迪公司发放了贷款300万元。3、2016年9月，正新小贷（甲方）与江苏金太阳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金太阳集团）、金迪公司、江苏金太阳瑞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扬州金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扬州金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扬州德澳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扬州金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江苏金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扬州圣跃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扬州奥驰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扬州迅澳达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扬州兴澳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扬州齐润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扬州星迅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上13家公司均为丙方）、中国润东（丁方）签订《小额贷款公司四方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1份，约定在丁方收购乙方旗下相关公司的收购协议生效后，丙方承诺于收购协议生效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代替乙方一次性偿还所欠甲方利息；甲方同意丙方自上述收购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年内按3：3：4的比例清偿债务本金，每半年还本一次，利息按5%年化利率按月结息；未经甲方同意，丙方不按上述约定还款的，属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撤销其在本协议下的全部承诺，并有权对丙方已归还的款项作为丙方正常偿还欠款处理，利息仍然按债务重组前约定利率执行，此外，还有权要求丙方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甲方在债权未得到全部受偿前，保留其在相关债权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中国润东在收购协议达成后为丙方在本协议下的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到、逾期贷款及时转贷，甲方承诺维持原贷款金额发放；载明中国润东的通讯地址为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西路567号神州智慧天地9楼。4、2016年12月29日，正新小贷与金迪公司签订编号为（正新农贷）借字（2016）第0263号《借款合同》，约定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9年6月29日，正新小贷向金迪公司提供150万元的贷款；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9年12月29日，正新小贷向金迪公司提供150万元的贷款。借款用途是流动资金。借款利率执行月利率4.1666‰直至借款到期日。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十日。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2016年12月29日，为保证（正新农贷）借字（2016）第0263号《借款合同》的履行，投资公司及润东集团共同与正新小贷签订《保证合同》1份，为金迪公司3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本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后满两年之日止。上述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签订后，正新小贷按照约定向金迪公司发放了贷款300万元，金迪公司使用该笔贷款偿还了（正新农贷）借字（2015）第0300号《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即所谓的借新还旧。6、正新小贷当庭陈述，金太阳集团名下直接或间接持有的13家公司（即四方协议丙方各主体）共向其借款3490万元，润东集团收购金太阳集团旗下相关公司后，丙方部分主体已按照四方协议约定偿还本金1770.50万元，案涉金迪公司的借款本金尚未偿还，因借款已到期，按照四方协议约定及时转贷，金迪公司也按照四方协议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至2019年5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正新小贷与金迪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与戴志林、陈军、华为投资公司及江苏金太阳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与华为投资公司及润东集团签订的保证合同，及2016年9月签订的四方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金迪公司未能及时偿还前一份《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正新小贷依据四方协议约定及时进行了转贷，在此情况下双方签订了后一份《借款合同》，金迪公司利用该笔借款偿还了此前的债务，此情形与贷款人用自有资金归还贷款，从而消灭原债权债务的行为有着本质区别，新的贷款与旧的贷款存在牵连关系，借款人实质上并未取得新的款项，虽然新贷代替了旧贷，但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除，客观上只是以新贷的形式延长了旧贷的还款期限，其本质上是旧贷的一种特殊形式的展期，故金迪公司“借新还旧”并未消灭原债权债务。因此，依据中国润东在四方协议中对金迪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对到、逾期贷款及时转贷的承诺，中国润东仍然应当对新贷承担保证责任。中国润东辩称新贷已偿还了旧贷，双方权利义务已消灭，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正新小贷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金迪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四方协议的约定还本付息，显属违约，正新小贷有权要求金迪公司按照原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国润东、华为投资公司、润东集团也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因金迪公司未能按照《借款合同》和四方协议的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属于严重违约，正新小贷有权撤销承诺，利息按照债务重组前约定的利率执行，即应为月利率14.5‰，并加收30%罚息，但应扣除金迪公司已支付的利息。综上所述，正新小贷有权要求金迪公司按照原合同约定给付所欠借款本息，并要求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金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正新小贷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按照月利率14.5‰加收30%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扣除金迪公司按照月利息4.1666‰计算已支付的利息；2019年5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4.5‰加收30%计算）；二、润东集团、投资公司、中国润东对判决主文第一条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润东集团、投资公司、中国润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迪公司追偿；三、驳回正新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4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58元，由金迪公司、中国润东、华为公司、润东集团共同负担（于履行本判决时直接交付正新小贷）。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金迪公司按月利息4.1666‰标准支付正新小贷公司利息至2019年5月10日。本院认为：一审关于逾期利率的认定错误，应按2016年12月借款合同而非2016年9月四方协议的约定来确定违约责任。理由如下：双方当事人之间先后存在2015年借款合同、2016年9月四方协议、2016年12月借款合同这三份合同。其中2016年9月四方协议是对2015年借款合同项下300万元在内的3490万元金额进行债务重组的总揽性协议，该协议的背景是基于乙方金太阳集团出现债务问题，润东汽车以债务重组人的身份介入进行托管经营及股权收购，金迪公司作为金太阳集团的下属企业参与签订了该协议。在该协议中，记载了协议签订的背景；同时，中国润东也在协议中承诺在其子公司润东汽车与金太阳集团（或其实际控制人）达成收购协议后，由中国润东为金迪公司在内的一系列金太阳集团关联企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对到、逾期贷款及时转贷，正新小贷则承诺按原贷款金额发放。2016年12月借款合同的签订正是为了履行2016年9月的四方协议中关于转贷的约定。但是在2016年12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日期、违约责任与四方协议不同，四方协议强调在存在违约情形时，正新小贷可要求按2015年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即按月息14.5‰的1.3倍来主张权利，而2016年12月借款合同则约定此时应按月息4.1666‰的1.3倍来主张权利。如前所述，四方协议是各方之间关于债务重组的总揽性协议，约定了各方总的权利义务，但不意味着在具体问题上，如后续转贷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必须完全服从四方协议，也不意味着在后续转贷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与四方协议的约定发生矛盾时，必须按四方协议的相关约定来确定违约责任。本案中，后续转贷合同（2016年12月借款合同）形成于四方协议之后，约定的归还本金时间为每半年支付一半即150万元，与四方协议约定的三年内按3:3:4明显不同；同时，后续转贷合同关于罚息标准的约定也明显低于四方协议。后续转贷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法事宜，合法有效，其在细节上与四方协议的区别应理解为系对四方协议的变更，不能因二者不同而否定后者中违约责任约定的效力，一审按在前的四方协议约定确定违约责任于法无据，应予改判。另金迪公司上诉认为应按正常月息4.1666‰来计算逾期利息，与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上浮0.3倍相悖，对该观点依法不予采纳。综上，金迪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依法能够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5322号民事判决；二、扬州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扬州市邗江区正新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4.1666‰加收30%计算）；三、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扬州华为汽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国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二条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该责任后，有权向扬州金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扬州市邗江区正新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4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458元，由金迪公司、润东汽车、投资公司、中国润东共同负担18000元，由正新小贷负担7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金迪公司负担6760元，由正新小贷负担1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秦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