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万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李小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灿，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沁霖，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良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朱建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强，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广州万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良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良公司）、朱建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灿、李沁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判决华良公司向万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37746.0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朱建强对华良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华良公司、朱建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朱建强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系万力公司与华良公司、朱建强真实的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华良公司、朱建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2．根据《保证合同》鉴于条款及第二条的约定，朱建强对万力公司与华良公司在合作期间签署的一系列《万力全钢代理商授权协议书》等以及补充协议中华良公司应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万力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及《富力通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均在万力公司与华良公司合作期间签署，根据约定，朱建强的连带保证责任当然及于该两份经销协议。3．更何况，朱建强同时作为华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完全知悉《保证合同》的内容及责任，但亦一直对合同履行未持有任何异议。（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保证债务在《保证合同》订立前已经产生，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本案根本无需区分欠款债务是否全部或部分形成于2016年1月1日前后。1．根据《保证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保证范围为万力公司与华良公司合作期间华良公司未能偿还万力公司的全部债务以及承担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及万力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从合同约定上看，根本无法得出保证债务在《保证合同》订立前即已经确定的结论。2．本案中，万力公司与华良公司一直采取每月对账的方式结算，万力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双方连续累计对账的结果，无论是否区分全部或部分债务形成于2016年1月1日前后，均不影响对债权成立的认定。（三）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计算的起算日期认定错误，应当自2018年1月1日即双方最后一次对账之日起计算。根据万力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客户对账单》足以证实，华良公司在对账之前就一直存在拖欠货款的违约事实，万力公司并没有明确放弃追究华良公司的合同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协议第四条货款结算及支付约定：“结算日期：每自然月最后一天为结算日。货款到期日为结算日起至给予乙方的账期天数，乙方需在到期日前结清货款。货款回笼时间的最终确认以甲方记账时间为准……”。第六条违约及解除约定：“4、乙方必须在货款到期日前确保货款汇入甲方账户，否则应按0.5‰／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直接以2019年7月10日作为货款到期日，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万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华良公司、朱建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万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良公司向万力公司支付货款337746.03元；2．判令华良公司向万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37746.03元为欠款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25日是91360.3元，请求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3．判令华良公司向万力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4．判令朱建强对万力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请求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华良公司、朱建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月1日，万力公司作为甲方（债权人），朱建强作为乙方（保证人），华良公司作为丙方（债务人），三方签订《保证合同》，主要约定：鉴于甲方与丙方之间的轮胎贸易合作且甲丙两方在合作期间签署了一系列《万力全钢代理商授权协议书》和《万力全钢代理商商务协议书》（包括补充协议）以及基于《万力全钢代理商授权协议书》和《万力全钢代理商商务协议书》（包括补充协议）签订了一系列具体的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为“主合同”），且甲丙两方实际履行了轮胎货物买卖业务，甲丙两方因此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乙方作为保证人对甲丙两方签订的主合同的内容完全理解无异议，同意为主合同所产生的丙方应履行的全部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乙方的保证范围为甲丙两方合作间丙方未能偿还甲方的全部债务以及丙方应承担的违约金、赔偿金、利息、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若丙方未能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履行上述主合同约定之债务，乙方需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丙两方停止业务后两年时止；本合同签订时，丙方已欠甲方债务的，乙方同意为该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连带责任。该合同还约定了争议的解决方式等。2.2017年1月1日，万力公司（作为甲方）与华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万力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和《富力通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各一份。《万力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主要约定：第一条合作模式及授权：“1、乙方是一家为大型客户提供服务的服务商，甲方授权乙方为其服务的大型客户提供广州万力贸易有限公司万力品牌全钢子午线轮胎系列产品。2、授权时间：2017年元月1日到2019年12月31日。3、每年经销目标、商务政策等，由甲乙双方在《万力/富力同品牌全钢商务政策协议》中另行约定”；第二条产品价格约定：“1、产品的价格由甲方确定。甲方有权变更产品价格，并以本协议书约定的联络方式通知乙方”；第三条交易方式及发货约定：“1、本协议书的交易方式为现款现货、额度发货或甲方确定的其他方式。2、乙方向甲方申请额度发货时，应当依据甲方额度管理相关规定，提供担保物及保证人，并使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保证人与甲方就本协议另行签订《担保合同》”；第四条货款结算及支付约定：“1、结算日期：每自然月最后一天为结算日。货款到期日为结算日起至给予乙方的账期天数，乙方需在到期日前结清货款。货款回笼时间的最终确认以甲方记账时间为准。2、为确认结算金额，甲方按月向乙方发出截止至上月的对账函。乙方应当审核确认对账函并书面回复甲方。乙方收到对账函之日起三十天内未回复的，视为同意对账函所列金额……”；第六条违约及解除约定：“3、甲乙双方应全面履行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义务或履行协议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若赔偿损失，则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协议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4、乙方必须在货款到期日前确保货款汇入甲方账户，否则应按0.5‰/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七条退换货约定：“1、当甲乙双方停止合作，原则上不允许乙方向甲方提出退货；若甲方同意乙方退货的，所退货物应符合甲方的相关规定及要求……”第九条争议的解决约定：“凡因本协议及双方此前达成的其他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应当协商解决。经协商不能解决时，双方可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为解决争议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以及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第十一条其他约定：“……2、本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甲乙双方均应遵照以上条款，严格执行并各自履行自己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富力通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的主要条款与《万力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基本相同。3.《万力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及《富力通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签订后，双方继续进行交易。4.2017年11月30日，万力公司与华良公司就截止2017年11月30日的货款进行对账，并签署《客户对账单》。《客户对账单》载明内容包括：对账月份、截止日期、截止上月“我司”应收账款金额、本月末应收账款余额、累计未冲三包返利余额、“贵司”应付账款余额等。该2017年11月份的《客户对账单》显示：华良公司应付账款金额为337746.03元，有华良公司经办人签字并加盖有该公司业务专用章，可证实华良公司确认其欠货款337746.03元。5．万力公司还提供一份对账月份为2017年12月份的《客户对账单》复印件，载明内容与前一份相同，显示本月没发生对账项目，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华良公司应付账款金额仍为337746.03元，且加盖华良公司业务专用章。但万力公司没能提供该对账单原件，万力公司解释称，因档案管理混乱，未能找到原件，且2017年11月份后没有发生新的交易，且12月份后，因华良公司欠付货款，已停止对华良公司供货。6．万力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本案诉讼代理人代理诉讼，已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万力公司还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提供了财产保险公司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作为担保材料。万力公司为此支出了保费3000元。7．万力公司没有提供2016年1月1日前，华良公司的欠款情况，也没有提供2016年1月1日后新增的债务情况，且不能区分本案主张的债权有多少属于2016年1月1日前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华良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举证和质证的相关诉讼权利。万力公司与华良公司订立的合同实质上是买卖合同，因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查明的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万力公司提供了2017年11月份的对账凭证证实华良公司的欠款情况，华良公司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该欠款事实予以采信。华良公司有义务依照对账单确认的货款金额，及时足额向万力公司支付货款。华良公司至万力公司起诉及至今仍未支付该款，构成违约，除应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外，还应赔偿损失。万力公司要求华良公司清偿货款337746.0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虽约定违约金标准，但因合同只约定结算日期（“每自然月最后一天为结算日。货款到期日为结算日起至给予乙方的账期天数，乙方需在到期日前结清货款”），但没有明确“账期天数”即付款期限，因此，万力公司要求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但华良公司的拖延行为对万力公司确实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应从万力公司起诉之日起参照违约金标准赔偿利息损失，即以337746.03元为本金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7月10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此外，合同约定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以及律师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万力公司要求华良公司承担因本案而产生的财产保全担保费用以及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朱建强的保证责任问题。三方订立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但从该保证合同的时间及内容可判断，该保证的债务已在《保证合同》订立前产生，该《保证合同》所属的主合同并非前文查明的《万力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和《富力通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保证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对被保证人和主债务人在订立《保证合同》时未发生的合同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且，万力公司不能证明前述货款337746.03元的债务，全部或部分形成于2016年1月1日前，因此，万力公司要求朱建强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4日判决：一、华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万力公司支付货款337746.03元；二、华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万力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337746.03元为本金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9年7月10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三、华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万力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30000元、赔偿因提供财产保全担保的保费损失3000元；四、驳回万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6元及财产保全费2816元，由华良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万力公司陈述，双方约定的账期时间是一个月，没有进行书面具体约定，但实际履行过程中是下一个货款到期日支付上一个月的货款；根据《万力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第六条“如双方终止业务后，乙方未付清货款的，则视为乙方违约，自乙方最后一次收到甲方货物之日起计算，按本条第2款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该第六条并无“第2款”，万力公司陈述此处“第2款”应为第六条列明的第4款。本院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万力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第六条第9款（4）项约定：“如双方终止业务后，乙方未付清货款的，则视为乙方违约，自乙方最后一次收到甲方货物之日起计算，按本条第2款项甲方支付违约金。”另经查，该协议第六条中并无第1款、第2款，条款自第3款起编号，其中第4款约定：“乙方必须在货款到期日前确保货款汇入甲方账户，否则应按0.5‰/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富力通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中亦有同类约定。万力公司一审中提交截止日期2017年11月30日的《客户对账单》列表中载明本月发生的发货数量及金额均为0，回笼金额为0，三包理赔本月发生金额-1540，返利金额0。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二，一是万力公司主张朱建强承担保证责任是否成立，二是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保证合同》“鉴于”部分表述的签约背景及所列示协议可见，涉案《保证合同》所属的主合同应为签约时已经订立，合同条款中亦未明确约定主合同范围包括《保证合同》订立时尚未签订的合同。至于合同中约定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双方停止业务后两年时止，属于对保证期间的约定，难以当然解释为主债务范围为双方存在业务期间形成的所有债务。其次，万力公司提交的2017年《万力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富力通品牌全钢产品授权经销协议》中均约定，“乙方向甲方申请额度发货时，应当根据甲方额度管理相关规定，提供担保物及保证人，并使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保证人与甲方就本协议另行签订《担保合同》”。可见当年度经销协议亦约定双方应就担保事宜另行签订合同。再次，万力公司不能对涉案欠款形成时间予以区分，即无法证实涉案欠款属于《保证合同》担保范围之内。据此，万力公司要求朱建强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的两份经销协议均约定，双方终止业务后，华良公司未付清货款的，自最后一次收到货物之日起计算违约金。根据万力公司提交的《客户对账单》，双方在2017年11月起即未产生新的货物交付，华良公司亦未到庭对双方后续交易提出抗辩，故万力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1日期按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符合合同前述约定。基于万力公司是在本案二审庭审中首次提出上述计付违约金的依据，故相应胜诉部分二审受理费由万力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亦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万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基于万力公司二审提出新的理由，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华良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万力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37746.0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广州万力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366元，由广州万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凡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邓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