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3刑终21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必林，男，1972年12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回族，文盲，案发时任福建省海帝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于2018年11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行贿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于2019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范进泉、刘键东，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必林犯行贿罪、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9）闽0304刑初1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郭必林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上诉状及辩护词，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郭必林在担任福建省海帝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帝公司）董事长期间，为了请求时任莆田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市供销社）主任、莆田市供销社社有资产运营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运营中心）经理黄某1在店铺租赁、在利用运营中心房地产办理银行抵押担保贷款等事项上的支持和帮助，先后送给黄某1人民币271.738126万元（以下币种同）。同时，在办理银行抵押担保贷款及后续三年办理续贷期间，伙同黄某1、张某1等人伪造了运营中心的请示和市供销社的批复。在办理银行抵押担保贷款之后，又伙同黄某1、张某1等人购买了伪造的运营中心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交由黄某1拿回运营中心备查。 （一）行贿事实 2008年3月份，运营中心将位于三信城市家园一层的3坎店面出租给莆田市城厢区海帝食品批发部作为经营门市使用。 2014年前后，海帝公司资金缺口大，被告人郭必林为了办理银行贷款，多次与黄某1协商利用运营中心名下的房地产办理抵押担保贷款，并向黄某1允诺贷款出来后送给其200万元左右，但不能一次性给，而是有需要时提款，且之前的借款都无需归还。黄某1表示同意。后抵押担保贷款顺利办理并发放，共计1500万元。2017年11月起海帝公司开始欠息，且无法偿还本金。2018年4月25日，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判决海帝公司偿本付息，且银行有权对运营中心房地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额3104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目前该房地产已被查封。 截止2017年8月份，被告人郭必林为了请求黄某1在店铺租赁、利用运营中心房地产办理银行抵押担保贷款等事项上的支持和帮助，先后送给黄某1271.738126万元。具体情况如下： 1.2008年10月份，黄某1借款5万元。被告人郭必林为取得黄某1在店铺租赁上的支持，让其外甥张某1通过郭某2（其侄子）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给黄某1。2010年11月，黄某1补充出具借条。2014年春节后，在办理抵押担保贷款时，被告人郭必林向黄某1承诺该5万元不用归还。 2.2013年下半年，黄某1借款5万元，被告人郭必林答应并让公司财务张某2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给黄某1。 3.2014年春节前，黄某1要求被告人郭必林把该公司2013年所欠店面租金和电费先交给他，再由其转交运营中心。被告人郭必林同意，但要求将张某2转账的5万元一并算在租金和电费中。后公司出纳郭某1将2013年的房租及电费在扣除5万元后剩余的146458.59元通过张某1账户转给黄某1。黄某1收到款项后没有将上述租金和电费交给运营中心，而是用于偿还个人欠款。被告人郭必林为取得黄某1在办理抵押担保贷款上的支持，于2014年6月让公司财务将上述所欠的租金和电费共计196458.59元补汇到运营中心账户。 4.2014年3月，在办理抵押担保贷款期间，黄某1要求被告人郭必林先支付60万元，后被告人郭必林让郭某1通过张某1账户转给黄某1。被告人郭必林为了防止其送钱的行为被认定为行贿，让黄某1出具借条。 5.2014年5月，被告人郭必林让张某1在市建行与市中国银行间的路边将35万元现金送给黄某1。黄某1向张某1出具一张55万元的借条。除该35万元现金外，借条中的20万元系被告人郭必林代黄某1汇给运营中心的店面租金和电费19.645859万元（2014年春节前黄某1收取后未上交）折成20万元。 6.2014年6月6日，被告人郭必林让张某1在海帝公司楼下（位于莆田市荔城区福林大厦）的地下车库，在黄某1驾驶的车上将30万元现金送给黄某1。黄某1向张某1出具借条。 7.2014年6月19日，被告人郭必林让张某1在海帝公司办公室将40万元现金送给黄某1。黄某1向张某1出具借条。 8.2014年6月30日，被告人郭必林让张某1在海帝公司办公室将8万元现金送给黄某1。 9.2014年8月25日，被告人郭必林让郭某1通过银行汇款10万元给黄某1。黄某1向张某1出具一张18万元（与6月30日的8万元合写）的借条。 10.2014年10月14日，被告人郭必林让郭某1通过银行转账25万元给黄某1。黄某1向张某1出具借条。 11.2014年12月10日，被告人郭必林让郭某1通过银行转账10万元给黄某1。黄某1向张某1出具借条。 12.2015年1月22日，被告人郭必林让张某1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给黄某1。黄某1向张某1出具借条。 13.2015年2月14日，黄某1到被告人郭必林的海帝公司拿钱，并先向张某1出具一张30万元的借条。经被告人郭必林与黄某1商定，该笔包括海帝公司2014年1-12月的电费。次日，郭必林让张某1通过银行转账30万元给黄某1。经查，2013年12月至2014年12月电费共计13.907733万元，余下16.092267万元为被告人郭必林送给黄某1的。黄某1至今没有将上述水电费交给运营中心。 14.2015年4月10日，被告人郭必林让郭某1在海帝公司楼下将5万元现金送给黄某1。黄某1向张某1出具借条。 15.2016年4月21日，被告人郭必林让郭某1在海帝公司楼下农商行的取款机旁将2万元送给在旁边等待的黄某1。黄某1向张某1出具借条。 16.2017年8月30日，被告人郭必林让郭某1在海帝公司楼下将1万元现金送给黄某1。 （二）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事实 2014年3月份，在办理上述的银行抵押担保贷款过程中，为了顺利贷款，被告人郭必林与黄某1经协商，先后制作了虚假的投资合作协议、运营中心的请示与市供销社的批复文件，至此贷款顺利发放。2015年、2016年及2017年为了上述贷款能够顺利转贷，被告人郭必林、黄某1以同样的方式伪造运营中心的请示与市供销社的批复文件。 因运营中心的两本产权证（房产证和土地证）抵押在银行，为了应付运营中心检查，被告人郭必林让张某1联系路边电线杆上的办证电话，去做假证。张某1联系办证的违法人员商定300元办理两本假证，后向对方提供了两本权证的复印件，次日，对方将做好的两本假证送到海帝公司楼下。张某1拿到假证后交给黄某1还回运营中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郭必林的供述，证人黄某1、张某1、郭某1、张某2、郭某2、刘某、陈某、李某、许可、林某、黄某2、郭某3、魏某、安某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统计表、借条、银行流水明细、存款明细账、电子流水账单、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关于莆田市海帝水产研发有限公司欠款情况的说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开支明细、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辨认笔录、鉴定书、发文情况说明、关于文件真实情况的说明、投资合作协议、请示、批复、扣押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必林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款，共计人民币271.738126万元，并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同时伙同他人，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郭必林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以及办案机关未掌握的行贿的犯罪事实，行贿罪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郭必林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郭必林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一万元。 上诉人郭必林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本案的行贿系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上诉人郭必林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且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不应判处罚金；原判认定本案行贿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上诉人郭必林对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一罪的供述属于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郭必林犯行贿罪及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郭必林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的行贿系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郭必林的供述与证人黄某1、郭某3、张某1、郭某1等人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并有提取在案的借条等书证予以佐证，证实上诉人郭必林为谋取抵押担保贷款等不正当利益，请求黄某1利用运营中心房地产为莆田市海帝水产研发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申请15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及协助办理贷款续期，先后送给黄某1271.738126万元。上诉人郭必林与证人黄某1在行受贿过程中，均没有提到是单位行贿，且证人黄某1也是向个人出具借条，并非向公司出具借条；其中一笔30万元的行贿款系上诉人郭必林以证人郭某3的名义出借给黄某1，借条体现的出借人亦是证人郭某3的名字；证人张某1、郭某1亦是按上诉人郭必林的指示将钱交给或汇给黄某1，且黄某1出具的借条体现的出借人也是证人张某1的名字。上诉人郭必林并非以公司的名义送钱给黄某1，且从证人黄某1出具的借条来看，黄某1收受贿赂时主观上也是认为系上诉人郭必林个人行贿，故原判认定本案系个人行贿并无不当。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必林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郭必林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且按照从旧兼从轻原则，不应判处罚金的诉辩意见。经查，莆田市荔城区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的《函》，证实2018年11月21日，上诉人郭必林如实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其为了在房屋租赁、银行抵押贷款、公司经营等事项上请求黄某1予以关照而送的好处费285余万元的相关事实，莆田市荔城区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1月14日对上诉人郭必林涉嫌行贿罪的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原判认定上诉人郭必林犯行贿罪且系自首，依法对行贿罪予以从轻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郭必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后仍有行贿行为，原判适用修正后的刑法对上诉人郭必林犯行贿罪并处罚金是正确的。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必林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本案行贿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郭必林为谋取抵押担保贷款等不正当利益，请求黄某1违规将运营中心名下位于三信城市家园一层店铺，为莆田市海帝水产研发有限公司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申请1500万元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因该贷款逾期未能归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于2018年2月8日向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查封上述抵押房产，并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判决，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对上述抵押房产在最高额3104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郭必林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黄某1行贿，使运营中心名下店铺被法院查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郭必林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郭必林对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一罪的供述属于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诉辩意见。经查，莆田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二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郭必林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8年11月19日在莆田市秀屿区民警抓获归案。上诉人郭必林犯罪以后没有自动投案，归案后供述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系办案机关事前已掌握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必林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钱款，共计人民币271.738126万元，情节严重；同时伙同他人，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郭必林提出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金勇 审判员  郑飞鹏 审判员  郑文贤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翁燕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