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丁字湾街道湖外路大光明工厂内太阳能装配车间0816954栋102号。法定代表人：陈四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靖，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长沙市岳麓区大美美术培训学校，地址长沙市岳麓区五星小区A5、A8栋。法定代表人：李华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珩颖，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岳麓区大美美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大美培训学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6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冠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大美培训学校的诉讼请求；3、依法支持金冠教育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4、一审与二审诉讼费用由大美培训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金冠教育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第一期场地的义务，即便大美培训学校认为金冠教育公司交付的场地及设施有些许瑕疵，大美培训学校也应该通过积极协商解决，而不应突然撤走，不履行协议，大美培训学校应对协议未能履行承担全部责任或者主要责任。2、一审法院以“受众较多且期限紧凑”为由，实际上认可了大美培训学校突然撤走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否定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利益，有违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3、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过于简单草率，造成事实认定有误。4、一审法院对金冠教育公司的损失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不符合交易习惯，有违公平公正。5、30万元违约金仅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但金冠教育公司为履行合同实际投入的资金及大美培训学校单方解约后给金冠教育公司造成的装修材料、装修工量、设施、设备损失远远大于30万元，所以，金冠教育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在充分考虑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出现的实际情况而提起的请求金额，应当予以支持。大美培训学校辩称：1、金冠教育公司因履行不能而造成根本性违约，对协议未能履行应承担全部责任。2、金冠教育公司违约在先，对于违约造成的后果理应有预期，并应对此承担全部责任。3、大美培训学校提供的图片证据已由一审庭审予以质证，图片上记载了拍摄时间及地点，一审法院认定无误。4、金冠教育公司为履行协议所做准备并非专为大美培训学校提供且无法重复性使用，并未造成实际损失，故大美培训学校不应对此承担责任。5、金冠教育公司违约行为严重影响大美培训学校教学计划，影响大美培训学校声誉，且造成重大经济损失。6、金冠教育公司请求大美培训学校承担一审与二审诉讼费用的请求于理不合、于法无据。大美培训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高一暑假学生合作办学协议》；2、金冠教育公司返还大美培训学校支付的诚意金20万元；3、金冠教育公司依照合同赔偿大美培训学校违约金30万元；4、金冠教育公司承担该案律师费1万元；5、金冠教育公司承担该案受理费、送达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费用。金冠教育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大美培训学校赔偿金冠教育公司30万元违约金；2、判令大美培训学校承担本、反诉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6日，大美培训学校、金冠教育公司签订《高一暑期学生合作办学协议》，约定由金冠教育公司提供教学楼四、五楼作为教学场地，要求可容纳600人数高一学生暑假期间美术学习使用。同时，金冠教育公司还应提供600人数高一学生的住宿安排及一日三餐。场地使用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20日，共40日；大美培训学校按照学生人数向金冠教育公司支付费用，标准为1100元/人/月，涵盖学生住宿费、生活费、办公场地费及配套设施使用费、垃圾清运费等，不足一个月的按照实际天数核算，总人数约600人，协议总金额66万元，超过600人（学生）以上按同等收费标准，最终按照实际总人数结算。协议签订后，大美培训学校分三次向金冠教育公司支付协议款项，协议签订后24小时内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诚意金，2018年7月20日按照实际到校人数支付，并于2018年8月18日结清剩余费用。协议还约定，金冠教育公司应当在2018年7月10日前交付6间教室作为大美培训学校教学场地，并提供87间宿舍作为大美培训学校教职员工及学生宿舍；2018年7月15日交付剩余教学场地及宿舍，因未按期交付对大美培训学校造成的损失，由金冠教育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及赔偿。另外，金冠教育公司提供的教学场地应当满足教学区域基础设施完善，具体要求为每间教室提供独立空调。大美培训学校应在2018年7月10日前预交3万元水电费用，教学活动完毕按照实际用量缴款（价格水费2.88元/吨、电费1元/度）。双方因自身原因需要提前解除合同的，由解约方赔偿对方30万元违约金，支付时间为提出解约方在24小时内支付。协议订立后，大美培训学校委托学校负责人蔡勇于2018年7月8日转账20万元给金冠教育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冯惠敏，但金冠教育公司没有在2018年7月10日前向大美培训学校提供符合要求的教室及宿舍。2018年7月9日，大美培训学校经实地查看，发现教室及宿舍基础设施不完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遂没有支付剩余款项。之后，大美培训学校与金冠教育公司协商解除协议，金冠教育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书面回复说明，认为在原合同没有履行完结情况下，考虑长期友好合作关系，同意大美培训学校缴纳的订金转为后续合作学位订金。虽然本次合作未能实现，但不影响以后提供，因此要么原合同订金依法不予退还，要么作为以后的合作预付资金。大美培训学校不同意上述处理方案，遂向该院提出诉讼，要求金冠教育公司退还已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律师费用。另外，大美培训学校为提出该案诉讼，委托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并委托学校财务人员苏文波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审理过程中，金冠教育公司认为是大美培训学校存在违约行为且单方解除合同，应依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30万元，遂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大美培训学校与金冠教育公司达成合作协议，由金冠教育公司提供教学场地及相关配套保障，大美培训学校支付场地租赁费用及其他费用，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合作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及后续处理。关于协议未能履行的原因，大美培训学校称金冠教育公司没有在协议约定期限内提供符合条件的场地及校舍以供使用，导致协议不能履行，因此要求解除；金冠教育公司称大美培训学校已经实际部分使用案涉场地及校舍，又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构成违约。该院认为，案涉协议未能继续履行，双方均存在过失。根据现有证据分析，双方约定2018年7月10日金冠教育公司应当交付6间教室、87间宿舍以供大美培训学校使用，但金冠教育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存在履行瑕疵，导致大美培训学校对后续协议履行产生不确定性疑虑。但是，大美培训学校在2018年7月9日已经就金冠教育公司准备妥当的场地及校舍进行现场查勘并实际使用，并在与金冠教育公司的沟通中表示期许及谅解，却于2018年7月11日突然告知金冠教育公司不再继续履行协议，导致金冠教育公司对协议后续发展不能作出有效应对，存在过失。该案所涉协议为教育培训及场地租赁融合的混合协议，具有服务协议性质，受众较多且期限紧凑，金冠教育公司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及经济成本准备场地、校舍及相关设施设备，大美培训学校也需要招纳一定的生源才能保障其培训目的的实现。协议双方有关合作伙伴的选取、服务条件及内容的确定、合作细节的把握等方面，相较于一般商事合同而言，对对方能否严格依约履行抱有更大的期许，也要求协议双方具有更大的诚信及契约精神，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不能依约履行的，都会给对方造成极大的损失。因此，在双方均存在一定履行过失的情形下，单纯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有违公平及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现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双方未能继续履行，且各自的合同目的均已无法实现，案涉协议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大美培训学校要求解除，金冠教育公司也无异议，该院予以准许，案涉协议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关于协议解除的后续处理，大美培训学校支付20万元诚意金，但协议未能依约履行，金冠教育公司应当退还。虽然双方进行了协商，但金冠教育公司提出的协商方案并未经大美培训学校同意，该院不予采纳。但是，大美培训学校已实际部分使用金冠教育公司提供的场地、校舍及设施设备，应支付使用费用。虽然金冠教育公司未就该部分费用单独主张，但其反诉主张的30万元违约金，实质已经包含该部分费用。因此，为了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该院一并进行处理。参照协议约定标准及实际使用情况，该院酌情确定大美培训学校应当支付金冠教育公司场地及校舍使用费5000元，该款项在金冠教育公司应退还的20万元协议款中直接抵扣，金冠教育公司还应退还大美培训学校协议款19.5万元。因此，该院对大美培训学校要求金冠教育公司返还已支付协议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大美培训学校、金冠教育公司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失，虽然金冠教育公司为履行协议准备场地、校舍及相关教学设施，但该部分准备工作并非专为大美培训学校准备而无法重复性使用，并未造成实质性损失。而且，金冠教育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与明细，仍主张参照协议有关提前解除合同违约金约定，要求大美培训学校支付30万元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大美培训学校主张的违约金，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大美培训学校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并未约定且大美培训学校自身亦存在过失，仍要求金冠教育公司承担，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岳麓区大美美术培训学校与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高一暑期学生合作办学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长沙市岳麓区大美美术培训学校合同款19.5万元；（三）驳回长沙市岳麓区大美美术培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本诉受理费89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450元，由长沙市岳麓区大美美术培训学校负担2749元，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1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冠教育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2018年7月10日向大美培训学校提供了符合要求的6间教室及87间宿舍。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金冠教育公司是否按协议履行了义务，大美培训学校是否可以请求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金冠教育公司没有在2018年7月10日提供符合要求的6间教室、87间宿舍给大美培训学校使用，导致大美培训学校对后续协议履行产生不确定性疑虑，双方在不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协议一直未能履行，现约定履行期限已经届满，大美培训学校请求解除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金冠教育公司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属于二审中调查取证的范围，而在一审中金冠教育公司虽然提出了对照片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其在一审庭审中申请鉴定的具体内容不明，一审法院没有受理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金冠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长沙金冠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邓 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