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怀春，女，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浏阳市，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云，黑龙江镜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海，男，196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曌，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旭，男，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现住。上诉人崔怀春因与被上诉人黄文海、原审被告韩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怀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货款218000元及利息的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韩旭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未查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以及合同法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想证明买卖行为是否发生并履行除了需要提交书面的买卖合同外还应向法庭提交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除了提交一份所谓的原审被告韩旭出具的欠条之外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烟花买卖。且欠条中也未注明218000元系货款，另外被上诉人又不具备经营烟花的相关资质，原审法院仅仅凭借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曾做过烟花生意就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就存在买卖烟花的合同关系，明显证据不足。2、即便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参与其买卖行为，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可以看出原审被告个人经营烟花爆竹，并不是家庭经营，即便对外有债务，也与上诉人无关，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更无任何法律依据。3、如果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原审被告未出庭，那么原审被告是否已经偿还，无法查清，在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有悖公平原则。4、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称货款共计27万元，欠条金额为218000元，未向法庭提交原审被告已付货款的凭证，也没有提交运费由其自行承担的相关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原审法院在只有被上诉人单方陈述下做出了判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黄文海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欠条、手机短信、证人询问笔录等证据，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崔怀春、原审被告韩旭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崔怀春、韩旭欠付被上诉人货款215800元的事实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买卖合同关系必须以书面的买卖合同以及实际履行的证据才能证明”的上诉理由明显是偷换法律概念，缺少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韩旭与崔怀春原系夫妻关系，多年来一直从事烟花、爆竹类销售行业，并先后以各自名义成立了名称、经营地点完全相同的“大庆市让胡路区春旭鞭炮烟花经销处”，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韩旭是各自独立经营烟花、爆竹生意的。且本案债务发生崔怀春与韩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崔怀春负有偿还义务。原审被告韩旭是否到庭，并不影响上诉人还款责任的承担。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案件事实审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韩旭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黄文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韩旭、崔怀春立即支付黄文海货款215800元，并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旭、崔怀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旭与崔怀春于2000年4月17日在黑龙江省民政厅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08年9月24日，崔怀春开办了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的“大庆市让胡路区春旭鞭炮烟花经销处”（登记的经营期限起止时间为2008年9月24日至2012年9月23日，现已注销）。2009年12月14日，韩旭开办了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的“大庆市让胡路区春旭鞭炮烟花经销处”（登记的经营期限起止时间为2009年12月14日至2013年12月13日，现已注销）。上述两经销处的经营范围均为烟花类、爆竹类等；经营场所均为：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十二路南侧商服楼12号。黄文海曾从事包装印刷行业，韩旭、崔怀春曾多次在黄文海处订做烟花包装产品。2009年，黄文海因抵债获得烟花产品一批。经黄文海与韩旭协商，由韩旭向黄文海购买了该批烟花产品。2009年下半年，黄文海在浏阳将货物交付给韩旭安排的车辆运至黑龙江省。2010年下半年，韩旭向黄文海支付了部分货款。2012年1月16日，经黄文海与韩旭对账后，由韩旭向黄文海出具了欠据一份，其内容为：“欠据今有韩旭欠黄文海人民币贰拾壹万伍仟捌佰元正（整）￥215800.00。欠款人韩旭2012年1月16日”。欠条出具后，韩旭、崔怀春一直未予偿还，黄文海遂诉至该院。另查明：1.根据另案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6民再3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韩旭、崔怀春于2012年3月14日经大庆市让胡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韩旭、崔怀春曾因经营烟花公司私刻公章，一同被追究刑事责任；”2.2016年1月10日，崔怀春通过托运方式向黄文海等人寄送东北特产1000件，其中黄文海应收货为150件。当日，黄文海将该1000件货物强行扣押，欲抵偿本案所有欠款，后承运方报警，黄文海将其余东北特产归还。诉讼中，1.黄文海称崔怀春另于2017年1月11日寄送78件东北特产以抵偿本案部分欠款。崔怀春对抵偿事实不予认可，称双方系东北特产的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保留诉权，不在该案中处理；2.崔怀春认为该案买卖发生时，黄文海不具有经营烟花爆竹的资质，且崔怀春的经营许可证已到期，故对该案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事实存在异议，同时认为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韩旭向黄文海购买烟花爆竹产品，双方之间形成了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黄文海已依约交付了货物，韩旭应及时支付货款。韩旭欠黄文海的货款数额有其出具的欠条为证，黄文海是否具备经营资质、崔怀春的经营许可证是否过期，属于国家行政主管部门管理性条款管理，一旦违反应接受相应的行政处罚，但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故对崔怀春主张买卖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黄文海与韩旭对欠款的履行期限、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均没有约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货款，同时可以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涉案买卖在2009年下半年已完成交付，故该院对黄文海请求韩旭支付215800元货款，并自2012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崔怀春以超过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因双方对货款的履行期限没有约定，黄文海可以随时要求履行。2016年1月10日，黄文海扣押1000件东北特产抵债未果的事实，说明黄文海已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1月10日起算。至2018年8月14日黄文海起诉，并未超过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该院对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韩旭与崔怀春原系夫妻关系，多年来一直从事烟花、爆竹类销售行业，并先后以各自名义成立了名称、经营地点完全相同的“大庆市让胡路区春旭鞭炮烟花经销处”，虽然该经销处的性质为个体工商户，但不能证实韩旭、崔怀春各自经济独立，且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韩旭、崔怀春共同偿还。崔怀春辩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黄文海在2016和2017年共收到崔怀春228件东北特产，因崔怀春要求保留诉权，不在该案中处理，此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该院予以准许。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韩旭、崔怀春于该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支付黄文海货款215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158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7824元，由韩旭、崔怀春共同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崔怀春提交了《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分行银行转账流水》一份，拟证明：①自2011年12月25日起至2012年1月21日韩旭分七次给黄文海转账173500元，且该款不包括黄文海在原审时自认的在2010年给付的2万余元及运输费用。②韩旭与黄文海之间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崔怀春与黄文海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③韩旭与黄文海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以达到损害崔怀春利益的目的。④结合一审黄文海提供的欠条有明显的改动，欠条出具时间从2011年改为2012年，说明黄文海有意规避韩旭还款的事实。黄文海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欠条签订时间是2012年1月16日，银行流水时间均在欠条之前；银行流水中的款项不是黄文海个人的收账，有许多是其他人借用黄文海的账户收款；关于签订时间，系韩旭自己修改。黄文海提交了手续费收据一份，拟证明黄文海与崔怀春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崔怀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黄文海与崔怀春之间有买卖关系，该证据亦不能证明该手续费与黄文海所称的货款有关联；结合崔怀春提交的银行流水，韩旭自2011年12月5日陆续还款，均是网上银行转账，不需要支付任何手续费。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韩旭出具的《欠据》，韩旭对黄文海所负的债务为二十余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该《欠据》没有崔怀春的签字，黄文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韩旭、崔怀春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黄文海主张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韩旭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亦未提出上诉，其行为应视为自己放弃诉讼权利，韩旭应当对《欠据》中载明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崔怀春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181民初5696号民事判决；二、韩旭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黄文海215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158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黄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24元，由韩旭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24元，由黄文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