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秀，女，1958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0152458。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2121905120031。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利民路10号2幢2单元6层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2MA62A7QT6F。 法定代表人：熊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富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610464147。 上诉人张家秀因与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张家秀各项损失合计271891.86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并居住在城镇，符合按照城镇户口计算赔偿的条件；2.上诉人对损害后果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20%的损失；3.一审法院未认定医疗辅助用品费用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辩称，我方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 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家秀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家秀负担。事实与理由：1.张家秀未在上班时间内受伤；2.张家秀未注意围墙倒塌风险，未尽到自身安全谨慎的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责任比例不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张家秀辩称，其是在上班工作时间受伤的。 张家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张家秀因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271891.86元【医疗费4511.8元、残疾赔偿金201953.28元、误工费33976.78元、护理费12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30元、后续治疗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9日，四川文谦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谦公司）中标宜宾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投资公司）发布的宜宾市南岸东区Ｆ-11地块周边市政道路工程。次月25日，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将宜宾市南岸东区Ｆ-11地块周边市政道路工程的新建路基、路面道路黑化、人行道道铺装、交通工程等承包给文谦公司。2018年10月24日，文谦公司和浩宇公司签订《苗木绿化施工合同》，文谦公司将前述承包工程的苗木起挖、运输、苗木栽植、支撑、1年的养护期分包给浩宇公司。此后，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熊静的父亲熊中良联系相关人员进行花草种植。2018年12月14日，张家秀与证人梁某等在前述工地进行苗木栽植（两人日工资均为100元／天）。下午2时左右，张家秀在栽种树木时被路边突然倒塌的围墙压伤。张家秀受伤后被送往宜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Ｔ11、12爆裂性骨折，双下肢不全瘫；2.Ｔ4、8、Ｌ2、3椎体压缩性骨折；3.右侧7-12后肋骨骨折；4.胸骨体骨折；5.心肌挫伤；6.左小腿软组织挫伤；7.失血性贫血；8.肺挫伤；9.Ｌ1-3右侧横突骨折；10.双侧3-9肋腋段不全性骨折？；11.Ｌ4-5椎间不稳；12.Ｌ4-5终板炎；13.电解质紊乱、低钾血症；14.肝囊肿；15.肾囊肿；16.左腓骨上段骨折。张家秀在该院治疗47天后，遵从医嘱于2019年1月31日转入宜宾市人民医院江北康复科继续住院治疗，张家秀在该院住院治疗54天，于2019年3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1.Ｔ11、12爆裂性骨折，双下肢不全瘫；2.Ｔ4、8、Ｌ2、3椎体压缩性骨折；3.右侧7-12后肋骨骨折；4.胸骨体骨折；5.Ｌ1-3右侧横突骨折；6.双侧3-9肋腋段不全性骨折？；7.Ｌ4-5椎间不稳；8.Ｌ4-5终板炎；9.肝囊肿；10.肾囊肿；11.左腓骨上段骨折。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康复治疗，我院康复科门诊随访，每月定期复查颈胸腰椎磁共振；2、3月内禁止体力劳动，半年内重体力劳动；3、如有不适，立即就医。张家秀住院期间共产生住院医疗费91474.54元（75249.59元＋16224.95元），此款均系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浩宇公司垫付。2019年4月30日，张家秀向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该所于同年5月6日出具川金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1.张家秀胸11-12椎体爆裂性骨折、腰2-3椎体压缩性骨折行手术治疗后评定为八级伤残，其双侧胸部多发性肋骨骨折（17根）评定为九级伤残；2.张家秀的后续治疗费评定为4500元。为此，张家秀支出鉴定费1800元。因当事人双方就赔偿事宜未协商一致，张家秀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于2019年8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及证人均称文谦公司告知事发下午有检查，需检查完后进行施工，证人另称检查过了就可以上班，具体时间记不得了，熊中良另称三点以前不能上班。张家秀则称不晓得老板通知没通知，老板上午说上午栽一边，下午栽另一边。2.张家秀系农村居民户口，事发前，张家秀与其丈夫居住在农村，张家秀丈夫在农村为人守鱼塘，张家秀偶尔接一些苗木栽种的零活，一年收入约5000余元。3.张家秀住院期间，其家属在院外购买胸袋花费48元，购买轮椅花费338元，购买胸腰椎矫形器花费3600元。4.因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出本案遗漏侵权人并要求追加侵权人，经一审法院向张家秀释名，张家秀仍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张家秀受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公司雇请从事花草栽种工作，张家秀在工作中，遭受他人的建筑物（墙体）倒塌致张家秀受伤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家秀以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要求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雇主责任，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提出遗漏侵权责任人的辩解意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张家秀有起诉选择权，可以直接向侵权人主张赔偿，也可以直接要求雇主承担雇主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经一审法院向张家秀释名，张家秀仍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存在追加侵权人的法定情形，对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家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的安全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但其在作业中未能辨识到作业场地存在现实性危险（倾斜欲倒的围墙），张家秀对其受伤后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故张家秀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张家秀在本案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张家秀自行承担20%的损失,其余80%的损失由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直接向侵权的第三人追偿。关于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其垫付的医疗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为鼓励当事人积极垫付费用救治伤者及减少诉累，对该项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事发前张家秀与其丈夫居住在农村；此外，张家秀陈述其每年在城镇干零活的收入约5000余元，因此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张家秀的各项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关于张家秀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综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评判如下：1.对张家秀诉请的后续治疗费4500元、鉴定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30元（101天×30元/天）、精神抚慰金9000元，因有到案证据证明或在规定标准计算的额度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对张家秀诉请的医疗费4511.8元，一审法院核定其购买医疗辅助用品的费用为3986元(48元+338元+3600元)，对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张家秀住院期间医疗费核定为91474.54元，故医疗费共计为95460.54元（3986元+91474.54元）。3.对张家秀诉请的残疾赔偿金201953.28元（33216元/年×19年×32%），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年的标准，核算支持为81052.48元（13331元/年×19年×32%）。4.对张家秀诉请的误工费33976.78元（46429元/年÷12月÷21.75天×191天），虽张家秀已达退休年龄，但张家秀仍从事劳动，一审法院参照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331元/年的标准，核算支持其误工费为4273.22元（13331元/年÷365天×117天）。5.对张家秀诉请的护理费12120元，因张家秀未提供正式护理费票据或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等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张家秀的住院天数101天，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9249元/年的标准，核算支持其护理费为10860.68元（39249元/年÷365天×101天）。6.对张家秀诉请的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根据张家秀住院治疗、转院区及鉴定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综上，张家秀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总损失为210976.92元（医疗费95460.54元、残疾赔偿金81052.48元、误工费4273.22元、护理费为10860.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30元、后续治疗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9000元、鉴定费1800元），此款应由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赔付前述损失的80%即168781.54元（210976.92元×80%），抵扣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91474.54元，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还应向张家秀赔付77307元（168781.54元-91474.5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家秀赔偿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7307元。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78元，减半收取计2689元，由张家秀负担851元，由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3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家秀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事实，张家秀虽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张家秀每年在城镇干零活，其有固定的城镇收入来源，且本案张家秀是在城镇务工时发生的事故，因此，张家秀的各项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家秀受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公司雇请从事花草栽种工作，张家秀在工作中，遭受他人的建筑物（墙体）倒塌致张家秀受伤。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公司对雇请张家秀从事花草栽种工作不持异议，仅对张家秀未在工作时间内受伤提出异议，但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家秀受伤时未在约定工作时间内，张家秀在从事雇佣工作时受伤，雇主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应承担责任。张家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的安全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但其在作业中未能辨识到作业场地存在现实性危险，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基本情况，酬定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张家秀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后续治疗费4500元，2.鉴定费18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30元（101天×30元/天），4.精神抚慰金9000元，5.医疗费95460.54元（3986元+91474.54元），6.残疾赔偿金201953.28元（33216元/年×19年×32%），7.误工费25177.57元（64717元/年÷365天×142天），8.护理费10860.68元（39249元/年÷365天×101天），9.交通费1000元。综上，张家秀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总损失为352782.07元，此款应由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赔付前述损失的80%即282225.66元（352782.07元×80%），抵扣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91474.54元，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还应向张家秀赔付190751.1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家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514号民事判决； 二、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家秀赔偿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90751.12元。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78元，减半收取计2689元，由张家秀负担851元，由宜宾市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3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5元（张家秀预付4192元，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预付1733元），由张家秀负担1252元，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673元，差额部分由翠屏区浩宇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向张家秀支付，本院不再另行退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锡强 审 判 员 越太强 审 判 员 张问桃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 罗劲松 书 记 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