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吓新，男，197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亮，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乐兴，男，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忠玉，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芳，女，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郭吓新因与被上诉人施乐兴、林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吓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亮,被上诉人施乐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忠玉、被上诉人林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吓新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719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郭吓新不承担偿还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并驳回被上诉人施乐兴对上诉人郭吓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施乐兴出借款项后于2017年6月与被上诉人林芳达成以万达写字楼A1座1711号房产抵偿债务的协议，最初因遭到上诉人郭吓新的反对无法办理过户手续，2018年9月被上诉人林芳再次请求上诉人郭吓新协助办理房产过户以了结其与被上诉人施乐兴的债务纠纷，其表示会自行办理房贷解押手续，没说向被上诉人施乐兴借款解押。上诉人郭吓新出于夫妻名分迫不得已答应协助，表示仅负责签名。9月27日，上诉人郭吓新和被上诉人林芳及被上诉人施乐兴在福清市行政服务中心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登记过户时发现房产在9月18日被查封。随后被上诉人施乐兴让上诉人郭吓新在《租赁合同》上签名，企图长期占有使用万达写字楼A1座1711号房产，对抗查封和执行。被上诉人施乐兴在一审法院隐瞒向被上诉人林芳转账50万元的实际目的是为了解押后“以房抵债”。被上诉人施乐兴自称与上诉人郭吓新是朋友关系不是事实，被上诉人施乐兴和被上诉人林芳是同学关系。上诉人郭吓新与被上诉人林芳夫妻关系自2000年起长期不和的事实众所周知，因三个孩子的原因，上诉人郭吓新和被上诉人林芳的婚姻只有形式，彼此经济独立。二、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林芳向被上诉人施乐兴借款并出具还款协议书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并予以采信《还款协议书》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合法行为。被上诉人施乐兴和林芳签署的《还款协议书》涉及两项内容，一是确认尚欠100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的事实，二是以写字楼抵债的行为。确认债务属于事实行为，不属于缔结民事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林芳代替上诉人郭吓新对被上诉人施乐兴进行债务确认侵犯了上诉人郭吓新的合法权益，不能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二）规定，被上诉人林芳实施以房抵债的行为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未经上诉人郭吓新同意损害了上诉人郭吓新的合法权益，属无效行为。被上诉人施乐兴不是善意的第三人，其在2014年7月15日出借100万元时知晓上诉人郭吓新与被上诉人林芳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因此直至2017年被上诉人施乐兴从未告知上诉人郭吓新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施乐兴和被上诉人林芳签订《还款协议书》前已经知道上诉人郭吓新不认可债务和不会配合过户，该《还款协议书》对上诉人郭吓新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一审有关本案两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被上诉人林芳和上诉人郭吓新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被上诉人施乐兴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郭吓新是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上诉人郭吓新虽然最终同意用与被上诉人林芳共有的万达写字楼抵偿给被上诉人施乐兴，但不等于上诉人郭吓新追认债务,上诉人郭吓新的行为仅限于对自有房产份额的处分。上诉人郭吓新对被上诉人林芳的两笔借款均不知情，也未从中受益，事后更是拒绝追认。 施乐兴辩称，被上诉人施乐兴汇款给被上诉人林芳是在上诉人郭吓新与被上诉人林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一审起诉时其二人尚未离婚，上诉人郭吓新明确表示“只签名，其他不管”，其有参与协商，还款协议书是上诉人郭吓新与被上诉人林芳共同签名的，上诉人郭吓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签署还款协议书的后果。上诉人郭吓新与被上诉人林芳共同购买福清万达的写字楼1711、1712室并登记在二人名下，被上诉人施乐兴和其二人签订还款协议书后就搬入福清万达的写字楼1711室并装修居住，后来双方协商由被上诉人施乐兴打款50万元给被上诉人林芳将福清万达的写字楼1711室贷款还清后再过户给被上诉人施乐兴了结双方的债务，但因其二人拖延时间导致房产被法院冻结无法实现过户。上诉人郭吓新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属于债务的自愿加入，被上诉人施乐兴汇款给被上诉人林芳50万元用于还清福清万达的写字楼1711的贷款，也减少了上诉人郭吓新和被上诉人林芳的还款总额，上诉人郭吓新属于共同受益人，被上诉人施乐兴对于目前占用写字楼表示愿意支付占用费。 林芳辩称，被上诉人林芳与上诉人郭吓新长期婚姻关系不和。2017年被上诉人林芳有与被上诉人施乐兴协商，由被上诉人施乐兴将款项汇给被上诉人林芳还清福清万达写字楼1711室贷款后将房产过户给被上诉人施乐兴抵偿借款，可是在过户过程中才发现房产被法院冻结了。上诉人郭吓新对被上诉人林芳的借款均不知情。 施乐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6年7月15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8年9月12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林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俩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15日，被告林芳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汇给被告林芳1000000元，同日由被告林芳出具一份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的借条交原告收执，并约定“利息壹分伍厘”；2017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林芳协商还款事宜，并由被告“林芳、郭吓新”作为“甲方”，原告“施乐兴”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被告林芳以还款协议书中“写字楼”需要解押为由向原告借款，2018年9月12日，原告通过银行汇给被告林芳500000元，同日由被告林芳出具一份向原告借款500000元的借条交原告收执，并约定“月利息百分之1.5%（百分壹点伍）”。上述两笔借款的金额共计1500000元，两份借条均由被告林芳在“借款人”处签名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林芳就1000000元的借款按月利率1.5%偿还给原告利息款至2016年7月15日止。此后经原告催讨上述款项，俩被告拖欠至今未还，原告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两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被告林芳、郭吓新，俩被告作为共同借款人，其与原告施乐兴之间借贷关系，有被告林芳出具给原告的借条、还款协议书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据，该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因借条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依法可以随时要求俩被告返还。原告主张借条载明“利息壹分伍厘”、“月利息百分之1.5%（百分壹点伍）”系借贷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本院认为结合本地民间借贷表达习惯及日常利率约定，可予以采纳。诉讼过程中，原告自认被告林芳就1000000元的借款按月利率1.5%偿还给原告利息款至2016年7月15日止，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郭吓新经本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林芳、郭吓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施乐兴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1000000元利息自2016年7月15日起计算，本金500000元利息自2018年9月12日起计算，均按月利率1.5%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070元，由被告林芳、郭吓新共同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郭吓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微信聊天记录、2.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上诉人郭吓新与被上诉人林芳夫妻感情长期不和，双方财务分开独立。3.中国银行还款明细，证明被上诉人林芳于2018年9月12日收到被上诉人施乐兴50万元，当天用于中国银行贷款的结清业务，并办理后期房产过户手续，该50万元不属于借款，是施乐兴因“以房抵债”应承担的解押款。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上诉人施乐兴在2017年10月就已经占有使用坐落于福清市产，至今没有缴纳任何费用。5.租赁合同，证明双方倒签租赁合同，施乐兴意图继续占有使用房产。被上诉人施乐兴对上诉人郭吓新的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微信聊天记录、招商银行交易明细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中国银行还款明细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证明50万元不属于借款。对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施乐兴于2017年10月占用福清万达写字楼1711室未缴纳费用是因为有抵扣目的，施乐兴愿意承担占用费以抵扣部分利息。被上诉人林芳明知福清万达写字楼1711室被冻结还提出以房抵债。被上诉人林芳对上诉人郭吓新的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上诉人郭吓新提交的材料均属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郭吓新提交的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林芳向被上诉人施乐兴借款150万元的事实有2014年7月15日100万元的借条、2018年9月12日50万元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证，借贷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是150万元的借款是否为上诉人郭吓新与被上诉人林芳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本案《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被上诉人林芳将其与上诉人郭吓新共有的福清市万达写字楼A1号楼17层1711室抵押给被上诉人施乐兴用于偿还本案100万元借款，且被上诉人林芳为解押该写字楼向被上诉人施乐兴借款50万元，上诉人郭吓新知晓上述事实，其同意将写字楼用于冲抵被上诉人林芳欠被上诉人施乐兴的债务并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行为应视为其事后追认本案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郭吓新与被上诉人林芳共同偿还被上诉人施乐兴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0元由郭吓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刘 瑜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