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花，女，1977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飞，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滔，男，1962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州天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解放南路延长段铜山中学东隔壁厂房。法定代表人：田红旗，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田红旗，男，1976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原审第三人：张彤，女，1965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原审第三人：毛玉珍，女，1934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新区。上诉人王桂花因与被上诉人张滔、原审被告徐州天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简称天驰公司)、原审被告田红旗、原审第三人张彤、毛玉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歪曲案件事实，主观臆断，滥用法律，放纵“套路贷”制造虚假诉讼。首先，一审法院并未实际详细审查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所谓的“借款”有无实际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同毛玉珍借款事实都是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而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是2013年70万元借款的延续，该70万元由张彤分两笔(40万、30万各一笔)汇至上诉人的账户，而毛玉珍却从未同上诉人之间有过任何的款项交付。一审法院推断出毛玉珍已经向上诉人实际交付了借款，没有依据。其次，第二笔65元的借款，一审法院也是根据张滔所述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收到借款是2012年8月22日张彤向案外人王新敬的100万元汇款(80万、20万)。但该笔借款的收到人并非上诉人，不能认定上诉人收到了借款。一审法院如按照指示交付来推断，那么指示交付就必须有双方的明确表示，但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指示交付。再次，关于100.8万元借条，一审法院是按照年息22%认定利息不当。借条上的约定是年息2分，不是20%。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推定此前借款年息22%，没有任何依据。关于65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对于之前的利息未进行计算，直接认定不超法定上限，没有依据。最后，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至始至终任，没有出借人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借条上的借款，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故请二审法院依法全面审查，保护上诉人的正当权益，并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对相关人员的违法犯罪行为移送相应的处理机关。此外，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意见：毛玉珍陈述三原审被告向第三人借款属实，当年借款年息为20%。毛玉珍自述事实，同一审法院自行推断的年息22%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及利息计算方式，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滔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否认其收到了被上诉人的借款，与其在2017年向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相互矛盾。上诉人仅凭一份换条否认借款事实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一系列有效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本案不是虚假诉讼，而是部分商人诚信缺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判决的利息也是根据借条约定的利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偿还借款163.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8万为本金，按照年息20%，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以6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0%，从2019年4月4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8月1日，王桂花、田红旗（代书）、天驰公司向张滔及第三人毛玉珍出具借条一张：今借毛玉珍、张滔人民币100.8万元，日期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年息2分。经张滔确认，该借条上田红旗的名字为王桂花代书。张滔解释该借条是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2013年8月1日向毛玉珍、张滔出具的金额为70万的借条，后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没有还款更换的借条。张滔陈述该款的交付情况为：2013年8月1日张彤通过（622***5217）账户打款至王桂花（622***1079）账户40万元；通过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铜山新区支行转款30万元至王桂花（320323***100）账户。张滔提供了银行转款回单证明自己主张。2015年8月22日，王桂花、田红旗（代书）、天驰公司向第三人张彤出具借条一张：今借张彤人民币65万元，日期2015年8月22日至2016年8月22日，为期一年，年息20%。经张滔确认，该借条上田红旗的名字为王桂花代书。张滔解释该借条是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2012年8月22日向张彤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后来陆续偿还部分，2015年8月22日经过结算更换的借条。张滔提供银行流水证明上述借款的交付：2012年8月22日，张彤通过末位5600的账户向王新敬(622***6342)账户转款（卡取）80万元，通过末位5217账户向为王新敬(6228***1414)账户打款20万元。经该院查询，2012年8月27日，王新敬分三次将80万元转账至田红旗账户（62×××09）,2012年9月4日，王新敬将上述使用该账号内20万元申购理财。张滔向该院反映王新敬为王桂花胞弟，经该院两次电话通知，王新敬未到庭接受询问。张滔自认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的还款情况为：2015年2月4日，银行还款80万至张彤工行账户（62×××00）。2015年9月10日，通过银行账户11×××37（徐州华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还款20万元至张彤工行（62×××00）账户。2016年7月1日田红旗通过银行（622***9584）账户分两次转款合计10万元至张彤账户（62×××00）。2017年1月26日，通过周敏（6214***4763）分两次转款合计10万元至张彤账户（62×××00）。2017年4月28日通过银行（海路621***2017）转款还款5万元至张彤账户（62×××00）。2018年5月28日，手机转账还款20万元至张彤账户（62×××51）。上述合计145万元，张滔及第三人表示上述还款均为偿还张彤的借款，没有偿还毛玉珍的借款。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抗辩上述打款与本案没有关系。2017年7月15日，田红旗向第三人张彤出具还款计划：1、2017年10月底将欠张彤总账后欠款数额全额还清；2、欠张滔、毛玉珍本金100.8万元和后结算利息，2018年底全额还清。田红旗在该还款计划下签名按手印并书写：到期不还后果自负，愿承担一切。同日，田红旗签字通知其朱会计，将张彤2012年8月至今付款流水打印出来，交与张彤对账。2018年3月11日，经张彤书写，田红旗签字确认：三月底前分批打入所欠张彤借款和利息余额，承诺的确保落实，否则后果自负。2019年4月4日，张滔与第三人张彤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彤将对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享有的债权63万元转让给张滔。同日，张滔与第三人毛玉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毛玉珍将对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享有的债权100.8万元转让给张滔。张滔及第三人解释，上述63万元为笔误，应为65万元。2019年4月5日，张滔以EMS方式向田红旗、王桂花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二份，查询结果显示，该邮件4月12日由他人代收。张滔又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彩信发送至尾号159***9166手机及尾号为158***0099手机。张滔解释，上述手机号码分别为王桂花及田红旗使用，天驰公司、王桂花表示不予认可、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向张滔及第三人毛玉珍、张彤借款，依法负有依约还款的义务。第三人毛玉珍、张彤作为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张滔，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即应向张滔履行还款义务。经张滔起诉、原债权人毛玉珍、张彤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经该院送达诉状副本等手续，已经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田红旗、王桂花、天驰公司。该债权转让对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已经生效，张滔有权向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主张相应债权。王桂花、天驰公司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该院认为，王桂花和天驰公司向毛玉珍及张彤分别出具了100.8万元及65万元的借据，虽然上述借据中田红旗的名字是王桂花代签，因田红旗为天驰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其在此后的2017年7月15日同时向张彤、张滔、毛玉珍出具还款计划，2018年3月11日向张彤出具还款承诺，故可以认定田红旗为毛玉珍及张彤的债务人。对2015年8月1日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向毛玉珍、张滔出具的100.8万元借条，借款期间为日期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年息2分。张滔确认该借条是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2013年8月1日借款金额70万元形成的借条，后因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没有还款更换的借条。将借条利息与本金核算，该折合成为22%，未超过法定上限。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2015年8月1日，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拖欠向毛玉珍、张滔借款100.8万元该院予以确认。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2015年8月22日向张彤出具借条确认借款65万元，期限为2015年8月22日至2016年8月22日，为期一年，年息20%。张滔解释该借条是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2012年8月22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并打款100万元至王新敬账户，后来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陆续偿还部分，2015年8月22日经过结算更换的借条。按照张滔的解释2012年8月22日借款100万（或者按照该院查实的经王新敬转款80万），张滔自认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2015年2月4日还款80万，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2015年8月22日重新出具65万借条，故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还款中应已经扣除本金35万元（或者15万元），其余30万元（65万元）应为利息，经计算，上述期间利率并未超过法定上限，结合此后田红旗向张彤出具还款计划、还款承诺，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2015年8月22日向张彤出具的65万元借条属于双方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行为，该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此后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应按照约定6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0%继续支付利息。张滔自认，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2015年9月10日还款20万元，2016年7月1日还款10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10万元，2017年4月28日还款5万元，2018年5月28日还款20万元，合计65万元。该65万元应优先偿还利息后，余款冲抵本金。经计算，截至2018年5月28日，王桂花、田红旗、天驰公司仍拖欠张彤本金227367.82元，并应继续按照年息20%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张滔请求从2019年4月4日按照年息20%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天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田红旗、王桂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滔本金1235367.82元及利息（以100.8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1日，此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27367.82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0%，从2019年4月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张滔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824元，由徐州天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田红旗、王桂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桂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徐州华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该复印件上载明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新敬，拟证明张彤通过两次转款给王新敬80万元、20万元。2015年两次还款80、20万元，其中20万元是通过徐州华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还款。此次打款记录王新敬是徐州华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其收到款项后并非当日一次将款项转给田红旗账户，王新敬也已经将上述100万元分批次转给了张彤。因此，该笔借款实质上存在于王新敬和张彤之间，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65万元借条的款项交付。2、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教育培训中心给上诉人王桂花颁发的结业证书，拟证明王桂花和张彤曾经有过经济往来，是双方共同用于投资云联惠，而不是借款。借条上的款项的交付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经质证，张滔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7月15日，田红旗签字通知其朱会计，将张彤2012年8月至今付款流水打印出来，交与张彤对账。根据该事实可知，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并非发生在涉案两张借条出具的时间。由此亦可以印证张滔主张涉案两张借条系后期结算而来的诉讼主张成立。关于款项的交付，张滔举证了张彤的银行转账回单。其中70万元的借款虽然系张彤打款到王桂花账户，但张彤本人及毛玉珍均认可系毛玉珍交付的款项。王桂花认为毛玉珍未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另外的100万元的款项交付问题。张滔举证了张彤向王桂花胞弟王新敬转账100万元的转账凭证。经一审法院查询，其中80万元转入田红旗账户，其后经结算，王桂花等向张彤出具了65万元的借条，说明王桂花认可张彤向王新敬转账的行为系履行交付涉案借款的行为。王桂花上诉主张涉案两笔借款均未实际交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问题。首先，2015年8月1日的100.8万元的借条，系双方将70万元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形成。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借条载明按照2%计算年利率，符合双方约定。借款期满后，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亦无不当。至于65万元的借条，双方已经自行结算，一审法院确认结算的利息未超过法定上限，并无不当。至于王桂花上诉认为本案系虚假诉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桂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4元，由上诉人王桂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