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774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盛世荣光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院5号楼904。法定代表人：郑光荣，经理。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段志敏，男，198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陕西省大荔县八鱼乡八鱼村八组6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伟，北京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盛世荣光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荣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志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荣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盛世荣光公司无需支付段志敏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7年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因春节期间休假，段志敏拖延至三月份后又拒绝导致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段志敏提出离职，双方经过协商安排段志敏到关联公司工作，此后段志敏存在严重过错且没有进行工作交接，故不同意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段志敏无故旷工，擅自休假，自行延长假期，已经休过年假，不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段志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盛世荣光公司的上诉请求。盛世荣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段志敏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620.79元；2.不支付段志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3500元；3.不支付段志敏2017年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931.03元；4.段志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段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在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盛世荣光公司支付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057.58元；3.盛世荣光公司支付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896.7元；4.盛世荣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2500元；5.盛世荣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段志敏入职盛世荣光公司。盛世荣光公司提供了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13日的三份劳动合同书。其中签订日期为2015年1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第五条劳动报酬中工资部分打印为“乙方在试用期期间的工资为4000元，转正后工资为4200元”，后又手写修改为“乙方工资为6000元（工资包括保险和一切其他费用）”；2016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第九条写明“甲方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5000元”；2017年2月14日的劳动合同书第九条写明“甲方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人民币共计5000元或按工资3000、其他补偿2000”，上述两处工资标准均为手写，合同尾部手写内容为“特注明北京盛世荣光公司和北京中港祥鹏商贸有限公司本合同以上二公司的所有资料同时保密，同时具有法律保护”。段志敏认可盛世荣光公司提供的三份劳动合同系其所签，但对合同内容有异议，认为合同手写修改部分应以段志敏提供的劳动合同为准。段志敏提供了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30日的劳动协议书、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13日三份劳动合同书。其中签订日期为2015年3月1日的劳动协议书第四条写明“劳动报酬为甲方每月10日前支付乙方工资到指定账号，转正后工资为4500元”；2016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书第九条写明“甲方每月1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5000元”；2017年2月14日的劳动合同书第九条写明“甲方每月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工资，月工资为人民币5000元”，该条款后半部并无手写“或按工资3000、其他补偿2000”字样。盛世荣光公司表示上述合同的手写部分均为郑光荣所写，段志敏提供的合同与盛世荣光公司不一致的应以盛世荣光公司提供的合同为准。盛世荣光公司称自2018年2月起多次催促段志敏续签合同并提交2018年8月8日的微信记录，段志敏对此均不予认可。双方均认可段志敏年假天数应为每年5天。盛世荣光公司称因段志敏存在旷工、迟到等情况，年假应视为均已休完，并提供2016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部分自行记录的考勤表。段志敏对此不予认可，表示考勤表为盛世荣光公司单方制作，并有多处涂改痕迹，亦没有其签字认可。双方均认可每月10日前支付上个月工资，段志敏与盛世荣光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光荣之间除工资报酬外有多笔经济往来，盛世荣光公司提交段志敏工资发放表情况如下：2017年6月4300元、7月4910元、8月共计4500元、9月4780元、10月4820元、11月4000元、12月共计8751元、2018年1月4450元、2月3620元、3月1176元、4月4230元、5月4000元、6月4500元，段志敏对盛世荣光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表不予认可，表示其工资为5000元。段志敏称盛世荣光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亦表示认可。盛世荣光公司称系因双方协商一致将劳动关系转入北京中港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另查，北京中港祥鹏商贸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企业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9号院5号楼904，法定代表为人郑祥斌。该公司与段志敏签有自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2日止的劳动合同，自2018年6月起为段志敏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4月，段志敏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盛世荣光公司自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盛世荣光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0057.58元、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未休年假工资6896.7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500元。西城区仲裁委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2736号仲裁裁决书，确认盛世荣光公司与段志敏在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盛世荣光公司支付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620.79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3500元、2017年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1931.03元；驳回段志敏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盛世荣光公司认可双方在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盛世荣光公司主张段志敏拒绝续签劳动合同一节，未提供充分证据，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双方的劳动合同应于2018年2月13日终止，此后直至2018年6月12日段志敏仍在盛世荣光公司工作，但未与任何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故段志敏主张此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法院应予支持。有关段志敏的工资标准，双方持有的劳动合同中均存在手写部分内容，对其中约定一致的部分法院不持异议，盛世荣光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劳动合同书第九条后半部分“或按工资3000、其他补偿2000”未有劳动者的签字认可，且结合段志敏自2015年起的工资标准及盛世荣光公司实际向其支付的工资来看，法院对段志敏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盛世荣光公司应按此标准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应于2018年2月13日期满，此后段志敏仍在盛世荣光公司工作，盛世荣光公司未表示任何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盛世荣光公司主张经双方协商段志敏的劳动关系转入关联公司一节，段志敏虽不予认可，但综合考虑段志敏与北京中港祥鹏商贸有限公司已签订2018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2日的劳动合同，可视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的情况，盛世荣光公司仍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双方均认可段志敏年休假天数应为5天，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盛世荣光公司应对二年内劳动者休年假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段志敏应对超出部分承担举证责任。盛世荣光公司称因段志敏存在旷工、迟到等情况，年假应视为均已休完一节缺乏法律依据，且其提供的2016年2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考勤表为盛世荣光公司单方制作，并有多处涂改痕迹，对涂改部分亦没有签字认可，其主张段志敏休假一节亦未提供段志敏的休假申请单，故其主张不予采信。段志敏并未提供证据表明其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期间未休年假，故对此期间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段志敏要求盛世荣光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盛世荣光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与段志敏在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盛世荣光办公用品有限公司给付段志敏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988元；三、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盛世荣光办公用品有限公司给付段志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500元；四、判决生效后10日内，北京盛世荣光办公用品有限公司给付段志敏2017年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218元；五、驳回北京盛世荣光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之诉讼请求；六、驳回段志敏其他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2014年3月1日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盛世荣光公司与段志敏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2月13日到期后，段志敏仍在盛世荣光公司工作，该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段志敏2018年2月14日至6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段志敏与盛世荣光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劳动合同均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盛世荣光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对具体工资构成虽有手写字样进行补充，但并未有劳动者签字确认。结合双方提交的以往劳动合同中载明的段志敏此前工资标准以及段志敏工资实际支付情况，一审法院采信段志敏主张的工资标准，并以此计算盛世荣光公司应当支付的2018年2月14日至6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盛世荣光公司上诉以段志敏存在拖延和拒绝致使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为由不同意支付此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段志敏与盛世荣光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2月13日期满后，段志敏继续工作至2018年6月12日，此后与新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并由该公司缴纳社保。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视为原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判令盛世荣光公司支付段志敏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盛世荣光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此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盛世荣光公司主张段志敏已休过年假，但该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有多处涂改痕迹，且没有段志敏签字认可，无法证明段志敏在2017年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已休年假。盛世荣光公司以段志敏无故旷工擅自休假为由不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据此对盛世荣光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判令该公司支付段志敏2017年至2018年6月12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盛世荣光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此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盛世荣光办公用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盛世荣光办公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晶晶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史 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