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03民初4396号原告：郑文淼，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贵、张钜，温州市龙湾区东城法律服务所律师。被告：孙宝聪，男，195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冬梅，女，198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第三人：孙忠旺，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啸，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文淼为与被告孙宝聪、第三人孙忠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8月14日、2019年12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司法鉴定程序，经当事人申请鉴定专家出庭，本院又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并由鉴定专家出庭接受问询。原告郑文淼的委托代理人张钜、被告孙宝聪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冬梅（均仅第一次到庭）、第三人孙忠旺张啸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文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房屋的转让合同；2.判令第三人孙忠旺协助将坐落于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宁城东街11号房屋返还登记给被告孙宝聪；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诉被告孙宝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浙0303民初2842号，该案经过龙湾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判决被告孙宝聪及其配偶王月飞承担偿还90万元以及利息义务，被告孙宝聪收到一审判决后为了逃避债务，在原告不知情的前提下，故意以不服一审判决为由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且在上诉期间暗中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宁城东街11号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孙忠旺（系被告孙宝聪的亲侄子）所有；2018年7月20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孙宝聪未缴上诉费为由裁定被告孙宝聪撤回上诉。后原告根据生效的法律文书向龙湾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法院执行人员向不动产查询后发现被告已于2018年5月16日将坐落于龙湾区海滨街道城东村宁城东街11号房屋暗中转移给了第三人孙忠旺。被告孙宝聪明知即将要履行已经做出的判决义务而故意上诉并不缴上诉费，为其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提供时间，并将自己所有的房屋暗中转移给自己的亲侄子，后经法院查询原告方知真相。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主观恶意非常明显，故被告与第三人间的转让房屋的协议根据法律的规定应当无效，第三人孙忠旺应当及时将上述房屋返还登记给被告孙宝聪，但被告即第三人却拒绝履行返还登记房屋的义务，导致原告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故起诉。被告孙宝聪辩称：我的房屋确实是抵债给第三人的，价格是按照市场价格转让给第三人，也经过不动产登记中心张贴过公告公示过，我村村民和第三人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村里有公告过我转移房屋的事情，原告是本村人，也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被告孙宝聪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第三人孙忠旺辩称：我方认为原告方的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不能再行使，根据合同法第75条明确规定，债权人撤销权权利来源于债权人自身，被告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5年向原告借款总计90万元，同样根据合同法75条明确规定，处置期间为一年，原被告都是城东村的村民，被告转让集体土地需本村村民调剂手续，该手续包括向本村村民公告土地调剂具体情况等，上述的手续都是经过土地管理部门和村委会确认的，涉案土地调剂公告是在2018年4月27日，原告应当是知道被告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的，但原告称自己不知道，理由是不成立，在法律上是没有依据的。如果按照原告的内容进行主张和抗辩的，公告的效力是不存在的，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房屋于2018年5月17日登记，原告应该是知道涉案房屋已经转让给被告。原告作为被告的债权人，在2018年4月已经知道房产转让给第三人，原告作为债权人未在法定处置期间1年内行使撤销权，但现在撤销权已经消灭了；2.所购房屋是不存在低价或者无偿转让的情形，第三人是案外人孙某1的侄子，被告金额总计借款84万元，后来无力偿还，以房屋抵债的方式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认为双方以涉案房屋之前的100万元是属于没有法律上规定无效情形，是合法有效的行为，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低价或者无偿的问题，第三人认为是不存在低价转售的情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9条明确规定，在本案中原告对此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相应事实证明第三人与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涉案的土地涉及到村民之间的调剂问题，调剂属于行政行为，不是民事行为，原告应当提起行政诉讼。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7原告身份证、户籍摘抄信息表、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裁判文书生效证明、不动产登记信息、编号为134698《存量房买卖合同》，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公告公示情况记录》，原告对其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其证明效力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述；2、第三人提供的证据2三份《收款收据》及证人孙某2、孙某1的证人证言，三份《收款收据》形式上具有一定的真实性，但由于无相关支付凭证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其真实性存疑，本院暂不予确认。证人孙某2、孙某1的对于借款以及房产抵债的事实均陈述模糊不清，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对其真实性存疑，本院暂不予确认；3、《不动产买卖合同》，由于该合同与不动产登记中心留存的编号为134698《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合同内容及交易价格上存在明显矛盾，尚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且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对涉案房产于2018年4月2日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予以评估。经委托鉴定，鉴定机构瑞安市瑞扬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司法评估报告》，鉴定结果为“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的公开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500000元”。经质证，第三人对评估报告真实性、合法性等均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对争议的该鉴定报告，本院认定如下：1.司法鉴定程序系法定程序，受委托鉴定机构均具有鉴定资质，第三人对其主体资质的异议不成立；2.关于涉案房产的土地性质为宅基地使用权，虽然其流通性受到一定限制，但在合法条件下，仍然具有流通性，评估报告已经充分考虑到该因素对房产价值的影响，并以同期相同性质的房产价格作为参考，并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鉴定工作，最终作出鉴定结论，其鉴定程序及结论均合法有效，具有合理性，第三人孙忠旺对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综上，鉴定程序及鉴定结论均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对鉴定结论即涉案房产2018年4月2日时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50万元，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郑文淼因与被告孙宝聪、王月飞、第三人孙忠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诉讼中，本院根据诉讼保全申请于2017年6月28日裁定查封登记在被告孙宝聪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的房产（产权证号：温房权证龙湾区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温集用（2004）第2-4063号）及拆迁产生的财产权利（以诉讼标的100万元为限）。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7）浙0303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孙宝聪、王月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郑文淼、王凤芬借款9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1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本金28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5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孙宝聪、王月飞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但因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浙03民终字第37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孙宝聪、王月飞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告孙宝聪、王月飞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郑文淼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拍卖被执行人孙宝聪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的房产及土地使用权［房产证号：01××03，建筑面积：132.22平方米，土地证号：温集用（2004）第2-4063号，土地面积：91.8平方米］，拍卖所得1070000元。由于被告孙宝聪、王月飞另外对外有负债，执行期间，2019年3月至5月间，被告与其他7位案外债权人就2011年至2015年期间分别各自产生的债权债务通过诉讼达成调解，债权本金合计3197600元。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扣除相关费用支出及生活安置费7万元后，分配比例约为22.559%。截止2019年9月17日，被执行人孙宝聪、王月飞尚欠申请执行人郑文淼本金656400元及利息。因被执行人孙宝聪、王月飞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8）浙0303执3962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被告孙宝聪与案外人孙某1、孙某2系兄弟关系，第三人孙忠旺系被告孙宝聪侄子。2018年5月16日，被告孙宝聪与第三人孙忠旺签订编号为134698《存量房买卖合同》，被告孙宝聪将其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房产（建筑面积226.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46.4平方米,权证号028577）约定以6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孙忠旺，并于2018年5月17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上述房产新的权证号为浙（2018）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055190号。上述变更登记于2019年6月13日经执行人员查询获得。庭审中，第三人孙忠旺提供一份打印日期为2018年4月2日，并由被告与第三人签署《不动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孙宝聪自愿将夫妻共有不动产即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房产转让给孙忠旺所有；约定转让款为人民币100万元，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孙宝聪拖欠第三人孙忠旺民间借贷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被告孙宝聪同意第三人孙忠旺上述债权直接抵作上述房地产转让款。被告孙宝聪确认拖欠孙某2民间借贷人民币43万元及利息、拖欠孙某1民间借贷人民币11万元及利息，上述拖欠的民间借贷本金及利息由第三人孙忠旺偿付。并房屋租金到2021年3月1日归被告孙宝聪所有。第三人当庭承认房产抵债后其已经给付孙某110万元、给付孙某23万元，剩余未付。被告当庭承认房产抵债后第三人给付其现金16万元。另第三人孙忠旺提供的《公告公示情况记录》系当地村委会对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由被告调剂给第三人进行公示，载明：公告时间2018年4月12日至27日，公示地点城东村公告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诉请是否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第三人是否系无偿或者主观存在恶意以明显低价取得被告涉案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原告虽在（2017）浙0303民初2842号案件庭审过程中申请诉讼保全被告孙宝聪名下的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的房产，而在实现债权的过程中，因财产分配原告才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亦不能以当地村委会就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流转的《公告公示情况记录》作为推定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依据，故应当自于2019年6月13日查询获知涉案房产变更登记事实视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故撤销权应自2019年6月13日起一年内行使，原告于2019年7月2日即提起诉讼，显然未超过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故被告及第三人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是否系无偿或者主观存在恶意以明显低价取得被告涉案房产。被告及第三人辩称涉案房产系以物抵债方式由被告以合理方式转让给第三人孙忠旺。本院认为，2018年4月2日的《不动产买卖合同》系被告与第三人孙忠旺，其中约定被告所欠两位兄弟即案外人孙某1、孙某2的债务由第三人承担。首先，债务是否真实，本院认为，当事人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至少应包含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有支付款项的事实，仅以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作为债权债务成立的依据，亦无借贷交付的证据，故三份收款收据仍不足以证明存在借贷债务的事实，且抵债后第三人亦未向案外人完全履行偿还义务，本院故不予采信。再者，案外人孙某1、孙某2在签订上述合同中约定将债务转由第三人孙忠旺承担时，并未共同作为以物抵债的相对人，且未对包含利息在内的债务数额进行确认及对新的债务承担重新出具债权债务凭证，显然均明显不符合常理，以现有证据所主张存在借贷关系存疑，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称抵债后已收到第三人仍另支付的差额款16万元（100万元减去债权本金84万元）与除借款本金84万元外还包括利息由第三人偿还的合同约定之间，亦存在明显矛盾，并且第三人与证人孙某1、孙某2对签订合同地点等事项的陈述存在明显不同，第三人亦未提供抵债后已经另行承担债务的证据，结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叔侄关系及被告与案外人孙某1、孙某2系兄弟关系的事实，不能排除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性，故对《不动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不予确认。至于编号为134698《存量房买卖合同》，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合同非真实交易价格，而被告与第三人举证了2018年4月2日的《不动产买卖合同》作为真实交易的事实，故对《存量房买卖合同》证明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即便《不动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抵债的事实及原债务确实存在，被告当庭已确认第三人因此向其支付了16万元，被告与第三人实际交易价格应当为84万元。根据鉴定结论显示，涉案房产交易时的市场价值为150万元，无论约定的交易价值100万元或抵偿债务的84万元，均未达到交易时的市场价值的70%，亦应当认定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另被告明知存在巨额债务未清偿的前提下，在本案债务的诉讼过程中将涉案房产抵债给第三人的行为，已构成偏颇性清偿，显属恶意，从以房抵债的方式由第三人及案外人获益的事实上可以推定，第三人应当知道被告仍有其他债务未清偿的事实，其以物抵债行为势必造成对其他债权人的损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被告向第三人恶意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合法债权目前仍未得以执行，侵害了原告的利益，现原告诉请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涉案房产的转让合同，并恢复原登记，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及第三人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孙宝聪在庭审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继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孙宝聪与第三人孙忠旺所签订的编号为134698《存量房买卖合同》及2018年4月2日签订的《不动产买卖合同》；二、第三人孙忠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名下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房产（建筑面积226.5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46.4平方米，权证号为浙［2018］温州市不动产权第0055190号）变更（恢复）登记至被告孙宝聪名下。本案诉讼费10500元，减半收取5250元，鉴定费570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4700元，第三人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均由被告孙宝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诸朝臻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苗河附文：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