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力，男，196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玉、郭法宏，山东鲁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枣庄市嘉陵江路77号。法定代表人：王光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力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力上诉请求：1.撤销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357号判决，改判驳回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起诉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19日，史力因涉嫌犯罪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2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回单位上班。2013年5月28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市中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判决：史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期三年。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史力上诉至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枣刑二终字第30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抗诉及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8月，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给予史力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2014年9月底史力被正式取消事业单位编制。史力2012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在被取消事业单位编制之前，一直在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劳动和工作。一、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史力认为原审法院按照民事案件的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依据人社部（2012）69号《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起诉，该文件是依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有关规定，制定的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的纪律处分文件，行政机关在纪律处分活动中，与被处分人的法律地位是不同的，处分决定具有强制性。而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案件，本案未经人事仲裁，原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史力与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之间发生的争议，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的有关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向有管辖权的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才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起人事仲裁的情况下直接受理该案，属于明显的程序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三、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史力尽管因刑事案件被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刑事强制措施，但取保候审并未导致史力丧失在被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劳动的能力。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史力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以及缓刑期间，一直安排上诉人提供劳动。因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工资是基于上诉人仍然在被上诉人处上班而应当获取的报酬，既有事实上的依据，也有双方的聘用合同法律关系依据，不存在获得不当利益的情形。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所主张上诉人的工资应当按照人社部（2012）69号文执行没有依据。史力与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之间系聘用合同关系。该通知只是管理性的部门规章，并不能否定该聘用合同的效力，更不会影响双方关于工资报酬的相关约定。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人社部(2012)69号文，是部门内部人员处分规定，不是追缴规定，史力于2014年9月后离开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该文件已对史力没有约束力。但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仍依据此文件执行该项处分并进行追缴工资的行为，已超越了文件的适用范围，没有法律依据。至于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有在史力在单位期间执行该文件，责任和过错都不在史力。违反该通知的法律后果，是追究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法律责任，并不是将上诉人的劳动价值变得一文不值。这类纠纷应通过仲裁或其他法律手段来调整，不应简单地适用民事诉讼的方式来解决。综上，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主张的不当得利无事实、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有关事实未查清。人社部发（2012）69号文件中“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判处有限徒刑以上刑事处罚、处分决定机关尚未作出开除决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工资待遇”。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枣编发（2018）第39号、（2013）市中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等，其中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中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是一审判决，该判决生效时间原审法院未查清，直接导致原审法院全部支持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这一判决结果错误。五、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上诉人返还自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多领工资113286.07元。即使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能够成立，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也不应该得到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而未驳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16231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力原系枣庄市标准计量情报所工作人员，2019年3月该单位整合并入至原告单位。2012年4月19日，被告因涉嫌犯罪被检察机关采取强制措施，2013年5月28日被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4年8月18日，枣庄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决定，给予被告开除公职处分。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共领取工资及补贴共计123,399.54元。2018年12月4日，中共枣庄市纪委枣庄市监委派驻第六纪检监察组，提出了关于被告等人“吃空饷”问题的处理建议，建议原告及时予以整改纠正。被告自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从原告处多领工资113286.0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正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据《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人社部发（2012）69号文）“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在被采取取保候审、监视居住、刑事拘留、逮捕期间，应当停发工资待遇，按照本人原基本工资的75%计发生活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事处罚、处分决定机关尚未作出开除决定的，从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取消原工资待遇”。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在2012年9月-2013年4月，被告应按照基本工资的75%领取生活费；2013年5月之后，被告工资应停发。但被告在上述期间仍全额领取工资，且被告对领取工资数额不持异议，其获得的超出生活费部分应属于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被告辩称此案不应由法院受理，其不构成不当得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史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其发放的工资113286.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5元减半收取1312.50元，由被告史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史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提交第一份证据是（2013）枣刑二终字第30号刑事裁定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审法院未查明（2013）市中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第二份证据是枣庄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关于限期退回多发工资的函，该文件发出的时间是2018年4月12日，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已超过民事案件的诉讼时效。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质证意见为，第一份证据由于法院没有向我单位邮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份裁定是维持原判，原审法院按照一审判决的时间计算退还金额正确。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二、本案是否应当经过人事仲裁前置程序。三、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113286.07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史力在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应按照基本工资的75%领取生活费；2013年5月之后，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应停发史力工资。但史力在上述期间仍全额领取工资，其获得的超出生活费部分应属于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利益受损方，可以向史力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款，其与史力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本案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关于焦点二，《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规定：适用以下下列人事争议：（一）……（二）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但根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规定，史力在原单位公职身份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其与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并未发生解除聘用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纠纷。因此本案无需经过人事仲裁前置程序。关于焦点三，史力在2012年9月后领取的部分生活费及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枣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关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和机关工人被采取强制措施和受行政刑事处罚工资待遇处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主张史力返还不当得利款113286.07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经本院审查，一审时史力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时予以主张，在不能举证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存在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史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上诉人史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