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4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恒润基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南街118-1号(28门)。法定代表人:李威,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富强,系辽宁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中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沈铁路54甲号。法定代表人:韩云龙,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广复，系辽宁永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恒润基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中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8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润基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违约金21万元、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的利息、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3.5万元；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后，才有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在原审判决未支持解除合同的请求的情况下，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提出超出80400元损失的证据，而且扣除两台压缩机款是经生效判决确认的，原审法院变更生效判决查明事实是错误的。3.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质保金的诉求，3.5万元质保金加上上诉人自认扣减的80400元，完全可以满足被上诉人更换或维修的费用。4.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违约在先，后续发生的压缩机维修问题发生在被上诉人违约后，故被上诉人应支付逾期给付工程款的利息。5.在上诉人已经同意扣减80400元压缩机款的情况下，该款项完全可以覆盖质保金3.5万元，且该诉讼系因被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造成。中副公司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润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副公司支付工程款28万元,利息26600元(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合计306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中副公司承担。中副公司反诉称：1.请求恒润基公司按合同第七条解除合同并返还已付的42万元工程款；2.请求判决恒润基公司按合同第七条约定，支付违约金21万元；3.请求判决恒润基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38675元；4.请求判决恒润基公司偿还逾期返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月24日期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止（1407天，利率4.75、以已付42万元工程款为基数）利息77971.25元；以上四项合计746646.25元。5.所有诉讼费用由恒润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2日,恒润基公司（乙方）、中副公司（甲方）签《施工合同》一份,施工名称:“中副国际—北大营综合农贸市场冷库及机组安装工程”施工地点:北大营街6号,施工方式:包工包料，工期要求：20个工作日。合同总价款70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付总价30%，施工所用喷涂主原料到现场后付总价30%，施工用制冷机主原料到现场后付总价35%，剩余5%为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期为验收合格后一年。同时双方约定，设备不符合合同规定或者因不合格造成损坏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按照合同总价30%支付违约金。双方验收后设备交付使用，同时保修开始。整机保修12个月，压缩机保修15个月自验收合格之日起算。质保期内，如出现质量、技术问题，乙方应按甲方要求负责返修直至再次验收合格。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乙方不能再限定期限内维修（单次单项维修不能超过3日）。甲方有权代为维修处理，由此产生的费用并加10%的管理费，均由乙方承担。下列情况下，乙方享有解除权：1、乙方完工延迟达十五日以上，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乙方所供设备质量、规格无法达到甲方要求质量规格标准时；3、甲方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4、合同超出规定有效期自行解除，乙方不再承担一切法律规定所规定的责任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工程以51万的价款转包给沈阳德诺尔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诺尔公司”）施工，2016年2月1日，该工程交付中副公司使用，中副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给付恒润基公司总工程款的60%即42万元。2016年4月，中副公司在使用过程中，三台压缩机出现质量问题，制冷效果不好，经德诺尔公司查看说是换热效果不好，应该移机，原告移机后，上述故障仍未彻底解决。2017年1月，压缩机彻底用不了，因现场不具备维修条件，德诺尔公司将两台压缩机拉走至今未拉回并修复，另外一台出现质量问题的压缩机仍无法使用存放在被告的库房里，至今未予维修。因至少两台压缩机设备才能维持工作，中副公司为此自行另换一台压缩机。中副公司曾就压缩机质量问题向恒润基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恒润基公司在2017年2月11日前派员予以维修，否则委托他人维修，并保留要求应该承担维修费用、管理费用及赔偿损失权利。庭审中，中副公司表示同意从诉讼请求中扣除合同中约定的两台压缩机价款即80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施工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或强制性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就支付合同价款有明确约定，即四个阶段，中副公司已依约支付前两个阶段的价款。第三阶段的付款条件为“施工用制冷机主原料到现场后付总价35%”，关于此条件成就的时间点虽不确定，但该时间点应早于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故中副公司应在2016年2月1日前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的35%即24.5万元，故恒润基公司要求中副公司支付此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恒润基公司要求中副公司支付5%的质保金部分工程款的问题。在建设施工合同中，当事人双方往往约定质保金，其目的系督促施工方确保工程质量及一旦出现质量问题督促施工方及时维修，本案中，工程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后，恒润基公司未及时维修，且状态一直持续，最终无法使用，故其质保金虽已到返还期限，但因出现上述问题，中副公司不应向恒润基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质保金）。关于恒润基公司主张中副公司欠付的35%工程款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工程设备交付2个月后，就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且一直持续未解决，按合同约定，恒润基公司应向中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故此情形下，中副公司有理由暂不不支付剩余工程款。中副公司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系恒润基公司施工的工程质量问题所致，故不应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中副公司主张的解除合同并支付21万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是平等的商事主体，在双方交易前，已形成恪以遵守的合意-《施工合同》，在商事活动中，更应尊重双方的意思表示，不宜轻易否定，故本案出现的争议情形，有约定的优先适用双方约定，无约定的适用法定。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设备不符合合同规定或者因不合格造成损坏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按照合同总价30%支付违约金”，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恒润基公司提供的设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一直持续未予解决，且还将两台压缩机拉走，不予返还，属于上述合同条款约定的违约情形，故依约中副公司有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违约金的权利。恒润基公司主张其承担设备质量问题的责任仅限于扣除两台设备的价款80400元，但上述款项不足以中副公司弥补的损失，中副公司的损失至少还包括第三台压缩机的维修或更换费用、因制冷不好的经营损失，又因双方关于此违约情形有明确约定，故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中副公司反诉主张要求恒润基公司返还已支付的42万元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既无双方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恒润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应支付42万元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故对中副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副公司反诉请求恒润基公司支付退租损失38675元。中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客户系因设备质量问题而退租，且主张的退租损失仅为38675元，远远低于依上述违约条款支付的违约金21万元，其退租的实际损失已被约定的违约金吸收，二者不能同时适用，故此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辽宁中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恒润基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5万元；二、沈阳恒润基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辽宁中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1万元违约金；三、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71元，由沈阳恒润基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96元，辽宁中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975元；反诉费5633元，由沈阳恒润基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25元，辽宁中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0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不应承担违约金21万元的上诉请求。因双方约定，设备不符合合同规定或者因不合格造成损坏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按照合同总价30%支付违约金。原告提供的设备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一直持续未予解决，故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21万元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应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主张。因被上诉人支付第三笔款项的时间应为交付之日，即2016年2月1日，但被上诉人并未在该时间将款项付款完毕，故中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相应的利息损失。因本案恒润基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利息损失的期间为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故本院二审将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作为涉案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由被上诉人支付其质保金3.5万元的上诉主张。因涉案压缩机存在质量问题，不能保证中副公司在质保期内正常使用，原告未及时维修，且状态一直持续，最终无法使用，故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质保金的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83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8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辽宁中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恒润基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5万元”、第二项“沈阳恒润基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辽宁中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1万元违约金”；三、辽宁中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恒润基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5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起算至2018年2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71元，由沈阳恒润基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4元，辽宁中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837元；反诉费5633元，由沈阳恒润基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25元，辽宁中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71元，由沈阳恒润基能源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4元，辽宁中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6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倩审判员  王纪审判员  陈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李颖本案判决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