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地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法定代表人：纪主人，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赵莹，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桥子宁宁鞋店，地址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经营者：董宁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宁宁。 上诉人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商厦）因与被上诉人本溪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桥子宁宁鞋店（以下简称宁宁鞋店）、董宁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联商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华联商厦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宁宁鞋店、董宁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联商厦与宁宁鞋店、董宁宁签订的是《超市联营合同》而非联销合同。2016年12月9日合同到期后，直至2017年9月前仍持续在华联商厦卖场进行销售，即应视为双方合同延续履行。华联商厦与宁宁鞋店、董宁宁签订的是《超市联营合同》而非联销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合同到期后，华联商厦找宁宁鞋店、董宁宁续签合同，多次未与宁宁鞋店、董宁宁取得联系，宁宁鞋店、董宁宁也未向华联商厦提出撤场，但在2017年9月前，宁宁鞋店、董宁宁在华联商厦卖场一直有销售。因此，华联商厦认为，合同到期后，华联商厦虽未与宁宁鞋店、董宁宁续签合同，但事实上，在2017年9月前宁宁鞋店、董宁宁仍持续在华联商厦卖场进行销售，即应视为合同一直延续履行。一审法院未认定合同延续履行与事实不符。2、宁宁鞋店、董宁宁可自行通过华联商厦提供的“商友世界”查到销售数据，即视为对账认可。按照华联商厦与宁宁鞋店、董宁宁签订的《超市联营合同补充协议》第十条之约定，宁宁鞋店、董宁宁同意承担“商友世界”网络平台使用费100元/月可知，宁宁鞋店、董宁宁可自行通过华联商厦提供的“商友世界”随时查到销售入机时间及销售金额。因此，华联商厦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入机销售时间及金额应视为宁宁鞋店、董宁宁对账认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与一审诉讼请求有17092.5元差额，为维护华联商厦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纠正，由宁宁鞋店、董宁宁支付拖欠的服务管理费6711.26元、电费5864.94元、水费59.77元，网费549.6元，目标毛利额25858.48元，T恤衫22元，共计39066.06元的一审诉讼请求。同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宁宁鞋店、董宁宁承担。 宁宁鞋店、董宁宁辩称：一审判决中有管理费我没有提交证据，现在我申请提交管理费收据，15年的管理费我缴纳完毕，但是华联商厦给我算上了。 华联商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宁宁鞋店、董宁宁支付拖欠的服务管理费6711.26元、水费59.77元、电费5864.95元、网费549.6元、目标毛利额25858.48元、T恤衫22元，共计39066.06元；2、请求判令与宁宁鞋店、董宁宁解除合同，宁宁鞋店、董宁宁无条件撤出华联商厦场地；3、诉讼费由宁宁鞋店、董宁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联商厦、宁宁鞋店、董宁宁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一份《超市联营合同》，约定：“甲方（原告）同意乙方（被告）在华联商厦超市中国药都店的场地内设置品牌专柜，双方联合经营，乙方提供的联营商品明细详见附件2；本合同联营期限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止，合同期满，如甲乙双方有意继续合作，在期满前60天双方开始协商签订新的合同，如双方未达成合作意向，本合同于期限届满时，即告终止；在本合同期内，如未经甲方同意，乙方私自撤场或停止营业，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赔偿甲方的经济损失，乙方同意从销货款中扣除此赔偿金额，若乙方无力或据不支付，甲方对位于甲方处乙方财产（含商品）享有留置权，经甲方留置后，乙方超过60日不赔偿损失的，甲方可将该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乙方财产不宜保存、费用过高或不及时处理将影响价值的，甲方有权先变卖该财产，并将价款提存，在法定期限就该价款优先受偿；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不得将甲方指定的经营场所和专柜，对外承包、转租、转让或擅自改变用途。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亦不得尚自与他方合作经营。如乙方违反本条款，损害甲方权益，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向乙方索赔相应损失；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在合同履行期间，要求变更或终止合同的，须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方可变更或终止本合同，但因甲方经营需要，经营场地用途发生变动、乙方违约造成甲方提前终止合同，则不受此限，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甲乙任何一方接到另一方要求变更或终止合同的书面要求后，应在15天内做出答复，逾期未答复者，视为同意接受；合同期内如中途撤场，服务管理费不予返还。”后又签订一份《超市联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中国药都店目标销售额162500元，甲方按乙方目标销售额倒扣16%提取甲方目标毛利额26000元；乙方同意按月份累计考核个月毛利目标，若未完成上述目标毛利额乙方同意在每月与甲方结算时补齐甲方应得目标毛利额；甲方扣除毛利及其他费用后的余额为甲方应付给乙方的销货款；如乙方连续3个月未能补齐与甲方约定的目标毛利额，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的付款方式为现金，因结算产生的各种费用，如银行手续费等，由乙方承担；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后1个月内，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2000元，如乙方违反本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或其他因乙方过失给甲方消费者造成损失，而应承担经济责任或履行义务时，甲方有权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相应赔偿款项，如赔偿金额超出履约保证金额，乙方保证立即补足并支付给甲方，逾期未补足的，甲方有权从乙方销货款中扣除，如乙方销货款仍无法补足，乙方同意以其商品及财产抵偿。本合同期满或终止，乙方对甲方无债务及商品售后问题，甲方将依据乙方最长的商品保质期或商品保修期，在乙方撤出甲方卖场3个月后，将履约保证金余额无息返还乙方；乙方同意本合同期内向甲方支付服务管理费4000元，支付方式为结算货款中扣除，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1个月内支付服务管理费的8%，剩余费用支付时间为分12个月每个月扣除，服务管理费包括各品牌专柜所需使用的公共区域的换排水、电梯、空调等设备的维护、管理费用，以及清扫、卫生费用等必要费用；乙方同意承担‘商友世界’网络平台使用费100元/月，并委托甲方代交使用费用，支付方式为结算销货款中扣除；乙方同意承担按实际承担电费，并委托甲方代缴电费，因国家政策性店家发生变化，乙方须配合电价调整；乙方同意按实际承担水费。”另查明，董宁宁已向华联商厦交纳了8%的服务管理费和2000元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华联商厦、宁宁鞋店、董宁宁签订的合同期限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止，根据合同相关约定：“合同期满，如甲乙双方有意继续合作，在期满前60天双方开始协商签订新的合同，如双方未达成合作意向，本合同于期限届满时，即告终止。”因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达成续签合同的协议，故合同期满即终止。关于华联商厦主张因续签合同时，华联商厦多次未与董宁宁取得联系，董宁宁也未向华联商厦提出撤场，应视为双方合同延续履行，及宁宁鞋店销售至2017年9月一项，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属于联销合同，并不同于租赁合同，因此，不适用租赁合同的相关法律条文，不应视为合同一直延续，且华联商厦提交的入机销售时间系其自行提供，未经宁宁鞋店、董宁宁对账认可，不予采信，故对华联商厦主张要求董宁宁承担合同期满后至2017年12月31日的各项费用，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董宁宁答辩意见及华联商厦提供的证据，综合认定，董宁宁在合同期限内即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止，尚欠华联商厦服务管理费2431.36元、网费100元、电费1936.42元、目标毛利额17505.78元，合计21973.5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董宁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联商厦欠款21973.56元；二、驳回华联商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7元，由华联商厦负担428元，由董宁宁负担349元（直接给付华联商厦）。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联商厦提供网络平台登入界面及网络平台统计的1488元销售数据信息，证明宁宁鞋店、董宁宁在《超市联营合同》到期后至2017年9月16日期间，仍然继续经营。宁宁鞋店、董宁宁表示合同到期后就没有在华联商厦中国药都店处经营，所剩未售存货由于华联商厦不让取走，以致其退场不能。董宁宁提交2015年收据两份，押金2000元，服务管理费2200元，证明服务管理费缴纳完毕，一审判决重复收取，2000元押金未返还。华联商厦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履约保证金属于合同内，服务管理费是每签订一份合同需要交纳一份服务管理费。董宁宁提供的收据的时间显示是2015年2月9日，本案起诉的期限是2015年12月份之后的这份合同。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董宁宁于2015年2月向华联商厦交保证金2000元。 本院认为，联营合同通常是指两个以上的经济组织为了达到共同的经济目的，约定共同出资，联合从事一定生产经济活动的协议。其本质特点是需要联营各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超市联营合同》约定，华联商厦以销售额的固定比例收取利润，华联商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董宁宁的经营活动不承担风险，且双方不存在共同投资行为，故双方订立的合同不符合联营合同特征。华联商厦向董宁宁提供场地并收取费用，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特征，故案涉合同应为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为联营合同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华联商厦主张合同终止后董宁宁仍在卖场销售，其提交了网络平台登入界面及网络平台统计的1488元销售数据，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双方合同相关约定，华联商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继续履行的事实成立，故对华联商厦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董宁宁辩称其已经实际交付了服务管理费2200元和保证金2000元应予扣除的意见，因董宁宁提供的收据系2015年2月9日华联商厦开具的收据，华联商厦主张的是其与宁宁鞋店、董宁宁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合同后的欠付费用，董宁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服务管理费系2015年12月之后的服务管理费，故对董宁宁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保证金2000元，从华联商厦提供的欠费明细表可以看出，董宁宁缴纳20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判决未将该2000元扣除，计算有误，应予纠正。经询问华联商厦，华联商厦同意在本案当中扣除，故本院对宁宁鞋店、董宁宁的欠款数额予以调整，即在欠款总额中扣除保证金2000元。 综上所述，华联商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19）辽0503民初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董宁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欠款19973.56元。 如果董宁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7元，由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负担477元，董宁宁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7元，由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玉芝 审判员  李政久 审判员  许 晶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旭东 书记员高维聪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