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23民终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仁华，男，1989年12月2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桂亦，女，2016年7月16日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系屈仁华之女）。法定代理人：屈仁华，男，1989年12月2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系屈桂亦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云南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元谋元升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兵，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坤，云南宇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屈仁华、屈桂亦因与上诉人元谋元升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升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仁华、屈桂亦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元升公司赔偿屈仁华、屈桂亦经济损失332598.3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元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屈仁华口头与元升公司辞职”错误。2017年9月，屈仁华的爷爷离世，屈仁华向元升公司请丧假回四川老家办理丧葬事宜。屈仁华回四川后，元升公司未打电话征询屈仁华的意见，双方未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元升公司单方于2017年10月到元谋县人社局办理了停保手续。屈仁华在丧事办理完毕回到公司上班时，并不知道元升公司已办理停保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屈仁华口头辞职毫无根据。2、一审法院认定屈仁华的经济损失部分错误，具体如下：误工费的误工时间应当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从2017年10月30日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误工费为94240元（589天×160元/天）；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200928元（33488元/年×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5146.30元（21626元/年×17年×30%÷2人）。首先，屈仁华在开庭审理时向法院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房屋所有权证，身份证、户口簿显示屈仁华的户籍所在地为永仁县永定镇苴却社区居委会文汇路7号3幢1单元102室，户别为家庭户，屈仁华本身就属于城镇居民户。在整个开庭审理的过程中，元升公司针对屈仁华的户别也没有提出异议。其次，屈仁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四川省广安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屈仁华购买了位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窑湾街2号5幢2单元301室的商品房，《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时间为2016年2月18日。屈仁华提交的上述证据都证明了其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为了减轻元升公司的责任，以证据不足将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显失公正，明显偏袒元升公司。对于上诉人的户别，一审法院既没有认定为城镇居民，也不敢认定为农村居民，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元升公司向屈仁华支付了49916元是错误的。元升公司提交的收条、微信转账记录合计金额为54482元，其中：有3000元是回执单，系重复计算；有4200元是元升公司支付给屈超安的欠款，与本案无关，不属于元升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屈仁华的赔偿款；有4566元是元升公司支付给屈仁华的工资，工资已从总额中扣除，针对此次伤害事故元升公司支付给屈仁华的赔偿款为42716元。元升公司辩称，屈仁华、屈桂亦提出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屈仁华提出口头辞职的问题。2017年6月1日，屈仁华与答辩人公司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答辩人公司依法到元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登记备案，并为屈仁华办理社会保险。2017年9月，屈仁华提出要回老家去，暂时不干了，公司提出如果暂时不干就先辞职，屈仁华离开公司后，公司办理社会保险停保手续。2017年10月，屈仁华又回来公司，要求继续上班。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重新与屈仁华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9月31日，2017年10月13日公司重新到元谋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理用工登记手续。2017年10月30日屈仁华在工作时受伤。2、关于一审认定屈仁华的经济损失部分错误的问题。误工费问题，屈仁华2017年10月30日受伤住院至2017年11月29日出院，出院后公司多次催促其进行工伤劳动能力鉴定，以便协商计算他的损失费用，但屈仁华一直拖延不鉴定，直到2019年6月5日其才自行委托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现在其要求把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这是恶意拖延，企图钻法律空子，是不能成立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本案属于工伤，就应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来认定一次性残疾补助金，不是按照普通人身损害标准来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屈仁华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屈仁华提供的身份证、户口册、房产证也不能证明其就是城镇居民，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是以其生活工作的地点，并结合其是否有固定住处及固定收入来源来认定。答辩人公司住所地在元谋县元马镇莫党村，并非在城镇，屈仁华来公司上班只有5个月时间，并没有工作满一年，所以其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公司支付给屈仁华费用问题。屈仁华提出有3000元回执单重复计算是不符合的，3000元转账两次，时间不一样，并不重复。4200元是屈仁华受伤住院时，转给其父亲的，公司不差欠屈超安的钱；4566元是屈仁华要求转账到其妻子账户上，网银转账时要求注明转账用途，公司转账人员就以工资名义转了这笔款，实际上并不是工资。元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74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屈仁华、屈桂亦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由认定错误，本案案由应该是劳动争议纠纷，并非提供劳动者责任纠纷。1、屈仁华在元升公司砖厂操作切砖机过程中受伤，现在向法院起诉要求索赔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赔偿金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本案元升公司系具有合法用工资格的企业，屈仁华以劳动过程中受伤为由进行索赔，属于劳动争议，并非提供劳动者责任纠纷。2、屈仁华与元升公司存在确认劳动关系争议。2017年6月1日屈仁华与元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元升公司依法到元谋县社保局办理登记备案，并为屈仁华办理社会保险，2017年9月，屈仁华辞职不干，离开公司，2017年10月，屈仁华又重新回公司上班。元升公司对屈仁华是否系公司安排的工人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本案元升公司对屈仁华是否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双方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并非提供劳动者责任纠纷。二、屈仁华未经劳动仲裁而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应该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屈仁华与元升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赔偿问题存在争议，双方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屈仁华如果不愿调解或者调解不成，应该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才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屈仁华未经仲裁，直接起诉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三、一审判决认定屈仁华、屈桂亦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工伤所致，应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来确定损失。上诉人屈仁华、屈桂亦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意见一致。屈仁华、屈桂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元升公司赔偿屈仁华、屈桂亦因人身伤害造成的经济损失377414.30元。其中医疗费21076.36元（元升公司已支付），后续治疗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30天×100元/天），营养费1500元（30天×50元/天），护理费4800元（30天×160元/天），误工费94240元（589天×160元/天)，残疾赔偿金200928(33488元/年×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55146.30元(21626元/年×17年×30%÷2人)，鉴定费1800元,合计377414.30元(398490.66元-21076.36元)。二、诉讼费用由元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屈仁华与元升公司签订了云南省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合同签订后，元升公司为屈仁华办理了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2017年9月，屈仁华口头与元升公司辞职，元升公司于2017年10月到元谋县人社局为屈仁华办理了停止购买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手续。2017年10月屈仁华又到元升公司做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书，2017年10月30日，屈仁华在操作切砖机过程中右手受伤。受伤后被送到元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尺桡骨骨折、右第四掌骨不全性骨折、右前臂皮肤裂伤、右豌豆骨骨折。”2017年11月13日，屈仁华行右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及其他治疗，住院至2017年11月29日好转出院。出院后注意事项为“全休2个月，加强营养”。元升公司为屈仁华支付了全部医疗费21076.36元。2019年6月11日，屈仁华的伤经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八级伤残，后期康复治疗费16000元，开支鉴定费1800元。经过审理一审法院认定屈仁华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076.36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误工费14400元（90天×160元/天），护理费4800元（30天×16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天×30元/天），营养费1500元（50天×30元/天），残疾赔偿金64608元（10768元/年×20年×30%），被抚养人生活费20527元（9123元×15年×30%÷2人），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为145611.36元。另查明，元升公司为屈仁华支付了医疗费21076.36元后，先后向屈仁华支付了49916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屈仁华与元升公司已形成雇佣关系。屈仁华是在为元升公司砖厂做工过程中受伤，元升公司应当对屈仁华的损伤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屈仁华要求元升公司支付医疗费21076.36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4800元、鉴定费1800元合理，予以支持；要求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不合理，依法调整为每天30元予以支持900元；要求支付589天误工费不合理，结合其出院时的医嘱调整为90天计算予以支持14400元；要求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支付残疾赔偿金200928元的证据不充分，依法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支持64608元；要求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55146.3元的证据不充分，依法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支持20527元；以上合计为145611.36元，扣除元升公司已经为屈仁华支付的医疗费21076.36元和元升公司先后支付给屈仁华的49916元，元升公司还应当支付给屈仁华、屈桂亦经济损失为74619元。元升公司提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应当先进行劳动仲裁，对仲裁不服才能起诉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元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屈仁华、屈桂亦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费用合计145611.36元，扣除元升公司为屈仁华支付的医疗费21076.36元及已支付给屈仁华的49916元后，元升公司还应当支付屈仁华、屈桂亦的经济损失为74619元；二、驳回屈仁华、屈桂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7元，由屈仁华、屈桂亦承担1212元（已付），由元升公司承担775元（与上述执行款同时履行）。本院审理查明，屈仁华与元升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未解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屈仁华认可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元升公司在二审中也明确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解除，故屈仁华与元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屈仁华以劳动过程中受伤为由进行索赔属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应当按劳动争议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发生劳动争议后，劳动争议仲裁是前置程序，只有在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后，对仲裁裁决不服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本案屈仁华、屈桂亦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就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与法律规定不符，故对屈仁华、屈桂亦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屈仁华、屈桂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987元（已交），退还屈仁华、屈桂亦；上诉人屈仁华、屈桂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予以退还，上诉人元谋元升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7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