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振照，男，1969年1月31日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现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恒彬，山西晋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远祥，男，1956年11月12日生，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现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琳，北京市中咨（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中咨（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振照因与被上诉人王远祥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5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振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反诉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两次给被上诉人出具不同金额的债务凭证以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均可视为系上诉人对自己在合伙事务中权利所做的处分”的事实认定错误。1.且不论29万元的条子以及《还款协议》是否存在胁迫性质，就协议内容本身来看，协议中并未提及关于北山煤矿债务的分摊问题，更没有约定被上诉人无须承担北山煤矿合伙的亏损字样，按照《民法通则》中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关于合伙亏损的债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出资比例予以承担。2.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在2015年给被上诉人儿子王成平打过29万元的条子，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声称29万元中已经核算过债务，这是明显不属实的，2015年12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就29万元的金额来源做过明细，明细只载明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的投入金额，但从未对亏损金额进行过结算，在双方确认的明细中也有所体现，说明上诉人对合伙债务的亏损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免除。3.2018年8月2日，《还款协议书》之后，上诉人曾电话联系被上诉人本人，被上诉人本人明确表示并没有让儿子王成平去找上诉人要钱，上诉人电话里也明确要求与被上诉人本人对账结算。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予以免除。二、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书》系上诉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事实认定错误。《还款协议》系由被上诉人儿子胁迫签订，且被上诉人儿子在2018年8月2日签订《还款协议》并未经过被上诉人本人授意和委托，被上诉人儿子王成平系个人行为。这在2018年8月2日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人通话中可以证实。三、一审法院认定关于《还款协议》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是简单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共同投资经营北山煤矿的生意，关于个人合伙中，存在营利亏损均应当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利益共享、风险共当，这是合伙生意的本质属性，而本案在北山煤矿亏损后，从法律上看，《还款协议》中的金额来自于被上诉人的投资，其协议本质上属于合伙中的“保底条款”，该类协议明显与合伙中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相违背，因此，《还款协议》本身应该属于无效协议。四、一审法院认定“不予支持上诉人反诉请求”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中从未约定免除上诉人北山煤矿亏损，同时，被上诉人也认可北山煤款亏损的金额，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个人合伙中，应当尊重法律规定的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王远祥辩称，上诉请求合伙亏损的时效已经经过；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没有认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亏损金额。一审原告王远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振照支付王远祥退伙款15万元及截止到2019年8月的利息3900元，并从2019年9月1日起，以1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王远祥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一审被告杨振照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要求王远祥承担合伙亏损593359元的48%，计2848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王远祥、杨振照合伙共同承包了榆次北山煤业有限公司的巷道工程。杨振照提供了2014年期间记载的相应收支账页，载明截止2015年1月28日，该合伙项目亏损505859.92元，该收支账页上有王远祥签名的字样。除此之外，杨振照称因施工过程中造成有关人员的人身损害，还赔偿过相关受害人88000元。2015年初，王远祥向杨振照提出退出合伙，并委托其儿子王成平与杨振照结算退伙事宜。杨振照称其结合王远祥的入伙投资24万元以及支出的材料费5万元给杨振照的儿子王成平打过29万元的条子，并陆续对王远祥进行了支付。2018年8月2日，杨振照再次给王远祥出具欠条，载明欠王远祥15万元，每付一期，改签欠条一次。同日，王远祥儿子王成平与杨振照还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王远祥、杨振照在北山煤矿合伙施工，后王远祥退出，杨振照还欠王远祥15万元，此款杨振照同意从2018年8月矿方开支为准每月归还王远祥1万元，还完15个月，终止该协议书。杨振照称其在签订以上协议后还支付过王成平10000余元，但没有要求王成平给其出具收条，王远祥则不认可收到杨振照的以上款项。庭审中，杨振照称以上29万元以及15万元的相关债权凭证均系在王成平的逼迫下为其出具，但杨振照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认可未能向法院提起过相应撤销权之诉。关于欠款利息，王远祥以年利率6%从2018年9月1日起逐月按1万元本金进行计算，算至其起诉前的2019年8月31日计3900元，王远祥并要求杨振照从2019年9月1日起，以1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王远祥利息直至本息付清。杨振照则对王远祥主张的本金及利息均不予认可。杨振照反诉要求王远祥按期投资份额承担2014年双方在榆次北山煤业有限公司合伙期间的亏损284812元，王远祥亦不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协议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王远祥、杨振照双方对其于2014年合伙经营榆次北山煤业有限公司的巷道工程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杨振照提供的有关收支账页显示，该合伙项目截止2015年元月存在亏损情况。王远祥于2015年初提出退伙要求后，杨振照在与王远祥随后的结算中，并未扣除王远祥应当承担的亏损份额，而是给王远祥父子出具29万元的债务凭证并陆续进行了归还，直至归还到还剩15万元时再次给王远祥父子出具欠条并签订《还款协议书》，仍然未要求扣除王远祥应当承担的亏损份额。杨振照称以上行为均系受到王远祥儿子王成平的逼迫所致，但未能举证证明，故该院认定以上行为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杨振照两次给王远祥出具不同金额的债务凭证以及与王远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均可视为系杨振照对自己在合伙事务中的权利所作出的处分，王远祥主张的15万元，杨振照应当依照约定付清王远祥。而杨振照反诉主张的要求王远祥承担的合伙期间的亏损284812元，则与以上意思表示不符，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王远祥所主张的2019年8月31日之前的利息，符合双方对还款期限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此后的利息，应当从债务全部到期的2018年11月3日起以未能付完的本金，按年利率6%支付至本息付清为止。一审判决：一、杨振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王远祥剩余合伙结算款项15万元以及截至到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3900元，并从2019年11月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王远祥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二、驳回杨振照的反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杨振照提供如下证据：1.杨振照与王成平算账资料（算账王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王远祥之子王成平在2015年春节前逼迫上诉人杨振照出具29万元欠条时双方对金额来源做的算账。由上诉人亲笔书写，被上诉人的儿子签字认可”，拟证明被上诉人对505859元的亏损还未付清，上诉人对合伙中的亏损并未对被上诉人的债务予以免除。2.2018年8月5日双方当事人的录音谈话资料（附光盘），拟证明被上诉人未授权其儿子去要钱，也证明双方合伙关系一直存续，一直未书面解除过，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王远祥质证称，1.“算账王杨”中没有被上诉人本人签字，这份欠条出具时间是在2015年出具欠条之后，15万元还款协议出具之前。被上诉人对内容不清楚。2.对录音证据真实性存疑，不予质证，录音内容和时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超过时效。另，上诉人杨振照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陈述：“我和他们两方都是工友，我证明的内容:我和上诉人去买材料，去年8月2日在平地泉小区门口马路边，遇见一个姓王的拦住我们车，我不记得他的车牌号。拦车后那个人问要钱，把上诉人一把扯下来，顺手要拔汽车钥匙，上诉人说不欠他的钱，和他爸爸还没算账。这个王姓人发怒逼着打欠条，现场给了9500元现金，欠条是杨振照手写的，有几个字不会写是我给他代笔，欠条内容‘欠王远祥15万，以北山发工资每月31号为准，分期15个月还清’。小王要求欠条写王远祥的名字，当场给的9500元算第一个月的。小王有社会气息，说不还也得还”，“8月2日杨振照给小王写的是还款协议。手写完毕后打印出来的，手写内容小王撕掉了。”上诉人杨振照质证称，证人说的对，是证人代某的，认可证人陈述内容。被上诉人王远祥质证称，不认可证人证言，理由如下：1.关于出具欠条的时间，证人一开始是去年，在法庭的再三询问下又说成前年发生的事情，真伪存疑。2.2018年8月2日，上诉人出具欠条时给付被上诉人的金额，证人陈述是9500元，上诉人一审当庭陈述是1万余元，不一致。3.证人说的还款时间与《还款协议书》有出入，《还款协议书》中没有提及还款的具体日期，证人陈述是每月31日。经本院核实，证人徐某的证言与杨振照2015年8月2日出具的《还款协议书》、欠条以及杨振照一审庭审陈述存在诸多不一致之处，被上诉人王远祥亦当庭提出异议，本院对徐某的证人证言依法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驳回杨振照的反诉请求，并判令杨振照支付王远祥剩余合伙结算款项并负担相应利息是否适当。上诉人杨振照围绕其上诉请求，二审提供了算账资料、录音谈话，并申请证人徐某到庭陈述证言。被上诉人王远祥对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2015年杨振照为王远祥出具过29万元的债务凭证并陆续归还部分款项，2018年8月2日杨振照对剩余15万元再次给王远祥父子出具欠条和《还款协议书》，多次双方结算中均未要求王远祥承担亏损。杨振照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反诉事实的存在，徐某的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杨振照出具欠条和《还款协议书》是受胁迫而为，故一审判令杨振照承担给付义务，并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振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64元，由上诉人杨振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