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子荣，女，197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天津多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云翾，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华，天津尚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子荣因与被上诉人史云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26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子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史云翾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史云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史云翾与周子荣之间的借款协议无效，不受法律保护。根据查询到的涉及史云翾与不特定他人之间的各类民间借贷纠纷，其均以提供资金用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未经批准的经常性贷款业务，应认定为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因此案涉借款协议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借款协议并非真实借款的意思表示。根据周子荣与史云翾、以及周子荣与案外人史宝建的银行流水显示，在同一天，相隔很短的时间内，周子荣将借款全部交至史宝建名下。根据（2017）津0116刑初64号刑事判决书及讯问笔录，能够显示史宝建用周子荣房产抵押数额应计算为400000元，期间偿还的任何款项均由史宝建承担，故案外人史宝建为实际借款人，周子荣与史云翾之间并不相识，二人之间不可能产生真实的借款行为。3．一审法院应对周子荣所提供证据重新进行认定。根据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塘沽分局对史云翾的询问笔录显示，案外人史宝建共还款790000元，已清偿完毕款项。一审法院仅以（2017）津0116刑初64号刑事判决为依据而忽略询问笔录，事实认定不清史云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云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周子荣立即偿还借款500000元整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2．诉讼费由周子荣负担。后其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周子荣偿还史云翾借款本金400000元整，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周子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史宝建冒充警察骗取周子荣的信任后，哄骗周子荣用其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福建里12-1-601房产、天津市滨海新区房屋从史云翾处抵押借款。2013年12月30日，周子荣向史云翾出具借款协议书两份，其中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30起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借款方将其塘沽时代名居4-1-1204号房屋作为抵押物担保。双方约定此笔借款的利息按全部借款总额月息2.5%-3%的方式计算（取法律保护最高值），按月支付，直到全部本息付清为止。另一份约定借款方借款金额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30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借款方将其塘沽福建里12-1-601号房屋作为抵押物担保。双方约定此笔借款利息按全部借款总额月息2.5%-3%的方式计算（取法律保护的最高值），按月支付，直到全部本息付清为止。周子荣均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双方办理了上述两套房屋的抵押权登记，登记权利价值各为400000元，共计800000元。同日，史云翾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将500000元转账至周子荣的银行账户，周子荣向史云翾出具了两张收条，分别为400000元和100000元，周子荣均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2014年1月5日，周子荣又向史云翾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史云翾借给周子荣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用于资金周转使用，借款人定于2014年7月5日之前归还。周子荣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史云翾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将117000元转账至周子荣的银行账户。2015年12月，案外人史宝建归还史云翾300000元，史云翾将塘沽时代名居房产抵押权撤销后将房产证和2014年1月5日借条归还史云翾。另查，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津0116刑初64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书认定：史宝建用周子荣名下两处房产从史云翾处抵押借款共计617000元，即2013年以塘沽福建里房屋抵押借款400000元、以塘沽时代名居抵押借款100000（其中包含向史云翾支付的相关利息）以及2014年5月继续以时代名居房产作为抵押借款（借条为150000元，实际支付117000元），即用塘沽时代名居借款实际总额为21700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史宝建归还史云翾300000元，史云翾将时代名居房产抵押权撤销后将房产归还周子荣，史宝建用周子荣房产抵押借款数额应计算为400000元。再查，史云翾曾于2016年6月20日就本案借款起诉周子荣及张剑宇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津0116民初24535号民事判决，周子荣与张剑宇上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津02民终26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本案涉及款项在史宝建诈骗犯罪刑事案件中亦有涉及，该刑事案件当时尚未审结，该院于2017年8月9日裁定驳回起诉。（2017）津02民终268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史云翾自认在借款期限内偿还过90000元左右的利息，按照每月3%的利率还。2017年1月12日，刑侦七大队为史云翾取的询问笔录，史云翾自认“截止到2015年8月份他就不还我利息，史宝建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共还我利息40万元，后来我就找不到他了。”2017年3月15日，公安塘沽分局预审支队为史云翾取的询问笔录，史云翾自认“2015年8月份开始，周子荣和史宝建都不再给我借钱的利息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史云翾与周子荣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周子荣需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关于史云翾与周子荣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史云翾提供了周子荣签名的二份借款协议书、收条及房屋产权证、他项权证，以及向周子荣转款的转账凭证，周子荣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主张案外人史宝建与史云翾形成借贷关系，周子荣收到史云翾的转款后很快就转给案外人史宝建，史云翾与案外人史宝建系共谋，对此该院认为，虽周子荣将史云翾给付的款项转给了案外人史宝建，史宝建与史云翾系朋友关系，通过史宝建，史云翾与周子荣相识，但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史宝建通过周子荣向史云翾借款，周子荣抵押房屋的行为系史宝建诈骗周子荣，史宝建向周子荣退赔其非法所得，结合史云翾提交的证据以及公安机关的相关笔录及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史云翾与周子荣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周子荣作为债务人应按时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应当承担债务清偿的民事责任。周子荣需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史云翾主张周子荣偿还其借款本金400000元，周子荣主张实际借款本金为450000元，案外人史宝建已偿还借款利息及本金，周子荣已偿还借款完毕，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刑事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案外人史宝建用周子荣名下两处房产从史云翾抵押借款共计617000元，后史宝建归还史云翾300000元，史云翾将周子荣名下时代名居抵押权撤销后将房产归还周子荣，案外人史宝建用周子荣房产抵押借款数额应计算为400000元，故剩余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00000元。周子荣主张根据刑事案件中史云翾在公安机关取的询问笔录，显示史云翾自认史宝建向其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情况进行减除本金，但刑事判决亦根据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作出的判决，周子荣的主张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故对于周子荣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史云翾要求周子荣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利息，周子荣认为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已经向史云翾支付完毕本息，不应支付，对此该院认为，史云翾与周子荣签订借款协议书中约定了借款利息，史云翾对于利率标准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周子荣亦认可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酌减本金，对史云翾主张的利息标准予以支持。史云翾在（2017）津02民终268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自认在借款期限内偿还给90000元利息按月利息3%，周子荣虽主张该数额应按月利率2%扣减本金，但双方均认可系案外人史宝建向史云翾还款，周子荣并未还款，向史云翾偿还利息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且已给付完毕，不予干涉。史云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2015年8月后史宝建就不偿还利息了，基于此，史云翾向周子荣主张利息的时间自2015年8月1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周子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史云翾借款400000元，并给付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史云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周子荣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史云翾。二审中，周子荣提交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以史云翾为原告或权利人的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十三份，拟证明史云翾是职业放贷人，其与周子荣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史云翾对周子荣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周子荣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相关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是2015年或2016年的，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故对周子荣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史云翾与周子荣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周子荣主张该合同是在其被案外人史宝建诈骗的情况下签订，且系史云翾与案外人史宝建共谋，借款也由史宝建实际使用，史宝建系实际借款人，应由史宝建偿还，因史宝建诈骗一案经公安机关侦查及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7）津0116刑初64号刑事判决并未认定史云翾与史宝建共同诈骗周子荣的事实，史云翾亦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现无证据证实史云翾与案外人史宝建共谋诈骗周子荣。因上述刑事判决已将案涉40万元借款认定在史宝建诈骗周子荣钱款数额之内，并责令史宝建退赔周子荣违法所得，因此史宝建负有向周子荣退赔其诈骗所得的责任，而周子荣则负有向史云翾偿还借款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史云翾提交的借款协议书、收条及房屋产权证和他项权证、向周子荣转款的转账凭证、公安机关的相关笔录及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认定周子荣与史云翾之间签订的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周子荣作为债务人应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问题，根据上述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案外人史宝建用周子荣名下两处房产从史云翾抵押借款共计617000元，后史宝建归还史云翾300000元，史云翾将周子荣名下时代名居抵押权撤销后将房产归还周子荣，案外人史宝建用周子荣房产抵押借款数额应计算为400000元，故剩余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00000元。关于周子荣主张史云翾在公安机关对其制作的笔录中认可在2013年12月30出借款项时存在提前扣除利息的情况，并主张根据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对史云翾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云翾自认的史宝建向其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情况进行减除本金，因上述生效刑事判决是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作出的，并未对周子荣主张的情况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周子荣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史云翾要求周子荣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利息，因史云翾与周子荣签订借款协议书中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史云翾对于利率标准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史云翾主张的利息标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史云翾在（2017）津02民终268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自认在借款期限内已按月利息3%的标准给付90000元利息的问题，因该款系史宝建向史云翾还款而非周子荣还款，偿还利息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且已给付完毕，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涉及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周子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周子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李 浩审判员 王同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底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