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04民初683号 原告：黄安清，男，汉族，1971年10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春，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建，男，汉族，1962年10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第三人：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一段60号。 法定代表人：梁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甫，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728号。 法定代表人：斯友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喜，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安清与被告冯建、第三人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第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安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春，被告冯建，第三人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甫，第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安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书》；2.责令被告返还原告60万元保证金，并从2017年2月20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利息；3.责令第三人对原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在2017年2月17日签订《个人合伙协议书》，约定“乙方（原告）出资80万元，占20%份额，其余的出资全部由甲方（被告）负责出资，占80%份额，甲方并负责协调恒大集团、中建五局的关系，与被告合伙经营中建五局承建恒大集团在河南省开发建设的工程（施工）项目”。该协议第十二条第3款规定“如果甲方出资不到位，乙方可自行解除本合伙协议，甲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接着被告又书写“注：陆拾万元打入浙江东方集团指定账户。贰拾万元打入冯建农行卡账户”。原告依约将60万元打入浙江东方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被告没有出资，也没有联系到中建五局在河南省承建恒大集团的任何施工工程，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原告多次向被告和第三人主张退款权利，但被告和第三人互相推诿拒付。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约定合伙经营中建五局在河南省承建恒大集团建设的任何施工工程，因被告没有出资，也没有联系到中建五局在河南省承建恒大集团建设的任何施工工程，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应当解除《个人合伙协议书》，并赔偿原告损失。第三人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收取原告的保证金，依法应当退还并承担资金利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被告冯建辩称，原、被告2017年签订了合伙协议，合伙关系成立，协议中约定经营中建五局、恒大集团的项目，是并列关系，意思是两个单位的项目都可以，原告转账的60万元是合伙出资，我指定打款账号为东方建设集团，如果不是合伙关系，原告为什么打款到我指定的账号？另外，协议中约定由原告出资的另外20万元原告并没有打到我自己的账号中。开封恒大帝景北苑二期项目泥工组单项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中的乙方虽名为邓勇、马金全，实为黄安清，我也有证据证明黄安清参与了合伙。 第三人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冯建系借用我公司资质与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其本人并非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也未收取原告的保证金，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对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无约束力，原告要求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中载明的经营中建五局、恒大集团，在实际施工中都是恒大集团的项目，本案的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承建的项目也是恒大集团开发的。原告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6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说明原告知晓该工程项目，并愿意合作。被告施工对应的工程款为9019412元（目前被告以春红公司名义与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工程款发生纠纷，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称被告没有投资，与客观事实不符，从被告履行合伙协议的情况看，并无违约行为，不存在合伙协议的解除问题。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其一，原告诉请冯建返还保证金，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起诉要求返还合伙出资。合伙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经营行为，合伙人黄安清、冯建之间的合伙账务没有清算，作为合伙人原告单方起诉要求返还合伙出资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也不应当介入处理合伙内部事务纠纷；其二，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伙或合同法律关系，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仅仅与第三人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不能跨越冯建、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直接起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不知道黄安清的存在，更不清楚黄安清与冯建、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之间是何种关系，也无法预料到与潜在的第三方可能发生何种法律关系。原告实际上是代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缴纳了60万元保证金，双方不存在直接的关系。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只能与合同的交易方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不能要求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不能预知、不能确定的第三方承担法律责任。其三，本案存在黄安清与冯建之间的合伙关系，第三人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与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两者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尤其是性质、内容均不相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依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其四，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起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中也包含有保证金款项，原告起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同一笔保证金，同一笔款项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可能履行两次付款义务，即便是返还也应当依据合同约定返还给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而不是返还给原告。请求驳回原告对第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审理查明：2017年1月23日，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总包单位，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分包单位，签订《开封恒大帝景项目北苑二期（6#、7#、9#、10#楼及周边地库）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开封恒大帝景项目北苑二期局部楼栋（6#、7#、9#、10#楼及周边地库），工程内容：开封恒大帝景项目北苑二期局部楼栋（6#、7#、9#、10#楼及周边地库）劳务分包，相关土建工程的劳务内容，具体的施工内容详见招标工作内容表及施工图纸。地上面积约39306.71平米，地下面积约为3817.02平米。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2月12日，计划完工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工程执行固定单价合同。……乙方需自愿向甲方缴纳15元/平米的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应在合同签订后的15天内，划入甲方指定账户。保证金需以现金方式支付。履约保证金在主体封顶时无息退还50%，竣工验收通过后无息退还50%。……被告冯建在合同尾部“乙方代表”一栏签字。 2017年2月17日，被告冯建作为甲方，原告黄安清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个人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上述合伙人为经营中建五局、恒大集团在河南省开发建设的工程项目，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伙宗旨：共同合作，合法经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第二条合伙项目名称详见施工合同、主要经营地河南省。……第四条合伙期限，自2017年2月14日起，至该工程完工结算。第五条出资金额、方式、期限根据工程需要，乙方只出资80万元，占20%的份额，其余的出资部分全部由甲方负责出资，占80%的份额。甲方并负责协调恒大集团、中建五局的关系。第六条盈余分配和债务承担。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2.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甲方按80%、乙方按20%的比例承担责任。第七条合伙事务执行1.全体合伙人共同推举冯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其工作应向全体合伙人负责。……第十一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一）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伙期限届满；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二）合伙的清算1.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2.合伙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下列顺序清偿：……”合同尾部另注明“陆拾万打入浙江东方建设集团指定账户，贰拾万打入冯建农行卡账户。”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浙江东方建设集团指定账户转账60万元。 同日，冯建代表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与邓勇、马金全签订《泥工组单项分包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6#、7#、9#、10#及周边地库泥工及外架搭、拆劳务分包等内容分包给邓勇、马金全。 2018年3月31日，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致函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7年6月26日单方面接管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现场管理，经函告要求纠正未获回应，要求办理合同终止清算事宜。2018年4月19日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以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退还保证金、赔偿损失等。2018年12月12日，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211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6日，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2民终7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1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重审。该案尚未审结。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当事人主体身份信息、开封恒大帝景项目北苑二期（6#、7#、9#、10#楼及周边地库）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个人合伙协议书、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等证据及各当事人当庭陈述相互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双方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原告的诉请能否成立有赖于双方的合伙协议是否进入了实际履行阶段的认定，此亦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对此具体评述如下： 合伙协议书约定“上述合伙人为经营中建五局、恒大集团在河南省开发建设的工程项目，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合作协议”，从一般文意理解，中建五局、恒大集团应为并列关系，意即双方约定的项目或为中建五局开发建设，或为恒大集团开发建设，亦或兼而有之。案涉工程为开封恒大帝景项目北苑二期，原、被告均未否认该工程系恒大集团开发建设，项目位于河南省，应属于原、被告所签订合伙协议中约定经营的工程项目范围内。 协议签订后，原告将60万元转入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实际上是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方式履行的部分合伙出资义务。而根据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开封恒大帝景项目北苑二期（6#、7#、9#、10#楼及周边地库）项目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内容显示，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需向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缴纳保证金，根据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计算方式所得出的保证金金额与原告转账支付的60万元基本吻合。另，根据庭审查明，被告冯建以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系案涉劳务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代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缴纳保证金亦是行业惯例。 虽案涉劳务工程因成都春红劳务有限公司（冯建）与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在施工中发生纠纷未能全部完成，但至少完成了部分劳务内容，应获得相应部分的劳务费用，即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事实上是履行了或者部分履行了。就案涉劳务工程的具体劳务费用问题，成都春红劳务有限有限公司以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目前该案进入二审诉讼程序，尚未审理终结。双方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合伙的终止和清算（一）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1.合伙期限届满；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二）合伙的清算1.合伙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2.合伙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后，按下列顺序清偿：……”原、被告双方的合伙并未清算，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尚不明确，原告在此情形下请求解除合伙协议并退还保证金（合伙出资），无约定及法定依据，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安清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减半收取诉讼费5380元，由原告黄安清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兆保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邓晓桦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