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圣付，男，汉族，1970年6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旭，吉林瑞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安，男，汉族，1974年12月12日出生，住江苏省兴化市。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六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经开区自由大路5188号。法定代表人：倪伟勇，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深圳街3号。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南通街道解放路9号。法定代表人：沈卫东。上诉人王圣付因与被上诉人高安，原审第三人吉林省六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王圣付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56号民事裁定；2．请求贵院依法指令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继续对王圣付诉高安房屋确权纠纷一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依据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原裁定“本院认为”部分记载，原审驳回王圣付的起诉有三点事实理由：一是王圣付及原审第三人没有说明白借名的原因；二是购房合同、权属登记证书、相关税费发票都在高安手里与一般借名买房表现不符；三是根据王圣付当庭陈述（当庭通电话）：“王圣付表示当时高安当时想要这个房子，为了避免过户增加税费，故而将案涉房屋直接落户到高安名下，并且高安支付了15万元作为保证金，如果高安同意购买这套房屋就支付剩余房款，如果不购买了，就把房子返还给王圣付并承担更名过户的费用，王圣付退还高安15万元中扣掉更名过户的费用。”认为王圣付本次诉讼依旧是基于与高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与此前双方的（2018）吉0191民初3400号民事案件中的法律关系一致，故而构成重复起诉。王圣付反驳原裁定的三点理由：一是王圣付是否说清楚借名的原因不影响借名买房关系的成立，因为生活是复杂的，每个人都面临着不同的情况，比如有的人为了躲避债务、转移资产等等都有可能，王圣付也免不了会有一些自身的原因，尤其是王圣付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上也背负了大量的债务，所以王圣付一方面是为了躲债，另一方面是因为高安有意向要购买这个房子，故而王圣付借名买了案涉房屋，这个相关证据已经可以证明；二是“购房合同、权属登记证书、相关税费发票都在高安手里”并无不妥，因为既然是借名买房，那么签订合同、办理产权、开具发票都需要出名人本人去办理并不需要借名人出面，因此相关手续在第一时间一定是在出名人手里，但当所有手续都在高安手中的时候，高安就有了非法占有之心，拒不归还。再者，王圣付与高安之间是老乡，高安又交了15万的购房意向保证金，王圣付怎么能想到高安拿到相关手续后，既不准备买房也不准备退房。所以尽管王圣付与高安之间的操作并不严谨，但是从一般情理上是可以讲得通的；三是王圣付在原审中当庭陈述是事实，如前所述，王圣付之所以借高安的名买房一是熟人关系；二是高安交付了15万元保证金；三是因高安有意向购买案涉房屋，为了减免房屋二次更名过户的费用。但是王圣付与高安之间并没有建立起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为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形式的房屋买卖合同，而且双方均不认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2018）吉0191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吉01民终54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否认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王圣付本次诉讼的主张并不是依据与高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返还房屋，而是依据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要求确权。王圣付的本次起诉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重复起诉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是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是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这三个条件需要同时具备缺一不可，但本案中首先诉讼当事人与（2018）吉0191民初3400号民事案件当事人不同，本案中不仅增加了第三人，就连被告也多了一个李佳，因为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才发现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而庭后才追加李佳为被告，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据此追加被告并无时间限制。其次，本次诉讼请求和案由均与（2018）吉0191民初3400号民事案件不同，本次诉讼请求首要的是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王圣付所有，案由也是确权之诉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至于要求返还房屋只是确权的必然结果。所以本案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尽管一审法院法官审理的很专业、很细致，但是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这个结论是不对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将本案发回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高安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吉0191民初156号民事裁定，其事实认定清楚，运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王圣付的上诉，维持原裁定，理由是：本案王圣付的这次起诉就是重复起诉。王圣付因本案房屋一共起诉我三次，第一次起诉我是说他把本案房屋卖给我的，我给他了15万元，还欠他37万多元没给，向我要钱，经过法院一、二审他都败了。第二次起诉他变了，不说是房子卖给我了，说是让我为他担名，把房子落户在我的名下，可他却说不清楚我给他的15万元款项是怎么回事，他看事不好，没等法院判决就自己撤诉了。第三次起诉，也就是这次起诉，他在诉状中要求把本案房屋确认是他的，理由是开发商全权委托王圣付办理本案房屋产权落户手续，将房屋产权落户在我的名下，但他不能说明为什么开发商让他把房屋落在我名下的理由。庭审中，主审法官当庭用免提的方式给王圣付打电话，王圣付在电话中说这房子是借我的名落的户，又说我给的15万是购房保证金。我们想想，房子如果是借我的名落的户，那王圣付怎么可能把房屋的钥匙交给我？又怎么可能把购房发票、房屋产权证、购房合同都放在我这？又怎么能允许我占有、使用四、五年？同时，这么大的一个房子，这么多钱，怎么可能连一个字据都没留？说是借我名字落户，谁能相信啊？因此，王圣付卖给我的房子是真，借我名字落户是假，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房屋是买卖关系没有错，和第一次起诉重复也没有错。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圣付的起诉于法有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王圣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登记在高安名下的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长石公路以南的六合一方A区一期A3栋505室【产权证号为吉（2017）长春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丘地号：7—1/428—1505,建筑面积90m】房屋的所有权归王圣付所有；2.判决高安将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六合一方小区A3栋505室的房屋返还给王圣付；3.判决高安将六合一方小区A3栋505室房屋变更登记至王圣付名下；4.判决高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东方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南通六建公司（乙方）签订《房屋抵销工程款协议书》，约定因甲方欠乙方工程款525，205元，甲方用六合一方小区A3栋505室房屋抵销欠付的工程款。2015年6月20日，高安向王圣付汇款15万元。2015年7月7日，南通六建公司出具致东方房地产公司《证明》，其全权委托王圣付办理以房抵销工程款的各项手续交接，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落户，将该房屋落户到高安名下。2015年9月1日，高安与六合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本案争议房屋。后高安办理了案涉房屋产权证，产权证登记在高安名下。高安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并持有该房屋的买卖合同及不动产权证。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王圣付主张其与高安是借名买房关系，王圣付为借名人，高安为出名人。虽南通六建公司出具《证明》，证明王圣付找了高安顶名，将案涉房屋落户到高安名下，但并未详述顶名缘由，且其作为第三人，无法单凭一方证言证明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再结合案涉房屋备案合同、权属登记证书、相关税费发票等原件一直由高安持有，且房屋在高安占有使用的实际情况，与借名买房的一般表现不符，无法认定借名买房的事实存在。同时，王圣付庭审陈述“以他（高安）的名义买房是因为他当时想要这个房子，我考虑到如果直接由我签的房屋买卖合同再卖给被告（高安）房屋会增加二手房手续费。”“（高安支付给我的15万元是）保证金，保证如果被告（高安）想要这个房子就将剩余房款支付给我，总房款52万多，如果被告（高安）不想要这个房子就再将房屋过户给我。”可见其在本案中主张返还房屋的实体权利基础仍是基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非借名买房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王圣付已在（2018）吉0191民初3400号民事案件中基于房屋买卖关系起诉要求支付剩余房款，原审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已经驳回其诉讼请求，虽然王圣付在本案中诉请要求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但其基于的实体权利或法律关系与前诉相同，诉讼请求也具有同一性，构成重复诉讼，应裁定驳回起诉。关于王圣付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追加被告、增加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因其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交，原审法院不予受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圣付的起诉。案件受理费4,526元，退还王圣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2018）吉0191民初3400号民事案件当事人不完全相同，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不同。在（2018）吉0191民初3400号民事案件中，王圣付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要求高安给付尚欠购房款。本案中王圣付主张双方之间系借名买房，要求确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并返回原物。且（2018）吉0191民初3400号民事案件系因王圣付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驳回王圣付的诉讼请求，故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上亦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本案与（2018）吉0191民初3400号民事案件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应予以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5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肖 瑶审 判 员  高云燕审 判 员  吕玉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月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