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2民申3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88号。法定代表人：徐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栋，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凤亮，男，1972年8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筱麟，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敏，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凤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6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弘盛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三项规定，请求依法进行再审改判。理由：一、弘盛公司有新证据证明张凤亮隐瞒案件基本事实，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且张凤亮有虚假诉讼的违法行为，应当被追究法律责任。1.案涉工程存在违法转包、分包的事实，张凤亮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与俞某、朱某签订有《合资合作协议》，确认了俞某、朱某实际承建工程以及以张凤亮名义起诉的事实，张凤亮原审中未如实陈述，导致法院无法查清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特别是隐瞒了俞某收取12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造成判决结果错误。2.张凤亮于2016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B、C地块土方和市政工程均已完工，并申请对上述工程内容进行造价鉴定。后又于2018年5月28日向法院明确诉讼请求不包括C地块市政工程，表明存在欺骗法院恶意诉讼的事实。江苏至衡诚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9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B、C地块土方工程造价5362247.87元、B、C地块市政工程造价7075529.19元，合计12437777.06元，该鉴定内容与张凤亮实际完成的工程内容明显不符，法院按照鉴定结论作出判决错误。二、张凤亮原审中有伪造证据的违法行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张凤亮起诉时提供了两份施工合同，自称挂靠宏澄公司，但是宏澄公司出具说明，所盖印章非该公司印章，也无授权任何人加盖上述印章，另外张凤亮提供的编制于2016年4月6日的工程结算书，主张工程已经完工，但是基于C地块市政工程并未完工的客观事实，应当认定该份证据也是伪造的。2.尽管原审法院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作出判决，但张凤亮故意隐瞒基本事实，未提供工程施工资料，如施工日志，加上张凤亮诉称工程已全部完工与事实不符，以及俞某、朱某实际承建工程等事实，原审判决均未有涉及，显然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明。三、原审判决存在枉法裁判情形。1.原审判决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作出判决，存在枉法裁判情形。张凤亮关于完工工程范围存在虚假陈述，鉴定结论认定B、C地块市政工程为7075529.19元，原审判决却认定B地块市政工程为7075529.19元存在明显错误。2.原审认定张凤亮是否实际领取130万元工程款存在合理怀疑错误，张凤亮实际收取该1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有张凤亮出具的承诺书、收条及签收承兑汇票的复印件等证据证明，至于张凤亮收到款项后的处置，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张凤亮自行承担，原审判决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未予认定存在枉法裁判情形。张凤亮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律程序恰当，弘盛公司没有任何新的证据推翻原审判决，且提出再审申请也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再审申请期限，请求驳回弘盛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1.张凤亮原审起诉时涉案工程B、C地块市政以及土方工程，均已全部施工，但最后C地块市政工程做了部分后已停工，基于这种情况张凤亮提起了诉讼，对全部工程款进行主张并要求进行司法鉴定。而在诉讼中，弘盛公司、张凤亮、阳山镇政府三方另行达成协议，以包干价500万元要求张凤亮就C地块市政工程继续完成，目前C地块市政工程也已经完工。正是基于三方达成协议，故在原审诉请范围内，刨去了C地块市政工程，对此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鉴定意见当中也不包含C地块市政工程。因此，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是相当清楚的，只是弘盛公司对于其目前的代理律师并未详尽陈述整个事件或者整个工程承接至今的客观经过，可能有所误解。2.张凤亮对《合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通过该份协议清晰地表明了张凤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且该份协议最终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当时只是因为他们是工程介绍人，要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用，怕张凤亮拿了钱后不给他们所以才签了该协议，实际上他们都没有出过任何钱，故无法达到弘盛公司主张的否认张凤亮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证明目的。3.弘盛公司提供的收条、承兑汇票复印件等与本案无关，而且根据《合资合作协议》，涉案工程款都要汇入到张凤亮的账户，没有说朱某或者是俞某有权利单独领取款项。4.关于本案的施工合同问题。首先，张凤亮起诉弘盛公司依据的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而非以宏澄公司无锡分公司名义进行起诉，该分公司负责人恰恰是弘盛公司的项目经理金某，当时金某要求张凤亮挂靠金某控制的另一家项目公司进行承接，方便金某收取项目管理费，但最终宏澄公司没有收到相关费用，也否认签署该份协议。其次，在起诉时，张凤亮明确说明了当时的情况并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进行起诉，并非依据合同某一条款主张权利，该两份合同真实性与否实际上与本案并无重大关联。再审审查期间，弘盛公司为证明其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10月9日甲方朱某、乙方俞某、丙方张凤亮的《合资合作协议》，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实际由朱某、俞某承接，张凤亮是名义上的原告。该协议载明：一、甲、乙双方合资合作以丙方名义出面并实际承建阳山镇尹城苑安置小区Ｂ、Ｃ块市政工程、土方工程；二、甲、乙实际出资比例为各50%；现为向总包（发包方）催讨工程款以及今后工程款回款分配事宜经各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诉讼时以丙方名义统一进行，执行款项（回款）汇入丙方指定账户62×××70；2.丙方收到执行款项（回款，如系分期付款则为每期款项）后，按照下列顺序进行分配：（1）因催讨工程款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调查取证费用等所有因主张权利产生费用）；（2）各方结算后确认的丙方工程款余款（扣除甲、乙双方已付款后的金额）；（3）甲、乙双方的前期投入；（4）甲、乙双方的利润（扣除上述成本及投入后各按50%分配）。3.款项汇入丙方上述指定账户，并由三方委托的律师进行监管上述款项分配事宜。下方签字处签有朱某、周某代俞某、张凤亮。证据二、有俞某签名的收条、承兑汇票复印件及汇总清单等，其中收条载明今收到朱某承兑4张记220万（贰佰贰拾万整），落款处有俞某签名及2015.5.26，另有多张出票日期为2015、2016年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上面由俞某签名，证明俞某已就涉案工程款收取1230万元。证据三、原审法院（2019）苏0206民初7125号民事判决书（弘盛公司诉朱某委托合同纠纷案，法院判决驳回了弘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弘盛公司自述该案正在上诉过程当中，目前还没有做出生效判决），证明张凤亮收取工程款的事实在（2019）苏0206民初7125号民事判决中有相关事实的认定。张凤亮经质证认为，1.对《合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通过该份协议清晰地表明了张凤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涉案工程是由张凤亮出面并实际承建，后续C地块市政工程也是和张凤亮谈并签署的三方协议，所以对于张凤亮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双方没有异议。而实际上该份协议最终也未实际履行，因此无法达到弘盛公司提出的否认张凤亮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证明目的。2.弘盛公司提供的收条、承兑汇票复印件等没有明确俞某收到的款项性质是什么，与本案无关，这些材料之前从来没见到过，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从来没有收到过，和张凤亮无关。而且根据《合资合作协议》，涉案工程款都要汇入到张凤亮的账户，没有说朱某或者俞某有权利单独领取款项。3.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而通过判决书载明内容来看朱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凤亮有收款事实，都是他的单方面陈述。而朱某的身份之前一直是作为弘盛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整个安置房工程的财务调配、收款以及支出，所以才有本案当中所涉及的130万元由张凤亮签收后给朱某拿回去再重新进行分配，在重新分配中，张凤亮没有拿到钱。本院经审查认为，弘盛公司再审审查期间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1.在原审庭审中，弘盛公司代理人曾明确表示“经核实，原告确系尹城安置房B、C地块市政、土方的实际施工人”，弘盛公司原审中还曾称C地块市政工程主要是室外道理未完工，要张凤亮把这些工程都做完，领取130万元款项的承诺书中也提及张凤亮为实际施工人，原审也是基于张凤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弘盛公司应给付的工程款，另该《合资合作协议》内容并未明确否定张凤亮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故仅凭《合资合作协议》不足以否定张凤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2.对于收条、承兑汇票复印件等，弘盛公司在原审中仅主张实际支付了130万元工程款，并未提及这些款项，且张凤亮否认与其有关，这些收条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上也无法看出与涉案工程及张凤亮有关，故根据这些材料尚无法得出张凤亮实际收到了1230万元工程款。3.弘盛公司再审审查期间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22日（2019）苏0206民初7125号民事判决书，但未提供该民事判决已生效的证明，且该判决并未明确认定张凤亮已收取相应工程款的事实。弘盛公司再审申请认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意见不能成立。1.原审已经认定“张凤亮以宏澄公司名义与弘盛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得到宏澄公司授权，故应属无效合同”，后基于张凤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根据鉴定意见进行了判决，该施工合同不属于原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2.本案中对于张凤亮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评估，对于鉴定意见及鉴定补充说明，双方均表示没有异议，并作为了判决依据，故该工程结算书亦不属于原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弘盛公司再审申请认为原审判决关于实际施工人身份及工程款领取等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的意见不能成立。1.原审中，双方对张凤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均表示认可，对于施工的工程量也经过鉴定评估予以了确定，双方对此亦无异议。2.对于已领取的工程款，弘盛公司原审中提出已支付了130万元并要求予以扣除，张凤亮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原审查明的情况来看，金某与弘盛公司在涉案工程上系挂靠关系，是项目负责人，而朱某是弘盛公司与阳山镇政府结算工程款项的授权委托代理人，且在2015年2月领取130万元的承诺书上作为保证人签字盖章，张凤亮在该承诺书中虽承诺“收到上述农民工工资后及时支付到每一个工人手中”，但朱某在2017年9月25日向原审法院所作的陈述中明确2015年从阳山镇领取3450万元后进行了重新分配，朱某提供的实际分配表上显示张凤亮未领取到130万元。而金某在2018年5月15日向原审法院所作的陈述也印证了朱某的陈述内容，已使张凤亮是否实际领取该130万元的事实陷入了真伪不明的状态，在弘盛公司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张凤亮实际未领取130万元并无不当。弘盛公司再审申请认为原审审判人员存在枉法裁判行为的意见缺乏依据。张凤亮在原审中曾明确诉请范围为B、C地块土方以及B地块市政，不包括C地块市政，鉴定机构也出具鉴定报告补充说明，明确出具的鉴定报告中的工程量为B、C地块土方工程及B地块市政工程的工程量，不包括C地块市政工程的工程量，原审法院依据张凤亮的诉请、鉴定意见及鉴定报告补充说明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张凤亮实际未领取130万元亦无不当，弘盛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由生效刑事法律文书或者纪律处分决定确认原审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枉法裁判行为。本案原审民事判决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于2018年6月11日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后弘盛公司提出上诉，又于2018年7月5日撤回上诉。现弘盛公司庭审中自认于2019年12月30日提出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综上所述，弘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且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再审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邵炜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