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293号。负责人：金李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敏敏，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月玲，女，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月苹，女，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月芳，女，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秋冬，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秋冬，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洁，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恒，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亮，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金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徐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9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一审判决后，金振洪因故于2020年2月29日死亡，金振洪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金振洪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由该四人承继。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金华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按照50%的参与度予以计算。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依法对死者姜卸妹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金明司【2019】病鉴字第008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记载：“被鉴定人姜卸妹的死亡系交通事故所致颅脑、胸部等全身多发性损伤与心肌炎共同所致。”本案中，死者姜卸妹事故发生时已77周岁，自身存在多种疾病，且按照鉴定意见书记载姜卸妹死亡系交通事故与自身疾病共同导致。因此，本案各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应当按照50%的参与度进行计算。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予以支持。据了解，本案被上诉人徐亮因交通事故涉及的刑事部分，案件已由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予以支持。三、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或者伤残而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由其进行扶养的、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人因为生活来源的丧失而遭受不利，其扶养费给付请求权难以实现，直接影响其现实生活，由事故相关责任人按照一定的标准给予这些人的一定数额的赔偿。毫无疑问，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的前提是抚养人需具有劳动能力、抚养能力，而被扶养人需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而本案中，姜卸妹死亡时已77周岁，本身存在多种疾病，已经不具有劳动能力，那么就不存在扶养他人的能力，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答辩称，一、死者姜卸妹的死亡系交通事故所致颅脑、胸部等全身多发性损伤与心肌炎共同所致，也就是说姜卸妹是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其最终发生了死亡的结果，心肌炎并非主因。虽然死者已年满75周岁，但平日里行动自如，能生活自理及照顾其老伴金振洪，但也正是其年事已高，身体上的不适多多少少都是有的，这个很正常，至少在被上诉人徐亮驾驶车辆将姜卸妹撞伤时，姜卸妹是在行走的，而不是躺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徐亮撞伤的，不是因为姜卸妹自身受伤，那她最终的结局是活着，而不是死亡。自姜卸妹死亡后，金振洪一直是由几个子女共同照顾的，但是老来伴老来伴，老来没了伴，没了能够朝夕相处的另一半，金振洪怎么可能生活幸福、心情舒畅，所以，金振洪在2020年2月29日去世，此刻距离姜卸妹死亡并不足一年。因此，被上诉人徐亮及上诉人人保金华分公司应当对姜卸妹的死亡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徐亮被指控涉嫌交通肇事罪是在2019年11月28日，由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向同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而本案已于2019年9月18日庭审结束，一审庭审时，徐亮未能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应当负刑事责任，故应当由上诉人以及徐亮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亮未提交答辩意见。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亮赔偿死亡赔偿、丧葬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357641.32元（详见清单），其中由人保金华分公司在责任保险范围内直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亮、人保金华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振洪与姜卸妹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三女一子，分别为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2019年3月2日，徐亮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沿金华市婺城区北山路由南往北行驶，18时25分许，车行驶至北山路83号水平轮胎服务部路段时，与前方在机动车道内同方向行走的行人姜卸妹发生碰撞，造成姜卸妹受伤于2019年4月22日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徐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姜卸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姜卸妹受伤后，共住院39天，花去医药费44626.52元。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对姜卸妹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姜卸妹的死亡系交通事故所致颅脑、胸部等全身多发性损伤与心肌炎共同所致。人保金华分公司已花去鉴定费1450元。徐亮系浙Ｇ×××××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在人保金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金华分公司已预先垫付医药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准确，予以确认。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因本案事故造成受伤及车辆受损，依法有权获得合理赔偿。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本起事故以徐亮承担80％赔偿责任为宜。人保金华分公司作为浙Ｇ×××××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已垫付1万元，应从总赔偿款中扣除。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关于营养费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对其余损失计算合理，予以支持。综上，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462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护理费5850元，死亡赔偿金229200元，丧葬费3054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471元，交通费780元，合计391647.02元。因浙Ｇ×××××号小型轿车在人保金华分公司投保，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非医保费用依法酌定比例为5％，即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的医疗费损失44626.52元中非医保费用为1731.33元，该费用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出限额部分按责任比例赔偿。对超过交强险赔付的部分，由人保金华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对姜卸妹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后酌定参与度为10％。人保金华分公司已支付鉴定费1450元，应由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承担435元、人保金华分公司承担1015元。徐亮抗辩称，如徐亮负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承担。因其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对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诉讼请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于法无据部分，不予支持。抗辩无理部分，不予采信；抗辩理由成立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医疗费等损失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215932.55元，合计赔偿335932.55元；335932.55元－（335932.55元×10％）﹦302339.30元。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已支付10000元，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尚应支付损失人民币292339.30元。二、徐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医疗费等损失1211.93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已支付鉴定费1450元，应由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承担4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承担1015元。四、驳回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4元（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已预交），由金振洪、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负担328元，徐亮负担766元。二审中，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两份证明及火化说明一份，证明金振洪已死亡的事实以及其第一顺位继承人系本案四名被上诉人金月苹、金月玲、金月芳以及金秋冬。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证明金振洪死亡时间是2020年2月29日。人保金华分公司认为，1、对两组证据的三性都无异议。从火化说明和死亡证明可以看出金振洪已经死亡，本案中不存在被扶养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予以支持。2、关于金振洪死亡后，第一顺位继承人由法院具体审核认定。徐亮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经质证，结合各方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两组证据均有相应部门的盖章，人保金华分公司亦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金振洪于2020年2月29日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02刑初113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徐亮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本院认为，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人民法院应该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本案中，金振洪在诉讼中死亡，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作为继承人承担诉讼，承继金振洪在诉讼中的权利。关于人保金华分公司所提姜卸妹的死亡系其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共同作用的结果，应当根据参与度的鉴定报告，按照50%计赔各项损失的问题。经查，虽然根据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姜卸妹的死亡系交通事故所致颅脑、胸部等全身多发性损伤与心肌炎共同所致。但姜卸妹自身疾病是事故造成损害后果的客观因素，与损害后果之间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姜卸妹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姜卸妹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产生的损伤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故人保金华分公司的上述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金华分公司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徐亮犯交通肇事罪，已被一审法院判处相应的刑罚，故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支持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扶养费问题，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提供了金振洪的浙江省金华市中心医院和浙江金华广福医院的出院记录，可以认定金振洪对受害人姜卸妹存在一定的护理依赖，一审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定，符合生活常理，但因金振洪已于2020年2月29日死亡，本院认为金振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一年为宜，计5894.2元。人保金华分公司提出不应支持案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人保金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4626.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护理费5850元，死亡赔偿金229200元，丧葬费3054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4.2元，交通费780元，合计318070.22元，结合赔偿责任比例、参与度及垫付情况，人保金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损失10000元，合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医疗费32895.19元（（44626.52-10000）*95%），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护理费5850元，死亡赔偿金119200元，丧葬费3054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94.2元，交通费780元，合计196338.89元的80%为157071.11元，总计（120000+157071.11）*90%=249364元，扣除人保金华分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人保金华分公司尚应支付239364元。因金振洪在一审判决后死亡，其在本案中所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由其继承人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享有和承担，本院依法对相关一审判决主文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9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因姜卸妹遭遇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计人民币239364元（已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垫付的人民币10000元）。三、变更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9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徐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医疗费等损失1211.93元；四、变更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90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已支付鉴定费1450元，应由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承担4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承担1015元。五、驳回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4元，由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负担328元，徐亮负担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元，由金月玲、金月苹、金月芳、金秋冬负担33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1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楼淑馨审 判 员 徐肖闻审 判 员 张燕燕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代书记员 吴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