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城县第一高级中学，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旭红路。法定代表人：何强斌，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岳来，通城德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三香，女，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原审被告：通城县一中印刷厂，住所地湖北省通城县隽水镇隽水大道（通城县教育局一楼）。法定代表人：付足，该厂厂长。胡三香诉通城县一中印刷厂（以下简称原一中印刷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立案后，原一中印刷厂被解散。胡三香撤回了对原一中印刷厂的起诉，申请变更通城县第一高级中学（以下简称通城一中）为被告。该院依法追加了通城一中为被告，作出（2018）鄂1222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通城一中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通城一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三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一中印刷厂与胡三香于2007年6月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胡三香于2017年12月16日向通城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通城一中支付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请求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一审判决通城一中支付胡三香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错误。胡三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通城一中上诉，维持原判。胡三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城一中支付胡三香双倍工资45,100元；2.判令通城一中支付胡三香经济补偿金22,500元；3.判令通城一中支付胡三香经济赔偿金22,500元；4.判令通城一中履行交纳胡三香社会保险费用的义务，退还胡三香代为缴纳的2012年-2013年的养老金9552元，并判令通城一中缴纳其余五险，为胡三香补缴住房公积金27,060元；5.判令通城一中支付胡三香失业保险金20个月共计21,520元；6.判令通城一中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一中印刷厂属通城一中校办企业，于1989年10月16日成立。2017年12月9日，经通城一中请示通城县教育局批准停产处置，2018年11月被通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2007年6月，胡三香被原一中印刷厂招聘从事财会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但原一中印刷厂一直未与胡三香订立劳动合同。胡三香在原一中印刷厂连续工作至2017年8月31日。因停产处置，原一中印刷厂书面通知与胡三香解除劳动合同，并对胡三香经济补偿31,639元。胡三香不同意该处置意见，于2017年12月16日向通城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通城一中现金支付胡三香因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2007年6月至2017年9月双倍工资35,200元；2.依法裁决通城一中现金支付胡三香共计11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7,600元；3.依法裁决通城一中现金支付胡三香自2007年6月至2013年12月单位应缴纳社会保险费33,600元，其他四险及住房公积金共计14,047元；4.依法裁决通城一中现金支付胡三香自2007年6月至2017年9月加班工资43,200元。通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胡三香于2018年1月22日以通城一中为被告提起诉讼。因当时原一中印刷厂尚未注销，亦未成立清算组织，胡三香以通城一中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018年5月10日，胡三香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1222民初263号民事裁定，准予撤诉。2018年5月21日，胡三香以原一中印刷厂为被告再次起诉。诉讼中，原一中印刷厂被注销。胡三香申请变更通城一中为被告，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通城一中为被告。同时查明，胡三香2007年7月至2008年6月平均月工资为612.4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一中印刷厂系通城一中的校办企业，原一中印刷厂解散后，其债权债务应由其主管机关通城一中承担。胡三香自2007年6月被原一中印刷厂招聘从事财会工作，至2017年8月31日止连续工作未间断。自2007年6月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原一中印刷厂应当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内与胡三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一中印刷厂未与胡三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与胡三香订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订立而未订立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劳动者自用工之日满一个月起至不超过一年的每月二倍工资。从劳动合同法的法条表述来看，用人单位给劳动者支付的是二倍的工资，而非其他。从立法目的来看，虽然二倍工资是对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行为进行惩罚，但这种惩罚的目的是使劳动者得到更为全面的保护，一旦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应当支付二倍工资以降低劳动者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确定而面临的随时失业的风险，而倘若要求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就必须对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合同的行为提起仲裁，那劳动者就可能被解雇，不利于立法目的的实现，因认为二倍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自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开始计算仲裁时效。对胡三香要求通城一中支付其每月双倍工资予以支持。通城一中应从2007年7月起至2008年6月止再支付11个月的工资，以这11个月的平均工资612.40元计算，通城一中应支付6736.4元。通城一中以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2018年8月，原一中印刷厂书面通知胡三香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对其作出一次性经济补偿，合法有效。胡三香要求通城一中再支付补偿金和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明确了征缴社会保险费用是社保管理部门的职责，根据该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依法办理社会保险，故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属于行政法规规定的强制缴纳的范畴，用人单位如果不按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保管理部门可依法强制征缴。由此可见，社保管理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之间是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法律关系。因缴纳社会保险费引发的纠纷不宜列入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因此，对胡三香要求通城一中补缴“五险一金”及返还其交纳的社保费的诉求，不予审理。胡三香要求通城一中赔偿因欠社保费造成自己少领失业保险金的诉求，因其未先行仲裁，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通城县第一高级中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胡三香自2007年7月至2008年6月的工资6736.4元；二、驳回胡三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通城县第一高级中学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7年6月，胡三香入职原一中印刷厂从事财会工作，双方即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原一中印刷厂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胡三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原一中印刷厂一直未与胡三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胡三香在原一中印刷厂连续工作至2017年8月31日。2017年8月31日，原一中印刷厂向胡三香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从2017年8月31日起解除与胡三香的劳动合同，发给胡三香经济补偿金31,639元。2017年12月16日，胡三香向通城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通城一中支付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018年1月22日，胡三香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通城一中支付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通城一中认为胡三香要求其支付未与胡三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胡三香在入职原一中印刷厂从事财会工作后至原一中印刷厂书面通知解除与胡三香劳动合同之日前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请求获得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权利被侵害。根据本案中胡三香是在2017年8月31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于2017年12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通城一中支付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胡三香要求通城一中支付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应当从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胡三香于2017年12月16日向通城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通城一中支付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通城一中认为胡三香要求其支付未与胡三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超过了仲裁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的一倍工资属于惩罚性赔偿金，不属于劳动报酬，不能适用拖欠劳动报酬申请仲裁的特殊仲裁时效规定。一审认定该二倍工资中的一倍属于劳动报酬，适用劳动者申请拖欠劳动报酬仲裁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特殊仲裁时效规定，虽适用法律有瑕疵，但判决通城一中支付胡三香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瑕疵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通城一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通城县第一高级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杰审判员 杨荣华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董才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