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邵县蓝天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新邵县酿溪镇大新社区临江路。法定代表人：杨益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辉，湖南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连文，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自张，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新邵县蓝天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天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连文、刘自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天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两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1日与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时起，其已主动解除了其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且上诉人于2018年6月18日端午节在电话中明确答复被上诉人双方已经没有劳动关系，该事实有两被上诉人为刘小秋作证的证言、刘小秋的陈述以及唐玉辉的证言予以佐证，应予认定，因此，被上诉人到2019年6月27日才申请仲裁已过仲裁时效；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2018年6月以后，上诉人在娄底的保安服务单位仅有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家单位，且该医院在双方合同到期后重新招投标，中标公司单位后，由新的保安公司接手了该医院的保安服务，故上诉人明确要求被上诉人到新邵县的其他岗位上班；3、从2018年6月1日开始，上诉人与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不存在保安服务业务，双方不可能再结算保安服务费，且该公司从未向上诉人要求结算被上诉人在2018年6、7月份的保安服务费，被上诉人与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在2018年6月和7月自行建立劳动关系，与上诉人无关；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被上诉人自行与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系主动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错误；5、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仅要求确认上诉人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未主张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解除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连文、刘自张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卢连文和刘自张分别于2005年8月、2005年11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与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签订了《保安服务协议书》，两被上诉人在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炼钢厂区从事保安工作。因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的营业场所将在2018年5月被收回，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计划整体搬回株洲总部，2018年5月底，上诉人公司的副总经理曾大荣及上诉人公司驻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保安队长肖国辉要被上诉人选择到上诉人住所地上班还是在娄底市区的其他业务单位上班，两被上诉人选择在娄底上班，但上诉人在娄底市的其他业务单位暂无空缺岗位安排给两被上诉人，上诉人发放两被上诉人工资至2018年6月，两被上诉人继续在原岗位上班等待上诉人安排，后肖国辉在2018年6月30日要被上诉人继续等待安排，两被上诉人继续在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上班至2018年7月28日。本案中，上诉人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亦未能就近在娄底市区提供合适的岗位给两被上诉人，且上诉人一直未对两被上诉人的去向问题做任何处理，也未以书面形式与两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两被上诉人因上诉人无法提供工作岗位而被迫离职，上诉人依法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蓝天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原告不需要向被告卢连文、刘自张支付经济补偿金；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蓝天保安公司与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签订过一份《保安服务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蓝天保安公司选派合格的保安员五名担任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的保安服务任务，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的经营场所设在娄底市涟源钢铁公司厂区内。被告刘自张自2005年11月1日入职原告蓝天保安公司处，被告卢连文自2005年8月30日入职原告蓝天保安公司处，两被告都被安排在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做保安员，刘自张任班长。两名被告的工资通过银行按月发放。因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的营业场所将被涟钢收回，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计划整体搬回株洲总部。2018年5月底，原告蓝天保安公司副总经理曾大荣以及原告驻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保安队队长肖国辉将上述情况告知两被告，并征求两被告的意见是选择去原告蓝天保安公司住所地新邵县上班，还是选择留在娄底市区其他业务单位上班。两被告都是娄底人，家也在娄底，表示不愿意去新邵县上班。因当时原告蓝天保安公司在娄底市的其他业务单位暂时无空缺岗位可以安排给两被告，即让两被告等待安排。因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的营业场所还未正式搬迁，仍需要保安人员值班，两被告又没有被原告蓝天保安公司安排到新岗位上班，故两被告继续留在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担任保安工作至2018年7月28日该公司搬回株洲总部为止。两被告在2018年5月之前的工资，均系由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同原告蓝天保安公司进行结算后，再由原告按月发放给两被告。但对2018年6月、7月的工资，原告蓝天保安公司认为其同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的保安服务业务已结束，故不同意与该公司再进行工资结算，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即以现金形式将2018年6月、7月工资发放给了被告卢连文、刘自张。2018年6月30日，原被派驻在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上班的五名保安员（包括被告卢连文、刘自张在内）来到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找保安队长肖国辉询问原告蓝天保安公司对他们是否有新岗位进行安排。因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保安岗位只有一个空缺，故肖国辉便将该空缺岗位安排给了五名保安中的一员唐玉辉，让其余四名保安继续等待安排。唐玉辉自2018年7月1日起就在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担任保安员工作。此后，原告蓝天保安公司并没有为被告卢连文、刘自张安排新岗位，也没有同被告卢连文、刘自张就是否解除劳动关系达成协议，被告卢连文、刘自张被迫从原告公司离职至今。还查明，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被告刘自张的平均工资为2,235元/月；被告卢连文因每月只上了10天班，故平均工资为758元/月。另原告蓝天保安公司未能依法为两被告办理相应社会保险。2019年6月27日，被告卢连文、刘自张向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合同争议仲裁，该委经审查后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娄劳人仲案字【2019】第9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卢连文、刘自张与蓝天保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由蓝天保安公司支付刘自张经济补偿金24,585元，支付卢连文经济补偿金8,338元。蓝天保安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如上所请。上述事实有娄劳人仲案字（2019）第90号仲裁裁决书、（2019）湘1302民初7573号法庭审理笔录、对唐玉辉的问话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法庭陈述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证与质证的情况，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综合庭审查明的基本事实，该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关于被告卢连文、刘自张的仲裁申请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对此经审查后法院认为，两被告由原告蓝天保安公司选派到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担任保安服务工作，后因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的经营场所将被涟钢收回，故该公司计划整体搬回株洲总部，由此导致两被告与原告蓝天保安公司的原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虽然原告的相关管理人员于2018年5月底，将上述情况有告知两被告，并征求两被告的意见是选择去原告蓝天保安公司住所地新邵县上班，还是选择留在娄底市区其他业务单位上班。两被告表示不愿意去新邵县上班，原告管理人员即让两被告等待公司的安排。此后原告一直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与卢连文、刘自张达成过协议，也未能就近在娄底市区内提供合适的岗位安排给两被告。2018年6月30日，卢连文、刘自张等五名原在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上班的保安有找到原告驻娄底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保安队队长肖国辉询问新岗位安排的情况，但肖国辉仅安排了其中一名保安进行上岗，对卢连文、刘自张其余四名保安口头交代让他们继续等待公司安排。上述事实证据确凿、充分，法院予以认定。由此可见，至2018年6月30日时，卢连文、刘自张仍然处于期盼原告蓝天保安公司能为两人安排新岗位的等待中，尚不知自己的权益有受到侵害。综上，原告蓝天保安公司在诉讼中提出，原告与两被告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底已解除的主张与法院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不符，故法院对原告所提出的被告卢连文、刘自张于2019年6月27日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律规定一年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蓝天保安公司是否应当向卢连文、刘自张支付经济补偿款的问题？对此经审查后法院认为，蓝天保安公司系经工商登记注册的企业，是合法用工单位。用工单位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并应全面履行劳动合同，当有符合相应条件需要与劳动者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用工单位亦应当需要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程序。该案中，因与原告公司有保安服务协议的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的经营场所被涟钢收回，该公司决定整体搬回株洲总部，由此导致两被告与原告蓝天保安公司的原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从上可见，用工单位可以通过合法程序解决与劳动者之间关于劳动合同的变更、解除或者终止的问题。但该案原告却一直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与卢连文、刘自张达成过相应协议，也未能就近在娄底市区内提供合适的岗位安排给两被告。虽然被告卢连文、刘自张在没有被原告蓝天保安公司安排到新岗位上班时，根据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的需求确实有继续留在该公司担任保安工作至2018年7月28日该公司搬回株洲总部为止，但这并不影响原告公司与两被告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而致无法履行时，双方进行协商变更、解除或者终止事项的处理。原告公司对此问题一直未能妥善处理，最终导致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搬回株洲总部时，两被告在无工作岗位可上班的情况下被迫离职并酿成该案仲裁以及诉讼。原告应当依法需要对两被告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两被告的经济补偿金年限应自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现原告公司诉讼提出，两被告自行与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建立临时劳动关系并通过自己行为表明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与法院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不符，且于理无据，故对原告诉讼要求判决其无需向两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对两被告提出，由原告蓝天保安公司给其补交五险一金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经审查后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经办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由国家强制征缴到社保征收机构，不能直接支付给个人。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综上，两被告所提出的上述主张，法院不宜进行审理，应由两被告向相关部门依法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以及《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新邵县蓝天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刘自张、卢连文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由原告新邵县蓝天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刘自张经济补偿金24,585元（2,235元/月×11个月），支付被告卢连文经济补偿金8,338元（758元/月×11个月），以上合计32,923元。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缴纳5元），由原告新邵县蓝天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刘自张、卢连文分别自2005年11月1日、2005年8月30日入职蓝天保安公司，其二人都被安排到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做保安员。后因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的经营场所将被涟钢收回，该公司计划整体搬回株洲总部，导致刘自张、卢连文与蓝天保安公司的原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蓝天保安公司因无合适空缺岗位安排给刘自张、卢连文，即让刘自张、卢连文等待岗位安排，刘自张、卢连文根据湖南盈德气体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的需求继续留在该公司担任保安工作至2018年7月28日该公司搬回株洲总部为止。后蓝天保安公司与刘自张、卢连文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协议，亦未提供合适的岗位给刘自张、卢连文，刘自张、卢连文被迫离职。现蓝天保安公司主张刘自张、卢连文最迟在2018年6月18日已经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本案已过仲裁时效，但蓝天保安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考虑到刘自张、卢连文直至2018年6月30日仍在等待蓝天保安公司安排新的岗位的实际情况，刘自张、卢连文于2019年6月27日申请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一审认定蓝天保安公司应当向两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第九条第一款“当事人双方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均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先起诉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告，但对双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一并作出裁决”、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本案中，虽刘自张、卢连文在收到仲裁裁决后没有提起诉讼，但基于蓝天保安公司起诉，原仲裁裁决不生效，法院应当对双方争执的事项进行全面审理，一审中，刘自张、卢连文提出请求确认仲裁裁决的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未构成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蓝天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友红审判员  刘 威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罗博航书记员康润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