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抚松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抚松县抚松镇。 负责人：朱立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晓海，吉林华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奎妹，女，1962年3月22日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吉林省抚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男，1964年5月5日生，汉族，现羁押于吉林省通化监狱。 上诉人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抚松分公司（以下简称德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奎妹、王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抚松县人民法院（2019）吉0621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龙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驳回陈奎妹对德龙分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德龙分公司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奎妹承担。主要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就下文停止了德龙分公司的经营活动,并收回了分公司的公章。至此，德龙分公司不再经营。一审认定王建军系德龙分公司副经理，实际负责分公司工作与事实不符。因此，王建军在德龙分公司停止经营后向陈奎妹借款，借条上既未加盖德龙分公司公章，德龙分公司也未收到款项，该笔借款属于王建军个人借款，与德龙分公司无关，更无法认定德龙分公司将该笔借款用于开发建设。二、陈奎妹应当知晓王建军不是德龙分公司的法定负责人，且陈奎妹也未与德龙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未向德龙分公司交付借款，王建军向陈奎妹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不应由德龙分公司承担责任。三、王建军以个人名义签订房屋顶账协议，为陈奎妹出具的售楼收据上加盖的是王建军私刻的德龙分公司的公章。虽然王建军是德龙分公司开发优山美地小区项目的股东之一,但不代表王建军拥有优山美地小区楼房的所有权。案涉顶账房屋属于德龙分公司的财产，王建军个人无权处分。因此，王建军将案涉房屋以房屋买卖协议的形式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是无效行为。四、陈奎妹起诉时并未要求行使抵押权，一审判决德龙分公司在案涉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错误。 陈奎妹辩称，德龙分公司上诉理由断章取义，掩盖事实真相。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5日收回德龙分公司公章，于2016年6月22日收回德龙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德龙分公司在其公章被收回后，并没有及时清算原分公司的财务和对外公示，而是让原分公司负责人王建军继续掌管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直到2016年6月22日。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收回德龙分公司公章的目的是为了逃避责任，让德龙分公司用财务章继续经营，以达到借款赖账不还的目的。本案涉及的焦点就是总公司收回分公司公章，让分公司继续用财务章经营，分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王建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陈奎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建军、德龙分公司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31日,王建军开发抚松优山美地小区，向陈奎妹借款5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7年5月26日，同时约定，如到期不能偿还，以德龙分公司开发的抚松优山美地小区1-7号楼1单元11层左门住宅、3单元11层左右门住宅，1-5号楼4单元601室、603室五处住宅抵顶借款。到期后，王建军、德龙分公司既没有偿还借款，也没有将房屋抵顶借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军与李峥挂靠德龙分公司建设抚松县优山美地小区，王建军担任分公司副经理，具体负责德龙分公司的工作。王建军为建设抚松县“优山美地”小区，于2016年2月27日、28日，向陈奎妹借款合计3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双方重新签订借据、还款协议书，约定王建军于2017年5月26日向陈奎妹偿还借款50万元；如果还不上，抚松县优山美地5号楼4单元601室、603室，7号楼1单元11层左门住宅，7号楼3单元左右门住宅，归陈奎妹所有，同时，王建军并出具加盖“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抚松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上述5套房屋顶账抵押收据。 另查明，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5日收回德龙分公司公章，于2016年6月22日收回德龙分公司财务专用章。此后，王建军未经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同意，自行刻制“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抚松分公司”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用于抚松县优山美地小区房屋销售等。2019年1月17日，德龙分公司负责人朱立华向抚松县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以王建军犯伪造公司印章罪等，判处王建军有期徒刑三年。 王建军为陈奎妹出具的5套房屋顶账抵押收据上加盖的“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抚松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系王建军自行刻制。 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军与李峥挂靠德龙分公司建设抚松县优山美地小区，其以个人名义向陈奎妹借款30万元用于建设抚松县优山美地小区，该借款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受法律保护。因陈奎妹实际支付30万元，出借本金应按照30万元计算。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2017年5月26日止的利息20万元，其利率明显高出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利率按照24%计算，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王建军担任德龙分公司的副经理，按照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指示，实际负责分公司的具体工作，故其为陈奎妹出具5套房屋顶账抵押收据上加盖“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抚松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系有效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陈奎妹有权要求德龙分公司在上述房屋价值内承担偿还借款本息责任。但是“如果还不上，将抚松县优山美地5号楼4单元601室、603室两套，7号楼1单元左门一套，7号楼3单元左右两套房屋，归陈奎妹所有”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该约定无效。李峥对抵押顶账房屋的权利，基于挂靠关系，其应当向德龙分公司提出；外观上，抵押顶账房屋属于德龙分公司所有，所以，李峥是否同意抵押顶账房屋，不能对抗陈奎妹行使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建军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陈奎妹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年利率24%，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德龙分公司在抚松县“优山美地”小区7号楼1单元11层左门住宅、3单元11层左右门住宅，5号楼4单元601室、603室五处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三、驳回陈奎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经减半收取）、申请费3020元，由王建军、德龙分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0621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刘智刚的证言“我是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抚松县抚松镇的优山美地小区也是我们公司开发的。2014年3月份，我们公司开始参与开发抚松镇优山美地小区,当时负责人宋彦坤,2014年7月份过户给李峥负责,2015年6月份过户给了杨明江负责,2017年4月份过户给了朱立华负责。王建军是2015年6月3日到2016年1月5日期间，担任桦甸市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抚松分公司的副总经理，在这期间李峥不在抚松镇优山美地小区所以是王建军负责，任命王建军暂时负责公司业务……”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王建军为陈奎妹出具的三份收据的性质及法律效力。王建军向陈奎妹借款，用优山美地小区5号楼4单元601室等5套房屋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并为陈奎妹出具了三份收据。该三份收据的性质实为抵押担保合同。王建军系德龙分公司的副经理，负责分公司开发建设优山美地小区的业务。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虽然于2016年1月5日收回德龙分公司的公章，又于2016年6月22日收回德龙分公司的财务章，但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就收回德龙分公司公章、禁止德龙分公司从事楼房建设、销售等事宜在该小区或相关区域进行必要的公示，也未解除王建军的职务或禁止王建军负责分公司业务，陈奎妹有理由相信王建军为其提供收据时，仍然是德龙分公司的负责人，收据系德龙分公司以房屋提供抵押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二）建设用地使用权；（三）以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取得的荒地等土地承包经营权；（四）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产品；（五）正在建造的建筑物、船舶、航空器；（六）交通运输工具；（七）法律、行政法规未禁止抵押的其他财产。”的规定，虽然德龙分公司与陈奎妹未就抵押房屋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但德龙分公司出具的抵押担保合同有效。德龙分公司应当在抵押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 综上，德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桦甸市德龙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抚松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马立清 审 判 员  兆艳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勇 书 记 员  潘冉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