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地址：钟祥市郢中镇承天西路1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208811820619387。负责人：刘晓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勇，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秀，女，194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闵，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钟祥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传秀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祥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向勇，被上诉人李传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闵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祥供电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祥供电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传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钟祥供电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本案因交通事故引起，应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进行审理。钟祥供电公司不是侵权行为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李传秀乘坐王祖群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该车辆与章宇的车辆相撞后，王祖群在慌张中猛加油门，导致李传秀从三轮摩托车上跌落摔伤。该伤害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二）事发时，章宇等人并不是在施工，而是因让行车辆导致章宇的车辆陷入路边泥土中，临时将电杆下到路边，便于将章宇的车辆挪出。故一审法院将章宇临时下电杆的行为认定为施工，是错误的。本案应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钟祥供电公司不是交通事故中的侵权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应由侵权人王祖群、章宇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以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钟祥供电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钟祥供电公司将栽电杆一事以每根１５０元的价格外包给章宇，由章宇拖电杆到栽电杆处进行栽电杆。栽电杆的实际施工人是章宇。若以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章宇才是适格的被告，应由章宇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在二审庭审中，钟祥供电公司增加一点，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传秀辩称，王祖群不是李传秀的丈夫，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认定案由正确。一审法院判决钟祥供电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李传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传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钟祥供电公司赔偿李传秀经济损失130220.1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钟祥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月12日10时30分，钟祥供电公司正在安排车辆、人员对钟祥市洋梓镇肖山村的输电线路进行线路改造，钟祥供电公司组织施工的一拖运电线杆的平板车辆停放在钟祥市洋梓镇肖山村××组一户居民住房旁水泥路面外，但车上所载的电线杆伸出车箱部分占据道路一侧上方的空间。李传秀乘坐（车箱内放置一小板凳，李传秀坐于板凳上）其丈夫王祖群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时，其丈夫王祖群试图减速绕行通过该处，但所驾的三轮车与平板车上伸出车箱的电线杆相挂擦，造成李传秀从三轮车上摔落到地面受伤，三轮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传秀丈夫将三轮车开回家，钟祥供电公司安排人员将李传秀送到医院救治，并安排人员将电线杆移到需要施工的其他场所施工。李传秀伤后因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交通事实部分陈述不一致，且事故发生后自行撤除现场，未标明位置，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交通事故的成因，钟祥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只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向李传秀解释，可能存在遗漏侵权主体，是否需要追加责任主体，李传秀特别授权代理人表示在庭后三个工作日内决定是否提交，逾期视为放弃追加当事人的权利，期逾后李传秀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经一审法院审查李传秀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41302.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5天＝1250元；3.后期治疗费：30000元；4.营养费：50元/天×180天＝9000元；5.护理费：38897元/年÷365天×180天＝19182.08元；6.残疾赔偿金：14978元/年×6年×10％＝8986.80元；7.鉴定费：2280元；8.交通费：1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10.复印费：33元，合计116533.96元。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致调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李传秀受伤的事实无争议，则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的规定处理双方的纠纷。因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交通事实部分陈述不一致，且事故发生后自行撤除现场，未标明位置，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交通事故的成因，钟祥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只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故李传秀请求以地面施工、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的责任划分，一审法院认为，钟祥供电公司施工时侵占了道路的正常通行秩序，应当对发生的损害承担责任；李传秀的丈夫无证驾驶机动车辆通行时未充分注意安全，未保障安全通过施工路段，存在过错；李传秀乘坐不宜载人的机动三轮车，均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钟祥供电公司施工侵占路权，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传秀丈夫和李传秀本人存在过错，应当减轻钟祥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故钟祥供电公司赔偿的责任份额以70%为宜。李传秀主张医疗费4130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后期治疗费30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9182.08元、鉴定费2280元、交通费1500元、复印费3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传秀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超出了本地区审判实践中的标准，一审法院按本地区审判实践的标准确认为3000元。李传秀主张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钟祥供电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农业户口性质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李传秀系农村户口，其所在的钟祥市洋梓镇红石村委会的证明也写明李传秀随其子李井祥生活，由其抚养，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户口人员比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是长期在城镇居住并以在城镇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李传秀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生活在城镇，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并未符合比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条件，一审法院对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不予支持，依法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为8986.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原告李传秀的各项经济损失116533.96元由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赔偿81573.7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李传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元，减半收取376元，由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对一审认定“王祖群是李传秀的丈夫”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在于：1.本案的案由应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还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若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钟祥供电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地面施工损害赔偿责任及承担的具体数额。一、关于案由李传秀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钟祥供电公司反驳，本案的案由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造成他人损害，应属于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一）本案中，钟祥供电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其将栽电杆一事外包给章宇，由章宇拖电杆到栽电杆处进行栽电杆”。故章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栽电杆的行为，应属于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进行施工的行为。（二）案外人张永才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章宇要去肖山村××组装电线杆……我就跟他们一起到肖山村××组了，到达目的地后，章宇把车停在别人家门口，平板车前轮、后轮都下水泥路了，就是车上拖的电线杆有点占道，大概占道一米多……摩托车好像看到我们在施工……”的内容，及章宇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开的平板车在肖山村，准备吊电线杆，当时平板车停在水泥路下，我已经吊了2根，第3根电线杆还没有吊的时候，来了个三轮摩托车，从我平板车后面过来的，平板车后面有电工在负责帮忙管理交通”的内容，还有案外人李克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章宇要去肖山村××组装电线杆，电站叫的章宇的平板车和他的挖机，到达目的地后，章宇把车停在别人家门口，平板车前轮、后轮都下水泥路了……我们已经吊了2根，准备吊第3根的时候……”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实章宇将车停在事发现场卸电杆，是为了栽电杆，且已从车上卸了2根电杆下来。故章宇在事发路段已经开始实施栽电杆的有关行为。章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进行栽电杆的施工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属于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三）钟祥供电公司反驳，章宇、案外人张永才、案外人王明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肖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章宇等人并不是在施工，而是因让行车辆导致章宇的车辆陷入路边泥土中，临时将电杆下到路边，便于将章宇的车辆挪出。本院认为，1.章宇、案外人张永才、案外人李克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可以证实章宇的车辆已经到达了施工现场，且已经在进行吊电杆等施工活动。2.章宇、案外人张永才在情况说明中的陈述，明显与其之前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不一致。案外人王明星系电工，与钟祥供电公司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章宇、案外人张永才、案外人王明星在情况说明中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3.肖山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与章宇、案外人张永才、案外人李克锋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明显不一致，且其不在事发现场，故其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钟祥供电公司的该项反驳不能成立。综上，章宇将车及电杆放在事发场地，进行栽电杆的施工活动时致人损害，应属于地面施工损害责任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关于赔偿责任及具体数额本案中，章宇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进行施工，妨碍了道路的正常通行秩序，且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李传秀人身损害。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1.在二审庭审中，钟祥供电公司认可栽电杆属于钟祥供电公司的职责范围。2.钟祥供电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章宇是钟祥供电公司雇请，为公司提供服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其应承担责任”的内容，可以证实章宇是受钟祥供电公司雇请而实施的栽电杆行为。3.钟祥供电公司主张其是将栽电杆的行为包给章宇完成，其与章宇是承揽关系，但钟祥供电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综上，栽电杆的施工活动属于钟祥供电公司的职责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钟祥供电公司雇请章宇在施工时妨碍道路的正常通行秩序，且未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李传秀人身损害，应由钟祥供电公司承担施工方的责任。钟祥供电公司是适格被告，应对李传秀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定李传秀的损失数额为116533.96元，钟祥供电公司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李传秀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后，认定钟祥供电公司承担70%的责任份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钟祥供电公司向李传秀赔偿81573.77元，本院予以维持。钟祥供电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祥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2元，由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钟祥市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审判员  鲁琼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瑞书记员汪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