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德宏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原北京万德宏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法定代表人：邱立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利，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玲，女，1963年1月31日出生，住宁夏银川市金凤区。上诉人北京万德宏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万德公司不需支付李建玲招生费189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裁决过程中忽视了一系列客观事实。1.万德公司与中软云际（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软公司）自2019年3月31日就已经不再是合作关系。2.李建玲在明确知晓万德公司已与中软公司合作终止的情况下，支持或默许高国栋继续留在中软公司学习，并在未获得万德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任由高国栋另外向中软公司支付贷款手续费并办理贷款，最终却起诉要求万德公司支付招生费用，万德公司表示无法理解。3.李建玲在高国栋搬离万德公司培训场地的第一时间即与万德公司相关老师取得联系，万德公司相关老师已明确告知李建玲，万德公司已与中软公司终止合作的事实。4.万德公司在高国栋搬离自身场地时与李建玲沟通的过程中，没有必要也没有动机隐瞒与中软公司终止合作的事实。5.万德公司从未授权或以任何形式同意高国栋向中软公司另外缴纳贷款手续费并申请办理贷款手续。李建玲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万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建玲已经履行了其对万德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完成了为万德公司招生生源的行为，至于万德公司与何方合作以及合作的状态均与李建玲无关。李建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德公司支付李建玲一名IT学生的招生费用18900元；2.判令万德公司返还李建玲垫付的电脑押金、贷款服务费2000元；3.诉讼费由万德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万德公司（甲方）与李建玲（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就甲方为乙方输送学员进行专业培训及就业推荐/安置事宜达成约定如下：协议有效期为2019年1月1日-2022年12月31日，有效期三年；合作开设民航票务、IT项目定向就业短期培训班，乙方负责招收学员并输送到甲方，由甲方进行专业技能培训及就业安置；培训费标准，航空专业航空票务培训班培训费16800元，IT专业精英班39800元。双方对招生返佣约定如下：“航空票务培训班：甲方在收齐所有费用后，按培训费金额50%的标准支付乙方，以作为乙方招生费；IT相关培训班：甲方在收齐所有费用后，按培训费金额50%为基数，在扣除1000元/生服务费用后支付乙方，以作为乙方招生费。”双方在该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李建玲招收了高国栋进行IT专业培训。2019年2月20日，万德公司向高国栋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贷款服务费1000元、电脑使用费1000元等。高国栋还办理了学生卡，学生卡载明学生姓名高国栋，单位为万德宏远。2019年4月15日，高国栋获得一笔39800元的贷款，该款发放至中软云际（北京）培训机构。万德公司官网显示，万德教育招生专业含航空票务和IT专业；该官网还发布了万德教育与中软云际IT教育的相关内容，并发布了万德·中软云际北京实训基地的照片。庭审中，李建玲称，高国栋系由其招生接受IT专业培训，培训费39800元通过贷款方式支付给中软公司，万德公司与中软公司系合作关系。万德公司称其并未收到高国栋交纳的培训费，高国栋将培训费交付给中软公司，与其无关。万德公司还称，其与中软公司原为合作关系，但现已解除；高国栋实际由中软公司培训，中软公司系借用万德公司场地进行培训；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经询问，李建玲称，万德公司的资质无法办理39800元额度的贷款，故由中软公司替高国栋办理贷款，其将高国栋送往万德公司接受培训，万德公司再将学员交由中软公司实际提供培训。万德公司称其仅开设了票务专业，在和中软公司合作期间还开设了IT专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高国栋到庭接受询问。高国栋称：李建玲系其招生老师，入学时进入万德公司，由李建玲代为交纳了1000元的电脑使用费、1000元的贷款手续和100元的保险费，后万德公司未能将贷款审批下来；其又向中软公司交纳了3980元贷款手续费，中软公司为其办理了贷款，现其在中软公司接受培训。经询问，其同意万德公司直接将1000元的电脑使用费、1000元的贷款手续和100元的保险费直接退还给李建玲。一审法院认为，李建玲与万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在依合同约定享有相应权利的同时，也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李建玲依照该协议书的约定，请求万德公司支付招生费，万德公司以学员实际向中软公司交纳了培训费，而其并未收到培训费为由进行抗辩。法院认为，万德公司与中软公司系合作关系，万德公司自身并无进行IT专业培训的资质，但其在其官网宣传了IT专业招收情况，并以万德·中软云际北京实训基地为名宣传学习环境，且其在与李建玲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了招生专业包括IT专业，故李建玲有理由相信其代为招生的IT专业学员即使将培训费用交付至中软公司并接受了中软公司的培训，亦应视为其为万德公司招收的学员，故万德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现李建玲招收的学员已经将全部培训费交至中软公司，应视为万德公司收到了该培训费，万德公司应当依照约定向李建玲支付招生费。故对李建玲要求万德公司支付招生费189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建玲要求万德公司退还的电脑押金、贷款服务费的诉讼请求，因李建玲系代替学员垫付，该费用应否退还应由学员与万德公司之间进行协商，现万德公司同意退还1000元贷款服务费，高国栋同意万德公司直接向李建玲进行退还，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电脑押金，因万德公司不同意退还，相关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万德宏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建玲招生费18900元；二、北京万德宏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李建玲贷款服务费1000元；三、驳回李建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万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万德公司与中软公司的《合作协议书》原件，拟证明其与中软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以及万德公司和中软公司之间的利润分配情况。李建玲认为上述《合作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李建玲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万德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合作协议书》仅能够反映其与中软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与本案争议的问题不具有关联性，且该事实在一审审理中并无争议，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作为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万德公司于二审中表示：其与中软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高国栋由李建玲招生送至万德公司处学习，万德公司提供培训场地，中软公司提供培训老师；后万德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为高国栋办成贷款，故建议高国栋去其他合作培训机构培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北京万德宏远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经北京市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万德宏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李建玲与万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全面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李建玲按照合同约定招收高国栋至万德公司学习，万德公司亦认可高国栋前期在该公司学习，故万德公司已经实现了通过李建玲招收学员来本公司接受培训服务的合同目的。根据万德公司在二审中的陈述以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万德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实现替高国栋办成贷款，万德公司与中软公司前期存在合作协议，万德公司官网发布了万德教育与中软云际IT教育的相关内容以及万德·中软云际北京实训基地的照片，故高国栋在培训初期时可以视为与万德公司形成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而对于李建玲一方来说，万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高国栋的招生事宜变化而与李建玲达成合作协议的变更或解除，亦未举证证明高国栋继续在中软公司学习系脱离万德公司的前期招生与培训。因此，李建玲对于其与万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违约行为并有理由相信双方合同已履行，该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甲方在收齐所有费用后”的付款条件未明确限定于以合同外的第三方向甲方付款的情形，也包括万德公司未能成功办理贷款获取相应费用的情形，但无论万德公司因何原因未能收齐高国栋的全部学费，也均非因李建玲的履约过错所致。万德公司抗辩中软公司未向其交付高国栋学费的事由系其与中软公司之间的合作争议，不足以对抗万德公司对李建玲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万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万德公司于一审审理结束后名称发生变更，故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主文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2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京万德宏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建玲招生费18900元；三、变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万德宏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李建玲贷款服务费1000元；四、驳回北京万德宏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元，由北京万德宏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3元，由北京万德宏远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