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苗苗，女，1990年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邦，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红，北京盈科（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城区宝龙美容养生馆，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宝龙广场1幢112号。经营者：陆利娟。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跃，江苏润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苗苗与宿城区宝龙美容养生馆（以下简称宝龙养生馆）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苗苗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陈苗苗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精神抚慰金过低。陈苗苗在宝龙养生馆办卡是为了追求美丽，因宝龙养生馆员工的过错行为导致陈苗苗脸部几近毁容。陈苗苗很长时间心情低落，无法见人，从而产生自卑心理。1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低，不但无法抚慰陈苗苗受伤的心灵，反而使其伤疤再次被揭开，精神再次受创。2.陈苗苗一审要求宝龙养生馆对其侵权行为赔礼道歉，一审法院遗漏了该诉讼请求。陈苗苗在脸部受伤后多次找宝龙养生馆要求赔偿，甚至投诉至宿城区安监局，在数次调解中宝龙养生馆始终态度蛮横，陈苗苗要求其登报赔礼道歉。3.陈苗苗律师费应当由宝龙养生馆承担。因宝龙养生馆的过错行为导致陈苗苗因维权受阻且碍于脸部溃烂毁容无法出门，只好聘请专业的律师代为起诉。该费用属于陈苗苗维权的合理费用，理应由宝龙养生馆承担。4.陈苗苗后期治疗费用应由宝龙养生馆承担。陈苗苗脸部虽经多家医院诊疗已经结疤，但左半边脸肤色明显较右边暗沉，且疤痕较为明显，宝龙养生馆理应负担陈苗苗后期治疗费用。宝龙养生馆辩称，陈苗苗一审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根据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2.宿迁市某某医院医生对陈苗苗面部进行诊断时，提出陈苗苗面部可能是接触性皮炎或隐翅虫皮炎。而陈苗苗在宝龙养生馆护肤当天面部并未红肿，直至第二天面部才出现红斑。结合陈苗苗在某某医院诊断后第二天出现“淋巴发炎了，脖子里面有疙瘩”症状，陈苗苗的全部症状均是隐翅虫皮炎会引起的临床反应。宝龙养生馆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苗苗的一审赔偿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陈苗苗的损害和宝龙养生馆无关。陈苗苗面部损害发展完全符合隐翅虫皮炎的病情状况，在宝龙养生馆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可能系隐翅虫皮炎的情况下，应当由陈苗苗进一步举证证实其损害后果与宝龙养生馆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因陈苗苗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损害与宝龙养生馆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判决宝龙养生馆承担责任明显不当。3.一审案件受理费不应当由宝龙养生馆全部负担。陈苗苗辩称，一审判决已经对宝龙养生馆的侵权事实予以认定，宝龙养生馆的上诉没有依据。陈苗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宝龙养生馆赔偿陈苗苗因脸部受伤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34848元（医疗费1026元，误工费4650元、后期护理费5000元、退还卡内余额4172元，精神损失费2万元）；2.依法判令宝龙养生馆在宿迁日报对其侵权行为向陈苗苗刊登赔礼道歉公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5日19时许陈苗苗到宝龙养生馆处做面部护理。护理过程中陈苗苗向宝龙养生馆员工提出其力度过大及手部未进行修剪导致自己脸部不适，双方交流后宝龙养生馆员工继续为陈苗苗进行脸部护理，再次护理过程中陈苗苗没有出现不适症状。2019年7月6日，陈苗苗起床后发现左脸明显红热不适，当日到宝龙养生馆处做了石灸并向宝龙养生馆告知该情况，宝龙养生馆对陈苗苗进行了冰敷处理。是晚陈苗苗察觉脸部不适，遂于7月7日早上至某某医院就诊，经医生诊断为接触性皮炎。2019年7月8日宝龙养生馆带陈苗苗至宿迁市某某医院再次就诊，门诊病例记载“左面部红斑，便面稍糜烂，轻度渗出，表面可见粟粒样大小脓疱，初步诊断：接触性皮炎。”后陈苗苗与宝龙养生馆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法院。陪同陈苗苗就就诊时所花费医药费为宝龙养生馆所支付。一审诉讼中，宝龙养生馆提交的在宿迁市某某医院就诊时的录音记载：“韩某（宿迁市某某医院接诊医生）：你这个当时做的时候，那边有损伤，但另外一边就没有。陈苗苗：啊？韩某：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两边有。陈苗苗：对的。韩某：你这边有损伤，这边就没有。陈苗苗：可能这边有划伤，这边么没有划伤，可能什么力度导致的。韩某：你怎么划伤的？陈苗苗：手。吴某某（7月5日晚为陈苗苗做面部护理员工）：手上的倒刺。韩某：划伤，这个整个面部都划伤了？吴某某：没有……陈苗苗：我这个属于什么症状啊？会不会越来越…韩某：接触性皮炎这个要考虑，还有一个隐翅虫皮炎，也要考虑。”本案一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其一、陈苗苗面部肿胀、糜烂的成因。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陈苗苗面部肿胀、糜烂系宝龙养生馆员工不当操作所造成的接触性皮炎。理由是：宝龙养生馆虽辩称亦可能系隐翅虫皮炎，未必就是接触性皮炎，但其并无证据证实系隐翅虫皮炎可能性更大，而事实上，相关医院的初步诊断结论均系“接触性皮炎”，而非隐翅虫皮炎，结合陈苗苗相关症状发生前陈苗苗曾接受宝龙养生馆员工相应面部护理服务，并于该过程中与相关员工就其不当护理（员工手上有倒刺，陈苗苗亦曾提出）进行交流等事实，陈苗苗关于其面部上述症状的形成系宝龙养生馆员工不当操作所致的陈述较为可信，亦与相关医院初步诊断结论相一致，宝龙养生馆关于陈苗苗损伤系由隐翅虫所致的结论不足采信。其二、陈苗苗合理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843.38元。2019年7月7日到某某医院集团宿迁市人民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164.7元，于2019年7月7日到宿迁市某某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药物198元，于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17日至某某商城某某门诊部就诊，分别花费医疗费89元、267元，于2019年7月15日至泗阳县中医院有限公司就诊，花费医疗费124.68元，上述费用合计843.38元，均系陈苗苗用于脸部治疗产生合理费用，予以支持。2.精神抚慰金1000元。通常而言，仅当侵权人给他人造成残疾等严重精神损害时始赔偿精神抚慰金。但本案系基于美容服务合同所产生的损害赔偿，陈苗苗不仅未能实现美容养生目的，反而因宝龙养生馆员工的不当操作导致其面部肿胀糜烂，给陈苗苗造成较为严重精神损害，酌定宝龙养生馆赔偿陈苗苗精神抚慰金1000元。3.预付款余额3788.83元。陈苗苗、宝龙养生馆对相应美容卡余额3788.83元予以退还意见一致，予以确认。4.误工费等损失。陈苗苗现无证据证实其已产生误工、护理损失，故对其误工费、护理费请求不予支持。陈苗苗主张的律师费，并非必然产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宝龙养生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赔偿陈苗苗医药费、精神抚慰金计1843.38元；二、宝龙养生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退还陈苗苗3788.83元；三、驳回陈苗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宝龙养生馆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陈苗苗在宝龙养生馆接受面部护理服务，护理过程中陈苗苗与宝龙养生馆员工就员工的不当护理行为进行沟通，后陈苗苗因脸部不适去医院就诊，医院的初步诊断结论均为“接触性皮炎”。故陈苗苗因接触性皮炎导致的面部肿胀、糜烂等后果与宝龙养生馆员工的不当护理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宝龙养生馆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宝龙养生馆上诉主张陈苗苗面部损害后果系隐翅虫皮炎导致，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爱美是人之本性。陈苗苗作为一名年轻女性，为实现美容养生的目的至宝龙养生馆接受美容护理服务，但宝龙养生馆员工的不当护理行为导致陈苗苗不但没有实现美容的目的，反而造成其面部肿胀糜烂等后果。该面部损害结果不仅对陈苗苗外在形象造成了负面影响，更是对陈苗苗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陈苗苗有权要求宝龙养生馆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因一审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低，本院调整为宝龙养生馆赔偿陈苗苗精神抚慰金5000元。陈苗苗上诉主张其支出的律师费应当由宝龙养生馆承担，但律师费并非陈苗苗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其要求宝龙养生馆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陈苗苗上诉主张后期治疗费用应由宝龙养生馆承担，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苗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1302民初63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宿城区宝龙美容养生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赔偿陈苗苗医疗费、精神抚慰金合计5843.38元；三、宿城区宝龙美容养生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在宿迁日报刊登向陈苗苗的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法院审核。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陈苗苗预交200元，宿城区宝龙美容养生馆预交200元），合计600元，由宿城区宝龙美容养生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