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2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聊城市冠县崇文街道冠临路东、冉子路南商铺。 负责人：刘永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本强，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丽媛，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超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万善乡329省道南侧农场。 法定代表人：刘丙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旺，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冠县超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洋物流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鲁0982民初709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中经我公司核实，在我公司投保车辆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张文学所持驾驶证件在实习期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我公司商业险部分免赔。同时，该车辆发生事故后张文学驾车驶离现场，商业险部分也应当免赔。 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辩称，一、本起事故的另一案件判决已生效，保险公司已履行。本案同一交通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其中，苗丽雅与超洋物流公司、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案号[2017]鲁0982民初45号）中,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苗丽雅44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苗丽雅16329元。上述判决书于2018年已生效并执行完毕。法院应统一裁判标准，维护司法公信力。二、肇事司机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肇事司机张文学并非初次领证，其2007年已取得驾驶资格，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405号）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例同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此基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实习期”应理解为驾驶人初次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三、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四、本案驾驶人并未逃逸。虽然事故认定书中载有事故半挂牵引车有事故后驶离现场的情形，但司机张文学随即报警，无证据证明其有逃逸的故意；且太平洋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相应商业三者险免赔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示明义务，故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能免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超洋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答辩意见。另外，超洋物流公司在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和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义务和责任，双方系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根据（2017）鲁0982民初45号判决书及（2018）鲁09民终3241号调解书能够认定双方的有效保险合同关系且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也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不能再以其上诉理由进行抗辩，最后，本案系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非保险合同纠纷，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 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赔偿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566132.65元（交强险承担122000元、商业险承担444132.65元[总损失1602442.15元-122000元]*0.3）。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开心旅行社组织27名游客于2016年8月9日至11日赴山东日照2日游。2016年8月10日凌晨1时许，该旅游团乘坐王同心驾驶的津Ａ×××××号大型普通客车沿S31泰新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52KM+700M处时，先与中央隔离护栏发生接触刮碰，又与右侧同向行驶的张文学驾驶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碰撞，而后冲过中央隔离护栏，驶入对向车道，冲过对向车道的右侧护栏坠入沟中。事故造成车上游客不同程度受伤。经泰安市公安局高速交通警察支队新泰大队做出交通事故认定：驾驶人王同心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文学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开心旅行社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处为旅客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乘车人李梦丹等19名游客以旅游合同纠纷为由将开心旅行社、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诉至邯郸市邯山区法院，法院陆续做出判决，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已履行了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赔付义务，共通过法院付款1602442.15元。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为超洋物流公司，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0万元并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乘车人李梦丹等19名游客及开心旅行社均未放弃向事故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另查明，旅游大巴车上另一名伤者苗丽雅向新泰市人民法院起诉超洋物流公司、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法院做出（2017）鲁0982民初45号判决书，判决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苗丽雅医疗费4000元、伤残赔偿金40000元，合计4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王同心驾驶津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与张文学驾驶超洋物流公司所有的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津Ａ×××××号大型普通客车上人员受伤，上述乘车人系本案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承保的开心旅行社组织的游客。张文学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将在其公司投保的开心旅行社游客的损失已进行实际赔付，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依法享有代位求偿权，有权向超洋物流公司追偿。超洋物流公司在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78000元（122000元-44000元），其余部分按次责30%计算赔偿，即（1602442.15元-122000元）*30%=444132.60元。综上所述，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要求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赔偿保险赔款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垫付的保险赔款78000元；二、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垫付的保险赔款444132.60元；三、驳回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9610.99元，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负担5100.49元、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负担4510.50元。 二审中，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提交提供案涉鲁Ｐ×××××号车事故发生时驾驶员驾驶证一份，证实驾驶人张文学驾驶证实习期截止到2016年9月1日，事故发生在2016年8月10日，此时，驾驶人驾驶证处于实习期，根据一审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款第八条、第二项第五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驻车牵引挂车的商业险保险公司免责。提交商业第三者保险条款一份，证实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款第八条、第二项第五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驻车牵引挂车的商业险保险公司免责。经质证，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并未提供驾驶证的原件，而且提供的为打印照片，字迹显示非常模糊，其驾驶证的证面显示的初次领证为2007年，也就是说涉案司机在事故发生时并非初次领证，其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而驾驶证副页所显示的增驾A2实习期等实习期间字迹模糊，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称的实习期截至2016年9月1日纯属猜测。对于保险条款，因保险公司未提供保险合同和投保人声明等合同文件，所以对其证明的事项不予认可。超洋物流公司认为证据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核，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未提交原件或者经核对无误的副本或者复制件，人保财险石家庄分公司、超洋物流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主张张文学驾驶事故车辆时正处于增驾实习期内、事故发生后张文学有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并基于保险条款主张上述均属于免赔情形。经审核，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一审时并未提交证据，二审期间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张文学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正处于增驾实习期内，亦未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对车辆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对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责任承担的认定和处理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冠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1.99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冠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朱 峰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翟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