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1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圣东路291号。 法定代表人：赖成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荣，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劲松，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39号3幢5楼。 负责人：涂勇，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荣，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劲松，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晶瑞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仙桥北二路4号1栋1层1号。 法定代表人：李马刚，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生，四川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明，北京市普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泸州赛德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叙永县震东乡伏龙村一社。 法定代表人：姚成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晶瑞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瑞霖公司）、二审被上诉人泸州赛德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终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川民申49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在荣、朱劲松，被申请人晶瑞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生、黄淑明，二审被上诉人赛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驳回晶瑞霖公司的诉讼请求；2.支持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工程款的结算问题。本案的工程结算不应通过鉴定决定，应以业主结算金额为基础进行结算。即扣除7%的管理费后，晶瑞霖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为：中环公司从业主赛德公司处收到的工程款乘以93%，目前尚欠晶瑞霖公司24万余元工程款和50万元保证金。如果要计息，也只能对欠付的工程款计息，保证金不应计算利息。本案不需要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原审以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作为本案结算依据错误。（二）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存在错误且多算钢材款120多万元。1.造价鉴定报告存在的错误：（1）鉴定机构代行审判权，报告存在“以鉴代审”的错误；（2）《工量清单报价表》中“现浇混凝土”价格4361元/吨已经包含钢材价格，而鉴定报告在该单价上再加钢材价格，致使每吨单价8400元/吨左右，明显背离市场价格，导致多算钢材款120多万元。如果扣除重复计算的款项，鉴定报告的合同价格与业主审定的价格基本相符，据此说明，应该以业主的结算价作为结算依据；（3）二审后我方委托其他鉴定机构出具了咨询意见，对鉴定报告中存在的错误进行了评析，法院应采信该新证据。2.《工量清单报价表》中存在的疏漏应予以纠正。《招标文件》要求“现浇混凝土”报价不包含钢材价格，仅报制安费，我方投标报价750元/吨。之后，业主又要求我方按照附件三第6条“按甲方价拨价加上钢筋的运输费用、加工制作、运输、绑扎以及相关的辅料、损耗等费用进行报价。”经双方多次磋商，确定了钢材价拨价3780元/吨，据此，我方按照包含钢材价4361元/吨报价，报价方式修改后，因为疏忽，未对《工量清单报价表》尾部的“报价说明”修改校正。（三）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应该获得管理费。中环公司进行招投标工作，成都分公司参与施工管理、工程结算等，产生成本80多万元，即使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获得7%的管理费，还有5万多元的亏损，不存在违法所得应予收缴的收入。（四）关于利息和鉴定费问题。晶瑞霖公司不认可中环公司与业主的结算，导致产生纠纷和鉴定费用，该责任应由晶瑞霖公司承担。 晶瑞霖公司辩称，应驳回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的再审请求，对晶瑞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并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中环公司与业主赛德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格不能约束晶瑞霖公司。晶瑞霖公司与成都分公司约定的是参照中环公司与赛德水泥之间的《施工合同》执行，而不是中环公司与业主的结算金额作为结算依据。晶瑞霖公司制作结算报告，加盖中环公司印章后，报业主审核。结算中争议的主要内容就是现浇混凝土的结算价款问题。中环公司为了谋求其他工地的利益，与赛德公司串通，改变原有合同的约定，私自与赛德公司结算，损害了晶瑞霖公司的利益。（二）合同中并无关于93%的约定，7%的管理费的约定也属无效。现场施工管理都是晶瑞霖公司承担，成都分公司仅有王如喜挂名，晶瑞霖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5万元费用。（三）鉴定报告的结论应该采信。鉴定机构是在法院主持下，按程序选定的，其鉴定程序合法，内容正确。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援引有关法条并不存在“以鉴代审”，引用的条文是否正确则接受法院审查。法院采信合同价格而没有采信投标价格，对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也是有利。（四）关于现浇混凝土的结算价款问题。1.按照合同报价清单中价格，再结合“报价说明”的内容，清单报价中的4361元/吨就是不含钢材的制安费用，现浇混凝土的综合单价就应是8379元/吨。2.晶瑞霖公司的代表熊宇在报送进度时都是以8379元/吨的单价报送，赛德公司没有提出反对意见。3.现浇混凝土钢材的报价应属于“不平衡报价”范围。争议的价款本应该由赛德公司承担，但因中环公司的擅自行为，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就应自己承担。（五）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提出的新证据不应被采信。咨询意见是单方委托，且这两家鉴定机构均没有进入法院鉴定名录，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不能据此推翻鉴定报告。（六）资金利息、鉴定费等应由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承担。结算时确实存在争议，但中环公司为了自己利益，无理减少工程款，且拒不支付，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利息、鉴定费等损失。 赛德公司述称，赛德公司对外进行招标，与中环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完工后与中环公司进行了结算，签订了结算书，总价约为1105万余元，截止2017年3月赛德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工程款并退还保证金，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晶瑞霖公司，赛德公司不知情，从合同相对性来说，赛德公司只针对中环公司结算、支付、退还保证金。即使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与晶瑞霖公司之间有未结算的债权债务也与赛德公司无关，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晶瑞霖公司向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工程款511万元，并从2015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赛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包括诉讼费和本案鉴定费）由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与赛德公司承担。4.判令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赔偿在宿舍楼子项因业主原因未施工造成的晶瑞霖公司的可得利润损失97.4万元及从2015年9月1日起至今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5.判令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赔偿在宿舍楼子项因业主原因未施工造成的晶瑞霖公司为上述子项准备的机械、人工、材料、临设发生的损失99.7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今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6.判令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增加支付因办公楼桩基设计变更，造成冲孔桩工程量被放大多倍，增加的费用18.4万元；7.判令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退还晶瑞霖公司履约保证金55.2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今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8.判令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补赔偿砼与自拌砼价差65万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今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9.判令赛德公司在欠付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晶瑞霖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由晶瑞霖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工伤赔偿款，即中环公司垫付的308004元赔偿款；2.由晶瑞霖公司承担诉讼费（以法院判决为准）、律师费7万元；3、承担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委托办理此案的人员工资20万元；4.判决上列1、2、3项金额直接在应支付晶瑞霖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环成都分公司系中环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3年8月，以赛德公司为建设单位，欲实施泸州赛德配套设施（办公楼、宿舍楼、砂岩破碎、机修仓库）建筑工程，并编制了《泸州赛德配套设施建筑工程招标文件》（以下简称《招标文件》），招标范围为泸州赛德配套设施（办公楼、宿舍楼、砂岩破碎、机修仓库）建筑工程及附属总图工程，进行了招标。中环公司于2013年12月3日编制了《泸州赛德配套设施建筑工程投标文件（商务标、技术标）》（以下简称《投标文件》）投标后，中标。2014年2月，以赛德公司为甲方、中环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合同共二十三条（第二十三条为合同附件一、附件二）。2013年12月13日，以成都分公司为发包人（甲方）、晶瑞霖公司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了转包施工合同﹝合同编号：LWO23-(2013)06-TN-CQ﹞（以下简称《转包合同》），合同共计五大条，合同约定了成都分公司将中环公司从赛德公司承包的泸州赛德配套设施建筑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转包给晶瑞霖公司进行施工，工作范围和工期要求等按主合同（即《施工合同》）约定内容。2013年12月23日，晶瑞霖公司向成都分公司缴纳了5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 2013年12月，晶瑞霖公司开始进场施工。2014年6月17日，案涉工程砂岩破碎及输运子项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1月7日，案涉工程机电维修机备品备件仓库子项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8月15日，案涉工程办公楼子项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除总工、项目经理王如喜系成都分公司员工外，常务副经理李马刚、技术负责人熊宇、项目安全总监程洪平均系晶瑞霖公司人员。案涉工程宿舍楼子项未进行实施。2015年底，晶瑞霖公司以中环公司名义向赛德水泥公司提交了工程款结算资料。2016年2月，晶瑞霖公司以中环公司名义向赛德水泥公司提交了《泸州赛德配套设施建筑工程结算审定表》，结算申报工程总造价为13574769元，晶瑞霖公司未与赛德公司达成一致结算意见。2016年12月28日，经中环公司与赛德公司协商一致，双方签订了《泸州赛德水泥有限公司工程结算书》，审定案涉工程款总造价为11051754元，至2017年3月8日止，赛德水泥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与中环公司，并退还了中环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5.2万元。晶瑞霖公司知晓中环公司与赛德水泥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后，以其未参与结算、结算金额远低于合同约定价款等为由，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送达相关应诉法律文书后，赛德公司知晓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系晶瑞霖公司。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造价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在晶瑞霖公司申请对其所做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具体金额、被告方的价拨工程材料、超过其合同约定的金额的具体数据等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要求各方当事人先行确定无争议事实范围后，各方当事人仍不能确定无争议事实范围，以致案涉工程全部事实范围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晶瑞霖公司申请追加办公楼桩基充盈量超定额规定而增加费用18.4万元和“宿舍楼工程因业主原因未施工造成机械、人工、材料、临时设施发生损失99.7万元”两项补充鉴定事项。经各方当事人选择、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大明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了四川大明〔2018〕造价鉴字第012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果为：“1.经鉴定，本次鉴定的工程价款按‘合同价格’和‘投标价格’鉴定的结果分别为：①按合同价格计算的总价款为11875610.49元，大写：壹仟壹佰捌拾柒万伍仟陆佰壹拾圆零肆角玖分。②按投标价格计算的总价款为12249583.67元，大写：壹仟贰佰贰拾肆万玖仟伍佰捌拾叁圆陆角柒分。③按投标单价计算的总价款比按合同单价计算的总价款大373973.18元，大写：叁拾柒万叁仟玖佰柒拾叁圆壹角捌分。2.被告方价拨工程材料，超过申请人合同约定金额的具体数额为36823元（详见《工程结算汇总表》第29项），该价款已包括在本报告结论第1条的鉴定金额中。”此次鉴定费7万元，已由晶瑞霖公司垫付。赛德公司申请了出具鉴定意见的两名鉴定人出庭作证，两名鉴定人对鉴定意见中工程造价的计算等当庭进行了解释。至今，成都分公司已直接转款支付给晶瑞霖公司的工程款为7030929.56元；成都分公司代付的水电费、价拨钢材、水泥、其他款为2393651.35元，晶瑞霖公司自认的金额为2403984.31元；成都分公司代付的其他材料款为119089元；成都分公司已支付税金为124696.51元；晶瑞霖公司认可成都分公司代为支付王如喜工资5万元。 另查明：案外人蔡明泉在晶瑞霖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处安装龙骨架时受伤。2015年7月2日，被认定为工伤。2016年5月13日，蔡明泉之伤被鉴定为六级伤残。蔡明泉诉中环公司、晶瑞霖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川05民终177号生效民事判决。法院认为，蔡明泉的实际用人单位是晶瑞霖公司，但中环公司在收到《工伤认定书》后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视为中环公司对该责任认可，故支付主体为中环公司。中环公司在承担支付义务后，可依据与晶瑞霖公司签订的合同，另行主张权利。故判决：中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蔡明泉各项工伤保险待遇308004元；驳回蔡明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已支付案外人蔡明泉各项工伤保险待遇308004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晶瑞霖公司工程款2208150.8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晶瑞霖公司鉴定费39751.36元；三、反诉被告晶瑞霖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已支付与案外人蔡明泉的工伤赔偿款308004元，该款可在前述判决中直接进行抵扣；四、驳回原告晶瑞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7570元，由晶瑞霖公司负担20556元，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共同负担270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共同负担4140元，晶瑞霖公司负担5440元。 晶瑞霖公司、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晶瑞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部分，改判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增加支付1456673元，利息以应付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支付鉴定费130248.64元。 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重复计算的工程钢筋款1206673元；2.撤销一审判决的利息损失；3.撤销一审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7%管理费860838.19元认定为非法所得，该款应在支付给晶瑞霖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扣除。 赛德公司辩称：同意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的答辩意见。对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赛德水泥公司无意见。 二审另查明，本案产生鉴定费160000元，已由晶瑞霖公司垫付。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工程造价应按鉴定意见中的合同价格计算为11875610.49元还是投标价格计算为12249583.67元、鉴定的工程造价中是否重复计算了钢材款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是由成都分公司转包给晶瑞霖公司，在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晶瑞霖公司有权请求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按双方的约定，参照的该“合同”即为中环公司与赛德水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四川大明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系依当事人申请依法移交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鉴定机构进行了实地的现场踏勘，程序亦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现经四川大明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案涉工程造价按合同价格计算为11875610.49元（不包含“调整”项目总金额422077.91元），一审法院按该鉴定意见确定工程造价并无不当，晶瑞霖公司上诉认为应按中环公司的投标价认定本案工程造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上诉认为该鉴定结论中重复计算了钢材款1206673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晶瑞霖公司主张的砼与自拌砼差价65万元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晶瑞霖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砼与自拌砼的使用及差价65万元，以及更换使用经各方协商一致等，且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提出在合同外增加的调整项目总金额422077.91元已包含项目实施过程中的调整费用，故，晶瑞霖公司主张的砼与自拌砼差价65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三）关于欠付工程款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转包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在该合同3.3.1条“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以甲方从业主方收到该款为前提”之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项支付时间的预期，可作为认定双方自愿约定的应付工程款之日之参考，赛德水泥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保证金）的时间为2017年3月8日，故对晶瑞霖公司主张中环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自2015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为自2017年3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晶瑞霖公司欠款利息，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四）关于税费及工伤赔偿费用承担问题。双方签订的转包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在双方签订该合同时，系其自愿约定的承担责任的条款，且晶瑞霖公司亦系实际用工单位、生效民事判决书亦认为“被告中环公司在承担支付义务后，可依据与被告晶瑞霖公司签订的合同，另行主张权利”，故承担案外人蔡明泉工伤赔偿责任的最终责任主体应为晶瑞霖公司。现中环公司及其成都分公司已向案外人蔡明泉履行了工伤赔偿支付责任，晶瑞霖公司应当支付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该工伤赔偿款。成都分公司已支付因本案工程承建施工产生的税费税金为124696.51元，该税金应在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应付晶瑞霖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五）关于鉴定费金额认定及分摊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产生鉴定费160000元，晶瑞霖公司已垫付，一审法院对本案产生的鉴定费金额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同时，本案鉴定系双方工程款结算引起，综合本案情况，二审法院依法确定由晶瑞霖公司承担80000元，由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承担80000元。 （六）关于转包施工合同中约定的7%管理费是否系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取得的非法所得、是否应在应付工程款总额中扣除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对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进行收缴，本案中转包施工合同中约定收取的7%管理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定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收受7%管理费860838.19元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工程在晶瑞霖公司实际施工完工后，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应支付晶瑞霖公司的工程款总金额为12297688.4元（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按合同价格计算为11875610.49元+赛德水泥公司与中环公司结算时双方认可的调整项目总金额422077.91元），该工程款金额是晶瑞霖公司应得工程款金额，一审法院将双方转包施工合同中约定的7%管理费即860838.19元认定为非法所得并在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应支付与晶瑞霖公司的工程款总金额12297688.4元中予以扣减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应支付晶瑞霖公司的工程款总金额12297688.4元，加上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应退还晶瑞霖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其应支付的款项为12797688.4元；扣除成都分公司已直接转款支付给晶瑞霖公司的工程款7030929.56元、代付的其他材料款119089元、已支付税金124696.51元、晶瑞霖公司认可的成都分公司代为支付的王如喜工资5万元、代付的水电费、价拨钢材、水泥、其他款2403984.31元，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尚应支付晶瑞霖公司工程款3068989.02元。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4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即“三、反诉被告晶瑞霖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已支付与案外人蔡明泉的工伤赔偿款308004元，该款可在前述判决中直接进行抵扣”、“五、驳回反诉原告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4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晶瑞霖公司工程款3068989.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撤销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4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被告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晶瑞霖公司鉴定费39751.36元”、“四、驳回原告晶瑞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晶瑞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鉴定费160000元，由晶瑞霖公司负担80000元，由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800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为47570元，由晶瑞霖公司负担20556元，由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共同负担2701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共同负担4140元，晶瑞霖公司负担5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晶瑞霖公司负担17910元，由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15660元。 再审期间，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提交了两份“新证据”，一是2019年8月14日，四川同方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泸州赛德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配套设施建筑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钢筋价格争议的咨询意见》；二是2019年7月26日，四川经卫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现浇构件钢筋按定额组价的咨询报告》。拟证明：案涉工程造价鉴定违背了《建设工程司法鉴定程序规范》的相关规定，重复计算钢材价格金额为1206672.91元，若4361元/吨是不含钢材的价格，则该单价远远偏离市场价格。晶瑞霖公司质证称，两份咨询意见是中环公司单方委托，且这两家咨询公司均没有进入法院司法鉴定名录，对两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赛德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两份咨询报告均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 晶瑞霖公司提交了在施工过程中的几份《工程进度款报表》。拟证明：在施工过程中，晶瑞霖公司的多次报表中“现浇混凝土”的单价为8379元/吨，报表经中环公司、赛德公司审核，该数据得到各方认可。中环公司质证称，报表没有原件，对这些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赛德公司质证认为，该复印件需要核实，工程进度表只证明施工进度，应以结算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查明事实进行综合评判。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成都分公司与晶瑞霖公司的结算依据；二是造价鉴定报告中是否存在重复计算钢材款；三是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是否应获得管理费；四是鉴定费如何负担；五是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对欠付晶瑞霖公司的款项是否应承担资金利息。 （一）成都分公司与晶瑞霖公司的结算依据问题。业主赛德公司与中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已经完成结算且赛德公司已履行完全部支付义务。赛德公司不再欠付中环公司工程款，故无论中环公司、成都分公司是否欠付晶瑞霖公司工程款等，赛德公司均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都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晶瑞霖公司，双方签订了转包合同，虽然该转包合同无效，但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晶瑞霖公司有权请求参照转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赛德公司与中环公司进行的结算并不能约束非合同相对人晶瑞霖公司，故，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主张应以中环公司与赛德公司的结算，作为成都分公司与晶瑞霖公司的结算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也不能确定无争议事实范围，以致对案涉工程全部事实范围进行鉴定。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和鉴定程序合法，一、二审法院以四川大明〔2018〕造价鉴字第012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作为成都分公司与晶瑞霖公司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至于对该造价鉴定报告中有争议的内容如何认定，本院将在下述予以评析。 （二）造价鉴定报告中是否存在重复计算钢材款的问题。晶瑞霖公司与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的争议主要集中在《工量清单报价表》中“现浇混凝土”的单价是否已包括钢材价格。 首先，《施工合同》及附件《工量清单报价表》的内容是中环公司与赛德公司的合意，当对清单报价的执行发生分歧，甚或合同出现错漏等，应由合同相对方予以解决处置，报价是否包含钢材价格，中环公司与赛德公司具有解释权。中环公司将晶瑞霖公司的结算资料提交业主赛德公司审定后，从双方的结算审定表以及双方当庭确认的情况来看，中环公司与赛德公司均认可4361元/吨的“现浇混凝土”单价中包含钢材价格，说明中环公司与赛德公司对该项报价并无分歧，中环公司与赛德公司的结算依据也是《施工合同》及附件《工量清单报价表》等。晶瑞霖公司称中环公司与赛德公司串通，损害晶瑞霖公司利益，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晶瑞霖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其次，招标文件附件三（投标报价）第6条要求现浇混凝土报价为甲方价拨价加上制安费，即包含钢材价格进行报价。同时，招标文件附件《工量清单报价表》所注“报价说明”第1条要求现浇混凝土中仅报制安费用。招标文件中对同一项目的报价方式提出过两种不同要求，因此，本案需要审查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双方认可的混凝土报价4361元/吨是否包含了钢材价格。中环公司提供的现浇混凝土的价格算式=材料费+制安费+税金=3780+443+(3780+443)*0.0327=4361元/吨，该算式既与“报价说明”第1条的算式要求相符，3780元的钢材价也与附件二《泸州赛德配套设施建筑工程主要材料预算价格》中圆钢、螺纹钢价格相印证。虽然443元/吨的制安费低于投标价格中的750元/吨，但也在合理的市场价格范围内。若4361元/吨仅是制安费，则合同报价比投标报价高5倍，明显不符合常理，且显然畸高于市场价格。故中环公司主张“4361元/吨是包含钢材的价格，在修改报价方式后，由于疏漏，没有对‘报价说明’的内容修改校正”具有合理性，且该主张亦得到了赛德公司的认可。虽然晶瑞霖公司施工过程中报送的《工程进度款报表》中，所列现浇混凝土的单价为8379元/吨，但报送的《工程进度款报表》是根据所附的部分工量清单对工程进度的粗略计算，目的是要求业主拨付工程进度款，不能据此认定赛德公司认可了该价格。 再次，案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第六条第4项“关于合同单价及投标单价是否包含钢筋材料价格的特别说明”中，四川大明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认为（原文引述）：“招投文件是招标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拟签订施工合同的主要内容在招标文件中已经载明。现施工合同及招标文件对同一对象的表述均有两种不同的理解，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依据现有的送鉴资料，我们认为原投标单价及合同单价不含钢筋（材料）价格。”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招标文件及其《工量清单报价表》中“现浇混凝土”报价等均不属于格式条款。业主赛德公司在招标文件中对“现浇混凝土”的报价方式，提出过包含钢材报价和仅报制安费用的两种报价要求，这并不属于“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形。四川大明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有关格式条款的规定，作出“合同单价中不含钢筋（材料）的价格”的结论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缺乏事实依据。承前所析，4361元/吨中已包含钢材价格，本院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合同单价中不含钢筋（材料）的价格”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造价鉴定报告中重复计算的钢材价格1206672.91元应从合同总价中予以扣减。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三）关于鉴定费金额认定及分摊问题。本案鉴定系双方因工程款结算引起，晶瑞霖公司已垫付产生的鉴定费160000元，综合本案情况，二审法院确定由晶瑞霖公司承担80000元，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承担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是否应获得管理费的问题。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提交的费用成本系单方制作，晶瑞霖公司又不予认可，对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主张的80多万元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但从查明的情况可知，中环公司参与了招投标工作，成都分公司参与了施工管理，还承担了工程款划转、代付水电费、价拨钢材、水泥、交税等管理工作，必然会产生人员工资、差旅费等费用。且转包合同中约定了管理费，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鉴于约定的管理费比例较高，而案涉工程的利润有限，本院酌情支持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从工程款中获得相应费用300000元。 （五）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欠付晶瑞霖公司的款项，是否应该承担资金利息问题。经四川大明工程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案涉工程造价按合同价格11875610.49元（不包含“调整”项目总金额422077.91元），扣减重复计算的钢筋价格1206672.91元，加上“调整”项目总金额422077.91元，案涉工程价款为11091015.49元。加上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应退还晶瑞霖公司的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共11591015.49元。扣除成都分公司已直接转款支付给晶瑞霖公司的工程款7030929.56元，代付的其他材料款119089元，已支付税金124696.51元，代付的水电费、价拨钢材、水泥、其他款2403984.31元，本院酌情支持的费用300000元，晶瑞霖公司认可的成都分公司代为支付的王如喜工资50000元，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尚应支付晶瑞霖公司工程款1562316.11元。 晶瑞霖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中环公司仅是代为收取。赛德公司已将最后一笔工程款（保证金）于2017年3月8日支付给中环公司。依据转包合同的约定，二审法院判决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支付晶瑞霖公司自2017年3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欠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2019年8月20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据此对利息的 裁判作出相应调整。 关于蔡明泉的工伤赔偿款问题，各方均认可原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不再赘述。 综上，中环公司及成都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终538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4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四川晶瑞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562316.1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四川晶瑞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已支付与案外人蔡明泉的工伤赔偿款308004元，该款可在前述判决中直接进行抵扣； 四、驳回四川晶瑞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鉴定费160000元，由四川晶瑞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由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及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负担800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为47570元，由四川晶瑞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6629元，由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94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成都隧道分公司、重庆中环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140元，四川晶瑞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70元，由四川晶瑞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华 审判员 钟  均  成 审判员 赵  亚  飞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李雯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