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再33号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琴，女，生于1981年12月9日，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勇，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户籍所在地利川市。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力，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户籍所在地恩施市。再审上诉人康琴与再审被上诉人蒋勇、袁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鄂2802民初2569号民事调解书，康琴不服向利川市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9）鄂2802民申4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鄂2802民再7号民事判决，康琴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康琴、再审被上诉人蒋勇、袁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琴上诉请求：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2日借款50万元的借条上没有康琴的签字，只有袁力的签字，康琴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虽然在借款时康琴与袁力是夫妻关系，但蒋勇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康琴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责任。庭审中，康琴提出2017年6月12日转入其账户的资金只有49万元，没有50万元。蒋勇辩称，借款资金是转入康琴银行卡上的，康琴知晓该笔借款，应该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责任。转入康琴账户上的资金确实只有49万元，因为扣了一万元的利息。坚持利川市人民法院的再审判决，由康琴、袁力一次性支付借款本息。袁力辩称，2017年6月12日的借款是其单独找蒋勇借的，借款先转至康琴账户上，再由康琴转给袁力，康琴确实不知道该笔借款，该笔借款应由袁力个人偿还。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琴、袁力共同偿还借款95万元，并从2018年4月12日按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时止；2、由康琴、袁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原审被告康琴、袁力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25日，康琴、袁力向蒋勇出据借款50万元，约定借期一年，月利息3%。之后，康琴、袁力实际只按照2%支付了利息；2017年6月12日，康琴、袁力又向蒋勇出据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息2%。借款后，二原审被告将利息支付至2018年3月，2017年12月归还本金5万元。原审时，在二原审被告已经协议离婚（原审被告袁力已于2017年8月4日登记离婚）的前提下，原审被告袁力冒用康琴的名义代原审被告康琴签署了授权委托书，并授权给其全权处理该案的诉讼。原审原告蒋勇与原审被告袁力在法院主持下，2018年6月5日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袁力、康琴偿还原告蒋勇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按月利率1%从2017年10月起支付利息。具体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前偿还本金200000元，利息8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本金300000元，利息35000元；2019年4月30日前偿还本金400000元，利息16000元。如果被告袁力、康琴未按以上任何一期约定偿还借款，则原告蒋勇可就全部债务申请执行，不受还款期限的限制。二、原告蒋勇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被告袁力、康琴承担，并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蒋勇。”2018年7月30日，原审被告袁力通过原审被告康琴的账户给原审原告还款280000元，履行了本院（2018）鄂2802民初25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第一期还款义务。之后，二原审被告再未清偿债务本金及利息。再审中，原审原告蒋勇将诉讼请求变更回原审的诉状要求，即偿还本金，并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发生借款时，两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诉争两笔借款中其中50万元有原审被告袁力、康琴共同签字，另一笔50万元虽然仅是袁力一人签字，但两笔借款均是通过康琴的银行账户收款，故两笔借款系二原审被告共同债务，是否用于家庭生活不影响共同债务的性质，二原审被告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再审中，双方均对“下欠本金700000元，利息支付至2018年7月30日”的事实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原审原告要求两原审被告归还下欠本金，并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时止，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8）鄂2802民初2569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康琴、袁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蒋勇借款本金70万元，并自2018年7月31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原审被告康琴、袁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6月12日，袁力向蒋勇出具50万元借条，当天蒋勇让赵妮妮向康琴银行账户转账49万元，同月19日康琴向袁力转账402000元。上述事实，有康琴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康琴提交的其与蒋勇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主张的对该50万元借款不知情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是多少？二、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第二份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但蒋勇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1万元的利息，实际出借金额为49万元，故对该笔借款的本金认定为49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蒋勇明确了其诉讼请求为以本金70万元从2018年7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偿还本息。该70万元系以两份借条载明的本金共计100万元，扣除调解前袁力已经偿还的部分，再扣除调解后康琴向蒋勇偿还的本金而形成。对此，除了第二笔借款本金50万元应为49万元外，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其他异议。因此，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应在原审判决认定的70万元中扣减1万元，为69万元。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利息清偿至2018年7月30日，对已经履行的利息均未提出异议，故在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础上，不再评析1万元本金差额对已履行利息的影响，认定借款人应自2018年7月31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第一笔借款5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均无异议，不再赘述。第二笔借款的借条虽然没有康琴的签名，但该笔借款是汇入康琴名下的银行账户，康琴收到该笔借款后将部分款项转账给袁力，该事实足以证明康琴知晓该笔借款，但康琴并未提出异议，可以推定康琴、袁力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故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袁力、康琴应共同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综上所述，康琴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撤销本院（2018）鄂2802民初2569号民事调解书”；二、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原审被告康琴、袁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蒋勇借款本金70万元，并自2018年7月31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利随本清”；三、康琴、袁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蒋勇借款本金69万元，并自2018年7月31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还清时止，利随本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0元、8800元，共计22100元，由康琴、袁力共同负担21784元，蒋勇负担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开德审判员  刘 红审判员  马红艳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向楚旭书记员谭绍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