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刑初378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世震，男，1962年5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天台县，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浙江某宇成套电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浙江某凯电力设备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户籍地天台县；因犯强奸罪于1986年8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斌全,北京惠诚（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四部刑诉〔20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世震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晶晶、被告人朱世震及其家属委托的辩护人张斌全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7月至10月，浙江某宇成套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宇公司”，已破产）在背负巨额债务、拖欠员工工资且停止生产的情况下，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被告人朱世震指使，由其女儿朱某婷（公司负责人之一，已判刑）联系、经办，采用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先交货后付款的方式，骗取被害单位提供巨额原材料。被告人朱世震、朱某婷在收到被害单位依合同交付的材料后，未开展实际生产经营活动，而将材料变卖兑现或用于抵扣公司债务等。后被告人朱世震、朱某婷均逃匿。具体骗取材料情况如下： 1.2016年7月中旬至8月中旬，某宇公司与被害单位杭州某文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文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期间支付部分货款120000元，骗取被害单位镀锌板、冷板等材料共计约565.7吨，价值2009362元。案发后，已赔偿被害单位经济损失580000元。 2.2016年8月初，某宇公司与被害单位上海某达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骗取被害单位钢板材料约147.19吨，价值531784元。 3.2016年10月24日，某宇公司与被害单位无锡鑫某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某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骗取被害单位镀锌板材料约23.98吨，价值94286元。后经被害单位催讨，追回损失5000元。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相关书证，案发经过，抓获经过及被告人户籍证明等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朱世震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系单位犯罪、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朱世震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其对于朱某婷采购原材料并不知情，某宇公司在案发时正常生产，可以消化采购的原材料，其事后离开公司是因为害怕非正常讨债威胁到其人身安全，而非逃匿。 被告人朱世震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朱世震宣告无罪；若构罪，运至浙江某凯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凯公司”）的货物价值应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 经审理查明： 2016年7月至10月，某宇公司在背负巨额债务、拖欠员工工资且停止生产的情况下，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被告人朱世震指使，由其女儿朱某婷联系、经办，采用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先交货后付款的方式，骗取被害单位提供巨额原材料。被告人朱世震、朱某婷在收到被害单位依合同交付的材料后，未开展实际生产经营活动，而将材料变卖兑现或用于抵扣公司债务等。后被告人朱世震、朱某婷均逃匿。具体骗取材料情况如下： 1.2016年7月中旬至8月中旬，某宇公司与被害单位某文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期间支付部分货款120000元，骗取被害单位镀锌板、冷板等材料共计约565.7吨，价值2009362元。案发后，已赔偿被害单位经济损失580000元。 2.2016年8月初，某宇公司与被害单位某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骗取被害单位钢板材料约147.19吨，价值531784元。 3.2016年10月24日，某宇公司与被害单位鑫某悦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骗取被害单位镀锌板材料约23.98吨，价值94286元。后经被害单位催讨，追回损失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告人朱世震的供述与辩解。其在侦查阶段供称其是某宇公司和某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0年左右因为建造某凯公司的厂房资金压力变大，公司的经营开始出现问题，逐渐开始出现供应商货款无法支付、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具体爆发的时间是在2016年。其在两家公司都是负责对外销售这块，另外公司对外借款等也是其负责。在某宇公司其聘请了周某作总经理，负责生产经营，其女儿朱某婷是在2008年左右进入某宇公司负责销售和采购、做账这块工作。2015年左右，公司的贷款、借款等已经让公司很难经营下去，期间也因拖欠货款被供应商起诉过，还冻结了很多次公司账户，到2016年的时候，公司已经负债二、三千万，员工工资也没发了。某宇公司的采购其是同意和授权给朱某婷去做的，其让朱某婷仍以公司未负债前的方式采购原材料，具体的采购细节是朱某婷在弄，其知道朱某婷有在采购钢板并运到某凯公司，但具体哪个公司供应其不清楚。案涉的合同当时签订细节其并不清楚，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某宇公司当时是无能力支付的。事后上海的公司来讨要货款其曾接待过。这些公司供应的钢板部分运到了某凯公司，部分在某宇公司。某凯公司后来全部抵给了余某，而某宇公司的钢板、原料其听说有部分被周某及上海的毛老板拉走抵作工资和货款，其它原料和钢板的去向其不清楚。后来，公司的债务实在太多没有能力偿还，其和朱某婷就在2016年下半年回避了，没再联系过供应商，货款也一直没有支付过。 2.同案犯朱某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称其在某宇公司负责采购。2016年年初，因为银行催收贷款，某宇公司资金开始紧张，拖欠员工工资，到2016年10月资金困难全面爆发，无法正常经营。其在公司的采购流程都是先由仓库和生产部报上来需要的原材料，经过总经理周某、朱世震核对后，再交给其进行采购，这几家公司的采购朱世震都是同意的，具体哪家供应商他是不知道的，朱世震当时还催促其快点进材料，材料进来后还要向他汇报。2016年7、8月份，经过朱世震、周某核对采购数量后，朱某婷代表某宇公司从某文公司采购三次共200多万元500多吨的钢材，但在支付12万元货款后，因公司无力支付货款很多债权人上门讨债，其就和朱世震一起回避了，没有跟供应商联系。某文公司的钢板有50多万的量运到了某凯公司，后某凯公司的全部资产都抵给了余某，是朱世震处理的，另150多万量的钢材在某宇公司，一部分生产掉了，生产卖掉的钱也没有支付某文公司货款，没生产的部分被毛某等人拉去抵债了，这个事情朱世震是知情的。其向某文公司采购时并未告知公司的负债情况。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被告人朱世震。 3.证人洪某、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洪某系被害单位某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某系该公司业务员。证实2016年7-8月期间，朱某婷代表某宇公司与某文公司达成钢材买卖协议，其公司先后3次向对方公司发送钢材共计573.3吨，金额共计2066385.9元，后其公司仅收到12万元货款，对方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朱世震、朱某婷等人以各种理由推脱付款，后失联，造成公司直接损失1946385.9元。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邵某辨认出朱某婷。 4.证人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系被害单位某达公司的销售经理。证实2016年8月，朱某婷代表某宇公司与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其公司向某宇公司发货150吨左右钢材，价值57.2万元左右，后某宇公司未按照约定在一个月内付款，其打电话给朱某婷、朱世震，但二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也不肯见面。2016年8月底其去某宇公司现场看，发现公司内只有四、五个人，一个月10吨的吞吐量也没有。同年10月份，朱世震、朱某婷逃匿，无法联系，员工工资也没发放，货款至今未付。辨认笔录，证实其辨认出朱某婷、朱世震。 5.证人廖某1的证言。其系被害单位鑫某悦公司的业务员。证实2016年10月，朱某婷代表某宇公司与其公司签订合同，其公司发给某宇公司23.98吨镀锌板，价值94531.8元，对方未按约定在收货后七天内付清货款，经催讨，朱某婷只支付了5000元，之后就拒接电话，其赶到某宇公司厂区，发现朱某婷人不在，厂里没什么人，自称是总经理的周某说第二天朱某婷会来支付，但第二天其发现该公司厂门关闭，此后其每天过来，发现有很多人来讨债，公司一直没开门，货款至今未付。 6.证人周某的证言。其系某宇公司的副总经理，在公司负责生产经营。证实某宇公司的老板是朱世震，老板娘吴青华负责财务，老板女儿朱某婷负责采购。某宇公司在2015年左右出现拖欠货款和员工工资的情况，2016年年初出现经营困难，银行贷款有二千多万。朱世震对采购原料的事情是知情的，只是不知道具体的供应商和数量，当时公司已经没有能力支付货款了，朱某婷仍然大量采购钢材。其中某文公司的钢材有部分用于生产，生产以后被朱世震拿去卖给别人，收来的货款大都还了银行贷款，只给某文公司支付了一点货款，后来公司倒闭，就没有付过任何钱了。其在朱世震的同意下处理了20吨左右钢材，供应商毛某也拉走了几十吨冲抵货款。 7.证人廖某2的证言。其系某宇公司的采购员。证实某宇公司在正常经营时每年钢材用量在1000吨左右，在2016年7、8月份，朱某婷在一个月内突然进货800吨左右钢材，其中从某文公司一家就进货600吨左右，还有上海和无锡公司，与正常消化量明显不成比例，而且公司没有订单，当时法院已将公司账户冻结，进货前后公司均不具备生产能力和条件，进货来的钢板是周某私自安排人员处理的。 8.证人毛某的证言。其系上海广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证实某宇公司拖欠其公司货款，其一直在讨债，2016年7、8月份，其发现某宇公司突然在一个月内进货800吨左右钢材，远超每月吞吐量。2016年10月，其发现某宇公司在把钢材以废品变卖遂报警，当时总经理周某打电话请示了朱某婷、朱世震，二人均同意其拿钢材抵债，后周某将价值10万元的钢材交给其折抵13万元的债务。另印证了朱某婷通过签订合同还骗了鑫某悦公司原材料的事实。 9．证人龙某1、钱某、叶某、陈某、龙某2、朱某的证言。其几人均系某宇公司员工。证实朱某婷、朱世震是公司负责人，2016年1月开始公司就没发过工资，同年7、8月，公司进了很多钢材，当时没有生产经营，经常有人上门讨债，公司经常放假。 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某宇公司的周某向其变卖钢材，后被毛某发现报警的事实。 11．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朱世震因公司经营困难，贷款还不出，将某凯公司抵给其，其接手了某凯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厂房设备等，答应为朱世震偿还3150万债务，但没想到朱世震的债务远不止这些，其接手某凯公司后朱世震就联系不上了。 12.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对涉案原材料进行价值认定的情况。 1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营业执照、钢铁购销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收条、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调拨单、提货单、发货单、钢材销售记账本、销售清单、协议书、转账记录、申请书、建德市房屋转让合同。证实某文公司与某宇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发货、支付货款等情况；2018年6月18日，某文公司与朱某婷签订协议，确认欠款金额，约定清偿时间、方式；2018年6月19日，李根发（系朱某婷公公）代为向某文公司支付货款8万元；2018年12月11日向小军将建德市大慈岩镇的一房子转让给某文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某，折抵债务50万元。 1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销售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单。证实某达公司与某宇公司签订合同、发货及对账的情况。 1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工矿产品销售合同，证实鑫某悦公司与某宇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 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工资单复印件。证实某宇公司在2016年应发周某工资奖金的情况。 1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转账支票、工商银行特种转账凭证、供货合同、送货清单、外加工提货单、出库单、成品发货码单、送货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供应商退清单。证实某宇公司与上海某舜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尚欠货款的情况。 1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个人股东变更情况报告表、某凯公司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证实2016年12月15日某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凯（系朱世震儿子）与余某、余某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某凯公司全部股权包括公司经营场所内所有资产转让给余某、余某丽。 1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纳税申报表、浙江省住建厅《G20峰会建设系统环境质量保障工作方案》、杭州市《关于2016年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峰会期间调休放假安排的通知》。证实某宇公司2014-2015年均有利润，2016年净利润为-1097811元。G20峰会期间，杭州市建议企业调休放假。 20.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委托执行函。证实案发前后某宇公司、朱世震均涉诉较多，已背负巨额债务。2017年2月21日，余杭区人民法院裁定停止某宇公司进行工商变更，2018年8月24日，天台县人民法院裁定冻结朱世震存款、股份。 21．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2015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某宇公司账户被多地法院冻结，2016年6月至12月期间，该账户余额仅为几十元到几百元。 22.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某宇公司、某凯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23．民事裁定书、法院公告。证实某宇公司已宣告破产。 24.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朱某婷已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25.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朱世震的前科情况。 26.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抓获被告人朱世震的情况。 27.人员档案。证实被告人朱世震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朱世震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被告人朱世震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同案犯供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朱世震在明知公司大量负债、无力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仍指使其女儿朱某婷大量采购原材料；某宇公司在案发时基本已处于停产状态，且存在拖欠员工工资、债权人上门讨债等情况的事实。关于犯罪金额的认定，合同诈骗行为由某宇公司实施，涉案财物亦系被害单位按照约定交付，送至某凯公司的货物价值应认定为犯罪金额，公诉机关的指控并无不当。综上，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世震作为某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单位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四）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世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2030年10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缴纳）。 二、涉案各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珊珊 人民陪审员  傅 慧 人民陪审员  郑林兔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马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