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11行终5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女，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 委托代理人王国胜，衡水市桃城区衡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辉，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原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站平，女，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 原审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康宁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峰，县长。 原审第三人故城县房庄镇祁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房庄镇祁庄村。 负责人张建华，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 原审第三人孙某，男，200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孙某之母。 上诉人王某因行政撤销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行初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5日，故城县房庄镇祁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祁庄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孙春辉、孙站平和孙石兰（已故）是父子、父女关系。”2019年10月20日，故城县房庄镇吕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村村民刘福强与祁庄孙站平于2006年结婚，婚后在我村没有分责任田。”2019年12月26日，故城县房庄镇吕疃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村村民孙站平，身份证号码：1311261980××××××××。本人在我村没有耕地，属农村户口。”2017年1月1日，故城县人民政府颁发了冀2016故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9347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方代表为孙石兰，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1999年5月1日至2029年4月30日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为户主孙石兰、妻王某、长子孙某，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18.82亩，承包地块为6块，及相应代码和坐落（四至）面积等内容。”故城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档案中，承包方调查表中将孙某系长子改为次子，调查记事载明：“经调查，该承包方代表无变化，农户内家庭成员没有分家析产、合户的情况”。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中显示孙某系孙石兰的长子承包土地面积为Ｉ8.82亩。2016年7月1日，孙石兰与祁庄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约定：“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期限30年，1999年5月1日至2029年4月30日”。孙春辉的户籍已迁入山西省原平市。王某与孙石兰于2008年办理结婚登记，2008年7月，生育儿子孙某。孙站平、孙春辉于2019年11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冀2016故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9347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登记；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故城县人民政府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关于原告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孙春辉、孙站平提交的证明可以证明孙春辉、孙站平和孙石兰是父子、父女关系，祁庄村委会称涉案土地系孙石兰的前妻、孙石兰、孙春辉、孙站平1999年二轮承包而来，故孙春辉、孙站平与涉案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原告起诉期限是否已过的问题。孙春辉、孙站平称自王某、孙某对其于2019年10月25日向法院提起侵权诉讼时才将故城县人民政府所颁发的土地经营权证提出，孙春辉、孙站平得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虽然故城县人民政府称颁发土地证过程中对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的情况2016年进行了公示，但祁庄村委会称只是公示了户主，对家庭成员并未公示，所以孙春辉、孙站平也无从得知。故孙春辉、孙站平于2019年11月29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故城县人民政府颁发冀2016故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9347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否合法问题。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行政行为具有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明显不当等情形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部分撤销，并可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作出了明确规定。根据孙春辉、孙站平及祁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孙春辉、孙站平系户主孙石兰（已故）的儿女，孙春辉户籍已迁入山西省原平市，孙站平婚后在其夫的村中未取得责任田，且祁庄村委会称涉案土地系孙石兰的前妻、孙石兰、孙春辉、孙站平1999年二轮土地承包而来，王某、孙某亦称王某与孙石兰于2008年办理结婚登记，2008年7月生育儿子孙某，而在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中并没有孙春辉、孙站平，而是孙石兰及王某、孙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的上述规定，由于孙石兰、祁庄村委会提供家庭成员信息不准确，导致故城县人民政府颁发冀2016故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9347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错误，属明显不当。综上，故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冀2016故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9347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六）明显不当的。”的规定，孙春辉、孙站平诉请撤销冀2016故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9347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登记的依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冀2016故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9347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城县人民政府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上诉人王某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1、2016年7月1日，孙石兰与原审第三人祁庄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自成立生效之日起，以孙石兰为户主的家庭户即取得土地承包权，原审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对以孙石兰为户主的家庭户已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确认，事实有据，程序合法。2、被上诉人孙站平、孙春辉均不享有本案诉权。孙站平于2006年出嫁，孙春辉的户籍已迁出祁庄村，以孙石兰为代表的家庭户成员仅为孙石兰、上诉人王某和原审第三人孙某。 被上诉人孙站平未答辩。 被上诉人孙春辉未答辩。 原审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祁庄村委会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孙某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故城县坊庄乡现为故城县房庄镇。被上诉人孙春辉、孙站平为孙石兰与前妻孙石根婚生子女，孙石兰在孙石根去世后，于2008年与上诉人王某结婚，原审第三人孙某为孙石兰与王某婚生子，孙石兰于2018年6月26日去世。王某现户籍地为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孙春辉经部队服役退伍后，现户籍地为山西省原平市。孙战平于2006年结婚，外嫁随夫家生活，现户籍地为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孙战平未在夫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 1982年，原审第三人祁庄村委会根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由孙石兰以家庭承包方式代表孙石兰、孙石根、孙春辉、孙战平进行土地承包。1999年，因农村土地承包期再次延长30年（简称第二轮土地承包），祁庄村委会与孙石兰未订立承包合同。2016年7月1日，孙石兰作为承包方代表与祁庄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编码为131126202226000019Ｊ），合同约定：承包土地总面积为18.82亩，承包期限为30年，1999年5月1日至2029年4月30日。2016年9月25日，故城县农林局对以孙石兰为代表的承包方以家庭承包方式进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登记的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为：户主孙石兰、妻王某、长子孙某。2017年1月1日，原审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为孙石兰颁发冀2016故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9347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为：户主孙石兰、妻王某、长子孙某。2019年11月22日，孙春辉、孙站平作为原告，以故城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以祁庄村委会、孙石兰、孙某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冀2016故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9347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登记。 祁庄村委会通过原审答辩及庭审陈述声称，2016年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时，孙石兰为村支部书记，其应对自己家庭确权的情况负责。现在看来当时的祁庄村委会对孙石兰家庭土地确权时确实考虑有误，没有对孙石兰原家庭成员和现家庭成员进行区分，没有公示承包家庭人员信息。祁庄村委会为弥补失误，曾多次进行调解，但没有达成意见，建议通过诉讼解决。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期再次延长30年的前提，就是为了继续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200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集体土地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原户籍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现役义务兵、符合国家有关规定的士官和和大中专院校的在校生、毕业生、服刑人员，在土地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或者调出其原承包地。也就是说，在承包期内，对于户籍已迁出，但在其他集体经济组织尚未享有村民待遇、履行该村村民义务的人，应保留本村村民待遇，继续享有本村土地承包经营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参照农业部、中央农村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国务院法制办、国家档案局《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农经发[2015]2号）精神，原审第三人祁庄村委会在与孙石兰家庭签订承包合同时，以及原审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在对孙石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确权登记时，均没有对1999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孙石兰家庭承包的档案资料进行清查，没有查清以孙石兰为代表的原家庭承包状况，没有核对承包方代表、家庭成员及其变动等信息，侵犯了被上诉人孙春辉、孙战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审被告故城县人民政府据此为孙石兰颁发冀2016故城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9347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显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竞择 审判员  孙晓燕 审判员  房军见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曾伟欣 书记员王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