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以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相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桂彬，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丹，女，198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云，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家庄以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岭药业）因与被上诉人梁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以岭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桂彬，被上诉人梁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以岭药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2.改判以岭药业无需向梁丹支付工资142.4元及经济补偿金115331.16元。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梁丹的离职时间和离职原因，据此梁丹主张6月5日被上级主管口头辞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于6月5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梁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我已经和梁丹打电话了，承诺1周到120，到不了她离职”，该聊天记录实际为杨金枝转述梁丹的辞职承诺。2019年6月5日孙艳蕾发送辞职申请表等给梁丹，仍属于希望梁丹兑现辞职承诺范畴。但梁丹拒绝签署，故双方并未就劳动关系提前解除达成一致。其次，根据梁丹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7月3日孙艳蕾发微信催告“你得回来签那个人员离职登记表”，可以佐证以岭药业一直催告梁丹办理离职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两个多月后才通知员工到岗”，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梁丹未同意辞职的情况下，双方劳动关系存续，以岭药业亦正常为梁丹缴纳社保至2019年8月，以岭药业事后通知梁丹返岗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梁丹辩称，以岭药业主张梁丹因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依法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这一说法明显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思维。首先，根据这份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杨金枝给其他员工布置的任务每天每人最多10个注册任务，至少5人，后面杨金枝说其已经给梁丹打电话了，电话内容为一周到120，到不了梁丹离职，这句话是杨金枝在电话中给梁丹说的，并不是梁丹主动给杨金枝说的。正常情况下，梁丹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向杨金枝承诺一周到不了120她离职。对于一个在公司工作十几年的老员工提起离职，正常情况下主管领导杨金枝会问员工离职的原因，并挽留老员工，而杨金枝的做法则是马上在领导微信工作群中发布梁丹离职的消息，可见杨金枝的做法很明显是在赶梁丹离开公司。其次，2019年6月5日梁丹开完部门会议后，主管孙艳蕾当面告诉梁丹，杨金枝要求梁丹离职，对于一个劳动者在公司正常上班的情况下，上级领导和她谈话的内容根本不会有任何的证据。正是孙艳蕾要求梁丹签署的离职文件中，离职原因不符合梁丹是被公司辞退的客观事实的情况下，梁丹才会拒绝签署。再次，公司主张梁丹自6月6日起不再出勤，按照常理公司首先会向梁丹的直接主管和领导核实梁丹未出勤的原因，若是公司没有辞退梁丹，那么公司会及时要求梁丹上班，而不应该是在两个月之后才给梁丹发上班通知。公司为了掩盖辞退梁丹的事实，后续做了一系列的工作，也就是本案中对公司规章制度的公证、研究梁丹不出勤的会议纪要、上班通知、解除通知等等，均是为了掩盖辞退梁丹的违法行为。请求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维护劳动者作为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梁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以岭药业支付梁丹2019年6月1日至5日期间的工资667元；2.以岭药业支付梁丹2019年4月至6月份奖金7500元；3.以岭药业支付梁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15331.1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以岭药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梁丹在以岭药业处工作。2016年3月31日，梁丹、以岭药业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梁丹在以岭药业处工作起始时间为2007年6月1日；本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本合同期满，经双方同意，可以续订劳动合同；梁丹在合同期内的初始工作岗位为营销中心部门担任销售，工作地点为营销中心工作分布地；梁丹应按以岭药业规定的工作职责，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并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以岭药业按国家有关规定安排梁丹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以岭药业根据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以岭药业的经济状况以及员工的岗位责任和工作表现等，确定员工工资；工资每月发放一次；以岭药业应按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为梁丹办理养老、失业、医疗等社会保险，依法应由梁丹同时缴纳参与的，以岭药业会从梁丹工资中代扣代缴有关款项等。2018年初，梁丹又与以岭药业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梁丹在以岭药业处工作起始时间为2007年6月1日；本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31日起；以岭药业在合同期内的初始工作岗位为营销中心部门担任销售，工作地点为营销中心工作分布地；梁丹应按以岭药业规定的工作职责，按时完成规定的工作数量，并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以岭药业按国家有关规定安排梁丹工作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以岭药业根据国家和地方有关规定、以岭药业的经济状况以及员工的岗位责任和工作表现等，确定员工工资；工资每月发放一次；以岭药业应按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为梁丹办理养老、失业、医疗等社会保险，依法应由梁丹同时缴纳参与的，以岭药业会从梁丹工资中代扣代缴有关款项等。合同落款日期仍标注为2016年3月31日。梁丹提交微信群聊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张，显示：2019年5月11日，杨金枝称“今天每人10个也不能少，住店的代表除了让本店的人全部注册，至少5人，本店不够的，加班补上；我已经给梁丹打电话了，承诺一周到120，到不了她离职”。庭审中，梁丹称其于2019年6月5日在公司开完部门会议后，主管孙艳蕾告诉梁丹，接到领导杨金枝通知，让梁丹办理离职手续。梁丹提交其与孙艳蕾的聊天记录打印件一张，显示：2019年6月5日，孙艳蕾向其发送离职面谈表、离职结算表、离职人员登记表等材料。梁丹称，因上述表格中显示表格适用于所有自愿离开公司的同事，所以其未在上述表格中签字。梁丹提交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显示：2018年7月24日收入工资8643.06元、2018年8月21日收入工资8544.66元、2018年9月14日收入工资8491.74元、2018年10月24日收入工资9638元、2018年11月15日收入工资9638元、2018年12月14日收入工资9638.90元、2019年1月25日收入工资11409.76元、2019年2月15日收入工资10530.73元、2019年3月15日收入工资10484.76元、2019年4月25日收入工资9437.16元、2019年5月15日收入工资9438.13元、2019年6月14日收入工资9437.16元。梁丹称，本月发放上个月工资。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梁丹平均工资为9611.01元。以岭药业提交梁丹2018年7月-2019年6月工资明细表一张，显示梁丹2019年6月应发工资为667元，扣除社保、公积金后，税后工资为142.4元。梁丹认可以岭药业至2019年9月才给梁丹办理停保手续。以岭药业提交零售部销售代表薪酬政策打印件一份及梁丹季度奖金表一份，显示：代表总收入=固定部分+奖金部分（季度目标奖金基数*季度目标达成率+新品销售提成+季度超额奖+TXL/QL高达成提成），季度目标达成率=销售指标达成得分+过程性考核指标得分，当季度销售指标达成率低于60%，按0计算，梁丹季度奖金基数为7500元，4、5月销售指标为11.73万元，4、5月销售达成6.18万元销售达成率为53%。梁丹称4、5月份完成6.18万元的工作量，以岭药业称因梁丹销售指标达成率不到60%，故没有季度奖金。梁丹于2019年9月10日向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以岭药业支付梁丹2019年5月16日至6月5日期间的基本工资4000元、以岭药业支付梁丹2019年4月至6月奖金7500元、以岭药业支付梁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15331.16元（工作年限为12年，最近一年平均工资为9610.93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7日作出金劳人仲裁字[2019]23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依法驳回申请人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梁丹、以岭药业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受法律保护。从2007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梁丹在以岭药业处工作，以岭药业工作人员亦于2019年6月5日向梁丹发送离职材料，该院确定梁丹、以岭药业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5日解除。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向劳动者发放工资，根据梁丹的主张及以岭药业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以岭药业拖欠梁丹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5日工资142.4元，以岭药业应支付给梁丹，梁丹主张的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梁丹主张奖金75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以岭药业提供的证据，以岭药业不拖欠梁丹奖金，故对梁丹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梁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陈述，并结合梁丹未依照以岭药业意思签署离职材料、办理离职手续，可看出梁丹并非自愿辞职，梁丹提交的群聊记录中显示“梁丹承诺一周到120，到不了就离职”，根据以岭药业提交的季度奖金表，梁丹亦未完成季度任务，且梁丹自2019年6月6日便不在以岭药业处工作，可看出梁丹亦同意以岭药业的相应安排，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根据梁丹在以岭药业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梁丹要求以岭药业支付经济补偿金115331.16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以岭药业辩称因梁丹从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8月27日连续旷工被解除劳动关系，但根据以岭药业提供的证据，其在梁丹未到岗的两个多月后，才通知梁丹到岗，该行为不符合常理，故对以岭药业辩称，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家庄以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梁丹支付工资142.4元及经济补偿金115331.16元；二、驳回梁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石家庄以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以岭药业提交梁丹仲裁阶段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分别是2019年5月11日一个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和2019年5月13日梁丹与同事韩玉梅的聊天记录，证明目的：2019年5月11日聊天记录当中，杨金枝所述的“承诺一周到120，到不了她离职”这句话其实是转述梁丹的关于辞职的承诺，5月13日韩玉梅询问梁丹，这句话是你说的吗，梁丹回答是的。因此印证是梁丹承诺离职，而不是以岭药业要梁丹离职。梁丹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周到120，到不了离职”这句话是杨金枝在电话中多次给梁丹说的，并不是梁丹主动向杨金枝作的承诺,该证据恰好证明了杨金枝在电话中逼迫梁丹离职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梁丹的离职原因和离职时间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梁丹并非自愿辞职，以岭药业工作人员于2019年6月5日向梁丹发送离职材料，梁丹之后亦不再在以岭药业处工作，故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5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以岭药业应根据梁丹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向梁丹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以岭药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以岭药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家庄以岭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 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