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薯立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历山北路20号丽德大厦1207室。 法定代表人：宋章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后武，男，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会虎，男，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 上诉人济南薯立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薯立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后武、王会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3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薯立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后武、王会虎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后武、王会虎负担。事实与理由：当事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自治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特许经营合同。1.薯立方公司在按照合同约定长达近3年的服务期间，维护王后武、王会虎的代理权，提供相关服务，但王后武、王会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开立相应数量的授权店面以及履行其他代理的义务，反而在合同即将到期之际，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及利息，主观恶意明显。2.薯立方公司订立涉案合同目的是通过王后武、王会虎维护其独家代理业务，进而发展区域内的授权店面取得加盟费返利产生更大的利益。3.涉案合同物料是“生红薯”，属于果蔬类产品，在运输过程中因天气、路况等原因不可避免的存在磕碰、损坏等问题，薯立方公司接到反馈之后，均按合同约定第一时间及时处理并安排重新发货，并不会导致王后武、王会虎所说的“根本无法正常营业”情况，更不会影响其发展其他授权店面的活动。 王后武、王会虎未答辩。 王后武、王会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后武、王会虎与薯立方公司签署的《泉城烤薯特许经营合同》无效；2.判令薯立方公司返还加盟费4万元，并自2017年11月起支付王后武、王会虎同期银行存款利息5000元，合计45000元；3.由薯立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经一审法院释明，王后武、王会虎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若合同有效，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泉城烤薯特许代理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0月27日，薯立方公司（甲方）与王后武、王会虎（乙方）签订《泉城烤薯特许代理合同》，约定：甲方特许授权乙方在湖北省代理泉城烤薯业务，甲方在代理区域内维护乙方独家代理权。乙方支付甲方费用共计4万元。本合同的有效期为3年，从2017年10月27日至2020年10月26日。免费赠送：烤薯设备一台、火石烤薯设备一台、售卖盒十套、试吃盒两套、会员卡五百张、铲子两个、吊旗三十个、工装两款共四套、标签三十个、墙贴十米、音响一个、全套收银设备（收银机、电子秤、收银系统软件、摄像头）。甲方将其所有的泉城烤薯的商标、产品及相关的经营模式以本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授予乙方使用，乙方须在甲方统一的业务模式下从事代理经营活动。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以其名义在当地开展代理活动，并以此作为最终获得特许代理权的前提。乙方可以在所代理范围内发展泉城烤薯的单体授权店（数量不限），每自行发展一家授权店可以获得成交毛利润中70%，总部获得30%。代理商必须在公司购进物料，享有原材料货品代理商优惠价，并有权向代理区域内自行发展授权店进行供货，赚取差价。乙方代理区域内授权店数量第一年不得低于5家（市区），区县级代理则不低于2家，公司每年底进行核算，如没有达到核算要求公司有权取消代理权，保留单店合作权利，代理费不返还。合同还对培训指导、物料设备、续约转让、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后附被告出具的附件说明，内容为原加盟合同继续有效，代理区域内可免费开2家分店，本合同免费赠送设备仅含一套烤薯设备、一套收银设备，三年后免品牌管理费。 王后武、王会虎于2017年10月27日向薯立方公司支付加盟代理费4万元，并取得由薯立方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一张。 2.薯立方公司注册于2014年6月24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商业管理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营销策划等。 2016年4月7日，薯立方公司获得第16294556号“泉城烤薯”商标注册证，有效期至2026年4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广告宣传，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商业信息代理，替他人推销等。2016年6月28日，薯立方公司获得第16294557号“泉城烤薯”注册商标证，有效期至2026年6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土豆片，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低脂土豆片，干枣，以水果为主的零食小吃，熟蔬菜，烤薯（截止）。2018年8月27日，薯立方公司为薯立方标识“泉城烤薯”办理了作品登记。 2018年6月26日，薯立方公司对其经营资源信息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并公开。2014年5月薯立方公司的“薯立方”品牌被消费者联合协会授予消费者信赖连锁品牌，2018年7月薯立方公司的泉城烤薯系列风味烤地瓜被济南市商务局授予济南名优风味小吃。 另，王后武与薯立方公司就涉案特许代理合同之前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泉城烤薯特许经营合同》亦产生纠纷，王后武就此纠纷与本案一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01民初3438号。王后武在相关诉讼中提交视频光盘一张，以证明薯立方公司提供的红薯腐烂变质，无法达到使用要求。薯立方公司经质证认为视频中的红薯并非薯立方公司提供的红薯，且红薯变质的原因不清楚；薯立方公司的红薯有一些有问题，但均进行了调换补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后武提交的视频结合薯立方公司关于红薯存在磕碰、损坏以及部分红薯有问题的陈述，对薯立方公司部分红薯存在问题的事实应予认定。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解除王后武与薯立方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泉城烤薯特许经营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特许代理合同是否有效及能否解除；2.王后武、王会虎要求薯立方公司返还加盟费并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合同是否有效及能否解除的问题。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特许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后武、王会虎按照合同约定向薯立方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获得特许经营代理权，薯立方公司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王后武、王会虎主张在签订合同时薯立方公司未向商务部备案，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薯立方公司未尽到信息披露义务，其行为对王后武、王会虎构成欺诈，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并且公司信息也没有对王后武、王会虎如实披露，其行为对王后武、王会虎构成欺诈，上述情形均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其以此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庭审中经本院释明，王后武、王会虎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王后武、王会虎签订涉案特许代理合同是因为双方此前于2017年8月18日已经订立了泉城烤薯特许经营合同，王后武、王会虎订立合同的目的是考虑特许经营合同如能顺利经营、产生商誉，其通过向薯立方公司支付加盟费取得区域特许经营代理权将会产生更大的收益。一审法院的(2019)鲁01民初3438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王后武与薯立方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解除的理由主要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薯立方公司提供的部分红薯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王后武曾中断经营，在重新营业后，薯立方公司的发货补货明细记载2018年10月份薯立方公司又连续出现多次补货行为，至2019年1月底王后武未再收货，说明2018年10月以后薯立方的红薯存在问题的次数较多，最终王后武停止经营，对王后武实现合同目的构成实质性影响。因此，在王后武自身经营的加盟店因上述原因已经停止经营的情况下，王后武再发展代理加盟商已经不现实，涉案特许代理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王后武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返还加盟费并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考虑到因薯立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导致王后武自营的加盟店存在中断经营、重新营业又停止经营的情形对本案特许代理的影响，合同解除后薯立方公司应向王后武、王会虎返还加盟费35000元。对于王后武、王会虎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其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王后武、王会虎与薯立方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泉城烤薯特许代理合同》；二、薯立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后武、王会虎合同款项35000元;三、薯立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后武、王会虎利息损失（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王后武、王会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王后武、王会虎负担100元，由薯立方公司负担8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当事人签订的《泉城烤薯特许代理合同》第3.4.1约定：为了维护品牌统一性，乙方在经营期间“泉城烤薯”门店所需的原料必须从甲方处统一采购，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同时甲方委派营运督导有权利随时对乙方店内的经营数据、原材料使用以及储存等店面经营进行监督管理活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后武、王会虎和薯立方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依法应否解除。对此，本院认为，王后武、王会虎与薯立方公司签订的《泉城烤薯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可以看出，一方面，王后武、王会虎涉案合同目的是通过加盟薯立方公司，顺利经营获得一定利益，并在顺利经营自身加盟店的情况下通过推广宣传，取得区域代理权发展加盟商从而获得更大的利益。另一方面，王后武、王会虎加盟经营所需的主要物料即“生红薯”需要薯立方公司提供，故薯立方公司提供物料的品质影响着王后武、王会虎加盟店能否正常经营，亦会影响王后武、王会虎通过正常经营推广加盟获得更大利益的合同目的能否实现。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因薯立方公司提供的物料存在问题，导致王后武、王会虎加盟的店铺无法正常经营，此种情况下，王后武、王会虎显然无法通过自身正常经营获得利益来推广涉案加盟品牌、从而发展更多授权店，因此，薯立方公司的行为已导致王后武、王会虎通过发展授权店获得更大利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后，王后武、王会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薯立方公司主张会安排重新发货，不会导致无法正常经营情况出现，但是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薯立方公司提供的物料出现问题并非偶发，而是多次出现问题，甚至曾导致王后武、王会虎加盟店中断经营的情况出现，因此薯立方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薯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济南薯立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柱 审判员  于军波 审判员  柳维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琼 书记员张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