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申6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尹秋菊，女，1985年9月1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业，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文秀，男，1973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欣，男，1957年5月1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侠，女，1970年4月2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伟华，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尹秋菊因与被申请人赵文秀、刘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下称原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的（2019）吉0112民初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了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尹秋菊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赵文秀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欠款关系。1.赵文秀在诉状中自述“2012年刘侠因长春市北湖修路工程”、“原告运到北湖工地交付给刘侠”、“材料验收和结算都是由尹秋菊负责”，表明申请人仅是石灰签收人，负责材料验收，而不是石灰买受人。2.申请人出具的欠据属于职务行为。申请人在2009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系长春市吉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吉鸿公司）员工，从事库管工作。2012年7月吉鸿公司承包北湖修路工程，申请人被派到工地担任统计。申请人只是负责工地相关材料统计工作，这一点赵文秀也认可。2012年8月27日，赵文秀找到公司对账，申请人打电话询问公司领导后，因公章不在公司，领导让申请人先出具欠据，因此申请人出具欠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3.申请人从未收到过法院任何通知，直到被执行时才知道自己成为被告，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存在错误。赵文秀辩称：1.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向刘侠和尹秋菊的住所邮寄送达诉讼文书，因尹秋菊迁移新址和刘侠拒收的原因被退回，原审法官又给刘侠打电话询问其和尹秋菊的准确送达地址，但刘侠拒不提供，而尹秋菊又是刘侠的弟媳，尹秋菊和刘侠属于恶意拒绝参加诉讼，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2.尹秋菊是本案真正债务人。尹秋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大学学历，受过高等教育。从其给赵文秀出具的欠据可知，尹秋菊自认其是欠款人。如果真如尹秋菊所述其只是代表吉鸿公司的职务行为，按其知识水平，其一定会将欠款人写成吉鸿公司，而不可能写成自己。因此原审判决尹秋菊承担给付赵文秀欠款的责任是正确的。刘侠辩称：刘侠与赵文秀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涉案相关事实刘侠从未参与，原审判决也明确刘侠与赵文秀不具有合同关系，而赵文秀的答辩也予以承认，因此刘侠与本案无关。本院再审审查查明：1.原审法院向刘侠和尹秋菊的住址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后，因尹秋菊住址变更、刘侠拒收，邮件被退回。原审法院又电话联系刘侠询问其二人的具体送达地址，但刘侠拒绝提供，因此原审法院对刘侠和尹秋菊采取了公告方式送达的开庭传票，并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2.尹秋菊与刘侠系亲属关系，尹秋菊系刘侠的弟媳，刘侠系尹秋菊的大姑姐。刘侠的诉讼代理人向本院自述，在2012年赵文秀向案涉工地供应石灰时，刘侠的身份为吉鸿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尹秋菊亦向本院自述，刘侠是吉鸿公司副总经理，是刘侠介绍尹秋菊到吉鸿公司任材料员的。3.赵文秀再审审查时提供了5段谈话录音资料，内容均是其与刘侠之间关于如何偿还欠款的录音。在上述录音资料中，赵文秀多次向刘侠索要材料欠款，而刘侠并未否认过其欠付赵文秀材料款的事实，仅是不断的与赵文秀协商如何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偿还赵文秀的欠款。因刘侠主张以大面积房屋抵顶赵文秀的欠款，而赵文秀因无能力给付刘侠多出抵债部分的房款，一直没有答应。后赵文秀提出其将诉至法院，刘侠还威胁赵文秀“我与你之间没有合同，也没有欠据，你愿意到哪告，就到哪告！”刘侠的诉讼代理人不认可该录音资料是刘侠本人的声音，为此本院要求刘侠本人限期到庭与赵文秀当面对质，并告知其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但刘侠本人仍未到庭与赵文秀当面对质。4.尹秋菊再审审查时提供了一份加盖吉鸿公司印章并有“朱秀玲”签字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尹秋菊原系我公司员工（2009年1月至2015年8月），我公司于2012年7月承包了部分道路工程（起点丙六街，终点丙三街），工程石灰用料确实在赵文秀处购买，当时尹秋菊作为公司库管员被派到北湖工地统计出勤和材料记账，2012年8月，赵文秀找到公司对账，因公章不在公司，赵文秀还必须对账，公司只能让尹秋菊先出具欠条，该笔石灰欠款确系公司欠款，与尹秋菊无关。”为核实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责令尹秋菊找吉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秀玲或其特别授权职工，携带吉鸿公司公章、营业执照正本到法庭说明情况。吉鸿公司派出了一名名叫刘猛的员工（司机），携带吉鸿公司公章和朱秀玲的法人名章到庭。本院询问刘猛“朱秀玲是谁，是谁让其到庭的，要说明什么情况？”王猛回答：“我是董晓明的司机，我不清楚朱秀玲是谁，我们领导是董晓明，现在他在公司说的算，是董晓明让我到法庭，拿着公章和营业执照验证一下，其他的事情我均不知道。”本院又询问刘猛“董晓明是干什么的，刘侠是否是吉鸿公司副总经理，吉鸿公司同意给付赵文秀石灰欠款吗？”刘猛回答：“董晓明是公司第一大股东，公司老总；刘侠以前是公司副总，现在不清楚；北湖乙四路修路工程是我们公司干的；吉鸿公司同意给赵文秀钱。”本院让刘猛当庭给董晓明打电话后，董晓明回答法庭“我是吉鸿公司股东，刘侠原来是吉鸿公司股东，现在已经退出了。朱秀玲是做什么的我也不清楚。对于尹秋菊欠赵文秀的钱，我们需要核实后再说。”5.尹秋菊再审审查时提供了一份其与吉鸿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和其在吉鸿公司缴纳社保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其是吉鸿公司职工的事实。因赵文秀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责令尹秋菊提供原件，但尹秋菊在法庭限定期限内未提供。6.尹秋菊再审审查时提供了两份施工合同复印件，其一是长春新星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嘉宇分公司与吉林禹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2012年长春高新区长东北核心区道路、桥梁及排水二期工程（一）第3标段：乙四街道路排水工程”的《建筑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其二是吉林禹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吉鸿公司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的“2012年长春高新区长东北核心区道路、桥梁及排水二期工程（一）第3标段：乙四街道路排水工程”的《建筑工程项目经营承包合同》。在吉鸿公司签订的该份合同复印件上，由刘侠作为吉鸿公司代表签字。赵文秀对该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并提出其一直是与刘侠联系，并不知道吉鸿公司的存在，亦不知道该工程是吉鸿公司承揽的，并且从刘侠与赵文秀之间的谈话录音可知，刘侠一直承认其本人欠付赵文秀材料款，而从未提起过是吉鸿公司欠款。本院认为：据刘侠与赵文秀之间的谈话录音资料可知，刘侠承认其欠付赵文秀材料款的事实，因此刘侠本应承担给付赵文秀石灰欠款的法律责任，但因原审判决由尹秋菊个人给付赵文秀石灰欠款后，赵文秀既未上诉，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表明其对于原审判决刘侠不承担还款责任予以认可。因赵文秀该行为属于自愿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本院不予干涉。赵文秀虽然在起诉状中自述是给刘侠承包的工程供应石灰，刘侠是债务主体，但因石灰款的欠据由尹秋菊亲笔书写，并署名“欠款人：尹秋菊”，表明尹秋菊系自愿承担偿付赵文秀284340元石灰欠款的法律责任，尹秋菊该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故原审判决尹秋菊承担给付赵文秀石灰欠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刘侠和尹秋菊虽然均主张案涉工程由吉鸿公司实际承建，其二人均系吉鸿公司员工，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吉鸿公司承担，且尹秋菊还举证了其与吉鸿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复印件、吉鸿公司为其缴纳社保的证明复印件、吉鸿公司签章出具的自愿承担该笔欠款责任的《情况说明》、刘侠代表吉鸿公司与吉林禹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乙四街排水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但因尹秋菊未在法庭限定期限内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工程承包合同的原件，无法核实真伪。吉鸿公司员工刘猛虽然代表吉鸿公司出庭，但其连吉鸿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秀玲都不认识，而其所指认的吉鸿公司总经理董晓明亦不清楚朱秀玲身份，并向法庭陈述“需要核实后才能确定是否给付赵文秀材料款”，即刘猛、董晓明的当庭陈述与尹秋菊提供的加盖吉鸿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内容并不相符，而吉鸿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朱秀玲未出庭，刘猛和董晓明亦不知晓朱玲秀身份，本院无法确定该份《情况说明》是否为吉鸿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亦无法确定案涉工程是否真由吉鸿公司承揽，刘侠和尹秋菊是否真实是职务行为。刘侠的诉讼代理人虽然提出刘侠从赵文秀处赊购石灰的行为是代表吉鸿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在刘侠与赵文秀的谈话录音中，刘侠却从未提出过此主张，表明案涉工程并非真实由吉鸿公司承揽，或者吉鸿公司仅是名义承揽人，而刘侠才是靠挂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刘侠的诉讼代理人虽然不认可赵文秀提供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但在本院责令刘侠本人限期出庭与赵文秀当面对质后，刘侠本人拒不到庭，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刘侠、尹秋菊主张案涉石灰欠款的真实债务主体是吉鸿公司，其二人仅为职务代理行为，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尹秋菊与刘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应当另案解决。综上，原审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亦无明显不当，尹秋菊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尹秋菊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史绍红审判员 魏 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常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