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祥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钟祥市郢中街办阳春大街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881MB18529500。法定代表人：谢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勇，该局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应斌，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祥市金河狸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莫愁佳苑4-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MA48TNB02P。法定代表人：周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喜，钟祥市安陆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钟祥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钟祥城管局）因与被上诉人钟祥市金河狸装饰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狸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祥城管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鄂0881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2、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河狸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金河狸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陈振华、裴勇在结算单上的签字不发生法律效力；2、双方对现场没有进行验收、也没有鉴定，情况说明和结算单损害国家利益且无效；3、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没有依据，应当按照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4、违约的是金河狸公司，没有交付工程，工程是被他人拆除的，金河狸公司应找拆除的人索赔工程款。金河狸公司答辩称，1、关于双方的结算协议效力问题。（1）陈振华和直接经办人裴勇签字的协议是有效的，因为他们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完全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表见代理是不需要单位确认的；（2）并非任何文书都需要签字并盖章，因为本案中原始合同后所附报价单只有陈振华个人的签字，没有单位盖章，也一样生效；2、关于工程未经验收、结算不真实无效的问题。装修工程合同约定15天，分管局长陈振华及裴勇对工程的进展情况很清楚，也是按照他们提出的要求进行的结算，因此结算单是真实的有效的，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3、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合同中清楚载明每天按照总工程的1‰支付违约金，钟祥城管局未在一审庭审中请求降低违约金，但一审法院考虑违约金过高，金河狸公司向法庭出具书面意见申请降低违约金，即按照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4、钟祥城管局所说金河狸公司违约在先不成立，是钟祥城管局置国家财产于不顾，导致工程被拆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河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钟祥城管局给付装修款88953元；二、判令钟祥城管局按装修合同金额112649元的日1‰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钟祥城管局承担。庭审后，金河狸公司申请对第二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请求判令钟祥城管局以889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钟祥城管局（原钟祥市城市管理局，甲方）与金河狸公司（乙方）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钟祥城管局的签约代表为陈振华。合同约定钟祥城管局（甲方）将其位于钟祥市国际商贸城（现更名为红星广场）的综合执法办公室以全包的方式交由金河狸公司（乙方）装修，不包范围以装修报价单明细为准。工期15天，自2017年5月10至25日。在签订合同后如发生减项时，如乙方材料未进场，该减少项预算造价的100%退款，如材料已进场，乙方按该减少项预算造价的80%退款给客户，如已经施工，不能退款。甲方可开具授权责任书，委托他人代表甲方同乙方进行工程变更协商。工程价款112649元，工程结束即2017年5月25日付95%，金额为107016.55元；余款5%金额为5632.45元，作为质保金，于2017年11月25日付清。乙方每阶段收款，应提前两天告知甲方，甲方未按期支付第二、三、四次工程款，每延误一天向金河狸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额的1‰。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金河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装修，施工12天，完成总工程量的80%。因装修铺面存在其他纠纷，金河狸公司停工。2018年1月16日，金河狸公司与钟祥城管局的工作人员陈振华、裴勇书面确认案涉工程已完成工作量金额为88593元，此装修点已做他用，不再继续施工。双方在关于综合执法办公点装修费用结算及情况说明、城管执法大队工料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现案涉工程所在的铺面已被产权人收回，铺面内的装修物已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金河狸公司与钟祥城管局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金河狸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钟祥城管局应按合同的约定向金河狸公司支付装修款。关于钟祥城管局抗辩其工作人员陈振华、裴勇在《关于综合执法办公点装修费用结算及情况说明》、《城管执法大队工料结算单》上签名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陈振华、裴勇系钟祥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的工作人员，双方在订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时，钟祥城管局方的签约代表即为陈振华，金河狸公司有理由相信陈振华有权代理钟祥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处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事宜，故陈振华的代理行为有效。关于违约金是否应支付以及起算时间、支付标准的问题。首先，关于违约金是否应支付。本案中，双方对延迟支付装修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钟祥城管局未按期支付装修款，应当根据其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其次，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合同约定，乙方每阶段收款，应提前两天告知甲方，甲方未按期支付第二、三、四次工程款，每延误一天向金河狸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额的1‰。本案中，因装修铺面存在其他纠纷，案涉工程中途停工，后双方在2018年1月16日对装修工程价款进行结算。金河狸公司主张从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钟祥城管局此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金河狸公司应提前两天告知钟祥城管局，给予准备，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双方对装修款进行结算后的两天，即2018年1月18日。再次，关于违约金的标准。合同约定工程款每延误一天向金河狸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额的1‰，即年利率36.5%，现金河狸公司自愿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违约金，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综上，钟祥城管局应按合同的约定向金河狸公司支付装修款8859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889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钟祥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钟祥市金河狸装饰装潢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8859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889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月18日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钟祥市金河狸装饰装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4元，减半收取1012元由被告钟祥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钟祥城管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1、对金河狸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及完成的工程量金额有异议；2、停工包括不得施工，钟祥城管局没有下书面的通知。金河狸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针对钟祥城管局提出的异议，经本院审查，在2018年1月16日，金河狸公司与钟祥城管局的工作人员陈振华、裴勇签订的《关于综合执法办公点装修费用结算及情况说明》中，双方已书面确认案涉工程已完成工作量金额为88593元，并注明停工原因为：“由于甲方（钟祥城管局）承租的此装修地点存在纠纷，乙方（金河狸公司）被迫停工。与甲方相关人员沟通后，乙方被告知等通知。直至2017年11月底，红星美凯龙在装修地点举办开业活动，并更名为红星广场。乙方才得知此地已做他用。”钟祥城管局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钟祥城管局的工作人员陈振华、裴勇与金河狸公司签订的《关于综合执法办公点装修费用结算及情况说明》及《城管执法大队-工料结算单》的效力如何认定；2、违约金是否应支付及标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钟祥城管局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第12.1条约定，双方《合同书》中没有明确规定的任何承诺或协议，均须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认可的书面记录方可生效。陈振华、裴勇与金河狸公司签订的《关于综合执法办公点装修费用结算及情况说明》及《城管执法大队-工料结算单》上只有签名没有加盖钟祥城管局公章，所以不发生法律效力。金河狸公司认为，原始合同后所附报价单只有陈振华个人的签字，没有单位盖章，钟祥城管局予以了认可，可见不是所有的合同均须加盖公章才生效。且陈振华、裴勇签字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该协议有效。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就陈振华签字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作了充分阐述，引用法律正确，说理透彻，本院不再赘述。针对钟祥城管局二审中提出的新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装饰装修合同12.1条约定的原文为：“均须双方代表签字盖章后认可的书面记录方可生效”，其本意是指要求双方达成书面协议或记录，签字盖章有一项即可，并不是指必须两者均须具备；第二，该条文约定的范围是：“双方《合同书》中没有明确规定的承诺或协议”，工程结算属于装饰装修合同中有着明确约定的内容，不适用该条款。故钟祥城管局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钟祥城管局认为，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第9.4条约定：“乙方每阶段收款，应提前两天告知甲方，甲方未按期支付第二、三、四次工程款，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合同额的1‰”。本案中，双方只约定了一次付款，即工程结束后付款，不存在第二、三、四次付款，故本案不应适用违约金条款。即使需要支付违约金，也应当按照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金河狸公司认为，因装饰装修合同是格式合同，所以未进行修改。合同第9.4条指的是如果存在第二、三、四次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一审法院已采用金河狸公司意见，降低了违约金。钟祥城管局在一审中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二审中提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本院认为，金河狸公司提供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该公司自用的格式合同，一般都是签订合同当天支付定金或第一笔工程款，再按工程进度支付余款。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工期短，仅15天，金河狸公司出于对钟祥城管局的信任未要求钟祥城管局预付定金或预先支付部分工程款，并约定工程结束后支付95%的工程款，半年后支付5%的质保金。双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第9.4条约定的字面意思是未按期支付第二、三、四次工程款，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合同额的1‰，未对逾期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约定违约金。但从合同的本意看，该条约定的是逾期支付工程款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约定工程结束后除质保金外工程款一次性支付，钟祥城管局已与金河狸公司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工程款数额，理应在两天内支付全部工程款，但钟祥城管局拒不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钟祥城管局应该按照该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钟祥城管局提出违约金计算过高，要求降低，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判令钟祥城管局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4元，由上诉人钟祥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华审判员 杨红艳审判员 王 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