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8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张青河，男，1956年12月24日生，蒙古族，住吉林省通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军，吉林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尉晓光，女，1964年8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吉林陈井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李秀荣，女，1960年8月15日出生，住通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长峰（系李秀荣丈夫），男，汉族，住址通榆县。 上诉人张青河因与被上诉人尉晓光、李秀荣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青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军，被上诉人尉晓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井秋，李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长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青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继续执行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执22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所查封的涉案房屋；3.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对此案涉案房屋物权的认定严重错误。一、原审判决依据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09）开民执字第10号（以物抵债确全书）民事裁定书即认定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尉晓光所有，据此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该裁定早已失去了法律效力，其理由如下：1.李秀荣利用该房屋产权证（2XXXX号）于2010年1月25日抵押贷款54万元；2.2015年1月30日李秀荣与李国志在房屋登记管理机关又重新办理了产权证，其产权证号为：（XXXX号）仍然是李秀荣名下，且将原来499.28㎡增至到539.13㎡。从上述两个民事法律行为上看：双方在以物抵债民事裁定生效之后，又重新对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进行了确认。据此，明显看出：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2009）开民执字第10号（以物抵债确全书）民事裁定书已经失去了法律效力。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有明确规定：“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可见，原审判决以违法的通榆县人民法院（2009）开民执字第10号（以物抵债确全书）民事裁定书作为认定物权的依据，显然错误。三、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执22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的涉案房屋产权证号是6XXXX号，而通榆县人民法院（2009）开民执字第10号（以物抵债确全书）民事裁定书所指向的产权证号是2XXXX号，可见，以物抵债裁定不能对抗查封涉案房屋的裁定。同时，证实了李国志（尉晓光丈夫）早已将涉案房屋又转移给了李秀荣。上述三点，足以证明：此案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持有的以物抵债裁定“即通榆县人民法院（2009）开民执字第10号（以物抵债确权书）民事裁定书”毫无关系。据此，上诉人特向你院提起上诉。 尉晓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09）开民执字第10号民事裁定，在被依法撤销之前，是有效的法律文书，本案不是审判监督程序，不能撤销已生效的民事裁定，本案中两个产权证号所指向的房屋是同一房屋，在原审卷宗中房产档案可以看出他们是同一丘地号、统一档案材料，所以说两个房产证号所指向的房屋是同一房屋。（2009）开民执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是合法有效的裁定书，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秀荣辩称：涉案房屋在2009年已经抵债给李国志。 张青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通房权证通字XXXX号《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是李秀荣合法有效。后变更为继续强制执行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执22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所查封的涉案房屋。事实和理由：我与李秀荣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经吉林省通榆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榆法院）（2016）吉082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书、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城中院）（2017）吉08民终9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因委托异地法院执行，由吉林省大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安法院）负责执行。大安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吉0882执226号之三裁定书，该裁定查封了李秀荣名下坐落在××县房屋539.13㎡。李国志向大安法院提请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大安法院于（2019）吉0822执异49号裁定书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该裁定注明当事人对裁定不服可在十五日内提起诉讼。我认为该裁定错误，损害我方的合法权益，因为，通房权证通字XXXX号《产权证》房屋所有权人是李秀荣，该《产权证》合法有效，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志诉李秀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通榆法院于2009年8月6日作出了（2009）通法开民初字第44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李秀荣于2009年8月10日前给付李国志借款23万元。因李秀荣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李国志向通榆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李国志与李秀荣达成以物抵债和解协议，即李秀荣以自家房屋（砖木结构499.28㎡、栋号0127）抵偿李国志欠款23万元及诉讼费2,370元，通榆法院于2009年8月17日作出了（2009）开民执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2010年1月25日李秀荣用上述涉案不动产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榆县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注销日期为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30日李秀荣与丈夫鞠长峰重新办理了上述不动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书登记号为通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原房屋所有权证面积499.28㎡、自建红线面积39.85㎡，合并总面积为539.13㎡。2016年3月23日，李秀荣为经营者的通榆县兴隆山荣丰种业商店（以下简称通榆荣丰种业）雇用张青河、刘国栋往通榆县兴隆山镇三河南屯送化肥，刘国栋在驾驶该商店小型货车送化肥的过程中与他人驾驶的货车相撞，致张青河“颈椎骨折脱位、四肢瘫痪经椎体右侧椎骨骨折”，构成一级伤残。张青河于2016年向通榆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通榆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立案，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了（2016）吉0822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通榆荣丰种业赔偿张青河各项损失共计805,189.23元。张青河与通榆荣丰种业均不服，提起上诉，白城中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了（2017）吉08民终9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通榆法院审理该案期间，张青河向通榆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通榆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了（2016）吉0822民初14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李秀荣名下的产权证书登记号为通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房屋(539.13㎡)予以查封。查封期间李国志持通榆法院（2009）通法开民初字第444号民事调解书、（2009）开民执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及李秀荣的产权登记手续向通榆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通榆法院于2017年3月26日作出了（2016）吉0822民初148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被查封的上述房屋。张青河与通榆荣丰种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以后，大安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了（2019）吉0882执22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李秀荣名下的通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间李国志提出异议，大安市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了（2019）吉0882执异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李秀荣名下的通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房屋的执行。另查明，李秀荣与李国志系亲姐弟关系。李国志于2020年2月6日死亡，李国志的父亲李殿元、母亲张桂珍均先于李国志死亡，李国志的配偶为尉晓光、李国志的独生女儿为李岩枫。经一审法院询问李国志的两位法定继承人，尉晓光明确表示继承李国志的遗产，参加本案诉讼，李岩枫明确表示不继承李国志涉及本案的遗产，且不同意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主持下的以物抵债、确认变价的裁定，不同于私法上的处分，该行为具有公法性质，除非按法定程序依法予以撤销，否则应当维护该协议的效力和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的权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据此，通榆法院就涉案不动产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时间为2009年，发生在执行标的被冻结以前，李国志做为权利人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张青河主张李国志与李秀荣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以后，涉案不动产依然由李秀荣占有、使用，并用该不动产在农业银行办理了贷款抵押登记，且李国志与李秀荣于2009年在通榆法院达成的民事调解书及以物抵债民事裁定书，时间反常，双方系利用法律文书的形式逃避债务，系虚假诉讼。按照法律规定，针对李国志与李秀荣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或以物抵债协议，第三人张青河可以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撤销之诉，而在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无法撤销上述法律文书所确认的协议内容，张青河提出上述协议失效或虚假诉讼的主张，因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青河主张李国志与李秀荣于2010年1月25日设定抵押的行为及李秀荣将涉案房屋自建面积增加后重新登记的行为，证明了涉案房屋归李秀荣所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国志根据人民法院做出的以物抵债裁定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如果李秀荣再次取得物权，应当通过赠与、买卖、继承或者其他合法的方式取得，而张青河递交的证据在以物抵债协议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李国志已经通过上述形式向李秀荣转移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国志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青河要求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青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由张青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青河出示向通榆县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材料，证明张青河对通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开民执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法院已经立案。经质证，尉晓光、李秀荣对证据本身无异议，主张我方没有接到起诉状，且程序不合法。由于该份证据仅是立案材料，对本案纠纷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虽然在2009年8月17日通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开民执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为“被执行人李秀荣以自家房屋（砖木结构499.28㎡，栋号0127）抵偿原告（申请执行人）欠款23万及诉讼费2,370元。”该裁定也仅是裁定李秀荣以自家房屋抵偿了申请执行人李国志的债务。该以物抵债裁定书，只是发生物权变动的依据，但不是物权变动的结果，李国志要取得该房屋的物权，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进行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依据《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房屋买卖、交换、赠与、继承、划拨、转让、分割、合并、裁决等原因致使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李国志至今都没有对案涉房屋进行变更登记，而且在2010年1月25日李秀荣用上述案涉不动产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榆县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五年后于2015年1月13日注销抵押权。2015年1月30日李秀荣与丈夫鞠长峰因政府主管部门要求将土地证、房产证两证合一，重新办理了上述不动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书登记号为通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上述事实证明，申请执行人李国志与被执行人李秀荣之间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至今尚未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和第十条：“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恢复执行期间自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的规定，李国志在李秀荣没有履行执行和解协议长达十年时间内，没有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本案中，大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了（2019）吉0882执22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李秀荣名下的通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房屋予以查封。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执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不得依据该协议作出以物抵债裁定。”和第二十条规定：“本规定自2018年3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前本院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该司法解释已经对人民法院以物抵债裁定，作出了否定性的司法解释。因此，李国志的妻子尉晓光以通榆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开民执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为依据，主张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因其没有对裁定书指向的房屋进行产权变更登记，与李秀荣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尚未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据判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二）项：“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定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规定，尉晓光不能对抗人民法院按照案涉房屋权属登记进行的执行，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青河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安市人民法院（2019）吉0882民初2963号民事判决； 二、继续执行登记在李秀荣名下的通房权证通字第XXXX号位于××县的房屋。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800.00元，由尉晓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潘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