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6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弩牌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经济开发区百花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应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飞娟，浙江丽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胤帆机械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缙云县壶镇镇双丰村里隆自然村。 代表人：周建勇，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浙江专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勇，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苏玲，女，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岳军，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赵伟，男，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浙江弩牌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弩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缙云县胤帆机械厂（以下简称“机械厂”）、周建勇、汪苏玲、周岳军、项赵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弩牌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机械厂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弩牌公司与机械厂在2016年以后争议的质量问题产品应适用2012年4月20日、2013年4月12日技术质量协议书的约定，该事实认定不清。机械厂提交的两份外协件技术质量协议对应合同分别为2012年4月8日与2013年4月5日的购销合同，而两份购销合同的到期日分别是2012年12月31日与2013年12月31日，故两份质量协议与本案争议的合同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据旧的质量协议条款适用本案合同的争议事项，明显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应当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审理。2、一审法院认定，弩牌公司未提供证明经过双方确认的确系机械厂的质量问题的退货和超比例部分的证据，该事实认定不清。弩牌公司提交证据4红字发票入库单、证据3出库单中存在机械厂补货记载（部分直接记载为不良品）、证据2聊天记录中提及的“退货已减掉”，可以证实了机械厂提供的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机械厂也接受了退货或更换处理，并当庭自认部分产品的确存在质量问题，故可以确定上述产品是存在质量问题的，否则机械厂为何要接受退货或更换？而且，按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只有出现质量问题生产企业才会无条件接受退货或更换，否则是会要求对方赔偿损失的，显然，一审法院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弩牌公司提供机械厂的轴承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明确认定该轴承质量问题与电机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关联性，系事实认定不清。进一步讲，该1558只轴承存在质量问题也与电机质量问题是否由弩牌公司造成无关。首先，机械厂负责将轴承安装在电机里，安装前本身需要对轴承的好坏进行检查筛选，如果因为其未尽到筛选检查义务导致产生后续的电机质量问题，也是机械厂的责任。其次，机械厂自始至终未有证据证明该1558只轴承是在组装前就存在质量问题还是组装后产生，若组装前产生，直接就与电机质量无关联。故而，一审法院对该关键问题阐述含糊，系事实认定不清。二、证据采信不当。1、对弩牌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4不作为认定机械厂产品质量问题的证据，系采信不当。该组证据恰恰证明机械厂因产品质量问题无条件接受了退货或更换，且该退货或更换行为满足了合同中约定的对质量问题或不合标准的产品，机械厂需无条件退货的情形，故而可以确定退货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机械厂无相反证据证明退货或更换的产品中存在由于弩牌公司原因所导致的退货或更换行为。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与产品质量问题存在关联性，教条要求双方对退货需双方明确确认是质量问题，明显是对合同及法律理解的错误。三、法律适用错误。1、虽然双方购销合同中约定对有质量问题产品无条件退货或折价赔偿，但从已有证据来看，弩牌公司选择了退货或更换，根据《合同法》第111条的规定，更换或退货本身是机械厂的法定义务之一，故而机械厂进行退货或更换应当认定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同时，依据112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合同义务或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即使弩牌公司选择了退货或更换，也不影响我方对赔偿损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退货及更换行为系机械厂对质量问题产品采取的补救措施，及对机械厂交付的质量问题产品进行更换或退货等补救措施后，弩牌公司仍然存在的其他损失无视，明显均属适用法律错误。对电机在流水线生产过程中从组装到测试环节的损失进行鉴定，属于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机械厂辩称：一、双方约定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是进行退货或折价赔偿，而赔偿的前提是双方已经对退货原因进行确定，确实是机械厂的原因造成才进行赔偿。但是在2010年到2018年期间，双方从未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确定，而是采取直接退货方式处理。这是因为弩牌公司在整个安装过程中对机械厂的产品产生损害行为，因此双方未互相追究产品的损坏责任。本案纯粹是弩牌公司因不满机械厂在其他案件中的判决，进而提起本案诉讼。是为拖延查封机械厂财产的期限而上诉。二、对机器及其鉴定问题，由于弩牌公司无法提供2016年到2018年期间设备的运行及流水线情况，因此其要求鉴定的无法确定，也没有相应的鉴定标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建勇、汪苏玲、周岳军、项赵伟未作答辩。 弩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机械厂赔偿因交付质量不合格产品造成的损失暂计400000元（损失最终以鉴定机构的鉴定价格为准）；2、判令周建勇、汪苏玲、周岳军、项赵伟对机械厂应承担的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机械厂、周建勇、汪苏玲、周岳军、项赵伟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弩牌公司与机械厂存在长期风扇电机的买卖业务，由机械厂提供弩牌公司规定型号的风扇电机，弩牌公司依约向机械厂支付货款。2012年4月18日、2013年4月5日、2017年12月28日，弩牌公司（需方）与机械厂（供方）签订浙江弩牌电器有限公司供销合同（下称供销合同），合同除载明提供规定型号电机外，均同时明确质量技术要求为按需方确认图纸要求或按封样件，质量保证期为十二个月，对于有质量问题或不合标准要求的产品，供方无条件接受退货或折价赔偿。技术、质量协议作为合同附件。2012年4月20日、2013年4月12日双方签订的技术质量协议书均明确供方所提供的风扇电机的不合格率为在需方生产过程中的下线率≤10‰。人为造成的不在保修范围。赔偿方法为经双方确认确系供方质量问题的超比例部分的损失，按如下条款由乙方（机械厂）承担：1、需方在进货验收时因批不合格所需的重复检验费为该批货款的1%；2、需方对进货检验时批不合格，协议可让步接受的风扇电机，按该批货由供方调换；3、供方所供风扇电机由需方确认后不得随意更改，如有变化时应先通知需方，否则造成损失费由供方全额承担。 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弩牌公司共退回机械厂风扇电机14448台。2018年4月18日，机械厂退回弩牌公司不良轴承1558件。 一审法院认为，弩牌公司与机械厂之间的风扇电机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弩牌公司主张机械厂赔偿质量不合格产品所造成的损失，即无叶风扇产品从拆机到重新组装测试合格完成所需的人工费用、材料损耗、管理费用、电缆、流水线折旧费。机械厂认为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是退货或折价赔偿，而赔偿的前提是超过约定的比例，需赔偿的产品要由双方确认确系其责任的才按技术质量协议要求进行赔偿。因此弩牌公司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赔偿。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合同和技术质量协议的约定对有质量问题的产品，是无条件退货或折价赔偿，赔偿的方法为经双方确认确系供方质量问题的超比例部分的损失，按如下条款由供方承担：1、需方在进货验收时因批不合格所需的重复检验费为该批货款的1%；2、需方对进货检验时批不合格，协议可让步接受的风扇电机，按该批货由供方调换；3、供方所供风扇电机由需方确认后不得随意更改，如有变化时应先通知需方，否则造成损失费由供方全额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可看均附有技术质量协议，并对赔偿方法有明确约定。机械厂接受退货是依合同约定应无条件接受无须确认责任方，而弩牌公司在接受机械厂退货后又起诉提出赔偿请求，则应当具有经双方确认确系机械厂的质量问题退货和超比例部分的证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故其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弩牌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1820元，由弩牌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弩牌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现场安装产品视频光盘一张，用以证明弩牌公司对机器的安装属于机械安装，该操作行为不会对机器造成损害。 机械厂质证：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视频形成时间无法确认，该视频中的安装方式是机械安装，而弩牌公司一审中已说明其安装方式是最新的方式，无法证实2016年至2018年的安装方式如视频所示，该电机与白色底座安装过程只是安装电机整个过程的一部分，实际上整个安装过程中也存在其他损害产品的情况。 机械厂、周建勇、汪苏玲、周岳军、项赵伟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该视频形成时间无法确定，亦无法直接反映系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安装方式，对弩牌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依据弩牌公司与机械厂签订的2012年、2013年外协件技术质量协议确定双方质量问题的解决方式，并以此对弩牌公司主张由机械厂承担2016年1月到2018年9月产生的14448台风扇电机退货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是否合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弩牌公司与机械厂存在长期风扇电机的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4月18日、2013年4月5日、2017年12月28日签订的供销合同，除产品数量、单价等，及结算方法、期限约定有变外，其他条款内容约定一致，并都约定技术、质量协议作为合同附件。双方在长期交易过程中，现有供销合同及所附的技术质量协议约定的交易方式应视为双方的交易习惯，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依据上述供销合同及相应的技术质量协议书的约定，确认弩牌公司应就退货系因机械厂供货的质量问题及已超比例的事实进行举证，并无不当。弩牌公司未能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对弩牌公司主张损失由机械厂承担不予支持，合理合法。另，因弩牌公司主张损失由机械厂承担依据不足，故其一审中提出申请要求对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弩牌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浙江弩牌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俊梅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