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聪峰，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青，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朋卫，男，197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上诉人周聪峰因与被上诉人朱朋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5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聪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青、被上诉人朱朋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聪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不符合客观事实，是认定错误。1.我国《合同法》对合同的成立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既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凭据。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载明土地面积及单价的白条收据，既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也不是上诉人所书写和交付给被上诉人的。2.上诉人和收购玉米青贮的周村齐龙认识，只是为收购玉米青贮找本村广播员进行广播，上诉人既没有参与收购行为，也没有从中赚取差价，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已经认定有非本村的他人收购玉米青贮，却又以被上诉人出卖玉米青贮是基于对和上诉人的熟悉为由，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成立错误。3.上诉人找到村委会解决，村主任找到了玉米青贮的收购人齐龙，当时他说资金紧张，承诺欠村民的钱于2018年年底结清，足以说明买卖双方是齐龙和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 朱朋卫辩称，就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三部分，说的不是事实，是上诉人买的我的玉米青贮，钱应由上诉人支付。我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上诉人与齐龙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关系与我无关，足以说明上诉人买了我的玉米青贮。一审判决合理合法，应当维持原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朱朋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周聪峰立即支付朱朋卫玉米青贮款20202元；二、诉讼费用由周聪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秋，周聪峰在的他人收购玉米青贮，其作为中间商赚取差价，每亩收购价650元。其中收购朱朋卫的玉米青贮亩数为31.08亩。之后，周聪峰给朱朋卫白条式收款收据一张，载有长宽、单价等，开具人没有填写，收据载明的时间是2018年9月16日。周聪峰给其他村民大部分出具的是收据，给同本案一同起诉的赵增杰出具的是以本人名义打的欠条，欠条写有：欠条欠赵增杰2167元周聪峰12月21号。本案朱朋卫与其他村民王虎平、周秋保、朱平立、周东至、王小三、苏全杰、苏占永、周志强、周跃辉、周文起、赵增杰于2019年9月4日共同书写诉状一份，要求周聪峰立即支付玉米青贮款51911.5元，诉状称上述朱朋卫自9月16日至9月21日先后卖给周聪峰玉米青贮76.53亩，其中欠赵增杰尾款2167元等。朱朋卫提交了与周聪峰的通话录音三份。2018年10月27日10时48分的录音，其中部分录音如下，“朱朋卫：这是真事儿，他没给钱，这是真事儿。你想想人家也不给俺们钱儿哎，俺们不朝你要昂，是不。周聪峰：我找你们，你们找滴我，你们朝我要呦。”。2018年11月6日7时43分，其中部分录音如下，“周聪峰：昂，等个三天几天滴，我看，今么，咧老黑介我见他来着，他说，他说那个过个三两天子给你们算了。朱朋卫：昂，那就得啦，那就这么着得啦，我给你姑父说一声儿，那先弄着，恩”。（注：“咧老黑介”为本地方言，意为“昨天晚上”）。周聪峰对朱朋卫方提交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起诉状，该证据十原告和周文起、赵增杰的单方陈述，不能体现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普通白条式收据，该白条既没有本案周聪峰的签字，内容也不是周聪峰所书写，因此不能证实周聪峰欠朱朋卫这些款。朱平立收据系复印件，证据应该提供原件，没有提交原件不予认可。赵增杰的欠条同朱平立收据的质证意见，均是提交的复印件。录音笔录，在2018年11月27日两份笔录中均显示这笔款应当是他人所欠，并非是本案周聪峰所欠。在通话中朱朋卫说道“他没给钱这是真的，人家也不给我们钱，我们不朝你要”，由此可见欠款人不是周聪峰，而是另有他人。在2018年11月6日的录音中，在朱朋卫提到该款是周聪峰说道“昨天晚上我见他来着，他说过个三两天给你们算了”，这也恰恰说明本案周聪峰并非欠款人。综上，该录音证据与本案朱朋卫主张周聪峰欠款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不能认定本案周聪峰欠款的事实。朱朋卫还提供了高英尔的证人证言，高英尔称与十个原告的关系是都是合作社成员，作证情况如下：（审判员）？周聪峰有没有在你们村喇叭上播放过收购玉米青贮的事（高英尔）：吆喝来。？他是怎么说的：他说谁卖青贮上他那报到去。？后来给钱了没有：听说让支钱去，去了之后说让钱少的先支了，钱多的后打单。我不知道在哪支的钱，我闺女去的。……。在回答周聪峰诉讼代理人的问话时，高英尔说：欠我们合作社两万多，我们合作社有朱建强、朱朋卫、朱红杰、周成社，我和朱红杰是一家，朱红杰是我儿子。朱朋卫起诉的数额包括我家的。是周聪峰本人在广播上吆喝的。周聪峰打的吧！反正条子是周聪峰给的。周聪峰提出质证意见如下：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该证人与朱朋卫之间有利益关系，而其主张的数额中具有四分之一的股份，因此其证言不能作为判定事实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院受理的起诉周聪峰的12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所有证据，朱朋卫方作为在朱家庄村耕种土地的农户，基于对周聪峰是朱朋卫熟悉的朱家庄村的村民而产生的信任，而同意周聪峰以赊欠的方式收购朱朋卫的玉米青贮，足以证明朱朋卫与周聪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周聪峰应向朱朋卫支付货款本金。周聪峰与向其收购玉米青贮的他人之间的关系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本案不作处理。为保护农业种植户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犯，防止坑农害农事件的发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聪峰支付原告朱朋卫玉米青贮货款20202.00元整，限被告周聪峰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元由被告周聪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证明目的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一：定州市周村镇朱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原件，内容详见书面。证据二：河北乾吉源牧业有限公司的证明原件，该公司是收购村民青贮的单位，证明我公司在2018年收购周村齐龙的青贮，费用已经结清。证据三：被上诉人为了解决青贮欠款一事，在一张纸上面按的手印的复印件，证实欠款的数额，证明被上诉人认可欠款数额和欠款人。证明被上诉人自认为是和齐龙发生的买卖关系。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是上诉人找到村委会解决上诉人与齐龙之间的纠纷，与我没有关系。村委会并没有找过被上诉人解决此事。证据二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与我无关，与本案无关。证据三是复印件不认可，我没有按过手印，谁制作的我也不清楚。 被上诉人提交手机中储存的当时收购玉米的条子的录像，条子原件由上诉人收走了。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该段录像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该收条并不是本案上诉人所书写，且该录像中也体现不到该份收条交到上诉人手中，我方不予认可。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据，上诉人在与本案同为系列案的另案中认可村委会主任即在村委会证明中签字的周成社系其姑父，故该证明的出具人与周聪峰存在利害关系，并且该证明内容仅显示齐龙为收购人，并未说明是否是齐龙直接向农户收购，对具体的法律关系主体不能起到证明作用，本院对之不予采信；2.公司证明证据反映的是公司与齐龙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系，不予采信；3.被上诉人自认的复印件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未能提供原件，且被上诉人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4.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货款、数额是多少。 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据此，判断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不以存在书面合同为必要条件。本案虽无书面买卖合同存在，但根据周聪峰通过村广播的形式向全体村民发出收购玉米青贮的要约邀请、继而发生实际收购，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并与上诉人就收购玉米青贮达成合意。双方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已经成立口头合同。上诉人主张其前述在村喇叭广播的行为系替齐龙进行的，齐龙才是玉米青贮的收购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其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向被上诉人表明收购人系齐龙。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合同款项并无不妥。 关于第二个焦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收购玉米青贮的收据，其上明确记载了收购亩数，且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收购单价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款项数额。 综上所述，周聪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5元，由上诉人周聪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舒淼 审判员  王洪月 审判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冰洁 书记员于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