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新华新越汽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清河县小屯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宋纯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岭，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城县一帆橡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开发区赵庄村。法定代表人:李成荣，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荣，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新华新越汽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越汽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城县一帆橡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帆橡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越汽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8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书为第三人代为清偿的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谈话录音中李洪强明确表示已经和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豆公司)取得联系，对此笔债权的转让满意，其已作为债权受让人对债务人知豆公司主张债权。另表示其与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维公司)的于斌、解武见面，说明其作为债权受让人已向债务人益维公司主张债权。另外在与知豆公司采购总监王小昌的通话录音亦表明李洪强曾作为债权受让人向知豆公司主张债权。结合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谈话录音材料以及通话录音材料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让与事实，双方之间形成的协议系债权让与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假设按原审法院认定的双方之间形成的协议系第三人代为清偿协议，那么原审法院也应该依法追加知豆公司、益维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查明其是否已代为清偿的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也向法院依法递交了追加申请书，但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一帆橡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三百余万，所以最终支持300万，但余下八十余万被上诉人仍然保留诉讼权利。第三，2020年5月28日知豆公司向被上诉人打电话告知上诉人新华公司向其申报债权并且提交了其所谓的债权转让手续，也说明了新华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其实于2020年5月28日也就是一审判决生效之后，才将转让通知给公司，其目的是恶意造成债权转让的既定事实，意图让被上诉人的债权落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定性为第三人代为清偿协议，定性准确，在协议当中也明确了需要在知豆公司等公司回款当中优先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双方之间的协议内容并非债权转让，并且从新华公司通知的时间点来看也不符合债权转让协议的要点。一帆橡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货款3889045.58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即利息损失,以起诉数额3889045.5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按合同约定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险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自2011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陆续多次向被告供应生产密封条所用的石蜡油等材料，被告约于每月下旬支付原告部分货款。双方累计发生业务额原告主张30947476元，销售回款26649577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自2017年开始，双方不再发生买卖关系，被告开始陆续偿还部分欠款,其中2019年10月被告曾用部分车辆抵顶给原告用于偿还部分货款。2017年7月31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是为了更好更快的解决甲方欠乙方的货款（已开票无争议）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先期偿还乙方欠款200万元，该款从甲方在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的债权回款中优先支付；2、甲方同意把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的回款无条件全部支付给乙方偿还欠款，甲方不得截留（乙方积极协助甲方做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的工作，争取尽快回款）；3、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中的约定必须无条件遵守，如有违约向对方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4、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5、此款通过李洪强关系要来归乙方。2019年7月15日,原告的业务经理李洪强去知豆公司要账时曾在被告与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的供货价格协议上书写“负责合同保密损失由李洪强负责”的字样。2019年9月4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是为了更好更快的解决甲方欠乙方的货款（已开票无争议）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先期偿还乙方欠款100万元，该款从甲方在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和绵阳华瑞汽车有限公司的债权回款中优先支付，各50万元；2、甲方同意把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和绵阳华瑞汽车有限公司的回款无条件全部支付给乙方偿还欠款，甲方不得截留（乙方积极协助甲方做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和绵阳华瑞汽车有限公司的工作，争取尽快回款）；3、甲乙双方在本协议中的约定必须无条件遵守，如有违约向对方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4、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5、此款通过李洪强关系要来归乙方。此两份协议原、被告均盖章确认，李洪强系原告方的业务经理。2019年10月23日，在被告方采购办公室李洪强曾与被告方宋纯良等人就货款问题进行协商。诉讼中,被告提交申请书，要求追加知豆电动汽车有限公司、杭州益维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绵阳华瑞汽车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理由原被告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又有债权转让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涉及债权转让的债务人一方。原告不同意追加被告。理由是本案并非共同诉讼，不是债权转让，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与上述公司之间没有关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两份、部分收货单、银行交易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宗、部分抵车手续（委托书、营业执照、二手车销售发票、完税证明），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两份、李洪强签字的价格协议、录音资料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原告要求被告偿还货款3889045.58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货款数额如何确定？第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协议是否是债权转让协议？双方之间是否还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否追加被告参加诉讼？第三、原告所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两张（每张10万元）到期之后未获得清偿20万元如何处理？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形成石蜡油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双方多次发生交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交货义务，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方确实向被告交货，但仅提供少部分收货单和增值税发票，被告对原告的货款数额又不予认可。会计账页是原告自己公司编制且账页中涉及河北沧州公司，也不能证明所欠货款。对于增值税发票，是纳税的凭证，受税法调整，而交货受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法调整。实践中先票后款、先款后票、代开发票等情形不一而足。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货款数额，应以双方二份协议确认的300万元为准。关于违约责任，原告提供四份空白合同予以证明，但该合同没有签订时间、标的物、价款等约定，而双方多次发生交易，多次陆续付款。因此，原告的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双方所签二份该协议是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债权转让的法律特征之一为法律地位的取代，即债权由让与人转移给受让人，让与人脱离原合同关系，受让人取代让与人而成为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但是，在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是双方之间的欠款从第三方公司的回款中支付，原告的义务积极协助被告做第三方的工作，争取尽快回款。并且从李洪强在价格协议上的签字及录音来看，原告也确实履行过协助义务。协议中没有被告脱离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意,也没有约定第三方回款回不来由原告自己承担责任的约定,而约定原告的义务是协助义务。由此可见，这实际上是由第三方公司代替被告向原告履行债务。探其性质，该协议书实质上是第三人为给付的合同。所谓第三人为给付的合同，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合同债务。第三人为给付的合同包括第三人为给付的合同和第三人代为清偿两种情况。本案属于第三人代为清偿的合同。第三人代为清偿具有以下特点：第三人的履行义务是依据合同的约定产生的；由第三人向债权人作出履行；没有发生债的转让。本案中的协议约定由第三方公司代替被告偿还欠原告公司的债务，并且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未脱离其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并未发生债权的转让。所以，协议约定的内容符合第三人代为清偿的合同。我国《合同法》第65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之间的协议至今未能履行，即第三方公司在较长的时间内未能代被告向原告进行清偿。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归还货款的责任，理由正当，于法有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微信账页、货款确认函、询证函是被告与第三方公司的业务往来情况，不能以此约束原告。其发出转让通知是对原被告二份协议内容的错误理解。因此，对被告的债权已转让，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由于不构成债权转让，被告以构成债权转让为由要求追加第三方公司为被告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在此一并告知被告，不再另行制作裁定书送达被告。关于第三个焦点，本院认为，票据具有流通性、有价性、无因性等特点，属于有价证券范畴，承兑汇票进入市场流通后即成为一种支付和结算工具。本案被告以汇票形式支付款项，原告未获清偿，涉及出票人等相关法律主体，应另案处理。另外，原告所诉保全险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北新华新越汽配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武城县一帆橡化有限公司货款3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武城县一帆橡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56元，由原告武城县一帆橡化有限公司负担3556元，由被告河北新华新越汽配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400元。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武城县一帆橡化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告河北新华新越汽配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20年5月28日《会议纪要》,称系知豆公司王小唱出具《会议纪要》，再次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洪强在2019年7月份，到知豆公司提交债权转让通知书、供货价格协议书的客观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会议纪要》不予认可，首先全文并没有知豆公司的盖章确认，而且从时间点上看是2020年5月28日，也就是在一审判决之后新华公司取得的该内容，但该内容不能证明武城一帆公司认可债权转让的事实。据了解知豆公司现在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新华公司此去知豆公司是为了申报债权，而申报债权是由知豆公司的破产管理人通知新华公司去的，也说明了知豆公司对于所谓的债权转让是不予认可的。其通知新华公司也说明了只认新华公司为其债权人，王小唱的身份不予认可，是否是其本人也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2020年5月28日《会议纪要》上没有加盖知豆公司的公章，并且王小唱是否是公司的人员，是否取得公司的授权均不清楚，因此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定的二份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关系系债权人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受让人，债权人脱离原合同关系，受让人取代债权人而成为合同关系的新债权人。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从第三方公司的回款中支付，被上诉人的义务系积极协助上诉人做第三方的工作，争取尽快回款。并且从李洪强在价格协议上的签字及录音来看，被上诉人也确实履行过协助义务。协议中只约定了被上诉人积极协助上诉人做第三方公司的工作，该款从上诉人在第三方公司的债权回款中优先支付，没有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从双方的协议内容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发生债的转让。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被上诉人不认可，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因此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债权已转让给被上诉人，双方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本案不构成债权转让，上诉人以构成债权转让为由要求追加第三方公司为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新华新越汽配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河北新华新越汽配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