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81民初18967号 原告：陈如坤，男，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浙江三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伯均，浙江靖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寿杭丽，女，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告：寿杭生，男，195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鸣、王巧燕，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如坤与被告寿杭丽、寿杭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8）浙0681民初15579号民事裁定书。陈如坤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浙06民终410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浙0681民初155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2019年12月19日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如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芳、章伯均，被告寿杭丽、寿杭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鸣、王巧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如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寿杭丽、寿杭生偿还借款本金4524095元，并支付自2009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止以借款本金500万元计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524095元计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利息请求为要求被告支付自2010年9月3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以45240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2009年9月30日，债务人寿杭丽、寿杭生从陈如坤处借走人民币500万元，分别写下本金为300万元和20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月利率为1.8%。上述借款由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9月10日，保证人已支付本金475905元。借款后，寿杭丽、寿杭生未予偿还，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寿杭丽、寿杭生共同答辩称，1.实体上，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500万元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两被告仅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一是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本案50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二是本案500万元的二张借条，是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向陈如坤借款发生一年多以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原始借条上并没有寿杭丽、寿杭生，两被告于原借款无关；三是公安笔录中原告明确陈述是“借款给寿杭霞的事”，在重新出具的借条上，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是担保人，在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重整过程中，此类以公司高管名义出具借条，公司担保，款项实际用于公司经营的，均按照客观事实以公司债务处理。2.程序上，就本案债权，原告陈如坤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参与了分配，依法原告不能就该债权再行向法院起诉。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陈如坤针对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两被告及寿杭霞、廖芳滨于2009年9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两份，证明两被告及寿杭霞、廖芳滨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约定月利率1.8%的事实； 二、由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诸暨市新鹏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汎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借条两份，证明该三家公司为50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事实； 三、担保人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的利息支付清单，证明原告已收到利息215.50万元的事实； 四、寿杭丽于2011年9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两被告及寿杭霞、廖芳滨共同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的事实； 五、2012年10月31日破产管理人对陈如坤所作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没有放弃对两被告主张权利，可以进一步证实案涉借款两被告确系共同借款人的事实； 六、2012年2月20日诸暨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陈如坤所作的笔录，证明在该笔录中，原告陈述借款发生在2009年之前，借款系由寿杭丽、寿杭生、寿杭霞、廖芳滨向原告所借的事实； 七、2019年10月31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询问笔录，证明在该笔录中，被告亦向法庭提供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明确记载了被告方收到500万元借款，只是该借款系用于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经营，从该表述可以反映本案借款确实发生，并不影响本案所涉四个借款人个人向原告借款的事实。经质证，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两被告及寿杭霞、廖芳滨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被告提出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9月30日，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 两被告针对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八、2012年2月20日诸暨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陈如坤所作的询问笔录（同证据六）、本院（2014）绍诸刑初字第1054号刑事判决书、债务汇总表，证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和使用人均为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的事实； 九、支付原告利息的借贷流水汇总表、付款凭证、管理人回复函，证明案涉的利息由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已收到215.50万元及分配款475905元的事实； 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终4088号民事判决书、廖芳滨出具的证明，证明在关联案件中廖芳滨也曾经被迫向原告出具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推翻了证明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对除回复函之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回复函，原告认为系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回复廖芳滨，与其无关，担保人支付475905元是事实，该债权的确认只是对担保人的债权确认，并不是对主债务人的减免或确认。本院认为，回复函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被告对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对回复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9月30日，两被告与寿杭霞、廖芳滨就之前所涉借款向原告陈如坤出具借款金额为300万元、20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两份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陈如坤人民币三百万元整，月利息1.8%，每月利息五万四千元整”，“今借到陈如坤先生人民币二百万元整，月利率1.8%，每月利息款人民币三万六千元整”。两被告及寿杭霞、廖芳滨四人作为借款人均在上述两份借条上签字捺印。2010年9月30日，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诸暨市新鹏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汎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为上述两份借条载明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两份借条下方均载明“本公司同意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至上述债权全部还清为止”，并加盖公司印章。后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09年8月19日、2009年9月21日、2011年1月8日、2011年1月14日、2011年1月15日、2011年1月17日、2011年1月19日、2011年1月30日支付原告50万元、5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27.50万元；寿杭霞于2010年10月13日支付原告8万元，以上原告共计收到上述两笔借款利息215.50万元。被告寿杭丽于2011年9月25日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由寿杭生、寿杭丽、寿杭霞、廖芳滨于2009年9月30日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出借人陈如坤于2011年9月25日向我们催讨过借款，我们暂时无款归还。 另查明，寿杭霞与廖芳滨分别于2012年1月、3月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诸暨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2月20日，诸暨市公安局对原告陈如坤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原告陈述：2009年9月30日前，原告借给寿杭霞500万元，利息为月息1.8分，合计收到利息是108万元一年；从2009年9月30日借条重新出具，现借条分两张，200万元、300万元各一张，共计500万元，借条上两被告、寿杭霞、廖芳滨四人签字，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同意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一共收到利息215.50万元，2010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还没有付过。2012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2）绍诸商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杨小青等对被申请人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4）绍诸刑初字第1054号刑事判决，认定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因经营发展需要，由总经理寿杭霞联系、洽谈，具体经手借款，法定代表人廖芳滨在部分借款凭证上补签名字，以公司经营发展需要及投资为名，向社会不特定人员以不等利息借取资金，非法吸收资金数额总计达4.7亿元左右，尚欠2亿余元，其中包括向陈如坤吸收资金500万元，并判决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寿杭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廖芳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免予刑事处罚；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各被害人。原告于2012年10月16日向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表，管理人确认原告债权金额为284.50万元，并已向其汇付分配款475905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之诉辨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提出的其系名义借款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是否成立。原告认为案涉借款系两被告与案外人共同向原告所借，且其提供了由两被告与案外人共同出具的借条、被告寿杭丽出具的证明以及诸暨市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两被告则抗辩认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500万元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两被告仅仅是“名义上的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1.从原告提供的由两被告及案外人寿杭霞、廖芳滨出具的两份借条分析，借条载明的借款人明确为被告寿杭生、寿杭丽及案外人寿杭霞、廖芳滨，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的身份系保证人。原告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亦陈述该借款系借于寿杭霞。故从借条载明的事实分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人为上述两被告及案外人寿杭霞、廖芳滨四人。即使按两被告抗辩，本案500万元的二张借条，是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向陈如坤借款发生一年多以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原始借条上并没有寿杭丽、寿杭生，则两被告在2009年9月30日出具给原告借条的行为，亦应为债务加入行为，两被告自愿以借款人身份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亦应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相应还款责任。至于借款用途，并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2.虽然本院（2014）绍诸刑初字第105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寿杭霞、廖芳滨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所涉500万元借款亦在刑事判决书中作为犯罪事实予以认定，但本案两被告并非刑事判决书中的被告人，也不影响两被告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连带保证人，原告可以要求债务人即本案两被告和案外人寿杭霞、廖芳滨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诸暨市新鹏纺织有限公司、诸暨市汎亚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已在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处受偿475905元，对其余尚未受偿部分可以继续向其他债务人及保证人进行主张。虽然案涉500万元借款被认定为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寿杭霞、廖芳滨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的犯罪事实，但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两被告及案外人寿杭霞、廖芳滨自愿就2009年9月30日之前的500万元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确认有效。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在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的215.50万元利息作为本金予以扣除，并确认原告陈如坤的债权金额为284.50万元。本院认为，破产债权的确认仅是对破产企业即案涉借款合同中保证人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的债权，现原告向借款人即本案两被告主张权利，且原告收到的215.50万元款项明确为利息，故作为借款人而言，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收到的215.50万元款项作为借款利息予以认定。刑事案件中原告作为被害人损失金额的认定以及原告在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中确认的债权金额，不影响本院对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结合本院查明的借款本金、利息支付情况及原告在浙江台越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的受偿情况，本院确定两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4524095元。现原告起诉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4524095元，并支付自2010年9月30日起以452409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寿杭生、寿杭丽应归还原告陈如坤借款本金452409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0年9月3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993元，由被告寿杭生、寿杭丽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冠军 人民陪审员  杨 敏 人民陪审员  何芳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严周菲 书记员赵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