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卫忠，男，1958年0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张浦镇金华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0583681630170A，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金华村金华路。法定代表人：丁新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雨，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卫忠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张浦镇金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华村委会）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6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卫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华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华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金华村委会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涉案鱼塘所占用的滩涂属于其所有，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县级人民政府核发的证书是集体土地的法定权属证明，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张浦分局提供的一张局部的2010年土地利用现状图不足以证明涉案鱼塘占用的滩涂属于金华村委会所有。土地利用图是显示土地资源利用现状、地域差异和分类的专题地图，无确定权属功能，昆山市国土资源局也不具有核定土地权属的法定权力。2.一审采信昆山市渔政监督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陈发根持有的《江苏省渔业水域养殖使用证》失效，该认定无法律依据。首先，陈发根持有的《江苏省渔业水域养殖使用证》系昆山市人民政府在1991年向新新村发放，法律依据是1986年7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渔业法规定只有国家所有水域及滩涂才需要办理养殖使用权证，陈发根持有的《江苏省渔业水域养殖使用证》能够证明涉案鱼塘及滩涂属于国家所有，陆卫忠以流转方式取得涉案鱼塘承包权，对涉案鱼塘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其次，部分鱼塘已进深至张浦江江中，与张浦江航道仅有一埂之隔，涉案鱼塘是张浦江的组成部分，即鱼塘既含有张浦江的河面部分，又含有张浦江的滩涂。张浦江属于国有河流，涉案鱼塘属于国家所有。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水域滩涂养殖发证登记办法》等法律规定，养殖证的收回或失效的认定，应由昆山市人民政府依法定程序作出。昆山市渔政监督大队属于昆山市人民政府下属部门的执法机构，不具备作出或认定《江苏省渔业水域养殖使用证》是否有效的权力。3.陆卫忠流转取得涉案鱼塘使用权依据充分。首先，《江苏省渔业水域养殖使用证》、三方协议、合同等能够证明陈发根将部分鱼塘流转给周卫弟、周卫弟将鱼塘流转给陆卫忠，即能够证明陆卫忠自1999年10月起合法取得了涉案鱼塘的使用权。其次，陈发根持有的养殖权证未经合法程序被昆山市人民政府注销或收回，就是合法、有效的证书，证明陈发根对包括涉案鱼塘在内的近50亩鱼塘享有合法的使用权，陆卫忠以流转方式取得涉案鱼塘使用权，不违背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再次，陆卫忠经营涉案鱼塘已20余年，若陆卫忠经营涉案鱼塘占用的滩涂为金华村委会所有，金华村委会也不能容忍陆卫忠在此经营鱼塘20余年。最后，陆卫忠已对涉案鱼塘进行了大量人力、物力的投入，经营鱼塘的收入是陆卫忠的唯一经济来源。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金华村委会主张涉案鱼塘所占的滩涂属于其所有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仅提供了局部的土地利用现状图作为土地权属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合法性、关联性要求。1.2010年土地利用现状图非《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土地权属证明，不能以此认定涉案鱼塘的滩涂、水域属于金华村委会。2.局部的土地利用现状图不完整，通过该图手写部分可看出该图系2010年土地现状图的部分，不符合完整性要求。3.根据该土地利用现状图，陆卫忠无法辨识自己鱼塘涉及的具体位置，在无专业测绘单位对涉案鱼塘进行测量、比对的情况下，该图与本案不具关联性。4.局部的土地利用现状图无测绘单位和制定部门对绘制依据和方法进行说明，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昆山市人民政府的工作部门，无权代人民政府认定涉案鱼塘滩涂、水域的权属，故无论是昆山市国土资源局张浦分局出具的土地现状图部分，还是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部分现状图作出的解释、说明，都无法证明涉案鱼塘所属的滩涂、水面为金华村委会所有。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陆卫忠搬离，适用法律错误。金华村委会书面辩称，服从一审判决。1.金华村委会一审时提供了土地利用现状图，该图经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确认属实，系张浦镇土地利用现状图，图中显示涉案土地、池塘在金华村区域内，为村集体所有。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国家土地管理部门，是认定土地归属的权威部门，一审认定有法有据。2.昆山市渔政监督大队隶属于昆山市农委，负责渔政渔港监督管理，负责对水面渔业活动的执法检查，因此有权认定陆卫忠提交的《江苏省渔业水域养殖使用证》的有效性，故陆卫忠持有的失效的养殖权证不能作为其对涉案鱼塘有合法使用权的依据。3.金华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充分，陆卫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占有涉案鱼塘，一审判决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金华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卫忠停止侵占并搬离，本案诉讼费由陆卫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卫忠持有1999年10月13日由卖方“周惠弟”、买方“陆卫中”及中间人签订的《合同》，载明“陆伟忠向周伟弟购买鱼塘16亩，一次性买断，现金62000元”等内容。金华村委会认为，根据其掌握的土地红线图，陆卫忠鱼塘私自占用金华村土地，且搭建违章建筑、影响周边环境需要整治，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案外人陈发根保管有1991年1月1日昆山市人民政府发证的昆养准字第02-19号副第0040号渔业水域养殖使用证副本，登记的养殖单位（个人）为“渔业村（新村）”加注“陈法根”，水域名称“渔业三场”，类型“池塘”，面积“45”，经营方式“个体”，水域座落位置为“东：振苏厂，南：金华鱼塘，西：金华农田，北：金华鱼塘”，苗种放养验收记录“91.1.1”一条，渔业资源增殖保护费征缴记录“日期92.9”一条，闲置情况记录空白。陆卫忠并提交了“周福根、陈法根、周卫弟”于1992年3月签订的协议，载明1992年2月20日三户协定分开管理，鱼塘、财产、设备都分开另行列表，对没有分开的财产（住房、仓库、一路总线）及今后关系制订协议。陆卫忠陈述陈发根将部分鱼塘流转给了周伟弟，周伟弟又将鱼塘流转给陆卫忠，合同书面按16亩收的费用，实际上占用面积是20亩左右。陆卫忠当前经营鱼塘面积大约20亩，四至大体位置为，东边紧邻张浦江，南边是紧邻陈发根的鱼塘，北边是紧邻姓毛的一家鱼塘，西边是紧邻着无名小河。再查明，1988年9月8日，张浦镇新村村提出申请报告，内容包括，为发展养鱼事业，开发养鱼新基地，决定在本镇金华村外滩即振苏砖瓦厂对河浅滩到金华大堤岸里面大约圈困50亩精养鱼塘，但要求镇政府动用金华村外堤岸里面的低田15亩左右，请求批准。1988年9月26日，原昆山县张浦镇人民政府盖章同意。后又结合当时群众意见及土地紧张等情况在该材料上补充了意见。1988年10月29日，张浦镇金华村、新村村签订协议，对新村村在振苏厂对面浅滩围挖成精养鱼塘约40亩施工取土相关内容作了约定。上述事实，有合同、渔业水域养殖使用证、协议、申请报告、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案审理期间，昆山市渔政监督大队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包括：1.1991年1月1日由昆山市人民政府发放的江苏省渔业水域养殖使用证(副本)(昆养准字第02-19号副第0040号)已失效。2.依据《水域滩涂养殖发证登记办法》有关规定，未收到昆山市张浦镇人民政府及其所辖村关于该涉案池塘的水域滩涂养殖证申请材料，故该涉案池塘目前未依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证》。另经一审法院函询，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复函确认金华村委会提交的图纸属实，系张浦镇2010年度土地利用现状图，并就图中标识作了相应说明。图中显示金华村区域边界位于张浦江东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确认的张浦镇2010年度土地利用现状图，金华村区域边界位于张浦江东侧，可以认定陆卫忠经营的位于张浦江西侧鱼塘在金华村区域范围内。现状图对无名河流水面、有名河流水面均以相对一致的标识作了标注，且按陆卫忠提交陈发根所持养殖使用证内容，鱼塘类型为池塘，故本案不涉及国有土地，金华村委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虽然陆卫忠提交了陈发根所持昆养准字第02-19号副第0040号渔业水域养殖使用证副本并提交了1988年张浦镇新村村申请报告及新村村与金华村间协议，但据昆山市渔政监督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养殖使用证已失效且涉案池塘目前未依法取得养殖证。且就本案现有证据中“周福根、陈法根、周卫弟”签订的三方协议，陆卫忠主张陈发根将部分鱼塘流转给周伟弟的依据亦不充分。综上，陆卫忠继续占用上述区域的土地经营鱼塘缺乏依据。现双方协商未果，金华村委会要求陆卫忠搬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陆卫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于张浦江西侧、江浦南路东侧经营鱼塘所占土地。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陆卫忠负担。二审中，陆卫忠提交以下证据：1.协议复印件两份，证明2007年因架设220V高压线修建主塔占用陈发根和陆卫忠0.43亩鱼塘，江苏省电力公司昆山市供电公司与陈发根、陆卫忠达成补偿协议，昆山供电公司向陈发根和陆卫忠合计补偿5.26万元。涉案鱼塘为陆卫忠合法占有使用，金华村委会无权要求陆卫忠腾退。2.照片2张，证明江苏省电力公司昆山市供电公司在鱼塘中修建的架设电线的主塔。3.张浦镇动迁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东塘养殖场系陆卫忠、陈发根和张朋良三家的鱼塘，金华村委会承诺陆卫忠、陈发根、张朋良对小新江以北方向到鱼塘岸口的使用权，并承诺今后如国家动迁，小新江中心方向以北方向，乙方仍有权赔偿，包括鱼塘，承诺陈发根鱼塘不得受到损坏，认可陈发根、陆卫忠对鱼塘的使用权。4.陆卫忠昆山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存折明细复印件三页，证明陆卫忠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2008-2011年收到政府的水面补偿费。金华村委会书面质证表示：1.协议和照片不符合新证据的要件，法院不应采纳。2.协议和照片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3.供电公司之所以给付补偿是因为陆卫忠占用要架设电线塔的土地，供电公司无权也没有资质和能力确定土地归属。陆卫忠收取本应由土地所有人获取的土地一次性补偿费属于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4.张浦社区居委会非涉案土地所有人，也未依法获取使用权，无权对涉案土地的权利进行处分，其签订的协议对金华村委会不产生法律效力。5.张浦镇动迁补偿协议复印件和陆卫忠昆山农村商业银行存款存折明细不符合新证据的要件，二审不应采纳。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陆卫忠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根据金华村委会一审中提交的并经昆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确认的张浦镇2010年度土地利用现状图可以认定陆卫忠占用的涉案鱼塘位于金华村区域范围内。陆卫忠主张涉案鱼塘所占用的滩涂并非属于金华村委会所有，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陆卫忠虽在一审中提交了陈发根所持的渔业水域养殖使用证副本和1988年新村村申请报告及新村村与金华村之间的协议，但昆山市渔政监督大队对此已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该养殖使用证已失效。陆卫忠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照片、协议等，均无法证明陆卫忠享有继续使用涉案鱼塘的相应依据，一审支持金华村委会要求陆卫忠搬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陆卫忠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陆卫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军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姚冰馨书 记 员 严苏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