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长江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7287022322，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天津路东侧建陵商都小区售楼部。法定代表人：吴宗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喜,男,1961年8月9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啸，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航，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长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置业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伟喜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张伟喜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2011年3月29日，长江置业公司与江苏汇丰远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汇丰远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该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长江置业公司和汇丰远公司。张伟喜并不是合同当事人，也不是承包方的委托代理人，其无权向长江置业公司主张工程款。尽管张伟喜与汇丰远公司均主张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但该主张对长江置业公司无任何约束力。张伟喜也从未主张其挂靠的汇丰远公司怠于履行施工合同权利，在汇丰远公司未怠于履行合同权利的情况下，张伟喜直接向长江置业公司主张权利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2.阁楼不应计算面积。涉案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为10200平方米，该面积是双方就楼房主楼层依据楼房图纸计算得出的面积，并不包含阁楼面积。协议第四条中的“暂计”“最终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指的也是主楼部分的实际面积。协议第七条约定，抵给承包方的房屋如有四层房屋的送阁楼，也可以印证阁楼不计算面积。3.一审判决长江置业公司给付工程款利息错误。涉案协议第七条约定，对于工程余款需待建设方、监理对工程验收合格后予以支付，但涉案工程至今未经验收合格，款项支付条件未能成就。竣工日期与验收日期属于不同的概念，竣工日期并非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本案利息只能从起诉之日起计算。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应当追加汇丰远公司为当事人。张伟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张伟喜诉讼主体资格没有问题，案涉合同权利已经转移给了张伟喜，且已通知长江置业公司，依据合同法应由张伟喜向长江置业公司主张权利。2.根据建设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定，净高2.1米以上的部位应当计算全面积，案涉工程项目阁楼面积经鉴定2.1米以上的面积为913.4平方米。3.一审判决长江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张伟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江置业公司给付张伟喜工程款1887845.4元及利息（其中1831210.4元自2011年12月1日起，56635元自2013年12月4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后变更诉讼请求为：长江置业公司给付张伟喜工程款1776216.6元及利息（其中1647810.6元自2011年12月1日起，256813元自2013年12月4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鉴定费7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9日，汇丰远公司（乙方）与长江置业公司十字分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约定：“一、工程地址：沭阳县十字社区。二、工程名称：十字社区“新农村建设康居示范村B区”具体楼号如下3#、4#、5#、6#、7#楼。三、工程范围：按设计图纸施工。四、工程价款：采用固定单价计价方式，768元/㎡。以上暂定建筑面积为10200㎡，最终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五、工程价款除现场签证和面积变更外，不因其他原因作任何调整。工程变更及签证以建设单位委派的工地现场负责人签字（盖章）为准。六、承包方式：土建、水电采用包工包料。七、付款方式：50%工程款以房屋冲抵，把所盖的楼房单元抵给建筑方，所抵单元应东西搭配起来，具体房号在开工后20日内确定冲抵给乙方。门面房均价1700元/㎡，二、三、四层均价1500元/㎡，四层送阁楼，自行车库1300元/㎡，楼房在单体竣工验收合格后视为交付。另外甲方以现金方式付50%工程款，具体如下：单体主体封顶建设方（监理）验收合格后5日内甲方付给乙方该楼工程款总价的30%；内外粉刷建设方（监理）验收合格后5日内甲方付给乙方该楼工程总价的10%；单体工程建设方（监理）验收合格后10日内甲方付给该楼工程款总价的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三天内付1.5%，两年后三日内付1.5%……十甲方责任：2、甲方严格履行本协议中的付款方式等约定；否则，每天按应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给乙方……”2019年8月12日，汇丰远公司向长江置业公司出具《关于合同权利的确认书》，载明：“长江置业公司：贵我双方于2011年3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项下的工程均由张伟喜（身份证号）投资施工。现我司确认与该合同相关的所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工程款、保证金等）均由张伟喜享有。特此确认此件一式三份，贵我双方及张伟喜各一份”。2019年8月13日，梁某向张伟喜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系长江置业公司十字分公司负责人，2011年3月29日将十字社区新农村建设康居示范村B区工程发包给张伟喜（挂靠汇丰远公司）施工，工程于2011年11月底如期施工结束并交付使用。施工期间支付两百万工程款，另抵房若干。工程结束后张伟喜每年找本人结账，但因分公司资金紧张至今未予结算”。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张伟喜申请委托江苏志远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阁楼建筑面积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十字新农村建设康居示范村B区3#、4#、5#、6#、7#楼工程阁楼总建筑面积913.4㎡。张伟喜支出鉴定费用78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工程于2011年11月底交付使用，但尚未通过竣工验收。施工期间，长江置业公司向张伟喜转账付款2000000元，以房抵款4784218.6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伟喜主张涉案工程款主体是否适格；2.如果张伟喜主体适格，阁楼是否计算面积；3.张伟喜主张的利息及标准有无依据；4.张伟喜主张权利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张伟喜主张其与汇丰远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并提交汇丰远公司出具的《关于合同权利的确认书》及长江置业公司十字分公司的负责人梁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张伟喜系借用汇丰远公司名义与长江置业公司十字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故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但张伟喜已经实际完成了施工，且工程已交付使用，因长江置业公司十字分公司为长江置业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长江置业公司承担，故张伟喜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向长江置业公司主张工程款。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即阁楼是否计算面积。张伟喜、长江置业公司对除阁楼外的建筑面积为10200㎡达成一致意见，予以确认。另外阁楼面积经鉴定确定为913.4㎡，双方亦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阁楼面积应否计算工程款，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以上暂定建筑面积为10200㎡，最终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即双方并不是约定固定面积，且合同中并未明确阁楼不计算面积。因张伟喜按照协议的约定以及施工图纸完成阁楼的施工，长江置业公司应向张伟喜支付该部分的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为768元/㎡，涉案工程总造价为8535091.2元。关于已付款的问题，长江置业公司未能提供其付款的相关凭证，以张伟喜自认的付款金额即6784218.6元为准，故长江置业公司尚欠张伟喜工程款1750872.6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3，即张伟喜主张的利息及标准有无依据。张伟喜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依据为合同第十条的第二项约定“甲方严格履行本协议中的付款方式等约定；否则，每天按应付款总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因涉案合同无效，违约条款不应继续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张伟喜主张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工程质量保修期亦应从转移占有之日即开始计算。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及查明的事实即涉案工程于2011年11月底交付使用，确认长江置业公司应于2012年12月3日前支付工程款1622846.2元，2013年12月3日前支付工程款128026.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利息应从上述应付款日期分别计算。关于本案争议焦点4，即张伟喜主张权利有无超过诉讼时效。长江置业公司十字分公司的负责人梁某向张伟喜出具的《情况说明》足以证实张伟喜每年均向其索要工程款，故张伟喜在本案中向长江置业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长江置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伟喜支付工程款1750872.6元及利息（其中以1622846.2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8026.4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800元，合计26600元，由张伟喜负担2360元，长江置业公司负担242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认为，张伟喜借用汇丰远公司名义与长江置业公司十字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长江置业公司十字分公司负责人梁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看，长江公司置业公司十字分公司对于张伟喜与汇丰远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是明知的，应认定该合同直接约束张伟喜与长江置业公司十字分公司。虽然该合同无效，但张伟喜已经完成了施工，且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张伟喜作为原审原告参照合同约定向长江置业公司主张工程款主体适格。长江置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汇丰远公司为当事人程序违法，但汇丰远公司不是本案中必须追加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关于张伟喜施工的阁楼面积是否应当计算工程款，长江置业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为10200㎡，该面积是双方就楼房主楼层依据楼房图纸计算得出的面积，并不包含阁楼面积。且该协议第七条约定，抵给承包方的房屋如有四层房屋的送阁楼，也可以印证阁楼不计算面积。但涉案合同第四条约定“以上暂定建筑面积为10200㎡，最终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即10200㎡并不是双方约定的张伟喜施工的固定面积，最终面积以实际测量为准，且该条并未约定阁楼面积不计算为最终面积。而经测量及鉴定后，双方一致确认，张伟喜施工的阁楼面积为913.4㎡，除阁楼外的建筑面积为10200㎡，故长江置业公司应该向张伟喜支付阁楼部分的工程款。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七条主要是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并没有约定阁楼不计算张伟喜的施工面积，也不能证明阁楼不计算施工面积，本院对长江置业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伟喜主张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涉案合同第七条约定：“付款方式：50%工程款以房屋冲抵，把所盖的楼房单元抵给建筑方，所抵单元应东西搭配起来，具体房号在开工后20日内确定冲抵给乙方。门面房均价1700元/㎡，二、三、四层均价1500元/㎡，四层送阁楼，自行车库1300元/㎡，楼房在单体竣工验收合格后视为交付。另外甲方以现金方式付50%工程款，具体如下：单体主体封顶建设方（监理）验收合格后5日内甲方付给乙方该楼工程款总价的30%；内外粉刷建设方（监理）验收合格后5日内甲方付给乙方该楼工程总价的10%；单体工程建设方（监理）验收合格后10日内甲方付给该楼工程款总价的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三天内付1.5%，两年后三日内付1.5%”。根据上述约定，长江置业公司应当在张伟喜施工的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定时间支付相应的款项。建设工程经过竣工验收且合格的，视为建设工程最终完成即竣工。即长江置业公司应当在工程竣工后支付相应的款项。但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长江置业公司已经于2011年11月底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长江置业公司应当在2012年12月3日前支付工程款1622846.2元，在2013年12月3日前支付128026.4元。因长江置业公司并未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付款，双方就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也没有约定，长江置业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长江置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张伟喜主张工程款支付条件未能成就，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江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本院对利息计算部分予以分段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2167号民事判决；二、宿迁市长江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伟喜支付工程款1750872.6元及利息（其中以1622846.2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8026.4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800元，合计26600元，由张伟喜负担2360元，宿迁市长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宿迁市长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徐金鸽审 判 员 庄业富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赵迎娣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