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操燕春，女，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根勤，男，汉族，1953年3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衢州市，系上诉人表叔。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龙南街801号。 法定代表人徐志坚，主任。 出庭负责人胡启强，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国勇、**茜，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八一南街801号。 法定代表人尹学群，市长。 委托代理人吕洪武，金华市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旭亮，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操燕春、金华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华市卫健委）、金华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华市政府）因卫生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7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30日传唤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操燕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根勤，上诉人金华市卫健委的出庭行政负责人胡启强及委托代理人朱国勇、**茜，上诉人金华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吕洪武、黄旭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操燕春儿子胡家瑞（2006年8月30日出生）因病于2013年2月23日凌晨5时许至金华市中心医院就诊，经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2017年12月29日，原告向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委员会提交投诉书，主要内容为：认为金华市中心医院2013年对原告儿子胡家瑞救治过程中存在注射次数和注射器数量及用药量不符，存在伪造护理记录、重复使用一次性使用医疗器械、器具，要求被告金华市卫健委依法处理。2018年4月10日，原告又向被告提交书面投诉信函1份，主要内容为：对金华市中心医院2013年对原告儿子胡家瑞救治时相关注射用药情况及存在注射次数和注射器数量及用药量不符等情况再次进行陈述，金华市中心医院存在重复使用一次性医疗器械，相关护理记录显示8时26分至55分期间内多次注射肾上腺素等是否合法，相关针筒来源不明等内容。同年5月17日，被告（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委员会）向原告作出书面答复称：经调查当事医师和三名当事护士，均表示就注射次数、注射器和药量已无法回忆具体情况，否认存在重复使用一次性注射器情况。三名护士均表示当时该院抢救室常规使用三通连接管，每次抽取肾上腺素后插到三通连接管上，按医嘱推注药物。答复意见为：1.因使用三通连接管，无法根据注射器的使用量来确定注射次数。来信中的监控视频是医院的治安视频，该视频只反映了部分抢救场景。2.经调查当事医务人员，未发现违反《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和院感管理情况。3.金华市医学会出具的《金华医鉴〔2014〕05号》已明确“医方对病情严重性估计不足，在门诊病历书写、护理记录、收退费手续等方面欠规范”，并最后认定医院承担轻微责任。原告不服，于同年6月1日向被告金华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上述答复。被告金华市政府于同月7日向原告发送补正通知书，同月12日，被告收到原告的补正材料，审查后依法受理并于同月13日向被告金华卫健委寄送答复通知书及申请材料副本。同月22日，被告金华市政府收到被告金华卫健委的答复材料。同年8月8日，被告金华市政府依法召开听证会，因双方均有调解意向，于同日决定中止对该案的行政复议审理，后于同年11月19日恢复审理。同年11月20日，被告金华市政府作出〔2018〕金政复字第42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本案中，被申请人在收到申请人2017年12月29日和2018年4月10日递交的材料后，于2018年5月17日就反映问题向申请人作出书面答复，整个过程既未向申请人告知受理情况，答复时间也远远超过规定的处理期限。针对申请人反映的金华市中心医院及相关工作人员重复使用一次性医疗器械等问题，被申请人已向金华市中心医院和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必要的询问调查，基本查实了相关情况，重复答复已无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如下：确认被申请人收到申请人投诉书后作出的答复行为违法。原告于2018年11月22日收到被告金华市政府邮寄的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同年12月3日以金华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该院释明，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撤诉，并于同日以金华市卫生健康委员会、金华市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期间，原告操燕春以其儿子胡家瑞（2006年8月30日出生）在金华市中心医院急诊治疗死亡，之后医生伪造病历向被告前身原金华市卫生局投诉，原金华市卫生局于2013年5月27日作出答复，称胡家瑞于2013年2月23日10时15分宣布死亡，其病历已于当日下午封存，将根据医疗鉴定和法院判决结果，对当事人和金华市中心医院作出处罚。同年10月8日，原告操燕春及其前夫胡红平以金华市中心医院在救治其儿子胡家瑞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金华市中心医院赔偿胡家瑞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费、再次生育费等各项经济损失计1619895.16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3）金婺民初字第2490号民事判决，认为金华市中心医院在诊疗胡家瑞过程中对病情严重性估算不足，存在医疗过错，与胡家瑞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并酌定金华中心医院承担赔偿原告合法、合理损失中20%责任，据此判决金华市中心医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原告操燕春等各项损失154112.23元。原告不服，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同年9月28日作出（2014）浙金民终字第710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判决。2014年12月，金华市卫生局与金华市人口计划委员会合并成立金华市卫生和计划委员会，原金华市卫生局原行政管理职能划转由金华市卫生和计划委员会行使。2019年1月，因再次机构改革，金华市卫生和计划委员会被撤销，成立金华市卫生和健康委员会，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委员会相关行政管理职能由其继受。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操燕春以金华医院诊治其儿子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而向被告投诉，被告就其投诉作出的答复处理行为与原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具备就此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但是，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还应符合法定期限并属于行政诉讼法定受案范围。原告涉案诉讼所涉投诉事项一是认为金华中心医院2013年2月23日在救治原告儿子胡家瑞过程中存在伪造护理记录，二是存在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原告上述投诉实质为要求被告查处违法行为的履职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鉴此，行政机关对超过二年未发现的违法行为，可以不予立案调查处理。同理，申请行政机关对违法行为履行查处职责的，该履职申请期限亦应受此限制。如果要求查处的违法行为事项已超过二年且此前未被发现的，基于两年未被发现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的原则，即使违法事实存在，行政机关亦不能给予相对人相应的处罚。因此，从行政效率而言，对超过法定追罚期限的违法投诉，行政机关已无启动调查程序的必要。除非投诉人的相关权益行使需以行政机关调查结论为前提，否则应视为该事项的处理与其相关权利义务没有直接关联性，该投诉事项已不具有行政诉讼所应保护的法益，从而排除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具体到本案，原告投诉的事项发生2013年，原告自认对金华市中心医院在该次治疗过程存在“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事项于2017年12月首次向被告前身金华卫计委投诉。该投诉事项自行为发生至投诉时已近五年，现也无证据证明该违法行为存在且在两年内被发现，即使该行为客观存在，亦已超过追罚时效。同时，原告投诉目的是为了确认医院在治疗其儿子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而该项投诉，指向的是医院医疗器械使用不规范问题，并非是医院的治疗过失，该事实不是原告据以追究医院医疗过错的前提依据，两者之间并无直接的关联性。因此，即使该事实成立，除可依法追究医疗机构的行政责任外，并不能直接给原告带来其他的权益，由此也不会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原告该项投诉并不具有行政诉讼所应保护的法益，依法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依法不予审查。对于原告投诉的“伪造护理记录”事项。根据现有证据，原金华市卫生局曾于2013年5月就原告投诉金华市中心医院伪造病历作出书面答复。而本案所涉伪造护理记录事项亦属医院病历范畴，据此可推定，原告涉案投诉事项已涵盖于2013年的投诉范围。虽然，原金华市卫生局就原告2013年投诉的“伪造病历”事项作出过答复，但原金华市卫生局仅在回复中告知原告“病历已封存，将根据医疗鉴定和法院判决结果，对当事人和金华市中心医院作出处罚”，并未就该投诉作出明确的处理决定，且后续也未在作出处理。据此，应视为被告就原告的该投诉未履职或未完全履职。而且，护理记录等病历资料，是鉴定部门对医疗纠纷进行过错认定基础依据，因而与鉴定部门认定医院在治疗原告儿子是否存在过错有一定的关联性。该事项处理，可能影响原告在该纠纷中的相关权益。基于此，原告在被告未充分履行调查职责情况下，即可选择就原申请履职行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亦可重新申请被告履职，待被告作出处理决定再行提起行政诉讼。因此，原告不服被告涉案关于“伪造护理记录”事项的投诉答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 根据被告涉案答复，被告仅向原告告知了金华市医学会在医疗损害技术鉴定结论中就该相关病历记录作出认定，并未就原告投诉的“伪造护理记录”事项作出明确认定与回复。根据《浙江省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工作管理办法》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应当就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后，依法作出处理，对于没有违法事实，依法终结调查，对于投诉事项符合行政处罚立案条件的，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办理。并将处理情况依法告知投诉人。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就原告该投诉事项应予以调查并依法就原告投诉的事实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后作出相应处理。现被告仅以原金华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结论代替其调查职责，且未就原告投诉事实是否成立作出明确结论，应视为其就原告该投诉事项未尽调查处理职责。鉴于被告答复中就原告投诉的“伪造护理记录”及“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均作出答复，因原告投诉的“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事项已不属行政诉讼范围，故对被告就该事项的答复内容合法性不予审查。但被告就原告“伪造护理记录事项”投诉的答复内容明显不当，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应就原告该投诉事项应继续进行调查处理，并将调查处理结果告知原告。被告金华市政府虽对确认被告金华卫健委作出的答复程序不当行为予以纠正，但未就其上述原告投诉的伪造护理记录事项未完全履行调查职责予以纠正，结论不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及被告抗辩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相关依据部分，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一条第（十）项、第六十九第一款第（八）项等规定，判决：一、撤销金华市人民政府（2018）金政复字第42号行政复议决定。二、撤销被告2018年5月17日对原告操燕春所作答复的第3项内容即“3.金华市医学会出具的《金华医鉴〔2014〕05号》已明确‘医方对病情严重性估计不足，在门诊病历书写、护理记录、收退费手续等方面欠规范’，并最后认定医院承担轻微责任”。三、责令被告金华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对原告就“金华市中心医院于2013年2月23日救治胡家瑞过程伪造护理记录的”投诉事项作出调查处理，并向原告作出回复。四、驳回原告操燕春关于“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投诉事项的起诉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负担。 操燕春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操燕春投诉中心医院重复使用针筒事项的认定（判决书第19,20页）存在差错，事实理由如下：1.上诉人投诉中心医院所重复使用针筒违反《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旧版27条新版35条）的规定：医疗机构对一次性使用医疗器械不得重复使用；违反《一次性使用无菌医疗器械监督管理办法》第22条规定：医疗机构不得重复使用无菌器械；《医院感染管理办法》第12条第二款规定：医疗机构使用的消毒药械，一次性医疗器械和器具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规定。一次性使用的医疗器械器具不得重复使用。该行为并非是2017年12月29日才首次投诉，早在2013年12月中旬操燕春就将明显造假的肾上腺素材料连同两份肾上腺素处方、发票，一起交给了原金华市卫生局医政处处长，作为政府卫生行政监管部门没理由发现不了4支针剂4付针筒是无法完成19次肾上腺素的注射，要么是伪造护理记录，要么是重复使用针筒，监管部门应该查一下这19次肾上腺素究竟是如何注射的。但金华卫生局没有履行应尽职责。操燕春在2014年5月26日给金华市卫生局领导的信反映的是金华医学会不公平鉴定，其中第八条涉及的就是中心医院注射19次肾上腺素的问题，上诉人列举了药用针剂、针筒及注射收费来确认医院有否真正注射19次肾上腺素的事实，按职责所在金华卫生局理应调查这19次肾上腺素到底是医院伪造了护理记录，还是医院重复使用了针筒或其他状况。但卫生局除了避重就轻包庇医院就是踢球。市卫生局未发现医院违法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没有理由，老百姓不知道，但是卫生行政监管部门和医学会应当知道，民事案件中也采信“同一种药物可以用同一付针筒”的辩解，是错误的。操燕春从省卫计委获知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违反国家规定，就马上再次投诉，并未超过法定时效。2.操燕春投诉该事项涉及操燕春的相关权益，只有得到金华卫健委调查确认中心医院存在违法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的事实结论，上诉人合法权益才能得到有效保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8条规定，是属于强制性规定条款，因此只要中心医院重复使用了一次性针筒，就违反《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35条的强制性规定理应属于《侵权责任法》第58条规定所调整的范畴。3.（2013）金婺民初字2490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所采信的庭审笔录中，医院辩述：同一种药物可使用同一付针筒的重复使用针筒供述证据为凭，有处方发票只有4支肾上腺素，配套4付一次性针筒，配套收取4次手续费为证，有护理记录注射19次肾上腺素为凭，有病历记载使用13次肾上腺素为证，有发票证明整个治疗过程总共才开出12付一次性针筒，却要注射葡萄糖二次，速尿一次，地塞米松针一次，多巴胺一次，蛇毒血凝酶针一次，米力农一次，苯巴比妥钠粉针一次，监控清楚证明6时52分，6时53分，医院分别为胡家瑞各注射了没有处方发票，没有病历记载，没有护理记录的不明药物【这二次注射已经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行初182号案件庭审中当庭播放监控视频所确认。】这样己实际使用了10付一次性针筒，还余2付针筒医院不重复使用针筒又是如何完成19次肾上腺素的注射。再退一步，就按被告金华市政府所确认，金华卫健委的所谓调查结论答复，医院用针筒抽完一支10CC的肾上腺素留置在三通上按医嘱使用完，那么即使一滴药剂都不浪费也需要5支针剂，五付针筒，还有一支针剂，三副针筒，一次注射收费凭证何在？如举不出证据应依法合理推定中心医院重复使用了一次性针筒。同时根据金华卫健委调查后所答复的结论也是被金华市政府所确认的中心医院为胡家瑞注射肾上腺素是用针筒抽完一支10CC肾上腺素留置在三通上按医嘱使用完再换另一支肾上腺素的说辞操作。那么中心医院又新增加五次冒用肾上腺素之名实际注射的是其他的不明药物。因为在留置三通上的肾上腺素未使用完之际，中心医院另外又4次从抢救车上、1次从输液室取药给胡家瑞注射（见一审原告证据二），护理记录对这五次注射未作记录，涉嫌违法使用不明药物，其性质更加恶劣更为严重，因为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夭折了。同时也证明现有护理记录非原始记录，是经过修饰打扮的假冒产品。4.一审法院对于原告证据2认证认为：为原告对相关材料进行对比的归纳，只能说明其所持的观点，但不属于可直接用于相关事实的证据。原审法院不确认原告证据2的证明力。上诉人认为是一审法院曲解了证据2的归属性，因为他不是普通的证据，如果是普通证据那显然是不能确认，因为他不符合作为证据的规定，但该证据属非常规性证据，他是根据金华卫健委及金华市政府所确认的中心医院为胡家瑞注射19次肾上腺素的操作方法所制作的流程表，这表里也包含了护理记录所记载的注射肾上腺素情况，这是上诉人用于驳斥二原审被告所确认的医院注射肾上腺素的操作方法根本不存在的流程佐证材料，为的是让法庭更加清楚上诉人辩驳二原审被告的主张是否有理有据。5.—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同时，原告投诉目的是为了确认医院在治疗其儿子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而该项投诉，指向的是医院医疗器械使用不规范问题，并非是医院的治疗过失，该事实不是原告据以追究医院医疗过错的前提依据，两者之间并无直接的关联性。这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在医疗过程中使用医疗器械是必不可少的一环，两者不可分离，医疗过错必然包括医院使用医疗器械违法违规的过错，之所以如此才有《侵权责任法》第58条的规定，才有以上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将违法违规使用医疗器械与医疗过错脱离没有法律依据，也与实际司法操作审理医疗纠纷案相违背。例如，在手术过程中使用未经消毒杀菌的医疗器械，至患者感染.受伤.甚至死亡是否构成重大医疗事故呢？我想答案是肯定的，难不成可以说医院做手术程序操作无丝毫治疗过错，仅仅是使用器械不规范，仅对医务人员作行政处罚即可，与患者无权益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据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指控中心医院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的事实不予审查有违法律的规定，上诉人认为中心医院究竟是违法违规重复使用了一次性针筒，还是虚构伪造护理记录，抑或是多次为胡家瑞注射不明药物均构成违法侵权，况且是一条人命案。对于胡家瑞的非正常死亡，不论是司法机关还是政府相关部门均有责任和义务查清胡家瑞不治身亡的事实真相还民公道，从而平诉息访。6.—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9省卫计委的信访答复信不予确认其证明力是不当的，该信一是证明上诉人之前一点也不知重复使用针筒系违法违规，二是证明金华卫计委知道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属违法违规却无视上诉人不下多次对中心医院质疑四副针筒注射19次肾上腺素的情况反映是严重失职。综上，请求：撤销（2019）浙0702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的第四项，并确认金华市中心医院在2013年2月23日救治胡家瑞过程中违法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的事实。 金华市卫健委上诉称：一、操燕春投诉的“伪造护理记录”事项，我委已作出过调查，并予以回复，已就该投诉事项完全履职。原金华市卫生局曾于2013年5月27日就操燕春投诉金华市中心医院伪造病历一事作出答复，当时答复意见书的内容为“胡红平、操燕春：你们向我局投诉你们儿子胡家瑞在金华市中心医院急诊治疗时死亡，之后医生伪造病历，要求有关部门严肃查处做假病历的行为，要院方承担全责的医疗责任事故。现就信件提交的要求答复如下：……我局将根据医疗鉴定和法院判决结果，对当事人和金华市中心医院作出相应行政处罚”。2018年5月17日我委针对操燕春关于伪造病历一事，进行了答复，答复意见为：“金华市医学会出具的《金华医鉴〔2014〕05号》已经明确医方对病情严重性估计不足，在门诊病历书写、护理记录等方面欠规范，并最后认定医院承担轻微责任。”这与2013年5月27日的答复是一脉相承的，由于金华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是法院委托的，也即我委一直关注着操燕春投诉的伪造病历一事，并根据调查取得的（2013）金婺民初字第249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其中的鉴定意见作出的答复。答复的内容是有针对性的，针对的就是金华市中心医院是否存在伪造病历。由于根据金卫医〔2011〕22号《关于进一步完善医疗纠纷处置机制的通知》第6条规定，如果医疗事故（损害）鉴定结果为轻微或次要责任的，应由医院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置领导小组处理，我委是无权作出行政处罚的。上诉人的上述告知内容实际上就是告诉被上诉人，上诉人已经过调查，根据法院的判决及医学会的鉴定，我委无权作出行政处罚。因此，我委已就操燕春的“伪造护理记录”的投诉事项依法履职。二、原审不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由于2018年5月17日我委作出的《关于胡家瑞事件投诉的答复》，对操燕春反映伪造护理记录已进行了回应。根据调查取得的判决书等证据，结合现实中急诊室抢救危急病人，医护人员存在事后补记的情况，事后补记难免会出现漏记情形，漏记不等于伪造，我委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金华市中心医院存在伪造护理记录的事实，且上诉人根据鉴定结果无权作出行政处罚。因此，原审不应再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撤销我委第三项答复，并要求我委重新作出调查处理。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操燕春一审诉讼请求中相应的诉讼请求。 金华市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我府作出的（2018）金政复字第42号行政复议决定中，未就操燕春向金华市卫计委关于2013年金华市中心医院救治其儿子胡家瑞过程中存在伪造护理记录事项未完全履行调查职责予以纠正，系认定错误。本案中，操燕春投诉事项一是“伪造护理记录”，二是“存在违规使用一次性针筒”。1、关于违规使用一次性针筒的事项，金华市卫健委在答复中已作了明确回应，并无不当，并且一审法院对该投诉事项亦作出正确认定。2、关于“伪造护理记录”的事项。从行政复议审理的程序上看，在本案行政复议审理过程中，操燕春向我府提出的复议申请，系针对金华市卫计委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的关于胡家瑞事件投诉的答复。经上诉人查明，操燕春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及2018年4月10日向金华市卫计委投诉反映，而且操燕春在行政复议过程中，再次明确复议针对的投诉系2017年12月29日的投诉。一审认定该投诉涵盖至2013年的投诉，明显超出行政复议审理的范畴。从实体处理结论上看，该事项已经民事审判程序（2013）金婺民初字第2490号进行实质性处理，并已作出相应结论，且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抗诉等程序，最终维持一审判决。根据《浙江省卫生监督举报工作管理办法》第八条不属于受理范围的第二项“法院、仲裁机构已经受理或者处理的”之规定，该事项不属于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受理范围，金华市卫健委无须对此投诉内容作出回应。二、上诉人做出的〔2018〕金政复字第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我府依法受理操燕春的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复议审理过程中，我府对相关问题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调解，查明如下事实：⑴金华市卫健委已实际履行投诉处理职责，金华市卫健委在收到操燕春2017年12月29日和2018年4月10日递交相关投诉材料后，2018年5月17日，金华市卫健委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作出《关于胡家瑞事件投诉的答复》，就操燕春所反映的金华市中心医院及相关工作人员重复使用一次性医疗器械等问题作了一一回应。⑵金华市卫健委的处理时间超出了相关规定，程序违法。根根据《浙江省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工作管理办法》第十五条“投诉举报的调查处理期限为自决定受理之日起20个工作，日（不含检验、鉴定、听证、公示等程序时间），必要时可经卫生行政机关或卫生监督机构负责人批准延长10个工作日”之规定，金华市卫健委对案涉投诉处理的时间已超过上述规定时限，属程序违法，故依法作出确认案涉答复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⑶鉴于2017年12月29日和2018年4月10日的两次投诉内容基本一致，金华市卫健委对投诉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作了答复，重复答复已无必要。故依法作出确认案涉答复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维持我府作出的本案复议决定。 操燕春针对金华市卫健委的上诉辩称：金华市卫健委认为对操燕春投诉的“伪造护理记录”事项，已作出过调查回复，已完全履职。但从2013年2月23日胡家瑞不治身亡，操燕春发现医院篡改虚构伪造病历护理记录及一系列医疗资料起就不断向金华市卫健委投诉反映，但其从未认真履职调查处理，都是以推诿踢球搪塞，操燕春投诉反映金华中心医院在胡家瑞医疗事件中一系列违法违规行为触目惊心，性质十分严重，行为相当恶劣，作为卫生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定职责理应调查，查明事实真相，如查无实据可还医院清白同时可依法惩处操燕春，若查证属实理应依法处罚医院还百姓公道。但上诉人一味推诿不履职，欺压人民百姓，怎么能称得上已行政作为呢？上诉人不能举出真正调查过的答复证据。操燕春列举以下中心医院弄虚作假的事实来驳斥其上诉理由，说明操燕春投诉的“伪造护理记录”事项，上诉人没有作出过调查回复，没有就该投诉事项完全履职：一、病危通知书5时15分签发时间是弄虚作假；二、病历弄虚作假，按照病历5时15冯载爆发性心肌炎病症，且在6时30冯将此病排在第一位，但客观事实与病例不相符；三、医院伪造254.2元退费单；四、医院伪造17976730号发票；五、所谓处方号10133522名为陈举义的处方及所谓发票号17976732名为陈举义的发票是伪造的；六、医院伪造陈举义的所谓医疗资料；七、医院篡改虚构伪造护理记录，该护理记录非原始记录，是事后经过篡改的修饰虚构伪造的版本。上述七项的具体内容和理由均已通过书面方式详细阐述。综上，请求驳回金华市卫健委的上诉。 操燕春针对金华市政府的上诉辩称：操燕春向金华市卫健委投诉金华中心医院不是伪造护理记录就是违法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证据充分。政府说话办事都应实事求是，讲证据，金华市政府和金华市卫健委都不能举证证明金华中心医院不存在伪造护理记录或是违法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关于投诉违规重复使用一次针筒的问题，已在上诉状中列明，不再重复。关于伪造护理记录的问题，一审认定涵盖至2013年的投诉是正确的，当时卫生局未调查处理依法履职，操燕春的起诉合情合理，涉案行政复议实体不正确，金华市卫健委应当履行查处职责。金华市政府引用的《浙江省卫生监督举报工作管理办法》第八条第二项，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诉中心医院违法侵权，是民事法律法规调整范畴，向卫健委投诉要求查处，是行政管理法律法规调整范畴，两者是不同的，法院民事裁判不能对医院及相关人员作出行政处罚，而卫健委有权作出行政处罚。操燕春向法院起诉和向卫健委投诉的目的是不相同的，属于上述管理办法调整的范畴，行政机关没有理由不受理。因此操燕春要求行政机关履职调查处理中心医院的违法违规行为是合法合理的，对针筒使用违法违规而故意不审查不认定，市政府和民事案件中的认定都是违法的，护理记录是伪造的事实清楚。医院多次给病人使用不明药物，病人不治身亡，肯定是有问题的，政府应当认真调查分析得出正确结论给党和人民、社会一个合情合理合法的交代。综上，请求驳回金华市政府的上诉。 金华市卫健委针对操燕春、金华市政府的上诉辩称：一、原审对操燕春投诉的“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的认定是正确的，操燕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从行政效率而言，对超过法定追罚期限的违法投诉，行政机关已无启动调查的必要，除非投诉人的相关权益行使需以行政机关调查结论为前提，否则应视为该事项的处理与其权利义务没有关联性，该投诉事项已不具有行政诉讼所应保护的法益，从而排除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就本案而言，操燕春向金华卫健委投诉金华中心医院存在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实质上是要求金华卫健委查处金华中心医院违法行为的履职申请。根据《行政处罚法》第29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由于操燕春所投诉事项发生在2013年，而其于2017年12月首次向金华卫健委（前身金华卫计委）投诉金华中心医院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期间已近五年，已超过追罚时效，同时，操燕春投诉的目的是为了确认医院在治疗其儿子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即使该事实成立，除可依法追究医疗机构的行政责任外，并不能直接给操燕春带来其他的权益，也不会对操燕春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操燕春的该项投诉并不具有行政诉讼所应保护的法益，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金华市中心医院急诊科于2012年就开始使用三通连接管，注射次数大于针筒数量是合乎常理，重复使用针筒不合常理，认定金华市中心医院存在重复使用针筒的行为，依据不足。（一）根据调查结果，金华卫健委难以认定金华市中心医院存在重复使用针筒的行为。金华卫健委根据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金华市中心医院存在重复使用针筒的行为。（二）操燕春质疑的使用三通连接管后又换针筒问题，可以得到合理解释。所谓三通连接管，顾名思义是一个头上有三个接通口，每一个通口都可以留置一个针口，同一个针口只能注射同一种药物。在抢救急救病人时，不可能只使用肾上腺素一种药物，因此，即使使用了三通连接管，若需要注射另一种药物，还是需要换新的针筒在另一个接口上注射。故操燕春的质疑不能成立且可以得到合理解释。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操燕春的上诉请求。对金华市政府的上诉无意见。 金华市政府针对操燕春、金华市卫健委的上诉辩称：一、金华市卫健委对操燕春投诉的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已作出答复，不属行政诉讼范围，一审法院对金华卫健委的答复内容合法性不予审查，据此驳回上诉人操燕春的起诉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操燕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我府依法受理操燕春的复议申请，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金华卫健委对案涉投诉处理的时间已超过规定时限，属于程序违法，依法作出确认案涉答复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金华市卫健委对投诉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作了答复，重复答复已无必要。故我府对于金华卫健委的上诉请求不持异议，应当驳回操燕春在原一审诉讼请求中相应的诉讼请求。三、我府不服一审判决已提起上诉，观点在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予以陈述，不再赘述。综上，请求驳回操燕春的上诉请求，支持金华卫健委和我府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操燕春在二审期间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6年7月19日操燕春信访听证笔录，证明针筒插在三通连接管上是说谎的。2、2013年12月15日操燕春自己记录的材料，证明肾上腺素记录情况。3、操燕春2014年5月26日给金华市卫生局领导的信及2013年7月31日卫生局针对5月份信访的答复，证明金华市卫生健康委员会没有对操燕春的信访去调查。4、操燕春根据监控和护理记录制作的注射药物表，证明金华市中心医院实际注射15次，其中序号第1次、第2次无记录。 金华市卫健委质证认为：证据1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中已讲明是三通连接管的问题。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证据系操燕春单方制作的，并不能得出金华市中心医院存在重复使用针筒的结论。对证据3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信件系操燕春向金华卫健委投诉金华市医学会在鉴定过程中存在包庇金华市中心医院的行为，并无有关重复使用针筒的投诉内容。证据4是操燕春单方制作，不具有任何证明目的。金华市政府质证认为：同意金华市卫健委的质证意见。本案审理的是2018年5月17日金华卫健委对操燕春所指的投诉事项回复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述证据与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不紧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经审查，上诉人操燕春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其他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操燕春因不服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委员会2018年5月17日关于胡家瑞事件投诉的答复，要求重新调查核实金华中心医院2013年2月23日在救治其儿子胡家瑞过程中的违法违规行为。该履职请求主要包含两项内容，一、是否存在伪造护理记录；二、是否存在违规重复使用一次性针筒。对于第一项，对包含该事项的投诉，原金华市卫生局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的处理决定。至2017年12月29日、2018年4月10日操燕春针对上述事项再次投诉，但从金华市卫健委对此作出的答复来看，仅复述了金华市医学会在医疗损害技术鉴定结论中就该相关病历记录作出的认定，该表述不能代替金华市卫健委针对该投诉事项作出的认定与结论性意见。金华市卫健委应根据《浙江省卫生监督投诉举报工作管理办法》规定，依法作出相应处理。原审法院据此确定金华市卫健委应对该事项重新调查处理并作出回复，并无不当。对于第二项，根据一、二审审理查明可知，该事项操燕春系2017年12月首次向原金华市卫生和计划委员会投诉，而该投诉事项所针对的行为发生于2013年，且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违法行为存在并已在两年内被发现，就该投诉事项所针对的违法行为即便存在亦已超过追罚时效，该事项的处理与其相关权利义务没有直接关联，该投诉事项已不具有行政诉讼所应保护的法益。虽然被诉答复中对该部分内容作出了相应回复，但根据前述理由，该部分内容的合法与否，已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金华市卫健委应就操燕春投诉“金华市中心医院于2013年2月23日救治胡家瑞过程伪造护理记录”的事项继续进行调查处理。金华市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仅以金华卫健委作出的案涉答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该复议决定不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的情形，依法应一并予以撤销。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卫生健康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少华 审 判 员 钟雪丹 审 判 员 虞 行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叶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