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汤跃，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丽娣，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敏，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湘阴县新宏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湘阴县鹤龙湖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华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初，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郁松，湖南郁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跃因与被上诉人湘阴县新宏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湘阴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4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敏，被上诉人新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初、姜郁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就虾池溃堤原因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因该事实是本案争议焦点，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没有采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交付的虾池质量存在严重瑕疵，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和认定，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实际投入和市场情况，上诉人损失估算是合理的，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因被上诉人交付的租赁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溃堤发生，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维修费和本次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虾池溃堤，上诉人未能正常使用租赁物，维修期间的租金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双方协商保证金在上诉人盈利后支付，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保证金44000元及利息违背双方约定，应当予以驳回。新宏公司辩称，溃堤原因及损失的鉴定申请是被答辩人自愿申请撤回，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虾池溃堤原因是被答辩人恶意放水，故意制造事故所致，全部后果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答辩人出租的场地没有质量瑕疵，依照合同约定，出租场地的建设维护责任及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答辩人为其抢险垫付的费用应由被答辩人承担，一审判决正确。被答辩人的损失没有有效证据证实，依法不能认定。即使有损失，也应由其自负。溃堤后，次日即抢修完工交付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主张退还修缮期间的租金属无理诉求，应予驳回。双方并未约定保证金在被答辩人盈利后支付，一审判决由被答辩人支付保证金本息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新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617316元；二、判令新宏公司支付为维护权益支付的一切费用1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实际以后期票据为准）；三、判令新宏公司退还租金17417元（暂计算2个月，2019年7月10日至8月10日，实际以修缮交付为准）。新宏公司反诉请求：一、判令汤跃承担反诉原告新宏公司垫付的龙虾池漫堤溃堤抢修费用12350元整；二、判令被反诉人支付拖欠的租赁保证金44000元整，并支付延期支付的相应利息，以本金4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止；三、判令汤跃向新宏公司支付为维护权益在本诉与反诉中支付的一切费用1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实际以后期票据为准）；四、判令汤跃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日，汤跃与新宏公司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内容为“一、土地租赁方式及用途。甲方（即新宏公司）将从村（社区）流转租赁的土地转租赁给乙方（即汤跃），租赁给乙方的土地用途是：用于稻虾、蟹、鱼等综合种养，不得用于其它用途；二、流转土地的面积。1、流转租赁土地面积为220亩……三、土地租赁的期限和交付约定。1、土地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9年1月1日止。2、本合6同签订后7日内一次性交付完毕。3、乙方租赁的土地，甲方依村（社区）交付土地测绘的面积为依据，双方共同进行查勘，制作平面图，双方在平面图上签字确认，为该块出租土地交接完成……四、土地租金价格及支付方式。1、租赁价格：每年950元／亩，以租赁面积及每块土地交付时间分别计算租金，租金为贰拾万零玖仟元（￥209000）。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当日，乙方按每亩200元的标准支付给甲方租赁保证金，保证金共为肆万肆仟元（￥44000）。租赁合同期满时，如无违约行为，无息退还全部保证金。第一年度租赁期，在租赁土地交付完毕后7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本年度租赁费……六、乙方的权责……9、乙方应对租赁区域内的堤坝、护坡、道路、电力、房屋等设施进行建设和维护，费用由乙方负担；如需要改造、建设，须书面报告，经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所涉及费用由乙方承担……七、违约责任……4、甲、乙双方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权益有权向违约方追偿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新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华平在协议尾页的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新宏公司的公章，汤跃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新宏公司当天将租赁的土地交付给汤跃，并在双方制作的土地交接平面图上载明“地块总面积220亩（贰佰贰拾亩），移交方：新宏公司，接受方：汤跃，2019年1月1日”，汤跃在该土地交接平面图上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因汤跃未向新宏公司支付44000元租赁保证金，2019年6月7日，汤跃向新宏公司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新宏公司于2019年1月1日与本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应交付的租赁保证金共计人民币为肆万肆仟元整（￥44000元），本人保证在年月日前付清。如未按期付清欠款，本人愿自欠款之日起按月利息二分（2%／月）承担欠款的利息。如超过保证付清日期一个月仍未付清，本人无条件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欠款人（签名及大拇指按手印）：汤跃，身份证号码：4306241977××××××××”。欠条中下划线部分系手写字体，汤跃在欠款人处签名。2019年7月10日（防汛期间）凌晨，汤跃承租的1号养虾池与2号养虾池之间的堤坝出现溃堤现象，导致2号池的水涌向1号池，1号池漫堤向外围排水渠溃堤，其在2个养虾池养殖的虾苗因此次溃堤遭受了损失。溃堤之前，汤跃为保证养虾池的蓄水量向养虾池加过水。事故发生后，新宏公司立即安排人员对两个养虾池进行抢修，为此花费12350元抢修费用。修复之后即将1、2号养虾池交由汤跃继续使用。因双方对此次养虾池溃堤的后续事宜协商不成，故诉至法院。新宏公司为本次案件花费律师代理费27000元、反诉诉讼费171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汤跃租赁的养虾池溃堤原因是什么；二、汤跃养虾池溃堤所导致的经济损失如何认定以及损失是否由新宏公司承担；三、汤跃要求新宏公司支付维权费用以及返还2019年7月10日至修缮交付之日的租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四、新宏公司垫付的溃堤抢险费用如何认定以及该费用是否应当由汤跃承担；五、新宏公司要求的保证金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是否应当由汤跃支付；六、新宏公司为诉讼花费的费用数额如何认定以及是否应当由汤跃承担。关于焦点一，汤跃主张溃堤原因系新宏公司交付的养虾池质量不合格导致养虾池溃堤，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主张的目的，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采信的证据，汤跃租赁的养虾池溃堤系其在防汛期间往养虾池加水过量所致的可能性较大。关于焦点二，汤跃要求新宏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617316元，其主张新宏公司交付的养虾池质量存在问题导致养虾池溃堤从而使虾苗遭受损失。从汤跃提交的证据来看，其证据不足以达到确定养虾池质量问题以及因此造成的具体经济损失。因此，对汤跃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汤跃要求新宏公司支付其为维护权益支付的一切费用1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实际以后期票据为准），汤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维护权益支付的费用，且根据协议的约定“双方如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为维护权益有权向违约方追偿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汤跃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新宏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约情形，对汤跃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汤跃要求新宏公司退还从2019年7月10日至修缮交付之日的租金，根据协议的约定“乙方应对租赁区域内的堤坝、护坡、道路、电力、房屋等设施进行建设和维护，费用由乙方负担”，虽湘阴新宏公司安排了人员对堤坝进行了抢修，但汤跃应对此次溃堤进行建设和维护，且堤坝修复后，1、2号养虾池继续由汤跃使用，其要求新宏公司返还租金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新宏公司为此次溃堤垫付抢修费用12350元，根据协议的约定，对租赁区域内的堤坝、护坡、道路、电力、房屋等设施进行建设和维护的责任在汤跃，费用也由汤跃承担。因此，新宏公司要求反诉汤跃承担垫付的抢修费用12350元，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五，双方在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签订合同当日汤跃应向反诉原告新宏公司支付保证金44000元，此后汤跃就拖欠的44000元保证金于2019年6月7日向新宏公司出具欠条，并约定逾期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但在欠条中对于付款时间并未明确。该欠条系对协议中关于保证金约定的变更，系汤跃自愿出具，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亦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欠条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欠条中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系附条件成就的约定，湘阴新宏公司未提交证明证明其向汤跃进行催收，因此对湘阴新宏公司要求汤跃支付拖欠的租赁保证金44000元及支付延期支付的相应利息（以本金4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止）的诉讼请求，仅支持汤跃向新宏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44000元及支付利息（以本金4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反诉之日即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止）。关于焦点六，新宏公司为本次案件花费律师代理费27000元，虽汤跃至今为止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新宏公司支付完毕44000元保证金，已构成违约，其应承担新宏公司为维护权益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但律师费不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而应属于违约金的一种，故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衡量。本案中，新宏公司主张律师费27000元数额过高，根据本案本、反诉的情况，参考《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以及本案判决支持的情况，酌情支持汤跃向新宏公司支付10800元。至于反诉主张的本诉诉讼费11147元和反诉诉讼费1713元，将由依照诉讼费交纳的相关规定，予以判决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汤跃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汤跃向新宏公司支付抢修费用12350元；三、由汤跃向新宏公司支付拖欠的租赁保证金44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44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止）；四、由汤跃向反诉新宏公司支付新宏公司为维护权益支付的律师费用10800元；五、驳回新宏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款项，限给付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147元，由汤跃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713元，由新宏公司承担976元，汤跃承担737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诉讼过程中汤跃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溃堤原因及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后经与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沟通，因没有标准做不了鉴定，汤跃于2019年10月12日撤回了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汤跃虽然在一审诉讼期间对溃堤原因及造成的损失申请了鉴定，但其后自愿申请撤回了鉴定申请，应视为放弃权利。汤跃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没有考虑，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汤跃上诉称新宏公司交付的虾池存在严重瑕疵，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从本案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交付虾池的条件是共同进行查勘，制作平面图，双方在平面图上签字确认，出租土地即完成交付。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合同后汤跃即对土地进行了现场查勘，并在平面图上签字确认，新宏公司交付出租土地的义务已经完成，而溃堤发生在出租土地交付半年以后，且在溃堤之前，汤跃在防汛期间仍在向虾池加水，因此，本案难以确认新宏公司交付的虾池存在瑕疵，汤跃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新宏公司交付的虾池存在瑕疵。汤跃上诉认为新宏公司交付的虾池存在瑕疵，应对溃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退还修缮期间租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合同约定，出租场地的建设维护责任及费用由汤跃承担，新宏公司为汤跃抢险垫付的费用由汤跃承担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对此判决正确。汤跃认为该费用应由新宏公司承担的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汤跃应当在合同签订当日即交纳保证金44000元，但其未按约定交纳，汤跃于2019年6月7日向新宏公司出具欠条并同意按月利息二分支付利息，应视为汤跃改变了原合同约定，欠条虽未约定付款时间，但一审法院按照新宏公司提起反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并未约定待汤跃盈利后才交纳保证金，汤跃认为不应交纳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7元，由上诉人汤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孟君审判员  夏 磊审判员  周四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羿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