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天平街道办事处泰山大街西首路南。 法定代表人：孔令元，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东，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春,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燕，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聪，山东泰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孔令元，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东，山东锦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建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新春、原审被告孔令元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阳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不是适格诉讼当事人，上诉人系与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发生的商品混凝土外加剂买卖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该买卖关系，被上诉人仅系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对账系被上诉人履行的职务行为。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会计刘海月的证人证言证实与上诉人存在商品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是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不是该买卖合同的主体，不具有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商品混凝土外加剂的债权债务已消灭，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商品混凝土外加剂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上诉人已经累计支付被上诉人(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货款8495000元(该款项中包含于钢的石子款及外加剂款项).同时，被上诉人自制的40张对账单缺乏证据实质及形式要件而且部分收料单发生于被上诉人起诉之后，不应认定。 杨新春辩称，一、关于答辩人是否是适格的诉讼当事人。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二审提交说明一份。证实本案外加剂购销产生的债权由杨新春享有，该公司不主张债权，因此答辩人主体适格。二、关于一审所判外加剂款是否正确。上诉人与杨新春发生业务关系多年，杨新春多年以来给上诉人供货包括水泥和外加剂并帮助上诉人联系工地销售混凝土。本案中杨新春起诉的只是外加剂欠款。对于水泥欠款尚未起诉，现上诉人大概欠几百万元，再加上杨新春出借给上诉人的个人借款，以及杨新春、于钢、李长强三人曾合伙经营商品混凝土的投资款等，双方多种资金往来，现尚未全部对账。因此现在上诉人除欠杨新春外加剂款以外，还欠水泥款、借款、合伙分红款等。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系支付的部分水泥款，不是外加剂款。因此答辩人起诉的外加剂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按照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打算付款前，双方确定好数额，先由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放在财务上，一旦上诉人有款可付时，就按照收条付款。但很多情况下也有变化，如本来上诉人有把握收回的货款，但没有按时收回，导致无款可付给被上诉人，或者即使有款可付，但上诉人不按时付款或转作他用，导致被上诉人的收条在上诉人处，但并未实际付款，本案也存在这种情况。因此所有的付款以银行转账作为依据，转账与收条相符才能完整证明付款情况。仅凭收据或仅凭银行转账不能作为真正付款的依据。四、退一步讲，因双方存在多种欠账往来没有最终对账，而转款顶账的证据材料均在上诉人财务上，起诉前答辩人要求对账但上诉人均拒绝。因此假设上诉人所付的款项，即使不在本案中扣除，也会在下一步的水泥款和借贷款中扣除，不会出现上诉人付款而不从总欠款中扣除的情况。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孔令元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杨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建筑材料款2843764.4元元，支付自2015年1月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新春自2015年1月向被告金阳建材公司出售母液外加剂及外加剂，截止2016年9月6日双方经过对账结算，原告向被告金阳建材公司出售母液外加剂及外加剂1603762.4元。截止2018年8月31日双方经过对账结算，原告向被告金阳建材公司出售母液外加剂及外加剂累计金额2257134.4元。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原告自己制作账单一份，自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2月26日向被告金阳建材公司出售母液外加剂及外加剂累计金额2843764.4元，原告提供了40张具有金阳建材公司字样的收料单，该收料单详细记载了购买的外加剂的数量及日期及保管处签有“孔”“张”字样。双方的第一次及第二次对账足以说明原告与被告一直具有买卖母液外加剂及外加剂的业务往来，该对账单显示2018年12月24日被告金阳建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0万元，被告金阳建材公司在举证中也认可向原告支付10万元，结合该案的其他证据以及被告金阳建材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买卖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该对账单认定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金阳建材公司之间买卖业务，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的买卖业务关系，双方均应严格、全面履行，原告给被告供母液外加剂及外加剂，被告应当及时支付货款。被告孔令元系被告金阳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是与金阳建材公司发生的业务关系，其不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金阳建材公司无证据证实与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发生的买卖业务，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彩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新春母液外加剂及外加剂款2843764.4元，赔偿经济损失（自2019年3月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孔令元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一、2017年4月13日上诉人的会计刘红账户62×××59转账杨新春6227002220408689003账户100000.00元，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100000.00元；证据二、2018年2月14日上诉人的会计刘红账户62×××18转账杨新春6223200902756299账户银行电子回单两张，转账合计1800000.00元，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1800000.00元；证据三、2018年4月1日杨新春出具的440000.00元及160000.00元收据两张，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600000.00元；证据四、2018年4月4日杨新春出具的1200000.00元收据一张，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1200000.00元；证据五、2018年5月8日杨新春出具的200000.00元收据一张，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200000.00元；证据六、赵华燕身份证复印件一张及上诉人2018年5月11日收到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2160000.00（其中银行转账1660000.00，）的材料款收据一张、上诉人通过公司账户于2018年5月14日分三次转账赵华燕账户16600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三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500000.00元三张，该承兑汇票有杨新春取得该款项；赵华燕通过6223200905227447账户于2018年5月15日分五次将1660000.00元银行转账与杨新春账户62×××99银行转账凭证一张，2018年5月17日杨新春出具的1600000.00元一张，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1600000.00元；证据七、上诉人出纳赵华燕于2018年5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杨新春89000.00元的电子回单一张及收据一张，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89000.00元；证据八、上诉人出纳赵华燕于2018年6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杨新春50000.00凭证一张，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50000.00元；证据九、2018年6月16日上诉人收到德建公司1200000.00元收据一张，2018年6月21日上诉人银行转账赵华燕账户1200000.00元银行凭证三张，2018年6月21日赵华燕银行转账杨新春账户1200000.00元银行凭证三张，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1200000.00元；证据十、2018年7月12日上诉人会计刘红银行转账杨新春账户35000.00元，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35000.00元；证据十一、2018年8月24日上诉人会计刘红银行转账杨新春账户1000000.00元，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1000000.00元；证据十二、2018年10月16日德建公司给上诉人货款2100000.00元收据一张，于2018年10月18日上诉人将2100000.00元中的2000000.00元银行转账杨新春电子银行回单一张；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2000000.00元；证据十三、2018年10月16日上诉人收到德建公司450000.00元承兑收据一张，2018年10月18日杨新春出具450000.00元的承兑收据一张，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450000.00元；证据十四、2018年10月19日上诉人会计刘红银行转账杨新春50000.00元电子银行回单一张，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50000.00元；证据十五、2018年12月24日上诉人工作人员宋年峰银行转账杨新春两个50000.00元电子银行回单两张，证实上诉人实际支付杨新春货款100000.00元；以上上诉人共计支付杨新春货款合计10474000.00元。其中证据一、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六、证据八、证据十、证据十五合计外加剂及母液款项共265万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二审新提供的证据系由上诉人给我方出具对账单以后，我方给上诉人出具收据并交回原始凭证，由上诉人做账处理，我方凭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作为上诉人欠款的凭据，上诉人给我方出具对账单后，就不应当再持这些原始凭证再次主张付款。对于一审已经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同一审质证意见。孔令元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一、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说明一份。证明本案涉及的货款由杨新春享有，与该公司无关；证据二、上诉人及法人孔令元为杨新春出具的借据4份及水泥收料单三张。1、2018年4月1日金阳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给杨新春出具借款340万元借条。2、2018年5月8日，金阳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给杨新春出具借款50万元借条，3、2018年5月6日，金阳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给杨新春出具借款23万元借条，4、2018年5月8日，金阳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给杨新春出具借款100万元借条，5、华圣金阳收水泥的收料单表格三张，共计3370.3吨，落款处是金阳建材公司会计的签字，该款尚未给杨新春结算。上述证据综合证明：上诉人与杨新春之间有多种资金往来，本案只是涉及欠杨新春的外加剂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我方不认可的其他的款都不是外加剂款，而是水泥款或借款的还款。上诉人、原审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我方是与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由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向法院主张债权，该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对于证据二中的1-5均在（2019）鲁0911民初2705号案件作出裁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5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一份对账单，对账单显示：2016年9月6日对账余额1603762.4元，2016年9月-2017年3月供货38.54吨，单价6800元，货款262072元，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供货621吨，单价1700元，货款1055700元，2018年1-8月，供货538吨，单价1700元，货款914600元，交易额共计3836134.4元，扣除上诉人已付157900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外加剂款2257134.4元。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2月26日，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外加剂403.9吨，按照每吨1700元计算，货款共计686630元，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及刘海月出庭证实双方的交易习惯，即双方对账后将上诉人收料单收回，然后出具对账单，因此本院对该40张收料单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按照每吨1700元单价计算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价格，因此，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外加剂款2943764.4元。2018年9月5日后上诉人的付款情况：2018年10月18日杨新春收到水泥款45万元，2018年10月18日刘红向杨新春银行转账200万元，2018年10月19日刘红向杨新春银行转账支付5万元，2018年12月24日宋年峰向杨新春两次银行转账共10万元。被上诉人对2018年12月24日的10万元无异议，对于其余款项认为与本案无关。杨新春系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5月20日，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说明，认可本案杨新春主张的欠款系杨新春个人债权，公司不主张权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杨新春系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山东泰安瑞科建材有限公司已出具说明认可本案债权由杨新春享有，因此，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是否消灭的问题，本院已查明上诉人共欠被上诉人外加剂款2943764.4元。关于上诉人已付款项，对于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9月5日对账前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诉人主张应予扣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8年10月18日杨新春出具的45万元收条，已明确载明系水泥款，故不应从本案欠款中扣除。对于2018年12月24日宋年峰向杨新春银行转账10万元，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10月18日刘红向杨新春银行转账的200万元及2018年10月19日刘红向杨新春银行转账支付的5万元，被上诉人虽称与本案无关，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偿还的是哪笔债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两笔款项应认定为支付的本案欠款，因此，扣除上述215万元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793764.4元。 综上所述，金阳建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新春货款793764.4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本金793764.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撤销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6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新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600元，由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100元，杨新春负担10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200元，杨新春负担21000元，杨新春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山东华圣金阳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先由其垫付，待执行时一并解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