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春城环城南路24号。法定代表人：李学应，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帮，阳春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慧，该院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嘉事百洲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印报楼三层309A、310A、311A。法定代表人：王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玫红，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雷，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春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阳春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嘉事百洲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事百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3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春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帮、陈宗慧，被上诉人嘉事百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玫红、宋春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春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嘉事百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嘉事百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嘉事百洲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的五份《西门子专业保养证书》及五份《ServiceReport服务报告》并不能证明嘉事百洲公司为阳春医院的CT设备提供了维修保养服务。理由如下：1.据阳春医院核实，实际为阳春医院单位提供维修保养服务的是西门子医疗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公司）客户服务部。依据阳春医院与嘉事百洲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签署的《合同》显示，合同双方为嘉事百洲公司及阳春医院，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嘉事百洲公司为阳春医院提供维修保养服务，但嘉事百洲公司提供的证据《西门子专业保养证书》显示是西门子公司客户服务部提供了维修保养服务。2.一审法院仅依据嘉事百洲公司提供的手续上存在瑕疵的证据材料不能充分证明实际维修保养服务单位即西门子公司客户服务部为阳春医院提供维修保养服务，具体为：（1）嘉事百洲公司提供的2016年11月5日《西门子专业保养证书》中，缺少保养工程师“薛某”的签名确认，同时该证书中“工程师／技术员”一栏及“审核”一栏，均缺少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及签署日期；（2）嘉事百洲公司提供的2017年4月7日《西门子专业保养证书》中，缺少保养工程师“薛某”的签名确认，同时该证书中“工程师／技术员”一栏及“审核”一栏，均缺少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及签署日期；（3）嘉事百洲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17日《西门子专业保养证书》中，缺少保养工程师“薛某”的签名确认，同时该证书中“工程师／技术员”一栏及“审核”一栏，均缺少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及签署日期；（4）嘉事百洲公司提供的2018年4月27日《西门子专业保养证书》中，缺少保养工程师“薛某”的签名确认，同时该证书中“工程师／技术员”一栏及“审核”一栏，均缺少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及签署日期；（5）嘉事百洲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22日《西门子专业保养证书》中，缺少保养工程师“薛某”的签名确认，同时该证书中“工程师／技术员”一栏及“审核”一栏，均缺少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及签署日期；（6）嘉事百洲公司提供的2016年9月22日、2016年9月28日、2017年5月31日、2018年1月23日、2018年1月31日共5份《ServiceReport服务报告》“工程师／技术员”一栏及“审核”一栏，均缺少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及签署日期；（7）嘉事百洲公司提供的《serviceReport服务报告》“客户确认”一栏签名显示“尹于龙（代）”，经查，尹于龙并非阳春医院的员工，因此，阳春医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以及真实性。3.即使嘉事百洲公司委托西门子公司客户服务部为阳春医院提供的进行维修保养服务，但缺少书面的有效证据包括但不限于授权委托书、授权时间、身份证、资格证等资料证明薛某等工程师拥有资格为阳春医院提供维修保养服务。（二）依据阳春医院与嘉事百洲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合同并未有关于违约金的条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阳春医院支付违约金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嘉事百洲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阳春医院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嘉事百洲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嘉事百洲公司已经严格履行了合同义务。1.案涉合同中并无约定必须由嘉事百洲公司亲自向阳春医院提供维修保养服务。嘉事百洲公司是西门子公司的代理商，代理商不直接向采购人提供维修保养服务，而是由厂家提供，符合商业惯例。阳春医院在接受维修保养服务时，在一审庭审中，都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并且阳春医院在一审辩称其未支付欠款的理由为“没有收到发票”，也未提及于此。阳春医院最早是在一审庭后代理词中对此提出异议，并以此作为上诉理由，实属无理。2.《西门子专业保养证书》的“客户确认”一栏有阳春医院工作人员的手写签名，有记载保养工程师的姓名，该证书中“工程师/技术员”一栏也有保养工程师的姓名拼音，“审核”一栏是否有“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及签署日期”对已向阳春医院提供保养服务的事实认定并不产生任何影响。（二）案涉合同未约定违约金，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法释（2000）34号）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调整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时，人民法院可以相应调整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嘉事百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阳春医院支付欠款2841000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从应付未付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阳春医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6月24日，嘉事百洲公司（甲方）与阳春医院（乙方）签订《合同》，约定：1.阳春市人民医院的CT设备维修保养服务，规格型号为SOMATOMDefinitionAS128，设备序列号为66576，数量为1，项目内容为对除球管、高压油箱、探测器及其他厂家之产品外全保修，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2.阳春市人民医院的CT设备工作站，规格型号为MMWorkplace（forDefiAS-SN66576），设备序列号为70990，数量为1，项目内容为全程保证合同（工时+有限备件），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合同总额为2841000元；CT全保合同内容包括安全检查（制定检查计划、机械安全检查、电气安全检查、记录检查结果）、预防性保养（按照保养计划提供，1年2次，以保证设备处于最佳运行状态）、预防性保养损耗品、开机率、热线服务、工时等；付款方式为第一期合同款473500元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付清，第二期合同款473500元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第三期合同款473500元应在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第四期合同款473500元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第五期合同款473500元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付清，第六期合同款473500元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收款人为嘉事百洲公司。嘉事百洲公司依约为阳春医院提供维修保养服务后，因阳春医院未履行付款义务，嘉事百洲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嘉事百洲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西门子专业保养证书复印件五份，证明嘉事百洲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5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9月17日、2018年4月27日、2018年9月22日委托西门子公司向阳春医院提供维修保养服务，五份证书上记载设备使用单位为阳春医院，设备名称为SOMATOMDefinitionAS，设备序列号为66576，证书上均加盖“西门子医疗业务领域客户服务部”的印章；2.ServiceReport服务报告复印件五份，证明应阳春医院要求，嘉事百洲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22日、2016年9月28日、2017年5月31日、2018年1月23日、2018年1月31日委托西门子公司向阳春医院提供维修服务，报告上记载客户名称为阳春医院，设备识别码为720-941368，设备名称为#syngo.via，设备序列号为000000000000220107，设备类别为工作站；3.律师函，证明嘉事百洲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向阳春医院发函，要求支付欠款。庭审中，阳春医院表示对证据1-2无异议，不清楚证据3的情况。阳春医院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阳春医院仅收到嘉事百洲公司提供的第一期维修保养费发票五张共473500元，余下款项均未收到嘉事百洲公司的发票，交易习惯是先出具发票后付款。嘉事百洲公司对该发票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嘉事百洲公司称其未交付剩余发票不能作为阳春医院拒不付款的理由。阳春医院称先开发票后付款是交易习惯，但对此没有证据证明。阳春医院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代理词，主张嘉事百洲公司提交的五份西门子专业保养证书和五份ServiceReport服务报告不能证明嘉事百洲公司为阳春医院CT设备提供了维修保养服务且相关服务报告上缺少保养工程师和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名和签署日期，即使嘉事百洲公司委托西门子医疗系统有限公司客户服务部为阳春医院进行维修保养服务，但缺少书面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人员拥有资格为阳春医院提供维修保养服务。一审法院认为,嘉事百洲公司与阳春医院签订的案涉《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嘉事百洲公司所提交的西门子专业保养证书、ServiceReport服务报告，嘉事百洲公司已履行其合同义务。直至本案庭审，阳春医院也未就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其拒付的理由也并非嘉事百洲公司未履行维保的合同义务，因此阳春医院于庭审之后主张嘉事百洲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常理，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阳春医院依照合同约定获得相应的维修保养服务后理应按约支付合同对价，嘉事百洲公司诉请阳春医院支付维保费2841000元，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阳春医院拖欠款项构成违约，嘉事百洲公司诉请阳春医院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并未有关于违约金的条款，故违约金从嘉事百洲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阳春医院主张嘉事百洲公司尚未开具发票，发票开具属于相关行政机关的职能范围，如阳春医院认为嘉事百洲公司收款未开具发票，可另寻其他途径解决，对阳春医院以此拒付维修保养费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24日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阳春医院向嘉事百洲公司支付欠款2841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二、驳回嘉事百洲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89元，由阳春医院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嘉事百洲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合同义务；2.阳春医院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阳春医院确认与嘉事百洲公司的交易习惯是先出具发票后付款，其已经收到了嘉事百洲公司出具的第一期维修保养费五张发票金额共计473500元，并在诉讼中以嘉事百洲公司未开具剩余金额的发票为由抗辩不支付服务费。结合阳春医院确认实际履行合同的是西门子公司，阳春医院对于嘉事百洲公司通过西门子公司提供服务并向嘉事百洲公司付款并无异议，应视作嘉事百洲公司已履行其合同义务，因此阳春医院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阳春医院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支持嘉事百洲公司主**春医院按照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赔偿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并无不当，因嘉事百洲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的计算损失截止日期为判决限定还款之日并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故损失应以欠款本金284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50%，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阳春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一审判决关于利息计付的标准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3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3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阳春市人民医院向广州嘉事百洲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欠款2841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损失以284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50%，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9元，由阳春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娟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杨 凡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尤志华李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