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红，女，1971年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军，沭阳县耿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军成,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贵红因与上诉人李政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2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贵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军，被上诉人李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军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前已作出规定，宿迁地区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贵红的误工费对王贵红不公平。王贵红虽然是农村居民，但长期在城市打工，并且在泗阳县城购买了一套住房。所以王贵红的误工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王贵红所受伤害已构成轻伤二级，虽然没有造成肢体残疾，但在心理上留下了阴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王贵红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请求应得到支持。3、鉴定费用应由李政承担。王贵红受伤严重，完全有可能构成残疾，王贵红申请鉴定依据充足，鉴定费用理应由李政承担。针对王贵红的上诉，李政二审辩称：1、李政并未实施侵权行为，王贵红受伤是因其自己在跑动过程中踩到石块，由于冲力作用没有站稳摔倒所致。李政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多次陈述上述事实，在一审中也提供了孟某红、王某的录音，以证实李政与王贵红没有身体接触。检察机关请李政签字是为了化解纠纷，不起诉决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宿迁中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发布的规定并未就误工费、护理费作出明确规定。鉴于王贵红的居住地及收入情况，法院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3、王贵红不构成伤残，王贵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4、鉴定意见表明王贵红不构成伤残，一审法院在诉讼费部分对于鉴定费的承担已进行合理分配。李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王贵红受伤是李政推倒所致，依据不足。王贵红与案外人李化忠因房屋产权问题发生纠纷，后李政到达现场。李政没有与王贵红发生任何言语和肢体冲突，且李政与王贵红站立位置有一定距离，王贵红是自己跑动的过程中踩到石块，由于冲力作用自己没有站稳而摔倒，与李政无关。一审法院仅凭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就认定李政推倒王贵红，依据不足。李政在公安机关谈话时明确表示自己没有与王贵红发生任何冲突。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谈话的在场人孟某红、吴某成、李某与王贵红均有身份上和经济上的利害关系，三人的陈述不应予以采信。案外人吴锡并不在纠纷现场，吴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过高。王贵红不能证明护理人员的身份及护理人员的收入减少情况，王贵红主张的护理费应按8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3、王贵红针对同一伤情其先后在沭阳县刘集医院、沭阳县中医院、沭阳县协和医院、泗阳县泗沭医院进行重复检查。刘贵红重复检查而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针对李政的上诉，王贵红二审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孟某红、吴某成等人的陈述能够证明王贵红受伤是被李政推倒所致。李政的不起诉决定书中“经依法审查查明”部分载明，李政与王贵红之间发生拉扯，李政将王贵红推倒在地。检察院不起诉是因为李政没有故意犯罪，但是并不表明李政不应承担民事责任。2、李政要求护理费按照80元每天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宿迁市人身损害案件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3、王贵红之所以在沭阳县刘集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去沭阳县中医院做CT检查及磁共振检查，是因为刘集医院的设备不具备检查条件。王贵红在沭阳县中医院检查是李政家人给付的医疗费。王贵红去沭阳协和医院拍片检查是因法医鉴定需要，沭阳县公安局委托鉴定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的指定医院就是沭阳协和医院。2018年11月28日在泗阳县泗沭医院的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112.75元是合理花费，是为了治疗因本次纠纷导致的肩关节损伤。王贵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政赔偿王贵红医疗费5849.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15600元、护理费7800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合计52549.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8时许，案外人李华某与王贵红、李某夫妻因沭阳县刘集镇西周集小区一幢房子的产权问题发生纠纷，李政到达现场与王贵红发生拉扯。后李政将王贵红推倒在地，致其右肩关节脱位。王贵红受伤后于当日到沭阳刘集医院进行治疗，住院17天，于2018年3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合理饮食，不适随诊。王贵红为此花费医疗费4006.56元。在住院期间，王贵红因肩部伤情于2018年3月1日及3月3日至沭阳县中医院检查，支出医疗费1120元（该部分费用李政一方已支付）。2018年3月5日王贵红因肩部伤情法医鉴定需要至沭阳协和医院进行检查，支出医疗费610元，沭阳县公安局作出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贵红肩部损伤致右肩关节脱位构成轻伤二级。2018年11月28日王贵红因肩部伤情至泗阳县泗沭医院检查，支出医疗费112.75元。以上费用合计5849.31元。李政一方除上述1120元外，还向王贵红给付过4000元。双方发生纠纷后，王贵红丈夫李某报警处理，后沭阳县人民检察院因不能认定李政具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于2019年1月18日作出不起诉决定书，对李政不予起诉。本案诉讼中，经王贵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宿迁市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贵红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项载明：被鉴定人王贵红因意外伤害致右肩部损伤经治疗后遗留右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受限，不构成人体损伤伤残等级，损伤后的误工期限为120天，护理期限为60天，营养期限为60天，此次鉴定，王贵红支出鉴定费2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的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从事情起因看，双方系因涉案房屋产权问题发生纠纷（李化忠及李政不认可涉案房子抵给王贵红及李某），李政欲打王贵红丈夫李某而被王贵红拽住，后李政致王贵红摔倒在地，造成王贵红人身损害，故李政应当赔偿王贵红因此而产生的全部合理损失。李政虽辩称其与王贵红没有身体接触，也没有推倒王贵红，是王贵红自己跌倒。但是王贵红提供的入院、出院记录载明的入院诊断以及沭阳县公安局对王贵红、李政双方及多名案外人的询问笔录与王贵红受伤时间、倒地位置、方向、姿态及公安机关的伤情鉴定一致，能够证明王贵红受伤系李政推倒所致，故一审法院对李政的该辩解不予采信。王贵红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1、医疗费729.31元，王贵红因治疗涉案伤情产生的医疗费5849.31元，李政一方已付512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18×17）；3、误工费6853元，王贵红为农村居民，王贵红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误工损失应当按照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845÷365×120=6853）；4、护理费7758元（47200÷365×60）；5、营养费600元（10×60）；6、王贵红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政应赔偿王贵红的各项损失合计16246.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李政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贵红各项损失共计16246.31元；二、驳回王贵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元（王贵红实缴520元），鉴定费2800元（王贵红已预交），合计3743元，由李政负担849元，由王贵红负担289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王贵红受伤是否是因李政推倒所致；2、王贵红的护理费标准应如何认定；3、王贵红在沭阳县中医院、沭阳县协和医院、泗阳泗沭医院所做的检查和治疗是否属于重复检查、治疗，上述费用是否应由李政承担；4、王贵红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5、王贵红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6、本案的鉴定费应当由谁承担。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争议焦点。王贵红受伤后，王贵红及事发时在场的李某、孟某红、吴某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对于李政、王贵红发生矛盾的起因、经过（包括事发时李政、王贵红的位置，李政推倒王贵红的具体动作等）的陈述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检察机关对李政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中也认定，“被不起诉人李政到达现场与王贵红发生拉扯，后被不起诉人李政将王贵红推倒在地，致其右肩关节脱位，已构成轻伤二级”。结合王贵红在沭阳县刘集医院的出院记录中对入院时情况的记载，“患者于2小时前与他人发生纠纷，被对方打伤右肩……门诊辅查某肩关节CT：右肩胛骨考虑骨折、脱位”，可以认定王贵红受伤是因李政推倒所致，一审判决李政对王贵红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中，李政提供了2018年6月17日李化忠与孟某红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孟某红陈述，李政没有推王贵红，王贵红是自己滑跌倒的。2018年6月18日，公安机关再次传唤孟某红，孟某红认可录音中的内容确实是其本人所说，但解释其想表达的意思是，李政没有想直接打王贵红，李政的目标是打李某，但确实是李政左手拽着王贵红右胳膊把王贵红摔倒在地上的。孟某红在录音中的陈述与其之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但在公安机关再次对其传唤谈话时，孟某红明确表示王贵红受伤是因被王贵红摔伤所致，故应以孟某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为准。李政提供的孟某红的谈话录音不能证明王贵红是自己摔倒受伤的。关于第二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王贵红主张其受伤期间是由其丈夫李某护理，李某从事水电装修工作。李政、孟某红、吴某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西周集小区房屋的水电工程都是李某做的。虽然王贵红未能提供李某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上年度即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7200元/365天=129元/天）来计算李某的误工费即王贵红的护理费并无明显不当。关于第三争议焦点。王贵红于2018年3月1日、3月3日在沭阳县中医院作CT检查及磁共振检查。对此，王贵红解释称，因沭阳县刘集医院的CT并非同一类型的CT，王贵红在刘集医院医生的建议下到沭阳县中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检查。王贵红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李政家人随行支付了王贵红在沭阳县中医院所作检查的费用，可以推定李政认可王贵红的该项检查费用支出是合理的。因肩部伤情法医鉴定需要，王贵红于2018年3月5日到沭阳协和医院进行检查，为此支付的医疗费用属于合理支出。2018年11月28日，王贵红至泗阳县泗沭医院检查，病历载明“右肩部疼痛伴活动受限三月”，王贵红该次支付的医疗费是为了治疗肩部伤情，亦属于合理支出。故王贵红在沭阳县中医院、沭阳县协和医院、泗阳泗沭医院所做的检查和治疗并不属于重复检查、治疗，相关费用应由李政承担。关于第四争议焦点。王贵红主张其误工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其一审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无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在王贵红无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王贵红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第五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王贵红的伤情不构成伤残，李政的侵权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故王贵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第六争议焦点。一审中，王贵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王贵红的伤情不构成人体损伤伤残等级。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的结论判决由王贵红承担部分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王贵红、李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王贵红、李政各应承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钱 钥书 记 员 赵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