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勇，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光庭，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建勇因与被上诉人汪光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8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勇、被上诉人汪光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勇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28民初2027号民事判決书；2、请求法院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雇佣关系的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关系应为提供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护理费明显偏低，上诉人及其配偶都在北京城镇居住工作生活，其收入来源地是北京城区，不应按照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上诉人所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未支持显失公平。 汪光庭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王建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0274.15元，护理费21760元，误工费39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交通费4000元，营养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659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737.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元，住宿费2000元；以上共计323465.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经他人介绍与被告相识，2019年3月20日晚上，被告与原告取得联系，将其从业主李钢位于大厂县世贸萨拉曼卡八号地8—18号房屋装修工程部分屋内墙体拆除工作交由原告施工，费用800元。2019年3月21日，原告到工地施工拆除屋内墙体，原告直接从墙体中间砸空，致使墙体上部分无支撑，造成墙体突然坍塌，将原告掩埋在下，导致原告受伤，当时被告的妻子在施工现场，亦未制止原告这种不规范操作的拆墙行为。后被告将原告送至大厂回族自治县中医院门诊治疗，花费6245.22元。当日被告将原告转到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治疗，花费70元、489.28元，共计559.28元，后原告转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经诊断，原告系重物砸伤致颈背部疼痛伴活动受限8小时，该事故造成原告颈脊髓损伤，颈椎骨折脱位，胸椎压缩性骨折，肺挫伤。原告住院当日花费医疗费有70元、489.28元、70元、22.89元，共计652.17元。原告于2019年4月8日出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07911.41元。原告于2019年6月14日，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门诊治疗花费50元、323.77元、628.8元，共计1002.57元。原告于2019年8月9日，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门诊治疗花费50元、106元、502元，计658元。以上原告门诊及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110224.15元。原告于2019年4月11日复印病历花费50元。原告在大厂县中医院救治时，被告垫付医药费6245.22元，原告予以认可，本诉中亦未向被告主张该笔费用，被告辩称垫付的其余费用，其未提供相关票据。另查明，原告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对外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建勇颈髓损伤遗留右腕屈伸肌力下降（肌力4级）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颈椎骨折脱位经手术治疗后的伤残等级十级。2、被鉴定人王建勇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原告垫付鉴定费3350元。再查明，庭下，原告提交河南省淅川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原告的亲属关系：父亲，王清华，1947年10月25日出生，2019年11月22日死亡，生前住河南省淅川县，身份证号：4129271947××××××××。母亲，麻海云，1947年8月14日出生，现住河南省淅川县，身份证号：4129271947××××××××。妹妹，王玉勤，1979年4月15日出生，现住河南省淅川县，身份证号：4129271979××××××××。原告家庭成员均系农村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物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劳务关系与承揽关系区别在于看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服从的关系。承揽关系中双方当事人始终处于平等地位，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具有独立性，提供的是一种独立性劳动，并不存在支配服从的关系。而劳务关系中的雇员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雇员接受雇主的管理，支配，雇主可以随时安排指挥雇员的工作，身份上具有隶属性。两者间提供工作内容不同，雇佣关系中，雇员提供单纯的劳动力，一般是继续性提供劳力，以满足雇主的需要。在承揽合同中，承揽方则以其特有的技能提供劳动成果，一般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劳务关系一般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而承揽关系一般是一次性结算报酬。如果双方形成是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双方根据自已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是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工作中受伤，定作人不承担责任，除非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通过他人介绍后，将其承揽的室内装修工程部分“室内墙体”拆除工作以800元计价一次性支付给原告作报酬，原告在工作中，独立完成墙体拆除，亦不受被告支配，墙体拆除工作完成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其他报酬，原、被告间关系亦随之解除，双方间未形成阶段性的继续的工作关系。故原、被告间关系的性质特征与承揽关系相符，双方间应是承揽关系，而非是劳务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工作中受伤，定作人不承担责任，除非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施工过程中，违规操作，直接从墙体中间砸墙，导致墙体上部无支撑而倒塌，将原告砸伤，原告受伤主要原因是因其工作中操作不规范而造成，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但被告将此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时，仅凭中间人介绍，未对原告的资质及专业水平进行考察，草率将此工程交由原告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尽快施工，促成原告在安全设施不到位的情况下进行施工作业，被告的上述行为承在过失，应对原告的人身伤害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原、被告对此次事故各自承担50%的责任。现原告受伤经伤残鉴定为十级，营养期为90天、护理期90天。经核定，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的医疗费为110224.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的标准确定。原告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共19天，伙食补助为1900元（100元/天×19天）；3、营养费：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参照鉴定机构出具的营养期为90天的鉴定意见，每天按30元计算，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过高部分不予维护；4、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天数根据鉴定结论确定为90天，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妻子工资收入，故护理费标准参照河北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计算，每天64.28元，护理费维护5785.2元，另原告在住院期间请护工已支出的护理费76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原告合理的护理费共计为6545.2元，过高部分不予维护；5、伤残赔偿金，原告为河南省农村居民，受伤事故发生地在河北省，故残疾赔偿金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原告的伤情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故伤残赔偿金维护28062元（14031元×20年×10%），过高部分不予维护；6、伤残鉴定费3350元，予以维护；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庭下提交的河南省淅川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明原告有被扶养人一位，系原告母亲麻海云，现年72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计算8年，并依法应由原告及其妹妹二人共同进行赡养，原告承担扶养人生活费用的二分之一，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亦按照河北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1383元计算，被扶养人原告母亲麻海云生活费为4553.2元（11383元×8年×10%÷2人），过高部分不予维护；8、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致十级伤残，给其带来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伤残等级程度以及其自身对造成该事故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酌定为3000元，过高部分不予维护。9、交通费,系原告住院、复查时必要的、合理的支出，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相应票据，但结合庭审中原告陈述及原告自身损伤情况，酌定维护2000元，过高部不予维护。10、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确认原告误工期为180天，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工资收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近三年平均收入，原告请求每天按20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系农村居民，应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日平均收入64.28元的标准计算，原告误工费为11570.4元。11、原告主张的复印病历费用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王建勇主张的医疗费110224.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6545.2元、伤残赔偿金28062元、鉴定费3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5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1570.4元、病历复印费50元，以上共计173904.95元，根据原、被告各自承担责任承担50%计算，被告应赔偿给原告各项损失86977.48元。原告主张其自2015年3月至今一直在北京生活，赔偿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但原告自身系农村居民，未提供其在城市生活的合法暂住证明如居住证或暂住证，其仅提交北京好味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该公司不具有出具居住证明的职责权限，故对原告主张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5000元，原告虽受伤并致十级伤残，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需要残疾辅助器具，亦未证明其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的具体消费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宿费2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汪光庭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建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病历复印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6977.48元。二、驳回原告王建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00元，原告负担1550元，被告汪光庭负担1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建勇提交了几份微信转账记录，欲证明其配偶月收入5500元左右，护理费应按照上诉人配偶实际工资计算。被上诉人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从证据形式上看不是银行转账的工资流水，而是微信，不能证明是真实的工资流水。因该微信转账不能显示收款人的身份，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务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王建勇受汪光庭指派，到李钢位于大厂县世贸萨拉曼卡八号地8—18号房屋的装修施工现场进行屋内墙体拆除的作业，由汪光庭为王建勇发放工资，双方虽未签订劳务合同，但双方实际上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建勇在施工过程中，违规操作，直接从墙体中间砸墙，导致墙体上部无支撑而倒塌将其砸伤。王建勇作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劳务工作的人员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应对自身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汪光庭作为雇主，在王建勇施工过程中，未尽到监管及安全保障等安全注意义务，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 关于王建勇的残疾赔偿金，因王建勇系农村户口，其一审期间提交的北京好味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不能证实其在北京居住生活的事实，一审法院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王建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一审法院按照《河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王建勇的母亲麻海云系农村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关于护理费，王建勇主张由其妻子护理，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妻子的工资收入，一审法院参照河北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建勇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伤情需要残疾辅助器具，亦未提交证实其实际购买残疾辅助器具所花费的金额，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建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47元，由上诉人王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清维 审判员  盖秀红 审判员  韩静威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徐世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