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追加被执行人）：文新华，女，196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雁，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金，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建刚，男，195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文新华因为与被上诉人刘金、江建刚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新华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改判不予追加文新华为（2019）川1502执3661号案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2019）川150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的衍生案件，在1081号案件中，法院以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7月16日签署的《绿野合作社清算处理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定李江出资10万元、何德明出资10万元、严先全出资10万元、刘金出资7.2万元、江建刚出资2.2万元，五人共出资39.4万元，并以此判决绿野合作社退还刘金7.2万元，退还江建刚2.2万元。但根据2017年7月16日的工商登记显示，绿野合作社的出资总额为500万元，其中刘金出资200万元。1081号判决并没有按照工商登记的出资额认定案件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追加文新华承担责任是依据2017年8月9日变更后的工商登记资料作出，但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即《成员大会决议》2份以及《绿野合作社章程修正案》上文新华的签字、捺印均不是上诉人文新华所签、所捺，是刘金一手经办的；3.在村委会的协调下，文新华仅同意担任绿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并未认可出资200万元。故文新华不应承担未缴纳出资的责任。 刘金答辩称，1.我二人1997年签订了退出经营，法院判定协议有效，在绿野合作社的投资款应当退还我们，文新华获得绿野合作社资产和收益，并未退还我们投资款；2.原有的股东周亮、李同仁、李小伟在很早以前就没有参与经营，仅是挂了名义，李江负责更改的时候将三人名义保留，并未变更，因此绿野合作社的成员共同承担我二人的7.2万元、2.2万元是不合理的。 江建刚答辩称，文新华账户上的钱以及李江妻子账户上的钱，还有李江的差旅费，其余税费等来源不明，当时签订退出经营协议的时候我们只要求退还投资款就行了，文新华很多事实是虚假的。 文新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驳回刘金、江建刚申请追加文新华为被执行人承担连带退还刘金7.2万元、退还江建刚2.2万元投资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刘金、江建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刘金、江建刚将李江、宜宾市翠屏区绿野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绿野合作社）以合伙协议纠纷诉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川150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判令绿野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金退还投资款7.2万元、向江建刚退还投资款2.2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因绿野合作社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刘金、江建刚向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川1502执3661号]。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刘金、江建刚申请追加文新华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川1502执异1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文新华为（2019）川1502执366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承担责任。文新华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工商登记及相关查询资料显示：2012年8月22日，孙明强、闵同恒、邹亮、闵晓伟、严先全5人共同召开设立大会并签署《宜宾市翠屏区绿野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章程》，约定绿野合作社由孙明强等5人发起，出资总额为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孙明强。章程第六条约定“本社为每个成员设立个人账户，主要记载该成员的出资额、量化为该成员的公积金份额以及该成员与本社的业务交易量（额）；本社成员以其个人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本社承担责任”；章程第十三条“本社成员的义务”中第二项为“按照章程规定向本社出资”、第七项为“承担本社的亏损”；第三十六条中载明成员的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额具体为：孙明强出资100万元，闵同恒、邹亮、闵晓伟、严先全各出资50万元，共计300万元。此外章程还就组织机构、盈余分配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2年9月3日，绿野合作社经宜宾市翠屏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 2013年8月，该合作社成员、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变更为：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总额为1200万元，其中：孙明强出资额为600万元，闵同恒、邹亮、闵晓伟、严先全各出资额为1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孙明强。 2014年12月25日，绿野合作社召开成员大会，同意刘金加入合作社、孙明强退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由刘金担任，出资总额由12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刘金出资额为200万元，闵同恒、邹亮、闵晓伟、严先全各出资额为75万元。 2017年8月9日，绿野合作社召开成员大会，同意文新华、吴伦辉加入合作社，同意刘金、严先全退出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由文新华担任，出资总额5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文新华出资额为200万元，闵同恒、邹亮、闵晓伟、严先全各出资额为75万元。文新华作为成员之一在相关《成员大会决议》上签名、捺印，同时文新华作为法定代表人签署了绿野合作社2017年8月9日的《章程修订案》。 庭审中，文新华陈述其在2015年就出资10万元成为股东，其成为法定代表人时并不清楚需要出资200万元，其与绿野合作社现任或前任成员之间均未签订有任何出资转让等协议，其对于各成员之间的经济情况均不清楚；文新华同时陈述合作社在2018年下半年之前均由李江在实际经营，此后由其继续经营至2019年初。相关工商档案资料中没有关于合作社成员出资的相应资料，刘金陈述因时间太久，加之此前法定代表人孙明强未向其移交合作社的完整资料，因此出资依据无法提供；江建刚陈述对登记成员的出资情况不清楚。 另查明，绿野合作社于2015年8月11日向何德明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交来股金”1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第六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同时本案绿野蔬菜合作社的相关《章程》中亦明确载明按章程约定向合作社出资是成员的义务之一并约定成员以其个人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合作社承担责任，文新华作为成员应向合作社交纳章程载明的出资款200万元，现无证据证明文新华已足额交纳该出资款，且文新华自述其出资10万元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文新华应在其出资款范围内对绿野合作社承担责任。在刘金、江建刚与绿野合作社的执行案件中，绿野合作社作为被执行人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虽农民专业合作社并非企业法人，但其登记后依法取得了法人资格，绿野合作社章程也规定相关经营收入在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等项目后盈余可用于分配，故该合作社也具有营利性，文新华未足额向合作社交纳出资，现经申请执行人申请，一审法院裁定追加文新华作为该案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文新华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文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文新华负担。 二审中，文新华向本院提交了川求实【2020】文鉴1341号《文书鉴定意见书》。拟证明1.2017年8月9日绿野合作社章程和相应代表委托的证明上文新华的签名均不是同一人亲笔签名；2.文新华从未同意自己成为绿野合作社工商登记的成员或追认过自己要出资200万，因此，一审法院仅以伪造签名的相应资料认定文新华应当承担责任，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 刘金质证称，权威机构作出的认定我认同，但是1997年签订的退出协议，当时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由李江办理，所有的事项是文新华和李江沟通，我当时作为原法人仅承担我签字部分，具体文新华和李江之间如何沟通我不清楚；文新华若是不签字不认可，一审判决的时候提出了异议，说自己是挂名法人，未参与实际经营，但是一审没有予以认可；我方提交协议，足以证明文新华参与了实际经营，文新华对于所有事情也是知情的。 江建刚质证称，同意刘金的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文书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是否能够达到文新华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定。 江建刚向本院提交了《土地承包经营协议》一份，拟证明文新华说自己不是法定代表人，但是和老百姓承包以后转包给他人的时候盖了自己的法人章。 文新华质证称，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影印件，法定代表人和成员不是一定有关系，即使文新华可能在多处文书上承认自己是绿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不能以此为由当然的认为文新华应当出200万，不能混淆。 刘金对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文新华并未否认其系绿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江建刚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文新华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权益。本案中，文新华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1081号判决并没有按照工商登记的出资额认定案件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不应当确认合作社应退还刘金7.2万元，退还江建刚2.2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1081号判决系生效判决，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改变该判决前，本院对该判决的结果予以确认。至于文新华是否享有阻却执行的权益，需依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依据进行判定。 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本法所称的农民专业合作社，是指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第五条：“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第六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依据上述规定，文新华应当在《绿野合作社章程修正案》中记载的应出资2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本案二审中，根据文新华提交的《文书鉴定意见书》证实，《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绿野合作社章程修正案》、《成员大会决议》上的签名不是文新华所签。文新华也未对出资200万元作出承诺。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文新华对绿野合作社有出资的义务，故文新华称追加其为（2019）川1502执3661号案的被执行人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刘金、江建刚享有的权利可向绿野合作社主张。 综上所述，本案系文新华在一审法院判决后进行的文书鉴定，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不属于一审中应当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但因文新华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二审改变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当由文新华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55号民事判决； 二、不得追加上诉人文新华为本案被执行人。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上诉人刘金、江建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文新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西苓 审 判 员 龙 雨 审 判 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梅兴艳 书 记 员 牟岑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