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招香，女，195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光，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上杭职业中专学校，住所地：上杭县临江镇江滨东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8234908943767。 法定代表人：张先琳，职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富英，福建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祥剑，男，福建省上杭职业中专学校副校长。 上诉人严招香因与福建省上杭职业中专学校（以下简称职业中专学校）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招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严招香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但这并不意味着达到退休年龄的公民就不具备劳动合同主体资格。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严招香没有享受养老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应当认定严招香与职业中专学校之间的关系属于劳动关系。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由此可见，只有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才按劳务关系处理，而与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综上所述，严招香与职业中专学校之间的关系属于劳动关系。原审驳回严招香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职业中专学校辩称，1.严招香系1958年4月18日出生，到2008年4月18日时已年满50周岁，因严招香在职业中专学校从事卫生保洁工作，属于工人岗位性质，所以严招香在2008年4月18日以后，已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因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不再符合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即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劳动合同自然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严招香与职业中专学校的劳动关系于2008年4月18日终止；2.因严招香在2008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在职业中专学校处工作，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严招香与上诉职业中专学校在此期间的关系属于劳务关系，该认定适用法律准确；3.事实上，严招香在2005年3月1日至2011年8月16日期间，在职业中专学校处从事的是钟点保洁工作，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4个小时，属于非全日制用工人员。国家对于非全日制用工人员的养老保险费用的缴纳，并无强制性要求由用人单位缴纳；且严招香在职业中专学校处上班时已经47周岁，因之前从未缴纳过职工养老保险，而当时距离退休年龄不到3年，所以上诉人出于各方面原因考虑不愿意参加职工养老保险；而到了50周岁以后，上诉人虽仍在职业中专学校处从事钟点保洁工作，但根据当时政策已无法再缴纳养老保险，所以严招香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完全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综上，上诉人严招香至今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并不能成为其与职业中专学校的关系仍属于劳动关系的理由。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的关系认定为劳务关系，该认定适用法律准确，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严招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严招香与职业中专学校自200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招香于2005年3月1日起在职业中专学校从事校园卫生保洁工作。2016年8月开始职业中专学校与严招香签订《劳动合同》，每年签一次，工作期限为11个月。2019年3月职业中专学校将其保洁业务发包给上杭县新生力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当年3月19日严招香与上杭县新生力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继续在校园里从事保洁工作直至2019年12月底。2020年2月25日，严招香向福建省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严招香与职业中专学校自200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该委员会于当日作出杭劳人仲不字［2020］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严招香申请仲裁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上述事实，有严招香提供的仲裁申请书、不予受理通知书、银行存折、劳动合同，职业中专学校提供的证明、临时工工资花名册、用工合同、补发工资表以及双方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的确认其实是对事实状态的确认，属于确认之诉，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职业中专学校主张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职业中专学校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有用工主体资格。严招香在职业中专学校从事保洁工作，职业中专学校向严招香发放报酬，严招香与职业中专学校具有人身依附性、经济依赖性，严招香与职业中专学校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故严招香与职业中专学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4月18日以后严招香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严招香虽仍在职业中专学校工作，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属劳务关系。故严招香与职业中专学校的劳动关系是从2005年3月1日至2008年4月18日，其余时间不予认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严招香与福建省上杭职业中专学校自2005年3月1日至2008年4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严招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福建省上杭职业中专学校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严招香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职业中专学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2016年8月开始职业中专学校与严招香签订《劳动合同》，每年签一次”事实有异议，认为事实是2011年8月职业中专学校就与上诉人签订书面的用工合同，2015年8开始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职业中专学校异议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严招香与职业中专学校自2008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18日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严招香于2008年4月18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既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未领取退休金，继续在职业中专学校工作至2019年3月18日，职业中专学校于2015年起每年与严招香签订一次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限至2020年8月31日，故即使严招香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职业中专学校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严招香要求确认双方自2005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严招香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500号民事判决； 二、严招香与福建省上杭职业中专学校自2005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上杭职业中专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省上杭职业中专学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松福 审判员  傅胜荣 审判员  陈小曼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卢丰华 书记员熊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