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8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沙依巴克区长胜大队如意砂场，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长胜大队。   经营者：王志刚，该砂场经营业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平，新疆旭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华，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珊珊，新疆老君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西山兵团乌鲁木齐工业园区丁香一街9-135号。   法定代表人：黄朝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霞，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沙依巴克区长胜大队如意砂场（以下简称沙区如意砂场）、赵春华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2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沙区如意砂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平，上诉人赵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珊珊，被上诉人天恒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区如意砂场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0102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天恒基公司支付货款317,0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820元。事实与理由：我砂场提交了砂石料销售发票5份，该发票的购买方为：天恒基公司，金额442,615元，以及银行对账单，拟证实天恒基公司部分履行了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予认定，也未说明理由，致使本案事实不清。赵春华在一审时提交了《参保人员历年缴费情况表》、《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拟证实其是天恒基公司的工作人员。而一审法院对赵春华系天恒基公司员工的身份未予认定，但认可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关于包工包料的约定。其认定自相矛盾，因为只有内部员工才能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结合天恒基公司给赵春华缴纳社保事实，可以证明赵春华系天恒基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天恒基公司与赵春华之间是内容承包关系，涉案项目104团综合保障性住房等项目承包方均为天恒基公司，而本案中砂石料均用于天恒基承建的项目，我方认为这本身就是对赵春华职务行为的一种追认。故赵春华作为项目经理与我砂场订立买卖合同相对方应该是天恒基建筑工程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砂场上诉请求。   沙区如意砂场针对赵春华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赵春华上诉请求，理由与我砂场上诉意见一致。   赵春华上诉请求：撤销（2019）新0102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天恒基公司支付货款317,0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820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在沙区如意砂场供货时，我已明确告知该材料施工在天恒基公司的工地上，我出具社保证明及内部承包协议就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职务行为，而不是挂靠关系。挂靠关系的确定，应当是我借用天恒基公司的资质，从而用天恒基的名义与发包方签订合同。而在该案件中，该项工程是由天恒基公司自身先行承揽，然后交由我施工，双方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内容上虽然有由我承担自负盈亏的条款，但不是挂靠协议，而是内部约定，该约定对于天恒基公司和我对工程最终结算分取利润的依据，并不是可以让天恒基公司免责的依据。内部承包的承包人是企业的职工，我作为与天恒基缴纳社保的职工，与企业有隶属关系，双方有管理与被管理、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请求。   赵春华针对沙区如意砂场上诉请求答辩称，同意沙区如意砂场上诉请求，理由与我上诉意见一致。   天恒基公司针对沙区如意砂场、赵春华上诉共同发表辩称意见，不同意二位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春华与我公司是挂靠关系，赵春华借用我公司资质承包工程。购买社保也不代表赵春华系我公司职工，我公司出具发票也是因为赵春华挂靠我公司承揽工程，需要向第三方提交发票，故以我公司名义开具发票提供给第三方。赵春华出具的承诺书或欠条只代表自己的行为，并不能代表我公司，不能是赵春华随便打欠条就让我公司付款。该工程是赵春华自负盈亏，我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因此工程材料款也应当由赵春华自己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沙区如意砂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恒基公司、赵春华支付砂款及商品混凝土款317,070元；2.天恒基公司、赵春华支付逾期利息10820元（利率为5.85%/年，自2019年5月计算至2019年12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赵春华向沙区如意砂场出具结算单据一份，主要内容为：赵春华104团综合保障性住房二期及锅炉房，2013年砂款36,625元，2014年砂款10,500元，2015年砂款187,610元，2016年砂款230,660元，2017年砂款27,170元，商混289,240元，合计781,805元-已付464,735元=余额317,070元。该欠条上签有“以上材料款属实，新疆天恒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4团二期三项目赵春华，2019.5”。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中，沙区如意砂场与赵春华、新疆天恒基公司均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赵春华书写的结算单据和其当庭对买卖行为发生的认可，可证实沙区如意砂场的买卖行为真实存在。故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沙区如意砂场合同签订的相对方应当是谁，天恒基公司、赵春华中谁应承担支付责任。赵春华所持“其系新疆天恒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应当由新疆天恒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赵春华提交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及《参保人员历年缴费情况》，拟证实其系天恒基公司员工，其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但该承包合同正说明其在本案工程中与天恒基公司进行了包工包料的约定，而即使缴纳社保也并不足以证明其向沙区如意砂场买卖货物属于职务行为，同时赵春华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得到了天恒基公司的授权，或事后受到了天恒基公司的追认。综上，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是沙区如意砂场与赵春华，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赵春华承担付款责任。天恒基公司所持答辩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沙区如意砂场要求天恒基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因庭审中赵春华对结算单据中欠付款项的金额无异议，故对沙区如意砂场要求赵春华支付砂款及商品混凝土款317,0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沙区如意砂场要求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沙区如意砂场向赵春华履行了供货义务，赵春华应当依约向沙区如意砂场支付货款。赵春华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沙区如意砂场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支持赵春华支付沙区如意砂场2019年5月至2019年12月（8个月）期间逾期付款利息10,820元（317,070元×5.85％÷12个月×8个月=12,365.73元，因沙区如意砂场仅主张10,820元，故以沙区如意砂场主张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春华向沙区如意砂场支付货款317,070元；二、赵春华向沙区如意砂场偿付逾期付款利息10,820元；三、驳回沙区如意砂场对天恒基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天恒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   沙区如意砂场、赵春华上诉均认为天恒基公司应当作为合同相对方在本案中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沙区如意砂场若主张事实成立，应当就赵春华与之签订购货合同或与之实际发生购货行为时就已知赵春华有权代表天恒基公司行使代理权承担举证责任；赵春华若主张事实成立，则应当就其系天恒基公司职工且其与沙区如意砂场产生买卖合同行为系职务行为或构成有权代理、表见代理行为进行举证。结合本案证据分析，沙区如意砂场提交对账单及天恒基公司开具发票证明欠付货款数额以及天恒基公司基于合同相对人身份付款之事实。天恒基公司对于该证据所要证明问题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对账单只有赵春华签字确认，只能证明赵春华认可欠付的货款数额；发票开票人虽系天恒基公司，但天恒基公司否认出具发票代表认可合同相对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上述规定表明了发票不能独立证明买卖关系的成立。因此，沙区如意砂场未能举证说明签订买卖合同时即明确知道赵春华的行为代表天恒基公司，或该系列对账行为赵春华系代表天恒基公司或该欠付货款得到了天恒基公司的追认。故，沙区如意砂场仅凭赵春华签字的对账单及发票即认定涉案合同相对方系天恒基公司证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赵春华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购买社保的证明，欲证明其系天恒基公司职工身份。但，仅凭社保的购买证明不能直接认定其公司职工身份，还应当结合是否与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或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稳定的劳动合同关系等等。而《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未标注赵春华职工身份，对于该工程的约定为“包工包料”，因此赵春华对外出具的对账凭证之法律后果并不及于天恒基公司。依上所述，赵春华提交缴纳社保凭证、《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不能证明其系天恒基公司职工身份且有权代表天恒基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沙区如意砂场、赵春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6.7元（沙区如意砂场、赵春华已预交），由沙区如意砂场负担6,218.35元、赵春华负担6,21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田 姝   审  判  员   李 艳   二 ○ 二 ○ 年 六 月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李美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