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分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大道33号。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湖北九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兵，男，1974年11月19日出生，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黄石市经济开发区汪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焱，男，1984年4月5日出生，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勇，蕲春县司法局赤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蕲春安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蕲春县漕河镇河四路299号。法定代表人：熊小玲，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黄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国兵、李焱、湖北蕲春安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黄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被上诉人刘国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被上诉人李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安捷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黄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人保财险黄冈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刘国兵12,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没有查清楚事实，认定事实没有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十分不公平。一、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款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第1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本案中，湖北省鄂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鄂黄大桥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李焱驾车离开现场的事实。因此，人保财险黄冈公司不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刘国兵予以赔付。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定被上诉人刘国兵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2、后期治疗费依据法医鉴定为3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50元/天。4、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按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刘国兵辩称，交警部门已经认定李焱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财险鄂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焱辩称，李焱是在未察觉事故发生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不是明知事故发生而故意驾车离开，不存在违法的情况，且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的第24条是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并未就该条向投保人予以特别提示。医生是根据伤者的伤情作出的合理必要的医疗行为，保险公司以非医保用药为由扣除伤者的医疗费赔偿，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国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焱、安捷物流公司赔偿刘国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康复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费、鉴定费等494,906.24元；2、判决人保财险黄冈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焱、安捷物流公司、人保财险黄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4时59分许，在鄂州市××城区汀花线××村棚家咀门前路段，李焱驾驶鄂Ｊ×××××重型自卸货车自北向南行驶时，与对向刘国兵驾驶的鄂Ｇ×××××小型普通客车发生刮碰，造成两车受损、刘国兵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国兵被送往黄石市第二医院进行治疗，住院59天，产生医疗费127,407.99元及复查费408.57元。出院医嘱：注意休息，休息壹月，不适随诊。加强营养，休息壹月后复查。2018年11月21日，刘国兵因颅骨缺损进行颅骨缺损修补术，再次入住黄石市第二医院，住院17天，产生医疗费及复查费计43,724.51元。本次事故经鄂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鄂黄大桥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李焱承担全部责任，刘国兵无责任。2018年11月5日，经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国兵患有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伤残程度为七级，产生鉴定费2,809.40元。2018年11月6日，经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国兵开颅术后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后期治疗费35,000.00元、误工损失日为210日、护理期限为90日、产生鉴定费2,5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黄冈公司对刘国兵患有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伤残程度为7级的鉴定意见不服，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0月22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国兵伤残程度为八级，建议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为0.32，产生鉴定费4,400.00元。鄂Ｊ×××××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安捷物流公司，李焱作为实际所有权人将该车挂靠于安捷物流公司经营，该车在人保财险黄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李焱垫付医疗费9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保护。刘国兵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其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安捷物流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及挂靠单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焱作为实际所有权人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04年，鄂州市取消农业户口性质，统称居民户口。2008年鄂州市被湖北省确定为全省第一个城乡一体化试点城市，刘国兵户籍地已纳入城区范围，属城镇范畴，故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国兵的误工损失应按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居民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刘国兵诉请误工时间算至定残前一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时间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85日。后期治疗费的问题，因刘国兵在鉴定后再次住院并实际产生费用，其后期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数额为准即43,724.51元。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营养费按30.0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国兵主张车辆损失，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国兵主张损失按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国兵其他各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的,予以支持；超出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的，不予支持。人保财险黄冈公司辩称李焱驾驶被保险车辆驶离现场，属保险免责情形，不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载明李焱有逃逸行为，亦未以其驶离现场而作为其承担事故责任的依据，故对其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国兵各项损失依法核定为，医疗费用127,816.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40.00元；营养费1,770.00元；后期治疗费43,724.51元；护理费9,591.04元；残疾赔偿金220,512.00元；误工费22,936.45元；交通费酌定76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5,309.40元+4,400.00元；车损14,162.00元；以上损失合计464,521.96元。刘国兵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黄冈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2,00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付10,000.00元，伤残责任限额赔付110,0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2,000.00元），交强险赔付不足的部分342,521.96元（464,521.96元-122,000.00元）由安捷物流公司及李焱承担。安捷物流公司及李焱承担的损失可由人保财险黄冈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依法赔付，商业险扣减鉴定费后，应赔付337,212.56元（342,521.96元-5,309.40元）；保险不赔部分5,309.40元，由安捷物流公司、李焱连带承担。因第二次鉴定意见已改变，故鉴定费4,400.00元由刘国兵自行承担。人保财险黄冈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部分采纳。李焱垫付90,000.00元依法扣减后应返还其84,690.6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22,0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赔付337,212.56元，共计459,212.56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刘国兵370,121.96元（459,212.56元-84,690.60元-4,400.00元），支付李焱84,690.60元。二、驳回刘国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24.00元减半收取4,362.00元,由湖北蕲春安捷物流有限公司及李焱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人保财险黄冈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刘国兵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中刘国兵的各项损失计算是否正确，具体指，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如何计算。关于人保财险黄冈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刘国兵的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肇事逃逸与驾车离开现场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是：李焱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与刘国兵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刮碰后，李焱驾车自行离开现场。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是：李焱违反远光灯和近光灯的使用规定，负全部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认定李焱存在肇事逃逸的情节，故不能推定李焱在事故发生后有故意不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其次，人保财险黄冈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关于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是属于“责任免除”项下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对于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应尽到足够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具体本案中，人保财险黄冈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赔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黄冈公司认为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刘国兵予以赔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中刘国兵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如何计算的问题。关于非医保用药。人保财险黄冈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六条第（六）款关于医保标准的规定，亦属于“责任免除”项下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责任免除条款，保险公司应尽到足够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具体本案中，涉案车辆的保险单中并没有关于非医保用药的约定条款，且人保财险黄冈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该医保标准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黄冈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后期治疗费。后期治疗费本质上是受害人事故受伤后，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费用。鉴定意见中对后期治疗费用的评定只是一个评估值，并非实际确定的费用。本案中，刘国兵因事故受伤后，在后期的治疗中产生实际费用43724.51元，刘国兵请求依据实际产生的费用计算后期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故人保财险黄冈公司关于依据鉴定意见计算后期治疗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的规定，以及《鄂州市市级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款“到鄂州市境内出差的，按每人每天60元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每天60元计算刘国兵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关于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于2019年4月16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后，由于人保财险黄冈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2019年11月15日又第二次开庭。期间，《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于2019年5月1日开始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案涉纠纷在一审期间的两次开庭审理，其目的均是通过证据质证、法庭调查、法庭辩论等环节，达到查明案件事实的目的，是一个持续完整的过程，不能割裂。故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另需指出，一审判决中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依据《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但因笔误将2019年度书写为2018年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黄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君审判员刘岳鹏审判员郭玥彤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