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贵时，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以兵，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钧，钟祥市郢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贵时因与被上诉人连以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何贵时，被上诉人连以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钧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贵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连以兵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连以兵负担，并赔偿何贵时的精神损失费。事实和理由：一、连以兵提交的2019年5月15日的条据是复印件，原件并未载明欠款内容。连以兵以两台铲车一同购买为由，要求支付周某补偿金约3万元，因此条据上有何、肖各1万元的情况。二、上述条据是何贵时受胁迫出具，违背公平原则，应为无效。连以兵答辩称，一、肖某、何贵时、周某、连以兵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进行清算后，何贵时向周某出具了金额为29490元的欠条，但周某考虑连以兵的出资数额大，29490元应向连以兵支付，就让何贵时向连以兵支付29490元。二、连以兵半身不遂，行走不便，不可能对何贵时实施胁迫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连以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何贵时向其支付29490元；2.何贵时自2019年9月1日至偿还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何贵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7日，周某、何贵时、肖某共同经营砂石生意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在经营中，周某负责对田间的原农户没有卖的田地进行协商处理，并汇报三人认可决定，亏损由三人平摊；经营中不管什么情况必须由三人签字为准；合作期间最低为两年，若退出必须三人共同协商解决。因政策因素，砂被国家控制，三人均同意2018年9月22日终止合作。2018年9月22日，周某、何贵时、肖某三人协商决定，合伙协议收回作废，并将相关问题进行处理：一是青砂由周某处理解决司机运费；二是铲车不管谁要都原价归谁所有，不能降低，各人处理各人的车（铲车周某11万元、何贵时4万元、肖某7万元）；三是清算以后亏的资金平摊处理，双方开支相互签字认可，并约定2019年4月8日决定铲车情况。2019年5月15日，周某、连以兵、肖某、何贵时就如何处理铲车的事情进行协商。经协商，何贵时向周某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到周某因做砂亏款29490元大写贰万玖仟肆佰玖拾元整，欠款人何贵时，2019年8月底付清”，同时经周某同意，何贵时在条据中注明“此款付给连以兵情况属实，何贵时”字据，周某、连以兵、肖某、何贵时均在条据上签名，王某作为见证人签了名。另核实，合伙期间登记在周某名下的铲车，系周某与连以兵合伙购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查明的现有事实，周某、肖某、何贵时合伙终止后就如何处理铲车情况进行协商，因连以兵与周某之间合伙购买铲产，连以兵也一并参与了协商，经结算，何贵时应付给周某29490元，周某同意让何贵时直接将该款付给连以兵，且何贵时已向连以兵出具条据同意将此款付给连以兵，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何贵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连以兵主张何贵时给付2949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何贵时抗辩条据是被胁迫所为，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何贵时支付连以兵29490元；二、何贵时支付连以兵逾期付款利息（以2949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上列应付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何贵时负担。二审中，事实方面双方争议，一、连以兵一审提交的2019年5月15日提交的条据的真实性；二、何贵时书写条据时，连以兵否对何贵时实施了胁迫行为。（一）连以兵提供的条据的真实性连以兵主张，2019年5月15日，何贵时手写了案涉条据一份，后经复印，何贵时在复印件的尾部书写“欠条今欠到周某因做砂亏款29490元大写贰万玖仟肆百玖拾元整欠款人何贵时”，在复印件右边书写“此款付给连以兵情况属实何贵时”。何贵时不认可连以兵陈述的条据形成过程，其称，条据原件并无“欠条今欠到周某因做砂亏款29490元大写贰万玖仟肆百玖拾元整欠款人何贵时”，“此款付给连以兵情况属实何贵时”。后经查看条据原件及询问，何贵时认可原件只有一份，其向连以兵提供了复印件，连以兵胁迫其在复印件上书写“欠条今欠到周某因做砂亏款29490元大写贰万玖仟肆百玖拾元整欠款人何贵时”，“此款付给连以兵情况属实何贵时”。据此，就连以兵所持条据如何形成，除受胁迫情形外，双方的陈述基本一致，故可以确认连以兵持有条据的真实性。（二）何贵时是否对连以兵实施了胁迫行为何贵时主张，条据上增加的内容是连以兵胁迫其书写形成，二审补充提交证人肖某、王某的书面证言，并申请周某出庭作证。连以兵对肖某、王某的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由于肖某、王某未出庭作证，二人书面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此不予采纳。证人周某陈述，1.其与何贵时合伙开办泡沫砖厂。2.其与连以兵合伙买了铲车，何贵时与肖某买了铲车，但连以兵与何贵时无合伙关系，何贵时不欠连以兵的钱。3.连以兵说了一些恼火的话，让何贵时拿钱。4.连以兵在何贵时办公室砸了东西。此外，周某查看何贵时向其出示的四张手写条据后表示，铲车的开支和本金属实。连以兵质证认为，1.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2.何贵时询问证人“我欠不欠连以兵的钱”时，并未明确钱的性质，周某在何贵时诱导时的回答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连以兵一审申请周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1.就铲车经营，最初是周某、肖某与何贵时签订的合伙协议，合伙人协商可以自己找投资人，后来同意连以兵在一起结算。2.何贵时问“出具条据时，是否连以兵砸东西胁迫写的？”周某答：“连以兵发脾气了，但不存在胁迫。”3.欠条是连以兵要求何贵时写的，开始何贵时要把钱给周某，周某再给连以兵，后来为了省麻烦过一次手，让何贵时直接把钱给连以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案中，据周某的陈述，在条据形成过程中，连以兵有发脾气、砸东西行为，但其否认对何贵时构成胁迫。连以兵行为表明其情绪激动，但不足以认定其有胁迫的故意，而作出威逼或逼迫等胁迫行为。因此，据周某的陈述，难以认定何贵时在条据复印件书写的内容是受胁迫而为。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2019年5月15日的条据是否有效。何贵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连以兵实施了胁迫行为，因此，何贵时以受胁迫为由主张条据无效，不能成立。何贵时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因此其在条据上书写的欠款内容，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何贵时据此应向连以兵支付29490元。连以兵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何贵时应以294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29490元清偿之日止，一审予以支持，何贵时对此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条款应在民间借贷案件中适用，本案债务并非因民间借贷产生，适用该条确定逾期付款利息并不适当。何贵时应于2019年8月底支付29490元，逾期未付，给连以兵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为其占用资金29490元期间产生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连以兵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2949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日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何贵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1）维持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1）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1）何贵时支付连以兵逾期付款利息，以2949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日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止。（1）驳回连以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何贵时负担237元，连以兵负担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连以兵负担25元，何贵时负担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