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锐，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蒙蒙，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江波，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泽坤，男。原审被告：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法定代表人：张从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张锐因与被上诉人游泽坤、原审被告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追加上诉人张锐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是被执行人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而本案中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仍有可供执行的股权和其他债权，不符合追加条件。一审法院以银行流水单认定上诉人抽逃出资明显错误。游泽坤辩称，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没有资产，股权已经抵押给银行，借钱给吴红梅了，借款尚未清偿。答辩人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抽逃出资的事实，答辩人在第一次起诉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时候，张锐是公司的法人，后来公司的法人换了，张锐的资产也转移了，那个案件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所以又追加张锐作为被执行人。游泽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张锐为被执行人，在其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游泽坤诉被告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豫0103民初8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游泽坤与被告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被告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游泽坤支付拖欠的工资248000元、赔偿金60000元；被告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游泽坤补发一倍的工资330000元；驳回原告游泽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6月27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1民终87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经游泽坤申请，该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豫0103执4982号。在执行过程中，因被告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游泽坤申请追加张锐为被执行人，要求张锐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2018）豫0103民初827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该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豫0103执异2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游泽坤的追加申请。原告游泽坤不服，提起本案之诉。2．根据工商部门出具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实收资本为500万元；该表变更信息中显示：2010年9月27日，公司注册资本由106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同日公司实收资本由2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2016年3月10日，公司股东由王磊磊、杨德富变更为张锐、桂建；原告提交的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中2016年11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显示：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同意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增加部分由股东张锐以货币方式出资1500万元，于2030年之前缴付完毕；2019年6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显示：经出席会议的股东表决权100%的通过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1．法定代表人变更：免去张锐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职务，选举张从洲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2．股东变更：股东张锐愿将其在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持有的98.5%股权转让给张从洲，公司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本次股权转让后，股东出资情况为：张从洲货币出资1970万元，出资比例为98.5%，出资时间为2010年3月10日；桂建货币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为1.5%，出资时间为2010年3月10日。3．被告张锐提交河南万汇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验资报告一份，其中验资事项说明中的审验结果显示：截至2017年3月20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张锐缴纳的新增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1500万元，新增实收资本占新增注册资本的100%。（一）张锐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1500万元，于2017年3月20日缴存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郑州支行开立的人民币存款账户17×××29账号内。（二）变更后的实收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张锐出资为人民币1970万元，占变更后实收资本的98.5%；……（三）全体股东累计货币出资金额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100%。验资报告后附的中国工商银行收款业务回单显示，2017年3月20日、2017年3月17日、2017年3月17日，付款人张锐通过付款账号62×××62，向收款人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收款账号17×××29分别转账210万元、800万元、490万元。4．原告提交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7年3月17日张锐通过账号62×××62向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账号17×××29转款800万元；当天，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账号17×××29向吴红梅的62×××85账号转账490万元；当天，吴红梅通过账号62×××85向张锐的62×××62的账号转账490万元；当天，张锐通过账号62×××62向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账号17×××29转款49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该法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被告提供的验资报告显示被告张锐对其认缴的1500元增资已经支付完毕，被告提供的验资报告后附的转账凭证和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张锐在向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缴付过800万元投资款后，当天即通过吴红梅转出490万元，该490万元又通过张锐的账户转入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二被告对此解释为正常经营和投资，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认定被告2017年3月17日转出的490万元系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被告张锐应对（2018）豫0103民初8271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履行的付款义务中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在49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张锐为（2019）豫0103执498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告张锐在4900000元的范围内对（2018）豫0103民初8271号民事判决书中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游泽坤履行的付款义务在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游泽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锐称原审被告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包括公司股权和其他债权），但其也认可其所称的公司股权设定有抵押，其担保的债务尚未履行，该股权的财产价值现无法确定。张锐称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还有其他债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张锐称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依据不足。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法人人格的市场交易主体，公司注册资本是公司章程规定并经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完成出资后，该出资即成为公司财产，应由公司自主支配。被上诉人游泽坤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对张锐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而张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张锐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认定构成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且已损害了游泽坤的权益。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下也无可供本案执行的财产，因此，游泽坤有权申请追加张锐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对河南桂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0元，由上诉人张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亚玲审判员  朱长勇审判员  张 晔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亚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