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民申33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家美，女，196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云标，男，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素彤，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健，江苏素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重辰，男，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星，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富力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莲花路地铁二号线（油坊桥站天迈广场A2幢四层）。 法定代表人：李重辰，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王家美、李云标因与被申请人李重辰及一审被告南京富力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城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7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家美、李云标申请再审称：1.原审鉴定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康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要求系“2015年3月4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李重辰’签名字迹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而康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2015年3月4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李重辰’签名字迹与样本李重辰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故康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与一审法院鉴定要求不符。2.王家美、李云标提交的新证据能够推翻原审判决。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天正鉴定中心意见书）、刘某,4与李重辰的谈话录音均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是李重辰本人签名。3.原审判决未采信证人刘某,4的证言错误。刘某,4的证言明确具体，可以证明李重辰2015年3月4日到南京市建邺区行政服务中心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李重辰在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2民初3971号案件（以下简称3971号案件）中承认去南京市建邺区行政服务中心签署了公司住所地变更文件，但富力城公司的住所地并未发生变更，故李重辰庭审陈述相互矛盾，不应采信。综上，李重辰已在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错误，请求再审本案。 李重辰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再审审查期间，王家美、李云标提交以下证据：1.天正鉴定中心意见书，该中心经鉴定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上‘李重辰’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出自同一人书写形成”。2.2019年3月26日谈话录音，拟证明李重辰承认《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3.工资、补贴发放表及支付凭证（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李重辰仍在富力城公司任职、领取工资。其应知晓股权变更事宜且未提出异议。4.2015年12月5日《合同书》、2016年3月22日《材料购销合同》等，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李重辰在富力城公司仍有重大事项决策权，故其应当知晓股权变更事宜。李重辰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李重辰与富力城公司会计刘某,4谈话。其中涉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为“会计刘：股权（转让协议）是我亲自打印的，我让你签的字，你出去半个小时，我说你想好了，你要签就签，不签你就走，你说我签哎，进进出出三次你后来签的字嘛。李重辰：不是那个字，是她狸猫换太子。” 本院经审查认为，富力城公司原股东登记为李重辰、王家美。2015年3月4日，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王家美、李云标。李重辰现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本人签署，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王家美、李云标辩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系李重辰本人所签，协议合法有效。故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李重辰本人所签及其效力如何认定。本院认为： （一）李重辰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本人签署，具有证据支持。首先，康宁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对“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李重辰’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3月14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转让人处‘李重辰’签名字迹与样本李重辰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再审审查期间，该中心鉴定人员张坚到庭接受质询，其陈述“检材签名的运笔比较缓慢不流畅，中间有很多弯曲、抖动、停顿、笔画没有写完重新起笔的现象，我们认为书写不正常……如果本人有意伪装，通常是笔画写得东倒西歪、快速书写、一笔一画书写、左手书写等，一般都能鉴定出来。本案检材与样本的笔画顺序、写法存在明显差异，如‘李’的‘子’少一横。”鉴定人员还对鉴定资质、标准作出说明。王家美、李云标虽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未举证证明鉴定程序存在不合法情形。故原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至于王家美、李云标主张康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与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不符的问题，因鉴定样本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李重辰确认样本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康宁鉴定中心将《股权转让协议》签名与样本签名进行比对，确认两者并非同一人所签，该意见符合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要求。其次，李重辰在3971号案件中承认2015年3月4日当天至南京市建邺区行政服务中心签署公司住所地变更的文件，但工商登记档案中并无相关材料。再审审查期间，李重辰对此作出解释“我签署的表格是地址变更，由油坊桥迁址到孝陵卫友谊路100号……当时因为人多，我一直在接电话，没有看到他们是否将上述表格送到工商局的柜台。”富力城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与南京市紫金山工业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南京市玄武区友谊路100号，具有变更公司住所地的可能。且李重辰在2019年3月26日谈话录音中亦称“不是那个字，是她狸猫换太子。”因此，尽管工商登记资料中并无2015年3月4日富力城公司地址变更材料，但不能排除李重辰签署公司住所地变更材料，而相关材料未实际提交给工商管理部门的可能。 （二）王家美、李云标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康宁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第一，因时间久远，南京市建邺区行政服务中心现场视频资料已经无法调取，王家美、李云标对此亦予认可。第二，王家美、李云标提交的天正鉴定中心意见书系其单方委托，且该中心系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进行比对，不符合鉴定程序要求。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证人刘某,4原为王家美、李云标经营富力城公司期间聘用人员，后被李重辰解聘。其庭审陈述“我在窗口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与王家美、李云标向本院提交的2015年3月4日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所载“经办人王家美”不符，且刘某,4的证言缺乏其他证据支持，本院难以采信。第四，王家美、李云标提交的谈话录音虽涉及李重辰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但李重辰仅称“不是那个字，是她狸猫换太子”，并未承认系其本人签署。第五，李重辰系富力城公司股东，如其确于2015年3月4日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则协议签订后李重辰已无权决定富力城公司重大经营事项。故王家美、李云标提交《材料购销合同》《合同书》等证据不仅不能证明李重辰已追认《股权转让协议》，反而可以证明李重辰并不清楚公司股权转让的事实，进而证明李重辰并未签署《股权转让协议》。 另，李重辰现为富力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明确表示富力城公司不申请再审，王家美、李云标对此亦无异议，本院准许富力城公司撤回再审申请。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家美、李云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杰 审判员 管 波 审判员 赵 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