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71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51号。法定代表人：王进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逸峰，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男，该公司满洲里站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英，女，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道北幸福路万象城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山，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静，女，1985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道北幸福路万象城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山，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丽，女，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扎赉诺尔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山，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萍，女，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扎赉诺尔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宝山，内蒙古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铁路局）因与被上诉人孙秀英、任静、任丽、任萍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拉尔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哈尔滨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逸峰、刘辉，被上诉人任静及孙秀英、任静、任丽、任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宝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秀英、任丽、任萍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铁路局上诉请求：1.撤销海拉尔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3民初6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由哈尔滨铁路局按照50%的比例承担责任，并承担20，0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回避了主要事实的认定。哈尔滨铁路局在一审提交的监控视频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部门的现场勘验照片可以判断受害人存在从火车中部钻越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长时间在厂区徘徊，但未探究受害人进入厂区，后再次返回厂区的原因及目的，认为厂区工作人员对受害人“劝走离开”没有达到一定程度，武断认定哈尔滨铁路局存在一定过错。2.一审判决扭曲事实作出错误结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警示标识齐全，通道入口处临街，路边有路灯照明，在有照明的情况下，通道入口处警示标识夜间可见”，但得出的结论却为“标识齐全可见，但不足以达到警示效果”，其逻辑关系错误。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哈尔滨铁路局存在一定过错无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假设与案件无关联的情形，判决显失公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业场区未封闭符合相关规定的事实，但应考虑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行为能力人的情形无法理解的风险”。而本案受害人经确认，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假设上述与本案无关联的情形，并以此作为裁判依据显失公允。综上，警示标识的设置及吊车人员的劝离说明哈尔滨铁路局已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的义务。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无视相关警示标识，未经许可进入铁路作业区域，经劝阻后又返回，故意接近作业车辆，其主观故意性明显，应承担由其行为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哈尔滨铁路局的全部上诉请求。孙秀英、任静、任丽、任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允。1.哈尔滨铁路局在一审提交的监控视频并没有记录受害人被车列中部碾压致死的过程，更未记录受害人有从车列中部钻越的行为。现场勘验照片只能证明受害人被车列碾压致死后的死亡状态，而不能证明受害人有钻越车列的行为。据此，哈尔滨铁路局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2.哈尔滨铁路局在原审中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受害人进入、返回场区的原因及目的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对受害人劝离后，短短几分钟内事故发生，证明受害人并未彻底离开，被告虽然劝离却未达到有效程度，因此，被告存在一定过错”，有调车作业过程中对讲机录音内容证实。据此，哈尔滨铁路局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3.一审法院关于“警示标识是背向灯光，在充足的灯源下，背光物体具有微弱的可见度，但不够醒目，达不到有效的警示程度”的认定清楚，且一审法院并未假设与案件无关的情形。综上，哈尔滨铁路局在高度危险作业场所作业，疏于履行安全警示义务和安全管理义务，造成受害人被车列反复碾压致死，其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哈尔滨铁路局承担本案损害50%的赔偿责任及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哈尔滨铁路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哈尔滨铁路局的上诉请求。孙秀英、任静、任丽、任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哈尔滨铁路局赔偿死亡赔偿金766,100.00元、丧葬费33,84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合计849,940.00元。并判令哈尔滨铁路局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任贵斌系孙秀英的丈夫，任静、任丽、任萍的父亲。2019年3月29日晚21时50分，任贵斌经满洲里站东吊货场无人看守通道进入编组场，在宽轨编组场东牵出线距D47信号机10米处，被推进车列中部车辆碾压致死。2019年4月15日哈尔滨铁路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作出编号01B20190013《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贵斌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孙秀英一方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哈尔滨铁路局高度危险作业的调车作业场所，该场所为无人值守的敞开式场所，更没有设置夜间足以使人肉眼明确辨别“禁止进入站内”的警示标识。另哈尔滨铁路局作业人员在进行车列牵出作业时,车列的前部应有人员瞭望，尾部应有人员值乘。而哈尔滨铁路局的作业人员未按铁路调车作业标准履行安全防护、认真瞭望、警示的法定义务，使任贵斌被车列反复碾压致其死亡。哈尔滨铁路局高度危险作业场所夜间不设置明显易于人辨别的警示标识及作业人员未按作业标准作业致使受害人被车列反复碾压的行为，是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为此，《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任贵斌负事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哈尔滨铁路局应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20时22分，本案受害人任贵斌由满洲里站东吊货运员办公室西侧无人看守通道进入满洲里站东吊货场，并于场区内长时间徘徊。2019年3月29日20时30分左右，满洲里站运转车间4班第十调车组跟随DF7C型5382号调车机在满洲里站宽轨编组场内开始调车作业。21时05分左右，受害人任贵斌经东吊货场货运员办公室西侧简易道口越过宽轨东牵出线场区线路向东消失在监控范围外。21时27分调车机由西向东牵引21辆经过东牵出线。21时29分车辆停车在D47号信号机东侧等待信号。21时32分，该车列沿东牵出线由东向西推进，车列驶离东牵出线后，21时33分33秒监控中发现D47号信号机东侧10米处线路内有一俯卧状人员。其后，该作业车列沿东牵出线继续作业并多次经过事故发生地点，造成对受害人反复碾压。21时58分车站运转车列调车长梁勇发现受害人。22时25分，梁勇向满洲里货场派出所报案。后查实被碾压人员系本案受害人任贵斌。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归责原则及确定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以及孙秀英一方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双方归责原则以及双方承担责任比例。本案事故发生于铁路调车作业场区内，属于铁路运输造成的人身损害。《铁路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铁路运输造成人身伤亡的，铁路运输企业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人身伤亡是因不可抗力或者由于受害人自身的原因造成的，铁路运输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违章通过平交道口或者人行过道，或者在铁路线路上行走、坐卧造成的人身伤亡，属于受害人自身的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受害人翻越、穿越、损毁、移动铁路线路两侧防护围墙、栅栏或者其他防护设施穿越铁路线路，偷乘货车，攀附行进中的列车，在未设置人行通道的铁路桥梁、隧道内通行，攀爬高架铁路线路，以及其他未经许可进入铁路线路、车站、货场等铁路作业区域的过错行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过错程度适当减轻铁路运输企业的赔偿责任，并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铁路运输企业未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受害人有上述过错行为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在全部损失的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二十之间承担赔偿责任；（二）铁路运输企业已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受害人仍施以上述过错行为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在全部损失的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十之间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因受害人未经许可进入铁路货场作业区域造成人身损害，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哈尔滨铁路局作为铁路运输企业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由哈尔滨铁路局是否充分履行了安全防护、警示义务来确定。（一）关于哈尔滨铁路局是否尽到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义务的问题。1.关于哈尔滨铁路局的安全警示标识是否齐全、有效的问题。孙秀英一方通过白天和夜间录制的两个视频证明哈尔滨铁路局场区外和场区内警示标识不清，夜间肉眼难以识别。哈尔滨铁路局提交照片证明具有能够识别的警示标识。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证据，能够证明，哈尔滨铁路局通道入口处设置有反光警示标识，线路旁亦设有反光警示标识，白天清晰可见。本院为查明事实，审判人员至事故现场调查，哈尔滨铁路局该场区通道入口临街，路边有路灯照明，在有照明的情况下，通道入口处警示标识夜间可见，但因附近路灯光源较暗，夜间警示标识不醒目，达不到有效警示程度。场区内线路边的反光警示标识，在有光线的情况下亦可辨识。从哈尔滨铁路局提交的事发地监控视频录像可见，本案事故发生之时场区内正在作业，编组场上方有多组灯光照射，但因场区内线路边的警示标识是背向灯光，在充足的灯源下，背光物体具有微弱可见度，但不够醒目，亦达不到有效的警示程度。哈尔滨铁路局警示标识虽然齐全，但警示标识在夜间因光源不足不醒目，不足以达到警示效果，哈尔滨铁路局存在一定的过错。2.哈尔滨铁路局场区未封闭且无人值守是否存在过错。哈尔滨铁路局提交证据证明经工务部门测算车站东牵出线作为调车作业的牵出线，线路允许速度为每小时25千米。根据《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和《铁路技术管理规程》第五十条的规定该区段的线路限速为120千米每小时以下，不属于孙秀英一方诉称的高度危险作业，因此不用封闭。一审法院认为，调车作业虽然低速运行，但铁路作业区域仍系高度危险场所。本案事故发生场区，虽然不在闹市区，却也并非远离居民区，即使没有要求场区封闭的相关规定，但哈尔滨铁路局应考虑到无行为能力人和限制行为能力人无法理解、无法回避风险以及其他可能导致风险发生的情形，场区不封闭同时又无人值守难免存在安全隐患。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铁路运输企业有谨慎管理的义务，对于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形应当按照实际情况自行采取措施消除。同时，从哈尔滨铁路局提交的事发地监控视频录像可见，事故发生当日受害人自20点22分许出现在场区线路边徘徊，21时05分经东吊货场货运员办公室西侧简易道口越过宽轨东牵出线场区线路向东消失在监控范围外。至21时33分许事故发生之前，在长达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内，场区内无人劝阻受害人离开。且期间场区内多个来往人员不能分辨是否场区内工作人员，可见因场区未封闭且无人值守，对外来人员随意进入持放任态度，场区安全管理混乱，造成安全隐患。因此，本案哈尔滨铁路局场区未封闭且无人值守，忽略自身应注意的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错。3.事故发生前，哈尔滨铁路局是否发现并对受害人进行有效劝离。哈尔滨铁路局举证对讲机录音证明调车作业期间发现受害人并停止作业对其进行劝离，孙秀英一方不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哈尔滨铁路局提交的对讲机录音显示在21时28分05秒至21时31分38秒时间段内发现受害人在作业车列旁行走，调车长通过对讲机示意其他人员不要进行作业，并对受害人进行劝离。21时32分车辆行进开始作业，21时33分监控显示事故发生。劝离时间距离发生事故时间较短，不排除机械设备中对时不准存在误差的可能，亦不排除受害人并未远离线路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刚好行进至事发地点的可能。依据事故卷宗中各个调车作业人员的询问笔录与录音表现的事实，能够认定哈尔滨铁路局调车作业人员确实对受害人进行了劝离，但劝离的程度是否达到了排除安全隐患，能够正常进行作业的程度，依据现有证据，哈尔滨铁路局对受害人劝离后短短几分钟内事故发生，证明受害人并未彻底离开，哈尔滨铁路局虽然劝离却未达到有效程度,因此，哈尔滨铁路局存在一定过错。4.哈尔滨铁路局调车作业过程中是否尽到瞭望义务的问题。按照《铁路调车作业标准》，调车机车司机在作业中应做到不间断进行瞭望。单机运行或牵引车辆运行时，前方进路的确认由机车司机负责；推进车辆运行时，前方进路的确认由调车指挥人负责，如调车指挥人所在位置确认前方进路有困难时，可指派调车组其他人员确认。车列前部应有人进行瞭望，及时显示信号。当发现危及人身和行车安全时，其他调车人员应及时发出停车信号或用语，司机接收到停车信令后应立即停车。根据本院调取的事故卷宗中询问笔录以及哈尔滨铁路局提交的监控视频和对讲机录音显示，事故发生时机车司机室有司机和副司机负责瞭望，车列尾部有调车长负责瞭望，制动员与连结员在编组场东部距离车列五六百米。事故发生之前，因调车长发现车辆旁有人发出停止作业的指令，并劝离该人即受害人。调车长劝离受害人后认为行车恢复安全状态开始作业。调车作业中牵引与推进时分别由机车司机与调车长负责确认前方进路。事故发生在车列中部，事故发生地点与场区北侧围墙距离较近，场区上方作业灯光无法照射到该地点，瞭望条件较差，但哈尔滨铁路局调车作业应保证行车安全，哈尔滨铁路局调车作业人员在作业过程中未能瞭望发现车列旁有人而进行作业致使受害人被车列碾压，且受害人被碾压后俯卧于铁路线路上，该作业车列反复经过该事故地点多次，机车司机及调车长均未能发现，调车作业人员显然未尽到瞭望义务，哈尔滨铁路局存在过错。5.哈尔滨铁路局对受害人反复碾压问题。根据哈尔滨铁路局提交的事发地监控视频录像显示，受害人于21时33分许被向东推进的列车中部碾压。其后，该车列在该线路继续作业，因未能及时发现受害人，导致受害人被作业车列多次碾压，给受害人家属心理上造成巨大伤害，哈尔滨铁路局存在严重过错。（二）关于受害人的过错问题。哈尔滨铁路局辩称事故因受害人擅自进入铁路线路作业区域，无视警示标志和作业人员提示，被劝离后又返回，主动接近调车作业车辆并侵入限界，受害人故意碰撞意图明显。一审法院认为，对哈尔滨铁路局认为受害人故意碰撞作业车列导致事故发生的抗辩主张，因哈尔滨铁路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存在故意行为，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中，受害人自身存在一定过错。铁路运输是一种轨道作业，车列在固定的轨道上运行，在通常情况下，不进入铁路线路以及铁路运输作业区域就不会受到伤害。依据公安机关事故卷宗调查显示，受害人自行进入哈尔滨铁路局未封闭场区，虽然哈尔滨铁路局作业场区未封闭，但受害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有对该作业场所存在危险性的辨识能力。受害人在哈尔滨铁路局已设置警示标识的情况下，仍擅自进入铁路作业场区，并长时间徘徊，本身具有危险性。受害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靠近铁路线路行走所引起的危险性以及可能发生的后果应当有足够的认知能力，但其在作业车辆进行作业之时，忽视自身安全，靠近车辆行走，在调车作业人员对其进行劝离之后仍未远离作业场区及作业车列，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受害人自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上，本院综合考量哈尔滨铁路局及受害人双方过错，酌情认定本案孙秀英一方的损失由哈尔滨铁路局按照50%的比例予以承担相应责任。二、孙秀英一方赔偿请求金额是否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及哈尔滨铁路局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孙秀英一方请求赔偿共3项：1.死亡赔偿金766,100.00元；2.丧葬费33,846.00元；3.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本案受害人任贵斌属非农业家庭户口，死亡时56周岁，无职业。依据本院酌定的双方责任比例，哈尔滨铁路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如下：1.关于死亡赔偿金766,100.00元。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第十七条“死亡赔偿金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参照《2019年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8,305.00元。孙秀英一方所诉死亡赔偿金应为38,305.00元×20年×50％＝383,050.00元。2.关于丧葬费33,846.00元。根据《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方法》第十五条“丧葬费按照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9年内蒙古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自治区上一年度（全区）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3,084.00元。孙秀英一方所诉丧葬费应为63,084.00元÷12个月×6个月×50％＝15,771.00元。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孙秀英一方痛失亲人，精神受到一定损害，哈尔滨铁路局应赔偿一定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案情、双方过错及所在地实情，受害人诉讼请求明显过高，酌定给予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以上赔偿款项合计418,821.00元。综上，对孙秀英一方请求哈尔滨铁路局赔偿死亡赔偿金766,100.00元、丧葬费33,84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合理部分418,821.00元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孙秀英、任静、任丽、任萍死亡赔偿金383,050.00元、丧葬费15,77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合计418,821.00元；二、驳回原告孙秀英、任静、任丽、任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6239.00元，由哈尔滨铁路局负担6061.00元，同上述赔偿款项一并给付孙秀英、任静、任丽、任萍。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哈尔滨铁路局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受害人任贵斌进入满洲里站东吊货场的时间有异议。根据一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受害人任贵斌于2019年3月29日20时22分出现在满洲里站东吊货场事发现场附近。对其于何时从何通道进入到货场，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铁路运输属于高度危险作业，由此造成的人身损害，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受害人存在过错的，根据其过错程度适当减轻铁路运输企业的赔偿责任。本案事发地点为满洲里站东吊货场，哈尔滨铁路局在入口相应位置设置了相应的警示标识，但因路边夜间光源不充分造成警示标示在夜间不够醒目。进入货场的通道入口未封闭、无人看守，也无监控设备，且该通道通过货场后能够继续通向其他厂区，存在行人寻找便利途径从该通道行走的极大可能性。同时，鲁春思、魏连成作为现场作业人员，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当时调车长梁勇通过对讲机提示有个“醉鬼”离车特别近，需要劝离后再行作业。且调车长梁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受害人是其之前劝离的那个人。在怀疑受害人可能饮酒或者醉酒的情况下，现场工作人员未采取报警或者其他紧急处置措施，仅对可能是“醉鬼”的受害人进行口头劝离。货场工作人员对受害人劝离后再次作业过程前及作业中因疏于对作业区域情况的观察，对事故的发生应负相应责任。哈尔滨铁路局作为该货场的管理人负有禁止行人随意进入货场及防止损害发生的安全防护、警示义务，但其并未充分履行该义务，且对场区疏于管理，对外来人员在厂区内行走可能引发安全事故的预判及处置不当，故哈尔滨铁路局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受害人任贵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家庭住址与工作单位之间步行并不需要经过满洲里站东吊货场的情况下，却绕道前往货场并进入到铁路货场作业场所，对其行为的危险性及可能发生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的认知能力，但其却不顾危险的存在，在铁路货场内长时间徘徊，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对本案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应当适当减轻哈尔滨铁路局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应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规定，酌定哈尔滨铁路局承担全部损失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哈尔滨铁路局主张其已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义务，不存在过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充分证据证明，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00元，由中国铁路哈尔滨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大伟审判员  刘天沐审判员  聂春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何增福书记员崔芳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