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宁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大桥北路37号金都汇广场01#、02#、03幢2幢506-511室。法定代表人：王灯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嵘，江苏禾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润鹭五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三山矶路9号润泰市场临建室F1065。法定代表人：朱光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南京宁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润鹭五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宁双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材料单明细表，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货款总额仅为259857元，而非润鹭公司主张的657524元，再加上宁双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向润鹭公司转账10万元未作扣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至2016年2月22日宁双公司的欠款金额为107524元错误。2.自2015年11月2日至2019年1月28日，润鹭公司实际供货4090367元,宁双公司实际润鹭公司付款425万元，已经超付。基于对润鹭公司的信任，宁双公司未经详细对账于2019年1月28日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30万元，造成超付。3.润鹭公司作为销售方，负有开具发票的义务，案涉36000元税费，应由润鹭公司承担。4.润鹭公司要求宁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润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宁双公司支付货款338034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存在长期的扎丝等买卖关系。2015年9月30日，宁双公司向润鹭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记载截止当日尚欠润鹭公司货款3万元。2015年11月2日，王灯雨向王彬转账付款10万元。2016年1月29日，王灯雨向王彬转账付款30万元。2016年2月6日（农历春节前一天），王灯雨向王彬转账付款25万元。2016年3月9日，王灯雨向王彬转账付款30万元。2016年10月26日，黄波向王彬转账付款20万元。2017年1月26日（农历春节前一天），宁双公司向王前进转账付款40万元。2017年1月26日，宁双公司向王前进承兑汇票付款30万元。2017年6月15日，仇红梅向王前进主张20万元。2017年9月7日，黄波向王彬转账10万元。2017年11月23日，黄波向王彬转账20万元。2018年2月5日，黄波向王彬转账20万元。2018年2月13日（农历春节前两天），宁双公司向王前进转账70万元。2018年2月14日（农历春节前一天），宁双公司向王前进转账20万元。2018年7月17日，黄波向王彬进转账10万元。2018年8月13日，黄波向王彬进转账20万元。2018年9月7日，黄波向王彬进转账20万元。2019年1月28日，宁双公司向润鹭公司转账30万元。双方确认上述转账、汇款等都系宁双公司向润鹭公司支付的货款，合计425万元。润鹭公司向宁双公司送货时，会出具抬头为南京润鹭五金建材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其中记录开单日期、客户名称（宁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商品全名、数量、单价等，宁双公司收货时会有不同的工作人员在收货人处签字。该送货单一式三联，润鹭公司在发货时留存一联，送货后由宁双公司工作人员在其余两联上签字，一联交给宁双公司签收人，另一联由润鹭公司带回。2018年12月25日，润鹭公司将其持有的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送货单一联全部交给宁双公司核对，并将2017年底的尾款51835.50元和发生在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的送货情况列表制作对账单，宁双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黄波在对账单上签字并注明“原件已收”，故润鹭公司现不再持有宁双公司签收的送货单原件。2019年1月3日，宁双公司向润鹭公司发送信息称，“账已经对好，现在我们对河北丝卖我马鞍山丝的价格你有什么想法？”虽然润鹭公司不能提供送货单的原件和复印件，但提供了自制的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的送货情况表（农历2016年度），即润鹭公司主张该期间送货金额1136241元（1100241元货款，以及一笔36000元发票税金的字据，有李卫丰的签字）。加上至2016年2月22日之前（农历2015年）尚欠107524元，累计1243765元。扣除宁双公司在2016年3月9日、10月26日、2017年1月26日合计的120万元付款，宁双公司累计欠款43765元。宁双公司只认可该期间送货金额1066913元，对33328元送货金额不予认可，对36000元发票税金不予认可。润鹭公司提供了自制的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2月4日的送货情况表（农历2017年度），即润鹭公司主张该期间送货金额1108075.5元，加上至2017年1月15日（农历2016年）尚欠的43765元，累计1151840.5元。扣除宁双公司在2018年2月5日、2月13日、2月14日合计的110万元付款，宁双公司累计欠款51835.5元。宁双公司只认可该期间送货金额917232.50元，对190843元送货金额不予认可。润鹭公司提供了自制的2018年3月4日至2018年12月19日的送货情况表（农历2018年度），即润鹭公司主张该期间送货金额1086198.5元，加上至2018年2月4日（农历2017年）尚欠的51835.5元，累计1138034元。扣除宁双公司在2018年7月17日、8月13日、9月7日合计的50万元付款，宁双公司累计欠款638034元。宁双公司认可该期间送货金额1061628.5元，对24570元送货金额不予认可。润鹭公司在诉讼中无法提供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2月22日的详细送货情况表。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润鹭公司主张宁双公司尚有欠付货款，而宁双公司辩称部分送货单记载有误，实际已经超额支付的问题。结合宁双公司在2016-2018年农历春节前一、两天均有较大额的付款，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货款主要以农历年度结算予以采信。润鹭公司主张其农历2016年货款1136241元，以及农历2015年欠款107524元（因为润鹭公司已将所有送货单原件交给宁双公司，无法提供2015年的送货单证据或者列明送货清单，如宁双公司不能提出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在论述中将采纳该金额），累计1243765元。宁双公司主张农历2016年货款1066913元，其实际付款120万元，即宁双公司的实际付款大于其主张的实际货款。润鹭公司主张其农历2017年货款1108075.5元，以及农历2016年欠款43765元，累计1151840.5元。宁双公司主张农历2017年货款917232.5元，其实际付款160万元，即宁双公司的实际付款大于其主张的实际货款。润鹭公司主张其农历2018年货款1086198.5元，以及农历2017年欠款51835.5元，累计1138034元。宁双公司主张农历2018年货款1061628.5元，其实际付款50万元。即使考虑到宁双公司农历2016、2017年存在着多付款，宁双公司在农历2018年仍然存在20余万元超付款情况（如考虑宁双公司2015年的欠款没有或者少于107524元，宁双公司在农历2018年仍然存在超付款）。虽然宁双公司辩称其在付款时不会仔细核对送货和欠款金额，只要润鹭公司提出付款要求，宁双公司就会付款甚至存在多付作为预付款的情况，但是宁双公司要求润鹭公司出示近三年的送货单原件，目的就是将双方各自持有的送货单进行核对，找出差异，提出异议等。如若宁双公司辩称，部分送货单的签收人非宁双公司员工、或者非宁双公司员工的真实签名、不应计算运费等，该部分送货单金额不应计入货款，则宁双公司核对了润鹭公司的送货单、又有20余万元超付款的情况下，没有在合理的期间提出异议，既向润鹭公司发送账已对好的信息，又于2019年1月28日再次付款30万元，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宁双公司的付款应当作为其对润鹭公司送货量的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润鹭公司主张的送货量及历年欠款予以采纳，对宁双公司辩称部分送货单的签字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不应计如货款不予采纳。润鹭公司主张的部分运费和36000元开票税金，在宁双公司提出核对送货单时也已交给了宁双公司，宁双公司未在合理的期间提出异议，故对宁双公司抗辩需要扣除的运费和税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润鹭公司主张宁双公司截止到2018年12月25日的欠款为638034元，扣除此后的30万元付款，尚欠33803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宁双公司提出的润鹭公司供货价格高于约定价的问题。宁双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以最低价供货等达成约定，因此即使宁双公司证明润鹭公司相同商品对宁双公司的售价高于第三人，也不能达到双方之间相同商品需按第三人较低售价结算的证明目的，故对宁双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润鹭公司是否需要向宁双公司开具发票，以及开票的税金承担问题。双方对此问题未作明确约定，因为润鹭公司已经为宁双公司开具过部分普通发票，润鹭公司2016年12月24日主张的36000元发票税金在双方核对货款时也已经提出，宁双公司在合理的期间没有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应由宁双公司支付并且已经计入了润鹭公司诉请的费用中。对于润鹭公司尚未向宁双公司开具的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国家税务总局统一负责全国发票管理工作，国家税务部门依法行使职能管理发票工作。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取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据此，宁双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后，润鹭公司应当为其开具发票。在双方此前的交易中，如果宁双公司支付了货款，润鹭公司却未开齐发票，宁双公司可以向有关税务机关举报，但不应在润鹭公司主张权利时，以对方未开齐发票为由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至于发票的种类，因为此前宁双公司接受了润鹭公司开具的普通发票，因此如需再开发票，润鹭公司能够提供普通发票即可。至于发票的税金，因为开具发票是销售方的义务，在对税金承担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六项的规定，应由润鹭公司承担。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宁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润鹭公司给付货款33803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371元，保全费2210元，合计8581元，由宁双公司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宁双公司提供销售清单89份，拟证明2015年1月27日至9月30日，润鹭公司向宁双公司供货365345元。润鹭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双方已对2015年9月30日之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而润鹭公司持有的送货单已还给了宁双公司，无法确认宁双公司提供的89份送货单是否为全部，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润鹭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5月23日，宁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灯雨与润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前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就2016年2月22日之前的账目，双方已经进行了对账，并确认宁双公司欠款金额为107524元，后又发生了供货及付款，至2017年1月15日，宁双公司的欠款金额为43765元。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宁双公司并不存在超付。宁双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润鹭公司的证明目的。王灯雨在2018年5月23日下午向王前进发送对账单照片并非确认欠款金额，因为该日上午王灯雨才向王前进发送定位、地址，半天时间根本无法将数百笔账目理清。2.2019年1月3日，王灯雨通过微信向王前进所称“账已对好”，意思为数量核对无误，并非对双方账目的确认，双方未就欠款总额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因双方就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3日11:48，王灯雨通过微信向王前进发送定位，并发送“金都汇广场2栋5楼”。同日15:03，王灯雨向王前进发送照片三张，一是对账单一份，记载“1月份：合计33245截止1月底：11362412016年付款合计：50万计6362412015年年底欠款107524元下欠743745元2017.1.26汇工行40万”；二是“收到宁双建筑货款计肆拾万元正王前进2017.1.26”；三是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3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王前进手写“原件已收”。2018年12月12日，王前进通过微信以图片形式向王灯雨发送“宁双对账单”，记载2016年底欠款43765元，2017年底欠款51835.5元。2018年12月27日，王前进通过微信向王灯雨发送2018年对账单电子版，记载至2018年12月19日欠款638034元，并催问对账情况；王灯雨回复“明天我问一下”。2019年1月3日，王灯雨向王前进发送“王总早上好！账已经对好，现在我们对河北丝卖我马鞍山丝的价格你有什么想法？”此后，双方通过微信就王灯雨提出的价格高的问题发生争议，王前进认为价格并不高并反复要求付款。2019年1月15日，王灯雨发送承兑汇票照片一张，王前进回复“这个商业承兑我用不了”。2019年1月18日，王前进发送“兄弟钱到哪”，王灯雨回复“没有呢”。2019年1月25日，王灯雨发送“今天应该有进账的，中建说今天进账”，王前进回复“好，到账麻烦你汇一下”，同时提供了银行账户。二审中，润鹭公司陈述：1.该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对账单，系由润鹭公司会计写好由王前进交给王灯雨，王灯雨交给宁双公司会计核对以后确认无误，再拍照通过微信发给王前进以做确认。2.截止2017年1月26日，宁双公司欠货款743765元；宁双公司于当日汇款40万元，王前进出具收条一张；宁双公司于当日支付金额为3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张；故至该日，宁双公司欠款金额为43765元。3.2018年5月23日，王灯雨突然向王前进索要2017年1月26日之前的送货单，并通过微信将润鹭公司办公地点的定位、地址发给王前进，王前进将送货单、会计写好的对账单交给王灯雨。4.2016年12月25日，王灯雨要求润鹭公司帮助开具金额为120万元的普通发票，支出税款36000元，润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货款包含了该36000元。二审归纳争议焦点在于，宁双公司的欠款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润鹭公司与宁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润鹭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至2016年2月22日，宁双公司欠款金额为107524元，而宁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灯雨通过微信以照片的形式向王前进发送对账单，对前述欠款金额予以确认。虽然该对账单系由润鹭公司会计制作，但宁双公司在收到该对账单后又以微信照片的形式发回润鹭公司，并未就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应认定宁双公司经核对无误就对账单内容予以确认，如宁双公司认为前述欠款金额错误，应负举证证明责任。因双方之间的前期交易多为小额多次供货，润鹭公司经与宁双公司对账并得到确认后，未再保存送货单底根，符合常理，且也存在由宁双公司收回对账单的习惯，因此，在宁双公司提供部分送货单，但并无证据证明该送货单足以反应润鹭公司全部供货的情况下，应由宁双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至2015年2月22日宁双公司欠款金额为107524元予以确认。其次，王前进于2018年12月12日向王灯雨发送对账单，明确记载截止2017年1月14日累计欠款43765元、截止2018年2月3日累计欠款51835.5元、截止2018年12月19日累计欠款638034元。王灯雨于2019年1月3日确认“账已对好”，应认定宁双公司已对前述欠款金额予以确认。虽然双方在此之后确实对单价有所争议，但并未达成调整单价的一致意见。宁双公司经润鹭公司反复催要，于2019年1月28日付款30万元且未再对单价提出异议，可以印证宁双公司已对前述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宁双公司主张的其未确认单价及金额的意见不予采信，对前述各年的累计欠款金额予以确认。纵观双方对账情况以及宁双公司付款情况，宁双公司并不存在超付问题，故对其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润鹭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23日至2017年1月15日发生的货款1136241元中包含该公司应宁双公司要求开具的120万元普通发票涉及税费36000元。本院认为，润鹭公司系应宁双公司的要求开具了前述金额120万元的普通发票，为此支付税费36000元。双方对该税费的承担并无约定，按常理润鹭公司为宁双公司代开发票，应由宁双公司承担该税费，且在对账过程中，润鹭公司将前述税费计入宁双公司应付款项中，宁双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故前述税费应由宁双公司承担，宁双公司的该部分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宁双公司上诉要求润鹭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其未在一审中提起反诉，二审中，双方就此调解不成，故宁双公司上诉要求润鹭公司向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超出本案一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双方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宁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1元，由上诉人宁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曹廷生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