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凯通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蓟州建材大世界门市11号。法定代表人：崔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文，天津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军，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岭，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原审被告：刘天福，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文，天津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淑军，女，197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文，天津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海宁，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蓟州区文化局职工，住天津市蓟州区。原审第三人：邓东，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上诉人天津凯通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通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军、张健，原审被告刘天福、李淑军、刘海宁，原审第三人邓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通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对于凯通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项，上述金额是219802.30元。驳回李海军对凯通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两审诉讼费用由李海军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为三层别墅式房屋。张健从事焊彩钢搭彩钢工程没有相应资质。原告在脚手架上工作时，该脚手架未有任何防护措施，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张健只是作为电焊工承揽一些焊接的零活，并不是承包者，并不是承包后分包工程施工，他只是承揽一些活，所以说他不需要相应的资质，也没有相关行业规范规定施工用的脚手架需要什么样的安全防护措施。第二，原审判决认定凯通材公司承包涉案别墅装修工程后，又将其中的焊接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张健其应以张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海军并不是因为安全事故遭受的人身伤害，而是因为工程质量问题遭受的人身伤害。原告站在电梯井边上的脚手架上焊梁时，因为先焊接的焊点开焊两掉落并将原告拽下，原告掉入电梯井内摔伤。李海军并不是因为脚手架没有安全防护措施而摔伤的，是因为先前焊接的焊点开焊了，凉掉了下来，将李海军拽下来，造成李海军摔伤，明显是属于施工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所以李海军并不是因为安全事故遭受的人身伤害，而是施工的质量问题遭受的伤害。凯通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经为张健提供了安全网等安全防护措施，并且将电梯井已经用安全网罩上了。但是张健在施工过程中为了图方便省事，私自将电梯井上的安全网解开了，事后又没有及时的重新安装，所以才造成了李海军从脚手架上直接掉进了电梯井里。凯通材公司以张健根本不认识，双方没有任何往来。凯通材公司是通过邓东找的张健，凯通材公司根本不清楚张健有没有相应的资质和安全条件，也不存在明知张健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问题。李海军并不是因为脚手架没有安全措施而摔伤，是因为焊接的焊点开焊而造成损伤。所以说焊接的焊点开焊不属于安全事故，所以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海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凯通材公司没有为张健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本案的上诉人作为承揽刘海宁装修工程的分包人，应当知道本案的被上诉人李海军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当中没有安全生产条件，所以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李海军不是因为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证据。张建辩称，干活这确实没有安全网啥的。我们从事劳务的没有要求我们要啥资质，他们公司也没要求我们，他找我们都是为了廉价。刘天福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刘海宁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邓东述称：我同意李海军他们的意见。李淑军未发表意见。李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健、刘天福赔偿原告医疗费107494.58元；2．请求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按照鉴定结论由张健、刘天福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3．诉讼费用由张健、刘天福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张健、刘天福、凯通材公司、李淑军、刘海宁赔偿原告医疗费10939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2219.2元、护理费11109.6元、残疾赔偿金9687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11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900元，以上共计315815.13元，张健、刘天福、凯通材公司、李淑军、刘海宁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通材公司是李淑军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不含砂石料）、装饰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五金电料、灯具、卫生洁具、瓷砖、床上用品、办公用品、运动器材、不锈钢制品、钢材、消防器材、家用电器批发兼零售；装饰装修工程、钢结构工程、外墙防水工程、保温工程、房屋建筑工程、土木工程、土石方工程施工；广告设计、制作；门窗制作、安装。2017年3月13日，刘海宁作为甲方，凯通材公司作为乙方，由刘天福代表凯通材公司，双方签订《装修施工协议书》，约定：1．工程名称：帕醍欧1-6装修工程。2．工程造价：120000元（拾贰万元整）。3．开工日期：2017年3月16日。4．竣工日期：2017年8月31日。5．质量等级：优良。6．付款方式：开工、中期、完工后。7．工程质量及验收：甲方要求乙方在施工中要按图纸、规范要求及国家质量检验评定标准进行施工，确保质量和工期。在验收过程中，乙方需积极配合甲方对施工质量进行验收。在验收过程中若验收不合格，乙方需积极配合甲方至验收标准，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8．甲方负责现场的协调工作，在施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对周围公共设施造成的损坏由乙方负责赔付，甲方不担负任何经济赔偿责任。因乙方在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工伤事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切由乙方自行处理。9．工程内容：包工不包料（1-3层，拆墙、地暖、地暖打垫层、改上下水、改线路、吊顶、刮腻子、刷乳胶漆、镶砖、上下楼搬运）。10．乙方在施工过程中需按照国家安全规定进行规范操作，特殊工种人员需持证上岗。11．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任何伤亡或意外事故由乙方负责。上述协议内容有刘海宁签字、凯通材公司盖章和刘天福签字确认。涉案别墅装修过程中，刘天福负责现场指挥。2017年4月，在装修过程中因需要用槽钢焊平台，刘天福就槽钢焊接工程联系邓东，因邓东当时在天津市武清区种树苗，故邓东联系张健到涉案房屋处量尺，之后张健电话通知邓东量尺结果及现场人员的要求及用料，邓东询问价款，张健称连工带料大约4000元，邓东将张健的报价通知刘天福，刘天福同意后，2019年4月9日，张健买料后和李海军、刘福龙一起到涉案房屋处施工，当日下午14时许，原告站在电梯井边上的脚手架上焊梁时，因先焊接的焊点开焊，梁掉落并将原告拽下，原告掉入电梯井内摔伤，张健和刘福龙将原告送往天津市蓟州区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为创伤失血性休克，左侧髂骨、髋臼粉碎型骨折、双耻骨骨折，左侧血气胸，左侧第1、2、5-12肋骨骨折，肺挫伤，住院32天，前后共开支医疗费109394.88元。原告受伤当日，刘天福通过邓东给付原告医疗费18000元，邓东为刘天福出具了收据，内容为：今有刘天福支付李海军医疗费18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7月10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海军骨盆骨折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其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李海军误工期评定为180天，其护理期评定为90天，其营养期评定为90天。原告支付鉴定费2900元。另查，涉案房屋为三层别墅式房屋。张健从事焊槽钢、搭彩钢工程，没有相应资质。原告在脚手架上工作时，该脚手架未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原告与其前妻赵迎娟共同抚养一女李杉杉（2013年4月1日出生）。原告父亲李春海（1955年11月19日出生）与母亲张凤芹（1950年3月19日出生）婚后育有长女李红英、次女李红霞、长子李海军，由李红英、李红霞、李海军共同赡养。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天福提交的装修施工协议书与2017年3月12日授权委托书相互佐证，能够证实凯通材公司委托刘天福与刘海宁签订装修施工协议书，根据该装修施工协议书的内容能够确定凯通材公司承包了涉案别墅装修工程，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海军主张装修施工协议及委托书系事后补充，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李海军受谁雇佣的问题，庭审中，李海军主张其雇主系刘天福，并主张因当时由张健联系，故要求张健与刘天福承担责任，但对该主张李海军未提交证据。而根据刘天福提交的刘天福与邓东通话录音、刘天福与张健的通话录音内容显示，涉案帕醍欧1-6房屋钢结构焊接工程系由张健负责量尺及购买用料，庭审中，张健承认涉案结构焊接工程造价系其计算，连工带料4000元，经刘天福同意，后张健带领李海军及案外人刘福龙进行施工。综上，刘天福提交的其与邓东通话录音、张健的通话录音与张健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能够确定涉案帕醍欧1-6房屋钢结构焊接工程系由张健承包及李海军受张健雇佣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李海军系受张健雇佣。关于各方当事人对李海军所受伤害的责任承担问题，李海军受张健雇佣，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不慎从脚手架上掉下摔伤。张健作为雇主，其对在从事雇佣活动的雇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因张健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李海军掉下摔伤，张健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李海军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安全防范意识不足，疏忽大意，造成自己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考虑，一审法院酌定李海军承担30%责任，被告张健承担70%责任为宜。对于李海军的合理损失，双方应按责予以承担。凯通材公司承包涉案别墅装修工程后，又将其中的焊接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张健，其应与张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海军要求刘天福、刘海宁、李淑军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海军的损失范围问题，李海军受伤后住院32天并开支医疗费109394.88元，有医疗费票据及相关病历资料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根据李海军的伤情、就医地点及复诊次数，依法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李海军经天津市天盾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原告开支鉴定费2900元。经质证，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0939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32天×100元）、误工费22219.2元（180天×123.44元）、护理费11109.60元（90天×123.44元）、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伤残赔偿金144679.61元（23065元×20年×21%＋16863元×11年×21%＋5621×21%＋8431.5×21%＋16863元÷3人×5年×21%）、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10500元。综上，被告张健应赔偿原告李海军医疗费10939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误工费22219.2元、护理费11109.6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144679.61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1000元，计299003.29元的70％，计209302.3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被告凯通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由被告张健赔偿原告李海军医疗费109394.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误工费22219.2元、护理费11109.60元、营养费4500元、伤残赔偿金144679.61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1000元，计299003.29元的70％，计209302.3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合计219802.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被告天津凯通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李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李海军负担481元，由张健、天津凯通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39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天福提交的装修施工协议书与2017年3月12日授权委托书相互佐证，能够证实凯通材公司委托刘天福与刘海宁签订装修施工协议书，根据该装修施工协议书的内容能够确定凯通材公司承包了涉案别墅装修工程。凯通材公司承包涉案别墅装修工程后，又将其中的焊接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张健，一审法院判令其与张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凯通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01元，由上诉人天津凯通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洪宁审判员  刘洪雨审判员  邵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丽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