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文，男，汉族，1972年9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保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高文，男，汉族，1966年4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隆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普文因与被上诉人代高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被上诉人代高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文上诉请求：一、依法对一审判决中第一项予以撤销，并在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代高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代高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普文与代高文为了云南省隆阳区瓦渡乡承建扶贫开发项目工程，普文在该项目工程中管理账目。2017年3月17日转款170000元，纯属“入伙”资金或该项目资金正常的流动，更何况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普文多次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向代高文转款1082700元。2019年3月10日，普文在代高文已写好的“借条”中签字，载明：今借到代高文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正，小写（310000.00元），其中有壹拾肆万元正小写（140000.00元）月利息2800元，每月按时付。此款在2019.6.30号以前全部付清给代高文。在代高文向隆昌市人民法院石碾法庭起诉后，第一次开庭结束后，普文被无理“纠缠”，导致当天的机票作废，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在电话通知第二次开庭时，因普文的代理律师另有案件开庭，请求择日开庭，得不到准许下，石碾法庭擅自缺席审理，最终作出“判决”。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明显错误。一是在一审期间，第二次开庭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并没有将开庭传票有效送达到普文，也就是没有合法传唤，一审法院就缺席审理，严重侵害普文的诉权，使普文丧失了抗辩权，普文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法律程序上的保护，所以本案一审程序严重错误。二是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结束时，代高文邀约四五人围住普文，致使普文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长达七八个小时，使普文的机票延误，普文报警后，公安出警也只是控制场面，并没有真正解围，在这样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的前提下，普文不敢也不能再入“虎穴”。三、一审法院认定代高文与普文之间存在170000元的合法借贷，属主观推断，并没有证据证明，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由此可见，不同于金融性借款合同的诺成性，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款项的实际交付系此类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应当证明的事实包括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款项交付一般应当包括交付方式、交付时间、交付地点、交付和接受交付人的情况等多方面内容。其中，交付方式主要指款项系通过银行转账、票据支付以及现金支付等方式予以实际交付。借贷法律关系形成的基础是双方当事人就借款标的、数额、偿还期限等事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借款给付行为的发生。据此，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主张借款关系成立或者不成立的一方，应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实际交付，出借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履行借款交付义务的，应视为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本案中代高文没有证据证明2019年3月10日实际支付310000元借款给普文。故应由代高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没有认真确认如此明显的客观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170000元”如果属于借款，更不符合常理。一是转款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而出具“借条”的时间却是2019年3月10日，不符合常人的认知；二是在2019年3月10日以前，普文转款给代高文高达108.27万元，也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不能就哪一笔款属于借款或者不是借款。四、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合伙纠纷”审理。本案的审理涉及到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代高文主张争议的法律关系；另一个是本案事实上的基础法律关系。前者即借贷法律关系，后者即合伙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15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尽管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基础法律关系纷繁复杂且在事实认定中存在较大困难，但恰是人民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中首要解决的问题。在本案中，普文抗辩自己与代高文因合伙法律关系而产生纠纷，如果普文就自己的抗辩主张举证成功，则可认定普文与代高文之间存在真正的“合伙”法律关系，进而可认定由合伙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普文与代高文以及其他合伙人共同承担。足见，查明本案当中的合伙法律关系事关重大。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借款170000元”，对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假设此“借款”成立并生效，根据以上规定，人民法院也不应支持利息，但一审法院却予以支持，错误的理解为个人与企业或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借款而适用法律。普文的诉讼代理人当庭补充两点上诉理由:1.一审法院的判决判非所请，一审判决支持的17万元与代高文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关联；2.代高文在诉状中称其向银行借款17万元又借给普文属于法律禁止的借款转贷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代高文辩称，一、一审判决普文偿还代高文借款17万元，并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普文在上诉状中二次提到被无理“纠缠”的情况与代高文无关，与本案无关；四、普文认为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合伙纠纷”审理的说法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高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普文立即偿还借款人民币310000元；2.要求普文支付相应利息至还清借款时止，其中170000元借款利息从2017年3月20日起按月利率9.04‰计付，140000元借款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付；3.本案诉讼费由普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高文之妻李玉萍与普文前妻李玉保系同胞姐妹关系。普文在云南省隆阳区瓦渡乡承建扶贫开发项目工程，代高文在该项目工程中管理账目。2017年3月20日代高文通过银行账户向普文转款170000元。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普文多次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代高文转款共计1082700元。2019年3月10日，代高文代普文书写了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代高文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正，小写（310000.00元），其中有壹拾肆万元正小写（140000.00元）月利息2800元，每月按时付。此款在2019.6.30号以前全部付清给代高文。普文在该借条上借款人处签了名。一审法院认为，普文向代高文借款170000元有汇款凭证、借条为据，其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代高文要求普文偿还借款170000元的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普文向代高文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该笔借款的利息，故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借款付清时止。普文称代高文于2017年3月20日通过银行账户向普文转款的170000元已于2017年12月1日付给了代高文，因代高文、普文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普文仅凭汇款400000元不能证明其已将170000元付给了代高文，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对于代高文要求普文偿还的借款140000元，虽普文向代高文出具了借条，但代高文所提交的转入他人账户的转款凭证并不能证明是普文让其转入的该账户，故一审法院对代高文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代高文待有充分证据时可就该笔款项再行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一、普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代高文借款170000元，并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借款付清时止；二、驳回代高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9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邮件向普文送达开庭传票，普文于2019年11月17日签收；同日，一审法院通过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通信管理平台向普文手机发送短信，内容为“[隆昌法院]普文：本院已受理原告代高文与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向你送达复庭传票。本案定于2019年11月21日上午9时在本院石碾法庭复庭，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将依法缺席审理判决。联系人李法官。”2.2019年11月1日，普文在一审法院石碾法庭开庭后，因与卢永文、代高楠夫妻借款及利息归还问题发生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普文是否应当偿还代高文的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三、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关于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依法向普文送达了第二次开庭传票，普文于开庭前三天收到了人民法院的开庭传票及短信通知，符合法律规定。普文的诉讼代理人称其未收到一审法院开庭传票，且开庭当天其另有案件开庭，既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不属于延期开庭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未准许延期审理，并无不当。普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审判，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普文与案外人卢永文、代高楠夫妻因借款及利息归还问题发生纠纷，与本案无关，普文上诉称其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不敢再次到一审法院参加诉讼，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普文是否应当偿还代高文的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的规定，本案中，代高文向人民法院提供了2017年3月20日向普文银行转账170000元的汇款凭证以及2019年3月10日普文向代高文出具的借条，能够证明普文与代高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代高文已履行向普文提供借款义务，普文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向代高文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普文上诉称其与代高文系合伙关系，170000元系代高文的投资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普文称其于2017年12月1日已将170000元付给了代高文，与其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以及事后仍出具借条的行为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故一审判决普文偿还代高文的借款本金170000及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代高文要求普文偿还的借款140000元，因代高文将该款项转入他人账户，一审判决认为代高文待有充分证据时可就该笔款项再行起诉，代高文也未提起上诉，故一审判决不存在判非所请的问题。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经查，普文向代高文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170000元借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代高文起诉要求普文支付170000元借款借期内利息，即2017年3月20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普文与代高文对170000元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代高文主张普文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代高文主张按照月利率9.04‰计付，超出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普文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普文上诉称一审判决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普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上诉人普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璐审判员 李小勇审判员 娄伟光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邹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