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5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京利，男，195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明义，男，195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绍伟，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平，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春燕，女，197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荣，女，194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王京利因与被上诉人尚明义、张子平、侯春燕、王文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京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诉讼费由尚明义、张子平、侯春燕、王文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结算事实没有认定清楚。一审判决中只是简单的认定退股，但因未形成结算协议，退股后一系列的法律关系如何处理没有阐述清楚，相关事实也未在判决书中予以认定。2.退股前，尚明义是否享受相应的利益分配没有认定，合伙的原则应是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合伙中尚明义已经享受相关的利益或权益，按合伙原则应当承担相应义务。3.尚明义、王京利在与案外人的纠纷执行过程中是否有新的约定，本案中没有认定，如果有新的约定应从约定。二、法律适用不当。1.一审判决中认定王京利与张子平共同承担责任，未具体划分二人责任，更没有让二人承担连带责任，具体执行过程中无法操作。2.一审判决对王京利不公，王京利已被执行30多万元，总共80多万元债务，王京利几乎承担一半多的责任，一审法院不加区分，还让王京利承担责任，对王京利显失公平。尚明义辩称，不同意王京利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对于尚明义退股的时间、结算方式认定清楚，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王京利与张子平之间的解散问题以及法律关系如何处理与尚明义无关。二、退股的约定已经明确说明尚明义退出经营事项以后，对外债务由王京利与张子平负责，尚明义已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应该按照约定处理。三、执行环节是对外的执行，与对内的是两回事，不存在无法执行。四、关于法律适用。王京利与张子平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外债务系王京利与张子平二人行为所致，尚明义不应承担，尚明义已承担对外债务，但保留对内追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唯一的问题是未让侯春燕承担连带责任。张子平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同意王京利的上诉请求。项目运作过程中，赔钱的情况已经显现，尚明义当时要求退股，违背了入股时各方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尚明义前期负责与装修工人、柜台制作人商谈价钱和质量验收，并领取工资，尚明义在项目中是有收益的。尚明义在三个月免租期之后提出退股，是为了规避自己的责任和逃避风险。现在工人工资还没有给付完毕，租房的目的是为了赚取差价，尚明义对此是明知的，尚明义中途退出，是对合伙的不负责任，其应承担相应责任。侯春燕辩称，同意王京利上诉意见，对于合伙事宜侯春燕不知情，与侯春燕无关，涉案房产系侯春燕婚前财产，侯春燕对一审判决由张子平承担责任，并保全侯春燕婚前财产有异议，对一审判决未让侯春燕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王文荣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王京利的上诉请求。尚明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子平、王京利向尚明义支付54.86万元；2.侯春燕、王文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张子平、王京利、侯春燕、王文荣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子平与侯春燕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7年3月13日登记结婚。王京利与王文荣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79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26日，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各股东经友好协商，就共同投资成立有限责任公司事宜，订立本合同。各股东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其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公司名称综合市场，住所为通州区杨庄北里13号楼。公司的注册资金为人民币40万元，各股东出资额和出资方式为尚明义10万元、王京利10万元、张子平20万元。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出租。各股东按照合同规定缴纳出资后即成为公司股东，公司股东按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各股东遵守公司合同，依其所认购的股份和入股方式缴纳股金，不得退股，如需转让，必须经公司董事会同意，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此外，《股东合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3月27日，张子平与北京永立天地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立天地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永立天地公司将北京市通州区×13号楼出租给张子平，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0日至2021年5月9日。2015年6月5日，张子平、王京利与周某、方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京利、张子平、尚明义将其拥有经营权的北京市通州区杨庄路北口×售楼处出租给周某、方某，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5年6月15日至2021年6月14日；涉案房屋面积为526平方米；租金为每年43万元；因涉案房屋装修及试营业，出租方向承租方提供三个月免租期；出租方在一个半月内为涉案房屋安装一部电梯，如果超出期限，出租方免租日期相应延长；承租方在产权范围内经出租方许可搭建经营场地应受出租方保护，如果因违建造成承租方的所有经济损失应当由出租方承担；因合同一方违约，另一方依约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当年十二个月租金的20%作为违约金。2015年6月6日，尚明义在该《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处签字、捺印。2015年8月11日，永立天地公司向张子平出具《同意转租证明》，同意张子平将其承租的房屋进行出租、分租。前述《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周某、方某依约将第一年租金43万元支付给王京利、张子平。2015年6月17日，张子平、王京利成立北京天时同创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为张子平、王京利。2015年6月27日，尚明义退出其与王京利、张子平的股权合作关系。在前述《股东合作协议》最后一页，张子平、王京利分别书写“同意尚明义退出股权”之内容并签字、捺印。2015年12月6日、7日，王京利分两次将尚明义投资的10万元全部退还。2015年11月15日，张子平为案涉房屋安装了电梯。在周某、方某使用房屋期间，因王京利、张子平、尚明义未及时向上手出租人支付房屋租金，导致上手出租人要求周某、方某停止使用承租的房屋，周某、方某为继续使用该房屋，向上手出租人支付房屋租金15万元。2016年5月24日，案涉房屋被收回。2016年6月1日，周某、方某因房租租赁合同纠纷将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诉至法院【案号：（2016）京0112民初20829号】，要求：1.确认周某、方某与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2.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返还周某、方某租金204397.26元；3.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给付周某、方某垫付的租金150000元；4.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支付周某、方某装修损失364946.72元；5.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支付周某、方某违约金215000元。法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6）京0112民初208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周某、方某与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5月24日解除；二、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返还周某、方某房屋租金204397.2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给付周某、方某垫付的房屋租金1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给付周某、方某装修损失3296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五、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给付周某、方某违约金358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六、驳回周某、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负担诉讼费549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评估费8140元，由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在该案中，法院认为，在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依照《股东合作协议》成立有限责任公司前，三人系合伙关系，应当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故尚明义作为《房屋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退出与王京利、张子平的股权合作关系的内部行为，不影响其对外债务承担责任。尚明义可以在承担责任后，另行向其他义务人追偿。该判决书于2017年1月24日生效。2017年2月22日，周某、方某就上述生效判决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7）京0112执1351号】。法院从尚明义处执行案款508600元，从王京利处执行案款328031元，合计836631元。张子平未交纳任何案款。该案已执行完毕。另查，2017年9月20日，周某、方某将尚明义、张桂琴诉至法院【案号：（2017）京0112民初31777号】，要求张桂琴对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0112民初208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尚明义支付周某、方某应返还的房屋租金、垫付的房租、装修损失、违约金、评估费、案件受理费等共计733486.26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2016）京0112民初20829号一案生效后，周某、方某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尚明义与张桂琴于2017年2月4日协议离婚，并约定夫妻共有的房产、银行存款均归张桂琴所有。尚明义于2017年2月6日将名下通州区怡乐中街乐园三区6号楼×室房屋转至张桂琴名下。周某、方某认为（2016）京0112民初20829号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属于尚明义与张桂琴夫妻共同债务，张桂琴应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12月20日，法院作出（2017）京0112民初317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桂琴对于尚明义应支付周某、方某733486.26元应返还的房屋租金、垫付的房屋租金、装修损失费、违约金、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张桂琴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2018）京03民终20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明义认为，张子平与侯春燕、王京利与王文荣系夫妻关系，合伙一事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经营属于夫妻共同经营，通过侯春燕的账户将租金交给房东，故侯春燕、王文荣应承担连带责任。张子平、侯春燕、王京利、王文荣对此均不认可。尚明义提交其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侯春燕参与经营。张子平、侯春燕、王京利、王文荣对该证据均不认可，且聊天内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因（2016）京0112民初20829号一案执行事宜，尚明义与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尚明义为此支付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尚明义与张子平、王京利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共同出资，合伙经营，三人之间建立个人合伙法律关系。我国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就案外人周某、方某起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从尚明义处执行案款508600元，对于该案款的追偿问题，法院认为尚明义有权向张子平、王京利全部追偿，理由如下：首先，尚明义与张子平、王京利于2015年3月26日建立个人合伙关系，尚明义于2015年6月27日退出合伙，王京利于2015年12月将尚明义的出资款10万元全部退还，此行为应视为张子平、王京利二人与尚明义之间就合伙事宜结算完毕；其次，三人与周某、方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间为2015年6月6日，2015年6月27日尚明义就已退出合伙，不再参与合伙事务，周某、方某之所以就房屋租赁一事诉至法院，是因张子平、王京利在后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所致，因该案引发的债务发生在尚明义退伙之后，就三人内部而言，该债务不应由尚明义承担，否则有失公平。故，尚明义对外向周某、方某承担责任后，有权就其交纳的案款508600元向张子平、王京利全部追偿。对于尚明义主张的律师费4000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尚明义主张本案诉争债务系张子平与侯春燕、王京利与王文荣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侯春燕、王文荣应承担连带责任。尚明义为此提交（2017）京0112民初31777号民事判决书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法院认为，（2017）京0112民初31777号一案的案件情况与本案不同，对本案不具有证明效力；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诉争债务无关，故法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子平、王京利因合伙事宜与尚明义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尚明义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因合伙产生的债务用于张子平与侯春燕及王京利与王文荣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尚明义要求侯春燕、王文荣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子平、王京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共同给付尚明义508600元；二、驳回尚明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4620元，由张子平、王京利承担，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尚明义负担3114元（已交纳），由张子平、王京利负担88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尚明义与张子平、王京利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建立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尚明义于2015年6月27日退出合伙，张子平、王京利对尚明义退伙的行为均表示同意，且王京利于2015年12月将尚明义的出资款10万元全部退还，一审法院结合张子平、王京利均同意尚明义退伙并退还上述出资款的行为，认定其二人与尚明义之间已就合伙事宜结算完毕，即对于尚明义而言，合伙关系已终止，相关合伙债权债务均已清理完毕。王京利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只认定尚明义退伙，对尚明义是否享有相应利益以及承担相应义务未予以认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尚明义、张子平、王京利与周某、方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间为2015年6月6日，2015年6月27日尚明义就已退出合伙，不再参与合伙事务，周某、方某之所以就房屋租赁一事诉至法院，是因张子平、王京利在后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所致，因该案引发的债务发生在尚明义退伙之后，就三人内部而言，该债务不应由尚明义承担，否则有失公平。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明义对外向周某、方某承担责任后，有权就其交纳的案款508600元向张子平、王京利全部追偿，并无不当。关于王京利主张张子平、王京利之间的具体责任划分问题，因一审未提起相关请求，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王京利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王京利未提交证据证明各方在执行过程中关于债务负担有新的约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其相关上诉意见。综上所述，王京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6元，由王京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