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初147号原告:Natha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住所地萨摩亚阿皮亚邮编603赛特斯庭。法定代表人：赖海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深宝，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州国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共青团路1509号。法定代表人：蒋有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月，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毅敏，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彦鲁，女，199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月，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毅敏，山东慨而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Natha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以下简称NITL公司）与被告德州国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郑彦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NITL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深宝，被告国丰公司、郑彦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月、靳毅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ITL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国丰公司、郑彦鲁向NITL公司支付佣金人民币153774元及利息（佣金21902美元，按2020年2月21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授权公布，1美元兑人民币7.0210元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153774元。利息以人民币15377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依法判令国丰公司、郑彦鲁向NITL公司支付拖欠运费人民币12989元及利息（运费1850美元，按2020年2月21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授权公布1美元兑人民币7.0210元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12989元。利息以人民币12989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国丰公司、郑彦鲁承担。庭审中，NITL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依法判令国丰公司支付佣金137982.6元及利息（佣金21902美元，按照1美元兑人民币6.3元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137982.6元。利息以137982.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依法判令国丰公司向NITL公司支付拖欠运费人民币11655元及利息（运费1850美元，按照1美元兑人民币6.3元汇率计算，折合人民币11655元；利息以1165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郑彦鲁对国丰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国丰公司、郑彦鲁承担。事实和理由：NITL公司与国丰公司、郑彦鲁自2018年1月开始合作，郑彦鲁为国丰公司的负责人员及沟通人员，合作模式为NITL公司根据第三人的要求向国丰公司采购棉涤纱线，国丰公司向NITL公司报价，该报价包含后续应支付NITL公司的佣金，佣金比例为5%到10%之间，由NITL公司与国丰公司直接签订纱线买卖合同，NITL公司按合同报价金额向国丰公司支付货款后，国丰公司生产或准备好纱线产品，NITL公司委托好船运公司及装柜事宜。NITL公司验收无异议后要求国丰公司将纱线产品装入货柜，由NITL公司将货柜通过船运公司运至国外。NITL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外商收货验收无异议后，国丰公司、郑彦鲁应当支付原定的佣金金额。截至2018年6月，双方合计成交金额约为298121美元，经双方结算，国丰公司、郑彦鲁应当向NITL公司支付佣金21902美元。另外因国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超出合同约定货物数量向NITL公司指定的第三人发货。经双方协商，国丰公司、郑彦鲁同意支付超出约定货物数量的运费1850美元。上述款项经NITL公司多次催要，国丰公司、郑彦鲁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分文未付。国丰公司、郑彦鲁拒不支付佣金及运费的行为严重损害了NITL公司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NITL公司的诉讼请求。国丰公司、郑彦鲁辩称，首先，本案诉讼主体错误，NITL公司在诉状中加盖的公章为全大写的公司名称，而根据NITL公司与国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与国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Natha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因此原告主体有误。其次，NITL公司所诉的国丰公司被告主体错误。国丰公司全称为德州国丰纺织有限公司，而非诉状中所载的德州国丰纺织品有限公司。国丰公司与NITL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没有任何关于佣金的约定。佣金是指代理人或经纪人为委托人介绍生意或代买、代办而收取的报酬。依据NITL公司提供的证据，NITL公司与国丰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NITL公司诉请佣金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合同中也没有关于国丰公司应当支付运费的约定。第三，郑彦鲁系国丰公司的职工，与NITL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NITL公司要求郑彦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请求驳回NITL公司对郑彦鲁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NITL公司提交证据一阿里巴巴聊天记录、证据二2017年电子邮件记录、2018年1月19日电子邮件记录，证明2017年底至2018年初，双方磋商纱线供应事宜，国丰公司、郑彦鲁答应支付佣金；证据三纱线合同（翻译名称为形式发票）打印件五份及翻译件，证明NITL公司与国丰公司合作，NTIL公司居间为第三人向国丰公司采购纱线，国丰公司、郑彦鲁应向NTIL公司支付佣金；证据四付款记录凭证七份，证明NTIL公司向国丰公司支付货款298121.34元，国丰公司向NTIL公司发货纱线的应付货款和NTIL公司支付的货款完全抵销的事实；证据五中期对账单、最终对账单、货物提单五份，证明双方之间交易及对账情况；证据六2018年4月12日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佣金明细表，证明经双方核算，国丰公司、郑彦鲁欠付佣金21902美元；证据七微信聊天记录，国丰公司、郑彦鲁承诺支付NTIL公司垫付的运费1850美元；证据八2020年2月21日中国外汇贸易中心授权公布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公告，证明2020年2月21日汇率为1美元兑人民币7.0210元。国丰公司、郑彦鲁质证称，对证据一阿里巴巴聊天记录，因NITL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电子邮件两封的真实性认可，但电子邮件的内容属于双方交易前进行的磋商，不属于合同，对国丰公司无拘束力。对于证据三纱线合同打印件及翻译件，对证据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的翻译件没有公证处的公证书，也无法确定翻译公司有无翻译资质。且从合同内容上看，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未约定佣金。对于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进一步证明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证据六中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佣金明细表，NITL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无法证明发送的原始内容未经修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无异议。对于证据八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汇率应按照6.3计算。国丰公司、郑彦鲁提交买卖合同两份，证明NITL公司公章与起诉状上加盖的公章不一致，原告主体错误。NITL公司质证称，认可双方曾签订过该两份买卖合同，NITL公司有两个公章，一个字母全部大写的，一个字母不是全部大写的，根据合同相对方的要求加盖公章，两公章均有法律效力。对NITL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阿里巴巴聊天记录无原始载体，且无法确定聊天双方的身份，国丰公司、郑彦鲁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国丰公司、郑彦鲁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国丰公司与NITL公司就纱线买卖进行磋商并签订多份买卖合同，NITL公司已经支付应付货款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六国丰公司、郑彦鲁对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佣金明细是微信聊天记录的一部分，系国丰公司、郑彦鲁发送给NITL公司的，国丰公司、郑彦鲁主张该佣金记录表有修改的可能，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佣金记录表予以采信。对证据七国丰公司、郑彦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八，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汇率按照6.3计算，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国丰公司、郑彦鲁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仅凭买卖合同中NITL公司加盖公章与起诉中加盖公章有大小写的区别无法否认NITL公司的原告资格，NITL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NITL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在萨摩亚注册成立，董事长赖海婷。NITL公司自2018年1月起多次向国丰公司购买纱线。双方多采用微信、电子邮件的方式签订合同并进行联系，国丰公司的联络人为郑彦鲁。两公司的交易流程为：NITL公司与国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相应货款，国丰公司按照NITL公司指示向国外第三方发货，国丰公司不负担运费。2018年4月25日，国丰公司以邮件方式向NITL公司发送对账明细，确定双方买卖合同涉及的纱线交易包括：2018年2月11日出货T/C65/3560支纱18749.15kgs，2018年4月20日出货T/C80/2060支纱20016.7kgs,2018年4月20日出货T/C65/3545支纱1500kgs，2018年6月26日至6月28日出货T/C80/2060支纱共计42893kgs，NITL公司已将上述纱线货款支付完毕。双方确认其中T/C80/2060支纱2643kgs的运费1850美元由国丰公司负担，国丰公司至今未予支付。国丰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邮件中多次许诺向NITL公司支付佣金，并于2018年6月22日通过微信向NITL公司发送佣金明细，佣金明细显示佣金金额为21902.38美元，但国丰公司未提交支付佣金的证据。本院认为，因NITL公司系在萨摩亚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在我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因案涉买卖合同系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签订，国丰公司住所地在德州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庭审中NITL公司及国丰公司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本案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国丰公司与NITL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国丰公司应否支付NITL公司佣金、运费及相应利息；三、郑彦鲁应否对国丰公司欠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NITL公司营业执照确定公司的名称全称为Natha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NITL公司与国丰公司签订合同的公章中公司名称与营业执照一致，NITL公司起诉状原告信息处公司名称亦与营业执照一致，应认定本案的原告为Natha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NITL公司起诉状加盖公章与营业执照中公司名称大小写写法不一致，NITL公司已给作出合理解释，有两枚公章并不能否定Natha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的原告资格。NITL公司起诉状中被告一名称为德州国丰纺织品有限公司，经核对营业执照中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NITL公司明确被告一的名称为德州国丰纺织有限公司，起诉状中名称应系笔误。NITL公司、国丰公司的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关于焦点二，NITL公司与国丰公司就纱线交易签订的形式发票系买卖合同性质，两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国丰公司认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欠付NITL公司运费1850美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佣金，双方虽未以书面合同形式约定佣金，但国丰公司在微信、电子邮件中多次许诺支付NITL公司佣金，计算并发送佣金明细，故双方对佣金问题已达成合意，NITL公司向国丰公司主张佣金有事实依据。经营者在交易活动中以明示方式约定佣金或折扣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关于佣金的约定合法有效。关于佣金数额。国丰公司不认可佣金明细的真实性，并主张NITL公司有修改佣金明细的可能性，但国丰公司作为佣金明细的制作方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佣金明细中佣金的计算方式为：佣金=国丰公司纱线的出货量×单价×佣金提点。佣金明细中涉及佣金共四笔，其中前三笔佣金计算基数的纱线数量、类型与国丰公司对账单中确定的纱线数量、类型一致，纱线单价与合同、郑彦鲁与NITL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单价一致，佣金提点与微信聊天记录亦相对应。因国丰公司对合同、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佣金明细中前三笔佣金共计9601.5美元本院予以确认。第四笔佣金纱线重量比国丰公司对账单合计的重量多出57kgs，因国丰公司对对账单无异议，故该笔佣金以对账单确定的纱线重量为准，即42893kgs，该笔佣金金额确认为12284.56美元。庭审中NITL公司、国丰公司均认可汇率按照6.3计算，故国丰公司应支付NITL公司运费11655元，佣金137882.18元。双方并未就利息问题进行约定，但国丰公司迟延支付运费、佣金确给NITL公司造成利息损失，故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国丰公司认可郑彦鲁系公司员工，主张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案中，郑彦鲁在国丰公司与NITL公司纱线买卖合同签订、履行、佣金计算等过程中系以国丰公司工作人员身份与NITL公司进行联系，其工作均未超出职权范围，且得到国丰公司的认可。NITL公司主张郑彦鲁对国丰公司欠付NITL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NITL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州国丰纺织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Natha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运费11655元、佣金137882.18元及利息（利息以149537.1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Natha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1元，由被告德州国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NathanInternationalTradingLimited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德州国丰纺织有限公司、郑彦鲁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郑卫华审判员  高红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一琪书记员袁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