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进成，男，汉族，1961年11月3日出生，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正雪，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洋，男，汉族，1989年11月15日出生，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祝庆，黑龙江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玉芬，女，汉族，1968年11月28日出生，住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吴进成因与被上诉人张洋、原审被告韩玉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进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吴进成不承担给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依据2016年3月30日签订的上岛咖啡店投资入股协议书主张退还股金10万元,因上岛咖啡店其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并非股份制公司。根据《民通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物资或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所以,虽然双方当事人在《上岛咖啡投资入股协议书》中注明原告方的身份为微股东,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应当为个人合伙关系,而并非股权纠纷。根据合伙的性质应当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被上诉人意欲要求退还其在个人合伙经营的上岛咖啡店店中的份额,即便上诉人吴进成本人真的同意被上诉人退伙,其仅为合伙人之一其效力也并不及于全体合伙人,并不产生退伙效力。2、欠款协议系在胁迫下形成,并非上诉人吴进成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的内容明显显失公平,应当认定为无效。首先,欠款协议并没有记载签订日期,签订地点在景园公园,仅从协议内容上看,协议中约定由吴进成负责退还10名微股东全部合伙份额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应当认定为显失公平。在此上诉人吴进成申请法院予以撤销或改判。其次,欠款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同多名微股东及无关人等将吴进成扣押在景园公园内,以退伙名义非法限制上诉人吴进成人身自由,并扣留其《台胞证》,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胁追上诉人吴进成在其拟好的久款协议上签字所形成的协议,违反强行法规定,应当认定无效。3、上诉人吴进成并非被上诉人称的怠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是一直在努力平衡各位合伙人利益,真诚希望解决纠纷。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共同合伙经营上岛咖啡店过程中,因经营不善等原因,确实协商过解散事宜。在协商过程中,合伙经营人夏振山提出其希望继续经营上岛咖啡店,于是双方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上岛咖啡店整体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由合伙人夏振山名下的大庆上善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5月1日正式收购上岛咖啡店,同时吴进成自愿出资40万元补亏,上岛咖啡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合伙人夏振山经营的大庆上善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转让协议签订后,吴进成经夏振山指示已经在2017年6月10日前陆续将40万元以网银转账、给付现金、缴纳房租等形式给付完毕。因此,吴进成不应当承担退还被上诉人合伙份额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向实际经营者夏振山主张。在一审开庭前,上诉人主张将夏振山列为本案第三人,原审法官未予受理,明显不当。被上诉人不具备起诉主体资格，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属于争议企业的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入股、合伙的事实存在，上诉人不认可其出资人身份。张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观点不符合实施情况，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金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韩玉芬（甲方代表）、吴进成（甲方董事长）以上岛咖啡店的名义与张洋（乙方）签订上岛咖啡投资入股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8家8餐饮集团上岛咖啡由台湾8家8创办人吴进成先生，台湾瀚林茶馆创始人黄如石先生，上岛咖啡经理人高国富先生，美国熊猫集团经理人Davidku先生四方联手发起，打造一个以台湾美食为主的西餐厅，意将台湾的饮食文化与大陆同胞分享，两岸一家亲。项目总建筑面积800m2，发起方出让45%股份，通过众筹形式召集不超过45位微股东，共同营造专属于创业群体的社交平台、信息发布平台、资源整合平台、业务合作平台。乙方（微股东）的权利：1.每股二万＝1%的股权，每人限买5股；2.对应股权的分红权，3个月分红一次；3.财务知情权，财务报表每月公开一次；4.股东投20000元送10000元储值卡，不记名，不兑换现金，可以送人或者自用；日后充值一律8折；6.上岛咖啡协助股东宣传与筹备活动一次/年，至少提前15天预约。7.优先参加上岛咖啡主办的所有活动；8.针对上岛咖啡发起人推出的投资项目及任何国际商机投资，股东同等条件下拥有优先选择权及投资权。9.所有由上岛咖啡所举办相关商业培训及技术课，全面向股东群或其子女免费开放。10参加定期举办的股东交流会，任何个人或企业有国际对接需要，享受免费咨询服务。11.微股东个人及公司优先在上岛咖啡展示墙上展示宣传。12.微股东有义务保守上岛咖啡所有商业及财务秘密。说明：1）甲乙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写入公司章程。2）甲方法人代表，全权代表甲方与乙方（微股东）签定上岛咖啡股东权益书。3）签订本说明书3日内请打款至如下任意帐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户名：吴进成，帐号：62×××49；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户名：韩玉芬，帐号：62×××35。4)本权益书需微股东资金到帐后方可生效。5）本权益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效力。该协议书盖有上岛咖啡店发票专用章。庭审时，张洋称，于签订上岛咖啡投资入股协议书当日韩玉芬为其出具了股权回购保证书。股权回购保证书中载明：为保障微股东权益，本公司承诺，自签约之日起，两年保底，如微股东不愿继续持股，两年后，微股东有权要求上岛咖啡以原价回购股份，扣除已消费及分红金额，本公司将以微股东提出的书面要求起五日内，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将股权余额归还微股东，微股东交出股权，退出股东群，完成收购程序。韩玉芬在代表签名处签字。2016年4月6日，以韩玉芬为经营者的、上岛咖啡店才注册成立。2016年5月9日，张洋向韩玉芬中国建设银行帐户62×××35内存入10万元，庭审时，吴进成认可其已经收到了张洋的10万元款项。2018年6月29日，以韩玉芬为经营者的上岛咖啡店注销，故张洋变更韩玉芬为本案被告。吴进成为张洋等10名微股东出具欠款协议，协议内容为：“上岛咖啡远望开发区香港街1号董事长吴进成与微股东目前10人发生经济纠纷。吴进成本人欠微股东目前10人（注：下面有各微股东本人签字）肆拾陆万元整（￥460000）扣除店内消费储值卡金额和每人每股200元（只发一次）剩余款为欠款精确数额。吴进成本人答应2017年7月3日前还清欠款数额和每人每股200元（只发一次）由于当时条件有限没有A4纸和机打欠条，但以此据为证法律生效。地点景园公园如果到期不还起诉就近法院起诉，起诉资金全部由被告人吴进成出钱2017年7月3日前还清未还以法律规定利息为准付每一天利息款至还清本金为止，2017年7月3日现金还全款。”吴进成、张洋等微股东在欠款协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张洋按照与韩玉芬、吴进成签订的上岛咖啡投资入股协议书履行了投资义务。而根据韩玉芬为张洋出具的股权回购保证书的约定，张洋自签约之日起，两年保底，如张洋不愿继续持股，两年后有权要求上岛咖啡店以原价回购股份，扣除已消费及分红金额，上岛咖啡店将以张洋提出的书面要求起五日内，以现金或转账方式，将股权余额归还张洋。现张洋自签约定之日即2016年3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21日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两年，因上岛咖啡店已经于2018年6月29日注销，已经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韩玉芬作为上岛咖啡的经营者及股权回购书的出具者应当按照约定履行退还股金的义务，故张洋要求韩玉芬退还股金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进成是否承担退还股金的问题，庭审时，吴进成抗辩称，其与张洋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并非股权纠纷，合伙人之间应当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吴进成仅是合伙人之一并不对其他合伙人负有退还义务，即便吴进成本人真实同意张洋退伙其效力也不及于全体合伙人，退伙无效。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上岛咖啡投资入股协议书及股权回购保证书内容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洋并未作出成为合伙人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并未成立合伙关系。吴进成作为上岛咖啡店董事长、经理为张洋等人出具了欠款协议承诺于2017年7月3日退还，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退还义务。虽然庭审时，吴进成抗辩称欠款协议是在张洋等人胁迫下签署的并提供了报警记录予以证实，但从报警记录内容来看仅为吴进成本人陈述，并没有公安机关接案笔录，吴进成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吴进成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对张洋要求韩玉芬、吴进成承担退还股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退还股金的数额问题，根据股权回购保证书的约定，张洋投资了10万元，取得分红金额1，000元（每股200元*5股），故韩玉芬与吴进成应向张洋退还9.9万元股金。关于张洋主张逾期利息的问题，因韩玉芬与吴进成未按照约定退还9.9万元股金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本院对张洋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以9.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判决：一、被告韩玉芬、吴进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张洋股金款9.9万元及利息（以9.9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洋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及新证据。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自愿签订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张洋与上岛咖啡店签订的《上岛咖啡投资入股协议书》，韩玉芬作为上岛咖啡店经营者在协议上签字，吴进成以董事长身份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张洋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而根据韩玉芬为张洋出具的股权回购保证书的约定，现张洋有权依约要求上岛咖啡店退还出资。因上岛咖啡店已经于2018年6月29日注销，已经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韩玉芬作为上岛咖啡店的经营者及股权回购书的出具者，应承担退还股金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韩玉芬应退还张洋股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进成是否承担退还股金责任的问题。吴进成作为上岛咖啡店董事长为张洋等人出具了欠款协议，承诺于2017年7月3日退还相应股金，应视为一种并存的债务承担，其应当按照约定承担退款义务。吴进成抗辩称欠款协议是在张洋等人胁迫下签署的，并提供了报警记录予以证实，但从报警记录内容来看仅为吴进成本人陈述，并没有公安机关接案笔录，吴进成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吴进成该抗辩不予支持。吴进成主张本案为个人合伙关系而非股权纠纷，合伙人之间应当共同出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吴进成仅是合伙人之一并不对其他合伙人负有退还义务，即便吴进成本人真实同意张洋退伙其效力也不及于全体合伙人，退伙无效。本院认为，张洋仅是与上岛咖啡店（经营者韩玉芬）之间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及股权回购保证书，从上述协议内容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张洋并未与吴进成及其他微股东达成合伙协议，并未与之成立合伙关系。原审法院关于退款金额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进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公告费300元，由吴进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