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爱博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春惠路568-8#。法定代表人：范恒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续，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寅，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携美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茂园路659号440室。法定代表人：魏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上海润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上海润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衡，男，1988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上海润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飞，上海润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爱博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携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携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6民初1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爱博公司在明知成衣存在甲醛超标的情况下大量开裁生产衣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爱博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就涉案面料签订的第一份《采购合同》(合同编号为480022131)的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9月29日。2017年8月23日，爱博公司收到从携美公司处采购的面料；2017年9月1日，爱博公司即与拉夏贝尔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拉夏贝尔向爱博公司采购连衣裙4000件。鉴于携美公司系拉夏贝尔指定的面料供应商，爱博公司仅作为中间环节的面料加工商，当然有理由更加信任携美公司提供面料的品质。因此，爱博公司于2017年9月1日与拉夏贝尔签订《采购合同》后，按约向拉夏贝尔提交两件产前样，得到拉夏贝尔大量生产的许可后，爱博公司即着手生产，并于2019年9月上旬完成4000件成衣的生产。后拉夏贝尔公司认为这批成衣甲醛含量超标，爱博公司委托鉴定机构检测后发现确实存在甲醛超标的问题，才产生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21日两份份检测报告，该上述检测报告均在爱博公司与拉夏贝尔签订第一份《采购合同》后，也是在4000件成衣生产结束后(即实际损失发生912740后)。上述情况发生后，经与拉夏贝尔协商，拉夏贝尔同意爱博公司返工一次，于是双方由重新签订了《采购协议》(合同编号为48002508)。综上，爱博公司在成衣大量开裁前按照合同约定向拉夏贝尔公司提供了样本，并在取得拉夏贝尔公司的认可后开裁生产，属于尽到了合理、合法的注意义务，故爱博公司对于大量开裁生产成衣产生的30余万损失不存在任何过失、过错。此外，从证据角度来看，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21日两份《检测报告》中均标明检测合同编号为：480022131，即两份检测报告均指向爱博公司与拉夏贝尔签订的第一份《采购合同》，因此该两份检测报告恰恰可以证明爱博公司知道涉案布料甲醛超标是在与拉夏贝尔公司签订完采购合同直至全部成衣生产结束后，而非事先知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由于携美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向爱博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给爱博公司造成了损失，其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以爱博公司未尽到注意及审慎义务为由，判决驳回爱博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对爱博公司补充的对事实查明有重大影响的证据没有组织双方充分的举证质证，没有在判决书中予以说明。携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爱博公司提到的补充证据，携美公司在一审中予以过质证，认为系爱博公司和案外人签订的合同，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携美公司退还面料货款25000元，并赔偿损失346286.13元；2.张衡对携美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博公司与携美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爱博公司向携美公司采购面料。2017年8月4日，携美公司作为供方与爱博公司作为需方签订《面料采购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平绒布；有效门幅为140cm；下单用料为0.96+0.07/件；数量4040米，单价21元/米，总金额84840元；交货期为8月23日；大货样为发货前每色1.5米；要求为绝不允许有边上色差！不许水洗沾色！布面要光洁，门幅、克重要达要求；品质质量按照国家一等品级标准；环保染色，不含偶氮、不含甲醛、不含重金属铅、镍等；发货前请提供匹条样，注明数量，及“面料自检报告”共确认，否则不能收货；发货前面料外检合格后通知发货；发票请据实列明款号/订单号，数量，单价，金额与实际相符；携美公司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如品质不符上述标准、携美公司逾期交货，造成爱博公司无法履行相关对外合同，则爱博公司可以取消合同、拒收该批货物、拒付货款并保留索赔权利，如货物到国外发现货物品质不符上述质量标准，则爱博公司的用户要求退货、索赔，其责任及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携美公司承担，携美公司不履行相关合同，也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合同签订后付合同总金额定金30%，余款货后开（全额）17%增值税发票1个月付清。2017年8月10日，爱博公司向携美公司支付货款25000元。2017年8月23日，携美公司向爱博公司发出10014972/平绒布，数量为4092.3m，金额为85938.30元。2017年9月29日，拉夏贝尔公司作为购货方与爱博公司作为供货方签订《采购订单》，约定：爱博公司提供的检测样必须与大货一致，如发现检测样与大货不同，拉夏贝尔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取消该批货品，同时爱博公司必须承担因提供虚假检测样而造成的拉夏贝尔公司所有的经济损失；爱博公司大货开裁前必须提供用正确的面辅料、版型的产前样2件，经双方确认盖章后，爱博公司才可按照拉夏贝尔公司提供的工艺单生产大货。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21日、2017年10月5日、2017年10月10日、2017年10月12日、2017年10月22日，拉夏贝尔公司、爱博公司分别数次委托中纺协检验（泉州）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对爱博公司制作的黑色连衣裙进行检测，数份检测报告均显示甲醛含量不合格。携美公司对该《检测报告》均不予确认，表示无法确认爱博公司的送检样品是否来源于携美公司所供应的面料，且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21日两份检测报告的日期均早于爱博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的日期，拉夏贝尔公司存在明知样品甲醛含量超标，仍同意爱博公司生产成品，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拉夏贝尔公司与爱博公司自行承担。诉讼中，爱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因携美公司面料不合格而产生的各项损失构成，载明：直接损失为306291.48元；防止损失扩大支出的费用28074.65元；可得利益损失36920元，共计为371286.13元。上述事实，有采购合同、付款回单、发货单、采购订单、检测报告、订单异常申报表、微信聊天记录、损失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衡是否为本案法律关系主体；二、爱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应否予以返还；三、携美公司应否赔偿爱博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面料采购合同》的签订主体为爱博公司与携美公司，爱博公司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携美公司为本案适格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携美公司、张衡虽自认存在挂靠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张衡并未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体，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爱博公司与携美公司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通过爱博公司与携美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携美公司供应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携美公司未按约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面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爱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携美公司返还已付货款25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携美公司不应赔偿爱博公司的损失。理由如下：爱博公司提供的两份检测报告时间均早于爱博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签订采购订单的时间，可以推定爱博公司在大量生产前已经明知成衣甲醛超标，爱博公司在明知成衣不合格可能导致巨大损失的情况下，应当负有注意及审慎义务，在制作成衣时可以通过检测等方式及早确定质量是否达标，或者采取少量制作等方式减少损失，而非直接进行大量生产。故爱博公司要求携美公司赔偿各项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携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爱博公司货款25000元；二、驳回爱博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9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389元，由携美公司负担632元，由爱博公司负担8757元。二审中，爱博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证据1.电子邮件界面打印件一份，显示2017年9月1日，拉夏贝尔公司成衣采购主管朱佳蕾向陆玉霞（爱博公司员工）发送合同附件一份；证据2.编号为480022131的《采购订单》复印件一份（系证据1的电子邮件内容），该订单显示购货方为拉夏贝尔公司，供货方为爱博公司，该采购订单打印日期显示为2017年9月1日。证明爱博公司与拉夏贝尔公司就涉案面料签订的第一份《采购合同》即编号为480022131的《采购订单》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9月29日。携美公司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2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证据1的电子邮件未经公证，不属于合法的证据形式；证据2的《采购订单》并无双方的任何签字和盖章，不能认定双方签订该合同的事实。二审另查明：二审中，爱博公司提供的订单号为480022131、打印日期为2017年9月1日的《采购订单》明确约定：本采购单由甲（爱博公司）乙（拉夏贝尔公司）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该《采购订单》未有双方的签字或盖章。而一审中，爱博公司提供的订单号为48002508、打印日期为2017年9月29日的《采购订单》亦明确约定：本采购单由甲（爱博公司）乙（拉夏贝尔公司）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该《采购订单》有双方加盖合同专用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爱博公司认为其与拉夏贝尔公司签订有订单号为480022131的第一份《采购订单》，且该订单签订日期为2017年9月1日，早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订单号为48002508的《采购订单》。但其目前提供的证据显示，1.订单号为480022131的《采购订单》明确约定需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该《采购订单》并未有双方的任何签字或盖章，无法证明双方于2017年9月1日签订了第一份《采购订单》的事实;2.即使2017年9月1日签订第一份《采购订单》的情况属实，该订单明确约定，爱博公司大货开裁前必须提供用正确的面辅料、版型的产前样2件，经双方确认盖章后，爱博公司才可按照拉夏贝尔公司提供的工艺单生产大货。但本案中，爱博公司并未提供该阶段双方对2件产前样确认盖章的依据，即并未证明大货生产系2件产前样经双方确认盖章后再进行的事实，况且，如果是双方确认盖章后再进行的大货生产，则拉夏贝尔公司也无权要求爱博公司承担成衣甲醛超标而退货的相应责任。综上，如果2017年9月1日第一份《采购订单》签订属实，则拉夏贝尔公司最终退货给爱博公司并由此造成的损失系爱博公司未遵守与拉夏贝尔公司的合同约定造成，爱博公司要求携美公司承担其该部分损失，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如果2017年9月1日第一份《采购订单》签订不实，则2017年9月29日签订《采购订单》晚于爱博公司提供的两份检测报告时间，爱博公司在明知成衣甲醛超标情况下仍进行大量生产，由此导致的巨大损失要求携美公司赔偿,亦同样缺少事实与法律依据。另，经本院审查，一审未有严重程序违法情形。故爱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爱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7元，由爱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伟审 判 员  华敏洁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钱菲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