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骥，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官银，安乡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亚，常德市武陵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富祥，男，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肖骥因与被上诉人宋富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官银、李建亚，被上诉人宋富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宋富祥返还不当得利1600000元律师代理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富祥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0日，肖骥拟将1600000元律师费用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下南门支行转账给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但肖骥错误将该笔款项转入了宋富祥持有的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3892账户内，而该账户被公安机关冻结，且宋富祥被羁押于看守所。宋富祥答应解冻后再将该1600000元予以返还，但是，宋富祥一直隐瞒账户被解除冻结的信息，没有兑现返还义务。2016年底，肖骥向宋富祥讨要过该1600000元，有雷青山等人予以证实。肖骥认为，肖骥持有的银行卡内的款项错误转入宋富祥账户内，宋富祥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以肖骥主张的诉争标的不属不当得利，且已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肖骥的诉讼请求错误。一、该案属于典型的不当得利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2015年1月17日的《转账汇款指令详细信息》可知，1600000元用途为“北京律师团队费用”，宋富祥非北京律师，其没有拥有该1600000元的法律根据，宋富祥取得该1600000元属于典型的不当利益。一审判决第4页认为“肖骥取得该费用应是受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的委托或宋富祥、宋祖锋同意肖骥代为转交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而取得，肖骥对该费用不享有所有权，只是临时管理的权利”，即便肖骥对1600000元只具有临时管理的权利，肖骥也有权请求宋富祥返还不当利益的资格，毕竟1600000元北京律师团队费用因肖骥的原因错误落入宋富祥账户内。一审判决第4页还认为“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对包含本案诉争标的在内的律师费用又向本院以法律服务合同纠纷另案进行主张，即是该所认可肖骥管理造成的现状的意思表示:宋富祥、宋祖锋未支付涉案律师费用。故本案的诉争标的不属于不当得利。”错误。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起诉宋富祥、宋祖锋、王明婵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从程序上被驳回了起诉，根本没有进入实体审理，不存在没有进入实体审理的前案包含本案(后案)的情形。按照一审的评判逻辑，该案构成了重复起诉，而一审判决第5页“对宋富祥的本案系重复起诉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却否定了重复起诉，前后矛盾。二、该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无论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的二年诉讼时效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的三年诉讼时效，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案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第2页认定到庭证人雷青山出庭作证，证明肖骥就涉案标的于2016年底向宋富祥主张过权利。但是，一审判决以“宋富祥认为证言内容虚假，且证人对宋富祥有成见，又系孤证”为由，认为“宋富祥的质证意见成立，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明显偏袒宋富祥。三、该案程序严重违法。该案系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以不当得利纠纷移送至一审法院的案件，通过独任审理，一审判决第5页认为该案不是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一审法院没有对真正案由进行释明。宋富祥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宋富祥返还肖骥16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宋富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9日，宋富祥因涉嫌诈骗罪被湖南省桃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月16日，宋祖锋（宋富祥之子）与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指派肖骥担任宋富祥合同诈骗案的辩护人；宋祖锋向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缴纳委托费用2000000元（包括与宗林木业有关的宋富祥刑事辩护及所有一系列民事案件的代理）。次日，宋祖锋向肖骥转账支付1600000元。同年1月20日，肖骥转账1600000元给宋富祥。一审法院另认定，2018年2月6日，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就与宋祖锋、宋富祥、王明婵法律服务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祖锋、宋富祥、王明婵给付律师代理费1119700元。事实与理由为：2014年12月24日，王明婵以宋富祥妻子名义出具委托书，2015年1月16日、20日及同年10月14日，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与宋富祥、宋祖锋签订委托代理协议、补充协议后，指派律师完成了宋富祥涉嫌诈骗、行贿罪的刑事辩护。经结算，宋富祥等三人尚欠法律服务费用1119700元。2018年3月27日，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就与宋富祥法律服务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宋富祥给付律师代理费7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为：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3月18日与宋富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后，指派律师完成了宋富祥与陈贻春、常德市广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工作。宋富祥未按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1.诉争标的1600000元是否为不当得利；2.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1，该案诉争标的是宋富祥、宋祖锋支付的律师费用，肖骥取得该费用应是受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的委托或宋富祥、宋祖锋同意肖骥代为转交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而取得，肖骥对该费用不享有所有权，只有临时管理的权利；而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对包含该案诉争标的在内的律师费用又向一审法院以法律服务合同纠纷另案进行主张，即是该所认可肖骥管理造成的现状的意思表示：宋富祥、宋祖锋未支付涉案律师费用。故该案诉争标的不属不当得利。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案中，肖骥所主张的债权诉讼时效至2017年1月19日，同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发生时效中断或延长，故该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肖骥主张的诉争标的不属不当得利，且已过诉讼时效，故对肖骥要求宋富祥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该案中，向宋富祥主张律师费用的是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不是肖骥，而重复诉讼则明确须主体相同，故对宋富祥的该案系重复起诉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宋富祥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肖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肖骥负担。二审期间，肖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340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该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的事实；2．2015年1月16日，宋富祥给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委托协议》；3．2016年10月26日，宋富祥出具的《对账申明》复印件一份；4．2017年10月28日，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的《催缴通知书》复印件；5．中国邮政EMS凭单复印件一份；6．中国邮政EMS官网签收查询复印件一份；以上证据2-6拟共同证明对账申明中的1119700元及380300元业经催缴的事实；7．一审法院（2019）湘0725民初1338号《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8．一审法院（2019）湘0725民初1338号《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复印件》；以上证据7、8拟共同证明诉讼时效因诉讼而中断的事实，宋富祥对账申明中380300元被法院认定为借款并已执行结案的事实；9．证人刘四新、陆国章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不当得利1600000元，在诉讼时效内向宋富祥主张过权利的事实。宋富祥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裁定书属于程序上内容，不属于结果上内容，与该案原判决不冲突。证据2、3《委托协议》是虚假的，是肖骥利用空白委托书要其签名的，《结算对账申明》是肖骥伪造，也是其在看守所期间给肖骥签的空白申明。证据4-6宋富祥没有收到催缴通知书，邮政局的填单和移送的收据信息是常德寄到宋富祥那里的，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不可能从常德寄出，所以不是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寄的，且与宋富祥收到的内容不相符。证据7、8，与本案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如有关联也是重复起诉；证据9证人刘四新、陆国章出庭作证的证言不属实。本院认为，证据1《民事裁定书》系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文书，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委托协议》系宋祖峰签名，该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对账声明》，因系宋富祥签名，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催款通知书》系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单方出具，是否送达还需其他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6是否系向宋富祥送达的催款通知书尚需其他证据证明，且收件人签名一栏无签收人签字，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8系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文书，对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只是证明了肖骥与宋祖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一案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9证人刘四新、陆国章出庭作证的证言，不能直接证明肖骥向宋富祥催讨涉案1600000的事实，且二证人之前均不认识宋富祥，陆国章在作证时说记不清宋富祥当时是否在场，故对二证人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宋富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协议》1份；2．肖骥与宋祖锋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委托协议》；3．宋富祥与肖骥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的《委托协议》；4．宋富祥与北京中北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3月1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5．宋富祥与北京中北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0月18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以上证据1-5拟共同证明以上委托协议系伪造的事实；6．一审法院出具的《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调取事务所函》；7．一审法院出具的《调取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的催缴通知书》；8．一审法院出具的《调取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委托宋富祥代理函》；以上证据5-8拟共同证明肖骥欺骗法院行为的事实；9．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1600000元是附条件的事实；10．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3月7日对宋祖锋的《复函》，拟证明肖骥是虚假诉讼的事实；11．宋富祥委托肖骥转交给宋祖锋的信件，而肖骥未转交该《信函》，拟证明肖骥在宋富祥心中的能力与信任度的事实。肖骥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8、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委托协议都是真实的，宋富祥与陈贻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委托协议也是真实的，对于宋富祥写的信件也是真实的。对证据9、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均为复印件，没有来源和原件、经手。本院认为,证据1-5系宋富祥亲笔签名，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8、11系一审法院出具的文书，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9、10不能达到宋富祥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2020年5月6日，宋富祥之子宋祖峰向本院出具一份《声明》，声明：鉴于本人在2015年1月17号转账肖骥160万元，肖骥在2015年1月20号已转到我父亲工行账户，该160万元款项本人不再找肖骥追讨。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向宋祖峰核实，该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1600000元系宋祖峰转账给肖骥，因肖骥将该款转给其父宋富祥，宋祖峰声明该款不再向肖骥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宋富祥是否应向肖骥返还涉案1600000元及利息；二、肖骥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宋富祥不应向肖骥返还涉案1600000元及利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第四十条“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有下列行为：（一）私自接受委托、收取费用，接受委托人的财务或其他利益”的规定，律师代理费应由律师事务所向委托人收取并享有，而不是由律师个人收取并享有。本案中，与宋富祥、宋祖峰签订《委托协议》的是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不是肖骥个人，按照《委托协议》的约定，有权收取律师费用的应是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不是肖骥个人，故涉案1600000元是宋富祥、宋祖锋支付的律师费用，肖骥作为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的指派代理律师，不享有该费用的所有权。2.肖骥上诉称涉案款项系其错误转给宋富祥，本应是转给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的理由。因本案所涉标的数额巨大，肖骥在转账时应负谨慎注意义务，转账给单位和个人的区别明显，其转账的程序也很严格，根据经验法则，肖骥将单位账户搞错成个人账户并将款转出，与常理不符，且肖骥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转账时存在错误，事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采取相应补救措施，对此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肖骥转账后，北京市中北律师事务所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主张了相关权利，包括该所与宋祖峰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服务协议》的权利。故肖骥对涉案1600000元以不当得利要求宋富祥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肖骥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肖骥所主张的债权诉讼时效至2017年1月20日，同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发生时效中断或延长，故该债权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肖骥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宋富祥返还涉案1600000元，认为其对涉案1600000元享有权益，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肖骥对涉案1600000元不享有权益，其占有160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肖骥在本案中的起诉不具有正当合理性，一审法院以本案中宋富祥不构成不当得利驳回肖骥的诉讼请求正确。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肖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肖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丕国审判员  樊 英审判员  许成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樊 佩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