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3民初6926号原告：侯忠联，男，195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萍，无锡市滨湖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陵，无锡市滨湖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侯盛，男，198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萍，无锡市滨湖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陵，无锡市滨湖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王丁峰，男，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第三人：浦艳，女，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屹东，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侯忠联、侯盛与被告王丁峰、第三人浦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忠联、侯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萍，被告王丁峰，第三人浦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屹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忠联、侯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王丁峰与浦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担保费由王丁峰与浦艳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梅萍因与王丁峰发生借贷纠纷，2014年起诉至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经过法院审理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书，王梅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中院后达成调解协议。因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被依法撤销，王梅萍于2018年7月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6日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213执2895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王梅萍知道王丁峰的父亲王坚平死亡、母亲丁爱玉也已经死亡，无锡市梁溪区房屋登记在丁爱玉名下，该房屋系王丁峰应法定继承的财产。2019年4月，王梅萍发现王丁峰将应法定继承的房屋即无锡市梁溪区的房屋通过买卖过户给第三人浦艳，浦艳系王丁峰的外甥女，且王丁峰的儿子自小时候就寄养在浦艳的母亲家里，关系特别亲密。王丁峰的该转让行为存在主观恶意，从转让时间来看是2018年12月28日王丁峰申请继承并变更房屋登记人为王丁峰，2019年1月3日王丁峰通过买卖合同过户登记给浦艳，王丁峰明知自己在被法院强制执行阶段，但还是与第三人浦艳恶意串通转让房屋，是以逃避债务承担为目的，导致王梅萍的债权无法实现，利益受到严重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王丁峰以买卖合同作为虚假意思，实际隐藏行为想转移资产，损害了王梅萍的利益，该行为是无效的。因王梅萍已经去世，故其法定继承人侯忠联、侯盛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王丁峰辩称，房屋买卖系合理买卖，要求驳回诉讼请求。浦艳陈述，1.浦艳不存在主观恶意，房屋转让时只知道王丁峰在外有债务，但是对具体的债务并不知情，购买王丁峰的房屋不是想协助规避执行，而是了结浦艳的母亲与王丁峰之间1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同时也是为了帮助王丁峰将房屋变现，以便于其偿还其他债务；2.浦艳已经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因此并非无偿转让，且房屋转让价为58万，是根据当时房屋的市场价格9000元每平米确定的，属于合理区间，并非以不合理低价转让。3.房屋转让后，浦艳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并对外出租，如果撤销购房合同，将损害浦艳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侯忠联与王梅萍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一子侯盛。王梅萍于2019年11月12日因病去世。2014年4月，王梅萍起诉至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王丁峰、陶丽萍归还借款28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承担借款利息。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王丁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梅萍借款13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梅萍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王丁峰确认结欠王梅萍借款250万元，于2016年开始每年年底归还王梅萍借款（数额不低于20万元），于十年内还清。如在五年内还清，可不支付利息；如超过五年还清，仍应向王梅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如王丁峰不履行任何一期还款义务，王梅萍可就余下的全部债务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三、王梅萍承诺就本案纠纷不对陶丽萍主张权利；四、为能够尽快归还借款，王丁峰负责协调奕淳公寓1号2203室房产用于归还王梅萍的债务，如王丁峰以后就上述房产取得相关款项，王丁峰承诺会将该款项全部给付王梅萍；五、王梅萍承诺本协议签订后于十日内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解除对南湖家园73号303室房屋的保全措施；六、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146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减半收取14600元、公告费600元，均由王梅萍负担。上述调解协议生效后，因王丁峰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王梅萍申请本院强制执行，经执行后，未执行到位金额为230万元，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苏0213执28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2月24日，江苏省无锡市锡城公证处作出（2018）锡证民内字第5006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王坚平、丁爱玉遗留的无锡市中桥二村100-5号501室房屋由他们的儿子王丁峰负责。2018年12月28日，王丁峰以上述公证书向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受让继承无锡市中桥二村100-5号501室房屋。2019年1月3日，王丁峰与浦艳签订《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王丁峰将无锡市中桥二村100-5号501室房屋出售给浦艳，建筑面积66.24平方米，价格为58万元。浦艳于2019年1月4日前一次性支付58万元。现无锡市中桥二村100-5号501室房屋登记在浦艳名下，发证日期为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8日，浦艳于自有的南京银行账户中取现2万元；2019年1月9日，浦艳通过南京银行向杨某转账8万元；2019年1月12日，浦艳于自有的南京银行账户中取现5万元；2019年1月11日，浦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杨某转账22万元；2019年1月19日，浦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王亮转账5万元，交易备注：给王丁峰；2019年2月27日，浦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杨某转账1万元。2019年1月23日、1月24日、1月26日，浦艳通过微信向王丁峰转账5000元、15000元、10000元。2019年3月7日，王丁峰出具《收条》1份，载明：本人王丁峰2019年3月7日从浦艳那里拿走现金50万元。杨某与王丁峰系夫妻，于2018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22日，杨某出具《情况说明》1份，载明：本人杨某于2019年1月9日收到浦艳人民币8万元整，1月11号收到22万元，2月27号收到1万元，共计31万元，是浦艳向王丁峰购买中桥二村100-5号501室的房子的部分款项。2019年2月13日，浦艳之母吴继卿与朱明霞签订《租房协议》，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朱明霞，租期2年，租金每月1300元。王梅萍因本案申请诉讼保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购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2019年5月2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向王梅萍开具了800元的增值税发票。审理中，浦艳为证明王丁峰已经收到全额房款，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出庭证人杨某陈述：杨某与王丁峰是夫妻关系。杨某收到了浦艳购买房子的款项31万元，是分几次收到的，具体金额不太记得了。因为王丁峰没有银行账号，所以只能转给杨某。杨某收到这31万元后，用于还杨某之前帮王丁峰借的钱。经质证，侯忠联、侯盛认为杨某出庭作证只能证明杨某代王丁峰收到31万元购房款，而不能证明王丁峰已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审理中，本院对无锡市中桥二村100-5号501室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询价。无锡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反映中桥二村最接近1月份成交的是2月份成交的1套房屋，该套房屋位于五层，建筑面积44平方米，成交单价每平米10455元，成交总价46万元。无锡龙创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反映结合房屋面积、房屋时间以及2019年1月份的房地产交易市场的情况来看，房屋价格大概在每平米10500元左右。经质证，侯忠联、侯盛对法院询价笔录反映的房屋价格无异议。浦艳对询价的房屋价格无异议，认为案涉房屋成交价格为58万元，超过法院咨询价格的80%，不属于不合理低价转让。审理中，王丁峰来院陈述：王梅萍是王丁峰父亲的亲妹妹，即王丁峰的小姑姑。浦艳是王丁峰的外甥女，是王丁峰母亲的姐姐的女儿的女儿。因为王丁峰欠自己姐姐（浦艳母亲）钱，浦艳结婚也需要钱，王丁峰就提出把案涉房屋卖给王丁峰抵债，浦艳母亲就同意了。购房款是1月8日开始支付的，1月份付给王丁峰大概45万元（有现金有转账），2月份付给王丁峰3万元，因为王丁峰自己的儿子是寄养在浦艳母亲家的，王丁峰每年要给浦艳母亲2万元寄养费，所以这2万元直接抵掉了。王丁峰与浦艳母亲另有8万元的债务，该8万元也直接抵掉了。58万元的售房款是当时中桥那边的房子成交价格的均价大约是9000元每平米，双方就按照这个单价确定的案涉房屋总价。王丁峰收到购房款后将购房款用于还债和家用。审理中，浦艳陈述：浦艳向王丁峰买房是因为浦艳结婚需要房子，同时王丁峰也欠浦艳母亲20万元左右，正好可以抵掉一部分房款，王丁峰也可以拿到一点钱。一开始浦艳问了房价大概是70万左右，鉴于王丁峰欠浦艳母亲20多万，加上有一点亲戚关系，所以抵掉一部分债务，再便宜一点就定了58万元，后来浦艳资金比较紧张，王丁峰就说索性再抵掉一点房价，因为王丁峰的儿子也一直吃住在浦艳家，就当是抚养儿子的生活费。王丁峰的儿子现在还是住在浦艳母亲家里。浦艳于2019年1月8日在南京银行账户中取款2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王丁峰；于2019年1月9日向杨某转账8万元；于2019年1月12日提现5万元交付给王丁峰；2019年1月11日向杨某转账22万；2019年1月19日向王丁峰的弟弟王亮转账5万元，交易备注是：给王丁峰；2019年2月27日向杨某转账1万元。2019年1月23日向王丁峰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1月24日向王丁峰微信转账15000元；2019年1月26日向王丁峰微信转账10000元。浦艳的母亲给了王丁峰4万元现金。向杨某、王亮上述转账都是根据王丁峰的指示。另有8万元没有交付是因为王丁峰之前向浦艳的母亲借了8万元，这8万元在房款中已经抵消了，达成协议后，王丁峰就把借条撕掉了。虽然合同上约定的是一次性支付购房款，但因为王丁峰说他问浦艳要钱的时候，浦艳再打给他，所以就分批支付购房款，且因为王丁峰没有银行卡，他让浦艳转到哪张卡里，浦艳就转到哪张卡里，所以就转给了杨某和王亮。浦艳大致了解王梅萍与王丁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对于欠多少钱，有无走法律程序，在法律程序的哪个阶段均不知情。由于买房子差了一点钱，所以浦艳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朋友，借了35万元。案涉房屋购买后，原本准备居住，但之后居住在丈夫购买的奕翔国际的房屋中，目前因为怀孕，为了方便就住在医院或者母亲家中。审理中，本院向浦艳之母吴继卿进行了询问。吴继卿陈述：吴继卿是王丁峰的表姐，有的时候王丁峰没钱用了就问吴继卿借钱，王丁峰的女儿办满月酒不够了问吴继卿借钱，王丁峰父亲生病住院也问吴继卿借钱，王丁峰差不多欠吴继卿20万元，这些钱都是现金交付给他的，没有凭证。房款中的8万元抵掉了一部分债务，房价也给了一点优惠。吴继卿知道王丁峰有外债，但是具体多少钱不清楚。王梅萍是王丁峰的姑姑，肯定也会有债务，但是具体多少钱吴继卿不清楚。吴继卿借钱给王丁峰也是看在王丁峰母亲的面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丁峰在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属于其所有的财产(房屋)转让给自己的外甥女浦艳,浦艳作为王丁峰的外甥女,且王丁峰的儿子长期与浦艳的母亲一同居住，应当明知王丁峰负有巨额债务却接受转让房屋,帮助王丁峰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浦艳庭审中陈述浦艳之母吴继卿借给王丁峰20万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王丁峰、浦艳在特定的时间(本院终结对王丁峰执行程序后10日内)、特定的人之间(舅舅与外甥女)转让房屋应认定为恶意串通,损害王梅萍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的规定,故王丁峰与浦艳之间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侯忠联、侯盛要求王丁峰、浦艳支付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担保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丁峰与浦艳之间签订的关于无锡市中桥二村100-5号501室房屋的《无锡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侯忠联、侯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诉前保全申请费3020元，两项合计12620元（侯忠联、侯盛已预交），由王丁峰负担。王丁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侯忠联、侯盛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琪霖人民陪审员  林红金人民陪审员  袁玉珠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顾澜兰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