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丰收中路1566号房地产交易市场第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00660917658X。负责人：杨亮，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涛，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桂芝，女，1939年12月19日出生，系受害人牛某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芳草，女，1965年11月20日出生，系受害人牛某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智慧，女，1978年9月4日出生，，系受害人牛某三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海军，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系受害人牛某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秋月，女，1973年8月1日出生，系受害人牛某二女。苏桂芝、牛海军、牛芳草、牛秋月、牛智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伟，河南梓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三对，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永生，男，197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桂芝、牛芳草、牛智慧、牛海军、牛秋月、代三对、安永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被上诉人牛海军、牛芳草及苏桂芝、牛海军、牛芳草、牛秋月、牛智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苏桂芝、牛海军、牛芳草、牛秋月、牛智慧请求的精神抚慰金70000元,即不服一审判决金额7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支持了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刑诉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而刑诉法一百五十五条并未明确支持精神抚慰金。故一审法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即使是本案应该支持精神损失抚慰金,但一审法院判决金额也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应该参照所在地的经济发展和消费水平,目前我省大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在5万以内。苏桂芝、牛海军、牛芳草、牛秋月、牛智慧辩称，一、作为被害人的近亲属无论是在刑事诉讼中还是在民事诉讼中，要求被告人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理论上都应该按照民事诉讼法律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来进行，刑事责任是一种刑事处罚机制，目的是为了惩罚犯罪、保障人民，解决的是被告人的刑事责任问题，而精神损害赔偿的目的是通过财产赔偿等救济收段来弥补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精神痛苦，从而满足受害人的心理平衡使其痛苦得以缓解或者消除，解决的是被告人的民事责任问题。因此，从我国的立法本意和法律社会调节功能以及这两种惩罚机制的目的上看，均不能因侵权人承担了刑事责任而免除其精神抚慰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从《侵权责任法》立法本意看，已经明确将民事精神抚慰金赔偿制度与刑事责任分列开来，应当在法律适用上优先支持精神损害赔偿，如果说一般的人身伤害受害者都能获得精神抚慰金的支持，那么对于一个丧失生命的交通肇事案件，如果死者家属不能获得精神抚慰金，那么这显然是有悖于法律的公平责任原则，也不能取得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二、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条之规定侵害自然人生命权的，精神损害赔偿费称为死亡抚慰金；侵害自然人健康权致残的，称为残疾抚慰金，侵害自然人健康权但未致残以及侵害自然人其他权利或法益有必要进行精神损害赔偿的，统称为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仼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侵权人的过错、侵权行为的情节、影响和后果以及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程度并结合当事人双方的特定社会状况及加害人的认错态度等因素酌定。侵害自然人生命权，死亡抚慰金参照在5000元-10万元之间酌定。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侵权责任法中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规定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范围及赔偿数额的限定，明确受害人死亡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最高为8万元。三、本案作为以失去生命为代价的佳通事故，对于原本就不幸的被上诉人一家更是雪上加霜，对苏桂芝已八十岁高龄来说，还有比丈夫失去生命更惨重的事情吗？牛海军、牛芳草两人自幼身患残疾，牛秋月、牛智慧家庭贫困，对于这样一个饱受磨难的家庭，原审法院以公平为原则，合理裁判，精准裁判，正确适用法官的自由裁量权，是一场值得敬佩和优秀的审判。综上，本案原审判决于情合理、于法有据，应当维持原判。代三对未到庭答辩。万永生未到庭答辩。苏桂芝、牛海军、牛芳草、牛秋月、牛智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1日5时50分许，被告安永生驾驶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361A挂重型自卸半挂车沿鹿邑县西迎宾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涡河大桥路段时，与行人牛保廷相撞，致牛保廷受伤，后经鹿邑真源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并花抢救费用502.05元；另产生交通费1000元。该事故经鹿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责任认定，安永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牛保廷无责任。受害人牛某生于1940年9月21日。被告安永生驾驶的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361A挂重型自卸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武陟县运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告安永生称被告代三对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因被告代三对未到庭，无法查实。肇事车辆豫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361A挂重型自卸半挂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肇事司机安永生与受害人家属已经在交警队达成谅解并支付了十一万元的谅解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被告应对五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致死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告亲属因交通事故致死，其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苏桂芝、牛海军、牛芳草、牛秋月、牛智慧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死产生的赔偿项目包括：1、死亡赔偿金，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死亡赔偿金为34200.97×5=171004.85元（原告要求的数额为159370.95元）；2、丧葬费32074元（原告要求的数额为27998元）；3、精神抚慰金70000元；4、医疗费502.05元（原告要求的数额为500元）；5、交通费1000元，共计258868.95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苏桂芝、牛海军、牛芳草、牛秋月、牛智慧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医疗费500元，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剩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48368.9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两项合计258868.95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苏桂芝、牛海军、牛芳草、牛秋月、牛智慧亲属因交通事故致死产生的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258868.95元；驳回原告苏桂芝、牛海军、牛芳草、牛秋月、牛智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被告安永生、代三对承担5183元，原告苏桂芝、牛海军、牛芳草、牛秋月、牛智慧承担1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民诉法及其司法解释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第二审民事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该请求所涉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审理。据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以及即使支持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金额也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抚慰金,我国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虽规定受到犯罪侵犯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不予支持,但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作为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例外情形,适用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确定赔偿责任。故苏桂芝、牛海军、牛芳草、牛秋月、牛智慧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与法有据。另，根据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金数额应当根据致害行为的性质、致害人的过错程度、请求权人所受痛苦程度以及与死者的关系等酌定。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安永生负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牛保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牛保廷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为70000元，并不失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和采信。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剑克审判员  张建松审判员  朱发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辛勤勤书记员方浩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