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满山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新房村仲家巷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6MA6U9HET7Q。 法定代表人：陈永锋，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娟，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南二环180号财富中心C座2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205281069。 法定代表人：程道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江维，男，1985年5月15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成，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卫东，河北李振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王旭），男，199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文安县。 上诉人陕西满山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山钢构公司)、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成、王东（王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满山钢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刘学成住院期间的所有医疗费用均由上诉人垫付，高达26万元，且在陕西省凤县医院垫付医疗费4.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为143945.5元，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均过高，应予审查调整；被上诉人刘学成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应当具有安全防范及风险判断能力，被上诉人王东具有选任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应承担与过错一致的赔偿责任，最多10%。 上诉人陕西路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陕西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学成不存在任何关系，陕西路桥公司不是接受劳务一方，陕西路桥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满山钢构公司合法合规，一审判决陕西路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根据陕西路桥公司与满山钢构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约定，安全事故已明确由满山钢构公司自担，陕西路桥公司对施工全过程的技术、安全、质量等进行监督管理，是陕西路桥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一审判决据此判令陕西路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刘学成辩称，一审法院在损失数额及证据的认定上合理合法，在责任划分上适用法律准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和对事故产生的影响进行了公平合法的划分，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中上诉人之间及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为建设工程分包施工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不应仅仅局限于提供劳务者和接受劳务者之间，相关单位及个人在发包、分包过程中具有过错的，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就工程分包是否合法，分包人满山钢构公司是否具有施工资质及施工的工程所需要的资质等级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实分包的合法性，均应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王东辩称，陕西路桥公司分包给满山钢构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陕西路桥公司找我干活，我挣的是工人工资及路费，没有其他报酬，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刘学成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受伤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二次手术费等各项损失2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被告陕西路桥公司与被告满山钢构公司签订Ｋ式彩钢房及彩钢棚制作安装合同，约定被告陕西路桥公司将其承包的太凤高速公路ＴＦ-2合同段工程中位于宝鸡市凤县拌合站及工队办公生活用房及钢筋加工棚Ｋ式彩钢房及彩钢棚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满山钢构公司，被告陕西路桥公司负责派遣技术人员，对被告满山钢构公司施工全过程的技术、安全、质量等进行监督管理，被告满山钢构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再次分包或转让所承担的工程。后被告满山钢构公司将分包的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王东，被告王东雇佣原告刘学成在该工程中进行施工。2018年4月26日，原告刘学成在施工作业过程中从约10米高处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前往凤县医院诊治，被告满山钢构公司支付门诊医疗费用828.9元、救护车费1000元。因伤情严重，当日原告转至宝鸡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血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3、创伤性湿肺，4、代谢性酸中毒，5、急性肾功能不全，6、闭合性腹部损伤、脾挫伤、腹膜后血肿、急性肾挫伤，7、胸11、12，腰1、2椎体棘突多发骨折，8、胸7-9、胸11、腰1-5左侧横突多发骨折，9、骨盆骨折，10、顶后头皮血肿，11、肘关节脱位、左肱骨小头骨折，12、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13、皮肤软组织损伤，14、脂肪肝，15、骶骨骨折，16、骶丛神经损伤，17、左腕三角骨、豆状骨骨折，18、闭合性颅脑损伤，19、硬膜下积液（双侧），20、外阴挫伤并血肿，进行门诊治疗后住院治疗，自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6月25日共住院60天，被告满山钢构公司支付门诊医疗费6116.6元、住院医疗费136000元，原告支付医疗费45485.08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满山钢构公司为原告提供了护工陪护（陪护61天），支付陪护费9200元。原告住院期间，原告的姑姑刘桂姣也对原告进行了护理。原告父亲刘铁柱（1955年4月7日出生），已与其妻离异，无经济收入，其共有三个成年子女，长女刘学花、长子刘学成、次女刘学君。被告满山钢构公司共垫付原告医疗费143945.5元，支付陪护费9200元，此外还另行支付原告赔偿款项5700元，合计158845.5元。 经原告刘学成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刘学成的伤残等级、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及出院后的护理人数、出院后的护理天数、出院后休息期、营养期、二次手术所需医疗费用进行鉴定，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1日作出中天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学成左侧多发肋骨骨折（7根）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四处以上横突、棘突骨折，影响功能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骨盆多处骨折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被鉴定人刘学成的误工期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被鉴定人刘学成骨折内固定物如需手术取出，费用约为叁万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用42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学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被告王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原告所施工的工程系被告陕西路桥公司分包给被告满山钢构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不得以任何形式再次分包或转让所承担的工程”，但被告满山钢构公司违反该约定又将其中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王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具有对其分包业务的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满山钢构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东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故被告满山钢构公司应当与雇主王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陕西路桥公司与被告满山钢构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陕西路桥公司对满山钢构公司施工全过程的技术、安全、质量等进行监督管理，被告陕西路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案涉工程的安全尽到了监督管理义务，对此次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对自身安全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受伤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以原告承担10%，被告陕西路桥公司承担20%，被告满山钢构公司、王东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东辩称其并非原告雇主而是满山钢构公司带班班长，被告满山钢构公司辩称其与王东系承揽合同关系且其已尽到充分合理的安全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已付1万余元交通费，先行垫付20万余元费用应予以返还，被告陕西路桥公司辩称其与满山钢构公司属于合法分包，不应对原告损失承担任何责任，三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被告王东主张曾交付陈永锋为原告垫付3000元，被告满山钢构公司违法转包给个人李勇，李勇又找到被告王东，被告王东只是为满山钢构公司和李勇施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事实，侵权责任人应赔偿的项目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其中原告的医疗费共计189430.58元（原告支付45485.08元、被告满山钢构公司支付143945.5元）；误工费应以河北省2018年建筑业平均工资57681元（158元/天）标准计算，计算方法为：57681元/年÷365天×309天=48822元；因被告满山钢构公司已为原告提供住院期间61天的护工陪护，故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应从原告出院后计算59天（120天-61天），护理费可以参照河北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39947元（109元/天）标准计算，计算方法为：39947元/年÷365天×59天=64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100元标准计算，计算方法为：100元/天×60天=6000元；营养费以每天50元标准计算，计算方法为：50元/天×120天=6000元；因原告同时构成四处十级伤残，赔偿指数确定为16%为宜，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法为：河北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年×20年×16%=44899.2元，原告主张按照赔偿指数20%计算，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7000元，但提供证据证实的交通费为5013元，根据原告就医治疗及其陪护人员实际情况，该数额系原告方合理必要支出，本院依法支持交通费5013元；被扶养人刘铁柱生活费的计算方法为：河北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383元/年×（80-63）年×16%÷3=10320.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以5000元为宜；原告主张的二次手术费30000元即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骨折内固定物需手术取出，费用约为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满山钢构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支付的陪护费用及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合计158845.5元应予扣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学成各项损失合计72223.27元（详见赔偿项目清单），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被告王东、陕西满山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刘学成各项损失合计93935.96元（详见赔偿项目清单），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刘学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2018年3月1日，上诉人陕西路桥公司与上诉人满山钢构公司签订《Ｋ式彩钢房及彩钢棚制作安装合同》，约定陕西路桥公司将其承包的太凤高速公路ＴＦ-2合同段工程中位于宝鸡市凤县拌合站及工队办公生活用房及钢筋加工棚Ｋ式彩钢房及彩钢棚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满山钢构公司，满山钢构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钢结构件、彩钢制品的设计、销售安装等，满山钢构公司承包该施工项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在满山钢构公司承包的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事故，应由满山钢构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陕西路桥公司无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关于陕西路桥公司对满山钢构公司施工全过程的技术、安全、质量等进行监督管理，系陕西路桥公司的权利，而非陕西路桥公司的义务，一审判决据此判令陕西路桥公司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陕西路桥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王东、满山钢构公司应对被上诉人刘学成的损失，连带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325004.73元。 上诉人满山钢构公司主张，其为被上诉人刘学成垫付医疗费30.4万元，经审查，满山钢构公司转账垫付医疗费143945.5元，满山钢构公司主张的其他垫付医疗费数额，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满山钢构公司主张，王银生在被上诉人刘学成住院治疗期间为其护理，王银生的护理费，一审判决未予认定，经查，一审判决已认定满山钢构公司为被上诉人刘学成提供住院治疗期间61天的护工陪护，护理费为9200元，上诉人主张王银生亦提供了住院期间的护理，但其提交的王银生收条，被上诉人刘学成提出异议，且刘学成表述其住院期间为两人轮流护理，不能重复计算护理费，上诉人满山钢构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满山钢构公司主张其给付被上诉人刘学成家属的生活费，性质为刘学成的营养费，应予扣减，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满山钢构公司主张，其已给付被上诉人刘学成交通费10000元，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满山钢构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标准过高、残疾赔偿金过高、不应给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与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满山钢构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维护。上诉人满山钢构公司主张其承担的赔偿比例过高，其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满山钢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6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 二、王东、陕西满山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刘学成各项损失合计325004.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三、驳回刘学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减半收取2375元，鉴定费4250元，合计6625元，由刘学成负担662.5元，由王东、陕西满山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9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6元，由王东负担803元，由陕西满山钢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欣 审 判 员  李成佳 审 判 员  史纪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叶振平 书 记 员  郭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