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冬，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辽宁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解放路7-1号。法定代表人：于艳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岩、邵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凤翔路45号。法定代表人：李天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风、李为，辽宁红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玉冬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简称抚顺公交公司）、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简称抚顺石化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一案，不服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玉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抚顺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岩、邵文，被上诉人抚顺石化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玉冬上诉请求：1、撤销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法院（2019)辽0411民初284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判决二被上诉人按照事故责任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7519.13元；并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本案发生的时间为1994年8月13日，但我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的损失要根据以后的治疗、休息、护理以及是否构成伤残等情况才能确定，所以诉讼时效应自治疗终结之日或损失确定之日计算。本案上诉人受伤严重，被诊断为身体多处粉碎性骨折、胸部、腹部受伤严重、腹部严重挤压、失血过多处于休克状态，住院长达一年之久，且在1994年住院病案中有隔肌破裂的诊断，由于当时医疗水平有限，医院未对原告的隔肌损伤等进行治疗。2006年原告身体特别不适，经检查发现隔肌破裂、隔疝较重、脏器挪位，到中国医科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修复隔肌。之后多次治疗。上诉人在治疗终结前，一直处于治疗状态，损失也一直处于增加状态，向被上诉人行使权利的具体数额也无从确定，不具备行使权利的全部条件。2018年又因胸疼咳嗽严重，又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发现隔肌再次破裂、丧失功能且无法治愈。因此，上诉人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符合我国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无论是《侵权责任法》还是《民法总则》都规定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促进社会和谐稳定，亦规定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实属不当。《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业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上诉人的右隔疝损伤未经过鉴定，因此法院应批准上诉人的鉴定请求。因为从1994年、2006年、2018年上诉人住院病案中能够证明上诉人右隔疝损伤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2006年及以后的住院费用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都给予报销，因此，原件在被上诉人财务部门，这完全可以认为是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的行为。同时，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供了足够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复印件并不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抚顺公交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没有事实依据，在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1997年10月24日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显示该起案件在1997年10月24日各方通过调解方式已经达成了赔偿意见并履行完毕，在调解书中赔偿明细中明确显示上诉人被评定为七级伤残，并已由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伤残补助金16520元，总计赔偿82660.81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案件事实已在1997年处理完毕，上诉没有事实依据。第二，案件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事实发生时间为1994年，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且处理完毕的时间为1997年，特别是上诉人曾于2007年就该案件事实提起过诉讼后又自行撤诉，现又就同一案件事实再次起诉、上诉，期间没有任何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发生，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的。第三，案件事实和上诉请求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所述的案件事实已于1997年调解处理，并已履行完毕，在上诉人当年的出院小节上明确记载出院状态为治愈，并已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也得到相应的赔偿金，表明上诉人当年在出院时伤情已得到全面的治疗且已治愈，否则上诉人不会在伤情未治愈的情况下与二被上诉人达成调解，上诉人诉称当时是家庭经济困难未能对病情进行全面彻底的治疗，但其得到赔偿金后并未继续治疗，上诉人于2007年起诉过本案另一被上诉人抚顺石油一厂也就是现在的抚顺石化分公司后不明原因撤诉，现上诉人时隔12年之久后再次起诉、上诉，所诉的事实既没有事实依据，又不符合情理，无法证明案件的事实和诉请之间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理应予以驳回。第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上诉人在20余年间两次将同一事实诉请要求赔偿，而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已核销”字样，向法庭强调一点上诉人的票据上显示的“已核销”是工伤医疗报销还是正常的石化公司职工医疗费报销我们无法确定，提请法庭予以关注。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以形成无理的缠诉，增加不必要的诉累，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应予以驳回。最后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己的伤情据其本人所述经过各人民医院的治疗诊断其理应对自身的伤情有正确、清晰的分析判断，那么在合理的诉讼时效内上诉人没有向二被上诉人提出请求，超出诉讼时效的行为与后果理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屡次就同一案件事实提起诉讼，既无事实依据，又无证据证明案件事实和诉请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形成事实上的缠诉，对于上诉人的诉讼行为人民法院理应予以驳回。抚顺石化分公司辩称，同意抚顺公交公司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且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梁玉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2653.13元，护理费2000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共计5453.13元；2、判令二被告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伤残等级鉴定、膈疝、脏器损伤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鉴定，待鉴定后赔偿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8月13日晚21时许，在顺城区沈通线张洪和驾驶车辆驶入右侧时，因狄运和驾驶车辆措施不当，双方发生严重的交通事故，造成乘坐张洪和车辆的原告梁玉冬严重受伤，张洪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70%，狄运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30%。事故当日原告被送往抚顺市第二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头面外伤、双股骨下级粉碎性骨折、右髌骨骨折、失血休克。住院病历及出院小结记载：原告梁玉冬住院185天，于1995年5月4日出院，原告出院时病情为治愈。出院医嘱：1、继续对症，加强双膝关节功能锻炼；2、休一个月；3、病情随诊。同年8月16日的CT报告单载明：原告头颅未见异常；8月17日的肝脏CT扫描报告单载明：原告右胸腔积液；右侧膈位置铰孔、性质待查；9月15日的CT检查报告单中载明意见：右侧膈膨升性质待查、双股、右髌、右肩胛骨、右手第4、5掌骨骨折；9月20日的报告单载明：膈膨升；10月17日和11月1日的报告单仍载明：原告梁玉冬双股、右髌、右手第4、5掌骨骨折。1997年10月24日，原告、张洪和、狄运和就本次事故达成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内容为：“医疗费22600.90元、住院补助费2370元、误工费18068.75元、护理费8623.96元（梁玉贵）和10033.00元（梁玉香）、交通费2980元、衣物损失500.00元、残疾用具700元、钻头10.20元、伤残鉴定费248.00元、伤残补助七级:16520.00元，合计82660.80元，按责任承担，张洪和负担57862.57元，狄运和负担24198.23元。赔偿调解书中被告公汽公司黄恩成、原告签字，赔偿履行完毕。2006年10月27日，原告梁玉冬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主要诊断：右膈疝，住院24天，CT诊断为原告梁玉冬：1、隔疝术后改变。2、右肺中叶、下叶基底段膨胀不良向前。左肺上叶舌段、下叶炎症；右侧胸腔内积液。3、右侧膈肌高位，隔疝，右肺上叶前段及下叶背段散在炎性渗出。右肺上叶前段小叶中心型肺气肿于同年12月20日出院。原告出院时情况无发热、无呼吸困难，神清，右肺呼吸减弱，出院后休息营养，有变化随诊。治疗结果为治愈。经检查发现膈肌破裂、膈疝较重、脏器挪位，由于长期受上移的肠道挤压，右肺已经失去了功能，到中国医科大学第二临床医学院修复膈肌。2007年12月2日，原告梁玉冬到本院提起诉讼，诉状载明被告为抚顺石油一厂，请求事项为：1、判令被告给付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理由除陈述了1994年的事故经过、责任划分和调解协议，还载明“应原告出院后一直在家保守治疗及康复治疗，始终不能从事体力劳动和剧烈运动。平时总感胸闷气短，行动困难，时至2006年10月不得已到沈阳中国医大二院就诊时，突然诊断出患有陈旧性、外伤性胸隔疝，经咨询专家得知该病系当年车祸所致，后经医大二院手术住院治疗出院回家，仍感胸部不适。2008年8月7日，本院追加了抚顺公交公司为被告，被告抚顺公交公司表示收到了追加当事人通知书，被告抚顺石化分公司表示没有收到任何法律文书。原告梁玉冬庭审时表示考虑到其是抚顺石化公司员工，将本案撤诉。2018年5月15日，原告梁玉冬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治疗，住院诊断为隔疝，其他诊断为高血压2级，2型糖尿病，实际住院15天。出院记录中治疗经过及结果记载：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隔疝诊断明确，鉴于患者隔疝病较长，且曾存在隔疝手术史，手术粘难度较大，且效果不明确。向患者及家属交代相应情况，并告知若不完善手术亦可存在病情加重可能。家属表示暂不行手术治疗，要求出院。另查，1994年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车主分别为抚顺市公共汽车总公司（张洪和驾驶车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狄运和驾驶车辆）。原告三次入院均未向法庭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告1994年发生的交通事故一事并无争议，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本次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即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变更为三年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仍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侵权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从2007年原告到本院诉讼的起诉状中可以得知，原告于2007年已经发现隔疝出现炎症及身体不适，故诉讼时效应从2007年起算。原告因其自身原因将案件撤诉，之后未再进行诉讼，也无证据证实其向二被告提出履行请求或二被告向原告作出任何同意履行义务的承诺。本案二被告均提出了原告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应就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或中止进行举证，但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从2007年至2019年间隔12年，原告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且未发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二被告可以不再履行义务。关于原告一直坚持的隔疝、脏器损伤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鉴定及其他诉求，应是在不超过诉讼时效的基础上，否则没有鉴定的法律必要性及法律效力。同时，医疗费票据没有原件；伤残等级是根据原告当时事故造成的伤情进行的鉴定，原告亦没有重新鉴定的法律依据，而这些都应基于诉求不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应已过诉讼时效，无法得到法律上的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梁玉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梁玉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玉冬提交的证据：梁玉冬于2006年-2018年间拍的CT片17张，证明：上诉人一直在对右膈疝不间断的治疗，上诉人治疗一直未终结，未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抚顺公交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抚顺石化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和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上诉人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经查，梁玉冬在1994年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期间未发现造成右膈疝，且在1995年5月4日出院时病情为治愈，出院医嘱中并未诊断上诉人患右膈疝。梁玉冬自述于2006年体检时发现其患有右膈疝，但其未能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现梁玉冬主张其右膈疝系因1994年交通事故造成，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其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其诉请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上诉人梁玉冬的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玉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颖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李依桐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耀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