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建强工程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柯山路96号。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峰，男，1981年7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兴明，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健康西路85号。法定代表人：李维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翠军，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文锋，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述宇，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翠军，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建强工程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峰、江苏天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朱文锋、张述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0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强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建强公司在整个工程施工中未参与采购玻璃，玻璃一直是由张述宇采购，付款过程是建强公司确认数量后由陈建峰直接找采购方要款，建强公司并未参与付款，也未授权任何人代付玻璃款项。2.建强公司有自己的玻璃生产设备，完全没有必要在外面另外采购玻璃。也没有必要跨区域高价采购玻璃。建强公司不认识陈建峰，双方以前没有任何交易，更不会特意到陈建峰处采购玻璃。3.建强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与陈建峰协商玻璃价款，朱文锋与陈建峰协商玻璃价格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关于朱文锋给陈建峰出具欠条一事，建强公司直至陈建峰起诉时才知晓。4.涉案工程于2013年8月结束至今陈建峰从未向建强公司索要玻璃款，在此期间建强公司地址也从未改变，而朱文峰已于欠条出具日期前就离开建强公司。5.朱文锋作为建强公司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建强公司让其代为签收玻璃的目的只是确认玻璃的数量和尺寸，并无其他目的。钢化玻璃是特殊的不可改变产品，如系为建强公司采购，建强公司应该在发货前向陈建峰出具订单，订单内容包括尺寸大小、规格，以便于货物送到时现场确认。本案中陈建峰出具送货清单时连最基本的送给谁都弄错了，因此，不能认定陈建峰与建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6.建强公司提供2019年7月10日陈建峰、朱文峰、张述宇之间的对话录音一份，证明本案玻璃买卖关系相对人是陈建峰和张述宇，而非建强公司与陈建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7.2017年8月10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就本案作出（2017）苏0812民初842号判决，判决驳回陈建峰的诉讼请求，陈建峰不服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陈建峰撤回上诉，后陈建峰重新到沭阳县人民法院起诉，陈建峰的行为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陈建峰辩称，建强公司和陈建峰之间存在玻璃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陈建峰提供了结算单、送货单以及陈建峰与朱文锋的录音、建强公司承接本案门窗工程的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陈建峰是涉案门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强公司的负责人接收了陈建峰所供应的货物并且使用安装在涉案工程上，至于建强公司和张述宇之间如何约定款项的支付方式不影响陈建峰与建强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该事实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阐述得很清楚，建强公司以其与张述宇之间的关系来对抗陈建峰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天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与天成公司没有关系，建强公司的上诉也没有要求天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天成公司对一审判决和上诉人的上诉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朱文锋辩称，陈建峰供应玻璃是通过张述宇关系，且140元每平方价格也是陈建峰和张述宇商定，当时市场价不足120元每平方。朱文锋、陈建峰、张述宇说好玻璃款从门窗总价中扣除，直接由张述宇支付，建强公司门窗总价中已经被张述宇扣了95万元玻璃款，张述宇已向陈建峰支付28万余元，建强公司从未向陈建峰支付过玻璃款，已支付的玻璃款均是由张述宇支付给陈建峰的。被上诉人张述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述宇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建峰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建强公司给付陈建峰货款946356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天成公司、朱文锋、张述宇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天成公司是淮安市清河实验学校校园改扩建工程的承包人，张述宇以“鸿安公司”名义分包了其中部分工程。其后，张述宇以天成公司名义将清河区实验学校行政楼、初中教学楼、幼儿园断桥隔热铝合金门窗工程（以下简称门窗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给建强公司施工。朱文锋系建强公司在该工程上的负责人。陈建峰以140元/平方米价格向建强公司施工的门窗工程供应玻璃。2012年8月20日至2013年4月13日，陈建峰供应玻璃共形成28张销售清单，其中24张销售清单收货单位载明为“淮安江苏鸿”、3张销售清单收货单位载明为“清河”、1张销售清单收货单位载明为“淮安建强工程门窗有限公司”，朱文锋作为收货人在其中23张销货清单上签字，建强公司其他工作人员在其他5张销货清货清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8月5日，朱文锋向陈建峰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陈总玻璃款总计867428元”；2014年4月8日，朱文锋向陈建峰出具收据，载明“今欠到陈建峰钢化玻璃总计金额7692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述宇分别于2012年8月30日、9月10日、2013年2月20日、2014年1月29日向陈建峰付款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30000元，合计280000元。张述宇主张该款是代建强公司向陈建峰支付的货款，陈建峰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从涉案货款中扣除。张述宇在向建强公司支付工程款时，扣除了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建峰与建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天成公司、朱文锋、张述宇应否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3.陈建峰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即陈建峰与建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陈建峰与建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为：首先，朱文锋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认可，涉案玻璃的价款是其与陈建峰协商确定的。朱文锋代表建强公司与张述宇签订建筑门窗施工合同并进行结算，由此可以看出，朱文锋是建强公司门窗工程的负责人，其有权代表建强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朱文锋与陈建峰就玻璃价款达成一致意见，说明双方已就玻璃买卖达成了合意。朱文锋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后果应当由建强公司承担。其次，涉案门窗工程是由建强公司承建，而陈建峰实际向该工程供应了玻璃。陈建峰向建强公司承建的工程供应玻璃，并由建强公司相关人员予以签收，可以认定陈建峰履行了交货义务。第三，朱文锋向陈建峰出具的欠条及收据进一步证明，建强公司向陈建峰购买玻璃，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朱文锋向陈建峰出具的欠条及收据均明确载明欠陈建峰货款的内容，根据一般逻辑思维，朱文锋该行为就能认定陈建峰与建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否则朱文锋不应出具欠条。虽然涉案24张销售清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淮安江苏鸿安”，但是不能以此否认陈建峰与建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为不管是与达成买卖合意的对方，还是实际签收的货物的对方，还是与陈建峰进行结算并出具的欠条的对方，均是建强公司相关人员。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即天成公司、朱文锋、张述宇应否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陈建峰认为，天成公司、张述宇违法分包工程，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陈建峰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另朱文锋系履行职务行为，陈建峰无权要求其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即陈建峰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问题。张述宇最后一次向陈建峰付款时间是2014年1月29日，朱文锋认可陈建峰每年都会不间断向其催要货款，结合陈建峰上次诉讼时间及本次诉讼时间，可以认定，陈建峰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陈建峰与建强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陈建峰已向建强公司交付了货物，建强公司应向陈建峰支付货款。陈建峰及建强公司、朱文锋均陈述，张述宇同意从应付给建强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涉案货款并由其支付给陈建峰。张述宇虽对此予以否认，但从其向陈建峰付款280000元并预扣了工程款看，可以认定张述宇同意代为付款的事实。张述宇代为付款的行为并不改变陈建峰与建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仅是双方关于付款方式的特别约定。在张述宇未按约定向陈建峰付款情况下，建强公司仍负有付款义务。当然，由于张述宇预扣了部分工程款，建强公司可以向其主张该部分款项。陈建峰与建强公司未就付款时间作出约定，建强公司应在收到玻璃时付款。建强公司至今未能付款，陈建峰要求其从2017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付款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述宇已向陈建峰支付的280000元应从涉案货款中扣除，据此，建强公司尚需向陈建峰支付货款664348元（867428元+76920元-280000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安建强工程门窗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建峰货款664348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建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64元（陈建峰已预交6632元），由陈建峰负担2821元，由淮安建强工程门窗有限公司负担10443元。二审中，上诉人建强公司为证明其与陈建峰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提供陈建峰、朱文锋、张述宇、沈立德的聊天录音一份。陈建峰质证意见为：录音是真实的，但录音内容并没有否定陈建峰和建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陈建峰回应张述宇要拿钱调解的事实。天成公司质证意见为：天成公司没有参与，对此不知情。朱文锋质证意见为：对录音没有意见。张述宇质证意见为：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张述宇只是对本案进行调解，如果同意可以按调解协议执行，但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调解时所说的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只是陈建峰、张述宇、朱文锋、沈立德在一起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各方并没有否定陈建峰与建强公司之间玻璃买卖关系。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建峰诉建强公司和天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苏081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陈建峰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在重审过程中，陈建峰申请撤诉，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陈建峰撤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建强公司与陈建峰之间是否存在玻璃买卖关系；2.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关于第1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朱文锋受建强公司委托作为建强公司在涉案工地的施工负责人，其在工地上接收材料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建强公司承担。双方均认可玻璃价格为140元/平方米，陈建峰向涉案工地供应玻璃，朱文锋和建强公司的其他员工在销售清单的收货人处签名，涉案玻璃均被建强公司用在其施工的淮安市清河区实验学校改扩建工程门窗上，经朱文锋与陈建峰结算后，朱文锋向陈建峰出具玻璃款的欠条，因此，应认定陈建峰与建强公司之间形成玻璃买卖关系。关于第2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虽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苏0812民初842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已被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并将该案发回重审。后陈建峰在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重审过程中申请撤诉，其并不是在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撤诉。本案当事人之间尚无生效裁判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情形，故上诉人建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淮安建强工程门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4元，由上诉人淮安建强工程门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