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树美，女，汉族，1964年3月7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男，汉族，1965年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莉君，山西国晋（娄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欣欣，男，汉族，1988年3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帅，河南威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树美因与被上诉人崔欣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树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支付被上诉人26680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11月9日签订的《借据》是被上诉人变造的，上诉人一审时已经向法院申请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鉴定的情况下就做出了错误的判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借据》，但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未发生真实的资金往来，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出不是被上诉人的资金，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提交其资金变动情况流水，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就错误地做出了判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据》并未约定利息，而是被上诉人变造了借据，但是一审法院却在没有查明的情况下，就主观地认为应按年息24%计算利息，显然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显示2016年7月26日还款3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当事人的自认，而且被上诉人在太原市小店区法院起诉时也已经确认该事实，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推翻其自认，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为与2016年7月27日是同一笔还款。5、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原告不认可被告丈夫魏强通过原告父亲的POS机两次共还款7万元……被告应对其两项主张负举证责任……本院不予认可。”该分析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认可双方的通话录音是真实的，在该通话录音中上诉人的丈夫明确表示两次共还款7万元，被上诉人也承认在其父亲的POS机上刷过两次款，要与上诉人进行对账，并没有否认上诉人支付的不是7万元。其次，该POS机流水在被上诉人父亲处保管，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该两笔流水证明上诉人支付了其7万元的客观事实。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全部是错误的，应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错误。被上诉人在借据上变造了月息4分，但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的约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法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是错误的，该三条规定是对利息支付期限、返还借款的期限及逾期利息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之规定，应适用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对自然人之间借款的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崔欣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一直在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证明上诉人已经收到了借款本金。二、借据上约定的出借金额为40万元，实际付款为384000元，印证了双方约定了4分利息以及借据不存在变造的情况。三、2016年7月26日上诉人没有归还3万元，该款与2016年7月27日的款项是同一笔款，该笔款项是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从上诉人的还款情况来看，一直都是通过转账方式还款，没有用过现金方式，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出具2016年7月26日的还款收据，四、关于上诉人称其通过崔欣欣的父亲还款两次共计7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崔欣欣也没有向上诉人出具收据。至于上诉人与崔欣欣父亲是否有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系。崔欣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9420元及至2018年8月25日的利息113915元，违约金40000元，共计313335元。2.判令被告按月利息贰分向原告支付2018年8月25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1月19日，原被告之间形成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崔欣欣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400000元，4%利息），用于流动资金，本人自借出日2014年11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一次性偿还，借款期限为1个月，若到期无法偿还，我愿支付违约金即本金的1%，并承担无法偿还借款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同意崔欣欣在我无力偿还借款时依法执行我的合法财产，变卖所得用于偿还崔欣欣本金及超出借款期限的利息（注：本借据纯属自愿，不存在任何胁迫、威逼、欺诈等所有违法情势）。附：长风小区西15楼20号住房作为抵押（房产证质押在崔欣欣处）。注：本金到期不予偿还的自愿交纳滞纳金，滞纳金额为超出一天需交纳本金的百分之一。借款人贾树美签字摁印，出借人崔欣欣签字摁印，日期：2014年11月19日。借据上附有贾树美银行账号。原告于签订借据当日通过其父亲崔留敬的账户实际向被告转账38.4万元。2、原告认可被告还款的数额是2015年1月5日付10万元，2015年2月10日付10万元，2015年3月10日5万元，2015年4月13日5万元，2016年7月27日付3万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１、关于还款数额。被告答辩提出，按照原告诉状中所述，截止2015年4月3日被告一共还了30万元本金，2016.7.26被告又还了3.5万元，2016.7.27偿还3万元，此后被告的丈夫魏强通过原告父亲的POS机两次共还款7万元，共已偿还原告43.5万元。原告认可截止2015年4月13日，被告还款30万元，提出2016年7月26日和2016年7月27日付3万元是一笔款，写诉状时是时间记错了写成了2016年7月26日，不认可被告的丈夫魏强通过原告父亲的POS机两次共还款7万元。一审法院分析认为，2016年7月26日被告是否向原告付款及其数额，被告方的丈夫魏强是否通过原告父亲的POS机两次共还款7万元，被告应对其两项主张负举证责任，庭审中，被告没有向法庭出具相关付款凭证，故对被告的此两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综上，可以认定被告共向原告还款33万元。2、关于借款利息。被告提出当时原被告双方借款协议上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借据，从借据显示的内容看，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双方约定借款金额40万，实际付款38.4万，实际就是按约定预先扣除了利息。但双方关于利息约定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被告提出4%是系添加，是先按手印后写字，字不是被告所写，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但没有向法庭递交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对被告关于此笔借款不存在利息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利息，原被告借据所约定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按年利率24%计息较为合理。5、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负担问题。原告向法庭提交收据一份，显示收取代理费20000元，被告质证认为，律师费应当有代理合同，开具增值税发票，对原告提供的律师费收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贾树美在收到原告崔欣欣出借的款项38.4万元，并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对自身还款义务进行确认，依法负有按照约定还款期限清偿借款的义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按照分段计算还本付息较妥，其具体计算如下：1、自2014年11月19日开始，38.4万元借款按年24%计息，截止2015年1月5日，共产生利息11776元，被告还款10万元，其中应先支付利息11776元，剩余款项支付本金88224元，38.4万元借款本金中剩余本金295776元；2、2015年2月10日被告还款10万元，其中应先支付利息6901元（按本金295776元计息），本金93099元，剩余本金202677元；3、2015年3月10日被告还款5万元，其中利息4053元（按本金202677元计息），本金45947元，剩余本金156730元；4、2015年4月13日被告还款5万元，其中利息3448元（按本金156730元计息），本金46552元，剩余本金110178元；5、2016年7月27日，剩余本金应算利息为34081元，被告还款3万元，还差利息4081元。6、截止原告起诉时（2018年8月25日），剩余本金应算利息为54942元，被告待还利息合计（4081元＋54942元）59023元，本金合计110178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不能超过年24%，原告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贾树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崔欣欣借款本金110178元，并支付2018年8月25日之前所欠利息59023元，两项共计169201元。2018年8月25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1017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崔欣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原告崔欣欣负担2760元，被告贾树美负担3240元。被告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缴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贾树美提交了转其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表，证明其于2015年8月31日和2016年7月27日分别向崔欣欣转款5000元、3万元。崔欣欣称2016年7月27日的3万元一审法院已认定，2015年8月31日的5000元是双方的其他业务往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崔欣欣主张与贾树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贾树美出具的借据，并提供了出具借据当日通过其父亲崔留敬向借据上贾树美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结合贾树美陆续向崔欣欣偿还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崔欣欣与贾树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贾树美称崔欣欣未实际出借资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贾树美称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借据上利息内容系崔欣欣变造。一审判决中已写明，庭审中贾树美虽提出要对利息内容由谁书写进行鉴定，但庭后并未提交书面申请，故一审法院未予鉴定并无不当。经审查，借据中包括利息、借款金额、抵押物以及借款人等涉及手写内容处均按有指印，且借据上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实际转款金额为384000元，相差的16000元为预先扣除的当月利息，印证了借款利息为月息4%，与借据上的利息内容相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因约定利息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还款金额。贾树美称其通过在崔欣欣父亲POS机刷卡方式共还款７万元，贾树美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显示，贾树美丈夫魏强称其在崔欣欣父母商店里刷了两次卡共7万元，崔欣欣称其知道刷了两次共5万元。但贾树美并未提供其刷卡的银行卡交易流水予以证明，而且一审认定的还款33万元系崔欣欣自认贾树美还款数额，崔欣欣自认的33万元还款中2015年3月10日和2015年4月13日的还款金额均为5万元，与通话录音内容中其所称还款5万元有所呼应。而且贾树美一审中自己所提供的记载还款情况的清单中并未有7万元还款的记载，该清单中共载明有7笔还款，前5笔还款与崔欣欣自认的还款事实完全一致，后两笔还款分别为2016年8月的5万元和一笔只写明还款5000元未写明日期的还款。贾树美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除一审认定的33万元之外又另外偿还了崔欣欣借款，但一审中贾树美除提供2016年7月27日的还款3万元的银行流水外，并未提供其他转款凭证或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其还款的事实。崔欣欣虽然曾经在起诉状中写到2016年7月26日贾树美还款，但其明确表示系笔误，实际还款日期为2016年7月27日，而且诉状中写明截止起诉时贾树美共还款33万元，即2016年7月仅有一笔还款。贾树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7月26日和2016年7月27日分别向崔欣欣进行了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贾树美的还款数额并无不当。二审中贾树美提供新证据证明其还在2015年8月31日向崔欣欣转款5000元，该款项应认定为贾树美向崔欣欣的还款。因该5000元并未超过2015年4月13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故该款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扣减该5000元后，截止2018年8月25日，贾树美欠付的利息为540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贾树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崔欣欣借款本金110178元，并支付2018年8月25日之前所欠利息54023元。2018年8月25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1017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崔欣欣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崔欣欣负担2880元，贾树美负担3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崔欣欣负担150元，由贾树美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