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发圆，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聪晖，北京尚元（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可补，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上诉人林发圆为与被上诉人潘可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26日，被告潘可补向原告林发圆借款300000元。原告通过温州银行向被告转账交付上述借款后，被告于次日出具借据1张，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2010年6月8日，被告潘可补再次向原告借款。当日，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交付300000元。2010年10月28日，被告出具借据1张，确认借款300000元。2011年11月22日、2012年1月17日、2012年4月9日、2012年5月3日，被告潘可补向原告林发圆分别转账45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据、温州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被告提供的账户历史明细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原告林发圆于2019年12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09年12月26日起至2010年10月26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自2010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2.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自2010年6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600000元，但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于涉案借款发生后已经向原告账户转账还款共计850000元。现原告虽主张被告于2011年11月22日、2012年1月17日转账的合计650000元系被告通过其账户向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展升眼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升眼镜公司）支付货款，并非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但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首先，原告虽提供员工证言证明被告与展升眼镜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但无法证实被告向原告转账的款项即为其向展升眼镜公司支付的货款；其次，被告已提供转账凭证证实被告向展升眼镜公司支付货款均通过展升眼镜公司会计汤月霞的账户；再次，原告收到被告的转账后如何使用该款项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被告无关。现被告否认该转账系其支付展升眼镜公司的货款，原告仅以其收到款项后即将款项转至展升眼镜公司账户即主张该650000元系被告支付展升眼镜公司的货款依据不足。综上，原告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被告支付的款项并非偿还涉案借款，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即原告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均确认被告与展升眼镜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且货款至今未予结算，则该债权债务当事人可凭相关证据材料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发圆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林发圆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45万元的的确确是归还其他债务，不是归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推定被上诉人支付的45万系归还涉案借款不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而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11月22日向上诉人转账45万的《银行转账记录》。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用于证明上诉人于2010年4月23日将借款45万元支付至被上诉人指定的代收人潘志多名下账户事实。鉴于潘志多与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时，指示上诉人将款项汇入其父亲账户，符合常理。该45万元借款发生在2010年4月23日，在此之后的两个月，上诉人也是在被上诉人指示下于2010年6月8日又向潘志多账户汇入3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对涉案借款60万元已认定。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就该45万元款项是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45万转账记录的证据已作出合理解释，已达到了必要的证明程度。上诉人认为，若被上诉人继续主张该45万是归还涉案借款的，进一步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次，上诉人万万没想到到被上诉人恶意抵赖到如此程度，在庭审前一天拿出还其他债务的45万元转账记录来主张归还涉案借款。于是上诉人立即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开庭并去银行调取了相关转账凭证进一步核实。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办过工厂，分开的时候货款一直未结算，上诉人发现自己在收到该款项之后第二天就转入了展升眼镜公司账户，在加上该45万借款发生已近十年，上诉人第一反应就是该45万元肯定不是还涉案借款，结合另外20万元的转账记录原告记忆中认定该45万元是还展升公司货款的。对此，上诉人承认在一审期间的相关陈述和主张存在记忆上错误。实际上，被上诉人支付的45万元系归还上诉人的45万元借款。最后，一审法院也指出“原告收到被告的转账后如何使用该款项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与被告无关”，对此，上诉人表示认同，上诉人收到45万之后转入公司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实事求是地讲，被上诉人支付的该45万元是归还之前45万元的借款，无论从借款时间、指示交付、金额数目上都是符合归还45万元借款特征的，上诉人收到该45万元之后，因展升公司资金周转缘故，次日就转入展升公司。法院审理案件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不能因上诉人记忆错误，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查明被上诉人还的45万元不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二、被上诉人有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20万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对借款利息的约定。2010年前后，温州地区民间借贷市场非常火爆，基本上都是月利率为2.5-3%，甚至更高，鉴于双方是朋友关系且被上诉人一开始说借用的时间大概为三个月，所以上诉人就答应被上诉人借款利率按照月利率1.5%计算，后来被上诉人再次提出借款且借款时间比较长，所以上诉人让其的哥哥案外人林发玲与被上诉人协商将月利率调整至2.5%，被上诉人同意将月利率调整至2.5%。被上诉人主张没有约定利息，完全不符合市场行情和生意逻辑。上诉人认为被告逾期未归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又以还其他债务之款项主张归于本案借款，严重违法诚实信用原则。故为了维护自身合法利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潘可补辩称：借款我是找林发玲的，是由财务林发圆打了两笔钱给我，出来借据给他。我还了一个45万元、一个20万元，二个10万元，合计85万元。其中45万元、20万元是偿还本金的，而多给5万元是象征性给对方孩子买衣服穿的。为了搬回放对方厂里机器，说好给对方10万元就同意我搬回机器，我汇给对方10万元结果不同意搬回，要求我再给10万元，接着又汇给对方10万元结果又不同意搬回。所借二笔借款都是没有计算利息的，借款已经偿还清楚。经本院审理认定：2009年12月26日，林发圆通过温州银行向潘可补转账30万元，潘可补于次日出具一份30万元借据；2010年6月8日，潘可补再次向林发圆借款，当日，林发圆将30万元汇入潘可补父亲潘志多银行账户，2010年10月28日，潘可补向林发圆出具一份借款对该3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林发圆又于2010年4月23日汇入潘志多银行账户45万元。2011年11月22日、2012年1月17日、2012年4月9日、2012年5月3日，被告潘可补向原告林发圆分别转账45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另查明，2019年12月4日潘可补与林发圆兄弟林发霖微信聊天时，潘可补发给对方还款清单：汤月霞2011年3月30日10万元、2011年5月23日21万元，发圆2012年1月17日20万元、2012年4月9日10万元、2012年5月3日10万元，合计71万元，其中11万元作为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中，潘可补向林发圆二笔借款共计6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焦点为潘可补借款已归还多少款项及借款双方计算利息问题。本院就此评析如下：针对林发圆持有二份各30万元借据，潘可补辩称已经清偿完毕，即汇给林发圆银行账户85万元，其中一个45万元、一个20万元是偿还60万元借款本金的，并解释称多余5万元是给林发圆孩子买衣服；另外二个10万元为了搬回机器支付给对方的，最终机器也未搬回来。但潘可补与林发玲微信对账时，并没有将2011年11月22日汇给林发圆45万元列为偿还本案欠款款项，而是将汇给公司财务人员汤月霞31万元，再加之上述一个20万元、二个10万元，合计71万元，其中60万元偿还本金，11万元支付借款利息。可见潘可补对如何偿还欠款陈述前后明显不一致，且存有其根据银行汇款金额作牵强解释之嫌疑，对潘可补这一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因本案60万元借款就有30万元汇给潘可补父亲潘志多银行账户，这印证潘可补、潘志多、林发圆之间银行汇款存在一定关联性。现林发圆诉称自己于2010年4月23日汇入潘志多银行账户45万元，而收取潘可补45万元是抵扣潘志多45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且潘可补与林发霖对账时就根本没有提及该45万元是偿还本案借款。林发圆解释理由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剔除该45万元外，林发圆已收取潘可补40万元应在本案借款中扣除，二者相抵潘可补尚欠林发圆借款20万元。因潘可补出具借据上未注明借款利息，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借款有约定利息，故对林发圆主张借款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但对尚未偿还借款可从林法圆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民初11843号民事判决；二、潘可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发圆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书制度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712元，减半收取5356元，由林发圆、潘可补各半负担；二审受理费10712元，由林发圆、潘可补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