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李秋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博，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毅，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辽宁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辽宁广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任永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鹏，男，该公司销售经理。上诉人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志毅、原审第三人辽宁广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隆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辽0114民初151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广隆公司已经于2014年结算完毕，且将结算后双方确认的应付款已经全额支付广隆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二、退一步讲，假设广隆公司认为上诉人尚有未支付的工程款，也应在诉讼时效内向上诉人提出，但是广隆公司从未提出。故被上诉人提出的受让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故应依据此规定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送达过债权转让通知，被上诉人的债权转让没有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补充意见：1、结算款是双方已包含了缓付款，结算款是双方最后一次围绕工程量、进度款、罚款、缓付款等费用进行的最终结算，未支付款项均在这一次结清（质保金除外）。最后一次结算时已充分考虑缓付款，双方最终结算文件上均已盖章确认已支付款项及未支付款项为总的结算金额。2、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广隆公司自最后一笔结算款2015年2月6日支付完毕后至被上诉人到2019年7月25日到法院提起诉讼，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4年内进行过不间断催款。案涉债权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未发生中断，主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上诉人在一审中最后陈述阶段提出案涉债权超出诉讼时效后，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对诉讼时效内容进行阐述说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债权转让通知未对债务人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无法证明提交的邮件回单即为邮寄债权转让通知的邮件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已由上诉人签收，因此债权转让未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诉讼通知为债权转让的通知无法律依据，且极易造成债权人通知义务形同虚设，违背立法本意。周志毅辩称，1、针对上诉人第一上诉意见，结算款是否包含缓付款的问题其二者之间无关联性，案涉混凝土货款的支付共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为80％进度款、第二部分为20％结算尾款，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混凝土结算单中可以看出结算尾款数额为412,483.39元而总的尾款为2,037,638.60元，尾款占总货款的比例为20％，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其次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结算尾款412,483.39元共分两次支付时分别为2015年1月12日、2015年2月6日，而在上诉人支付此20％结算尾款后原审第三人于2015年3月16日才向上诉人发出情况说明，要求上诉人支付进度款中99,019.03元缓付款且上诉人的内部施工队伍就此部分缓付款形成了缓付款请示，报上诉人内部各级领导审批，上诉人各级领导均签字确认同意支付，足以证明在结算尾款支付后上诉人尚欠付进度款中的缓付款的事实。2、关于诉讼时效自2015年双方结算后原审第三人一直向上诉人催收款项，但上诉人一直推脱，2018年年初原审第三人也通过微信向上诉人结算负责人曲小韬催收款项，该负责人也在微信中向第三人索要案涉混凝土供应合同，对欠付款项的进行确认且再次进行审批流程，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因此本案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已经通过快递邮件方式向上诉人财务负责人赵爽发出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熊猫驿站的派送人员将邮件向上诉人的门卫保安进行送达已完成债权转让通知。广隆公司辩称，我方要求上诉人支付缓付款。周志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腾越公司支付欠付的混凝土货款99,019.03元及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99,019.03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欠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腾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份，腾越公司与广隆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集中供应）合同，主要内容有：工程地点在沈阳碧桂园，由广隆公司向周志毅提供混凝土等，并约定了规格、单价，广隆公司负责混凝土原材料的采购、拌合、运输、泵送等。每月5日前，广隆公司提供腾越公司的收料签单进行汇总。腾越公司在当月15日前支付上月混凝土价款的80%。广隆公司必须保证混凝土供应，如有延误，按本合同约定条款约束等。腾越公司签订此合同的委托人为李大彬。以上合同签订后，广隆公司向腾越公司提供了混凝土等，腾越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现尚有99,019.03元货款未支付。在2015年3月17日的请求中裁明：由于在申请工程进度款时，质量评定为中，所以支付缓付进度款的10%，合计金额为99,019.03元。现开工在即，混凝土供应单位的资金压力较大，向我司申请支付10%的缓付进度款。是否可以支付，请公司领导指示。在领导指示一栏中载明：同意支付，报领导指示李大彬2015年3月28日。2019年6月3日，广隆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周志毅，并通知了腾越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腾越公司与广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广隆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腾越公司应履行给付全部货款的义务。现腾越公司尚欠广隆公司货款99,019.0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广隆公司。本案中，广隆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周志毅，腾越公司应向周志毅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利息的问题。从周志毅提供的证据看，腾越公司至少于2015年3月17日主张了权利，故利息应从该日起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问题。本案中，广隆公司已向腾越公司邮寄了通知，同时起诉后，一审法院也向腾越公司送达起诉状，故可以认定腾越公司已知债权转让的事实。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给付原告周志毅货款99,019.03元；二、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给付原告周志毅货款99,019.03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周志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2元，由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广隆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向腾越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由于沈阳棋盘山碧桂园5-1区2期(合同编号：TYST-2013-04)59-95#楼别墅及业主会所（第九项目部）混凝土工程整改评定已经合格，我公司现申请贵公司支付我公司该工程第2期缓付款64,533.53元及第3期缓付款34,485.5元，合计金额99,019.03元。2015年3月17日的《关于沈阳棋盘山碧桂园5-1区二期商砼缓付款的请示》载明：请示人为广隆公司、致腾越公司领导。内容为沈阳棋盘山碧桂园5-1区二期混凝土工程由辽宁广隆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已施工完成。由于在申请工程进度款时，质量评定为中，所以缓付进度款的10%，合计金额为99,019.03元。现开工在即，混凝土供应单位的资金压力较大，向该司申请支付10%的缓付进度款，是否可以支付，请公司领导批示。在领导指示一栏中载明：“同意支付，报领导批示李大彬2015年3月28日。”落款载明：“详见情况说明同意支付王海良2015年4月2日”。2019年6月3日，广隆公司（甲方）与周志毅（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阳棋盘山碧桂园5-1区二期工程尚欠甲方的混凝土货款99,019.03元，转让给乙方。广隆公司于一审中提交其公司于2019年6月7日向腾越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并提交其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通过圆通快递邮寄文件的快递单，显示地址为“辽宁沈阳市于洪区细河南路117号”、收件人为赵爽。快递回执显示“熊猫生活”已签收。腾越公司工商注册地址为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区细河南路117号。本院又查明，二审中，腾越公司确认李大彬、王海良为其公司人员。广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鹏出示其与曲小韬于2018年1月30日及2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其公司曾向腾越公司负责结算的曲小韬协商索要缓付款，且对方要求其发送让利承诺书的事实。本院认为，腾越公司与广隆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集中供应）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广隆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腾越公司应当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腾越公司虽主张其于2014年已与广隆公司结算完毕，但从广隆公司提交的其于2015年3月17日向腾越公司出具的《关于沈阳棋盘山碧桂园5-1区二期商砼缓付款的请示》来看，腾越公司员工李大彬、王海良对于广隆公司主张的缓付款99,019.03元予以签字确认，故对腾越公司以结算完毕为由拒绝支付该笔缓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腾越公司向周志毅支付货款99,019.03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应判令腾越公司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对此部分利息标准予以调整。关于腾越公司上诉提出其公司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效力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从广隆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公司邮寄文件的快递证据来看，广隆公司已向腾越公司的工商注册地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且快递回执显示已签收，应认定广隆公司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腾越公司虽辩称广隆公司未向其公司送达过债权转让通知，但经本案诉讼，广隆公司亦已履行了向腾越公司通知其公司转让债权的义务，该债权转让通知对腾越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腾越公司上诉提出周志毅提出的受让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腾越公司李大彬、王海良分别于2015年3月28日、2015年4月2日在广隆公司出具的《关于沈阳棋盘山碧桂园5-1区二期商砼缓付款的请示》中予以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腾越公司对该笔货款的确认，诉讼时效期间以此计算。从广隆公司赵俊鹏提供的其与曲小韬于2018年1月30日及2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广隆公司与腾越公司之间进行过货款方面的协商，应认定诉讼时效期间发生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至周志毅一审起诉时，该笔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腾越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5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给付原告周志毅货款99,019.03元；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51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周志毅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4民初15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给付原告周志毅货款99,019.03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给付周志毅货款99,019.03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352元，由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元，由沈阳腾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妍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张忠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金铭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