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侠，女，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玉，女，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雷，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水莲，高碑店市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苑靖，女，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河北华夏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伟、李红侠、刘海玉、张春雷因与被上诉人苑靖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1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伟、李红侠、刘海玉、张春雷上诉请求：查明事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认定错误，错误地支持了被上诉人关于更换假肢费的诉求。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认定了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店里骂街，四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推出TATA木门门店，造成了被上诉人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高碑店市公安局物证室鉴定，被上诉人所受损伤只是轻微伤，在本鉴定上并未显示关于假肢损坏的描述，在公安局所有的笔录和处罚决定书中也不能证实假肢损坏是由四上诉人所导致，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假肢损坏是不是由四上诉人所导致，就认定四上诉人对假肢损坏存在一定过错，且在被上诉人未对其假肢损坏与本次纠纷的关联性和安装新的假肢费用进行科学技术鉴定的情况下，只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一张由北京市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出具的报价单支持被上诉人的假肢安装费用，明显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有关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诉求的赔偿数额过高。1、关于营养费，被上诉人只住院11天，按照法律规定只应该支持住院期间11天的营养费，而一审法院违背了法律规定支持了53天的营养费，并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并未提交《劳动合同》、三个月平均工资单、停发工资证明及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等证实其误工费的主张，且被上诉人所受损伤只是皮肤软组织挫伤，并不需要休息六周的时间，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只应该按照农林牧渔业每天64.28元的标准，支持住院期间11天的误工费。而一审法院依据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支持了被上诉人误工费的诉求，属于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3、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中并未提交被上诉人和护理人员的亲属关系证明，也没提交关于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三个月平均工资单、停发工资证明及所在单位的营业执照等证实其护理费的主张，在医疗费票据中有关于护理费的项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的诉求中未进行减除，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该按照农林牧渔业每天64.28元的标准支持。而一审法院依据居民服务业标准支持了被上诉人护理费的诉求，属于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从公安局的笔录和处罚决定中均都足以证明引起本次纠纷起因的是被上诉人本人，因此被上诉人的所有经济损失均应由其本人承担。 苑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假肢损毁事实及费用。（1）关于假肢损毁事实，事发当天，在四上诉人的推搡殴打下，致使被上诉人鞋子脱落，假肢损坏。这一事实，出警民警也看到了鞋子脱落的事实，而且在第一时间，被上诉人的笔录中也陈述了鞋子脱落的事实，派出所也对这一事实拍了照片，附在卷宗中。在事发第二天，在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也对被上诉人的假肢接触面进行拍照留存，检验见在假肢接触面的组织伤可见部分结痂附着。但因鉴定室不具备检验损伤鉴定条件，故建议被上诉人到上级鉴定机构鉴定。所以结合被上诉人残疾证明、派出所笔录和照片，并结合法医出具的证明，可以得出被上诉人在事发当天鞋子脱落假肢损坏的结论。（2）关于假肢费用，被上诉人一审诉求假肢费用59800元，一审法院综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物证鉴定室说明及北京市康复辅具技术中心报价单等相关证据，认定四上诉人及对被上诉人假肢损失存在一定过错，进而得出四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假肢损毁承担相应责任的结论，酌定赔偿20000元。一审判决仅支持了20000元，相当于诉求的三分之一，被上诉人虽然认为数额太低，对此判决结果也很不满意，但因为被上诉人双足截肢，自2018年8月11日因为上诉人推搡殴打被上诉人，导致假肢损坏，假肢损毁程度越来越严重，行动非常不方便。在近三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利益，长时间多次奔走于公安机关取证，被上诉人已经筋疲力尽，所以尽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较低，但想早一点结束诉讼，也就服判息讼，没有上诉。2、关于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均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关于营养费有明确的医嘱，被上诉人住院11天，医嘱建议休息六周，加强营养，时间为53天，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为城镇居民，住院11天，医嘱建议休息六周，误工时间为53天，参照2018年河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住院11天，亲属护理，参照2018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主张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这也是多数法院在审理侵权案中护理费认定的标准，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同时也符合冀高法（2020）31号关于护理费标准的认定规则。3、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在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公安局对四上诉人因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而采取了行政处罚决定，可见四上诉人侵权事实清楚，过错明显。被上诉人作为顾客到上诉人经营的门店协商解决木门色差问题，因言语发生纠纷，遭到上诉人的辱骂和推搡殴打，致使被上诉人身体受伤，假肢损坏，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 苑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83414.37元；2、判令四被告给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高碑店市木门门店订购家庭木门、木窗等。2018年8月11日9时许，在高碑店市木门门店，原告因木门色差问题与ＴＡＴＡ木门员工发生争执。原告在店里骂街，双方互骂后，ＴＡＴＡ木门老板刘伟与员工张春雷、刘海玉、李红侠将原告拉推出ＴＡＴＡ木门门店，造成原告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高碑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原告所受损伤属轻微伤。原告自2018年11月12日开始，在高碑店市公安医院住院治疗11天。高碑店市公安医院出具了诊断证明书显示，病情摘要及体征：被他人致伤，全身多处疼痛，伴活动受阻一天余。诊断或印象：1、多发性软组织损伤；2、头外伤（1）头外伤后神经反应；（2）右眼视物模糊，原因待查？3、双足截肢术后。建议：1、注意休息陆周，加强营养；2、行上级医院专科诊治；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高碑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冀）公（高）鉴（法临）字［2018］2257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苑靖所受损伤属轻微伤。高碑店市公安局于2018年9月12日对四被告分别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刘伟行政拘留十一日，并处罚款壹仟元整，对另外三被告各罚款伍佰元整。 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赔偿清单，合计费用86414.37元，其中医疗费726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2650元、误工费9476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5266元÷365×53天）、护理费1125元（居民服务业37349元÷365×11天）、假肢修理费59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律师代理费3000元。被告对以上赔偿清单发表意见称，医疗费请法庭依法核实数额；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只认可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对误工费只认可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且住院期间的；对护理费只认可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且住院期间的；对假肢修理费不认可，因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是由四被告对假肢造成的损坏；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因原告所受伤是轻微伤，也未致残，按照法律规定不应有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律师代理费不认可，是原告的间接损失，本案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由被告承担律师费的情形。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高碑店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4份，证明四被告对原告侵权的事实；2、高碑店市公安局对原告和四被告的询问笔录和照片，证明因四被告殴打造成原告损伤的事实；3、原告轻微伤的鉴定文书；4、原告残疾证，证明原告是残疾人；5、高碑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工作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假肢损失情况；6、高碑店市公安医院诊断证明和病历各一份，证明原告被殴打致伤后住院的事实；7、高碑店市医院门诊收费票据3张、公安医院门诊及住院收费票据3张；8、假肢厂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的假肢费；9、律师事务所代理合同和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交律师费情况。 被告对以上证据质证称，1、对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处罚决定书明确记载是属于原、被告双方互骂产生的纠纷，因此原告也应对自己的损伤承担责任；2、对四被告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内容均未显示四被告对原告进行殴打及动手的事实；对原告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均属于原告自述是由于四被告对其进行殴打致伤，并没有其他佐证予以证实；对照片不认可，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3、对鉴定书的真实性认可，鉴定书中并没有关于原告假肢损伤是与本案有关联性的说明；4、对残疾证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5、对物证室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原告假肢损伤与本案有关；6、对诊断证明和病历认可；7、对编号为125912462的医疗费票据不认可，票据中载明的苑靖的性别为男，与本案原告并非是同一人。008493238票据中有关于护理费的记载，因此原告再另行主张护理费属于重复主张，不应得到支持；8、对假肢厂证明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不能证明原告假肢损坏与本案有关，其次没有权威鉴定机构的鉴定予以证明；9、对律师费票据和代理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原告所支出的代理费并非法定由被告承担的情形。 高碑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说明，显示：在对苑靖损伤检验中可见：左足部截肢后，假肢处置。检验见在与假肢接触面的组织伤可见部分结痂附着。 原告另提交踝部假肢报价单一份，显示：经北京康复辅具技术中心张广志技师检查，现穿假肢已坏，不能修理。根据患者伤残情况，需要装配混合普通型新假肢。价格：59800元。 以上事实有高公(和平)行罚决字行政处罚决定书四份、（冀）公（高）鉴（法临）字[2018]2257号鉴定文书、询问笔录、医疗票据、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应受法律保护。原告在碑店市TATA木门门店定制木门、木窗等，后双方因木门色差问题发生争执，四被告将原告推拉出TATA木门门店，致原告受伤并造成原告损失，四被告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具体损失数额应以一审法院核实为准，其中医疗费7263.37元、住院伙食补助1100元（住院11天×100元/天）、营养费2650元（53天×50元/天）、误工费9476元（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5266元÷365×53天）、护理费1125元（居民服务业37349元÷365×11天），合计21614.37元；上述费用，四被告应予赔偿。综合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物证鉴定室说明及北京市康复辅具技术中心报价单的相关内容，应认定四被告对原告假肢损毁存在一定过错，故四被告应对原告假肢损毁承担相应责任，由四被告承担混合普通型新假肢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原告因受伤致精神损害，但未举证证实造成严重后果，故原告要求四被告给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律师代理费，但本案不属于由对方支付律师费的法定或约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1614.37元（21614.37元+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伟、李红侠、刘海玉、张春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苑靖损失款41614.37元；二、驳回原告苑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664元，由原告负担344元，被告负担3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争执，并造成被上诉人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鉴定属于轻微伤，高碑店市公安局对四上诉人做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四上诉人并未就此在法定期限内向相关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故四上诉人应当就其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更换假肢费用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认定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假肢损毁存在一定的过错，并无不当，并酌定20000元的赔偿数额，亦无不妥。关于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的问题，被上诉人受伤后在高碑店公安医院住院治疗11天，并提交诊断证明书载明“建议：1、注意休息陆周，加强营养……”，据此一审法院按照相应标准计算并支持53天的营养费及误工费，并无不当，结合其病情、身体状况等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亦无不妥，符合本案实际情况。 综上所述，刘伟、李红侠、刘海玉、张春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上诉人刘伟、李红侠、刘海玉、张春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珍惠 审判员  杨玉龙 审判员  王明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沈飞 书记员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