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某，现住互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哈某，青海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住甘肃省武威市天祝县，现住西宁市。 上诉人乔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3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某上诉请求：1、撤销互助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3民初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欠款100000元及利息4471.23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计三人在大学期间合伙开办东方教育培训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合伙人，而非一审认定的上诉人被聘任为其中一个培训点的负责人。上诉人全程参与培训班所有学员的招生，招生后上诉人负责其中一个培训点的具体工作。而至2018年时，培训班招生收入为100多万元，当时上诉人等三个合伙人协商成立正规的教育培训公司，因被上诉人提出给上诉人的股份较小，上诉人无法接受，双方为此发生矛盾。被上诉人提出只能给上诉人10万元，上诉人同意后，被上诉人出具了10万元的欠条。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认定“乔某主张与被告黄某是合伙关系，欠条中的10万元属于分红，但其未提供双方属于合伙并经清算后才出具欠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一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上述认定的逻辑是：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乔某主张其与黄某系合伙关系但其未提供证据，且只有清算后乔某才能提出诉求。一审这一判案思路完全是由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理由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以非民间借贷为由抗辩，那法庭就应该以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具体来讲，原被告之间系合伙纠纷，法庭应围绕合伙纠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而不应该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第2款的规定套用在本案中，因第一款和第二款只能选择其中一款作为判案依据，且本案中上诉人也没有以合伙清算为由主张债权，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也不是第二款规定的“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其次，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不需要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就足以证实这一事实。而被上诉人主张非合伙关系，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2、一审认定“被告黄某不认可合伙关系，且是在未能清算的情况下出具欠条，其行为不能视为意思自治的表示”。一审认定缺乏法律常识判断，也毫无法律逻辑可言。意思自治强调在平等主体之间，在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充分尊重当事人的自主性，由当事人对民事行为进行设定。与其相反的则为意思表示不自由，表现为由于欺诈、胁迫或者趁人之危等状况下进行的民事行为。否认合伙关系，在未能清算的情况下出具欠条，与意思自治与否毫无关系。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出具欠条不是其意思自治表示，应该举证证明其出具欠条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趁人之危等状况。否则，我们就完全可以认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其意思自治的表示。3、一审判决否定了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的法律效力，完全违背了民法的自愿原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能充分证明认可应付上诉人10万元，且对付款时间和方式作出了明确的承诺。但一审判决却枉顾事实，在被上诉人没有对其自愿出具的欠条的效力申请确认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直接驳回上诉人诉求，明显违反了民法的基本原则。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恳请二审予以撤销，依法改判。 黄某辩称，我在上大学期间独资开办了东方教育培训的辅导班，没有注册，聘任乔某为培训点负责人，负责一个培训点的招生、教学。乔某在2017年初开始一起干，没有入股，她的工资跟其他负责人一样按所收学费的10%发放。2018年3月因房租的事我被房东举报到金桥路派出所，在金桥路派出所又因上诉人乔某反映与我有经济纠纷，派出所扣押了我的身份证，让我和乔某处理完纠纷再来拿身份证，还说要把我私自办学的事告知我们学校。在乔某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我写下10万元的欠条。我们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 乔某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并以6%计算利息计4471.23元（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9月29日）；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8年黄某大学期间投资在西宁开办了辅导中小学生文化课的东方教育培训班，原告乔某被聘任为其中一个培训点的负责人。当时约定：培训点负责人的工资按照所收取的学费10%计发，各培训点收取的学费全部提交给黄某，并计划用上交的学费注册成立新的培训机构，然后按照各培训点上交学费的比例给负责人分红。后因发生矛盾，新的培训机构未成立，原东方教育培训班解散。当时乔某提出上交的学费应当分红，2018年3月6日黄某在李欣等人在场的情况下给乔某出具了10万元的欠条，后乔某发现欠条中本人的身份证号写错，便将情况告知黄某，次日，黄某重新给乔某出具了内容为：“黄某欠乔某人民币100000元（拾万圆整）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拾万圆（若未还清，将于2019年6月还清全部债务的双倍）”的欠条。2019年原告乔某以欠条为依据向甘肃省天祝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黄某支付欠款。后天祝县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案件应当由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法院管辖为由作出（2019）甘0623民初2255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另外，案件在庭审中原告乔某主张10万元的欠款属于分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出具欠条时未经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焦点是1．原告乔某起诉依据10万元欠条的性质问题；2．被告黄海云是否应按欠条载明的金额履行义务的问题。首先，关于10万元欠条的性质问题。原告乔某以10万元的欠条为依据向甘肃省天祝县人民法院起诉，天祝县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案件应由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法院管辖为由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虽然双方对移送管辖的裁定书未提出异议，但被告黄某以非民间借贷为由提出抗辩，且原告乔某在庭审中主张10万元的欠款属于分红款，所以本案名为民间借贷，实属原告主张分红与被告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借款。其次，被告黄海云是否应按欠条载明的金额履行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庭审中，原告乔某主张与被告黄某是合伙关系，欠条中的10万元属于分红，但其未提供双方属于合伙并经清算后才出具欠条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黄某不认可合伙关系，且是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出具欠条，其行为不能视为是意思自治的表示，其主张驳回原告乔某诉讼请求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原告乔某主张被告黄某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偿还10万元欠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乔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9元，减半收取1195元，由原告乔某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乔某持有的10万元欠条问题。上诉人乔某虽以民间借贷纠纷案起诉，但根据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乔某主张的10万元欠款不属于民间借贷欠款，被上诉人也称该欠条是其雇佣上诉人在其开办的辅导培训班负责人期间，双方发生纠纷不得已打的欠条。关于上诉人乔某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黄某为合伙关系，欠条的10万元为分红款，但被上诉人黄某对合伙事实予以否认，且上诉人乔某亦不能提供双方属于合伙关系及如何经营、如何分配利润共担风险，该款是如何清算的相关证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9元，由上诉人乔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成伯 审 判 员 徐玲玲 审 判 员 张银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朱万菊 书 记 员 逯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