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道县支公司，住所地道县道州北路交警队对面。法定代表人：郑珊，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凌波，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湖南苍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子唯，男，199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道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凌波，原审第三人冯子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在第八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被上诉人石凌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原审第三人冯子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4民初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720000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事故车辆驾驶人冯子唯在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而是直接驾离现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按交通肇事逃逸处理；2、被承包车辆的驾驶人在事故后直接驾离现场的行为属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属于保险条款的免责情形；3、一审程序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本案受害人陈训林已死亡的时间及相关证明，一审法院未调查。综上，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部分承担赔付责任，对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付责任。被上诉人石凌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客观，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中第三人冯子唯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并不知道事故发生，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不应该认定为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因此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成立；2、受害人的死亡是在赔偿后死亡的，并不是在发生事故赔偿时就已经死亡，本案的起诉对受害人是否死亡，不影响第三人赔偿费用。综上，应当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冯子唯述称，事故发生的时候，其毫不知情，发生事故三天交警要求配合调查，才知情。交警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了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上诉方提出的第一点是不成立的，第二点同被上诉人的律师意见一致。石凌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交强险、第三者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赔偿第三人冯子唯已经支付给受害人陈训林的各项经济损失84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9日，冯子唯驾驶石凌波所有的湘XXXXXX小型轿车，从道县梅花镇方向往道县县城方向行驶，6时6分许，当车辆行驶至G207线道县富塘街道富塘村路段时，与在道路上同行的行人陈训林挑的蔬菜担子相刮撞，造成陈训林受伤，担子、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由于天气原因视线不好，冯子唯尚未发觉，即驾车离开了现场。2019年3月31日，经交警队通知，冯子唯主动投案。2019年4月24日，道县交警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道公交认字（2019）第48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子唯负事故全部责任，陈训林不负事故责任。陈训林受伤后，于2019年3月29日7时30分被送入道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开放性颅内损伤；2、多发性脑挫伤并脑内血肿形成；3、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双额颞顶部）；4、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5、右枕骨骨折；6、右顶骨骨折；7、左顶骨骨折；8、左额骨骨折；9、脑脊液鼻漏（右侧）；10头皮挫伤；11、第一颈椎骨折？12、急性胃粘膜病变；13、多处挫伤、擦伤；14、肺气肿；15、肺部感染；16、肝结节（肝内低密度结节灶性质叶）。经过道县人民医院手术治疗，陈训林陷入持续昏迷状态，于2019年7月26日被家属接出院。2019年4月16日，冯子唯将出险情况报给人寿保险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以书面告知函的形式通知了石凌波和冯子唯，表示本次事故因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不予理赔。2019年7月4日，在道县交警大队主持下，冯子唯与陈训林的家属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由冯子唯赔偿陈训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84万元。7月5日，冯子唯、陈训林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确认，该院作出（2019）湘1124民初1796号民事裁定，对双方的协议进行了确认。协议达成以后，冯子唯分两次付清了84万元赔偿款。2019年9月2日，人寿保险公司向陈训林的家属陈对福支付了83,830元赔偿款，该款包含在冯子唯已经赔偿的84万元之内。2019年11月18日，陈训林伤情经永州市濂溪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伤后一直昏迷未醒，四肢肌肉重度萎缩，肌力0级，构成一级伤残；2、住院期间凭医院住院发票；3、康复期间凭医院门诊发票；4、伤后至鉴定前一日止，误工期、护理期230天，营养期230天；5、终身需一人护理；6、需康复继续治疗费4万元左右。另查明，石凌波所有的湘XXXXXX小型轿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陈训林出生于1945年2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原告石凌波所有的湘XXXXXX小型轿车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冯子唯系石凌波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应当按照交强险条款和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受害人的损失。现在驾驶人冯子唯与受害人达成调解协议，经过交警队和人民法院的确认，并按照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冯子唯赔偿的金额支付保险金。因此，对原告石凌波要求被告支付第三人冯子唯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被告已经支付的83,830元，应当予以扣减。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冯子唯驾车离开现场，构成肇事逃逸，属于免责事由。但根据交警队的调查结论，并没有认定冯子唯构成肇事逃逸。结合当时的天气状况和事故车辆并未与受害人身体发生直接碰撞的情况，可以认定冯子唯当时对事故发生并不知情，并不属于“未采取措施离开现场”的免责情形。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原告石凌波不是实际赔款人，无权索要保险金。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应为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冯子唯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进行理赔。现冯子唯已经赔偿了受害人，其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金。石凌波作为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有权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义务，要求其向冯子唯支付保险金。人寿保险公司主张赔偿金额过高。本案的84万元赔偿金是在交警队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且经过法院司法确认，是合法有效的赔偿协议，其赔偿金额具有合法性。人寿保险公司提出陈训林已经死亡，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且在冯子唯赔偿时，陈训林并未死亡，冯子唯依据鉴定结论对陈训林的各项损失赔偿并无不当。根据2019年-2020年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对陈训林损失核算：1、残疾赔偿金84,558元。陈训林构成一级伤残，根据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093元每年，按照6年计算；2、医疗费350,856.42元。根据医疗费发票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按照100元每天，住院120天计算；4、营养费6900元。按照30元每天，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230天计算；5、护理费364,788元。陈训林构成一级伤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要终生护理，根据其年龄，依照居民服务业年收入60,798元每年计算6年；6、交通费1000元。根据陈训林的住院时间、地点酌情考虑；7、后续治疗费4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陈训林伤残等级，结合湖南省经济发展水平确定；9、司法鉴定费2200元。以上9项共计912,305.42元。冯子唯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全额赔偿给陈训林。现冯子唯与陈训林达成协议，赔偿84万元，并未超出上述金额，没有损害保险公司利益，保险公司应当支付保险金。诉讼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双方在商业险条款中约定了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道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三人冯子唯保险理赔款75,6170元；二、驳回原告石凌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200元，减半收取计6100元，由原告石凌波负担（已预交）。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余款6100元，由法院退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保险赔付责任。经查，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在涉案交通事故基本情况中认定“之后办案人员把事故经过及伤者受伤情况告知了冯子唯，冯子唯才知道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发生了这起交通事故…”，结合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的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未检见湘XXXXXX小型轿车与行人有明显接触痕迹”可知，交警队的调查结论并没有认定冯子唯构成肇事逃逸，结合当时的天气状况和事故车辆并未与受害人身体发生直接碰撞的情况，可以认定冯子唯当时对事故发生并不知情，并不属于“未采取措施离开现场”的免责情形。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上诉人辩称受害人是否死亡涉及理赔计算标准，但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在冯子唯赔偿时，陈训林并未死亡，冯子唯依据鉴定结论对陈训林的各项损失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道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骆 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