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辽08民终1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权玉贤，女，1964年1月28日出生，朝鲜族，住营口市永江城市花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鹏，辽宁斌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启，男，194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红星里10号18。 原审第三人：吴厚库，男，195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盖州市清园里2号2-824。 原审第三人：徐春生，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盘锦市双台子区辽河街卫工区19栋14。 原审第三人：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义县瓦子峪镇五间房村。 法定代表人：徐春生，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权玉贤因与被上诉人孙德启，原审被告吴厚库、徐春生、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盖州市人民法院（2019）辽0881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权玉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鹏，被上诉人孙德启，原审第三人徐春生及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权玉贤上诉请求：1.撤销盖州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做出的（2019)辽0881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不得追加权玉贤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法院认为“权玉贤向本院提供的验资报告中实物资产产权移交清单交付地点和交付方式有明确说明，而本院到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验资报告中该部分为空白，据此两份评估报告中部分内容不一致，但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保管的验资报告为权玉贤当初办理工商登记时提供的第一手资料，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大于庭审时权玉贤提供的有其自己保管的验资报告，故本院采信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验资报告，而权玉贤提供的其他证据又不能充分证明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待证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提供了辽宁中衡会计师事务所及其锦州分所在2007年10月31日出具的《徐春生、权玉贤拟出资机器设备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验资报告》及2008年5月29日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徐春生、权玉贤拟出资机器设备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是在评估人员对指定范围内的资产进行了必要的勘查核实、市场调查等情况下形成的评估结论，该报告结论为上诉人购买的设备评估为175.25万元元人民币，评估范围和对象为停放在义县瓦子峪镇原瓦子峪镇敬老院内拟成立的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院内的机器设备，并列明详见资产清查评估明细表，在该报告中附有设备现场勘查照片、深圳力和机电设备公司出具的专用发票，完全能够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筹）注册资本的实收情况发表审验意见，并在审验中实施了检查等必要的审验程序，最后结论为各股东以货币出资150万，以实物出资350万元，且本《验资报告》是申请办理设立登记及向全体股东签发出资证明时使用，该报告中附有锦州市商业银行的现金缴款单、银行询证函、锦州市商业银行对账单，该《验资报告》载明徐春生、权玉贤与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31日就出资的机器设备办理了财产交接手续。《专项审计报告》为2008年5月29日形成，该报告明确载明权玉贤出资250万元，截止于2007年12月31日实收资本未发生变动。上述三个报告均为法定的机构出具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均能证明上诉人出资的事实。2.一审判决采信的证据同样能证明上诉人权玉贤履行了出资义务虽然验资机构给权玉权出具的《验资报告》实物资产产权移交清单中交付地点和交付方式中有手写部分，与法院调取的《验资报告》中实物资产产权移交清单交付地点和交付方式处为空白略有出入，但一审判决采信了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保管的《验资报告》，该报告其他内容与上述内容完全一致，故一审判决虽然未表法院认定的事实，但根据其采信的证据可以推断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为上诉人权玉贤履行了出资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中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徐春生、权玉贤拟出资机器设备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专项审计报告》及一审法院采信的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保管的《验资报告》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权玉贤、徐春生与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31日就出资的机器设备办理了财产交接手续，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判决不予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但结果却大相径庭，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却让上诉人承担了败诉结果令人不解。 被上诉人孙德启辩称，1.本案一审时，答辩人为了证明被答辩人未能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详见证据清单），即答辩人已完成举证责任。被答辩人向法院提交了《资产评估报告》、《验资报告》及《专项审计报告》，拟想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其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购置设备发票等均为复印件；该全部复印件单据内容也模糊不清,设备单价与评估明细表中所列价也不一致，共5张发票，徐春生在一审庭审中称，设备从两个单位购买的，但发票上看不清具体销售单位，且从5张发票书写笔迹上看，书写为同一人，被答辩人并未提供相关原件让法庭和答辩人核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被答辩人提供的上述复印件不能作为其出资的证据。另，被答辩人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中发票所列的设备和现场拍摄的设备照片，与一审法院拍摄的现场照片明显不符合，该《资产评估表》不具备证据基本特征，即客观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其主张的证据。2.被答辩人提供的《验资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是为注册公司时验资所用，该两份报告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出资购买了《资产评估报告》中所列被答辩人的“评估明细表”中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也不能证明被答辩人购买和占用了出资设备的真实性。根据“资产评估报告”第4页的“六、评估依据”中“（三）产权依据”中显示，是被答辩人提供的购置设备发票。而一审时，被答辩人并未提供该发票的原件、购置设备的银行付款流水和所购置设备从深圳到锦州市义县凯士隆场地车辆运费等证据。该报告第6页第十一条特别事项说明第2款中所述:“评估结论不应被认为是对评估对象权属的确认和可实现价格的保证；评估结论仅作为当事人决策的价值参考依据。”在第十一条第4款中又述：“本报告是在委托方及资产占有方提供基础文件数据资料的基础上出具的。”在第十条第5款中又述：“本评估结论仅供委托方作为本次评估目的使用”。所以，本资产评估报告只是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发票和现场勘察照片做的评估，只是为了达到注册公司时为验资所用，该报告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实际购买和占用了出资设备。被答辩人在上诉状第3页上数第5行中称：“《验资报告》载明徐春生、权玉贤与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31日就出资的机器办理了财产交接手续”。但被答辩人在一审递交并当庭被质证的《验资报告》中“实物资产产权移交清单”中交付方式和交付地点处均为空白。对此，一审《法庭审理笔录》第7页下数第11行答辩人对《验资报告》质证显示“验资报告中财产没有转移”可以证明。而一审庭审后，被答辩人又递交了一份后填写了交付方式和地点的《验资报告》复印件。为了查明事实，盖州法院根据答辩人的申请，去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该《验资报告》，该报告附件4的“实物资产产权移交清单，中交付方式和交付地点处均为空白。对此，盖州法院(2019)辽0881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书的本院认为一节已阐述。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被答辩人根本没有购买注册的设备，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更没有收到注册的实物设备。虽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认定事实正确。”但阅遍整个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并未有此认定。一审判决准予追加权玉贤为被执行人，其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和被答辩人递交的证据，查明被答辩人未能履行出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准予追加权壬贤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答辩人提供的《验资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不能证明其已实物出资，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吴厚库无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徐春生、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述称，我和上诉人成立的公司已经注册、验资，被上诉人的陈述不属实。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牵扯进我们的纠纷中，我和被上诉人商量将上诉人骗进来同意拍卖矿，被上诉人给我写了协议，今天反而因为虚假出资问题来到法院，我感到很奇怪，被上诉人陈述的虚假问题不存在。 权玉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不得追加权玉贤为被执行人；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德启与徐春生、吴厚库发起人责任纠纷一案，经生效判决后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中追加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后孙德启以被执行人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其两个案件的执行款，且公司注册时权玉贤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追加权玉贤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辽0881执恢1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认为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没有资产履行孙德启二个案件的执行款，而股东权玉贤未依法履行实物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裁定追加权玉贤为本案被执行人，权玉贤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德启在未依法出资175.25万元范围内履行还款义务。权玉贤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30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工商登记记载：徐春生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徐春生、权玉贤，二人各占50%股份，其中徐春生货币出资75万元，实物（机械设备）出资188.7万元；权玉贤货币出资75万元，实物（机械设备）175.25万元。2007年10月31日，辽宁中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2007）第1094号资产评估报告，对委托方权玉贤、徐春生停放在义县瓦子峪镇原敬老院内拟成立的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院内的机械设备进行资产评估，评估结论为徐春生资产评估价值1887000元，权玉贤资产评估1752500元，合计3639500元。同日，辽宁中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2007）第1365号验资报告，审验结果为截至2007年10月31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50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一）徐春生实际缴纳出资额263.7万元，其中货币出资75万元，分别于2007年10月19日、10月31日缴存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筹）在锦州市商业银行义县新华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内50万元、25万元；实物出资188.7万元，于2007年10月31日投入机器设备4台，评估价值为188.7万元，全体股东予以确认；（二）权玉贤实际缴纳出资额250.25万元，其中货币出资75万元，分别于2007年10月19日、10月31日缴存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筹）在锦州市商业银行义县新华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存款账户内50万元、25万元；实物出资175.25万元，于2007年10月31日投入机器设备3台，评估价值为175.25万元，全体股东予以确认。辽宁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已对徐春生、权玉贤出资的机器设备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徐春生、权玉贤与贵公司于2007年10月31日就出资的机器设备办理了财产交接手续。全体股东的实际出资金额为513.95万元，超过其认缴纳的注册资本金额，超过部分计入资本公积。在权玉贤提供的验资报告实物资产产权移交清单一页中，交付方式一栏载明机器设备已存放在本公司院内，产权移交手续已办理完毕；交付地点一栏载明义县瓦子峪镇敬老院内。在孙德启申请法院调取的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中的验资报告实物资产产权移交清单一页中，交付方式和交付地点一栏为空白。2007年12月10日，权玉贤将其在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和出资转让给辽宁凯士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于争议的机器设备，权玉贤称2010年发现变压器、铲车、吊车等去向不明，是否包含其购买的设备具体不明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权玉贤是否实际履行了实物出资义务，进而确定其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审理中，权玉贤向本院提交了其在办理工商登记时，由辽宁中衡会计师事务所锦州分所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和验资报告，但权玉贤提供的验资报告中实物资产产权移交清单的交付方式和交付地点有明确说明，而本院到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验资报告中该部分为空白。据此，两份验资报告存在部分内容不一致，但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保管的验资报告是权玉贤当初办理工商登记时提供的第一手资料，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大于权玉贤庭审中提供的由其自己保管的验资报告，故本院采信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验资报告。而权玉贤提供的其他证据又不能充分证明实际履行了实物出资义务，故对孙德启要求权玉贤在未依法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准予追加原告权玉贤为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权玉贤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到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义县凯士隆矿业有限公司验资报告中实物资产产权移交清单项下交付方式、交付地点、资产移交方及资产接收方均为空白，亦无签字或印章。同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实物出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准予追加上诉人权玉贤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长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权玉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宪云 审 判 员 徐 丹 审 判 员 姚 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华 书 记 员 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