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亚东，男，1987年8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民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延召，河南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合涧昌平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68973744XK。法定代表人：辛振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刚，河南坤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安，男，1968年2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上诉人姚亚东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张学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亚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延召，被上诉人鸿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学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亚东上诉请求：1.撤销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学安、鸿盛公司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判决查明鸿盛公司是河南春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春华国际茗都项目10#楼的承包人，张学安是鸿盛公司的派往春华国际茗都项目10#楼项目部的负责人。姚亚东提交的《内外粉施工合同》，根据整体合同内容并结合上下文理解，是张学安是以鸿盛公司的名义与姚亚东签订的合同，而张学安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该施工项目的日常管理，姚亚东完全有理由认为张学安有签订劳务分包的代理权限，因此张学安与姚亚东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而不是张学安的个人行为，所以《内外粉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姚亚东与鸿盛公司，而非姚亚东与张学安。2、基于姚亚东提供的《内外粉施工合同合同》当事人为姚亚东和鸿盛公司，所以作为项目负责人张学安签字确认的欠条，应被认定为张学安作为春华国际茗都10号楼项目部的负责人代表鸿盛公司与姚亚东依据《内外粉施工合同》，并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对应付劳务款进行全面清算后，对债权债务的确认行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49条规定。张学安在《内外粉施工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表见代理行为，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该合同对于鸿盛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法第50条规定，张学安代表鸿盛公司对姚亚东以出具欠条的形式确认债权债务的代表行为有效，对鸿盛公司具有约束力。另外，原审法院认为“姚亚东提交欠条和《内外粉施工合同》，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查明欠款数额如何结算得出”，于法无据。鸿盛公司辩称，一、姚亚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姚亚东自称代表20多名农民工讨薪，可未见一份委托书，姚亚东只能代表他自己，而实际施工人也不是他，而是其他人，所以姚亚东在本案中无权索要农民工工资，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被告张学安签订合同与打欠条，完全是个人行为。鸿盛公司承建春华国际茗都10#楼是事实，但鸿盛公司派往工地项目经理是傅海东，后来得知傅海东与张学安关系好，张学安也对工程作出了投资，在鸿盛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傅海东让张学安协助其负责项目施工，与张学安他们是合作关系。鸿盛公司对张学安与姚亚东签合同，张学安安排姚亚东所说的民工，张学安写欠条这一切鸿盛公司一概不知，就是傅海东也不清楚。鸿盛公司有规定，凡工程项目资金往来必须经公司财务，本案欠款张学安未经过财务挂账。合同、欠条全是张学安的签字和指印，与公司无关。总而言之，属张学安的个人行为。三、张学安的行为构不成表见代理。姚亚东提供的合同和欠条，既没有公章也没有其他人的证明，合同和欠条是否属实，鸿盛公司认为均是假证，如果判鸿盛公司承担责任，那么张学安和姚亚东或者别人都可以随便书写合同和欠条就由鸿盛公司承担责任。关于表见代理问题，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很清楚，“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姚亚东就没有理由相信张学安能代理鸿盛公司，因为没有其他证据，没有形成链条表明张学安能代理鸿盛公司。姚亚东引用合同法第50条，说明张学安代表行为有效是不对的。张学安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负责人，张学安不能代表鸿盛公司，也代表不了，签合同和打欠条是个人行为。张学安认可欠姚亚东钱，应由张学安清偿。张学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姚亚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学安、鸿盛公司支付姚亚东农民工人工工资814000元，利息24420元，合计838420元（利息从2019年3月1日以后按照年息6％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学安、鸿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张学安向姚亚东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到春华国际茗都10#楼姚亚东内外粉刷组人工工资814000元”，张学安签字并捺指印。但欠条所述欠款，姚亚东至今未得到兑付，故引起诉讼。另查明，鸿盛公司是河南春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春华国际茗都项目10#楼的承包人，而张学安是鸿盛公司派往春华国际茗都项目10#楼的负责人。张学安曾与姚亚东签订内外粉刷施工合同，约定将温集南10#住宅楼的内、外粉刷楼梯全活粉刷，公用地砖，清理地坪，厨卫阳台地坪，屋面交由姚亚东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姚亚东与张学安对于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是张学安本人出具，姚亚东与张学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张学安应当承担偿还欠款的责任。而张学安辩称814000元欠款中，有一部分经由河南春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给了姚亚东，但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所以对于姚亚东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鸿盛公司是否应当对上述欠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姚亚东提交的欠条、内外粉刷施工合同上均没有加盖鸿盛公司公章，庭审中鸿盛公司对于欠条和内外粉刷施工合同也不予认可，而且姚亚东仅提交了欠条和内外粉刷施工合同，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无法查明欠款数额如何结算得出，因此姚亚东主张鸿盛公司也承担偿还欠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姚学东主张的欠款利息，因姚亚东与张学安未约定欠款利息，故酌定对欠款的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学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亚东支付农民工人工工资欠款81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1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21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姚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84元，由张学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姚亚东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1.鸿盛公司系10号楼的总承包；2.张学安是鸿盛公司的代理人；3.春华集团有权代鸿盛公司支付劳务费。第二证据为春华国际茗都2018年5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姚亚东与鸿盛公司进行过工程量清算，鸿盛公司的相关人员王新堂、张学安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第三组证据为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2019）豫0402民初18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和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豫0402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张学安和鸿盛公司系资质挂靠关系，应当对上诉人的劳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四组证据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2月13日姚亚东出具的《收据》若干份，拟证明：姚亚东已按照内外粉施工合同提供了劳务，春华集团按照与鸿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姚亚东支付了一部分劳务款。鸿盛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针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鸿盛公司派工地的实际负责人傅海东，而张学安的签字不能说明张学安是工程的负责人，因为直接参与洽谈和协商是由傅海东进行，张学安和傅海东关系不错，是傅海东私自把张学安拉进工程，鸿盛公司在签合同之前盖上公章交给傅海东，具体签字的时候张学安签字不是公司的本意，从字体上看像张学安的字，但是还需要核实，不能真正的代理鸿盛公司。针对第二组证据，该证明没有公司印章，也没有傅海东的签字，还是张学安的个人行为。针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于部分事实认定有异议，经审理查明张学安借用鸿盛公司资质没有任何根据。针对第四组证据，这是姚亚东与春华国际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鸿盛公司支付给了姚亚东工程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河南春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鸿盛公司签订的关于春华国际茗都10#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鸿盛公司一方的委托代理人为“张学安”。2、姚亚东与张学安签订的《内外粉刷施工合同》内容为“为了确保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春华国际茗都10#楼工程。需要农民工组姚亚东（以下简称乙方）配合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春华国际茗都10#楼项目部（以下简称甲方）完成。”张学安在甲方处签字，姚亚东在乙方处签字。3、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9）豫0402民初2577号民事判决中，鸿盛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春华茗都小区10号楼项目由张学安实际承建，张学安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判决查明事实“张学安借用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本案涉案工程”。除此之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张学安与鸿盛公司就涉案工程是何种关系；二、鸿盛公司是否应当对姚亚东的劳务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姚亚东是否具有主张劳务款的资格。对此，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张学安与鸿盛公司就涉案工程是何种关系问题。鸿盛公司在另案中就涉案工程自认“春华茗都小区10号楼项目由张学安实际承建，张学安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生效判决也认定“张学安借用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建本案涉案工程（春华茗都小区10号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鸿盛公司在本案审理中不认可张学安是其就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其在另案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其也没有举证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张学安系鸿盛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借用鸿盛公司的资质承建涉案工程。二、关于鸿盛公司是否应当对姚亚东的劳务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案涉春华国际茗都10#楼工程系由张学安借用鸿盛公司资质组织施工，且张学安是以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春华国际茗都10#楼项目部与姚亚东签订的《内外粉刷施工合同》。虽然施工合同及欠条的落款处仅有张学安签名，未加盖鸿盛公司公章，但鉴于张学安与鸿盛公司之间的借用资质关系，上诉人姚亚东有理由相信挂靠人张学安是在履行与被挂靠人鸿盛公司的施工合同义务，故应视为挂靠人张学安以被挂靠人鸿盛公司名义与姚亚东就涉案工程所签订的欠条，被挂靠人鸿盛公司与挂靠人张学安对相对方姚亚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张学安对一审确定其承担的数额没有上诉，鸿盛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该数额存在错误，故鸿盛公司应当对一审认定的张学安所承担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姚亚东是否具有主张劳务款的资格问题。姚亚东是依据其与张学安签订的《内外粉刷施工合同》主张劳务款，姚亚东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同时，张学安所写欠条也是向姚亚东出具的，因此，姚亚东具有向鸿盛公司主张劳务款的资格，鸿盛公司提出姚亚东不能代表农民工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姚亚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张学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亚东支付农民工人工工资欠款81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1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21起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姚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姚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84元，由张学安、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0元，由张学安、河南鸿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李双双审判员李泉钦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雷东书记员吕翼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