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云田园林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易仕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向国，浏阳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兴市绿景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操，该社理事长。上诉人湖南云田园林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资兴市绿景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绿景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云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绿景合作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4月17日，案外人王春香与绿景合作社签订《苗木采购合同》，王春香非云田公司员工，虽然王春香在该合同上加盖云田公司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东院有限公司一期园林绿化工程项目部公章，但该公章未征得云田公司批准，是王春香私刻的项目章。云田公司得知私刻项目章的情况后，立即于2019年10月15日向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东院有限公司呈送工作联系函，澄清了冒用项目部公章的事实，后又于2020年4月10日在郴州日报刊登了声明，自此所有的业务往来均以云田公司备案的公章为准。一审在查明了张仁义、刘名以个人名义向绿景合作社支付了部分债款，但从未用云田公司的基本账户向绿景合作社付款，由此可见云田公司与绿景合作社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也无承担责任的义务。2.2018年8月18日，王春香向绿景合作社出具欠条和对账凭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将王春香追加为被告，但一审未将其列入被告，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绿景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春香是云田公司员工，也未提交王春香履行职务的证据，云田公司认为签订案涉合同及其后的履行是王春香的个人行为，应由王春香承担责任。二、一审认定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于法无据，应予纠正。2018年8月18日，绿景合作社与王春香通过工程量核对，由王春香出具欠条，这是一种新的合意和约定，消灭了双方在《苗木采购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的约定，且欠条上并未载明利息和违约金，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违约金。绿景合作社辩称，一、双方于2018年4月17日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绿景合作社已按合同约定将苗木送至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东院并种植在该院，云田公司应如约支付货款，但该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二、双方于2018年8月18日就已购货部分结算，并由云田公司出具欠条，欠条写明了云田公司所欠款项时间、欠款数额以及还款约定，云田公司盖章签名确认，该欠条真实有效，是上述合同的补充约定，上述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并不因此无效，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东院的绿化工程由云田公司总承包，而工程的实际施工负责人是王春香，后王春香以云田公司郴东院园林绿化项目部名义与绿景合作社签订苗木采购合同，结算并出具欠条，这三份文书上均加盖了云田公司郴东院园林绿化项目部印章。基于上述事实，绿景合作社完全有理由相信云田公司郴东院园林绿化项目部有代理权限，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云田公司支付绿景合作社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云田公司无证据证明云田公司郴东院园林绿化项目部印章系王春香私刻，也无证据证明该印章系未经云田公司授权的其他人私刻。五、虽然工程项目部印章不能等同于合同专用章或公章，但云田公司设立的郴东院园林绿化项目部是云田公司驻工地的代表机构，其具有代表云田公司进行工程施工和管理、材料采购、设备租赁、选择施工队和工程结算的权利，其对外签订的合同同样具备法律效力。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景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田公司向绿景合作社支付货款200000元；2.判令云田公司向绿景合作社支付违约金80734.42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3.判令云田公司向绿景合作社支付2020年1月1日至本案履行完毕之日的违约金（以未付款为基数，按月2%累计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云田公司承揽了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东院的园林绿化工程项目。王春香作为该项目经理负责绿化工程。2018年4月17日，绿景合作社与云田公司郴东院一期园林绿化项目部签订《苗木采购合同》，约定由绿景合作社向该项目提供苗木，绿景合作社将苗木送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东院园林绿化项目部，双方还约定了违约等事项。《苗木采购合同》上王春香在甲方签字代表处签名，并加盖“湖南云田园林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东院有限公司一期园林绿化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绿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在乙方签字代表处签字并加盖“资兴市绿景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公章。绿景合作社依约送货后，双方于2018年8月18日进行了结算，苗木款共计491345元，该项目部以张仁义名义向绿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支付货款150000元，尚欠货款341345元，绿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在结算单上签名，王春香亦在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湖南云田园林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东院有限公司一期园林绿化工程项目部”印章。同日，王春香给绿景合作社出具欠条一张，约定尚欠的341345元在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欠条上加盖“湖南云田园林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东院有限公司一期园林绿化工程项目部”印章。2019年7月12日，该项目部以刘名的名义向绿景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支付货款141345元，尚欠货款200000元。2020年1月15日，绿景合作社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云田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0734.42元以及后期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1.关于主体资格。绿景合作社与云田公司项目部签订的《苗木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其民事权利义务应由双方享有和承担，该项目经理为王春香，云田公司是否将该工程发包给王春香或刘军等人，王春香是否向云田公司交纳管理费等，均是云田公司内部的管理行为，本案合同相对人为绿景合作社及云田公司。云田公司辩称项目部的公章系王春香等人私刻，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云田公司请求追加王春香、刘军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让其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尚欠货款。2018年8月18日，双方结算苗木款共计491345元，该项目部分二次支付绿景合作社291345元，尚欠200000元，现绿景合作社请求云田公司支付该货款，理由成立，予以支持。3．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4月17日的《苗木采购合同》中，约定有违约金内容。本案审理中，云田公司抗辩称王春香在2018年8月18日的欠条中，并没有约定违约金或利息，该抗辩实是认为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根据云田公司尚欠货款数额及时间，酌情计算违约金为40000元。4．关于保全费、受理费。绿景合作社诉前向法院申请了保全，交缴保全费1924元，其诉状中没有请求该款由云田公司承担，故对保全费用不作处理，案件受理费，依法律规定由败诉方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云田园林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资兴市绿景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货款200000元、违约金40000元，合计24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1元，减半收取2755.50元，由被告湖南云田园林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云田公司在一审中的被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二、一审判决云田公司支付绿景合作社的违约金是否妥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云田公司上诉称案涉《苗木采购合同》是案外人王春香与绿景合作社签订，系王春香的个人行为，与云田公司无关，后王春香将承包工程转让给刘军，应由王春香、刘军承担责任，云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王春香、刘军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追加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案涉《苗木采购合同》的甲方是云田公司郴东院园林绿化项目部，合同上加盖了该项目部公章，且合同履行中的对账表、欠条均加盖了云田公司郴东院园林绿化项目部公章，云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合同的履行与项目部无关，及王春香私刻了项目部的公章。云田公司郴东院园林绿化项目部是案涉《苗木采购合同》的相对方，是本案适格被告。绿景合作社有理由相信王春香有权代理云田公司签订并履行合同。至于云田公司与王春香内部的承包关系及王春香转承包行为，不能对抗云田公司设立的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的善意相对人。因此，王春香、刘军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并无不当，不构成程序违法，且云田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苗木采购合同》第七条第5项约定：如甲方不能如期付款，乙方按未付款的10%每月累计计算并向乙方（绿景合作社）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8月18日，云田公司郴东院园林绿化项目部出具欠条，载明：尚欠黄超苗木款341345元，在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云田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付清全部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云田公司尚欠货款数额及时间，酌情计算违约金为40000元，并无不当。云田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湖南云田园林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虹审判员 刘殳扬审判员 雷媚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苏晓玲书记员马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