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8行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高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朝天镇金牛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125510196051。 法定代表人闫福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华平，四川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碧选，四川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667号。 法定代表人匡顺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金峰，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淳晓强，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利州东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邹自景，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友建，广元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夏碧珍，女，汉族，生于1969年12月14日，住四川省南部县，系王文群生前配偶。 委托代理人杨映全，广元市利州区河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元高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远物业公司）因与广元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广元市人社局）、广元市人民政府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行初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工伤认定的逝者王文群生前与第三人夏碧珍系夫妻关系，王文群生前系原告高远物业公司职工并在该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的映月湖住宅小区担任保安工作。2017年4月29日早晨王文群在该住宅小区值班期间因身体不适倒卧在值班室床上无法行走，早6时30分许被接班的同事苏某发现后喊来出租车并让该车将王文群送回家，同时打电话告知王文群的妹妹王文群生病吐血等情况。当日下午4时许王文群因病重被送往广元市人民医院救治，入院初步诊断为：1、上消化道出血。2、出血性贫血。3、失血性休克。因其病情危重被该医院收入重症医学科抢救，其诊疗小结为：“患者因‘呕血后心慌、四肢厥冷1天’入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给予止血、补液、输血，保护胃黏膜、维持水电解质酸碱平衡等综合抢救治疗。患者于18:15分心跳呼吸骤停。持续心肺复苏后呈深昏迷，瞳孔散大，心电监护仪示，逸博心率5-10次∕分，呼吸（机控）20次∕分（无自主呼吸），血压0∕0ｍｍＨｇ，血氧饱和度5-10％。患者随时可能死亡。”下午7时许王文群家属要求放弃抢救，在签了“自动出院，一切后果自负”的家属意见后该医院出具了《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出院病情证明书中出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3、极重度贫血。4、酒精性肝病。当晚王文群的家人将其遗体运回老家四川省南部县窑场乡同家沟村6组，并于2017年4月30日凌晨5时葬埋于自家房屋后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事发当日死者王文群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还是因饮酒过量被同事叫出租车送回家。2、死者王文群是否是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 一、关于王文群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还是因饮酒过量的问题。 首先，本案中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死者王文群在事发当日早晨有大量饮酒行为，原告高远物业公司亦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事发当天早晨死者王文群身体不适倒卧在床不能行走是饮酒所致，况且通常情况下人们一般不会独自在早晨大量饮酒。其次，根据被告广元市人社局举证的有关证人苏某的视频证据，以及广元市人民医院入院证和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能够证明死者王文群事发当天早晨6时30分许系突发急性上消化道出血疾病并出现呕血症状。故原告高远物业公司关于事发当日早晨死者王文群并非突发疾病而是私自在值班室饮酒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死者王文群是否是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问题。 由于事发当天早晨死者王文群突发疾病倒卧在值班室床上不能行走，被前来接班的同事苏某发现后并未将其送往医院治疗，而是让出租车将其送回了家，至当日下午4时许死者王文群病情严重到出现失血性休克才被送往医院抢救，经医院全力抢救至下午6时15分王文群心跳、呼吸骤停，经持续心肺复苏后呈深昏迷，瞳孔散大，逸博心率5-10次∕分，无自主呼吸仅依靠机控呼吸，血压0∕0ｍｍＨｇ，血氧饱和度5-10％，并且在医院告知王文群随时可能死亡的情况下，王文群的亲属放弃抢救应确属无奈之举，且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在此种情况下被告广元市人社局认定王文群的死亡应属《工伤保险条例》第15条第1项规定的“经抢救无效死亡”并无当。 综上，原告高远物业公司认为死者王文群并非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其认为死者王文群的死亡是基于王文群亲属主动放弃抢救和治疗的原因所导致的理由不成立，其诉请撤销被告广元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以及广元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广元市人社局以及广元市政府作出的工伤认定和行政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元高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高远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川0802行初8号行政判决，改判撤销广元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及广元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提出如下事实与理由：（1）王文群在2019年4月29日早晨饮酒后处于昏睡，没有达到去医院抢救的程度，他人打车将其送回家，苏某当天中午电话联系王文群，王文群意识清醒，出院病情书载明症状证实突发严重疾病使劲可能在入院前20-30分钟内，其中诊疗小结中载明患者“呕血后心慌、四肢厥冷一天”内容，应为王文群家人陈述，高远物业公司申请两名证人证言及提供的两份证言可以证实以上事实，因此，不符合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特征；（2）王文群系其家属放弃治疗出院后死亡，非经抢救无效死亡；（3）高远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推翻工伤认定、复议审查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 广元市人社局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提出如下事实与理由：（1）死者王文群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所主张事实，王文群当时意识是否清醒与“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并非因果关系或冲突关系，2017年4月29日下午4时12分入院与“经抢救无效48小时内死亡”规定不冲突；（2）王文群从发病到死亡符合“经抢救无效48小时内死亡”之情形。 广元市人民政府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提出如下事实与理由：（1）生效的（2017）川0802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2017）川08民终1374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文群于2017年4月29日在映月湖小区门卫室突发疾病，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上诉人未能举证推翻该事实认定；（2）在抢救中，医生告知王文群随时可能死亡，其家属放弃抢救属无赖之举，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认定王文群经抢救无效48小时内死亡，并无不当；（3）上诉人未能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高远物业公司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与被告夏碧珍、王秀芳、王辉的亲属王文群不成立劳动关系。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川0802民初3439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2017年4月29日，被告亲属王文群在映月湖小区门卫室突发疾病，救治无效后于当日死亡”，判决高远物业公司与王文群自2017年3月至2017年4月29日期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高远物业公司对此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确认与王文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川08民终1374号民事判决，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3月2日，广元市人社局受理夏碧珍的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4月25日，广元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广人社工决〔2018〕5023号），认定王文群于2017年4月29日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视同工伤。高远物业公司对此认定不服，向广元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元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广府复决〔2018〕11号），认定广元市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广人社工决〔2018〕5023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决定维持《认定工伤决定书》（广人社工决〔2018〕5023号）。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文群死亡的情形能否视同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问题的意见》（劳社部函〔2004〕256号）第三条规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突发疾病”包括各类疾病，“48小时”的起算时间，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本案中，苏某的证言、广元市人民医院入院证和出院病情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王文群事发当天早晨在门卫室值班期间，因突发疾病，先被送回家，再被送至医院救治，并于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苏某虽证实当时发现王文群有酒味，但没有证据证实王文群是否具有《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因醉酒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同时，生效的（2017）川0802民初3439号、（2017）川08民终1374号民事判决也认定王文群于2017年4月29日在映月湖小区门卫室突发疾病，抢救无效后于当日死亡。因此，王文群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当认定视同为工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元高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祥 审判员  杨 陈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哈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