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26刑初42号 公诉机关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邢某某，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住丰宁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2019年5月22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3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丰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姜岩，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某某，女，1977年1月2日出生，满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住丰宁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2019年5月22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3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3月24日被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丰检公诉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某某、于某某犯虚假诉讼罪，于2020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在全国范围内发生新型冠状病毒引起的疫情，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5月18日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海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邢某某及其辩护人姜岩、被告人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自2014年起与丰宁满族自治县草原乡东窝铺村北台组约定每半年向该小组支付噪音污染补偿款75000.00元，该公司一直指派公司职工邢某某按时支付该款项。2017年三四月份，被告人邢某某找到被告人于某某，对其称龙翔公司支付给北台组2016年下半年的75000.00元噪音污染补偿款是由邢某某本人垫付的，让于某某以草原乡东窝铺村北台组名义起诉龙翔公司，索要2016年年中至2017年年度噪音污染补偿款，并将其垫付的75000.00元一并起诉，共计要求龙翔公司支付噪音污染补偿款230000.00元。邢某某许诺事成之后给于某某好处。于某某同意后向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龙翔公司要求支付噪音污染补偿款230000.00元。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邢某某代表龙翔公司出庭并同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龙翔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前给付噪音污染补偿款230000.00元。被告人邢某某指使被告人于某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二被告人刑事责任。 被告人邢某某辩称，我要求不了于某某起诉，只是要求于某某把我垫付的七万五千元加上。同时，被告人邢某某在悔过书中表示，对起诉书中所诉的7.5万元认罪认罚。辩护人辩称，不管起诉的是7.5万元还是15万元是有事实基础的，不存在虚假诉讼，辛某给钱的时间是2017年下半年，不是在诉前或者起诉当中给的，于某某知道2016年的7.5万元是邢某某自己垫付的，调解书和欠条都能证实诉讼是有事实基础的。被告人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假诉讼罪的定性及事实均无异议，庭审中未行辩解。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邢某某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丰宁满族自治县矿山披绿实施方案的通知》、《丰宁满族自治县税务局关于加强矿业生产建设项目水土保持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丰宁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关于矿山企业春季绿化植树的通知》、《承德市水务局关于加快矿山生产开发建设项目水土保持方案验收的通知》、《丰宁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关于绿色矿山环境恢复治理的通知》，证实被告人邢某某垫付2017年下半年噪音污染补偿款，是为了矿山利益，使矿山继续运营下去。 经审理查明：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翔公司）自2014年起与丰宁满族自治县草原乡东窝铺村北台组约定每半年向该小组支付噪音污染补偿款75000.00元，该公司一直指派公司职工邢某某按时支付该款项。2017年3月份，被告人邢某某找到被告人于某某，对其称龙翔公司支付给北台组2016年下半年的75000.00元噪音污染补偿款是由邢某某本人垫付的，让于某某以草原乡东窝铺村北台组名义起诉龙翔公司，索要2016年年中至2017年年度噪音污染补偿款（其中包括邢某某垫付的75000.00元），另外请律师需花费5000.00元，将该5000.00元律师费一并加到噪音补偿款中起诉，共计要求龙翔公司支付噪音污染补偿款230000.00元。邢某某许诺事成之后给于某某好处。于某某同意后向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起诉龙翔公司要求支付噪音污染补偿款230000.00元。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邢某某代表龙翔公司出庭并同意调解，双方于2017年3月21日达成调解协议：龙翔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前给付噪音污染补偿款2300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了下列证据材料： 1、书证 ⑴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信，证实：案件来源，被告人邢某某、于某某系传唤到案，二被告人达刑事责任年龄。 ⑵收条一张，证实2017年11月10日，经手人路文华、邢某某收到辛某、郎志军给北台村占山、占道款150000元，给北台村民2017年八月节福利35000元。 ⑶欠条、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冀0826民初922号民事调解书，证实被告人邢某某以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名义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有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欠丰宁县草原乡东窝铺村北台组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度矿山污染噪音补偿费总计大写贰拾叁万圆整（小写230000.00元整），欠款人：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手人：邢某某，2015年12月3日”，欠款人处盖有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经手人处有被告人邢某某签字。被告人于某某代表丰宁满族自治县草原乡东窝铺村北台组起诉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保然沃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索要2016年年中至2017年年度噪音污染补偿款，原告丰宁满族自治县草原乡东窝铺村北台组委托代理人为庞某，被告委托代理人为邢某某。经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丰宁龙翔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1日前给付原告补偿款230000元。 ⑷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丰宁龙翔矿业有限公司企业登记情况。 2、证人证言 ⑴证人冯某1证言，证实我是丰宁龙祥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15年十月左右我就不怎么去矿上了，平时都是邢某某在矿上负责。公司每年给老百姓15万元噪音污染补偿款，半年给一次，一次75000元，这几年的噪音污染补偿款都是邢某某发放的。龙翔公司给村民发放三次补偿款，我们分别在2014年10月27日给了半年的补偿款75000元，2015年6月26日给了75000元，2015年12月15日给了75000元，我经手的公司就给了这三次，截止到2016年4月。2016年6月就让冯某2承包去了，给老百姓的钱就是冯某2出了。2016年10月他们经营不了，一直到2017年8月份辛某接手后，辛某又给的钱。于某某起诉的23万元补偿款我知道，确实欠钱，至于欠多少我不知道，那会都是邢某某管着。 ⑵证人付某证言，证实2015年至2016年7月份，一年多的环境污染补偿款，一共175000元，当时给邢某某了，邢某某给村民小组的。 ⑶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噪音补偿款有我家的，我们是半年领一次，我们村所有人加起来半年是75000元，从2018年以后的补偿款没给，之前的都给了。 ⑷证人庞某证言，证实我在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当律师，于某某起诉丰宁龙翔矿业有限公司委托的律师是我，于某某的所有委托手续是我给办的，欠条是她自己提供的。先说起诉225000元噪音污染补偿款，后来又说不对，又诉讼230000。 ⑸证人辛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15日我和龙翔公司的三个股东冯某1、董万军、安焕军三人签的“勘查及后期转让协议”，2018年12月5日左右，龙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我，公司还是我们继续经营。2017年不是10月份就是11月份我给的村里噪音补偿款，先给的15万元，后来又给了75000元，15万的有条，75000元的条找不到了，将钱给邢某某了，给的补偿款是2017年全年和2018年上半年的，一共是225000元。 ⑹证人冯某2证言，证实我知道付某给老百姓噪音污染补偿款，第一次是2015年11月份我向付某借的，我给的邢某某，邢某某给老百姓发的；2016年五月节前后付某给了七万五千元是2016年上半年的，当时他直接给了邢某某，邢某某给村里老百姓发的。2016年后半年我就不在矿上了，不知道补偿款是谁给的。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⑴被告人邢某某供述，证实我是2014年8月去的丰宁龙翔矿业有限公司，当时我管后勤，协助跑外围的手续，给老百姓五月节、八月节、春节福利和给老百姓的噪音污染补偿款。2016年下半年的噪音污染补偿款75000元是我给垫付的，2017年三四月份，因为矿上要面临审采矿证，矿山不治理采矿证不给审，我跟冯某1和董万军他俩要钱治理矿山，他俩说没钱，老百姓来要补偿款，我拿不出来。后来我找于某某，她是组长，让她跟老百姓商量一下，别跟我要钱了，让她起诉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帮我把之前垫付的补偿款75000元也起诉了，因为得找律师，有5000块钱的律师费，所以就都加在了一起。于某某起诉的是2017年全年的一共150000元，再加上我垫付的75000元和律师费5000元，一共是230000元。后来2017年八九月份的时候，辛某就接手了龙祥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他给了2017年全年的补偿款150000元。 ⑵被告人于某某证言，证实我是从2015年1月份当的北台组的组长，丰宁龙翔矿业有限公司是从2014年下半年冯某1接手开始给的我们噪音污染补偿款，都是邢某某给的，高玉军发过一次，其余的都是我发的。我在法院诉讼的是2016年下半年和2017年全年的噪音污染补偿款，2016年下半年的补偿款邢某某已经给了我，邢某某找我跟我说让我帮他把2016年下半年的钱一块帮他诉讼了，因为这个钱是他垫付的，龙祥矿业没有钱，给不了他这个钱，后来我把2016年下半年的补偿款一起帮他起诉到了法院，一共是23万元，这23万元有邢某某75000元，5000元律师费，15万的村民补偿款。2017年全年的15万是诉讼之后，大概2017年9月份左右邢某某给我的，不知道他从哪里弄的钱。我帮他诉讼的就这75000块钱。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庭审中，被告人邢某某辩称，我要求不了于某某起诉，只是要求于某某把我垫付的七万五千元加上，冯某1所说的好多事都是胡说的，欠条的时间是笔误，我没有为自己谋任何利益，没有造成社会危害，请求从宽处理。辩护人辩称，不管起诉的是7.5万元还是15万元是有事实基础的，不存在虚假诉讼，辛某给钱的时间是2017年下半年，不是在诉前或者起诉当中给的，于某某知道2016年的7.5万元是邢某某自己垫付的，调解书和欠条都能证实诉讼是有事实基础的，邢某某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的目虚造事实，将7.5万元和15万元分开，除了本人陈述7.5万元是自己垫付的，于某某也承认收取了7.5万元的补偿费，即使将7.5万元诉讼到民事案件中，也仅仅是诉讼主体的不适格，龙翔公司给付的也仅仅是2016年下半年的，不可能给公司造成损失。在2017年的时候被告人于某某是合理合法起诉龙翔公司，在起诉15万元的基础上加上7.5万元，从时间上来看，在2017年三四月份一直没有给付，虚假诉讼是不能成立的。被告人于某某辩称，是邢某某让我起诉的，我不知道公司是否确实要破产拍卖，公司每年4月22日给上半年的钱，10月22日给下半年的钱，我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3月，邢某某说不起诉就给不了这个钱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邢某某一直代表丰宁龙翔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草原乡东窝铺村北台组支付噪音污染补偿款，在被告人邢某某认为龙翔公司要破产，不能确定龙翔公司与北台组之间的噪音污染补偿协议是否会终止的情况下，在龙翔公司欠丰宁县草原乡东窝铺村北台组2016年下半年和2017年度噪音污染补偿费共计23万元的欠条的经手人处签字，加盖龙翔公司印章，将日期错误地打印为2015年12月3日，并在被告人于某某起诉至法院后，代表龙翔公司参加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其中7.5万元噪音污染补偿款无论是否由被告人邢某某替龙翔公司垫付，该7.5万元噪音污染补偿款已经发放给北台组村民，龙翔公司欠付北台组2016年下半年噪音污染补偿款7.5万元这一事实确定是不存在的。另外，将5000元的律师费加到欠条中，无疑也是捏造事实，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被告人邢某某、于某某一起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人于某某代表原告，被告人邢某某代表龙翔公司参与调解，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并于2017年3月21日出具调解书。被告人邢某某、于某某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已经妨害了正常的司法秩序。被告人邢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邢某某不构成虚假诉讼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邢某某指使被告人于某某，并与被告人于某某一起以捏造的事实，虚构债权8万元，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邢某某、于某某犯虚假诉讼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于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表示认罪、悔罪，且已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邢某某经开庭审理，法庭教育，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7.5万元认罪认罚，可对二被告人依法从轻判处。综合案件事实、性质及认罪、悔罪等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邢某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2020年6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于某某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韩秀军 人民陪审员  宗天瑞 人民陪审员  刘阁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吕树喜 书记员王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