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杰，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明德，男，194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润劼，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麦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桃花坞大街89号(1号楼2楼)。法定代表人：张秀红。原审第三人：张秀红，女，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怡，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杰因与被上诉人吕明德及原审被告苏州麦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仁公司）、原审第三人张秀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8民初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俊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俊杰无需向吕明德承担还款付息等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涉款项的支付。1.在2017年7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据认定上，一审判决混淆时间概念，将所有凭据撂在一起，然后认定张俊杰知情并认同这些借款，就是时间忘记了的事实，该认定颠倒了时间的前后顺序，张俊杰一审质证时并未确认该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同时按聊天内容看“这笔钱我是知道的”“就是时间忘记了”明显系对“众筹协议书”所涉10万元表示知情，而不包括案涉款项70万元在内。2.一审判决未认真审查案涉款项是否确己支付给张俊杰，而是凭吕明德的陈述认定吕明德已支付出借款项有失公平和严谨。案涉借款50万部份，一审判决仅对其中20.7万元、15.6万元进行审查，吕明德陈述20.7万元从取款到交付给张俊杰中间在家里存放了约1个月，春节期间免不了人员过年往来频繁，吕明德不可能不知道将巨额款项存留在家里可能发生巨大风险，因此张俊杰有理由相信该款项并非如吕明德所说于2015年3月份交给了张俊杰；另一笔款项即2016年4月14日取现15.6万元，那是主审法官庭审时发现这笔取现主动点出来的(可调当时2019年12月23日庭审录音录像查看)，吕明德及张秀红在2019年5月21日庭审时皆主张是2015年4月15日取现15万元用于支付出借款项，而且15.6万元的款项是前一天即2016年4月13日才理财竞付到账，张俊杰也不可能如此准确地掌握借款时间，该出借款项明显系虚构的；另外两笔借款20万元，张秀红在2019年12月23日庭审时陈述系她亲手交与张俊杰的，张俊杰也同样未收到款项，请二审法官一并予以，而且按一审认定事实，该20万中有10万元系张秀红出具的借条，没理由将借条归还给张俊杰；二、关于经办人承担责任。2018年9月20日借条张俊杰只是公司借款事宜的经办人，该文意从在借条内容上已完全可以体现，借款人与经办人的地位也很明确，因此就算一审判决认定存在该借款事实，张俊杰作为经办人只是代理身份，也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三、张秀红在本案的诉讼利益。张秀红一方面称自己只是苏州麦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是张俊杰要她挂名做法定代表人，另一方面强势取消公司对代理律师的委托授权，同时根据张俊杰的咨询，刻制公章需要公司营业执照原件，而申请营业执照需要公司公章，张秀红在2018年9月离开麦仁公司时已将公司备案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交由张俊杰掌管，因此其代表麦仁公司参与一审诉讼所加盖的公章属非法刻制，张秀红虽宣称已登报作废此前交给张俊杰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官未曾对张秀红麦仁公司的公章来源进行审查即确认其代理身份，此外张秀红与本案借款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既非有独立请求权的张秀红也不符合无独立请求权张秀红身份，同时作为张秀红和被告二法定代表人参与诉讼，但并未履行职责维护被告二的合法权益，张秀红曾当庭披露她与张俊杰系情人关系，陈述是她“要打这个官司”，因此张俊杰认为其实质就是吕明德的证人身份，张秀红代表公司参与诉讼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法庭对案件事实的查明、认定，妨碍了司法公正。综上，张俊杰确实未曾收到吕明德支付的出借款项，除法定代表人张秀红自认外也没有证据证明吕明德向苏州麦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过出借款项，我国合同法规定，民间借贷行为自出借人支付出借款项时生效，因此吕明德虽持有借据，但不能证明存在借款事实，为此具文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张俊杰请求或发回重审。原审原告吕明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俊杰、麦仁公司共同偿还吕明德借款70万元；2.判令张俊杰、麦仁公司共同支付借款利息，其中50万元的利息按照每季度1万元的标准，自2018年的第三季度起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0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两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明德陈述其通过张秀红和张俊杰相识成为朋友，张俊杰和麦仁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5年开始向其借款。2017年1月12日，张俊杰向吕明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吕明德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为期十二个月，2017.1.14-2018.1月.13日。利息付款方式为一季度付即壹万元整”。张俊杰在借条右下方签署名字和日期，苏州品流吉形贸易有限公司盖章。吕明德提供其妻张静琪的部分银行取现记录，显示张静琪于2015年2月13日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取款20.7万元，2016年4月14日从江苏银行卡取现15.6万元。吕明德陈述向张俊杰交付现金50万元后，张俊杰出具了借条，之前每个月5000元的利息全部付清，2017年借款到期后原审被告续借重新出具该份借条。一审另查明，苏州品流吉形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9日成立，2017年5月16日，苏州品流吉形贸易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麦仁公司。麦仁公司的法人原为倪钦，于2015年2月9日变更为张俊杰，于2015年10月27日变更为张生元（张俊杰父亲），于2017年8月1日变更为张秀红。张秀红占股20%，苏州麦轮创意文化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成立，原法人为张俊杰，于2019年3月28日变更为张生元）占股80%。2017年3月31日、7月3日、10月10日、2018年1月8日、4月10日、7月4日，吕明德每季度收到张秀红苏州银行卡（尾号为6562）转账的1万元利息，后吕明德未收到原审被告任何本息。吕明德陈述2018年2月13日张秀红通过该卡向吕明德转账的12400元为双方的铜炉馆众筹款，和本案支付利息无关，另吕明德和张秀红、麦仁公司还有其他几张借条未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苏0508民初3405号李月松诉张俊杰、苏州麦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张秀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秀红举证了其苏州银行卡（尾号为6562）的交易流水，2017年3月31日，张俊杰向6562卡转入1万元，同日该卡向吕明德转账1万元；2017年6月30日，张俊杰向6562卡转入1万元，2017年7月3日该卡向吕明德转账1万元；2017年10月10日该卡向吕明德转账1万元，2017年10月13日，张俊杰向6562卡转入1.4万元；2018月1月5日，张俊杰向6562卡转入5000元，2018年1月8日该卡向吕明德转账1万元，1月8日转给张俊杰7300元（备注借款），1月9日、1月15日张俊杰向6562卡各转入6900元、8000元；2018年7月2日，张俊杰向6562卡转入1万元，2018年7月4日该卡向吕明德转账1万元。另6562卡和张俊杰还有案外人包括李月松有大量的资金转账往来。另张秀红还举证了其（微信号×××）与张俊杰（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7月10日，张俊杰因收到苏州银行提示6562卡支出一千余元，在微信中向张秀红询问用途。张秀红提出其尾号为6562的银行卡实为公司所用，实际控制人为张俊杰，每笔银行流水均会发短信至张俊杰手机。吕明德陈述2016年、2017年其2次现金出借给张俊杰各10万元，原审被告出具了两张10万元的借条，并向法庭提供了两张借条的复印件。其中一张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吕明德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期一年整，年息八仟元整，利息已扣除。经办人：张俊杰。2016.9.18。按原借条延续壹年即2018年9月18日。经办人：张俊杰。”借条下方盖有苏州品流吉形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另一张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吕明德人民币现金100000（壹拾万圆整），借期一年，年息8000元（捌仟元）整。还本付息。2017.8.23.经办人：张秀红。”借条下方盖有麦仁公司公章。吕明德陈述2016年到2018年的利息全部付清，2018年借款到期时没有归还本金原审被告续借重新出具借条合并成20万元借条，前述两张各10万元的借条原件归还给张俊杰。2018年9月20日，张俊杰、麦仁公司向吕明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吕明德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整，借期一年（即2018.9.19-2019.9.18），年息16000元（壹万陆千元）整。经办人：张俊杰。2018.9.20。”该借条的下方盖有麦仁公司公章，下划线部分为手写，其他均为打印。吕明德陈述该20万元借条签署后两原审被告未支付任何本息。一审审理过程中，张俊杰对2018年9月20日的借条上的“张俊杰”签字提出质疑并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字迹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1月26日，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该借条上落款的“经办人”处签名字迹“张俊杰”和样本字迹“张俊杰”是同一人所写。张俊杰支出鉴定费2200元。张秀红提供其与张俊杰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号均同上），2017年7月29日，吕明德向张秀红催款，张秀红将吕明德的涉案50万元借条、2016年9月18日的10万元借条、众筹协议书和另两张各8万元借条等照片发送给张俊杰，张俊杰：“这笔钱我知道的，就是时间忘记了。”张秀红：“我让他们理一下借条，总的86万，这些都理给会计吗？”张俊杰：“嗯”。8月5日，张秀红：“铜炉管这个10万元是付利息12000吗？”张俊杰：“恩，是的。”张秀红：“要退给他吗？”张俊杰：“铜炉馆有钱先退给他，过一段时间需要我再借过来。好的。”张秀红：“有10万元退吗？我要先告知他啊，过期一个多月了。”张俊杰：“估计不够，周一先把利息给他，下周我来筹钱再还。”吕明德提出双方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为其他借条只有公司盖章，没有张俊杰签字，故本案仅起诉了有张俊杰签字的借款70万元。一审庭审中，张俊杰、张秀红均确认2018年9月后张秀红离开公司，麦仁公司的公章在张俊杰处，后张秀红挂失后另补办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张俊杰认为其没有收到吕明德的出借款项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吕明德提供的两张涉案借条均有张俊杰的签名确认，且其也提供了一部分的现金取款记录，麦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秀红亦表示确认；第二，从张俊杰和张秀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张秀红将涉案的50万元的借条和2016年9月18日的10万元借条照片发给张俊杰，张俊杰未表示异议，现予以否认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三，从张俊杰向张秀红尾号6562卡的转账记录上看，吕明德陈述的2017年第一季度至2018年第二季度的六笔支付利息的时间前后，张俊杰均有向该卡转入相应的资金，张秀红关于张俊杰向该卡转入利息再经该卡转账利息给吕明德的陈述可信度较高，故张俊杰对支付吕明德50万元借款每季度1万元利息应知情。关于张俊杰提出的20万元借条上签名处为经办人故不应承担借款人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20万元的借条上方写明为“借条”，内容为“今借吕明德20万元”，张俊杰在经办人后签名和麦仁公司盖章，该落款没有相应的借款人，也没有区分两原审被告的地位，故应认定两原审被告均为该20万元的借款人，张俊杰提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吕明德和两原审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双方签订的两张50万元、20万元的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原审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吕明德归还借款本金，故吕明德现要求原审被告归还借款本金7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50万元借条中约定利息为一季度1万元，20万元借条中约定年息16000元，即均为年利率8%不违反法律规定，吕明德现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自2018年第三季度即2018年7月14日起按年利率8%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原审被告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和自2018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8%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原审被告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和合同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张俊杰、麦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吕明德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吕明德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9日起，均按年利率8%计算至原审被告实际归还之日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对于案涉50万元款项的借款用途和交付问题，张秀红陈述系用于麦仁公司发展，吕明德把款项给其，张俊杰在边上，其就把钱给了张俊杰，张俊杰给了会计去点，至于钱具体是怎么用，其不清楚。吕明德对张秀红的陈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法人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案涉50万元借条及20万元借条均加盖公司印章和张俊杰签字。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关于相应现金由张俊杰交公司会计清点等事实的陈述，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麦仁公司和张俊杰的共同借款并已经实际交付。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5元，由上诉人张俊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谢 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