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6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玉满天下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龙腾南路32号。法定代表人：王石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束於琴，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衍曦，女，197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玉满天下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满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衍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1民初8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满天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玉满天下公司解除滕衍曦的劳动合同合法，不需支付赔偿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玉满天下公司就诉讼请求充分举证的情况下，有证不认，未尽调查取证职责，却认定玉满天下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适用法律错误。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并未依法向玉满天下公司说明就解除劳动合同履行通知工会程序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也不曾要求玉满天下公司限期举证，仲裁委存在程序违法，且未全面客观审查核实证据即做出裁定，有悖于法律法规关于举证及证据认定的规定，玉满天下公司不应承担举证不利责任。而滕衍曦在一审期间从未就其主张及抗辩提交任何证据，依法应不予采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玉满天下公司因经营管理情况客观需要，将滕衍曦由江浦一店调至庐山路苏果店，仅为工作门店地点的调整，并不涉及岗位及薪资待遇的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并无实质性变更，玉满天下公司无需与滕衍曦事先协商。玉满天下公司在对滕衍曦进行工作地点调整时，均基于就近分配的原则予以安排，是基于玉满天下公司经营管理客观情况需要和滕衍曦实际情况的合理调整，并不背“岗位调整应当具有合理性”的法定要求。滕衍曦违反玉满天下公司经民主程序制定并通过的规章制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解除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玉满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滕衍曦辩称，1、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经协商一致方能变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玉满天下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曾不止一次单方面要求调整滕衍曦的工作地点，在最后一次调整中，因双方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径自向滕衍曦发送限期到岗工作书，将滕衍曦的工作地点进行变更，同时玉满天下公司对滕衍曦工作地点的变更以及变更后的待遇薪资等都没有在变更前和滕衍曦协商一致，并且玉满天下公司对滕衍曦工作岗位和地点的调整也已经超出了合理的范围，因此，滕衍曦认为玉满天下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违约。玉满天下公司在滕衍曦限期未到岗的情况下没有与滕衍曦进行沟通，也没有再次通知滕衍曦，并直接向滕衍曦发送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玉满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玉满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玉满天下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不向滕衍曦支付经济赔偿金10672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滕衍曦于2008年4月7日入职玉满天下公司，双方签订的最新一期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玉满天下公司安排滕衍曦在南京地区销售岗位从事销售相关工作（包括与该职位直接或间接有关的由玉满天下公司安排的其他工作）。在合同有效期内，玉满天下公司视工作需要，结合滕衍曦的身体状况、工作能力与表现，玉满天下公司有权对滕衍曦的工作地点、职级、岗位和相对应的薪资进行调整和变更。滕衍曦有反映本人意见的权利，但未经玉满天下公司书面准许，滕衍曦接到玉满天下公司上述通知后，必须服从玉满天下公司的管理和安排，按时到岗，如不按时到岗，按旷工处理。滕衍曦每天工作6.5小时，每周休息日为1天。玉满天下公司、滕衍曦在庭审中对滕衍曦工资4851元/月均予以认可。2019年2月28日，玉满天下公司向滕衍曦发出限期到岗履职通知书，载明因滕衍曦原岗位所在店面已闭店，玉满天下公司安排滕衍曦于闭店后暂时待岗，等待公司后续工作安排。现结合滕衍曦的个人实际情况和公司店面运营管理需求，正式书面通知请滕衍曦于2019年3月2日上午十点前至庐山路苏果金一专柜到岗上班。滕衍曦在2019年3月1日签收。滕衍曦陈述其于2019年3月2日下午收到上述通知。2019年3月5日，玉满天下公司向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告工会书，载明：因滕衍曦在工作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摘要：“一个考勤周期内（一个月）连续旷工3天或累计旷工4天”，构成A类错误，A类错误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决定自2019年3月6日同其解除劳动合同。该工会于2019年3月6日向玉满天下公司出具回复函，载明：同意公司依据有关法规和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滕衍曦的劳动关系。2019年3月6日，玉满天下公司向滕衍曦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载明：滕衍曦自2019年1月27日起因原店闭店开始待岗，待岗期间玉满天下公司正常为滕衍曦缴纳社保并支付工资，滕衍曦须服从公司安排随时待命返岗。玉满天下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已通过EMS（单号1071481863830）正式书面通知滕衍曦，请滕衍曦自2019年3月2日起至庐山路苏果金一专柜到岗上班。滕衍曦自收到上述书面通知后，自2019年3月2日起至今一直未返岗工作。该行为构成事实旷工，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摘要：一个考勤周期内（一个月）连续或累计旷工达3天（含）以上；或者一年内累计达旷工5天（含）以上，构成A类错误，A类错误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针对滕衍曦的事实旷工违纪行为，公司将依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扣发工资，并直接解除与滕衍曦的劳动关系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一审另查明，玉满天下公司名称先后由南京宝庆银楼连锁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南京金禾臻珠宝连锁有限公司、北京金一南京珠宝有限公司、南京玉满天下珠宝有限公司。玉满天下公司系南京禾富玉府珠宝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南京禾富玉府珠宝有限公司原名为北京金一江苏珠宝有限公司。玉满天下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北京金一江苏珠宝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其中第二章第五条载明：1.公司基于业务上的需要，可随时调动员工的职务、岗位或者工作地点，员工须服从公司的安排。2.被调员工不得借故拖延或拒不到岗，逾期未到岗者，按旷工相关制度进行处理。3.员工调动，如驻地远者，按公司规定给予补贴。第三章第五条载明员工无任何请假手续，无故未到或于工作期间擅离工作岗位超过30分钟者，按旷工处理。员工考勤周期内累计旷工达3天或年度内累计旷工达5天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有权直接解除劳动关系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滕衍曦因该份员工手册最后一页缺失而不予认可。玉满天下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关于召开2017年北京金一江苏珠宝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职工代表大会的通知、关于2017年职工代表大会参会职工名单的公告及名单、北京金一江苏珠宝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2017年职工代表大会会议记录，会议记录中载明会议主题是审议《员工手册草案》、讨论并明确修订意见。证明玉满天下公司的规章制度是在履行了民主程序，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后执行的。滕衍曦对此质证认为该证据系玉满天下公司单方制作，滕衍曦从未参与过，玉满天下公司对工作岗位的调整是有区域限制的，而本案玉满天下公司是单方将滕衍曦在不同区域间进行调整。玉满天下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有滕衍曦签字确认的北京金一江苏珠宝有限公司回执和员工手册签收表，载明滕衍曦已经学习和认可公司制定并派发的《员工手册》，并对其内容进行了全面的阅读和理解，同时同意该手册的有关规定，承诺如实遵守。滕衍曦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只是在在职期间根据玉满天下公司的要求对相关的文件进行签字，对签字内容并不知晓，且玉满天下公司从未组织员工对员工手册进行学习。玉满天下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案外人章妍婷、张洁、张凤的2019年3月考勤表，证明滕衍曦在收到员工限期到岗履职通知后无正当理由且无任何请假手续，逾期未到岗构成无故旷工，违反玉满天下公司规章制度。滕衍曦对此质证认为该考勤系玉满天下公司单方制作且滕衍曦没有被列入考核名单。一审再查明，滕衍曦在2019年5月7日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玉满天下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716.5元。该委于2019年9月6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案字[2019]第17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玉满天下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滕衍曦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722元。上述事实，有玉满天下公司、滕衍曦当庭陈述，仲裁裁决书、员工手册、通知、公告及名单、签到表、回执、限期到岗履职通知书、考勤记录、解除劳动合同告工会书、回复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函、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变更核准通知书、工商登记资料、邮政快递底单等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玉满天下公司认为滕衍曦在收到玉满天下公司寄出的限期到岗履职通知书后未在规定时间内前往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上班，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遂与滕衍曦解除劳动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变更工作地点属于双方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平等协商，玉满天下公司、滕衍曦虽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玉满天下公司可视情况对滕衍曦工作地点进行变更，但应当限制在一定的合理范围，滕衍曦的工作地点由南京市浦口区调整至南京市建邺区，两区距离较远，超出合理范围，且在滕衍曦未到岗时玉满天下公司也未与滕衍曦联系，调岗时玉满天下公司亦未与滕衍曦对薪资待遇和工作地点等进行协商，故一审法院对玉满天下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玉满天下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滕衍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722元（4851元/月×11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玉满天下珠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南京玉满天下珠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滕衍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72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免交。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玉满天下公司向滕衍曦发出的限期到岗履职通知书于2019年3月1日由他人代收。滕衍曦在仲裁时提交短信记录用以证明其告知玉满天下公司其于2019年3月2日收到到岗通知书，给公司人事打电话但没有接通，其就发信息告知无法按期到岗。玉满天下公司经质证，对该短信记录的真实性认可。玉满天下公司主张滕衍曦于2019年3月2日至5日旷工。2019年3月2日、3月3日分别为星期六、星期日。以上事实，有仲裁庭审笔录及当事人各方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玉满天下公司解除与滕衍曦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玉满天下公司以滕衍曦2019年3月2日至5日旷工超过3天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滕衍曦解除劳动合同，玉满天下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玉满天下公司向滕衍曦发出的限期到岗履职通知书于2019年3月1日由他人代收，玉满天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滕衍曦实际收到该通知书的时间为该日；滕衍曦实际收到该通知书为2019年3月2日下午，滕衍曦就此向玉满天下公司发送了不能按期到岗的短信，玉满天下公司对此亦不持异议，故滕衍曦不可能按该通知书上载明的2019年3月2日上午十点前至庐山路苏果金一专柜到岗上班，玉满天下公司主张滕衍曦2019年3月2日旷工无事实依据。其次，2019年3月3日系星期日，玉满天下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日系滕衍曦的工作日，玉满天下公司主张滕衍曦2019年3月3日旷工亦无事实依据。综上，玉满天下公司主张滕衍曦2019年3月2日至5日旷工超过3天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玉满天下公司解除与滕衍曦之间的劳动关系违法，并无不当。综上，玉满天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