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沿江一号购物中心B区二区三层3B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055748876J。负责人：张中华，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凤，女，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武穴市。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98年6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武穴市。系张贵凤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98年6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武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江林，男，200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武穴市。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98年6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武穴市。系陈江林的姐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青，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湖北省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蕲春县蕲春大道6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6591477088K。法定代表人：路文成，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郑店街关山村一队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57831641903。法定代表人：吴斌，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贵凤、陈某、陈江林、杨长青、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2民初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四中《梅川镇振兴社区证明》与《梅川镇石牛社区证明》存在相互矛盾和重合。在证据四中的《租赁协议》，出租人与租赁人签名极为相似，难以排除是伪造。另外，上诉人提供了一份《扶贫查询单》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居住在社区，而扶贫工作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居住情况。被上诉人还提交了《工作证明》和《工资表》，其证据来源仍值得考究，《工资表》系伪造。二、原审判决赔付张贵凤的抚养费有误。原审法院以陈某在学校接受教育为由，没有判令陈某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张贵凤抚养费有误，应予纠正。张贵凤、陈某、陈江林、杨长青、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陈业均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一审没有查明张贵凤有无其他生活来源，同时张贵凤有法定赡养人，计算张贵凤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张贵凤、陈某、陈江林向湖北省武穴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杨长青、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张贵凤、陈某、陈江林因交通事故所致其亲属陈业均死亡的损失共计711888．01元；此款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长青、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武汉人寿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0月21日，杨长青与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杨长青将其购置的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并挂靠在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经营运输业务。后杨长青又与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杨长青将其购置的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并挂靠在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名下经营运输业务。2017年9月12日，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武汉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9月15日0时起至2018年9月14日24时止。杨长青及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未为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任何保险。杨长青已取得A2驾照。2018年8月19日12时25分许，杨长青驾驶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武穴市黄标线上由西往东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黄标××××梅川镇吴畈村陈礼旦垸上坡路段时，遇陈业均驾驶两轮电动车载着妻子张贵凤从南侧路口驶入黄标线，杨长青驾车向左避让时与陈业均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后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又与对向黄政超驾驶的鄂Ｊ×××××中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陈业均当场死亡、张贵凤受伤、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9月5日，武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11821201800003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本起事故中，杨长青与陈业均、张贵凤之间，杨长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陈业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贵凤不负事故责任；在杨长青与黄政超之间，杨长青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政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9月21日，杨长青与张贵凤的女儿陈某达成协议，协议确认杨长青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共计垫付了张贵凤的医疗费12880．52元、护理费1700元及陈业均的丧葬费28000元等共计42580．52元，此款应当返还给杨长青（实际返还金额以保险公司或人民法院计算的为准），杨长青自愿将返还款中的35000元赠与给死者陈业均及伤者张贵凤的子女陈江林、陈某。陈业均，男，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业户口。陈业均、张贵凤婚后先后生育女儿陈某、儿子陈江林。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业均系武穴市钟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自2016年7月1日起，陈业均、张贵凤夫妇一起在梅川镇××社区振兴大道××居住、生活。张贵凤患有精神分裂症，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次事故发生前，陈业均扶养张贵凤生活并供养女儿陈某和儿子陈江林上学。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一同受害的张贵凤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损失为16480．52元，伤残赔偿限额部分损失为76107．01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杨长青驾驶的事故车辆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先是与陈业均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然后再与黄政超驾驶的鄂Ｊ×××××中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故此，交警部门认定，在本起事故中，杨长青与陈业均、张贵凤之间，杨长青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陈业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贵凤不负事故责任；在杨长青与黄政超之间，杨长青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政超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所以，张贵凤、陈某、陈江林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其亲属陈业均死亡的损失应当由杨长青负责赔偿50％，陈业均自负50％。二、武汉人寿财保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和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贵凤、陈某、陈江林因交通事故所致陈业均死亡的损失依法首先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杨长青和陈业均按责分担。杨长青承担的部分依照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三、湖北蕲春财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单位，应对被挂靠人杨长青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一同受害的张贵凤和陈业均，应按其各自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五、陈业均是在杨长青驾驶的事故车辆鄂Ｊ×××××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鄂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陈业均驾驶的两轮电动车之间发生碰撞时死亡的，其死亡结果与黄政超的驾驶行为无关，故对武汉人寿财保公司提出的要求追加黄政超及承保其驾驶的鄂Ｊ×××××中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六、陈业均虽为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居住、生活在城区，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区，对其损害赔偿可以参照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七、张贵凤患者有精神疾病，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生活来源完全依靠丈夫陈业均的扶养，故张贵凤的生活费可以列入本案赔偿范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致陈业均死亡时，陈某、陈江林仍在接受学校教育，其本人尚需陈业均供养，没有能力赡养张贵凤。故对武汉人寿财保公司提出的张贵凤的女儿已成年，儿子虽未成年，但也有一定的生活能力为由不应支持张贵凤扶养费的辩称，不予支持。八、张贵凤、陈某、陈江林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陈业均死亡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30280．50元；2、死亡赔偿金585735元（34455元／年×17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479920元（张贵凤的抚养费479920元=23996元／年×20年，陈江林的抚养费47992元=23996元／年×2年，总额为527912元，因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79920元）；5、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等共计1127935．50元。此款均为伤残赔偿部分损失，占其与张贵凤该部分损失之和的93．68％，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103048元，余额1024887．50元由杨长青赔偿50％即512443．75元，张贵凤自负50％即512443．75元；上述由杨长青负责赔偿的512443．75元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由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九、杨长青及其被挂靠人湖北天顺汽车运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江夏分公司均未为被挂靠的鄂Ａ×××××重型仓栅半挂车投保交强险，原告请求先由已承保主车交强险的武汉人寿财保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当予以支持。武汉人寿财保公司有权就超出其应当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驶追偿权。十、事故发生后，杨长青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该协议，杨长青垫付的42580．52元扣除其自愿赠与给受害人的35000元之外，余额7580．52元可从张贵凤等人所得的赔偿款中扣返。遂判决：一、限武汉人寿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贵凤、陈某、陈江林615491．75元，其中的7580．52元直接支付给杨长青；二、驳回张贵凤、陈某、陈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原审中张贵凤、陈某、陈江林提交证据四，梅川镇振兴社区证明、房屋租赁协议及身份证复印件、全国扶贫开发信息系统查询单、梅川镇石牛社区证明、电费历月抄表明细、武穴市钟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证明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和工资表一组。证实：1、陈业均及其全家自2016年7月至今（其中陈业均至2018年8月19日止）分别居住在梅川镇振兴大道316号和梅川镇石牛社区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18栋4号的事实，以及陈业均自2016年7月1日至其发生交通事故发生死亡时止，在武穴市钟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从事保洁工作的事实。2、陈业均的经常居住地以及收入来源地均在梅川镇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付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精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上诉人提出上诉称原审证据四中《梅川镇振兴社区证明》与《梅川镇石牛社区证明》存在相互矛盾和重合的问题。上述证据均加盖社区公章并有经办人签字，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也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能证实陈业均全家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的事实。即使在迁入时间上有重合之处，并不能因此认定上述证据系伪造。《扶贫查询单》上也记载了陈业均系精准扶贫户，从2017年12月搬迁至梅川镇石牛社区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18栋4号，亦能佐证案件事实。《租赁协议》上诉人认为难以排除伪造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支持。至于《工作证明》和《工资表》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实陈业均在武穴市钟胜物业服务公司工作的事实。上诉人对该份证据提出上诉认为《工资表》系伪造，但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中张贵凤、陈某、陈江林提交一系列证据能够证实陈业均及其全家的经常居住地位于城镇，陈业均的收入来源地亦位于城镇，故原审依上述规定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付标准为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张贵凤的抚养费是否计算有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上诉人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以陈某在学校接受教育为由，没有判令陈某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张贵凤抚养费有误。因张贵凤患有精神疾病，完全丧失了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完全依靠丈夫陈业均的扶养，故本案应计算张贵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某、陈江林仍在接受学校教育，没有收入，仍需陈业均供养，亦无能力赡养张贵凤，故不应承担对张贵凤的抚养费。武汉人寿财保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59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焱奇审判员  林 俊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