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0民终1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朋木，男，1952年8月2日出生，锡伯族，农民，住灯塔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岩，女，195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兵，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锡伯族，农民，住灯塔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国，男，1980年9月3日出生，锡伯族，农民，住灯塔市。一、三、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岩，自然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灯塔市西马峰镇西马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灯塔市西马峰镇西马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211081A4695171XD。负责人：黄朋怀，该村村书记。上诉人黄朋木、王文岩、黄福兵、黄福国与被上诉人灯塔市西马峰镇西马峰村民委员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19）辽1081民初3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文岩（另作为其他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灯塔市西马峰镇西马峰村民委员会（下称西马峰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朋木、王文岩、黄福兵、黄福国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案由错误，本案案由不是“不当得利纠纷”，而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从事实认定上看，应适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2009年12月11日，沈阳矿业责任有限公司西马煤矿作为甲方与乙方灯塔市西马峰镇西马峰村民委员会签署《房屋赔偿协议书》，约定“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赔偿资金179,2641.81元。由乙方对西马峰村九十六户进行具体赔偿事项。”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了15,053.94元赔偿款，而实际应赔偿为12,053.94元，少发放了3,000元。被上诉人始终未向上诉人公开当时西马煤矿提供的辽宁矿山开采损害鉴定技术中心和辽宁正一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受损房屋作出的鉴定报告和评估报告，系被上诉人蓄意隐瞒实际的应赔偿额，进而侵占上诉人的应得款项。被上诉人作出的以上诉人应得财产权益为侵害对象的侵权行为，系一种违法行为，与不当得利的无违法性有着根本区别，故从事实认定上看，本案一审适用不当得利纠纷错误。(二）从法律适用上看，应适用“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西马煤矿给付的赔偿款总额与实际发放总额的差距明显，故被上诉人侵权行为的过错性显而易见，另有灯塔市纪检委对时任村委会支部书记黄朋华和会计黄福彤的检查处理结果佐证，可以进一步验证被上诉人的过错侵权行为，故应按照财产侵权而适用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被上诉人应按财产损害赔偿的全部赔偿原则承担赔偿责任。财产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一审中上诉人诉请的利息部分虽属间接损失，也理应支持。三、即便适用不当得利纠纷，也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给付利息的责任。(三）关于不当得利受益人返还利息的相关判例很多。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灯塔市西马峰镇西马峰村民委员会二审未参加庭审，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村民房屋受损索赔不是村委会工作职责，村委会向侵权单位索赔属于无因管理行为，受益人有义务支付管理人必要的管理费用，被上诉人收取部分费用作为管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房屋受到西马煤矿损害，其有权直接向侵权单位索赔，其也有权提起诉讼，要求侵权单位赔偿，其怠于行使权利，被上诉人作为基层组织，虽然对上诉人既没有法律上的索赔义务，也没有合同约定的索赔义务，但基于维护村民利益角度，积极与侵权单位协调，促成侵权单位作出赔偿，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法律规定：没有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支付的必要费用。被上诉人没有法定义务，也没有约定义务，为上诉人积极主张索赔，促成侵权单位给付赔偿款，被上诉人付出了巨大人力、物力成本，上诉人支付必要费用，上诉人当时未提异议。上诉人称本案案由应当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房屋损坏系沈阳矿业责任有限公司西马煤矿造成，与被上诉人无关。其财产损害系由侵权单位造成，其与侵权单位之间的法律关系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积极主张赔偿，赔偿义务主体是西马煤矿，上诉人只能向西马煤矿索赔，不能向被上诉人索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房屋损失赔偿问题，没有法律上的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义务和约定义务，为上诉人索赔，符合无因管理法律特征。被上诉人将依据赔偿协议获得的赔偿款进行分配，也属于无因管理中收取管理费问题，双方不存在损害赔偿问题，上诉人提出该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西马煤矿赔偿给上诉人的赔偿金额，是公开的，被上诉人无权也无法隐瞒，上诉人对赔偿金额不同意，有权直接起诉，也可以向西马煤矿的上级积极主张权利，其怠于行使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依据与侵权单位签订的赔偿协议获得赔偿款，该赔偿款不仅指上诉人一人的赔偿，上诉人及其他村民应得赔偿款由被上诉人依据损失情况进行分配，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侵占其赔偿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怠于索赔后，被上诉人积极为村民维权，促成侵权单位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赔偿协议。根据该赔偿协议，获得赔偿款的主体为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协议明确被上诉人对房屋受损村民具体落实赔偿事宜，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侵占其应得赔偿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西马煤矿达成《房屋赔偿协议》，西马煤矿赔偿被上诉人共计1,792,641.81元，该协议中未将上诉人列为赔偿主体，被上诉人取得赔偿款是协议行为，获得该项赔偿款，被上诉人付出了巨大努力，支出了必要的成本，应当由获益人承担。该协议未被有权机关撤销、确认无效，被上诉人取得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侵占其权益，依据不足。灯塔市纪委对时任村干部进行处分，只是基于时任村干部违反相关纪律规定，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是否侵权的依据。不论不当得利，还是无因管理，上诉人都无权要求支付利息。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等房屋受损村民维权，与侵权单位签订赔偿协议，支出了必要费用，上诉人在分配赔偿款时保留必要费用，用于村务支出，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应当返还，上诉人直至2019年才主张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按一审判决观点，属于不当得利，也不应当给付利息。本案被上诉人留存的赔偿款已用于村务支出，没有产生擎息，上诉人要求给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要求给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需要说明的是，其他村民均未要求给付利息，如果上诉人不合理的要求得到满足，将造成其他村民不满，都将要求给付利息，而被上诉人作为村一级组织，根本没有能力支付，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截留原告的房屋赔偿款3,000元及利息（从2009年12月至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法院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沈阳矿业责任有限公司西马煤矿（以下简称西马煤矿）因采煤作业，造成原告所在村部分房屋出现不同程度受损。西马煤矿委托辽宁矿山开采损害鉴定技术中心和辽宁正一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受损房屋进行了鉴定和评估。2009年12月11日，西马煤矿与被告签订了房屋赔偿协议，被告收到赔偿款后向原告等房屋受损村民代发赔偿款。2017年末，西马煤矿在处理采煤沉陷问题时，原告等人提出要2009年赔偿房屋的鉴定报告和评估报告，但西马煤矿未能提供，因此原告等人将情况反映到灯塔市纪检委和辽阳市委。后经纪检委调查发现被告未将西马煤矿赔偿款足额发放给原告，原告应得赔偿款为15,053.94元，实际被告发放给原告12,053.94元，被告截留3,000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西马峰村委会一审缺席，一审庭前提交答辩状辩称，鉴于案件特殊性，具体的房屋赔偿款由法院酌定，利息不同意给付，之前村里对于发生同样情况的村民给付赔偿款都没有给付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西马峰村委会缺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西马峰村委会介绍信、西马峰村2009年房屋受损村民赔偿款欠农户金额明细表、房屋评估明细、房屋赔偿协议书、领取房屋赔偿款明细、记账凭证、现金支出凭证、灯监〔2018〕63号《关于返还西马峰村村民赔偿款的监察建议》、灯纪〔2018〕81号《关于给予黄朋华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灯塔市西马峰镇西马峰村在2010年时，将西马煤矿赔偿该村村民的房屋赔偿款共计195,326.99元截留并用于村务支出。2018年8月10日，经灯塔市纪委常委会议、监委委务会议研究决定，给予村原党支部书记黄朋华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并责成西马峰镇党委、政府协助该村将截留村民的房屋赔偿款全部返还村民。本案受损房屋登记所有人为黄朋木，共有人有妻子王文岩、长子黄福兵、次子黄福国。原告黄朋木房屋鉴定赔偿额和应赔偿额为15,053.94元，实际领取额为12,053.94元，被告截留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西马峰村委会截留黄朋木房屋应得的房屋赔偿款3,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四原告作为受损房屋的共有人，有权利要求西马峰村委会返还不当利益，四原告要求被告给付3,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四原告为近亲属关系，没有提出分配具体份额的请求，四原告可自行分配。关于被告是否应当给付利息，分析如下：一、现行法律中对不当得利的规定是概括性的，有前述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以及民通意见的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本案各原告被截留的赔偿款已被用于被告村务支出，上述款项没有为被告产生利息，也就是没有基于法律关系产生法定孳息。二、虽然本案被告为村委会，但经纪检监察部门调查，截留各村民赔偿款的责任人为时任被告村委会的负责人，司法实践中村委会的债务往往是通过村集体财产来偿还，本案若支持利息请求，由村委会承担利息将侵害村集体财产。基于以上分析，原告关于利息的请求不宜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灯塔市西马峰镇西马峰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朋木、王文岩、黄福兵、黄福国3,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预交25元），减半收取25元，由灯塔市西马峰镇西马峰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西马峰村委会截留黄朋木房屋应得的赔偿款3,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四上诉人作为受损房屋的共有人，有权利要求西马峰村委会返还不当利益，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截留的上诉人赔偿款已被用于村务支出，且经纪检监察部门调查，截留各村民赔偿款的责任人虽为村委会的负责人，司法实践中村委会的债务往往是通过村集体财产来偿还，本案若支持利息请求，将侵害村集体财产。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不宜支持，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及被上诉人称其行为为无因管理，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朋木、王文岩、黄福兵、黄福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娟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任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