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凤林西路300号环宇大厦24楼。法定代表人：宋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魁，广东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高新区英萃路37号。法定代表人：张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芳，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储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研道20号综合楼1号楼201号。法定代表人：窦兰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干荣兵，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松，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光热发电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高研道12号综合楼301号。法定代表人：官景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燕霞，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久安公司）及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储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光热发电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光热发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5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浙江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魁，被上诉人山东久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王兰芳，原审被告滨海储能技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干荣兵、王立松，原审被告滨海光热发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燕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环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山东久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浙江环宇公司与山东久安公司签订的《天津滨海光热产业园12#地块消防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浙江环宇公司无需向山东久安公司支付工程款；3.山东久安公司与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存在真实合同关系，应由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承担消防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山东久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滨海储能技术公司述称，案涉合同系滨海储能技术公司要求浙江环宇公司就太阳能热发电站跟踪系统制造项目消防专业承包工程与山东久安公司签订的，但实际履行过程系由山东久安公司向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履行，向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报验、结算，与浙江环宇公司无关。滨海光热发电公司述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滨海光热发电公司与山东久安公司或浙江环宇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合同，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主体履行。山东久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山东久安公司与浙江环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并判令浙江环宇公司、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滨海光热发电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2621892元；2.判令浙江环宇公司、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滨海光热发电公司支付以2621892元为基数，自山东久安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浙江环宇公司、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滨海光热发电公司承担。庭审中，山东久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浙江环宇公司支付山东久安公司欠付工程款2621892元，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滨海光热发电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2.判令浙江环宇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其他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滨海光热发电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以2621892元为基数，自山东久安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浙江环宇公司、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滨海光热发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环宇公司与滨海储能技术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了《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滨海储能技术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全钒液流电池储能装置研发制造基地项目总体发包给浙江环宇公司，双方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滨海光热发电公司于2015年12月针对诉争工程发布招标文件，山东久安公司针对诉争工程的招标文件发出最终报价并中标，但未收到滨海光热发电公司中标通知书，亦未与滨海光热发电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浙江环宇公司作为发包人、山东久安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16年8月6日签订《天津滨海光热产业园12#地块消防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山东久安公司承包12#地块全钒液流电池储能装置研发制造基地项目，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7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合同价款为3178037元。合同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并约定了其他内容。根据山东久安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完工确认单、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价、天津滨海光热产业园一标段消防专业分包工程12#地块施工完成情况、工程量清单投标报价等证据可以证实，山东久安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并加盖了滨海光热发电公司光热产业园项目部的印章。浙江环宇公司并未在上述证据中签字或盖章。根据山东久安公司提供的工程物资进场检验报审表、报审表加盖了浙江环宇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根据山东久安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显示，施工单位部分加盖了浙江环宇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滨海储能技术公司于2019年5月1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司2015年7月15日与浙江环宇公司签订《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全钒液流电池储能装置研发制造基地项目承包给浙江环宇公司进行总承包施工。2015年12月我司就天津滨海光热产业园一标段消防工程再次进行了招投标，山东久安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向我司投标并最终中标，12#地块全钒液流电池储能装置研发制造基地项目消防专业承包工程标价为3178037元。后我司要求浙江环宇公司就12#地块全钒液流电池储能装置研发制造基地项目消防专业承包工程与山东久安公司签订《天津滨海光热产业园12#地块消防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但实际履行过程系由山东久安公司向我公司履行，向我公司报验、与我公司结算，与浙江环宇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应当信守。山东久安公司与浙江环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山东久安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山东久安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完工确认单、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价等结算材料及发包人的自认可知，山东久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发包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对山东久安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2621892元予以确认，浙江环宇公司虽对山东久安公司的已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不予认可，但其在发包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与山东久安公司结算之时并未提出异议，且根据滨海光热发电公司向浙江环宇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中“以上价款及付款方式已经我司认可，若后期因价款及付款违约责任由我司承担，请贵司按联系单所述内容尽快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的陈述可知，该款最终系由发包人支付，浙江环宇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发包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损害浙江环宇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故对山东久安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2621892元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浙江环宇公司应向山东久安公司支付该笔工程款，故对山东久安公司要求浙江环宇公司支付2621892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山东久安公司主张以2621892元为基数，自山东久安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山东久安公司要求发包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及招标人滨海光热发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供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虽然山东久安公司与招标人存在招投标行为，但是招标人并未向山东久安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双方亦未签订中标合同，故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发包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情况说明》虽认可由其向山东久安公司直接付款，但未得到山东久安公司的认可，对山东久安公司不发生效力。且庭审中，山东久安公司明确表示不向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及滨海光热发电公司直接主张权利，故对发包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浙江环宇公司抗辩其与山东久安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能对抗双方已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且根据发包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陈述的付款流程，亦是由浙江环宇公司向山东久安公司直接支付，故对浙江环宇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不予采信。浙江环宇公司抗辩发包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并未向其支付山东久安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但山东久安公司已完成施工多年，若以发包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迟迟未付为由拒付工程款将损害山东久安公司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衡情酌理，认定浙江环宇公司应向山东久安公司支付该款，支付后，其可向发包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621892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26218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浙江环宇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作出的（2018）津02民初1141、1142、11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浙江环宇公司已完工程量不包含指定分包的防水、消防工程款，并据此裁判。证据2.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8日作出的（2018）津0116民初3532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山东久安公司与案外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纠纷的另案判决，山东久安公司依此要求指定分包单位浙江环宇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与事实相悖，付款责任应由建设单位承担。山东久安公司和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滨海光热发电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均予确认，证据1能够证明浙江环宇公司并未就消防、防水等专业工程获取相应工程款，与本案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2是一份一审民事判决书，目前尚在发回重审期间，尚未生效，对于浙江环宇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查，对于山东久安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问题，经询问各方，其主张的欠款数额中既包含有合同内的价款，又有超出合同的增项部分价款，均是由山东久安公司与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双方之间进行的核算确认，并未经浙江环宇公司参与核算确认。且一审法院在2019年5月22日的询问中，对于山东久安公司申请增项造价鉴定问题，浙江环宇公司表示本公司仅是配合发包人和山东久安公司签订了合同，最终不承担责任的前提下，对于发包人和山东久安公司双方确认的增项工程款没有异议。在本次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对该增项数额未参与结算不予认可,是发包人与山东久安公司双方的结算，与己无关。经查，山东久安公司与浙江环宇公司的施工合同中也约定了采用固定价格作为计价方式，在一定条件下经业主、监理共同确认的单份单条设计变更洽商费用金额，工程款约定也是按月进度支付，内容与总包人与发包人的合同相同。再查，山东久安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证明目的中确认：山东久安公司完成合同内产值1611557元，实际完成产值2621892元。对于山东久安公司实际完成产值2621892元，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欠款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山东久安公司与浙江环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天津滨海光热产业园12#地块消防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山东久安公司与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3.应当向山东久安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主体以及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围绕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争议焦点一：山东久安公司与浙江环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天津滨海光热产业园12#地块消防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本案山东久安公司与浙江环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天津滨海光热产业园12#地块消防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就承包工程中的消防工程所作的甲方专业分包，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争议焦点二：山东久安公司与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问题。根据浙江环宇公司与滨海储能技术公司签订的《天津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工程范围包含消防工程。本案中，浙江环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各方之间就权利义务另有约定，亦未能举证证明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系虚假的意思表示，故即使浙江环宇公司系受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指定与山东久安公司建立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系浙江环宇公司自愿行为，不因具有指定分包行为就导致分包合同无效。浙江环宇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在合同实际履行中，浙江环宇公司参与了工程物资进场报审、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的确认等事实，因此浙江环宇公司实际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履行关系。争议焦点三：应当向山东久安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主体以及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山东久安公司与浙江环宇公司签订《天津滨海光热产业园12#地块消防专业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故山东久安公司应依照双方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现山东久安公司认可其完成合同范围内共计1611557元，实际完成2621892元。故浙江环宇公司就合同范围内山东久安公司完成的消防工程1611557元，应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超出合同范围之外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系由山东久安公司与发包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之间确认，并未经浙江环宇公司参与或审核确认，且双方合同约定为固定价格作为计价方式，在一定条件下经业主、监理共同确认的单份单条设计变更洽商费用金额，才能变更价款，因此本着公平诚信原则，该合同外数额不应由浙江环宇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一审中，山东久安公司曾表示不向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及滨海光热发电公司直接主张权利，但提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及滨海光热发电公司就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故就合同范围外产生的工程价款，应由发包人滨海储能技术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对于合同内价款应由浙江环宇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支付后，其可向发包人依法主张权利。滨海光热发电公司与浙江环宇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亦未向山东久安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给付责任。至于支付延期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因我国于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此本案迟延付款的利息计算期间予以相应调整。综上所述，浙江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532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11557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6115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储能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10335元及利息（以欠付工程款10103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上诉人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山东久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7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2776元，由上诉人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146元，由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储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2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776元，由上诉人浙江环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73元，由原审被告天津滨海储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7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津翠审判员  郭小峦审判员  何日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德跃书记员周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