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3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燕园人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E座408-8。法定代表人：杨年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贤，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HANCHUNXIANG（韩易），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美国籍，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帅，北京庞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燕园人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园人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HANCHUNXIANG（韩易）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6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园人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燕园人合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向HANCHUNXIANG（韩易）出具的《承诺书》。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HANCHUNXIANG（韩易）于2016年7月17日向燕园人合公司提交简历《大易智慧王者之道》，自称北京大学研究员。燕园人合公司基于对HANCHUNXIANG（韩易）的信任未对其简历进行审查，且基于对北京大学研究员身份的重视于2016年10月14日在HANCHUNXIANG（韩易）起草的《承诺书》上签字盖章。2018年7月30日燕园人合公司得知HANCHUNXIANG（韩易）并非北京大学研究员。HANCHUNXIANG（韩易）简历中唯一重要的身份就是北京大学研究员，如果没有该身份，燕园人合公司是不可能向其出具《承诺书》的。HANCHUNXIANG（韩易）以欺诈故意伪造履历，致使燕园人合公司违背真实意思与其签订了《承诺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法院应依法予以撤销。HANCHUNXIANG（韩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二审法院应该维持原判。燕园人合公司所陈述欺诈行为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不存在，且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关系。燕园人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燕园人合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向HANCHUNXIANG（韩易）出具的《承诺书》；2.本案诉讼费由HANCHUNXIANG（韩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8日燕园人合公司举行了聘任仪式，聘请HANCHUNXIANG（韩易）为燕园人合公司总顾问，元培商学院院长。2016年7月11日新浪网对上述聘任仪式进行了报道，其中有如下内容：“韩易教授，生于山东，侨居海外，书香世家，研易三十余载，畅销书《易见天心》作者，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国家软实力研究院研究员……”。2016年10月14日燕园人合公司向HANCHUNXIANG（韩易）出具了《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燕园人合创业之初，本人经验缺乏，急需特殊人才辅助本人经验决策，特聘美籍HANCHUNXIANG为我公司高级合伙人，本人代表燕园人合公司郑重承诺：一、为HANCHUNXIANG免费提供住房。二、从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13日期间确保HANCHUNXIANG收入不低于人民币120万元，一年后，经营走上正轨后，按公司年薪制度实施。三、HANCHUNXIANG本人承诺尽最大努力辅助燕园人合董事长、总经理经营决策。四、本承诺书有效期截止至HANCHUNXIANG成为燕园人合公司工商注册正式股东。《承诺书》中加盖有燕园人合公司的印章，并有杨年东及HANCHUNXIANG（韩易）的签字确认。2017年8月22日燕园人合公司（甲方）与HANCHUNXIANG（韩易、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甲乙双方关于终止2016年10月14日承诺书有关合作事宜达成共识：1.2017年8月25日（周五）结清HANCHUNXIANG房租款6万元。2.甲方承诺乙方2017年2月6日前安排乙方提供如下服务获取收入：讲课服务收入的100%；学员及其企业、客户购买乙方有关课程及课程外其他服务收入100%，如专家费、课程费、咨询费等；在甲方安排的活动和课程现场售卖乙方指定的书籍、DVD等资料销售收入的40%，以上累计收入达到税前60万人民币整即合同终止。3.在此期间，乙方必须全力配合甲方安排，遵守甲方相关规定及要求。4.甲方安排活动需提前10天通知乙方行程安排（特殊情况协商处理）。5.经双方确认授课时间后，不得更改。如果乙方擅自更改，此次课酬金额从税前60万人民币里扣除（除不可抗力因素外）。6.如果甲方在2018年2月6日前，累计安排的上述活动，总收入不足税前60万人民币，由甲方在截止日期后3个工作日内补齐。7.以上条款执行完毕，双方终止一切合作。燕园人合公司在落款甲方栏加盖了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杨年东、HANCHUNXIANG（韩易）均在协议上签字。2017年8月25日，燕园人合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HANCHUNXIANG（韩易）付款6万元，燕园人合公司主张给付的是劳务费还是房租其不清楚，HANCHUNXIANG（韩易）主张6万元的性质系《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房租款。HANCHUNXIANG（韩易）在另案起诉燕园人合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案件中提交了证书1份，证书编号：“文研证字第017号”，证书中加盖有北京大学软实力研究院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1年3月30日，证书中写明：“经本院学术委员会研究，聘任韩易先生为北京大学国家软实力研究院研究员。”依燕园人合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就证书的情况向北京大学进行了核查。北京大学于2019年9月6日函复一审法院，内容为：“经查，我校未设立‘北京大学国家软实力研究院’，未授权其他机构、个人设立该研究院。任何机构或个人以‘北京大学国家软实力研究院’名义从事的活动，均与北京大学无关。北京大学没有向韩易出具过附件证书。”HANCHUNXIANG（韩易）表示认可北京大学函复的真实性，如果聘书的颁发机构与北京大学无关，其也是被蒙蔽的，不能据此证明其存在主观上的故意。燕园人合公司主张HANCHUNXIANG（韩易）假冒北京大学研究员身份，采用欺诈的手段使燕园人合公司向HANCHUNXIANG（韩易）出具了《承诺书》，就上述主张燕园人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题为《大易智慧王者之道》的文字材料一篇。题为《大易智慧王者之道》的文字材料第一页左上角标明“元培商学院”，其中写明：“儒家易与道家易的践行者学院派与实战派的易经智慧大师---韩易教授国际（美国）易经研究会执行会长、北京大学研究员。……”燕园人合公司主张上述文字材料是2016年7月17日HANCHUNXIANG（韩易）通过邮件发送给杨年东的。HANCHUNXIANG（韩易）表示文字材料除了“元培商学院”五个字外，其余内容均认可真实性，上述文字材料在互联网上均可以查到。此外，燕园人合公司在另案中曾提交了杨年东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情况说明为打印件，且无出具人杨年东的签字。杨年东陈述：“2011年7月韩易在唐山给女企业家培训班讲解易经课程时，经广西南宁的邬某女士介绍我与韩易相识。时隔五年后，在2016年6月我接到韩易的电话，说是刚回国，想见面聊聊，看有无合作机会。我应允后在燕园人合公司的办公室与韩易见面，交谈过程中，韩易自我标榜曾给大型企业做顾问，使得企业从亏损到盈利亿元等等，并提出可以给我当顾问，帮助我将企业做大做强。此次会面后，韩易通过微信和电话多次与我联系，自荐其可以给我当顾问，等公司赚了钱，逢年过节给个红包就行。在韩易多次要求下，2017年7月8日我在燕园人合公司办公室给韩易举行了一个受聘仪式。受聘活动结束后，韩易时而来公司看看，聊聊公司的发展，后来韩易提出每个月要10万元，并解释说是个面子问题，如果有困难可以先不给，有了再补上，还称可以通过每个月安排他到全国培训机构讲课获取收入实现顾问费用，在韩易死磨烂打的情况下，我们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了一份《承诺书》。自签约后，韩易每个星期来一两次公司，给六七个员工传播大易思想，偶尔代表公司给培训班开学与结业致词。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期间我公司给韩易安排了三次授课，在2017年1月的授课活动中韩易擅自现场销售书籍和提供咨询服务，双方由此产生矛盾。2017年2月至2017年6月中旬，我与韩易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和沟通。2017年6月中旬的一天上午，我正在开会，韩易私自闯进我的办公室，称要就双方之间的事儿做个了断，并对我进行威胁。我告诉韩易，此事以后我派专人（解某）和他沟通。”杨年东未出庭，HANCHUNXIANG（韩易）对上述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另查，2018年8月20日燕园人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以HANCHUNXIANG（韩易）存在欺诈、胁迫行为为由，要求撤销2017年8月22日燕园人合公司与HANCHUNXIANG（韩易）签订的《协议书》，本案审理时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所谓欺诈，是指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基于错误判断做出意思表示。本案中，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大学核实，北京大学并未设立过“北京大学国家软实力研究院”，北京大学也没有向HANCHUNXIANG（韩易）颁发过涉案证书。因此，燕园人合公司是否基于HANCHUNXIANG（韩易）“北京大学研究员”身份的错误判断，才做出了《承诺书》中的意思表示，系本案的焦点问题。根据查明事实，燕园人合公司与HANCHUNXIANG（韩易）自2016年7月8日起建立了劳务聘用关系，HANCHUNXIANG（韩易）作为受聘方，其工作职责是辅助燕园人合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进行经营决策。燕园人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聘用HANCHUNXIANG（韩易）之初，对于HANCHUNXIANG（韩易）受聘的岗位有学历、工作履历，特别是北京大学研究员职称的要求，而在此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燕园人合公司也从未对HANCHUNXIANG（韩易）是否具有北京大学研究员职称进行过核查亦或是提出质疑。从杨年东自述材料的内容来看，在燕园人合公司决定聘用HANCHUNXIANG（韩易）之前，杨年东早已经与HANCHUNXIANG（韩易）相识，在双方的多次交流中，HANCHUNXIANG（韩易）从未刻意强调过自己具有北京大学研究员的职称，杨年东也未提出聘用HANCHUNXIANG（韩易）需要以HANCHUNXIANG（韩易）具有北京大学研究员的职称为前提条件。由此可见，燕园人合公司向HANCHUNXIANG（韩易）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与HANCHUNXIANG（韩易）是否具有北京大学研究员的职称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现燕园人合公司以HANCHUNXIANG（韩易）“虚构”北京大学研究员的身份，诱使其陷入错误判断而向HANCHUNXIANG（韩易）出具了《承诺书》为由，据此主张HANCHUNXIANG（韩易）的行为构成欺诈，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燕园人合公司要求撤销其于2016年10月14日向HANCHUNXIANG（韩易）出具的《承诺书》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燕园人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大易智慧王者之道》文字材料的内容主要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是HANCHUNXIANG（韩易）的介绍，除“国际（美国）易经研究会执行会长、北京大学研究员”之外，还有大量系其以《易经》等为内容授课办学、出版图书及DVD音响制品等介绍；第二部分是对《易经》的分析介绍；第三部分是“特色教学（80课时）”，主要是对《易经》为内容的授课情况介绍。HANCHUNXIANG（韩易）主张该材料是一份课件。上述事实，还有《大易智慧王者之道》、二审期间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燕园人合公司是否基于对HANCHUNXIANG（韩易）“北京大学研究员”身份的错误判断，才做出了出具《承诺书》的行为。首先，燕园人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承诺书》所载“高级合伙人”的聘任条件包括具有北京大学研究员的身份；其次，燕园人合公司所称“简历”即《大易智慧王者之道》所载内容丰富，难以认定燕园人合公司仅基于“北京大学研究员”身份而与HANCHUNXIANG（韩易）订立《承诺书》；再次，通过燕园人合公司提交的杨年东陈述可知，双方订立《承诺书》之磋商系基于“韩易自我标榜曾给大型企业做顾问，使得企业从亏损到盈利亿元等等，并提出可以给我当顾问，帮助我将企业做大做强”，《承诺书》履行的主要形式为“给六七个员工传播大易思想”“代表公司给培训班开学与结业致词”“授课活动”等，现有证据未体现出《承诺书》的订立、履行、变更等法律行为与“北京大学研究员”身份具有关联性。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HANCHUNXIANG（韩易）是否具有北京大学研究员身份与燕园人合公司是否向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足以证明燕园人合公司出具《承诺书》的行为违背其真实意思。故燕园人合公司要求撤销该公司于2016年10月14日向HANCHUNXIANG（韩易）出具的《承诺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燕园人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燕园人合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圆欢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