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军，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飞、张赞，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创,男,1978年9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双喜，男，1977年9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刘璐，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同合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98号明城国际中心第1幢2214房。法定代表人：苏新建。上诉人冯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创、张双喜及原审第三人湖南同合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合祥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2民初8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国创、张双喜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企业年报享有信赖利益的观点不成立。案涉债务发生于2014年10月27日，在第三人企业年报公布之前（即2015年6月17日之前）。2、被上诉人并非善意第三人，在公司章程与企业年报相矛盾和企业年报本身明显矛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与第三人发生交易，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自行承担责任。3、公司章程一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而对外产生法律效力，是具备最强效力的公示文件，其与企业年报信息、股份转让协议矛盾的情况下，应以公司章程信息为准。4、《公司法》规定股东出资期限、出资方式记载于公司章程，而非企业年报和股权转让协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国创、张双喜答辩称：一、公司对外的公示信赖利益贯穿交易的始终。二、企业年报的股东出资信息对外公示产生公信力，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并对股东具有约束力。三、公司章程与公司企业年报内容不存在冲突，上诉人均应受其约束，两份文件均具有法律效力，股东需要对企业年报的实缴真实性负责。四、公司章程是公司内部文件，被上诉人无法知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同合祥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张国创、张双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追加冯军为（2019）湘0102执恢6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判令冯军在其转让股权前未足额出资注册资本（12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湖南同合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2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向张国创、张双喜支付本金30万元，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52.5元/天（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年月日至付清之日止，垫付的诉讼费3386.5元。2、本案诉讼费由冯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国创、张双喜与同合祥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02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1、湖南同合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给付张国创、张双喜共计30万元；2、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案件受理费3386.5元由湖南同合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张国创、张双喜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追加原股东冯军为本案的被执行人,2019年5月21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2执恢6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张国创、张双喜认为冯军未缴纳出资缺乏证据证明为由，裁定驳回张国创、张双喜请求追加冯军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另查明，第三人同合祥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冯军系同合祥公司发起人股东。其中冯军认缴600万元，持股比例为30%，出资方式货币，注册资本为认缴，认缴期限为2064年7月20日前。2015年1月4日，该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原始股东张敏将其持有的22%的股份中的10%转让给冯军，同意原始股东符萍将其持有的公司22%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冯军，转让后冯军持有公司62%的股份，对应认缴注册资本金额为1240万元，出资期限为2064年7月20日。同日，转让方张敏与受让方冯军、刘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受让方冯军继续认缴张敏转让的10%股本金200万元。转让方符萍与受让方冯军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由受让方冯军继续认缴符萍转让的22%股本金440万元。2017年7月25日，冯军将其持有的同合祥公司62%股份1240万元股本金分别转让给刘志伟、李向龙、符萍、苏新建，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上述四份股权转让协议显示冯军在转让之前已经实缴注册资本，转让后冯军不再持有同合祥公司股份。一审法院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湖南同合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4年度报告“股东及出资信息”一栏显示股东苏新建、冯军、刘辉认缴出资额20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7月29日，实缴出资额及实缴出资时间一栏无；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企业年度报告“股东及出资信息”一栏显示股东冯军认缴出资额124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8月5日，实缴出资额124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8月5日。根据张国创、张双喜代理人于2018年11月向长沙市芙蓉区税务局调取被执行人湖南同合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资产负债表，实收资本（或股本）一栏显示为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公司章程登记信息与企业年报信息关于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谁为准。同合祥公司原股东即冯军的出资情况，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股东会议纪要均显示冯军出资方式为认缴；一审法院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湖南同合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企业年度报告“股东及出资信息”一栏显示股东冯军认缴出资额124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8月5日，实缴出资额124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4年8月5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商事交易的安全与效率,是维护健康市场秩序的重要保障。经工商登记的股东资格、出资情况、持股比例等信息，应受到“商事外观主义”“公示公信原则”的保护，从而维护市场交易秩序与提升交易效率。从维护正常的经济交往，提高商事交易的安全与效率，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作为有利于公司相对方的债权人即本案张国创、张双喜的角度，公司章程登记信息与企业年报信息关于公司股东出资情况不一致的情况下，公司股东出资情况应当以公司企业年度报告为准。同合祥公司企业年度报告连续四年显示冯军的出资方式为实缴，冯军对此应当知道,因此其应当从登记出资时间(2014年8月5日)履行出资义务,缴纳出资资金,但其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应当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张国创、张双喜的相关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追加冯军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张国创、张双喜与湖南同合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2016）湘0102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二、驳回张国创、张双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6259元，由冯军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经法院和各方当事人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可知：第三人同合祥公司于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年度报告中显示：冯军于2014年8月5日实缴出资额1240万元。又依据2018年11月向长沙市芙蓉区税务局调取第三人同合祥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实收资本（或股本）为0。根据国务院《企业信息公司暂行条例》第八、九、十、十二条之规定，企业年度报告是企业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报送并向社会公示的企业信息，且发现其公示信息不准确的应当及时更正。本案中，第三人同合祥公司自2015年至2018年连续四年年度报告均显示冯军于2014年实缴出资额1240万元，且至今未予更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冯军应在未实际履行实缴出资额124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第三人同合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本案一审法院追加冯军为（2016）湘0102民初5603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59元，由上诉人冯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峙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