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终2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凤，女，197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行，住所地南阳市独山大道与高新路交叉口西。负责人：李广增，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恒，河南宛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祖晓，男，汉族，1969年7月31日出生，户籍地邓州市。原审第三人：邓州市盛唐针织厂。法定代表人：唐祖晓。原审第三人：邓州市盛唐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邓州市南一环路与人民路交叉口西侧。法定代表人：唐甜，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唐甜，男，汉族，1989年3月11日出生，户籍地邓州市湍河街道办事处张寨村老唐庄101号，现在河南省南阳市监狱服刑。原审第三人：田秋娥，女，1977年7月17日出生，住邓州市。原审第三人：刘成刚，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原审第三人：丁建华，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赵大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南阳分行）及原审第三人唐甜、唐祖晓、邓州市盛唐针织厂（以下简称盛唐针织厂）、邓州市盛唐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唐公司）、田秋娥、刘成刚、丁建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2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大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赵大凤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支持赵大凤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邮储银行南阳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赵大凤在查封之前签订有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法院的查封时间是2015年2月3日,而赵大凤第一次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6月2日,第二次补签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11月5日，无论第一次或是第二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购买时间远早于查封保全的时间。一审开庭时由唐甜回答法庭询问时的内容可知,其对于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的事实是明知的。2.赵大凤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一审时赵大凤提供的照片可证明查封前其一家在该房屋居住生活的事实。赵大凤属于合法占有该房屋。3.赵大凤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至于是否拍卖、拍卖财产如何分配不是唐甜可以决定的。4.购房时双方约定由出售人为赵大凤办理相关的产权证，但因盛唐公司将出售的房屋的产权证办到其名下并抵押贷款,导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因此,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过错不在赵大凤。综上所述赵大凤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邮储银行南阳分行辩称，1.案涉房屋的物权权利人是盛唐公司，唐祖尧对该房产不享有物权权利，无权处分该房产且未经盛唐公司追认，因此该购房协议属于无效协议。邮储银行南阳分行与盛唐公司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且办理了抵押登记，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根据河南华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的抵押评估报告证明案涉房产抵押时不存在出售的事实。3.因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赵大凤对案涉房产的占有属于非法占有，其是否支付全部房款与邮储银行南阳分行享有的抵押权没有关系。4.依据物权法第191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5.抵押的房屋已被一审法院依法拍卖，买受人已经把购房款交付给一审法院。赵大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赵大凤购买的位于盛唐服饰公司大门往西数第13-14两间门面房（三层半，面积约350平方米）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7m×14计98平方米）的强制执行；2.确认赵大凤与唐祖晓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该两间房产归赵大凤所有；3.盛唐针织厂、盛唐公司立即协助和配合赵大凤办理产权过户登记；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邮储银行南阳分行、盛唐针织厂、唐祖晓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7日，盛唐公司委托河南华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所有的位于邓州市××河办事处南××北侧××道西侧办公楼，房权证邓字第××号、建筑面积5303.02平方米及建筑物向北延伸20米到办公楼的土地面积的土地使用权（评估面积3706.92平方米）进行了抵押价值评估，评估抵押值为7400000元。2012年2月23日，盛唐公司（甲方）与邮储银行南阳分行（乙方）经协商一致，签订《小企业额度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本合同项下借款额度金额为肆佰肆拾万元，在额度支用期内，甲方可循环使用上述额度，额度支用期内未使用的借款额度在借款额度期间届满后自动失效。额度借款存续期最长为36个月，自2012年2月23日至2015年2月22日止。额度借款存续期内的前24个月为额度支用期，借款人可以申请支用借款，单笔支用借款最长期限为12个月。额度项下借款的到期日不得超过借款存续期到期日。贷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40%。贷款用途为采购原材料。担保方式：抵押+保证。同时还签订了《小企业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授信人邮储银行南阳分行向受信人盛唐公司提供的最高综合授信限额为肆佰柒拾万元，有效期为2012年2月23日至2014年2月22日。同日，盛唐公司为抵押人（甲方）与邮储银行南阳分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盛唐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邓州市××河办事处南××北侧××道西侧办公楼（房权证邓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邓城国用2011第684号）为440万元设定抵押，保证期间为2012年2月23日至2017年2月22日，并在邓州市房产管理局、邓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邮储银行南阳分行与王秉申、唐甜、唐祖晓、马孟丽、田秋娥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金额470万元。合同签订后，邮储银行南阳分行按约发放2次贷款，盛唐公司及时还款。2014年2月21日邮储银行南阳分行按约向盛唐服饰公司第3次发放贷款440万元。2015年2月邮储银行南阳分行发现盛唐公司经营恶化，于2015年2月3日向邓州市人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邓州市人民法院当日作出（2015）邓法立民保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盛唐公司位于邓州市××河办事处南××北侧××道西侧办公楼（房权证邓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邓城国用2011第684号），本次查封的财产价值总额以490万元为限。后邮储银行南阳分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除与盛唐公司签订的《小企业额度借款合同》，判令盛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40万元及利息、罚息及唐甜、唐祖晓、田秋娥的保证责任。2015年8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宛民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解除邮储银行南阳分行与盛唐公司2012年2月23日签订的《小企业额度借款合同》。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盛唐公司偿还邮储银行南阳分行借款本金共计440万元，并按年利率8.4%自2015年2月20日起计付利息、罚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若盛唐公司不能偿还借款，邮储银行南阳分行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拍卖、变卖盛唐公司位于邓州市××河办事处南××北侧××道西侧办公楼一座（房权证号为邓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邓国用2011第684号），在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唐祖晓、唐甜、田秋娥对本案诉请440万元本金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豫1302执恢1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查封盛唐公司所有的位于邓州市××北侧××道西侧办公楼一座（房权证号为邓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邓国用2011第684号25000平方米中的3706.92平方米）。后赵大凤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豫130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赵大凤的异议请求。赵大凤不服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1年7月25日，刘成刚向赵大凤出具收到条一份，“收到条，今收到赵大凤购房（66万元）陆拾陆万元整，刘成刚”。2011年10月5日，刘成刚作为甲方、赵大凤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把自己所有的位于南××北侧××道西侧盛唐针织厂院内坐北向南二间三层门面房卖给乙方，本房屋自大门西自东向西数第七座（第13、14间）350平方米左右。一、该房屋售价为人民币陆拾捌万元。二、甲方在房屋交与乙方后，一年内负责给乙方办理本宗房产的产权证，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办理的费用。（乙方须办理土地使用证时，甲方负责提供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三、……。四、协议签订后，乙方先付给甲方人民币叁拾万元，其余叁拾陆万元在房屋交与乙方并在乙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五、乙方另外扣除二万元作为办理房权证的押金。六、甲乙原有合同解除，原定协议作废（原定协议时间是2011年6月2日，本宗房产位于盛唐大门西自东向西数第四座﹤第七、八间﹥）……。七、……。甲方刘成刚，乙方赵大凤，中间人田建军、赵士西、夏德瑞，2011年10月5日。同日，刘成刚作为甲方、赵大凤作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作废声明，主要内容：因乙方赵大凤将房屋买卖协议原件丢失（此协议签订于2011年6月2日），经甲乙双方协商，双方关于位于南××北侧××道西侧盛唐针织厂院内坐北向南二间三层门面房的房屋买卖协议作废……。再查明，盛唐针织厂于2007年7月20日成立，投资人为唐祖晓，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状态为存续。盛唐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唐祖晓，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4月18日，盛唐服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甜。企业登记状态为存续。位于邓州市××河办事处南××北侧××道西侧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邓城国用2011第684号）及办公楼（房权证邓字第××号），均登记在盛唐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登记时间为2011年10月17日、办公楼所有权登记时间为2011年11月2日。唐祖晓与唐甜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赵大凤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应当对赵大凤与刘成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及对执行标的物权属性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一、赵大凤向一审法院提交2011年10月5日与第三人刘成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赵大凤）先付给甲方（刘成刚）人民币叁拾万元，其余叁拾陆万元在房屋交与乙方并在乙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第六条约定：甲乙原有合同解除，原定协议作废（原定协议时间是2011年6月2日，本宗房产位于盛唐大门西自东向西数第四座﹤第七、八间﹥）。而其提交的2011年7月25日刘成刚向赵大凤出具收到赵大凤购房（66万元）陆拾陆万元整，协议约定付款时间与支付房款时间明显不一致。二、赵大凤诉称2011年6月2日即与刘成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2011年9月4日高俊鹏与邓州市盛唐针织厂签订协议书，将位于盛唐服饰公司大门往西数第11、12、13、14四间门面房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作价118万元，折抵高俊鹏、丁建华等工程款，丁建华将案涉房产转让给刘成刚，刘成刚又将案涉房产转卖给赵大凤，从时间上看，高俊鹏、丁建华与邓州市盛唐针织厂签订抵债协议书是2011年9月4日，而赵大凤与刘成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2011年6月2日，支付房款时间是2011年7月25日，也就是说赵大凤与刘成刚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支付房款时，高俊鹏、丁建华尚未与邓州市盛唐针织厂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即使唐祖晓与高俊鹏、丁建华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的，盛唐服饰公司于2011年3月22日已经成立，但未加盖盛唐服饰公司公章，不能证实唐祖晓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唐祖晓对涉案房屋及土地不享有物权权利，无权处分涉案房产和地产；其与高俊鹏、丁建华签订的协议书亦不是合法、有效的。赵大凤请求确认其与第三人刘成刚签订的购房合同协议书有效，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第三人刘成刚享有案涉房产物权权利的有效证据，不能证实刘成刚对案涉房产享有物权权利，故赵大凤与第三人刘成刚签订的购房合同协议书无效。三、赵大凤向一审法院提交刘成刚出具的66万元购房款收据，数额巨大，但未提交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及66万元资金来源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支付购房款的真实性。四、一审法院审理邮储银行南阳市分行与盛唐服饰公司等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5）宛民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定，邮储银行南阳市分行对盛唐服饰公司抵押的房产、土地在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法律文书已生效。五、河南华联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出具的《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所附四张涉案房屋照片，能够证实涉案房屋向邮储银行南阳市分行抵押前，不存在分割出售的事实，故赵大凤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案涉房屋于2012年2月23日办理抵押登记前已交付原告。综上，赵大凤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其请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的主张，亦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大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赵大凤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的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赵大凤是否具有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之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五日内决定是否立案。”因此，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满足其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即执行依据无关这一前提条件。本案中，邮储银行南阳分行申请执行的依据为一审法院（2015）宛民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第三项为：若盛唐服饰公司不能偿还借款，邮储银行南阳分行南阳市分行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拍卖、变卖盛唐服饰公司位于邓州市××河办事处南××北侧××道西侧办公楼一座（房权证号为邓字第××号）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邓国用2011第684号），在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判项事实上明确了邮储银行南阳分行是上述房屋和土地的抵押权人，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述房屋和土地进行查封并进入执行程序。赵大凤提出异议的房屋包含在上述被一审法院查封的房屋之中，赵大凤请求对案涉房产确权并排除执行，实质上是否定上述判项，即其诉讼请求与原判决有关联性。依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赵大凤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办理，而非提起本案诉讼。因此，赵大凤不具有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予以审理并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大凤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退还赵大凤；赵大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大勇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陈 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陈玫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