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1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工业园蓝马路1号。 法定代表人：黄兆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志顺，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系山西省临县三交镇高家塔村292号居民，现住运城市盐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记艮，男，汉族，1970年10月2日出生，系山西省方山县峪口镇兴隆湾村176号居民，现住山西省离石市。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康，运城市经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飞燕，男,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方山县麻地会乡冯家庄村65号居民，住吕梁市离石区。 上诉人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志顺、任记艮、姬飞燕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被上诉人高志顺、任记艮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姬飞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晋080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建设工程承包关系。涉案工程由案外人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发包给唯磊劳务建筑有限公司，后经层层转包给各被上诉人。后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将项目转让给上诉人，由上诉人继续开发。因此上诉人并非工程发包人，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被上诉人高志顺、任记艮对上诉人的起诉属于主体错误，应予驳回。二、被上诉人高志顺、任记艮主张的劳务费没有依据。涉案工程没有任何的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手续，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既未经发包方和其他上游承包方签字确认，也没有施工过程中的签证文件佐证，被上诉人亦未申请对其完成的工程量鉴定，原审对劳务费认定没有依据。三、被上诉人高志顺、任记艮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劳务费与事实不符。当时支付人是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在2015年既已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但至2109年7月才提起诉讼，其请求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高志顺、任记艮辩称，上诉人在上诉书中清楚写出该工程是其承包开发，又转包给姬飞燕，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承担责任正确。被上诉人找执法大队后上诉人支付了195000元，工程结算单出具时间不存在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高志顺、任记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欠二原告劳务费179037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8日，被告姬飞燕与原告高志顺、任记艮签订了一份《北城名苑二次结构工程劳务合同》，被告姬飞燕将其承包的北城名苑二次结构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二原告施工，该施工地点为运城市盐湖区北城茗苑，承包价约定每平米14元。二原告与被告姬飞燕约定本工程为垫资工程，施工期间姬飞燕根据实际情况支付一定的生活费，二原告确认由高志顺代工人领取工资并办理结算手续。《劳务合同》签订后，原告高志顺、任记艮组织34名劳务人员开始施工，主要任务砌砖、构造柱、止水带等工作。施工过程中，原告高志顺与被告姬飞燕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了一份施工计划，约定：1、外墙2015年10月19日至24日完成。2、内墙砌砖，每层两个单元，4天内完成（4天两层）。3、要求大工16人。4、要求30天内完成整体4-5单元砌体部分。5、如不能按期完工，施工队负全部责任。6、因材料和外界干扰造成延误由甲方姬飞燕负责。被告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兆东在施工计划上签字确认。施工期间，被告姬飞燕分四次共预支给原告高志顺劳务费36700元，原告高志顺为此向被告姬飞燕出具了四份借条。工程完工后，被告姬飞燕未按约定验收工程，亦未支付剩余工程款。2015年年底，二原告与被告姬飞燕带领30余名劳务人员上访至运城市××区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在该部门的协调下，被告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1日先向被告姬飞燕支付了200000元劳务费，剩余劳务费待工程量结算后再予以支付。被告姬飞燕将其中的195000元支付了工人工资。后原告高志顺、任记艮多次就剩余劳务费催要未果，诉至法院。审理中，被告姬飞燕与原告高志顺、任记艮于2019年9月11日就工程量及劳务费进行了结算。被告姬飞燕提供的工程结算表以施工总面积为依据计算的劳务费为354972.8元，误工损失33960元，合计388932.8元（含已支付的195000元+36700元）。二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表以实际施工量为依据计算的劳务费为357527.5元，误工损失33960元，合计391487.5元（含已支付的195000元+36700元）。 另查明，北城名苑二次结构工程的初始承包人为唯磊劳务建筑有限公司，唯磊劳务建筑有限公司的代表人王立东以个人名义将该工程转包给湖北启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湖北启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代表人郑辉以个人名义将该工程转包给姬飞燕，姬飞燕又将该工程中的大部分工程量（包括：砖、砂浆垂直运输、水平运输、砌砖、门过梁钢筋的制作、预制、安装，构造柱浇筑混凝土以及零星工程，施工用脚手架搭拆、楼层清理，手推车及手动工具、灰槽、绑丝钉子、施工电线用民设备，施工放线自行准备）转包给原告高志顺、任记艮。审理中，二原告申请将被告运城市国韵天域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地址更正为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兆东，公司地址运城市盐湖区工业园蓝马路1号。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姬飞燕承包北城名苑二次结构工程后，与实际施工人即二原告签订了《北城名苑二次结构工程劳务合同》。因二原告与被告姬飞燕均不具有相应资质，该《劳务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二原告已带领工人施工完毕，并与被告姬飞燕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被告姬飞燕理应按结算情况及时向二原告支付劳务费。关于被告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起诉主体错误且其未与二原告签订过《建设工程合同》及《劳务合同》。经查，2015年年底，经运城市××区劳动保障监察综合行政执法队协调，被告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该工程先行向被告姬飞燕及二原告支付过200000元劳务费，且被告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兆东在北城名苑二次结构工程的施工计划上签字同意，当庭也认可北城名苑二次结构工程是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项目，说明被告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告高志顺、任记艮与被告姬飞燕所签订《劳务合同》的施工计划是认可的，足以认定被告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北城名苑二次结构工程的实际受益人，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工程价款结算问题，二原告与被告姬飞燕提供的两份工程价款结算单计算依据不同，本院认为二原告以实际工程量为依据计算工程价款更为合理。但二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因二原告与被告姬飞燕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对该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姬飞燕欠二原告工程款357527.5元，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231700元（195000元+36700元），还应支付125827.5元。被告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实际受益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二原告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姬飞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志顺、任记艮劳务费125827.5元；二、被告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高志顺、任记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1元，由被告姬飞燕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涉案工程由案外人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开发，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将工程结构项目发包给唯磊劳务建筑有限公司。后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将项目转让给上诉人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上诉人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开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点： 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作为原审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应否承担本案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工程项目初始发包人为案外人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后经层层转包给被上诉人高志顺、任记艮。山西蓝马农资有限公司后将项目转让给上诉人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兆东在北城名苑二次结构工程的施工计划上签字同意，证明其公司对高志顺、任记艮与被告姬飞燕所签订《劳务合同》的施工计划表示认可，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故上诉人作为发包人权利承继者和工程的实际受益人，被上诉人将其作为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其理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高志顺、任记艮主张劳务费是否有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姬飞燕未按约定验收工程，因其怠于验收，故应依法认定该工程竣工。关于劳务费数额，被上诉人高志顺、任记艮提供了与姬飞燕工程结算表，但双方提供的两份工程价款结算单计算依据不同。根据双方的劳务合同第五条约定，承包单价以施工图纸及建筑面积计算，故参照合同约定，本案劳务费应以被上诉人姬飞燕提供的以施工总面积为依据计算的劳务费354972.8元计算，原审判决认定以实际工程量为依据计算工程价款没有依据。综上，工程款总额354972.8元扣除已付工程款231700元（195000元+36700元），还应支付123272.8元。 第三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高志顺、任记艮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虽然本案劳务款拖欠时间已超过三年，但被上诉人姬飞燕与高志顺、任记艮于2019年9月11日就工程量及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应视为债务人对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故本案劳务费的诉讼时效因此而重新起算，该劳务费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诉讼时效抗辩本案劳务费理据不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姬飞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9）晋080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第二条、第三条； 二、变更原判第一条为：被上诉人姬飞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高志顺、任记艮劳务费123272.8元；； 三、驳回上诉人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原审原告高志顺、任记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1元，由被上诉人姬飞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81元，由上诉人山西国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由被上诉人高志顺、任记艮负担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云芳 审判员  李满良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程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