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利，男，1976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仁，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拴保，男，1976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原审被告：河南东方家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凌云路中段路东（武警医院大门南侧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6728896237。法定代表人：井偏，董事长。与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仁，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利因与被上诉人邱拴保、原审被告河南东方家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家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利和原审被告东方家园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仁，被上诉人邱栓保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邱栓保对张晓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邱栓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邱栓保在本案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理由可知，邱栓保与东方家园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在邱栓保从事相关劳务过程中，虽张晓利作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一直与邱栓保进行业务对接，但不能认定案涉劳务属于张晓利个人的工程项目。东方家园公司与邱栓保系案涉劳务关系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认定张晓利以东方家园公司名义要求邱栓保从事相关劳务，并判令张晓利承担支付相关劳务费的责任，于法无据。二、在本案起诉之前，邱栓保曾向平顶山市新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其一直主张东方家园公司欠其劳务费用，只是在一审庭审中，邱栓保才改变其在劳动仲裁申请和本案民事起诉状中的说法，主张张晓利与邱栓保之间具有劳务合同关系，其陈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应认定其最初自认的事实。三、张晓利出具欠条时系东方家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邱栓保及东方家园公司均予以认可，张晓利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东方家园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张晓利和东方家园公司也未曾就案涉欠款达成债权转让的合意，故不能认定案涉欠款为张晓利个人债务。四、一审判决采信了邱栓保提供的转账凭证，但这些转账凭证证明的是其他劳务事项，并非案涉案劳务合同，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邱栓保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本人与张晓利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欠款系张晓利个人欠款，与事实不符。综上,张晓利非案涉合同关系之当事人，依法不应承担合同之债的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邱栓保对张晓利的诉讼请求。邱栓保辩称，一、案涉欠条出具地点为张晓利办公室，在完全具备盖章的情况下，张晓利未在该欠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并口头承诺一定如数支付欠款，张晓利个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即是对欠款的认可，也是张晓利个人自愿还款的承诺。张晓利上诉称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而非个人债务，与事实不符。二、从张晓利在东方家园公司的身份来看，其不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还是该公司的发起人和占股60%的大股东。并且，从平顶山市新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监察执法大队调查东方家园公司拖欠劳动者工资一案的《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可知，张晓利自始至终系东方家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最终受益人，张晓利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张晓利作为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中邱栓保提交的转账凭证不仅能够证明邱栓保与张晓利之间存在真实的劳务关系，同时也证明张晓利使用其个人账户收款、出款，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应认定张晓利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张晓利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应依法驳回张晓利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东方家园公司述称，其认同张晓利的上诉意见，案涉劳务费纠纷发生在东方家园公司和邱拴保之间，系东方家园公司欠付邱拴保劳务费。张晓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方家园公司、张晓利支付邱拴保工程人工费50000元及利息1758元（该利息自2019年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2019年11月21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家园公司、张晓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起，张晓利以东方家园公司的名义请邱拴保带领工人到花山村农家乐、四矿口车强车饰、平天下等建筑工地从事钢架焊接工作。邱拴保组织人员实际进行了施工。工程结束后，张晓利于2019年2月2日向邱拴保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邱拴保工程人工费伍万圆整（50000.总计）。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张晓利2019年2月2日。”后张晓利、东方家园公司未支付劳务费，邱拴保诉至法院。另查明，1.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张晓利多次以转帐方式向邱拴保支付劳务费用。2.庭审中东方家园公司认可花山村农家乐、四矿口车强车饰、平天下工程属于公司的项目，公司是邱拴保劳务费承担的责任主体。以上事实，由邱拴保提供的《欠条》、转帐凭证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邱拴保组织人员为东方家园公司承包的工地进行施工，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后经张晓利、邱拴保结算，张晓利向邱拴保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张晓利尚欠邱拴保劳务费用50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10月1日前付清。而债务应当清偿，故针对邱拴保诉张晓利支付尚欠劳务费50000元的请求，予以确认。庭审中张晓利辩称该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本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张晓利书写的《欠条》并无加盖公司公章，且在施工过程中张晓利本人多次向邱拴保支付劳务费，故对张晓利的该辩称，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针对邱拴保诉东方家园公司支付上述劳务费的请求，庭审中东方家园公司自认邱拴保施工项目是其公司所承包，且认可东方家园公司是劳务费支付的责任主体，故对邱拴保的该诉请，予以支持。针对邱拴保诉请张晓利、东方家园公司对上述欠款支付利息的请求，张晓利在书写《欠条》时并未约定利息，但张晓利、东方家园公司长期占用邱拴保的资金的确给邱拴保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故对该部分经济损失〔自邱拴保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河南东方家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晓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邱拴保劳务费50000元及经济损失（自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邱拴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4元、保全费用540元，由河南东方家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晓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晓利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邱栓保针对张晓利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并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晓利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东方家园公司记账凭证4张、微信转账记录3份。张晓利拟通过该组证据证明，由张晓利个人向邱拴保支付的劳务费已计入公司账目，张晓利只是代付，应认定邱拴保与东方家园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张晓利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平顶山市新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张晓利拟通过该组证据证明，邱拴保之前一直认为是东方家园公司欠付其劳务费，与张晓利无关。邱栓保针对张晓利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4份记账凭证是东方家园公司内部账目，记账凭证显示的项目是“舞钢办公室”，舞钢工地有很多人施工，不能证明该4份记账凭证显示的费用就是支付给邱栓保的费用，并且，张晓利向邱栓保支付的劳务费远远多于该4份记账凭证合计显示的两万七千元。邱栓保只认可一直是张晓利个人向邱栓保转账支付劳务费的客观事实。邱栓保针对张晓利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之所以《平顶山市新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显示有东方家园公司，是因为张晓利出具欠条后并未按期支付款项，邱栓保到相关劳动部门投诉，在劳动部门的要求下，向劳动部门提供了张晓利的公司名称，即“东方家园公司”，但邱栓保一直认为是张晓利欠付其劳务款。东方家园公司针对张晓利提交的两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张晓利的举证意见相一致。邱栓保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从平顶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调取的东方家园公司的股东变更信息，邱栓保拟通过该组证据证明，张晓利是东方家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最终受益人。邱栓保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落款时间是2020年1月15日、加盖平顶山市新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监察执法大队印章的《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报告》，邱栓保拟通过该组证据证明，张晓利恶意逃避欠薪债务，将东方家园公司法人变更为其年迈的母亲井偏，还在诉讼期间将其自身财产低价转让。邱栓保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某的证言为，其和邱拴保于2019年2月2日一起去找张晓利要账，张晓利给邱拴保出具了案涉欠条，案涉款项应当由张晓利支付，张晓利出具欠条时也作出了支付欠款的承诺。张晓利针对邱栓保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上面记载的内容系依法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如邱拴保认为张晓利系恶意逃债，可以依法向工商部门提起行政诉讼撤销该变更行为。在未被依法撤销前，该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合法有效。张晓利针对邱栓保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单从该调查报告的内容来看，包括邱拴保在内的多名投诉人均认为是东方家园公司欠付其工资或者其它费用，恰恰证明案涉纠纷发生在东方家园公司和邱拴保之间。并且，该调查报告显示东方家园公司涉嫌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张晓利针对证人赵某所作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赵某与张晓利、邱拴保存在利害关系，赵某已在一审法院起诉张晓利和东方家园公司，对赵某证人身份有异议。并且，赵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东方家园公司针对邱栓保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同张晓利的质证意见相一致。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3年6月20日，东方家园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600万元，股东为张晓利、张春晓，张晓利持股60%，张春晓持股40%；2019年12月2日，东方家园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晓利变更为井偏，股东由张晓利、张春晓变更为井偏、张炳鑫。另查明，张春晓系张晓利之兄，井偏系张晓利之母，张炳鑫系张晓利之父。二、二审中，张晓利提交了东方家园公司记账凭证4张，记账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4日5000元、2018年5月16日10000元、2018年6月29日10000元、另一张金额为2000元，但未显示记账时间。张晓利拟证明该4张记账凭证所对应的其个人于2018年4月18日向邱栓保转账的10000元，2018年5月19日向邱栓保转账的7000元，2018年6月29日向邱栓保转账的10000元均已计入公司账目，张晓利只是代付。对此，本院认为，该4张记账凭证上均无邱栓保签字，无法认定所登记款项系向邱栓保支付的劳务款，且从时间上及数额上也不能将该4张记账凭证与张晓利个人向邱栓保转账的记录相互对应，故对该4张记账凭证的证明力不予确认。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张晓利应否承担支付邱拴保案涉劳务费的相关责任。对此，本院针对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及陈述意见，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二审中，审判人员要求张晓利对东方家园公司是否向邱拴保支付过劳务款，以及邱栓保起诉状中涉及的花山村农家乐、四矿口东强车饰、平天下等工地是否向张晓利个人支付装修工程款的情况予以说明，张晓利作出说明如下：“……2.东方家园公司与邱栓保之间的劳务费用，绝大部分是通过张晓利本人的银行卡或微信、支付宝支付给邱栓保的，个别是通过公司财务人员支付的，具体额度记不清；支付后公司计入单位财务账目列支公司成本费用，未通过公司公户支付。3.涉案的新城区花山村农家乐、四矿口东强车饰、平天下等工地项目，系东方家园公司承包后，将其中的劳务部分交由邱栓保施工。东方家园公司与发包人签订有施工承包合同书，平天下和东强车饰项目东方家园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是支付到公司公户，农家乐项目是否支付到公户记不清。……附：装修合同书和银行转账信息（公司能够找到的部分证据）”。其后附东方家园公司与东强车饰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1份，及河南照邦置业有限公司（平天下项目开发商）向东方家园公司农行账户（尾号3727）转账100000元的信息1条。从以上情况来看，张晓利明确认可东方家园公司账户从未向邱栓保支付过劳务款；至于东方家园公司承包的装修项目的发包人是否向张晓利本人支付过工程款，张晓利却未明确作出肯定或否定答复，但其也称“农家乐项目是否支付到公户记不清”。在合规的公司经营中，应由发包人支付装修工程款到公司账户，再由公司财务向邱栓保支付劳务款，但张晓利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有效证明东方家园公司遵循了合规的公司会计制度，也无法证明东方家园公司与其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晓利在财务管理上能够清晰区分。东方家园公司存在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资金在财务管理上难以清晰区分之情形，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存在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即便案涉欠条涉及款项全部为东方家园公司之债务，张晓利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更何况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东方家园公司从未与邱栓保签订劳务合同，张晓利一直使用其个人账户向邱栓保支付劳务费，张晓利出具的案涉欠条上也未加盖东方家园公司印章，无法认定案涉劳务费均发生在东方家园公司与邱栓保之间，而与张晓利个人无任何关系。综上，张晓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晓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张晓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李泉钦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段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