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长发，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仲书，湖南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辉，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县。上诉人周长发因与被上诉人刘光辉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光辉对周长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与刘光辉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的是岳阳市新昆明阳光小区办证小组，而非周长发个人，周长发不是适格被告，原审判决周长发承担责任错误。1.阳光小区办证小组成立，有阳光小区开发商与业主代表签订的《关于合伙办理新昆明阳光小区房屋产权证的协议书》予以证实，并明确约定“合伙办证小组……个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及损失”，这是确定本案办证双方权利义务的最基本的法律文件，业主、办证小组成员都应当严格遵守，人民法院也应当将其作为审理本案的主要依据；2.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刘光辉之前向办证小组副组长廖某指定的收款人，廖某的姐夫游嗲交纳过32000元，刘光辉应当清楚办证小组的性质及职能，如刘光辉不清楚的话按照常理不会随便向游嗲交款。刘光辉向游嗲交款实际上就是向办证小组交款，刘光辉称不清楚办证小组成立显然与事实不符；3.周长发与刘光辉非亲非故，在办证事务委托之前不相识，一审认为周长发找到刘光辉并以个人身份收受资金承诺为刘光辉办证，刘光辉怎么会轻易地相信周长发？可见刘光辉的陈述是虚假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只能是周长发以办证小组成员的身份代表办证小组收取办证费用，故周长发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审法院判决周长发退款错误。至于周长发于2017年3月11日出具承诺书，确实是基于个别业主已经办到了分户的房产证、国土证，如果所有业主均能够正常办证，如因周长发个人原因不能在2017年年底办好分户房产证、国土证，则由周长发退还收取的办证款，这才是对承诺书符合事实的解释。如果是因为政策原因或开发商手续不全导致证件办不下来，无论有无承诺都不应该由周长发退还办证费用。一审法院弃前提于不顾，断章取义，认定周长发为责任主体是错误的；二、原审认为办证小组解散后，周长发还在向刘光辉收款属于个人行为，颠倒了时间先后顺序,自然得出错误结论。阳光小区办证小组成立时，并未向业主收取办证费用，而是由办证小组筹措资金统一开支用于整个小区办证事务。这些开支按阳光小区总面积平均分摊后，再由业主按自家房屋面积向办证小组补缴，通俗地讲，就是先（由办证小组）开支后再（由业主）补缴。46053元就是遵循这样一个过程确定的。而一审法院认为办证小组解散后，周长发还向刘光辉收取46035元，颠倒了事情的经过顺序，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另外，办证小组解散是办证小组成员不再从办证小组领取工资，但办证事务还在继续，周长发仍为刘光辉办证事务支付费用。三、本案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没有争议。周长发作为办证小组的工作人员，为刘光辉办证支付了税金、无房证明手续费、总证工本费、评估费等4万多元。按照法律规定，受托人办理委托事务的产生的费用，由委托人承担。事实上，阳光小区有业主已经办理了分户房产证，未能给刘光辉办证也不是周长发的个人原因，周长发不是退款义务人。刘光辉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周长发归还欠款46035元，利息33120元，合计79155元；2.返还两张16000元缴款收据；3.由周长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阳市新昆明阳光小区（又称新昆明阳光小区）系陈三清、包卫兵等人合伙开发。刘光辉于2007年从包卫兵处购买了该小区2栋中单元402号房屋一套（面积约131平方米），刘光辉的妹妹刘霞购买了1栋西单元602号房屋一套（面积约99.85平方米）。刘光辉在一审法院开庭时陈述购买该房屋时没有与包卫兵签订书面合同（刘光辉在2018年8月14日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康王法庭庭审中陈述签订了合同，只是找不到了），与包卫兵约定可以办证，由刘光辉自己办证，办证费用由刘光辉自己承担。2011年7月6日，新昆明阳光小区开发商及经业主推选出的业主代表签订了《关于合伙办理新昆明阳光小区房屋产权证的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合伙办理房产证，陈三清为主要负责人，廖某不拿工资，不报销车旅费，负责协助办证。周长发为出纳及联络员，每月发放2000元工资及500元电话费、车旅费补助，并对其他事项作出了详细约定，该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合伙办证小组仅对办证账目清楚和按以上协议约定的权限执行负责外，个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及损失”，第三款约定“所有法律责任、经济损失及造成的各种后果由合伙办证人共同承担，并用各自的财产进行担保”。刘光辉在2018年8月14日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康王法庭庭审中陈述“...我只清楚有办证小组...”（见庭审笔录第4页第9行）,在本次庭审中陈述“我从来不知道阳光小区成立了办证小组，也没有开过业主大会”（见庭审笔录第4页倒数第二行）。庭审中刘光辉陈述曾交过32000元给办证小组副组长廖某的姐夫游嗲（具体名字不详，在一审法院康王法庭庭审中到庭认可收取了该笔办证费用，并陈述票据在易虎新处），周长发陈述办证小组2012年3月15日已经解散，解散之前召开了业主大会并公开了账目，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廖某庭后到庭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刘光辉不是协议书中的业主，办证小组只与协议书中的业主接洽，只对办证账目负责，对证能不能办成不负责，并证实刘光辉交了两笔费用，用途为办理房产证分证。2012年5月13日，刘光辉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两套房屋的办证费用46035元转给周长发，周长发出具条据一张“负责刘长发、刘霞房产证分户。周长发”。2017年3月11日，周长发向刘光辉出具承诺书一份“如房产证、国土证在2017年年底未办完，周长发退还叶科、刘光辉、刘霞原收办证款（以周长发原始条据为准）”。2017年9月9日，刘光辉将阳光小区西2栋中单元402号房屋转让给刘刚，并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与刘刚约定前期所交办证费用由刘光辉自行找办证人员某，所退费用归刘光辉。2019年1月28日，岳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了“关于周长发申请办理不动产证的问题的回复”，对周长发反映的阳光小区无法办理分证的问题作出回复，主要内容为涉案房屋不能办理房产证分户证的原因是土地用途没有变更，小区建设也超出用地范围，不符合办证条件。建议督促开发商完善土地手续，或根据购房合同约定走司法途径解决。之后刘光辉要求周长发退还办证费用，双方为退还费用的数额发生争议，刘光辉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周长发陈述办证小组只是负责办总证（但没有提供总证已办成的证据），办分证是周长发个人帮刘光辉办，并提供了办理房产证时的相关证据，但均无法证实用于刘光辉及刘霞办证时费用的具体数额。本案审理过程中，刘霞出具了转让说明一份，内容为将要求周长发返还办证费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刘光辉。刘光辉认可周长发办证所花费用为6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刘光辉委托周长发为其办理房产证、周长发也同意并接受委托事务，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虽未签订委托合同，但周长发在收取刘光辉的办证费用后两次出具了承诺，在委托事务没有完成的情况下应按照周长发的承诺退还刘光辉所交费用。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长发收取刘光辉办证费用时的身份是作为办证小组成员还是以自己的名义接受刘光辉的委托？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新昆明阳光小区办证小组于2011年7月6日成立，2012年3月15日解散，而周长发向刘光辉收取办证费用的时间为2012年5月13日，周长发出具的条据也是“负责刘光辉、刘霞房产证分户（两证）”，在庭审中也自认“办分证是我个人帮刘光辉办，是刘光辉多次要求我帮他办的”，据此可以认定本案中周长发是以个人名义接受刘光辉的委托、以个人名义收取的办证费用，周长发在没有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下应按照双方的约定退还办证费用，刘光辉认可周长发办证过程中花费6000元属于刘光辉的意思自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刘光辉要求周长发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光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前期所交32000元的两张缴款收据在周长发处，对刘光辉要求周长发返还两张缴款收据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限周长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给刘光辉办证费用4003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刘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刘光辉负担978元，周长发负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长发提交了证据1.阳光小区办证小组副组长廖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办证小组开始设立时没有资金，委托周长发从其他地方贷款为办证小组代付税费；证据2.办证小组成员廖某、易虎新、彭某共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因要办理阳光小区的房产总证，而税款未交清，经办证小组协商，一致同意借款10万元交税，10万元的借款由周长发立借据；证据3.孙志成出具的收条，拟证明周长发立借据借的10万元交给了孙志成。刘光辉质证称我已经为办证支付过费用32000元，周长发在外借款用于什么事情，我不清楚，跟办理我的房产证没有联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周长发申请证人廖某、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1.阳光小区办证小组仍在继续工作，没有解散；2.周长发是办证小组成员，主要职责是收取需要办证的业主的交费。廖某作证称，一审法院对其作的调查笔录属实，虽然办证小组于2012年4月15日进行了清算，结算结果是账面上是平的，清算后未解散，清算后周长发没有将向刘光辉收取的46035元交给办证小组。彭某作证称，其不知道周长发在2012年5月13日收取了刘光辉46035元，办证小组到现在还没有解散。周长发对证人证言质证称，以上证言都是客观的，确认办证小组还没有解散。刘光辉质证称，我是向周长发个人交的46035元，与办证小组无关。本院认为，当一审法院向廖某、彭某进行调查时，他们均称办证小组已经解散，在本院作证时，却又称办证小组未解散，根据禁止反言的规则，对廖某、彭某的该部分证词不予采信，但他们均一致证明，周长发没有将向刘光辉收取的46035元交给办证小组，对该部分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周长发收取刘光辉的46035元是代表阳光小区办证小组收费，还是以其个人的身份收费？2.周长发收取刘光辉交来的46035元后，是否为刘光辉办理房产证支付了合理费用？周长发在一审法院开庭时陈述“2012年3月15日，经过算账后，办证小组就解散了”、“2012年3月15日，办证小组解散后，只是对已经交的费进行结算，办证小组只是负责办总证，办分证是我个人帮刘光辉办，是刘光辉多次要求我帮他办的”，一审法院对证人廖某、彭某进行调查询问时，廖某、彭某均证明办证小组在2012年3月算账后即解散，二审时廖某、彭某还作证证明周长发没有将向收取刘光辉的46035元交给办证小组。故周长发上诉主张其在2012年5月13日收取刘光辉的46035元费用时，办证小组还未解散，其是代表办证小组向刘光辉收费的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应当认定周长发是以个人名义向刘光辉收取的46035元，该款项一直在周长发的控制之下，并以个人名义为刘光辉办理分证。周长发上诉称其为刘光辉办证支付了税金、无房证明手续费、总证工本费、评估费等，但周长发提出的开支交费均发生于2012年5月13日之前，周长发不能提供其在2012年5月13日收取刘光辉46035元后，为办理刘光辉的房产分证，而从周长发自己的账户内开支的合理费用的证据。刘光辉委托周长发为其办理房产分户证，周长发接受委托事务，收取刘光辉办证费用，双方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在委托事务没有完成的情况下，周长发应当向刘光辉退还所收取的费用。本案刘光辉的办证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是办证小组办理总证的阶段，第二是周长发为其办理分证的阶段，两个阶段的受托人不同，所以如果在办证小组办理总证阶段，刘光辉需要支付其应该分担的费用，而刘光辉第一次向办证小组支付的32000元费用尚不足以支付其应当分担的费用时，应当由办证小组向刘光辉主张权利，而不应由周长发从刘光辉向其个人交纳的46035元中抵扣费用。综上所述，周长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周长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冯 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