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张献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峰，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炎许，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涛，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一民，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贵鑫，男，1965年4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系阮一民单位推荐人。上诉人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炎许、阮一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的（2019）豫0882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的当事人赵建伟，被上诉人王炎许从赵建伟处分包了石材铺装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中，赵建伟系整个神农山纪元广场改扩建项目的分包人，赵建伟对部分工程进行分包，属于违法分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将赵建伟列为当事人。本案被上诉人王炎许与赵建伟之间的分包合同履行、结算、支付等情况上诉人并不知情。上诉人已经将本案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赵建伟，如不查明转分包情况，可能将导致上诉人就涉案工程支付双份工程款，对上诉人极为不公，也必然会导致更多的诉讼产生。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合同当事人错误。被上诉人王炎许提供的《合同书》、《安全施工条例》、《纪元广场石材铺装施工范围》、《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上诉人均未签订，也未授权任何人参与签订。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阮一民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错误。一审法院查明，阮一民是在赵建伟的授权下签署“剩余工程款三个月后每月结算拾万元”。被上诉人阮一民在一审中也称其是赵建伟聘用的工作人员，其提供的证据中（微信聊天），王炎许说“会计对账，让找赵建伟赵总，我们一起去了，赵总说三个月后开始付钱，每月付十万元”。很明显被上诉人阮一民是赵建伟聘用的人员，其与上诉人没有隶属及管理关系，被上诉人阮一民不属于职务代表、职务代理，亦无上诉人的明确授权，其对外从事签订合同、结算的民事行为，是个人行为，肯定不是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四、一审法院依技术资料专用章认定上诉人承担合同义务，超越了该印章的功能和用途。王炎许提供的所有文件上加盖的印章均为项目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印章上明确载明“仅限工程技术资料使用”，上诉人王炎许应明知此印章的具体使用范围。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备案的项目部印章或公章，其不能用于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本案加盖印章的行为既非上诉人授权，也无上诉人与之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王炎许认为阮一民存在代理权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该枚技术资料章并不是上诉人刻制的。王炎许辩称，1、大成公司是神农山纪元广场扩建项目的总承包人，通过招标公告、中标公告能清楚的反映出大成公司承保了神农山纪元广场的扩建项目，为了项目的实施大成公司成立了项目部，大成公司的内部承包不能对抗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分包合同，所以大成公司应当承担责任。2、根据被上诉人王炎许提供的合同书、安全施工条例、纪元广场石材、铺装施工范围、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盖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显示项目部代表着大成公司，所以上诉人称均未签订上述法律文书，也未授权任何人签订上述合同文书，不是事实。3、一审阮一民的行为通过法庭的审理已经确认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没有异议。4、关于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的超范围使用是项目部自身的问题，作为大成公司对项目部的管理活动、经营活动有管理的职责，技术资料章的使用不当造成后果应当由大成公司来承担。阮一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管辖异议又上诉且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在又提起上诉，明显具有拖延时间的嫌疑。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承认王炎许从赵建伟处分包了该工程，且阮一民是赵建伟的聘用人员，其与上诉人没有隶属和管理关系，也就是阮一民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对上诉人对阮一民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在上诉状中又说已将本案的全部工程款已支付给赵建伟，从中可以证明以下事实，阮一民在本案中既不是发包方也不是承包方，也不是实际施工人，更不是实际受益人，只是受聘于赵建伟的管理人员及职务行为，上诉人是否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赵建伟既无法查实也没有证据显示，亦与阮一民无关，上诉人即使有证据证明已经向赵建伟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那也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范围，同时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也不应当审查该证据。5、阮一民在受聘于赵建伟时该技术资料专用章就存在并一直使用，上诉人对该专用章的存在和使用是明知的，是持放任的态度的，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719847元及利息（其中2016年6月3日至2019年6月3日的利息以7198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102578.20元，以后利息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26日被告大成建设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书，甲方：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偃师市喜亮石料厂。工程名称为神农山纪元广场石材铺装工程，建设地点为神农山景区；承包工程范围：具体见附表，结合图纸按大成建设公司监理要求施工；合同总额：以实际数量，具体见附表；工程款支付方式：以一百万元为单位，预付10%工程款，铺装石材满一百万元后付30%，全部铺完付80%，验收合格后付至95%，质保期满半年后付清剩余5%工程款，被告阮一民在合同甲方处签字并加盖被告大成建设公司纪元广场扩建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原告王炎许在乙方处签字。合同后付附表一份，载明工程所用石材规格、要求、数量及单价、铺装费。合同双方均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当天，原告与被告大成建设公司签订《纪元广场石材铺装施工范围说明》阮一民作为大成建设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大成建设公司纪元广场扩建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王炎许作为施工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9月1日，河南大成建设公司与神农山景区规划建设部签订安全文明施工协议，蒋红星作为被告大成建设公司的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大成建设公司与王炎许签订安全施工协议书。该工程现已交付使用。2016年3月3日，经双方核算，该工程总工程款为2477250元，从2013年6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22日共支付1894500元，下欠工程款582750元未支付，阮一民在结算单上签字并承诺“剩余工程款三个月后每月结算拾万元”。后一直未予支付。另查明：1、原告王炎许曾在与阮一民的微信聊天中自认被告阮一民签字的行为是公司行为；2、被告阮一民在微信聊天中自认对账单流水上的“剩余工程款三个月后每月结算拾万元”是其在赵建伟的授权下签字的，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仙神谷工程款已经结清。另诉讼中，依据原告提交的诉讼保全申请，该院依法作出（2019）豫0882民初195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大成建设公司银行存款850000元，期限为一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告必须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根据原告提交的合同书、安全文明施工协议书，合同的相对方为王炎许与大成建设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工程款依照合同约定给付请求权应当由原告王炎许享有，本案中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工程款数额确认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3日，双方结算纪元广场总工程价款为247775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894500元，下欠582750元未支付。故被告大成建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下欠的582750元工程款。三、关于被告阮一民的责任，虽被告阮一民在原告与大成建设公司签订的神农山纪元广场石材铺装工程合同中有签名，但是该合同明确注明甲方为“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且合同加盖了上述项目部公章，而原告亦在与被告阮一民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认可被告阮一民是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阮一民支付工程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双方于2016年3月3日对账结算，被告应当按照约定“三个月后每月结算拾万元”，但被告未按期支付，因此被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逾期付款之日（2016年6月3日）起支付原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被告大成建设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炎许工程款582750元及利息（从2016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王炎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4元、保全费4770元、保险费3400元，由原告王炎许负担3837元，被告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357元。二审中，上诉人大成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书》、赵建伟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大成公司与发包人河南省神农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内部承包人赵建伟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书》。大成公司将承接的整个项目工程以内部分包的形式分包给了赵建伟，两份合同中，工程内容、合同总价款、工期、付款方式均一致。赵建伟是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炎许施工的石材铺装工程是从赵建伟手中承接的。大成公司与王炎许不存在合同关系。2、赵建伟向大成公司出具的《付款方式确认书》两份，大成公司收到的发包人工程款来账明细、支付至赵建伟指定账户的付款明细。证明：经内部承包人确认，大成公司需将收到的项目工程款支付至赵建伟指定账户，赵建伟认可工程款转账手续费从总费用中扣除。经统计，大成公司收到工程款总计1500万元，支付给赵建伟工程款总计15016400.5元（其中：承包费283807元，未参会处罚2000元，施工手册300元），其余工程款大成公司均为收到，发包人直接支付给了赵建伟，王炎许的剩余工程款应由赵建伟支付，与大成公司无关。被上诉人王炎许质证称，大成公司提供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时大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却不配合向法庭提出证据，也不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第一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河南省神农山开发有限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的，作为大成公司通过内部承包的形式由赵建伟负责工程项目建设，这是大成公司的一种经营管理模式，不能据此来认定赵建伟是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王炎许是和大成公司沁阳项目部签订了合同、安全条例、安全协议，项目部代表了大成公司，不能以内部的承包协议来逃避自己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第二组证据涉及到付款方式也就是沁阳市神农山纪元广场项目的工程款项目的收款人是孙润芬，孙润芬就是项目部的财务会计，被上诉人只认可大成公司的项目部，孙润芬和阮一民都是职务行为，他们之间的资金拨付系其公司内部的一种财务往来，不能对抗被上诉人王炎许对大成公司主张权利。被上诉人阮一民质证称，同意王炎许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面没有任何阮一民的签字、盖章或按手印，这些证据的真伪，阮一民均不知情，也与阮一民无关，阮一民只是赵建伟的聘用人员，他的行为完全是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被上诉人阮一民提供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整个合同的承包人是上诉人而非阮一民。2、从河南省神农山开发旅游有限公司电脑里打印出来的明细一份。证明：所欠款项与阮一民无关。3、从甲方电脑里拿到建设工程项目审计定案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施工单位是上诉人，而不是阮一民，所以阮一民不应该承担责任。4、大成公司的收据一份。证明：阮一民代表赵建伟向上诉人交纳五千元技术资料专用章的押金，说明阮一民在签合同的时候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是经过大成公司授权的，大成公司对该印章的存在是明知的，对项目部使用该印章是持放任的态度。上诉人大成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显示的欠付五十八万多元是手写的。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代理人需核实，证据四恰恰能够证明赵建伟是大成公司的内部承包人，是其在项目上进行管理，与王炎许签订的分包合同，王炎许剩余的工程款应由赵建伟进行支付。被上诉人王炎许质证称，对阮一民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特别是赵建伟向大成公司交纳的5000元押金，更能说明项目部在做业务的时候都是以该资料专用章作为盖章确认的依据。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大成公司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及第二组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不再认证。被上诉人阮一民提供的证据1、3、4客观真实，予以采信，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大成公司与河南省神农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沁阳市神农山纪元广场改扩建工程，大成公司又王炎许签订合同，将神农山纪元广场石材铺装工程交由王炎许施工。王炎许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经双方结算，大成公司尚欠工程款582750元，应当向王炎许承担偿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大成公司上诉称其以内部分包的形式将承建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赵建伟，但该内部承包协议仅对赵建伟与大成公司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对被上诉人王炎许不发生法律效力，大成公司以此对抗合同外第三人，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系王炎许依据其与大成公司之间的合同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诉讼，大成公司与赵建伟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大在公司可依据其协议另行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炎许向大成公司主张工程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大成公司与王炎许签订的合同上加盖大成建设公司纪元广场扩建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经审理查明，大成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多次超出技术专用的范围使用该技术资料专用章，阮一民亦提供证据证明大成公司对其使用该技术资料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是明知的，涉案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仅仅作为技术资料专用，该印章在项目建设范围内能够代表大成公司，加盖技术资料专用章的行为系大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阮一民对外签订合同，进行结算系履行大成公司的职务行为，大成公司应就该合同所引起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4元，由上诉人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杨舒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