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春，女，196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良珠，国信信扬（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卫保，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任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268号1006房。法定代表人：陈良妹，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杨立，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韩飞，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贤春、何卫保、广州市任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余军梅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原告张贤春；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95677.83元给原告张贤春；三、驳回原告张贤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2元，由原告张贤春负担22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2896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何卫保驾车离开现场。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第二十六条第（八）项约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二、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对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仅需尽到提示义务。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已加黑加粗提示，广州市任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承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驾驶人离开现场是法律禁止性行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物流公司仅需要对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商业险免赔这一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三、何卫保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证件，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1、粤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是营运车辆，何卫保驾驶经营性道路运输车辆应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但保险公司在全国道路交通从业人员资格证信息公示官网上无法查询到何卫保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第二十二条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的驾驶人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3、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仅需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张贤春答辩认为：不同意保险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维持原判。一、何卫保当时驾车离开现场，并非逃逸性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何卫保逃逸，何卫保并不知道事故发生才离开现场，不符合保险公司主张的拒赔事由。二、保险公司未说明运输从业资格证具体指什么资格证，只是概括主张何卫保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格有效证件，也未出示证据证明。免责条款没有明确证件的具体情况。物流公司陈述没有保险公司人员特别提醒，故免赔条款不生效。被上诉人何卫保、物流公司共同答辩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何卫保由于不知道发生事故而离开现场的行为不属于逃逸行为，不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1、事故发生在晚上十点多，涉案车辆是重型厢式货车，该车辆右侧后部勾刮张贤春致电动车倒地，造成交通事故。何卫保当时并未发觉事故发生，遂驾车离开现场，该事实已获得交警部门和受害人张贤春的确认。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针对的是驾驶人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行为，而何卫保并未察觉事故发生，不应适用该规定，保险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赔没有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项约定的前提条件是驾驶人知道事故发生，而何卫保并不知道事故发生，根本无法及时通知保险公司。退一步说，即使何卫保未及时通知保险公司，也不会造成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故保险公司主张适用该条款不能成立。二、何卫保已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根据物流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团车理赔服务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第18点约定，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团车理赔服务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第18点约定，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进行理赔。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并未明确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保险公司所称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也未明确是在出险时还是理赔时无上述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物流公司与保险公司对该条约定不明的内容产生争议，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3、退一步说，即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的证书系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团车理赔服务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第18点约定在理赔时无从业资格证才不予理赔，而在保险公司理赔前，何卫保已经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三、保险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已加黑加粗为由，认为其已尽到提示义务，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的提示义务包括形式上和实质上的提示义务，即保险公司除了应当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进行加黑加粗提示外，还应当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而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向物流公司作出明确说明，故保险公司主张其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物流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3月保险公司与物流公司签订的《团车理赔服务协议》，其中第四条第（一）项第18点约定，标的司机出险时未能提供从业资格证的，可事后补办好再办理索赔事宜；2、何卫保的驾驶证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其他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二审中，保险公司表示：1、对原判第一项没有异议；2、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的条款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6点，不再坚持将该条款中第二十六条第（八）项约定作为免赔依据；3、本案情形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点约定，不符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4、其已向投保人送达了商业三者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何卫保、物流公司表示：保险公司已送达保险条款，但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一）保险公司以何卫保驾车离开现场作为免赔事由：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在2018年8月14日22时15分，何卫保驾驶粤Ａ×××××号重型厢式货车，张贤春乘坐李玉兵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均由北往南行驶，货车车身右侧后部勾刮张贤春致电动车倒地，造成张贤春及李玉兵受伤，何卫保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交警部门并无认定何卫保肇事后逃逸。其次，诉讼中何卫保对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作出了解释，考虑到事故发生的时间、两车发生接触的位置和两车的外观差异，何卫保并非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逃避法律责任而离开现场，其行为并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1项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故保险公司不能依据上述条款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二）保险公司以何卫保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作为免赔事由：根据物流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团车理赔服务协议》第四条第（一）项第18点约定，结合何卫保已经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的事实，保险公司的该项理由缺乏依据，且诉讼中保险公司承认本案情形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点约定，故本院对其该项免赔理由不予采纳。（三）因诉讼中保险公司不再坚持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八）项作为免赔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因此，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和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物流公司在原审中未提交《团车理赔服务协议》，二审才提交该证据，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本院对物流公司予以训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1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余军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