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林，男，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旭，河北齐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霞，女，汉族，1968年3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系张振林姐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晋县凤凰镇北董村村东。 法定代表人：李光辉，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永安检测站内。 法定代表人：马琴，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君辉，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起，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林波，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振林因与被上诉人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赵军起、高林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振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霞、崔旭，被上诉人高林波及其与赵军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林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528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受雇于被上诉人高林波、赵军起，二被上诉人属于合伙关系，应当依法连带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农行宁晋县支行交易明细单及手机信息提示，在2019年5月22日被上诉人赵军起向上诉人张振林结算工资15886元。另外通过银行明细可以看出，自2017年4月-2019年5月期间，即上诉人张振林为二被上诉人工作的两年多时间内，均是被上诉人赵军起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并且通过银行账户查询，也没有高林波向赵军起的转账记录。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赵军起称是替高林波向张振林发工资，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其说法只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因此其主张不应被采纳。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安瑞工作群”中微信文字、语音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被上诉人赵军起多次安排上诉人具体工作，因此从聊天内容上看，上诉人张振林受被上诉人赵军起领导、管理，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并且本案涉及的于2019年5月17日向河北富惠净水剂有限公司运输酸物质危险品，也是由被上诉人赵军起安排上诉人进行运输工作的，这一点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军起存在劳动关系。3.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高林波视频资料显示，庭审前，在上诉人家属找到高林波时，高林波多次答应找被上诉人赵军起一起商量赔偿事宜，结合上诉人的具体工作事宜均有赵军起领导、安排并发放劳动报酬，可以直接证明被上诉人高林波与赵军起系合伙关系，具有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在开庭前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赵军起名下的财产被保全，高林波名下没有财产可供保全。在开庭过程中，二被上诉人均改口称二人不存在合伙关系，并且二人共同答辩称上诉人仅与高林波存在劳务关系，但高林波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很明显二被上诉人是为了逃避赔偿责任而提前串通好的对策。二、本案应当由各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受伤是因为在卸货下车过程中裤子被车挂住，导致坠地受到伤害，整个过程中上诉人无不合理操作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相反，被上诉人赵军起、高林波在劳务关系中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监督者和风险的防控者，提供必须的安全保障和提醒义务是其最基本的责任，二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提醒和劳动保护的义务，故上诉人遭受损失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付责任。三、在一审阶段，上诉人曾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银行调查令申请，代理律师持法院调查令在银行取证过程中，因涉及具体业务银行不予配合，代理律师将银行不予配合的情况及时告知了法庭，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进行调取。上诉人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对于查明本案事实具有极为重要的作用，该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材料，故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但法院并未依职权进行调取，也未下达相应的不予准许通知书，程序存在不合法。四、被上诉人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高林波、赵军起作为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股东，知公司危险品经营许可证的期限至2018年8月2日，在2018年8月3日-2019年5月17日仍然利用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法人地位进行经营活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因违法活动获得非法利益，故被上诉人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付责任；被上诉人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了达到销售车辆的目的，将本应该本方企业承担危险品运输的社会责任转至他人，并且不进行任何监督，扰乱了社会经营秩序，国家禁止挂靠危险品车是强制性规定，六安俊雄公司违反了《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危险品运输管理条例》，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高林波、赵军起答辩称，上诉人称赵军起与高林波系合伙关系，对此并未提交明确具体的证据，上诉人只是凭借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视频录像等片面的证据证明主张，但并不能证明案件事实。1.赵军起与高林波是朋友关系，但并非合伙，赵军起与高林波一样，同为购买车辆从事运输，赵军起所有的车辆为皖Ｎ×××××，高林波所有的车辆为皖Ｎ×××××，二人均为独自经营。因高林波还有其他工作，便雇佣张振林为驾驶员，从事货物运输，因赵军起也有运输车辆便委托赵军起代为联系业务和向张振林发放工资，二人采取的合作模式只是为了联系业务方便和实现利益最大化，但并非是合伙；2.“安瑞工作群”并非由二答辩人发起成立，并非该群的管理人员，该微信群只是对运输业务进行交流和联系业务的作用，并不能证明二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3.高林波在视频中并未称与赵军起是合伙关系，提出与赵军起进行协调，是因上诉人要求赔偿数额过大，上诉人的伤情也并未鉴定，便要求赔偿伤残等费用，在无奈之下所找的推脱理由。高林波并非没有赔偿能力，在一审中提交了为皖Ｎ×××××的车主，而没有立即进行赔偿也是因上诉人涉及到二次起诉，进行赔偿的依据和赔偿比例没有确定，现上诉人坚持称合伙是因为在财产保全中未实际控制高林波的银行存款才坚称二人为合伙关系。虽然答辩人系安瑞公司的股东，只是对公司进行出资并不参与公司具体的经营管理，均主要从事运输业务。二、上诉人是高林波雇佣的司机，其工作为驾驶员，而上诉人的陈述受伤是因卸货过程中裤子被挂住导致坠地，很明显超出了工作范围，上诉人驾驶该车辆有两年时间，对操作规程是明知的，高林波应提供的保障范围并不包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上诉人的疏忽大意是造成该起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本人应承担大部分责任。三、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应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七天申请，而上诉人是在一审庭审后申请的，一审法院也向其出具了调查令，另外，上诉人在庭审中已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再次调取系重复举证，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四、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其认可是受高林波的个人雇佣，与六安俊雄汽车有限公司、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并无关联性，上述二公司也并未对上诉人有侵权行为。 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 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进行答辩。 张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5498.61元；2.待伤残及三期鉴定后，再追加其他费用；3.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受雇于被告高林波（庭审中，原告称自2016年开始，被告高林波称自2017年开始），主要从事司机工作，驾驶被告高林波所有的皖Ｎ×××××车辆运输硫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2019年5月17日，原告驾驶上述车辆卸货下车时不慎摔伤，被送往宁晋县医结合医院进行治疗，实际住院1天，支付医疗费3926.63元，其伤情诊断为：右颞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脑血肿；脑水肿；右颞骨骨折伴头皮血肿；腰2、3、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左侧第10后肋可疑肋骨骨折；高血压病；右额叶脑挫伤。出院医嘱：转入上级医院手术治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0元／天×1天＝50元。2019年5月18日，原告转院至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继续治疗，实际住院38天，支付医疗费117721.98元，其伤情诊断为：右额颞皮肤切口愈合不良；颅内感染；右额叶多发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右额颞顶硬膜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广泛头皮软组织肿胀；右额顶骨骨折；腰椎多处横突骨折；左侧多根肋骨骨折。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0元／天×38天＝3800元。诉前，被告高林波已给付原告10000元。原告起诉后，向本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9月4日，本院司法技术辅助室作出不予委托意见书，内容为：“经我室咨询相关鉴定机构，原告张振林是2019年5月17日受伤，本次事故对其造成的伤害进行伤残评定的时间应在伤后10个月，故致使对外委托工作无法进行”。皖Ｎ×××××车辆登记在被告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被告高林波与被告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皖Ｎ×××××车辆以被告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冠名入户，办理营运手续，实际产权、经营收益归被告高林波，被告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每年收取一定的服务费用。被告高林波、赵军起系被告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该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批发（无存储、租赁仓储及物流行为）氨溶液、盐酸、硫酸、氢氧化钠、甲醇、乙醇（无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高林波雇佣原告从事司机工作，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务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被告高林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工作中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却在卸货下车时不慎摔伤，存在一定过错，故也应对其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本次诉讼涉及的具体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2164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50元，共计125498.61元。综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高林波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5498.61元×70%＝87849元。被告高林波已给付原告10000元，扣除后，被告高林波应再赔偿原告77849元。原告支付的诉讼保全费用1520元，由被告高林波承担70%，即1064元。原告主张被告高林波、赵军起系合伙经营，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高林波、赵军起均予以否认，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高林波、赵军起以被告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备案经营，鉴于案涉皖Ｎ×××××车辆主要用于硫酸运输，而该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显示“无物流行为”，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被告高林波、赵军起系被告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股东与公司之间可能存在财务混同情况，与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作处理。案涉皖Ｎ×××××车辆虽登记在被告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但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方与接受劳务方具有合同相对性，原告要求被告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高林波赔偿原告张振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保全费共计789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振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10元，减半收取计1405元，由被告高林波负担885元，由原告张振林负担52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9的个人账户明细，证明上诉人实际受雇于赵军起，赵军起为上诉人发放工资。被上诉人高林波、赵军起质证称，该证据形成时间是在2016年到2018年，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我方不予认可，赵军起是受高林波的指派向张振林发放工资。因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与其一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同属一个账号（62×××79），是对一审证据证明内容的补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自2017年4月至2019年5月，由赵军起为张振林发放工资。张振林于2019年5月17日受伤时，受雇于赵军起和高林波。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振林提供的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显示，自2017年4月至2019年5月由赵军起为上诉人张振林支付工资，高林波、赵军起均主张由高林波委托赵军起向张振林支付工资，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高林波、赵军起对此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张振林主张其受雇于高林波、赵军起二人的理由成立，高林波、赵军起应对张振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根据工作性质、工作环境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并采取相应防范措施、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酌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高林波、赵军起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的危险品经营许可证是否过期，以及被上诉人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否违反《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危险品运输管理条例》，均与上诉人张振林下车摔伤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宁晋县安瑞商贸有限公司和六安俊雄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张振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2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高林波、赵军起连带赔偿上诉人张振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保全费共计789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被上诉人高林波、赵军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宏平 审判员  尚好勇 审判员  杨冬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