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大云镇创业路555号1幢1单元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079722662T。 法定代表人：孟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晓岳，北京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联智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吕巷镇溪北路59号5幢10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738125619K。 法定代表人：陈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静，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联智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浙0421民初3757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证人证言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而不具有证据效力。1.孙某不是京御公司员工。孙某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为其发放工资的是华夏幸福基业股份有限公司，孙某系该公司的员工，而非京御公司的员工。京御公司与华夏幸福基业股份有限公司均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即使双方存在关联关系，但劳动合同关系不等同于公司关联关系，不能因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就认定产生劳动关系。2.张某不是京御公司员工。首先，张某未提供与京御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其次，联智公司提供的公关服务合同显示张某代表京御公司不能得出张某系京御公司员工，故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张某系京御公司员工。3.证人证言系孤证。除孙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证据能达到证明联智公司诉求的确实、充分的证明要求。对于待证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联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联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京御公司支付孔雀城一期高层开盘项目费用677697元；2.判令京御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8年10月30日起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暂计为20308元，要求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方式：677697元×4.35%/360天×248天，暂计至2019年7月2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联智公司向京御公司发送孔雀城高层开盘方案报价单，报价金额587231元，由孙某签字确认。同年12月5日，联智公司向京御公司发送孔雀城高层开盘方案新增报价单和孔雀城高层开盘物料清单，新增报价金额90466元，报价单由张某签字确认，物料清单由孙某、张某签字确认。2015年12月8日，孙某作为京御公司负责人在《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确认单》签字确认，该确认单载明“甲方：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西塘孔雀城项目），乙方：上海联智会展服务有限公司，进场施工时间：2015.12.5，预计完成时间：2015.12.6，施工内容：孔雀城高层开盘现场搭建布置，施工金额：677697元人民币”。 2018年11月2日，联智公司向京御公司发送《律师函》，主要内容：2015年11月30日至2015年12月6日期间联智公司为京御公司的孔雀城高层开盘项目提供服务。2015年11月30日，京御公司对系争项目的报价单予以确认，报价金额为人民币587231元。2015年12月6日，京御公司对系争项目新增费用的报价予以确认，新增费用为人民币90466元，京御公司应向联智公司支付系争项目的服务费共计677697元，至今为止，京御公司尚未支付前述费用。请京御公司接函后三日内核实律师函所述有关事实，如情况属实，请京御公司在接函后三日内与联智公司联系，完成应付款项的支付事宜。该《律师函》邮寄地址：嘉兴市嘉善县，单位名称：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件人：张滢，邮件号码1013899355531。该快递由刘瑞升于2018年11月3日签收。嘉善邮政局出具投递说明，投递员按址电话联系收件人张滢，张滢表示会让朋友刘瑞升签字代收，后由刘瑞升签字代收。 另查明：1.2015年10月，联智公司（乙方）与京御公司（甲方）签订《新西塘孔雀城示范区开放公关活动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由联智公司为京御公司提供新西塘孔雀城示范区开放公关活动服务，包括公关活动的前期策划、组织器材布置场地、组织引导人员参加公关活动、负责参与活动人员的安全、全程执行公关活动内容，公关活动举办时间：2015年10月2日-2015年10月6日，由张某代表京御公司向联智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资料、文件，签收联智公司发送的通知、函件、提交的工作成果，向联智公司发送通知、函件，张某的电子邮箱141×××＠ｑｑ.ｃｏｍ。同时，联智公司、京御公司还签订了《华夏幸福与合作方廉洁协议书》，该协议书作为《新西塘孔雀城示范区开放公关活动服务合同》的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京御公司与华夏幸福基业股份有限公司同属于华夏幸福集团的两个公司，新西塘孔雀城楼盘由京御公司负责开发。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京御公司和华夏幸福基业股份有限公司向孙某支付工资等款项。3.2015年12月初，张某作为京御公司代表通过141×××＠ｑｑ.ｃｏｍ邮箱与联智公司就孔雀城高层开盘方案进行沟通、修改等，2015年12月7日，联智公司将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总结报告发送至张某141×××＠ｑｑ.ｃｏｍ邮箱。4.京御公司当庭认可张滢系其工作人员。联智公司与张滢进行微信联系，2018年10月31日主要微信内容，联智公司要求对2015年12月6日的开盘费用共计677697元予以结算，无合同，但有孙某和张某两人签字的报价单和核算单，张滢表示这些人都不在了，又没合同，给联智公司推荐过好多次，因为没有合同审计过不了。同时，联智公司要求张滢转交其法务邮寄的催款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联智公司于2015年12月初是否为京御公司提供了新西塘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服务；2.联智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起诉请求京御公司支付服务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联智公司是否为京御公司提供了新西塘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服务。一审认为，1.证人孙某、张某的证言证实两人在京御公司处工作，京御公司在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期间向孙某支付工资等款项，张某在2015年10月新西塘孔雀城示范区开放公关活动服务中作为京御公司代表和联智公司进行具体对接，故可以认定孙某、张某2015年下半年在京御公司处工作，系京御公司的工作人员。2.联智公司系一家专门提供会展服务、礼仪服务、市场营销策划、图文设计（除广告）等经营范围的有限公司。新西塘孔雀城系京御公司开发的楼盘，联智公司、京御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联智公司曾于2015年10月为京御公司提供了新西塘孔雀城示范区开放公关活动服务。3.为了2015年12月6日新西塘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如期举办，2015年12月2日、3日，联智公司与京御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就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方案通过邮件多次进行了沟通和调整，京御公司工作人员孙某、张某在联智公司发送的开盘活动的报价单、物料清单上签字，确认活动的报价和可以按照报价来执行，在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结束后，联智公司及时向京御公司发送活动总结，最后孙某2015年12月8日在《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确认单》京御公司负责人一栏处签字，确认活动已完成且活动发生的金额是677697元。上述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操作流程符合常理。4.联智公司为了结算孔雀城高层开盘费用多次联系京御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张滢，且向京御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请求京御公司支付服务费677697元。5.联智公司当庭对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合同作了合理的解释，提出联智公司、京御公司之间曾有业务往来，孔雀城高层开盘时间紧，操作方面先确认报价单再走流程补签合同，事后因京御公司原因合同未补签。京御公司的辩驳与事实不符，没有形成书面合同系京御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综上，联智公司、京御公司虽没有就联智公司2015年12月初为京御公司提供高层楼盘活动签订书面合同，但在案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可以证实联智公司于2015年12月初为京御公司提供了新西塘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服务，京御公司应支付服务费677697元的事实。 关于争议焦点联智公司起诉请求京御公司支付服务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联智公司于2015年12月初向京御公司提供新西塘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服务，于2018年11月2日向京御公司发送《律师函》提出履行请求，要求京御公司支付服务费677697元，因此，诉讼时效于2018年11月2日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联智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另，关于联智公司主张由京御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审认为，联智公司、京御公司之间并没有约定京御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期限以及逾期付款承担的责任，且京御公司对联智公司是否提供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存有异议，在联智公司发送《律师函》后也未予认可，故联智公司该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京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智公司新西塘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服务费677697元；二、驳回联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京御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孙某、张某的证人证言并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京御公司上诉称孙某、张某的证人证言系“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与法律规定不符，不应予以支持。并且，一审不仅依据孙某、张某的证人证言，还结合京御公司与联智公司曾经有业务往来的事实、相关邮件、报价单、物料清单以及《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确认单》等书证，认定的联智公司于2015年12月初曾为京御公司提供了新西塘孔雀城高层开盘服务合同此节事实，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孙某、张某的身份问题，京御公司上诉否认两人系其公司员工。首先，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期间，京御公司曾向孙某发放清算费用，对此，京御公司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可认定此期间，孙某为京御公司工作。即便如京御公司所称孙某系华夏幸福基业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但因该公司与京御公司同属于华夏幸福集团，孙某在此期间或因派驻或因借入等原因进入京御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主管营销，亦可代表京御公司对外联系策划开盘活动。其次，关于张某，孙某称其是孙某的下属负责策划的工作人员。而从此前京御公司与联智公司签订的《新西塘孔雀城示范区开放公关活动服务合同》的约定来看，京御公司指定的有权接收联智公司函件、工作成果等的工作人员就是张某，故京御公司在本案中否定张某的员工身份，与在案证据不符，不应予以支持。 另外，京御公司二审中提出要求对《孔雀城高层开盘活动确认单》上孙某签名的时间进行鉴定，但一方面，京御公司否认孙某的身份，其又提出此项鉴定，存在矛盾；另一方面，该鉴定无必要性，故对此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京御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0元，由上诉人嘉兴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超 审判员 毛 彦 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