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东方热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西漳村。法定代表人：唐建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珏，周瑶，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凯特电机厂，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遥观镇勤新村。投资人：王新，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无锡市惠山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锡山特种风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新开河村。法定代表人：叶锡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伟，无锡市惠山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伟琪（曾用名毛伟建），男，1963年5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无锡东方热能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上诉人常州市凯特电机厂（以下简称凯特电机厂）、无锡锡山特种风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山风机公司），被上诉人毛伟琪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所主张的损失3756770元(其中，其基于对方错误保全产生的律师费损失200000元、利息与案件受理费损失3556770元)、支持其依法有权就锡山风机公司提供的担保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凯特电机厂诉其债权转让一案中凯特电机厂是否与他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的认定，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事实上，毛伟琪伙同凯特电机厂，故意将500万元还款的性质歪曲为预付货款，捏造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无锡分公司)对其享有500万元合同债权及该500万元债权已转让给凯特电机厂的事实，于2016年8月3日以凯特电机厂为原告，以中航长城大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为第三人(因中航无锡分公司于2016年6月8日被注销，中航公司负责处理下属分公司的债权债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其的银行账户。因凯特电机厂在诉讼中既不能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也无法说清买卖标的物的名称、种类、数量、价款、交付情况等交易细节，同时也不能说明债权转让原因，该案后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重审二审后，法院最终仍驳回了凯特电机厂的诉请。毛伟琪、凯特电机厂等人的行为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先后四次开庭审理，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而且，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了裁判文书，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致使其无法正常生产经营，不能正常缴纳税收和支付工人工资，还使得公司信誉受创，银行收贷造成资金链紧张，其只得拆借社会高息资金维持企业运营。因此，毛伟琪等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已涉嫌虚假诉讼罪，且属情节严重。其在本案庭审中向法院详陈了此前案件的经过，并提供了对方当事人关系图、生效判决书等证据，以证明对方之间恶意串通行为的存在。其认为法院应当对对方当事人的虚假诉讼及基于虚假诉讼进行的错误保全行为进行全面的审查。二、除凯特电机厂外，其他当事人亦对本案损失结果亦存在过错，应当基于共同侵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如前文所述，毛伟琪明知案涉500万元汇款的性质为还款，却伙同他人故意将款项性质歪曲为预付货款，虚构中航无锡分公司与其之间的合同纠纷，捏造该500万元债权转让给凯特电机厂的事实，并指使凯特电机厂通过虚假陈述等手段向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冻结了其的账户，侵害了其的合法权益，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锡山风机公司系凯特电机厂的关联单位，与毛伟琪存在利害关系，同凯特电机厂、中航无锡分公司等伪造了债权转让协议，并提交法院作为证据，由此可见，锡山风机公司主观上亦存在故意，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因此，毛伟琪、凯特电机厂、锡山风机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恶意保全，故意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确凿。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对方当事人恶意诉讼或者主观故意的证据不足，但是，对方互相串通、协作，错误地进行诉讼，并保全其巨额存款系事实，主观上都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供同侵权责任，共同地赔偿其的损失。此外，锡山风机公司出具书面承诺，称凯特电机厂的保全“如有差错，愿意承担一销责任”，其认为这是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对凯特电机厂的行为后果承担共同责任。三、关于其的实际损失。1.其主张的律师费损失20万元应属于合法损失。在凯特电机厂等人基于虚构事实提起诉讼并进行恶意保全时，其不得不委托专业律师代理案件，参与诉讼活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倘若凯特电机厂等不对其提起诉讼、不错误地进行保全，其事必不会产生该20万元的律师费损失。本案中，其提供了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生效判决书上也载明相关代理人均积极参与诉讼活动，该代理费用亦没有畸高，系合理合法的支出。因此，在凯特电机厂提起诉讼、保全且已经被一审判决认定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该20万元的律师费损失。2.一审法院关于80万元定金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与无锡荣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翔公司)签署的《钢材买卖合同》、支付凭证等证据，荣翔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所以，法院认为以上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依据。另外，因其账户被冻结导致其无力履行合同而被荣翔公司没收定金，这情况属实。即便其后借到款项，但，此时定金已经被没收，且其所借款项也需应对公司经营中所需税款、工资等各方面支出，并非闲置资金。因此，一审法院所称的不合理之处并不存在。所以，其的80万元定金确已被荣翔公司没收，法院否定真实性没有任何依据。现一审法院已认定80万元定金损失具有不合理性，其虽持不同观点，但放弃在本案中向各被上诉人主张，并将另行通过诉讼等途径要求荣翔公司予以返还。3.一审法院关于其主张的借款利息及诉讼费损失的认定错误。其在巨额资金被恶意冻结的情况下，为了确保公司经营，逼不得已对外举债，并最终自**献处筹到借款。该借款系真实发生，并不存在违法之情形，一审法院称“无法核实**献与其之间真实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依据。事实上，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该借款的收款凭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还款凭证、诉讼费的支出凭证等等一切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完全凭主观的判断，就否定了借款的真实性，该认定完全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另，其按照法院的要求提交了银行流水明细单，从汇总的数据亦能看出，其为维持正常运转每月需要周转资金500万元左右。在银行账户被查封后，其账上仅存几十万元余款，无法应对接下来的生产经营，所以，对外举债必要且无可避免，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是必然损失。4.一审法院判决扣除550万元的存款利息更是不公，与法无据。因其银行账户被冻结，其银行授信受到影响，面临银行提前收贷等危机，为了减少损失，经过多方沟通后，其迫不得已将550万元的款项转存至法院账户。一审法院认定其系自身原因将款项划至法院账户，显然属于认定错误，如没有保全，其又何必将款项划至惠山法院：如果其不将款项划至惠山法院，最终导致银行提前收贷等各种损失，这损失岂不更大?因此，其采取的是合理避险行为，该行为后果应当由危险行为的行为人即对方承担。此外，惠山法院在退还保证金时，亦没有将同期存款利息部分退还给其，按照该一审判决，一审法院有义务归还该笔利息。四、锡山风机公司针对保全已经提供房地产抵押担保，其在《担保证明》中已经明确，法院认定该担保仅为“在房产价值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属错误。因此，其依法有权就锡山风机厂提供的担保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凯特电机厂、锡山风机公司的上诉意见及辩称，不服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请求改判。事实与理由：1.凯特电机厂认为因债权转让案件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不存在任何过错责任。凯特电机厂因（2016）苏0206民初4414号案件而向法院申请对东方公司诉讼保全，其向受理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债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方提供的债权凭证、转让方向东方公司发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及邮寄凭证、债权受让支付对价的凭证，上述基础证据、材料能够充分反映凯特电机厂受让债权的过程合情、合理、合法，具备了债权转让及受让债权的基本要素，凯特电机厂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及审查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更不存在主观故意；其次，一审法院要求凯特电机厂对诉讼保全提供20%的货币担保只是根据无锡中院有关文件要求对诉讼保全的程序性要求，且该项要求的提出时案件没有进入实质性审理，凯特电机厂对此不存在过错；另外，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债权转让方中航公司对转让债权的真实性再次予以了确认，故凯特电机厂坚持诉讼保全更不存在过错责任。同时，虽然（2016）苏0206民初4414号案件已经生效，但凯特电机厂就该案已经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至今没有结果，即使再审被驳回，那么过错方并不是凯特电机厂，而是（2016）苏0206民初4414号案件中的债权转让方中航公司。综上，凯特电机厂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对凯特电机厂在4414号案件中提供的基础证据材料没有审查，对凯特电机厂所谓的过错责任认定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2.锡山风机公司为凯特电机厂的诉讼保全提供担保，由于凯特电机厂的上述上诉理由于法有据，锡山风机公司认为凯特电机厂不存在任何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风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应由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东方公司针对凯特电机厂、锡山风机公司上诉的辩称，同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毛伟琪未作答辩。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特电机厂、锡山风机公司、毛伟琪赔偿东方公司损失4556770元并支付利息（以455677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455677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2.依法确认东方公司有权就锡山风机公司提供的担保房产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日，凯特电机厂起诉至法院，被告为东方公司，第三人为中航公司，案号为（2016)苏0206民初4414号。凯特电机厂诉称：2014年1月16日，中航无锡分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500万元预付款用于购买钢材等材料，但东方公司未提供相应货物，中航公司无锡分公司致函东方公司要求返还该款未果，2016年3月5日，中航无锡分公司将该500万元债权转让给凯特电机厂，因催讨无果，凯特电机厂请求法院判令东方公司支付上述债权转让款5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该案中，凯特电机厂申请冻结东方公司银行存款550万元，并由锡山风机公司作担保。锡山风机公司出具担保证明，愿意以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新开河产权证号为锡房权证洛社字第××号房产担保，承诺如有差错，愿意承担一切责任。2016年8月4日，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和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冻结了东方公司尾号为1818农业银行账户内的银行存款550万元。2016年8月29日，法院向凯特电机厂发出通知，要求其另行提供相当于申请保全金额20%的金钱担保，后凯特电机厂提供了金钱担保。2016年10月9日，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建秋在法院对其制作的谈话笔录中陈述：我公司需以尾号为1818的农业银行账户进行贷款，而账户冻结无法贷款，故申请法院将此账户解冻，解冻时我公司将立即将550万元转至法院账户。2016年10月9日，法院解除了对东方公司尾号为1818农业银行账户的冻结，东方公司将550万元转入法院账户，使该550万元继续处于被保全状态。凯特电机厂、锡山风机公司认为，即使法院认定凯特电机厂需向东方公司支付550万元存款被冻结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9日起，550万元存在法院账户期间的利息，不应由凯特电机厂、锡山风机公司向东方公司支付。2016年10月21日，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凯特电机厂的诉讼请求。凯特电机厂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2月15日，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时，法院追加毛伟琪为第三人，2018年12月17日，法院作出（2017）苏0206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凯特电机厂的诉讼请求。凯特电机厂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3月21日，二审法院作出（2019）苏02民终6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争议焦点为案涉500万元性质应如何确定，即是中航无锡分公司支付给东方公司的货款还是相关民间借贷案件中的还款。凯特电机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500万元是中航无锡公司支付给东方公司的货款。凯特电机厂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中航无锡分公司对东方公司存在有效债权，案涉500万元性质应认定为还款，凯特电机厂受让债权的前提不存在，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后，法院依职权解除了保全措施。2019年4月16日，东方公司收到法院转账给其的550万元保全款。东方公司提交其与无锡市惠山区天顺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委托诉讼代理协议》、其与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诉讼代理协议》、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证明其聘请律师代理上述诉讼案件，其向无锡市惠山区天顺法律服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0万元，向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0万元，该20万元律师费为其损失。经质证，凯特电机厂、锡山风机公司认为该证据系东方公司与第三方之间发生的关系，其无法确认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东方公司对于上述案件，即使支付了律师费，该律师费也不属必然损失，更不属因财产保全错误而产生的损失，故对东方公司主张的该20万元律师费损失不予认可。东方公司提交《钢材买卖合同》、转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荣翔公司收取80万元定金的收据、荣翔公司向东方公司发送的《通知》，证明：2016年7月12日，东方公司与荣翔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向荣翔公司购买钢材，总价为2757000元，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80万元，余款在2016年8月6日交货前付清。后因2016年8月4日东方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无法支付余款，定金80万元被荣翔公司没收。东方公司申请的证人沈某（荣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沈某的律师出庭进行了作证。《通知》的内容为：东方公司，按双方2016年7月12日订立的买卖合同，贵司应于2016年8月6日付清全部货款并提取货物，但贵司未能按期付款提货。故我司再次催促贵司速付款提货，如三日内仍未带款提货，我司将贵司交付的定金收归我司所有不再结算给贵司，并保留追究贵司违约造成我司损失的权利。经质证，凯特电机厂、锡山风机公司对该组证据及证言均不予认可，认为80万元的定金损失不是真实存在的。东方公司提交《借款协议书》、转账凭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7307号民事调解书、资产负债表、交费和取款的银行凭证、尾号为1818农业银行账户的电子账单，要证明的内容如下：东方公司因银行账户被冻结，经营资金周转困难，故于2016年8月12日与**献签订《借款协议》，向**献借款5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7年1月底，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因东方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献起诉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要求东方公司支付借款本息。双方在滨湖法院达成调解协议，东方公司确认结欠**献借款本金550万元及相应按2%月息计算的利息，诉讼费36770元由东方公司负担，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了民事调解书。后东方公司总计向**献支付了352万元利息及36770元诉讼费，合计3556770元。2019年4月16日，东方公司从法院领取了550万元后，于2019年4月16日向**献归还了借款本金300万元，于2019年4月17日向**献归还了借款本金250万元。经质证，凯特电机厂、锡山风机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3556770元的利息及诉讼费损失不是真实存在的。审理中，东方公司陈述：其和**献之间，除了550万元的借款往来外，**献曾经拿过承兑汇票给东方公司使用，由东方公司将款项转账给**献，系承兑汇票串换，具体是2016年12月8日156000元、2016年12月30日115万元、2017年1月23日20万元，除此之外，东方公司和**献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以上事实，由上述所列各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东方公司主张的凯特电机厂起诉东方公司债权转让案件中凯特电机厂与他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是否应纳入本案审理范畴。凯特电机厂起诉东方公司债权转让的案件，一、二审法院已经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凯特电机厂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生效判决并未认定凯特电机厂与他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东方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一事不再理，现东方公司主张的凯特电机厂起诉东方公司债权转让案件中凯特电机厂与他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不属本案审理范畴。二、凯特电机厂是否应赔偿东方公司损失。在凯特电机厂起诉东方公司债权转让案件中，凯特电机厂申请法院冻结了东方公司550万元银行存款，冻结时间有约两年零八个月，但最终法院驳回了凯特电机厂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申请保全，系法律规定的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但权利行使并非毫无边界，行为人在行使自己权利的同时，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作为申请人，在申请保全时，应负合理注意义务，充分衡量其胜诉的可能性、保全的必要性以及因申请错误而承担赔偿责任的可能性。对于行为人达到何种过错程度才需承担赔偿责任，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外，法律并无其他特别规定，本案中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关于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即过错原则来判断行为人是否应承担责任，而过错包含主观故意和过失，过失包含重大过失和一般过失。如果行为人有过错，则应承担赔偿责任。凯特电机厂向东方公司主张的债权，并非东方公司结欠凯特电机厂自身的债务，系凯特电机厂从中航无锡分公司受让而来，凯特电机厂未能充分审查该债权的真实性、有效性，就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且，在诉讼中提起大标的的诉讼保全。在凯特电机厂申请保全时，法院已责令其提供担保，锡山风机公司以其房产为凯特电机厂提供了担保。在该案审理中，经法院审查，基于案件审理结果的风险性，法院要求凯特电机厂另行提供相当于申请保全金额20%的金钱担保，这实际上是在进一步提醒凯特电机厂不得滥用申请保全的权利，但凯特电机厂仍未尽对他人合法权益的注意义务，坚持保全，致使东方公司的银行存款被长期冻结而遭受损害，故凯特电机厂是具有过错的。而该保全，在客观上给东方公司造成了损害，且保全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凯特电机厂应当向东方公司赔偿因保全错误而造成的损失。三、东方公司损失的认定。关于东方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20万元，该项并非因凯特电机厂提起诉讼而造成的必然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公司主张的定金损失80万元，其提供的《钢材买卖合同》、《通知》的真实性难以确认，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且根据东方公司陈述，其在2016年8月初无法交纳买受钢材的余款，但其在2016年8月12日就借到了**献的550万元。为何不用该550万元来支付钢材余款，对这一点东方公司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东方公司主张的定金损失80万元，法院不予认定。关于东方公司主张的利息和诉讼费损失3556770元，借款出借人**献未能出庭，**献和东方公司另有其他经济往来，现无法核实**献与东方公司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根据东方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电子账单，从东方公司账户银行流水来看，东方公司在2016年8月时，并无必要借款550万元，其借款月息2%，也是其自愿支付，并非必然损失。故东方公司主张的利息和诉讼费损失3556770元，和凯特电机厂的保全并无必然关系，法院不予认定。东方公司的银行存款550万元于2016年8月4日被冻结，2016年10月9日该款转入法院账户继续冻结，2019年3月21日无锡中院作出二审判决，2019年4月16日东方公司收到法院转账给其的550万元。东方公司的该550万元，因凯特电机厂的保全，被冻结了约两年零八个月，在此期间，东方公司无法使用该款，给其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凯特电机厂应当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东方公司赔偿损失。但该550万元冻结在银行账上时，是有活期利息的，该活期利息并非东方公司损失，故东方公司不能向凯特电机厂主张该存款活期利息。而550万元转入法院账户继续冻结，系因东方公司自身原因向法院申请的，故550万元转入法院账户后，对于该段期间的活期利息，东方公司也不能向凯特电机厂主张。2019年3月21日无锡中院作出二审判决后，法院依职权予以解冻，但转款在财务上需办理审批流转手续，因系依东方公司申请才将550万元转入法院账户，故法院认定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时间为自2016年8月4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同时需扣除该段时间之内的以55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息。四、锡山风机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毛伟琪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锡山风机公司以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新开河的产权证号为锡房权证洛社字第××号的房产作担保，并承诺如有差错，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故锡山风机公司应在产权证号为锡房权证洛社字第××号的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新开河的房产价值限额内对凯特电机厂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即连带清偿责任。因该房产所在土地并不属锡山风机公司所有，无法拍卖、变卖，故对东方公司要求以该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毛伟琪，其并未对东方公司提起诉讼，也未对东方公司的财产提起保全，本案中东方公司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东方公司超出合理范围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凯特电机厂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东方公司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4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要扣除该期间内以55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存款活期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锡山风机公司在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新开河的房产（产权证号为锡房权证洛社字第××号）价值限额范围内对常州市凯特电机厂上述第一项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凯特电机厂是否因关联案件财产保全损害了东方公司的财产利益。二、东方公司的损失范围如何确定。三、锡山风机公司和毛伟琪对损害结果是否存在过失，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凯特电机厂因关联案件财产保全损害了东方公司的财产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明确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关于申请错误的判断标准,由于申请保全是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因此,单从“申请”这一行为表象无法判断申请人是否存在错误,而应从申请保全的对象、申请保全的范围,特别是申请保全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基础等方面作出判断。保全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为了保障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申请人提出的具有给付内容的诉讼请求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这是其保全申请具有正当性的基础。本案中，凯特电机厂在2016年8月3日起诉至法院，要求东方公司支付其5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同时申请冻结了东方公司银行存款550万元，经过两级法院多次审理，法院生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说明凯特电机厂的财产保全申请客观上是申请错误。作为申请人应负合理注意义务,充分衡量其胜诉的可能性、保全的必要性以及因申请错误而承担赔偿责任的可能性,决定是否申请财产保全。凯特电机厂在未充分审查其所受让的中航无锡分公司的债权是否真实、有效，就对东方公司提起诉讼并直接申请了大标的的诉讼保全。一审法院考虑到案件审理结果的风险性并进行了告知，要求凯特电机厂另行提供相当于申请保全金额20%的金钱担保，进一步向凯特电机厂提示了其财产保全的风险及应尽的注意义务。在此情况下，凯特电机厂仍坚持财产保全，现没有需要执行的生效判决,凯特电机厂的财产保全申请就缺乏必要性、合理性。凯特电机厂未尽对他人合法权益的注意义务，不当行使申请保全的诉讼权利，其保全行为导致东方公司的550万元银行存款被冻结两年零八个月之久，给东方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故一审认定凯特电机厂具有过错，应当向东方公司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二、东方公司的损失范围如何确定。关于东方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及诉讼费损失3556770元。由于东方公司的550万元银行存款被冻结，导致资金无法使用，为了确保公司经营，其只能通过向**献借款弥补所需资金的不足。对其主张，东方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生效的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年苏0211民初7307号民事调解书，对利息的支付也作出了具体说明，所提交的借款协议书、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借款本金及利率等，能够印证东方公司因银行资金被冻结550万元，经营周转发生困难受到影响而向他人借款，且支付了利息。在银行资金被冻结后，东方公司是否有借款的必要，应由其根据公司经营和商业规划自行决策，属于商业判断的范畴，且借款金额并未超出被冻结的金额，借款2%月息也未超出民间借贷24%年利率上限。一审法院认定东方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与凯特电机厂的保全申请无必然联系，并非必然损失，属于认定损失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此，对于东方公司向**献借款使用支付的利息，凯特电机厂应当赔偿，依据东方公司向**献借款金额550万元以及借款期限，查封期间的利息损失分三个时段计算：1.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2日起计算至2016年10月8日按2%月息（即年利率24%减去550万元在东方公司账上活期年利率0.35%即按23.65%计算借款利率利息20.595208万元；2.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1月31日按2%月息计算借款利率利息为41.8万元；3.对于2017年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21日止的被查封期间利息损失，考虑到**献和东方公司另有其他经济往来，对于东方公司自身原由未及时按借款协议及时履行合同，其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造成的2%月息损失部分及诉讼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故该期间以550万元为基数参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56.459028万元。上述利息损失合计118.854236万元。关于东方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20万元，该项并非因凯特电机厂提起诉讼而造成的直接、必然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锡山风机公司毛伟琪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锡山风机公司以其座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新开河产权证洛社字第××号房产作担保，承诺如有差错，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故一审判决锡山风机公司在产权证洛社字第××号的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新开河房产价值限额内对凯特电机厂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乡镇、村企业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单独抵押。以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其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东方公司主张以该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虽然该房产所在土地并非锡山风机公司所有，但不影响抵押权的成立及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故东方公司主张对锡山风机公司名下座落于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新开河，产权证号为锡房权证洛社字第××号的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为侵权损害赔偿就诉讼赔偿义务人应为侵权行为人毛伟琪并非保全申请人因此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东方公司要求毛伟琪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东方公司称毛伟琪、凯特电机厂与锡山风机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凯特电机厂与锡山风机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凯特电机厂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东方公司利息损失118.854236万元。三、东方公司有权就锡山风机公司名下座落于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新开河，产权证号为锡房权证洛社字第××号的房产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东方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凯特电机厂、锡山风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8254元（由东方公司预交），由东方公司负担36222元，由凯特电机厂和锡山风机公司负担12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27元（已由东方公司预交31762元、凯特电机厂和锡山风机公司预交10165元），由东方公司负担26212元，由凯特电机厂和锡山风机公司负担15715元。上述诉讼费用相抵后，凯特电机厂和锡山风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内立即将17582元直接支付给东方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