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终3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中山大道818号平安大厦26层2901室。负责人：陈高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圆圆，女，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圆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永萍，被上诉人刘圆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1月31日就职于上诉人，任职销售岗，月薪2000元。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的行为依据上诉人公司于2018年7月1日正式颁发施行的《业务品质管理办法》的规定，已达到严重级别，按照制度规定，上诉人于2019年1月31日正式书面向被上诉人下发《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诉人公司颁发施行《业务品质管理办法》制度前，已组织并通知上诉人公司的全体职员进行学习了解该制度内容，被上诉人作为公司一员，如无特殊请假行为，应当视为已和公司全体职员进行了共同学习并了解该制度的内容。同时被上诉人在职期间玩忽职守的行为给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刘圆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322元，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应当支付赔偿金。人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人公司无须支付刘圆圆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273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圆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圆圆2015年10月12日入职人人公司，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8年10月11日止，试用期3个月，乙方（即刘圆圆）的工作岗位为销售岗，工作地点为湖北省及公司业务所在地。乙方应当阅读、理解并遵守甲方（即人人公司）的规章制度，并同意甲方采取各种形式进行公示，包括但不限于入职查阅、腾讯QQ员工群内发布文件、通知、培训、口头传达方式。合同第九条合同解除和终止第五项规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1.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2.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的；……2015年10月12日刘圆圆签署《员工手册》签阅确认书和《车辆抵押贷款事业部客户经理岗位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签阅确认书，愿意接受并认可以书面形式或电子平台形式公布的《员工手册》及公司规章制度等相关内容。熟知并愿意遵守《车辆抵押贷款事业部客户经理岗位绩效考核管理办法》中对本岗位绩效考核的全部要求。如果实际的工作结果没有达到本岗位的工作目标及要求，本人自愿服从公司相应安排，因此受到的转岗、降级或辞退，公司不负违约责任。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至2023年10月11日。2019年1月31日人人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截止2018年12月31日，依据《业务品质管理办法》，您已达到严重级别，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决定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刘圆圆劳动合同。2019年3月4日刘圆圆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5月13日该委以江劳人仲裁字[2019]第62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刘圆圆与人人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人人公司协助刘圆圆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人人公司支付刘圆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273元并驳回刘圆圆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送达后，人人公司不服向法院起诉。另查明，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审计稽核部2018年7月1日施行的《业务品质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本办法首要关注逾期类指标（包括但不限于M1+%，0还款/仅还了首期的客户数、逾期客户数占比）。第五条评级说明（1）门店评级，门店业务品质管控评级分为I、II、III，III级为严重级。（2）客户经理评级，客户经理评级仅管控严重级。第六条管控措施规定客户经理业务评级为严重，管控措施为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审理中，刘圆圆对人人公司提交的《业务品质管理办法》制度签到表及《业务品质管理办法》尾部“刘圆圆”签名及手印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该所向法院出具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4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日期“2018年6月8日”的“《业务品质管理办法》制度签到表”中，其签到栏处“刘圆圆”签名笔迹与供比对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标称日期“2018年6月8日”的《业务品质管理办法》中，其上“刘圆圆”签名笔迹与供比对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鄂东鉴[2019]痕鉴字第4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标称日期“2018年6月8日”的“《业务品质管理办法》制度签到表”中，其签到栏“刘圆圆”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不是刘圆圆所留；2.无法确定标称日期“2018年6月8日”的“《业务品质管理办法》”中，其上“刘圆圆”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是否为刘圆圆所留。还查明，刘圆圆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9322.7元。审理中，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人人公司提交的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审计稽核部制定并于2018年7月1日施行的《业务品质管理办法》，未明确作为评级对象的客户经理业务品质严重级别的考核标准，人人公司提供的证明刘圆圆逾期率的借款合同均签订于2017年即《业务品质管理办法》施行前，未提供2018年7月1日以后对刘圆圆进行业务品质考核的证据。同时，根据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424-1号、鄂东鉴[2019]痕鉴字第4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业务品质管理办法》制度签到表上“刘圆圆”的签名笔迹不是本人所写，手印不是本人所留，《业务品质管理办法》上“刘圆圆”签名笔迹不是本人所写，红色手印也不能确定为刘圆圆所留，不能证明刘圆圆知晓《业务品质管理办法》的内容，人人公司依据《业务品质管理办法》认定刘圆圆业务评级为严重级别，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刘圆圆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向刘圆圆支付赔偿金，即9322.7元×3.5个月×2倍=65258.9元，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人人公司支付赔偿金63273元后，刘圆圆未向法院起诉，视为接受该裁决，人人公司应向刘圆圆支付赔偿金63273元。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双方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人人公司协助刘圆圆办理失业保险金领取手续后，双方均未就此裁决向法院起诉，视为接受该裁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圆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273元；二、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与刘圆圆2015年10月12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刘圆圆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四、驳回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后案件受理费5元、鉴定费3600元共计3605元由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鉴定费3600元刘圆圆已垫付，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刘圆圆）。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人公司解除与刘圆圆之间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人人公司依据《业务品质管理办法》认定刘圆圆的行为已达到严重级别，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但人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业务品质管理办法》内容及制定程序合法并已向刘圆圆公示与告知，人人公司据此解除与刘圆圆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人人公司解除与刘圆圆劳动关系的行为属于违法解除，并判决人人公司向刘圆圆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3273元，并无不当。综上，人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苏州人人聚财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菁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胡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卢宇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