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嘉华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渔阳镇帕醍欧花园配建二104。法定代表人：马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晶，男，197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上诉人天津市嘉华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兴业）因与被上诉人郑晓晶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9民初7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华兴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膛、田亮，被上诉人郑晓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华兴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逾期违约条款系格式条款，应做对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又不查明被上诉人因上诉人逾期交付房屋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即按照原合同的约定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违反了关于认定违约金与实际损失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违约责任承担应适用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郑晓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晓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华兴业支付郑晓晶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17日(共计352天)的已付款利息162766.31元(3553212×4.75%÷365×352天）；2.诉讼费用由嘉华兴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9日，郑晓晶（乙方）与嘉华兴业公司（甲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补充协议，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蓟州区房屋，建筑面积296.79平方米，每平方米价格为11972.14元，总价款为3553212元。合同第三条商品房交付及交付日期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甲方于2016年11月30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使用。由于不可抗力影响的时间，造成房屋延期交付或无法交付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五条逾期交付商品房的处理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18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3种约定，追究违约责任：3、见补充协议第四条。”双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双方同意本合同第三条补充如下：买受人购房全款（含贷款）未到出卖人指定账户前，出卖人有权据实延期向买受人交付商品房而不承担任何责任。由于市政配套、安装之延误，出卖人有权据实延期向买受人交付商品房而不承担任何责任。”第四条约定：“双方同意本合同第五条变更如下：出卖人如未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双方同意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180日的，自合同第三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次日起至商品房实际交付日期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180日后，合同继续履行，自合同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次日起至商品房实际交付日期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上述逾期交房违约金支付比例最高不超过已付房款的2%。”2016年11月29日，郑晓晶交付房款1783212元。2017年3月2日郑晓晶交付房款1770000元。2017年3月7日，嘉华兴业公司将房屋交付给郑晓晶。2017年8月25日，涉案房屋取得《天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2017年11月17日，涉诉房屋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另查，嘉华兴业公司交付给郑晓晶的《天津市新建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中第一项将工程竣工验收日期处用斜线划除，第三项将《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批准日期、批准部门、证号处均用斜线划除。嘉华兴业公司提交的帕醍欧别墅交房流程中注明：已售别墅楼栋现已验收完毕，具备使用条件，《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等相关手续正在积极办理当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第三条约定，嘉华兴业公司应于2016年11月30日前交付房屋。后又在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在郑晓晶购房全款未到账之前，嘉华兴业公司有权据实延期交付商品房而不承担责任。该案中，郑晓晶于2017年3月2日付清了全部购房款，故嘉华兴业公司交付商品房的时间应据实延期到2017年3月2日。嘉华兴业公司在2017年3月2日未将符合合同约定条件的房屋交付给郑晓晶，故嘉华兴业公司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嘉华兴业公司主张其将《天津市新建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中的工程竣工验收日期和《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批准日期、批准部门、证号处均用斜线划除，拟证实郑晓晶在收房时明知涉案房屋未经竣工验收、未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的情况，但嘉华兴业公司在交房流程中明确注明已售别墅楼栋已验收完毕，具备使用条件，实则涉案房屋2017年8月25日才取得《天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2017年11月17日才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即嘉华兴业公司在交房时隐瞒了涉案房屋尚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且《天津市新建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本应于商品房符合交付条件后在交付商品房时提供，故对嘉华兴业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嘉华兴业公司应否支付已付款利息问题。郑晓晶主张嘉华兴业公司应根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支付已付款利息；嘉华兴业公司则认为补充协议第四条已对主合同第五条进行了整体变更，嘉华兴业公司不应支付郑晓晶逾期交房已付房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是嘉华兴业公司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合同。嘉华兴业公司作为补充协议的提供一方，在订立协议时应提请郑晓晶注意补充协议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因补充协议第四条属于限制其责任并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但该条款和其他内容外观表现一致，未采用足以引起郑晓晶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嘉华兴业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且该条款排除了郑晓晶在嘉华兴业公司持续违约情况下要求嘉华兴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免除了自身在持续违约情况下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故依照上述规定，补充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无效。嘉华兴业公司应当按照主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即嘉华兴业公司应向郑晓晶支付自2017年3月3日起至2017年11月17日止的逾期交房已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111200.73元。郑晓晶主张嘉华兴业公司给付已付房款利息，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华兴业公司应向郑晓晶支付2017年3月3日至2017年11月17日的已付款利息111200.7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一、由天津市嘉华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郑晓晶支付已付款利息111200.73元；二、驳回郑晓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8元，由郑晓晶负担516元，由天津市嘉华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因逾期交房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及计算方法是否适当。嘉华兴业与郑晓晶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合同第三条系商品房交付条件的约定，按其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后又在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在被上诉人购房全款未到账之前，嘉华兴业有权据实延期交付商品房而不承担责任。而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日付清了全部购房款，故上诉人交付商品房日期延期至2017年3月2日。本案涉诉房屋在约定时间未能符合前述交付条件，上诉人应按约承担相应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范围，嘉华兴业主张因存在《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四条已整体替代《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但是，《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仅在逾期超过180日情形下记载有权按“补充协议第四条”追究嘉华兴业违约责任，而《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对逾期不超过、超过180日两种情形均作出不同于《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的变更，上述两条文内容明显存在冲突与歧义。且作出逾期交房违约金支付比例不超过已付房款的2%的限制性规定。在此情形下，作为《合同补充协议》的提供者，嘉华兴业应对该协议第四条承担充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但《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无论从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而言均未采取足以引起一般业主注意的提示方法，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嘉华兴业履行了充分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故此，不应认定《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构成双方意思表示组成部分，该条内容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据此按照《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并结合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确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违约责任的计算，一审法院结合上诉人的违约时段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应支付的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涉诉房屋于2017年11月17日已竣工验收并取得交付使用证，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2日付清了全部购房款，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付清房款的次日2017年3月3日作为起算日，计算至2017年11月17日确定上诉人逾期交房期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嘉华兴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4.01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嘉华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云审判员  张 璇审判员  史军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赵珍书记员王哲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