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兴城支行。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氐星路1303号。负责人：陈波，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宇，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花，湖南大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东二环一段1189号中邮物流园1栋2楼。法定代表人：熊勇武，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峰，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沧鑫，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兴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兴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邮政速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9）湘130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兴城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30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返还由其监管的质押煤19657.77吨，如不能返还原物则照价赔偿损失50万元。2、请求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条件尚不成就，事实认定错误。1、监管协议并非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无论监管人是否有过错，只要违反监管协议约定即属监管不善，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保管法律关系，在保管法律关系项下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就是保障质押财产安全，保障质物的占有，保障上诉人享有质权，在监管过程中虽出现了案外人的强行出库的侵权行为，但是案外人的侵权行为并不能免除在保管法律关系项下被上诉人的保管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不仅未能制止案外人的侵权行为，且主动放弃监管，丧失对质物的占有，因此，被上诉人未履行保管合同义务造成了质押物的损失，质押物的损失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未履行监管职责，应承担违约责任。2、订立《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以下简称“监管协议”）对案涉质物提供保管或者监管并收取一定费用，其宗旨亦是为确保上诉人案涉质权的实现。被上诉人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就案涉质物除履行一般监管职责外，还负有谨慎、妥善管理，并确保质物安全、完好的保管义务。被上诉人主张案涉质物系被哄抢丢失，但除其报警记录、货物丢失后的照片等证据外，并未提交被哄抢时的影像记录、照片资料等证据佐证，也未进一步提交公安机关已就此立案侦查的相关依据，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根据以上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违约损害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已经明确，不存在实际损失不能确定的情形。质押物的交接清单上已记载的质物数量，现在质物去向不明，质物的丢失时间不明，被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向上诉人交付质物或者监管义务履行的情况，导致上诉人无法对质物行使质押权，被上诉人对此具有过错，依据《监管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对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在质押物的交接清单上记载的质物的数量为19657.77吨，根据湖南英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湘英特（2019）评鉴字第030号》鉴定报告，现原煤的重量为5852.2吨，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31日的清算价值为252979.54元。现存数量与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以共计19657.77吨原煤作为质押向申请人贷款650万元相比，存在13805.57吨差值。上述数据能充分证明质押物已经已经存在实际损失，现存价值远远不能清偿借款，实际上已给申请人造成了重大损失。故被上诉人应在交接清单记载的质物数量范围内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369条第一款规定，“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根据《合同法》第121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根据该法律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按被上诉人邮政物流的主张，本案质物损失系因其他人的原因导致的，邮政速递并不能因此免除《监管协议》项下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兴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依法返还由其监管的质押煤19657.77吨，如不能返还原物则由被告照价赔偿损失5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9年12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兴城支行变更诉讼请求：1、由被告依法返还由其监管的质押煤19657.77吨，如不能返还原物则由被告照价赔偿损失650万元、且保留继续追究被告违约责任的权利；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邮政速递公司辩称：1、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也违反了民事诉讼当中“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2、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涟源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履行了监管义务，尽到了监管责任，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依据。3、被告作为监管方，即便确实存在监管失职，那么承担的也是补充赔偿责任，现原告的具体损失尚不能明确，故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具体、不明确，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贷款650万元。上述贷款由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提供质押担保，质押物为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涟源市煤炭监管仓库的19657.77吨煤。2014年10月8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甲方即质权人）与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出质人即乙方）、被告邮政速递公司（监管人即丙方）三方签订了《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协议编号为ＹＺＳＷ金201312-014Ｃ）。该协议其中约定：丙方为甲方的代理人，代甲方占有上述质押财产，成立质权并依约对质押财产进行监管，监管期限从丙方签发《动产质押专用仓单》始，至丙方收到甲方出具的《提货通知书（适用解除全部质押监管）》时止；由乙方支付上述质押物的监管费、仓储费、运杂费、装卸费、检验费等因质物仓储监管产生的相关费用；收费及支付方式为：监管费总额伍万／银行放款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外，由于丙方原因未尽到监管责任导致质物毁损灭失或变质、短少、受污染的，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因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未按约偿还贷款，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遂向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娄星民二初字第602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由被告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在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清偿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借款本息655.8199万元，其中本金650万元、利息58199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4月21日，以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有权对被告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贷款质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三、由被告涟源市渡头塘镇新星采石场有限公司、聂金军、聂新珍、肖鸿、毛娟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书生效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至今未执行完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于2019年7月17日，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申请对位于涟源市监管仓库的质押物煤炭的现存数量、质量、煤炭等级、市场价值等进行鉴定，之后，经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组织，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与被告邮政速递公司抽签共同选定湖南英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19年11月25日湖南英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湘英特（2019）评鉴字第030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结论：质押煤炭重量为7743吨，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31日的清算价值为252979.54元（含增值税）。另查明，1、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在监管期间在未获得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批准的情况下，违约强行出货，被告邮政速递公司多次以电话或书面函件的形式将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出货的情况告知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2、2019年6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行将娄底商业街支行降格为二级支行，划入娄底兴城支行管辖。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与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被告邮政速递公司三方签订的《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该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于2019年6月27日降格为二级支行，划入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管辖，故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承继了本案权利，可作为原告主张本案合同的权利。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主张要求被告邮政速递公司返还其监管的质押煤19657.77吨，如不能返还原物则要求赔偿损失650万元是否成立。2019年11月25日，湖南英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质押煤的重量及价值等进行评估，作出《湘英特（2019）评鉴字第030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结论：质押煤炭重量为7743吨，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0月31日的清算价值为252，979.54元（含增值税）。被告邮政速递公司对该份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该份鉴定报告是在法院的组织下由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与被告邮政速递公司抽签共同选定的湖南英特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该份鉴定报告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有权要求被告邮政速递公司返还其监管的质押煤，根据鉴定报告质押煤炭重量为7743吨，故被告邮政速递公司应将其监管的质押煤7743吨返还给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关于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主张要求被告邮政速递公司赔偿因不能返还原物的损失650万元，虽然《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系为了保障《商品融资合同》的履行而签订，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与被告邮政速递公司之间的监管法律关系不同于其与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也不应认定为连带保证责任人，结合《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及各方履行合同的情况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主张要求被告邮政速递公司赔偿因其不能返还原物的损失650万元的诉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虽然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与被告邮政速递公司、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在《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中约定了煤的数量，但约定具有主观臆断性，而煤具有特殊属性，同一堆煤的不同位置品质都各有差异，价格也会随市场波动，所以煤的数量及价格不能单纯凭三方的约定核定。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应提供客观的资料证明质物出质时数量及品质，但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从而无法确认煤炭减少的数量及价格。二是《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商品融资合同》从合同，因而在质物发生损毁的情况下，监管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为补充赔偿责任，其地位应严格区别于连带保证责任人。本案中，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与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商品融资合同纠纷一案已经在娄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案件尚未执行完毕。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又没有与出质人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协议对剩余质物进行折价，或依法拍卖、变卖，致使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及其相关保证人能够清偿的借款数额不能确定，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的实际损失亦不能确定。原告工行娄底兴城支行要求被告邮政速递公司赔偿损失的条件尚不成就。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监管的7743吨煤炭返还给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兴城支行；二、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兴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50元（已缴纳4400元），由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兴城支行负担26650元，由被告湖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3年12月18日，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商业街支行（现已撤并入娄底兴城支行）贷款650万元，并以其所有的位于涟源市煤炭监管仓库的19657.77吨煤出质为该贷款提供担保。针对该质押财产，2014年10月8日，工行娄底商业街支行作为质权人与作为出质人的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监管人的湖南邮政速递公司经协商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由湖南邮政速递公司作为工行娄底商业街支行的代理人，代其占有并监管上述质押财产。上述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案涉质押物灭失主要系由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违约强行出货所导致，虽然湖南邮政速递公司通过现场制止、报警、电话通知或书面函告等形式也履行了一定的监管义务，但根据合同约定及有关法律规定，该公司仍应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由于工行兴城支行已就其与涟源市华源煤炭贸易有限公司等金融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目前该案正在执行中，工行兴城支行不能收回的贷款本息无相关文书予以确认，即该支行的贷款损失目前尚不确定；而且《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是《商品融资合同》的从合同，在质物发生损毁等情况下，即使监管人未严格履行监管义务，其应当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也是补充赔偿责任，因此原判决以工行兴城支行起诉要求湖南邮政速递公司赔偿损失的条件尚未成就为由驳回工行兴城支行的此一诉讼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工行兴城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兴城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童赞辉审判员  魏正宇审判员  谭 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晏鹏代理书记员刘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