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27号。负责人：李霁，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旭，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银，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敉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思俊，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为，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飞，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傅敉邦、陈平、杨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人民财保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傅敉邦保险金120000元；2.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平交通事故逃逸按照商业三者险不予理赔，人民财保公司对该免赔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文鉴字第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样本材料无法确定与被鉴定材料笔记形成时间相近，不能确定相应的笔迹就是杨为本人所签。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明文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人民财保公司依法仅需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赔的条款予以提示，该条款即发生效力。人民财保公司已经向投保人杨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杨为称未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称保险系委托他人购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杨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盖章，免责条款亦对其有效力。杨为所有的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检已过期，属于免赔事项。另，本案鉴定费用应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由杨为负担。被上诉人傅敉邦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为辩称，人民财保公司未对杨为尽到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文鉴字第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鉴定材料、鉴定机构资质均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其中，有样本材料签名时间与被鉴定笔迹形成时间相近。鉴定意见证明人民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杨为”并非杨为签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财保公司应当予以理赔，不能因杨为购买了人民财保公司保险，便据此推定人民财保公司向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虽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年检已过期，但仅过期2个小时。交警部门对肇事车辆进行检验，除因本案事故左灯被撞坏，车辆其他部件均合格，本案事故发生与车辆年检不具有必然关系。被上诉人陈平辩称，其答辩意见与杨为答辩意见一致。同时陈平辩称，不能仅凭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确定是不是逃逸，陈平不存在交通逃逸行为，不存在逃逸故意，事故发生后即拨打了救助电话，因害怕受害人家属殴打才离开，事后又主动到交警部门自首，并垫付医药费。傅敉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陈平、杨为、人民财保公司赔偿傅敉邦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共计660104.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平、杨为、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1日2时5分许，陈平驾驶牌照为湘Ａ×××××的小型汽车沿长沙市雨花区桔园立交桥由北往西行驶至西口匝道路段时，遇傅敉邦在此处行走。陈平所驾车左前侧与傅敉邦相撞，造成傅敉邦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陈平弃车离开现场。2018年4月2日，陈平向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投案。2018年4月23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出具长公交雨认字［2018］第040002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平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傅敉邦承担次要责任。傅敉邦受伤当日被送至长沙市中心医院急诊及住院治疗至2018年7月24日，住院114天，花费“120”急救费、急诊医药费、住院医药费共计187573.96元，花费护理费17790元。傅敉邦出院诊断：右胫骨近端开放性骨折并骨缺损；右侧缝匠肌、股薄肌、腓肠肌内侧头断裂；右膝关节囊破裂；右膝皮肤软组织挫裂伤；右侧腘动脉、胫神经挫伤；右腓骨骨折；左小腿开放性外伤；右锁骨骨折；头皮血肿等。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定期复查，骨折愈合后行内外固定取出术，不适随诊等。2019年6月23日至2019年7月1日，傅敉邦在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8天行右胫骨内固定＋外固定架取出术，花费医药费5077.45元，花费护理费1190元。此外，傅敉邦出院后在长沙市中心医院、木莲冲社区卫生服务站复诊还花费门诊医药费776.6元。傅敉邦为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了234元。陈平已向傅敉邦支付了医药费36672.37元。2019年7月17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湖南师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7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傅敉邦因本次事故导致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建议伤后误工期、壹人护理期及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后续医药费18000元。傅敉邦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傅敉邦自2010年1月至2018年4月1日在珠海潇湘建设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之职。湘Ａ×××××号小型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杨为，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限额3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平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其约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1个月前从杨为处借得湘Ａ×××××号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湘Ａ×××××号车处于超期未检验状态（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3日，长沙胜安机动车辆检测有限公司对湘Ａ×××××号车进行了检验，发现该车除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到撞击的左灯不合格外，其余检验项目合格。2018年5月14日，湘Ａ×××××号车经检验合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为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湖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上“担保人签名／盖章：”处“杨为”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上杨为本人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的《投保人声明》上“担保人签名／盖章：”处“杨为”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上杨为本人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关于责任主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民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花大队出具的长公交雨认字[2018]第040002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陈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对傅敉邦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由陈平承担80%的责任。人民财保公司以陈平存在肇事逃逸情形为由，要求按照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杨为的签名经鉴定非杨为本人所签，杨为支付保险费亦不能等同于对他人代为签字的追认，故人民财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就商业三者险中关于驾驶人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车离开事故现场等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等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傅敉邦所受损失，先由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陈平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杨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傅敉邦可获赔偿的范围。（一）医疗费用。1、医药费。傅敉邦因本案交通事故共计花费医药费193428.01元（187573.96元+5077.45元+776.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傅敉邦共住院122天，一审法院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320元(60元/天×122天)。3、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等，一审法院确定傅敉邦的后续治疗费为18000元。4、营养费。参照傅敉邦的伤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1-4项共计221748.01元。（二）伤残赔偿费用。5、残疾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傅敉邦构成八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239052元(39842元/年×20年×30%)。6、护理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傅敉邦护理期为472天。傅敉邦仅提交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票据，对于傅敉邦出院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故傅敉邦的护理费为60980元[17790元+1190元+120元/天×（472天－122天）]。7、交通费。傅敉邦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傅敉邦的实际需要并根据其治疗时间，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8、误工费。参照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傅敉邦误工期为472天。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3300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94788元（73300元/年÷365天×472天）。9、残疾辅助器具费。傅敉邦提交了其花费234元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34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傅敉邦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0元。以上5-10项，共计413054元。（三）鉴定费用。傅敉邦花费鉴定费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一）至（三）项，傅敉邦的总损失为636802.01元。三、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计算。1、傅敉邦的总损失为636802.01元。2、交强险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承担1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3、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傅敉邦的损失为516802.01元（636802.01元－120000元），陈平承担80%的责任即413441.61元，人民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承担300000元。4、陈平应承担113441.61元（413441.61元-300000元）。综上所述，傅敉邦因交通事故受到各项损失共计636802.01元，由人民财保公司承担420000元（120000元+300000元），由陈平承担113441.61元。陈平已支付36672.37元，还应支付76769.24元（113441.61元-36672.3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傅敉邦保险金人民币420000元；二、陈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傅敉邦赔偿款人民币76769.24元；三、驳回傅敉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计1800元，由傅敉邦负担360元，陈平负担1440元；笔迹鉴定费4600元，由人民财保公司负担。二审过程中，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人民财保公司应否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理赔。决定该争议焦点的决定性因素有：一、陈平是否弃车离开事故现场，是否依法采取必要性措施。根据长沙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雨花区交警大队作出的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案件事实，以及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陈平等陈述，认定陈平弃车离开现场，事故后第二日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当即采取保护现场、立即抢救受伤人员、迅速报告交警等必要性措施。二、人民财保公司是否对陈平本案事故行为的情形作为免赔事项进行了提示。陈平弃车离开现场，未当即采取必要性措施，该种情形系法律禁止性行为。人民财保公司将该情形作为其商业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赔事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人民财保公司应当对该免赔事项尽提示义务，否则免赔主张不予支持。人民财保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的“杨为”，经鉴定并非本案被上诉人杨为本人所签，人民财保公司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签字即杨为的委托代理人所签，故人民财保公司因对免赔事项未尽到提示义务，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文鉴字第2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参考样本，经核实，样本2中“杨为”字样系被上诉人杨为于2019年11月19日在一审法院所签。因样本2中签字时间距离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签字时间仅一年多，鉴定机构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杨为”与数份样本综合对比分析，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与样本签字存在本质性差异，故鉴定符合法定程序且具有科学性，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并确认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杨为”字样并非被上诉人杨为所签。三、杨为所有的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检已过期，人民财保公司是否据此可以免赔。如上文所述，人民财保公司对该免责事项亦未尽提示义务，更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据此免赔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四、本案鉴定费用是否应由人民财保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鉴定费用系案件受理费以外的其他诉讼费用，亦应当由败诉方承担。人民财保公司在本案中败诉，故人民财保公司应承担本案鉴定费用。人民财保公司以《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主张本案鉴定费用由杨为负担，该第十二条仅规定鉴定费用由谁直接预支付给鉴定机构，并非规定最终由谁负担，故人民财保公司关于鉴定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芳乐审判员  罗柏寒审判员  黄学里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苏建然书记员王静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