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浙0303行初9号原告林松涛，男，192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温州市龙湾区。现侨居法国。委托代理人林少丽（ＬＡＭＡｇｎｅｓ），女，1956年12月17日出生，法国籍，居住地法兰西共和国94400塞纳河畔维特里市。（特别授权，系原告女儿于，2020年5月6日申请撤销委托）委托代理人何方（特别授权），北京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龙飞路2号。法定代表人冯宪芙，主任。行政机关诉讼负责人刘露，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忠朝，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林世光（ＬＡＭＳａｉＫｗｏｎｇ），男，法国籍，居住地法兰西共和国庞坦市。原告林松涛不服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状元街道）城建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受理，于2019年1月1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追加林世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3月12日、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松涛及委托代理人林少丽、何方，被告状元街道诉讼负责人刘露及委托代理人郑忠朝，第三人林世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涉外送达以及新冠××疫情原因，于2019年6月5日暂停审理，于2020年5月15日恢复。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松涛诉称，原告系三郎桥村村民，现侨居法国，2017年1月2日，被告状元街道趁原告家中无人，用挖掘机捣毁原告坐落于状元街道××桥头路××号的祖屋，使原告私有的合法房屋遭受灭顶之灾。该日系国定假期，违法强拆绝非紧急情况，被告节假日实施强拆，毫无疑问违法，且强拆前被告没有对原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侵犯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原告家原来的房屋图，证明产权人的原屋及其面貌；3、原告家房屋被强拆后的现状图，证明产权人的房屋已被强拆；4、村民代表证明、三郎桥村委证明、一书三案，证明地块A10、A11、A12无征地批复，会纪要造假；5、林松涛房屋证明，证明合法产权归其所有；6、房屋买卖契，证明房屋历史有百年之多；7、声明书，证明声明理由合情合理合法；8、公证书，证明公正声明真实性由使馆证实，根据法律声明有效；9、录音光盘，证明现场记录强拆；10、信函与2017年的起诉状，证明早已起诉，并没有超过起诉期限；被告状元街道辩称，一、结合本案事实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起诉。二、结合本案的拆除行为发生时间，原告向法院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三、因涉案房屋属于征迁范围内，被告作为征收补偿实施单位，已在拆迁范围内对房屋调查情况以及未登记房屋初审认定情况予以公示，符合法定征收程序，且在公告期内原告未提出异议，相应结果已发生法律效力。四、结合被告的调查核实，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系林世光，涉案的拆除行为也系原告与房屋实际权利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以及房屋实际腾空的基础上予以拆除，拆迁补偿协议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可作为拆除涉案房屋的事实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具有可诉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状元街道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龙湾区状元街道三郎桥片房屋置换面积测绘调查登记表、年限图卡，证明涉案建筑物经调查核实后涉案房屋权利人并非原告的事实；2、状元街道三郎桥片旧村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调查情况公示、状元街道三郎桥片旧村改造项目范围内未登记房屋初审认定公示、公示照片，证明已经按照征收程序予以公示且原告未提出异议的事实；3、状元街道农房集聚建设房屋户名变更单、货币补偿协议书、房屋腾空验收合格证，证明涉案建筑物已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已实际腾空的事实；4、声明，证明涉案建筑物已实际腾空的事实；5、赠与书、公证书，证明原告已将房屋赠与其儿子。第三人林世光辩称，原告于2013年将涉案房屋赠与给第三人，现又撤销赠与，虽然第三人不知晓原告的撤销赠与行为，但现房屋权利人确为原告。2016年6月30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协议之后至今未取得任何补偿，因状元街道实际上并不承认第三人系房屋所有权人，后来又通知了原告本人去办理相关手续，现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予以拆除，其行为违法，第三人亦不认可已经签订的协议的内容。即使建筑物已腾空，但在没有履行补偿义务之前，不得强行拆除房屋。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对认定的面积无异议，证明目的可证实涉案房屋为原告所有；证据2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可证明被告未经法定程序予以征收，且涉案土地属于宅基地，不能直接建商品房；证据3、4三性均有异议，房屋应为原告所有而非第三人，货币补偿协议应由原告签署；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随后该公证书已被撤销。被告对原告证据1在本案中的诉讼资格有异议；证据2、3无法核实照片的情况，但认可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证据4、7三性有异议，村委会不具备出具该证明的资格；证据5、6三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其来源、内容、签字人员；证据8三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公证后的内容并无法撤销，赠与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证据9、10三性有异议，落款与回执不一致，无法核实其是否有主张过。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证据2可以证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诉行政强制行为内容的时间，但不能证明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证据3-5可以证实，被告与第三人委托的案外人签订涉案补偿协议并办理了腾空手续，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证据1证明原告身份情况；证据2、3、9结合被告陈述，可以证实房屋拆除前后的相关情况，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8仅能证实原告与涉案房屋具有利害关系；证据10可以证明原告未超起诉期限，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林松涛有祖居坐落在温州市××区状元街道××桥头路××号。该房屋所在地块于2017年8月15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批准被征收国有。在涉案地块被征收为国有之前，被告已先行启动了征收程序。2013年3月19日，原告林松涛将涉案房屋赠与第三人林世光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兰西共和国大使馆公证。因涉案房屋涉及拆迁，2016年6月22日，林世光向被告申请将房屋户主变更为周祥英，并以周祥英名义办理拆迁手续，但实际权益人仍为林世光。2016年6月29日，周祥英与被告就涉案房屋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并办理了房屋腾空验收手续。次日，林世光出具房屋已腾空及房屋内现存物品为无用废弃物的声明。2016年7月5日，原告林松涛声明撤销赠与并由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法兰西共和国大使馆予以公证，但该公证书上将（2013）法领公字第00002427号误写为（2013）法领公字第00002428号。2017年1月2日，被告状元街道拆除涉案房屋。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为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后虽赠与给了第三人，但又对赠与行为进行了撤销，而第三人庭审中对原告撤销行为予以认可，承认涉案房屋仍属原告所有，故原告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主体适格，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被告于2017年1月2日作出被诉房屋行政强制行为，而原告提供的邮寄单显示其已于2017年4月17日、5月17日分别向本院及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邮寄了起诉状，其起诉时间应以上述时间为准，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故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该条虽然是针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的规定，但对因集体土地征收引起的房屋及附着物的拆除问题，亦可参照。据此，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前提之下进行，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人房屋的权利，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院认为，政府征收作为物权变动的特殊形式，因征收决定的作出而直接导致物权变动，因此在征收补偿工作完成前，应保障被征收人对被征收房屋或者土地的合法权益，被征收人未获得安置补偿前，不能予以强制拆除。征收土地和房屋拆除应当遵循“无补偿无征收”的原则外，还应遵循“先补偿、后拆迁（执行）”的原则。一般而言，被征收人获得安置补偿包含两种情况：一是征收机关与被征收人就安置补偿达成一致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征收机关开始按照补偿协议主动履行相关义务；二是在与被征收人达不成协议的情况下，征收机关依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依法作出补偿决定或补偿行为，即安置地点和面积已明确，补偿款已经支付或者专户储存。本案中虽然被告状元街道已经与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并办理了腾空手续，但并未将补偿款发放到位，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系因为知道原告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的归属存在纠纷才未支付补偿款，但亦未向法庭提供补偿款提存的相关证据，故被告并未遵循“先补偿、后拆迁（执行）”的原则。综上，被告状元街道作出被诉房屋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月2日强制拆除温州市××区状元街道××桥头路××号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文书翻译费1665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一睿人民陪审员  蒋银发人民陪审员  涂桢烽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吴晶晶书记员张珺琰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十四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征收土地方案已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二）市、县人民政府和土地管理部门已经依照土地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规定的程序实施征地行为；（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条件。《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