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7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新，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芬，男，196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玲，新疆皓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法定代表人：喻志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平，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玉新、郭志芬因与被上诉人博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7）新2701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何玉新、郭志芬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13日作出（2019）新27民终4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博乐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新270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何玉新、郭志芬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玉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军、上诉人郭志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玲、被上诉人鑫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玉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鑫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3年何玉新为鑫业公司供应水泥，因鑫业公司无力向其支付水泥款，何玉新以鑫业公司业务员身份为其联系工地，由何玉新提成并收取商混款对其水泥款进行冲抵，对此鑫业公司是认可的。鑫业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也提出，何玉新是为尽快收回水泥款，联系一些工地由鑫业公司供应商混，鑫业公司以债权转让的方式由施工方将部分商混款支付给何玉新。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如果鑫业公司认为何玉新多收商混款，本案的案由应是不当得利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鑫业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案件是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以何玉新签字的一份对其介绍联系工地的用量单来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其支付货款与事实不符。一批货物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买受人，不可能存在两个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何玉新将鑫业公司签字确认需要支付的销售商混提成款及拖欠水泥款确认单交由鑫业公司，鑫业公司以与财务核实为由，将确认单取走后再未支付相应款项，现鑫业公司起诉何玉新让其支付介绍工地的商混款，不仅未向何玉新支付提成，还让何玉新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鑫业公司一方面认可已折抵支付郭志芬部分债务，一方面又将不好收回的账目让何玉新承担，即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如此大标的的买卖关系，仅凭一张单据，既没有买卖合同、具体发货明细，又没有何玉新向其支付货款的依据。而鑫业公司在一审中亦认可是何玉新联系的工地，也就是认可何玉新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事实上有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法律关系是何玉新与鑫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的不当得利关系，一个法律关系是鑫业公司与郭志芬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应放在一个案件中解决。郭志芬辩称，同意何玉新的上诉意见。郭志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鑫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郭志芬经何玉新介绍与鑫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郭志芬向其销售水泥，截止2017年7月31日，鑫业公司共计拖欠郭志芬水泥款3003887元。鑫业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并未将郭志芬列为被告，其也知道郭志芬与本案无关，并且还拖欠大量水泥款未向郭志芬支付，但在一审法院提示下将郭志芬追加为被告，并判决由郭志芬与何玉新共同承担商混款，与事实不符。郭志芬从未购买过鑫业公司的混凝土，也未介绍工地帮鑫业公司供应商混，一审法院未审查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直接判决共同承担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仅以明细单中有郭志芬签字即认可双方的合伙关系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如鑫业公司认为郭志芬与何玉新存在合伙关系，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经鑫业公司与何玉新计算，何玉新拖欠其商混款983743元未支付，而并非郭志芬拖欠商混款未支付。何玉新辩称，商混款和郭志芬确实没关系，如果单纯就利率而言，应当按年利率4.75%计算。若认定由我支付，对时间点认可。鑫业公司针对何玉新、郭志芬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两份对账单及水泥销售对账单、使用商混对账单已经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关系。两份对账单是双方结算清单，具有法律效力，经郭志芬、何玉新签字确认。郭志芬已收到商混款2100000元，郭志芬自认收到的钱有何玉新收回的一部分，还有建筑商直接付的一部分，何玉新与郭志芬之间存在合伙关系，那何玉新、郭志芬有义务向鑫业公司支付商混款。鑫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玉新、郭志芬支付混凝土款983743元、逾期付款利息191830元（利息自2015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2017年11月1日止）、律师费78700元，合计12542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期间，鑫业公司向×××广场、×××小区、×××宾馆、×××公安局、×××风电站、×××水泥厂、×××局、×××家属楼、×××、×××部队等工地提供混凝土，价值4313396元，均由何玉新签字确认。其中部分混凝土买卖合同签订了书面合同，分别是2014年6月1日鑫业公司与案外人×××公司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合同由案外人郝某某在鑫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4年10月18日鑫业公司与案外人×××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由何玉新在鑫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鑫业公司与郭志芬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郭志芬向鑫业公司销售水泥，2014年6月至2014年9月鑫业公司向郭志芬支付水泥款1014175元，其中由郭志芬收取550000元，由何玉新收取464175元，经结算鑫业公司尚欠郭志芬水泥款3329653元，明细单中有何玉新、郭志芬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何玉新销售鑫业公司的商混，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形成实际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权利义务。何玉新使用鑫业公司商混价值4313396元，应当向鑫业公司支付商混款。何玉新辩称是为鑫业公司联系工地，自己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为鑫业公司职员，故对何玉新的辩称不予采信。鑫业公司与郭志芬之间存在买卖水泥合同关系，鑫业公司已支付1014175元的水泥款由何玉新、郭志芬收取，且水泥款明细中有何玉新、郭志芬共同签字，可以证实何玉新、郭志芬账目并未分开，郭志芬辩称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但未能对何玉新、郭志芬共同签字进行说明，对郭志芬的辩称不予采信，郭志芬应当对何玉新拖欠混凝土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故对鑫业公司要求何玉新、郭志芬支付混凝土款98374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及货款支付时间，但双方进行结算时视为对权利义务进行了确认，结算后应当支付货款，鑫业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9%支付逾期利息，没有计算依据，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较为适宜，鑫业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期限正确，但适用标准有误，对鑫业公司要求何玉新、郭志芬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91830元的诉讼请求，对24937.9元【983743元×（6%/年÷12个月×26个月）】予以支持。双方对律师费亦未进行约定，对鑫业公司要求何玉新、郭志芬支付律师费787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何玉新、郭志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983743元；二、被告何玉新、郭志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4937.9元；三、驳回原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玉新签字确认的《何玉新2014年使用鑫业公司商混明细》记载了欠商混款的工程名称及欠款数额，何玉新应当按该明细向鑫业公司支付商混款4313396元，何玉新认为自己是为鑫业公司代销商混抽取提成并以商混款冲抵水泥欠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由此可以认定，何玉新与鑫业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何玉新关于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鑫业公司认为郭志芬与何玉新是合伙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郭志芬在《×××》清单上的签名不能认定其与何玉新为合伙关系，且愿意用债权抵销何玉新欠鑫业公司商混款的意思表示，鑫业公司欠郭志芬的水泥款3003887元也已由郭志芬通过诉讼及其他方式进行主张。因鑫业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983743元及利息是鑫业公司认为郭志芬与何玉新系合伙关系，在抵扣了郭志芬的债权3003887元后计算得出的，现郭志芬的合伙身份不能认定，其债权就不应从总欠款中抵扣，所欠的商混款还是应当由何玉新支付。鑫业公司此次主张的983743元应当由何玉新支付，其余未主张的款项可以另案主张。因何玉新一直未支付商混款，鑫业公司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计算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何玉新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27886.59元【983743元×（年利率6%×12月×26月）】。综上所述，郭志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何玉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何玉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混凝土款983743元；三、上诉人何玉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7886.59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88元，由上诉人何玉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756.26元，由上诉人何玉新负担13878.13元，由被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鑫业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78.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玲审判员   杜娟审判员   热古力艾森别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 官助 理   岳晓桐书记员   周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