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豫05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新爱，女，汉族，1964年5月13日出生，住安阳县。委托代理人栾金光，北京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县瓦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县瓦店乡瓦店集697号。法定代表人郭涛，乡长。委托代理人李贵希，安阳县瓦店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帅，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新爱、上诉人安阳县瓦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瓦店乡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孙新爱结婚前系安阳县瓦店乡后曲店村村民，结婚后，孙新爱将其户口迁至安阳县瓦店乡杜庄村。孙新爱一直在后曲店村信用社工作。2003年3月31日，孙新爱之父孙占阳向安阳县瓦店乡土地所交纳建房押金2500元获得在后曲店村宅基地一处，2004年4月13日孙占阳向安阳县瓦店乡土地所交纳暂收款500元。2006年年底房屋建成，孙新爱及其家人入住至今。2017年6月15日，安阳县政府上报的《省道205安阳至内黄一级公路改建工程建设用地请示》获得国务院的批准，同年8月31日安阳县人民政府和安阳县国土资源局下发征收土地方案和拟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孙新爱（信用社）省道502改建工程（瓦店乡后曲店村）附着物补偿表为：北屋（砖混，37墙现浇顶、水泥地面、室内净高3.6米、基础深1.7米、外楼梯、局部瓷砖地面、墙面天棚乳胶漆、信用社柜台、不锈钢防护栏、外楼梯0.5×0.5）90.56平米，补偿标准759.4元/平米，南屋（砖混、水泥地面、室内净高3.75米、基深1.7米）50.52米，补偿标准650元，西楼（砖混2层，外墙面砖、地面瓷砖、门套、天棚墙面乳胶漆、花岗岩内楼梯、内净高1层3.72米2层3.4米、基深1.7米、台阶1.5×4.5×0.45）358.52平米，计算标准920元/平米，地下室（砖混，1.8米）4.13平米，计算标准550元/平米，砖围墙（240）117.43平米，补偿金额9394.4元，广告牌（角钢喷塑布）13.59平米，计算标准50元，厕所（砖墙石棉瓦、3×1.7）1座×500元（迁移费），饲料混合设备（含粉碎机、提升机、混合拌料机、购置价4万元，3×3×4）1套×2400元，地埋线（20mm）63米×3.8元，影壁墙（370）19.25平米×150元，水泥硬化地面241025平米×40元，柿树（地径4厘米）1棵×20元=20元，柿树（地径10厘米）1棵×250元=250元，柿树（地径18厘米）1棵×350元=350元，石榴树（地径10厘米）1棵×250元/棵=250元，花椒树（地径10厘米）1棵×250元/棵=250元，砖墙（砖混、0.9×5）4.5平米×80元，防盗网（不锈钢）29.8平米×50元，空调（分体）2台×200元（迁移费），太阳能1个×150元（迁移费），水表、池1套×100元，化粪池（3×3×3）27立方×100元，紫薇等花树（高1.5米）3棵×30元，电表（380v）1套（统一迁移），电表（220v）1套（统一迁移），网线2条×158元，有限电视1个×100元，水设施1套100元，地埋管（铝塑管）44米×25元，地埋管（pvcΦ150）30米×25元，搬家补助费503.23平米×10元=5032.3元，过渡费503.23平米×120元=60387.6元，搬迁奖金503.23平米×100元=5032.3元。2018年7月3日，瓦店乡政府将孙新爱家的房屋强行拆除。2019年4月1日，孙新爱向瓦店乡政府要求赔偿，瓦店乡政府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19年7月4日，孙新爱向林州市人民法院起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也就是说只有合法权益的违法行政行为的侵犯，造成损失，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对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没有建设审批手续和产权证照的房屋，行政机关应当在征收之前依法予以甄别，作出处理，不能简单将无证房屋一律认定为违法建筑，不予征收补偿。违法拆除因历史形成的无证房屋造成损失的，也不能简单以无证房屋即为违法建筑为由，不予行政赔偿。对于无审批手续的房屋应当本着实事求是原则，综合考虑房屋形成的历史背景等因素加以确定。在行政机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拆除的无证房屋属于违法建筑的情况下，应当将该房屋视为合法建筑，依法予以行政赔偿。关于孙新爱房屋是否是合法建筑的问题，孙新爱提供瓦店乡2003年3月31日河南省统一财务收款收据（建房押金）可以证明瓦店乡人民政府已收款的事实。故应将孙新爱房屋视为合法建筑。关于赔偿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4年第二次修订）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因此应当赔偿原告孙新爱地上附着物的损失。关于赔偿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孙新爱的房屋已被拆除，且已垫成路基，因此应当支付孙新爱赔偿金。关于附着物的赔偿标准和赔偿时点，行政机关因违法强拆产生的行政赔偿责任，其赔偿的标准不得低于行政机关依法实施征收补偿的标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不能恢复原状或者灭失的，应当按照侵权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损失…，孙新爱赔偿时点按行政补偿时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中规定予以赔偿。孙新爱在补偿时搬家补助费、安置补助费和搬迁奖金应当作为其受到的直接损失一并予以赔偿。征收农村村民住宅，应按照先补偿后搬迁、居住条件有改善原则给予补偿，故孙新爱赔偿款在拆除后产生的利息亦应属于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关于孙新爱要求按当地房地产市场价计算房屋价值并提供他人房屋购买合同上购房价格予以证明的主张，由于孙新爱提供的房屋市场价是由土地使用权出让价、前期开发工程费、建筑安装工程费、开发管理费、利润和税金构成，而该赔偿中仅为地上附着物价值，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孙新爱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围墙面积和大门问题，由于孙新爱未提供其他证据，按其提供的附着物补偿表上的面积予以计算，孙新爱主张的院墙121.93平米和大门，不予采信。孙新爱房屋被拆除后的宅基地问题，其可依法另行主张。关于拆除房屋原告生活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瓦店乡政府组织拆除孙新爱房屋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并摄制视频资料，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孙新爱签字确认，致使孙新爱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瓦店乡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孙新爱主张的太阳能、吊扇两个、空调一个、窗帘7个、防盗门1个等物品，符合一般家庭实际情况，且瓦店乡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物品不存在，故对孙新爱主张的物品种类、数量予以认定。在物品价值方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800元。孙新爱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瓦店乡政府赔偿孙新爱房屋建筑物损失433393.9元及利息；二、瓦店乡政府赔偿孙新爱附属物损失34296.8元及利息；三、瓦店乡政府赔偿孙新爱生活物品损失10800元及利息；四、瓦店乡政府赔偿孙新爱搬家补助费5032.3元及利息；五、瓦店乡政府赔偿孙新爱临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60387.6元及利息；六、瓦店乡政府赔偿孙新爱搬迁奖金50323元及利息；七、驳回孙新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至第六项应当赔偿的数额共计594233.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3日房屋拆除之日至赔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限安阳县瓦店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上诉人孙新爱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赔偿房屋以及地上附着物标准没有依据，且引用法条错误，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不完整。原审判决不应当以《安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文件的确定赔偿标准，原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低于房屋重置成本价，甚至低于房屋建造成本价。孙新爱在一审中提交了评估申请，请求评估，但法官拒收评估报告，原审法院在没有评估的情况下，直接以低于成本价格的标准计算损失，没有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最高法院的判例，强拆赔偿标准不低于征收补偿，而且赔偿的项目应包括补偿的项目。本次征收，其他被征收人都安置了宅基地，孙新爱多次向瓦店乡政府请求安置宅基地，明确表示宅基地标准与其他被征收人相同即可，不要求多余利益。但瓦店乡政府予以拒绝，不合法也不合理，应判决瓦店乡政府给予安置宅基地。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决瓦店乡政府赔偿孙新爱经济损失共计177.52万元。上诉人瓦店乡政府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为合法建筑证据不足。宅基地使用权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具有人身属性。孙新爱的父亲孙占阳在申请本案“宅基地”时不具有后曲店村村民身份，无权占用后曲店村宅基地。孙新爱于2006年占用其父亲孙占阳所谓的“宅基地”建成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孙新爱要求瓦店乡政府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瓦店乡政府赔偿孙新爱相应财产损失所产生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财产损失只赔偿直接损失，财产损失产生的利息不是直接损失。判决、裁定不得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是诉讼当事人处分原则的基本要求，孙新爱原审的诉讼请求未主张瓦店乡政府赔偿损失所产生的利息，而原审判决瓦店乡政府自2018年7月3日至赔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且原审判决超出了孙新爱的诉讼请求，特别是原审判决第四项“被告瓦店乡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孙新爱搬家补助费5032.3元及利息；”，而孙新爱的诉讼请求仅为“请求判决赔偿原告搬迁补助费用5032元；”该项判决比孙新爱的诉讼请求多出0.3元及利息，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581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袁武明审判员  段 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