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楚芳，男，196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宜，男，195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崇阳县。上诉人丁楚芳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楚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家宜承担借款本金19634元按年利率6%自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家宜承担。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诉争借款19634元虽未约定利率，但约定了还款时间是“其余款到明年12月底付清”，即2007年12月底付清。张家宜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丁楚芳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有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张家宜辩称，本案借款是张家宜与丁楚芳合伙做生意形成，2006年9月5日在陈卫平组织下对合伙账务进行结算，当时没有钱给丁楚芳就向其出具了34900元的借条，借条出具后先后偿还丁楚芳349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丁楚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49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曾经合伙做生意，2006年9月5日双方在中间人陈卫平主持下结算，张家宜共应支付丁楚芳34900元，张家宜向丁楚芳出具了34900元的借条，借条同时载明：“本借款内：①19634按银行三主任算；②15266按月息1％计息（在本年底付1万元）；③到本年11月底付5266元；④其余款到明年12月底付清。”同时双方约定利息自2006年9月1日起计算。此后，经多次催讨，张家宜陆续偿还了34900元，其中2009年1月24日偿还2000元，2012年1月21日偿还10000元，2015年2月17日偿还5000元，2016年2月5日偿还4000元，2017年1月24日偿还6000元，2017年9月3日偿还4000元，2018年2月13日（农历2017年12月28日）偿还3900元。丁楚芳认为张家宜的上述还款仅是偿还部分利息，遂要求张家宜继续偿还借款本金34900元及其余利息，张家宜以全部借款本金已还清为由拒绝偿还。为此引发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被告间因合伙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经双方清算，张家宜出具了借条，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张家宜的还款是先偿还本金还是先偿还利息的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实现债务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上述条款从立法上明确了对利息的保护，从银行操作实际及民间交易习惯，也是“利随本清”。张家宜在约定的还款期满后二年多的时间才偿还了第一笔2000元给丁楚芳，远不足支付已产生的利息，如认定是偿还本金，与法律规定及交易习惯不符，也对丁楚芳显失公平。张家宜提供的丁楚芳出具的两张收条中，一张明确注明是收到利息，另一张收条上“本金”二字是张家宜私下自己加上去的，因此，张家宜辩称已偿还全部借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利息的计算及还款顺序问题：张家宜出具的借条对34900元的借款实际分了两部分，其中的15266元按月息1％计算双方均无争议，另一部分19624元约定“按银行三主任算”，丁楚芳认为是按原来做生意过程中高枧乡信用社主任帮助借款的利息算，张家宜认为是按实际负担的银行利息算，但约定不明，不应计息，对此丁楚芳既未提供当时借款利率的证据，亦未提供实际负担了多少利息的证据，应视为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丁楚芳主张该部分借款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而非主张逾期利息，故不予支持。从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时间看，是先偿还约定明确支付利息的15266元借款本息，后偿还19624元部分，因此张家宜所还款项按“利随本清”原则先偿还15266元的借款本息，剩余部分可抵偿19624元借款的本金。经计算，张家宜所还34900元在支付15266元借款本息后尚余1642.52元，抵偿19624元的借款本金后，张家宜尚欠丁楚芳借款本金17931.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家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931.48元；二、驳回丁楚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元，由丁楚芳负担215元，张家宜负担1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楚芳与张家宜对合伙账务进行结算后，张家宜向丁楚芳出具34900元的借条，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由合伙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在张家宜出具借条的同时订立还款协议，约定张家宜所欠借款分为两部分履行（一笔借款为19634元，一笔借款为15266元），其中19634元的借款利息双方约定“按银行三主任算”，该约定未明确利息如何计算，而双方对利息的理解也不一致，故视为利息约定不明。一审对丁楚芳主张张家宜按借条约定的月利率1%支付19634元借款利息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丁楚芳与张家宜在还款协议中还约定“其余款到明年12月底付清”，从还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了19634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07年12月底。一审已经查明19634元借款到期后张家宜未履行还款义务，张家宜最早一笔还款的时间为2009年1月2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张家宜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逾期利息。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家宜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核实，张家宜偿还了15266元借款本息后还余1692.52元（一审笔误写成1642.52元），则该款项应当先抵扣19634元借款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认定为抵扣19634元借款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楚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9）鄂1223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二、限张家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丁楚芳借款本金19634元及利息（以19634元为基数自200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张家宜已偿还的1692.52予以抵扣）；三、驳回丁楚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标准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被上诉人张家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