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路197号1-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8498611179（1-1）。负责人：张蔚靖，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标，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许乐，男，201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法定代理人：郭赛虎（郭许乐父亲），男，198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法定代理人：许敏（郭许乐母亲），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连军，五河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先鹏，男，201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法定代理人：于乐乐（于先鹏父亲），男，198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法定代理人：丁平（于先鹏母亲），女，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大新镇大新街。法定代表人：朱克印，该小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先乐，该校副校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许乐、于先鹏、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承担直接赔付责任是认定事实不清。该案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而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与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是保险合同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未判决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承担责任，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也无法在校方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2.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对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物的判断也有一定的认知能力，郭许乐与于先鹏在玩玩具过程中致郭许乐受伤，二人均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该按其责任比例区分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承担不超过30%的责任。3.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投保的校方责任险范围并没有精神抚慰金项目，一审法院裁判赔付精神抚慰金无事实依据。郭许乐辩称，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在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投有校方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郭许乐在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上课时受伤，受伤时仅6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教学活动中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无法证明其在订立本案保险合同时已就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所以其关于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的上诉。丁先鹏辩称，同意郭许乐答辩意见。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辩称，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有一定的责任，但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且在保险公司买了校园保险，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应当承担责任。郭许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郭许乐各项损失11104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下午3时40分许，在第二节课上课期间，郭许乐和于先鹏在教室内活动期间，因为玩具破损，郭许乐眼睛受伤。郭许乐眼睛受伤后，一直到第三节上课时才被发现并送往医院。郭许乐受伤后先后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上海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等地医院门诊治疗及住院治疗五天。经安徽仁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郭许乐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在郭许乐治疗期间，于乐乐、丁平共垫付医疗费17075元，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共垫付医疗费8600元。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在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郭许乐及于先鹏在事发时均刚满六周岁，是无事行为能力的人，他们对事物及行为的辨别能力有限，对在玩耍过程中器物破损能造成何种后果显然无法预见。按照法律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郭许乐能够证明其是在上课时受到的人身损害，便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至于受损害的原因等不是郭许乐的证明范围。另外，郭许乐受伤发生在上课期间，且其受伤后，学校并未能及时发现，因此，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未尽到管理职责，因此对郭许乐的各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于先鹏本身就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虽然他和郭许乐一起游戏，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就是于先鹏致伤郭许乐，故于先鹏对郭许乐的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郭许乐要求于先鹏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在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障项目为每人责任限额100000元，因此，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与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之间为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为商业保险，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对郭许乐损伤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了减轻当事人之间的诉讼成本及时间成本，在分清责任比例后，由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直接向受害人赔偿更加有利于维护受害人的权益，一审法院认为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应在100000元限额内直接对郭许乐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郭许乐的各项损失的核定问题：1.医疗费41633.25元。郭许乐提供的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上海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科医院医药费结算收据显示，郭许乐受伤治疗共花去医疗费41633.25元。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其中一张医疗费票据1354元，是购买眼镜及眼罩的费用，不能算是医疗费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郭许乐购买眼镜及眼罩，仍然是因此次在学校期间受伤所产生的衍生费用，应当计入医疗费总额中，因此对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此观点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天×50元/天）。郭许乐主张的营养费标准为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郭许乐提供了安徽仁济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代理人虽提出营养费过高，应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费的观点，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4.护理费7408.8元（123.48元/天×60天）。郭许乐提供了安徽仁济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符合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交通费、住宿费12143元。虽然郭许乐提供了大量票据，但应考虑到治疗及检查的合理性及必要性，一审法院认为郭许乐有在蚌埠、上海医院治疗的事实，且确实产生大量费用，酌定郭许乐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为9000元；6.鉴定费：1300元，鉴定费系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定具体的赔偿数额而产生的必要的费用，一审法院确认郭许乐合理的鉴定费损失为1300元；7.残疾赔偿金55984元（13996元/年×20年×20%）。郭许乐就学于大新镇中心小学，属于在农村就读，其主张按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赔付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精神抚慰金10000元。郭许乐所受的伤位于眼部，且构成九级伤残，此次损伤给郭许乐身体及心理造成较为严重的创伤，故郭许乐主张精神抚慰金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参照精神抚慰金损失的赔付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确认郭许乐的精神抚慰金损失为10000元。合计为128576.05元，扣除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垫付8600元，于先鹏父母于乐乐、丁平垫付17075元，郭许乐实际损失102901.0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郭许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计2901.0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郭许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计100000元；三、驳回郭许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1元，减半收取1261元，由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郭许乐在事发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受伤时间在上课时间，受伤后学校亦未能及时发现，在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无法证实其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郭许乐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对郭许乐损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案由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教育机构因购买校方责任险与保险公司产生合同关系，与本案教育机构责任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故一审将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判决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向郭许乐承担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关于郭许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128576.05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于郭许乐赔偿清单总额为136719.05，诉请赔偿的数额为111044元，差额为25675元，而差额与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垫付8600元及于先鹏父母于乐乐、丁平垫付17075元总额一致，故该两笔垫付费用郭许乐在本次诉讼中没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郭许乐损失为102901.0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财产保险公司蚌埠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二、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郭许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02901.05元。三、驳回郭许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减半收取1260.5元，由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五河县大新中心小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李 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张智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