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民终9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葱，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金一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甜，江苏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盛，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南京俊宁电子仪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麒安，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审被告：南京禾富玉府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龙腾南路32号。法定代表人：王石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甜，江苏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广亦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正洪街18号。诉讼代表人：姚彬，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俊，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洋，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创禾华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经济开发区龙腾南路32号。法定代表人：徐建荣，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南京盛禾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漆桥镇新港西路39号。法定代表人：张荣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钟葱因与被上诉人花盛、原审被告苏麒安、南京禾富玉府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富公司）、南京广亦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亦禾公司）、江苏创禾华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禾公司）、南京盛禾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花盛对钟葱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花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钟葱自愿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5月，禾富公司因违规担保导致爆发债务危机，涉及债务数额高达3.4亿元。鉴于禾富公司当时系上市公司北京金一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文化公司）的控股子公司，钟葱当时系金一文化公司董事长，花盛在内的很多高利贷债权人，围堵并威胁钟葱，如果不答应偿还债务，将通过起诉、冻结股权等措施，阻碍金一文化公司与北京市海淀区之间正在进行的股权收购事宜。为了自身的安全、名誉和收购事宜的顺利推进，钟葱被迫在花盛提供的补充协议上签字。因此，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非钟葱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认定苏麒安尚欠花盛借款本金548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8月14日，案外人吴晓力代苏麒安偿还欠款50万元，2018年8月16日，案外人吴晓力代苏麒安偿还欠款40万元，2018年8月17日，案外人吴晓力代苏麒安偿还欠款10万元，合计100万元。钟葱认为，从花盛提交的补充协议第2条可以看出，双方均认可还款顺序为先还本金，因此，案外人吴晓力所偿还的100万元应系偿还借款本金，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8万元系偿还利息，52万元系偿还本金。3.一审判决认定“苏麒安和花盛之间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借款人苏麒安未能到庭参与案件审理，且借款金额高达600万元，花盛未能举证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因此，钟葱怀疑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大连高金投资有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星海支行、大连德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要旨，“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之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所涉借据约定的借款利息为0.25%/天（年利率91.25%)、逾期利息为每天按千分之五计（年利率182.5%)，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最高上限，明显属于高额利息。因此，花盛是否为职业放贷人，是否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存疑。一审法院未对花盛是否存在虚假诉讼以及是否为职业放贷人重点审查。如果花盛存在虚假诉讼或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据将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钟葱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系担保合同，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则钟葱无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花盛辩称：钟葱主张花盛虚假诉讼和职业放贷人，仅为钟葱单方面主观认定，没有任何实质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禾富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禾富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是正确的，同时认可钟葱的上诉意见。对于本案在内的违规担保，禾富公司已向全国扫黑除恶平台进行报案，后南京市公安局雨花分局接待了禾富公司及委托律师。与本案类似的民间借贷案件，已有三起案件债权人诉至法院后又撤诉，借款金额巨大，分别是原告张建洪（标的1500万元）、原告温亮（标的4000万元）、原告刘顺宝（标的4000万元），花盛曾与这三位债权人同时到禾富公司主张过债权，禾富公司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从类似案件的情况判断，花盛系职业放贷人。原审被告苏麒安、广亦禾公司、创禾公司、盛禾公司二审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花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麒安归还借款600万元并支付利息36万元（暂自2018年4月16日计算至2018年7月15日，后期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创禾公司、钟葱、盛禾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苏麒安、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创禾公司、钟葱、盛禾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9万元；4.判令盛禾公司向花盛抵押的1200万元（预估）玉器花盛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苏麒安、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创禾公司、钟葱、盛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花盛与苏麒安因借款签订《借据》一份，出借人为花盛，借款人为苏麒安，借款金额为6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5月15日，利率为0.25%/天，利息共计45万元，全部本金于2018年5月15日一次性偿还，花盛指定其名下尾号2657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作为出款账户，苏麒安指定其名下尾号2569的平安银行卡作为收款账户；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赔款金以及为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借款人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苏麒安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摁手印予以确认；《借据》中保证人处由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创禾公司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同日，苏麒安向花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苏麒安因资金周转，现借到花盛600万元，日息1‰，账户管理费每日1.5‰，如苏麒安在借款到期日前不能归还所有本金，逾期每日按借款金额的0.5%作为滞纳金，直至借款还清，出借人在向借款人追讨借款期间产生的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苏麒安在出借人处签名并捺印，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创禾公司在担保处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同日，花盛通过其尾号2657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向苏麒安尾号2569的平安银行卡转账600万元；苏麒安向花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上述600万元。2018年5月29日，花盛、苏麒安、钟葱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因苏麒安及担保人未能按约偿还相应的债务，钟葱自愿对该笔债务进行债务清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确认至2018年5月29日，苏麒安尚欠借款本金600万元，并作出还款计划，如苏麒安、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创禾公司及钟葱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欠款的，则花盛承诺不再主张原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如未按约定支付，花盛可以向苏麒安、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创禾公司及钟葱要求立即归还全部本息，钟葱在《补充协议》中签名予以确认。2018年7月20日，花盛为起诉苏麒安，遂与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律师费为19万元，后花盛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向花盛开具金额为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8月16日，盛禾公司与花盛签订《质押合同》一份，因苏麒安尚欠花盛本金55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费，花盛向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双方友好协商，盛禾公司愿意以预估成本价值1200万元的和田玉质押给花盛，并订立合同。合同载明：盛禾公司提供一批和田玉饰品质押给花盛，作为追加担保，如花盛未能在2018年10月31日前全部受偿，有权对质押物进行处理，合同签订当天，盛禾公司将前述清单所列质物移交给花盛，质押物的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及律师费以及实现债权产生的其他费用。2018年8月14日，案外人吴晓力代苏麒安偿还欠款50万元；2018年8月16日，案外人吴晓力代苏麒安偿还欠款40万元；2018年8月17日，案外人吴晓力代苏麒安偿还欠款10万元，合计10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南京宝庆尚品珠宝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庆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召开股东会，确认宝庆公司现股东为金一文化公司和创禾公司，占股比例为51%和49%，同时修改公司章程并一致通过，宝庆公司于2015年6月28日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宝庆公司于2017年2月6日召开股东会，确认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金一江苏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一江苏公司），同时通过了新修订的公司章程，并于2017年2月21日进行了变更登记。金一江苏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第十一、十二项约定，股东会的职权包括：对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对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除本条第十一项以外的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金一江苏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由南京德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100%持股；2018年6月1日，创禾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南京德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南京德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苏麒安；南京德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由苏麒安100%持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花盛与苏麒安之间签订的《借据》《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花盛按照合同约定向苏麒安支付了600万元，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且苏麒安亦收到上述款项，故花盛与苏麒安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苏麒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借款，但苏麒安并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花盛要求苏麒安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人民法院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间的利息为日利率0.25%，逾期每天按照借款金额的0.5%支付滞纳金，均超过年利率24%，但花盛主张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以及逾期利息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止到2018年8月16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苏麒安供欠付花盛本金600万元，利息48万元；苏麒安在此期间偿还借款100万元，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利息及本金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苏麒安偿还的100万元应当优先冲抵利息48万元，剩余52万元冲抵本金，即苏麒安尚欠付花盛本金548万元，并自2018年8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继续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担保费的问题，花盛与苏麒安之间的《借条》中载明出借方在向借款人追讨借款期间产生的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花盛聘请专业律师进行诉讼的行为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正当行为，支付的律师费属于追讨借款期间产生的合理费用，苏麒安应当支付。因此，对于花盛主张苏麒安支付律师费19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花盛主张的担保费的问题，花盛应当举证证明其在追讨借款期间是否产生担保费以及担保费的具体金额，但花盛并未举证证明，故对于花盛主张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钟葱的还款责任，《补充协议》第一条载明：因苏麒安及三担保人未能按约偿还相应的债务，钟葱自愿对该笔债务进行债务清偿，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二条第五款载明：如苏麒安、三担保人及钟葱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欠款的，花盛可以要求苏麒安、三担保人及钟葱立即归还借款合同约定的全部本息，同时三担保人及钟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三条载明：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钟葱充分考虑后作出，不可撤销或变更。钟葱主张其为确保收购事宜，而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补充协议，但钟葱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受到胁迫，相反钟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确保收购事宜顺利进行而签订协议是其权衡利弊的最终选择，且协议中载明承担保证责任是钟葱充分考虑后作出的结果，故对于钟葱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是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钟葱在协议中已经明确表示其为苏麒安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未按约定偿还欠款的情况下，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全部本息。因此，对于花盛主张钟葱在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麒安追偿。关于禾富公司、广亦禾公司、创禾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收欠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该规定不仅调整公司内部管理事务，也是关于公司对外担保事宜的意思机关及决议程序的特别规定。因法律已将公司为他人担保的行为予以明文规定，合同相对人理应知晓并遵守该规定，在接受公司为他人担保时理应对公司担保意思是否有效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由于无法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禾富公司所用，在苏麒安未提供公司相关决议的情况下，花盛仅以禾富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即信赖担保人的担保行为，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其要求禾富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创禾公司、广亦禾公司为借款提供担保时股东均为南京德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而苏麒安持有南京德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故应认定案涉借款与创禾公司、广亦禾公司存在利益，故创禾公司、广亦禾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苏麒安追偿。关于花盛能否实现质押权的问题，因盛禾公司由其法定代表人张荣义持有100%股权，且已向花盛交付质押物，故该质押合同对盛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花盛主张其在质押物的价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即花盛有权以质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确定的债权金额受偿；盛禾公司在花盛实现质权后，有权向苏麒安追偿。关于花盛是否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就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花盛为职业放贷人，故对该项辩称不予采纳。苏麒安、广亦禾公司、创禾公司、盛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麒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花盛借款本金548万元及利息（以54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苏麒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花盛支付律师费19万元；三、钟葱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麒安追偿；四、广亦禾公司、创禾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苏麒安追偿；五、花盛有权以盛禾公司提供的质押物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清偿上述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在其实现质权后，盛禾公司有权向苏麒安追偿；六、驳回花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65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63550元，由苏麒安、钟葱、广亦禾公司、创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提交了新证据。钟葱提交证据如下：1.2018年5月左右的视频一份，拟证明包括花盛在内的众多债权人与借款人苏麒安串通“套路”钟葱及上市公司金一文化公司承担担保责任；2.申请法院调取南京环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南京环洋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南京俊宁电子仪器有限公司的纳税情况，拟证明花盛所述其出借资金来源于企业经营所得不实；3.申请法院调取钟葱向公安机关的报案记录，拟证明钟葱受胁迫提供保证，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花盛提交证据如下：花盛尾号为2657的工商银行卡2018年1月1日至6月30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拟证明出借资金中的130万元是其自有款项，470万元是其向朋友高秀兰拆借的。就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钟葱提交的视频未能提供原始载体，无法证明未经剪辑、内容完整，本院对真实性不予确认。钟葱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以及花盛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双方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力将综合评判。二审中，就钟葱签订补充协议提供保证的经过，花盛陈述：“这笔借款是杨晓锋通过朋友找到我，我同意借给苏麒安的。借款后，大概2018年5月，苏麒安跑路了，我们去公司找他没找到，我对杨晓锋说不给钱就只有起诉。过了几天，杨晓锋通知我去北京，说金一文化公司的董事长找我们协调，我跟一个朋友一起去了，去了以后，发现还有好多债权人在。他们把我们安排在昆仑饭店，中午钟葱请所有人吃饭、喝酒，说下午安排会议室请所有债权人跟他谈，叫大家暂时不要起诉，说苏麒安跑了他会处理，毕竟金一公司是他们的江苏子公司，他会分一年替苏麒安还钱，我当时没同意。回南京后，苏麒安又出现了，钟葱从北京过来，杨晓锋通知我们去江苏金一公司的会议室协商，协商后让我们搞个协议出来，钟葱提供担保。本来要在他们公司签协议，后来他们要赶去奥体的广州银行，我们就去银行楼下等。他们出来后，我就把协议拿给苏麒安，钟葱在车里，我和苏麒安一起去车里让钟葱签字，我就在车门口。”2019年5月20日，钟葱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陈述：“2018年5月下旬，金一江苏公司的董事长苏麒安因为一笔银行贷款跑路了，联系不上，后来一夜之间冒出来很多债权人到金一江苏公司闹事，对金一文化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当时金一文化公司在和海淀区对上市公司重组进行谈判。6月份，金一江苏公司负责融资的副总裁杨晓锋跟金一文化公司分管融资的副总裁周晓晖联系，说带债权人到北京找我谈一谈，不能让他们一直在金一江苏公司闹下去。后来杨晓锋带着十七八个人到我在北京市昆仑饭店的住处找我，是6月中下旬一天的下午，一帮人到我在昆仑饭店的房间，跟我讲是苏麒安向他们个人借款，说钱是借给金一江苏公司用的。我问他们要原始合同，他们提供不出来，只有向苏麒安个人账户汇款的银行汇款凭证。我没有同意，这帮人就不肯让我走，还威胁我。我让周晓晖和苏麒安联系，苏麒安当天晚上赶过来，说钱确实是他个人借的，都用于金一江苏公司运营了，这帮人已经跟了他一两个月了，他快受不了快自杀了，后来我就给这帮人提供了个人担保。这帮人满身雕龙画凤，看着我不让我离开，从当天下午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甚至在饭店大堂发生了肢体冲突。有人威胁我要抱着我一起跳楼，还有人说要到海淀区去闹，让我公司重组不了。因为当时我正在和海淀区谈公司重组的关键时期，如果报警，事情爆发出来，重组肯定搞不成，所以没有报警。我一共签了十几份担保，除了现在打民事官司的花盛、朱云、张建洪、丁文宗、张斌、刘顺宝，还有一些债权人记不清了。”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16日，高*兰向花盛尾号为2657的工商银行账号汇入470万元，花盛的其他账户向其尾号为2657的工商银行账号汇入130万元，其后，花盛通过该账号向苏麒安尾号2569的账户汇款600万元。案涉《补充协议》第五条载明：“本协议签订地为南京市建邺区。”本院认为，案涉借款从出借资金来源、收取利息的名目包括利息和账户管理费，以及借款利率畸高等特征判断，具有一定的职业放贷特征。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系苏麒安，借款到期未能偿还后，钟葱签署《补充协议》承诺“自愿对该笔债务进行清偿”。虽钟葱对其主张的受胁迫出具《补充协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花盛所述其为解决案涉借款赶赴北京与钟葱协商，但其未接受钟葱自愿出具的还款承诺，而是待其回南京后双方在南京市建邺区某银行楼下签署《补充协议》，其所述过程存在不合理之处。另，综合关联案件情况，苏麒安存在以金一江苏公司名义向不特定多名债权人筹集资金的情况，且金额巨大，本院认为本案目前不能排除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当事人有权另行提起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花盛的起诉。花盛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76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由花盛负担；钟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65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唐姮鑫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