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维则，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鸡西市矿务局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鸡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建，新疆则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长征东路1003号。   法定代表人：党庆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瑞，男，该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明海，男，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维则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煤一建公司）、水明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维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建，被上诉人甘煤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瑞，被上诉人水明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维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甘煤一建公司、水明海向我支付工程款400,000元。事实和理由：1.2014年4月29日，我与水明海、甘煤一建公司签订《协议书》，我依约对甘煤一建公司中标的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乌东煤矿（以下简称乌东煤矿）＋600水平43#煤层东翼南巷的维修工程进行施工，结算后由甘煤一建公司扣除8.5%的管理费和税金向我支付工程款，现施工已经完成。我挂靠甘煤一建公司进行施工，甘煤一建公司以及水明海也收取了挂靠管理费，故一审判决认定我与甘煤一建公司不存在发包承包关系，双方之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属事实认定错误。2．水明海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对账表格，该表格下方注明给予华星（高维则）990,800元，一审判决认定水明海向我支付了990,800元，已履行了合同约定，该认定与合同约定不符，水明海、甘煤一建公司应按照其收取的月度联签后的款项费用扣除8.5%的管理费后，向我支付款项，故水明海以我未认可的表格来确定给付义务有误。3．我与乌东煤矿没有合同关系，无权向乌东煤矿生产科提出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我的诉讼请求。   甘煤一建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高维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方不认识高维则，双方之间也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水明海辩称，涉案《协议书》的相对方是我与高维则，该协议约定我代替乌东煤矿向高维则支付工程款，我向高维则支付工程款是履行《协议书》的合同义务，不是作为甘煤一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履行职务行为，我与高维则、甘煤一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高维则要求我方承担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我已按照乌东煤矿制作的工程对账单向高维则支付了款项，《协议书》中约定的合同义务我已经履行完毕。高维则主张按照8.5%收取管理费应当出示相应证据。高维则对扣减款项有异议，应向乌东煤矿提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维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甘煤一建公司、水明海支付工程款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维则与水明海于2014年4月29日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中甲方为“甘肃煤炭第一责任有限公司（水明海）”，乙方为“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高维则）”，协调方为“乌东煤矿北采区生产科长（张玉良）”，内容为：＋600水平43#煤层东翼南巷维修工程，经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600水平43#煤层东翼南巷维修工程合同由费率中标单位甘煤一建公司与神新能源公司签订，合同段中涉及到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按照神新能源公司月度联签后的款项费用依据管理费＋税金=8.5%进行扣除。二、支付工程款条例：1.月度申报联签的工程款税金由甲方全部承担，月度联签款到账后一并扣除8.5%管理费（含税金）后，再行支付给乙方。2.预算由甲方编制，结算由乙方自行组织开展，结算到账后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3.月度联签中涉及到工程量划分，统一由乌东煤矿生产科划分清楚，双方都不得有异议。4.甲方给乙方支付工程款时，支付到乙方工商银行账户上，卡号为高维则的银行卡。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乙方、协调方各持一份，协议签订后三方必须遵守本协议。水明海在甲方处签字，高维则在乙方处签字。高维则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后，水明海根据“+600水平43#煤层东翼南巷维修工程对账”的表格向高维则付款。水明海依据的该表格分两行，第一行为“图一”，图一中100%工程款为2,287,452.66元，90%工程款为2,058,707.394元，图二中100%工程款为1,172,452.79元，图一、图二在扣除税金、管理费（90%）、管理费（10%）、民工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后，在表格下方注明“实际：华星工程款1,655,803元，核减小顾150,000元，核减徐华洲、程德忠443,000元，核减水明海已付60,000元，王彦军12,000元，给予华星990,800元”。2014年9月28日，水明海向高维则的银行卡中转账990,800元。一审法院认为，高维则主张其与甘煤一建公司、水明海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依据是高维则与水明海于2014年4月29日签字的协议书，双方权利义务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进行履行。对高维则与水明海、甘煤一建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因高维则自述是乌东煤矿让其在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后因涉案工程经过招投标后由甘煤一建公司中标，由乌东煤矿通过甘煤一建公司结算后，由甘煤一建公司向高维则支付其应得工程款，高维则与水明海、甘煤一建公司之间并不直接存在发包、承包关系，故该高维则与水明海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协议约定，高维则的工程量应由“月度联签中涉及到工程量划分，统一由乌东煤矿生产科划分清楚”，高维则对水明海出示的水明海自称由乌东煤矿制作的工程量“+600水平43#煤层东翼南巷维修工程对账”中备注中所扣减项目不认可，其应向协议约定的乌东煤矿生产科提出。而水明海依据该对账表格已向高维则支付了相应款项，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高维则要求水明海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高维则与甘煤一建公司之间并无相应合同关系，水明海代发包单位向高维则支付款项不是水明海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对高维则要求甘煤一建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高维则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维则提交：1.乌东煤矿出具的《工程说明》；2.乌东煤矿北采区+600水平43#煤层东翼南巷维修施工图一的图纸；上述证据用以证明高维则施工的工程量应为2,859,074.02元，该款项也已支付给甘煤一建公司。甘煤一建公司质证认为：因《工程说明》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图纸为复印件，故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水明海质证认为：因《工程说明》与法院调取的证据是冲突的，该说明的第一页也没有加盖公章，对《工程说明》第一页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工程说明》的第3-5项中也没有提到高维则的情况，只是提到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与高维则是两个主体，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还将工程分包了其他人，所以无法明确高维则的工程量及价款，故对《工程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因图纸为复印件，图纸上书写的金额与《工程说明》中的金额也不一致，故对图纸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结合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对《工程说明》及图纸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工程说明》未明确高维则完成的工程量，故对《工程说明》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张玉良本人对于图纸上书写的“以上是图一所有工程量为福建华星高维则施工，决算价款为228.745266万元”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图纸的关联性予以确认。   水明海提交：1.收条一张，用以证明+600水平43#煤层东翼南巷维修工程对账单的真实的，其按照对账单支付了60,000元，其也履行了付款义务；2.王彦军、汤广福、高维则算账明细一张，贴息明细一张及记账明细两张，用以证明神华新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甘煤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由其和高维则共同的接账员王彦军承兑后，王彦军向高维则支付了200,000元作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高维则质证认为：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因该款项为借款，与本案无关，故对收条的关联性不认可；因算账明细、贴息明细及记账明细均为复印件，且不存在对账的情况，贴息也与本案无关，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甘煤一建公司质证认为：收条与我方无关，故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算账明细、贴息明细及记账明细的真实性我方无法确认，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高维则认可收到该款项，故对收条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因算账明细、贴息明细及记账明细均为复印件，算账明细上未高维则的签字，贴息明细及记账明细系水明海自行制作的材料，故本院对算账明细、贴息明细及记账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因各方当事人对高维则完成的工程量及水明海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争议较大，本院依职权调取了相关证据。1.本院向乌东煤矿函询关于高维则施工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工程结算情况及已付款情况，乌东煤矿于2020年5月27日向本院出具《回复函》，内容中包括“该工程合同主体及收款主体均为甘煤一建，因此乌东煤矿无法对高维则施工工程量及结算情况区分认定”；2.本院向乌东煤矿生产科科长张玉良询问案件情况并制作询问笔录，张玉良对高维则提交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认可高维则提交的涉案工程图一图纸上其书写的内容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对水明海出示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称涉案工程是发包给甘煤一建公司，涉案工程不能区分图一、图二工程；3.水明海称其将工程款打入高维则尾号为0814的工商银行卡中，本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了该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水明海称交易明细可以显示其向高维则支付990,800元后，又向高维则支付了两笔20,000元，户名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广博图文快印店、尾号为8438的账户于2016年7月6日向高维则尾号为3531的工商银行卡中打入两笔各100,000元的款项，系其指示王彦军将乌东煤矿支付工程款的承兑汇票贴息后，支付给高维则的工程款。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高维则质证认为：对《回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回复函》中第三项称无法认定高维则的工程量，实际情况是高维则挂靠在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名下施工，乌东煤矿对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量是可以认定的，乌东煤矿不清楚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与高维则的关系，故称无法认定高维则的工程量；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笔录中张玉良陈述涉案工程不能区分图一图二工程，事实上是可以区分的，其他的内容都认可；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认可收到水明海支付的990,800元及两笔20,000元，水明海所述的王彦军支付的200,000元与本案无关，该200,000元款项是王彦军向高维则支付的欠款。甘煤一建公司质证认为：对《回复函》及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笔录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水明海质证认为：对《回复函》及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笔录的内容不认可，其提交的对账单就是乌东煤矿出具的，工程量应当以乌东煤矿造价部门来确定，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下面有好多人，福建华星建设有限公司不能等同于高维则。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高维则、水明海均认可水明海提交的《+600水平43#煤层东翼南巷的维修工程对账》系乌东煤矿出具，该对账表格中图一工程的100%工程款为2,287,452.66元；涉案工程图一图纸上乌东煤矿生产科科长张玉良书写“以上是图一所有工程量为福建华星高维则施工，决算价款为228.745266万元”。水明海在质证活动中称包含小顾150,000元，徐华洲、程德忠440,000元，王彦军12,000元，高维则的工程款是2,280,000元。高维则认可水明海向其支付工程款1,655,800元后，其又收到水明海支付的两笔20,000元的工程款，共计收到水明海支付的工程款1,695,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高维则要求甘煤一建公司、水明海支付工程款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高维则与水明海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水明海向高维则支付工程款的方式，即由乌东煤矿确定高维则施工的工程量，扣除8.5%的税费及管理费后，由水明海向高维则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该协议系双方对于工程款的利益分配协议，双方之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双方对于高维则施工的工程量及已付款均存在争议，结合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高维则与水明海均认可水明海提交的《+600水平43#煤层东翼南巷的维修工程对账》系乌东煤矿出具，该对账表格中图一的100%工程款2,287,452.66元与乌东煤矿生产科科长张玉良在涉案工程图一图纸上书写的高维则完成工程量的决算价数额一致，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高维则完成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为2,287,452.66元。水明海主张该工程量中还包含其他人所施工的工程量，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水明海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书》约定，扣除8.5%的税费及管理费后，水明海应向高维则支付工程款2,093,019.18元（2,287,452.66元-2,287,452.66元×8.5%）。水明海主张除高维则认可其支付的工程款1,695,800元外，其又指示王彦军向高维则支付工程款200,000元，高维则对此不认可，水明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指示支付的事实，故本院对于水明海的该意见亦不予采纳。扣除已付款，水明海应向高维则支付工程款397,219.18元（2,093,019.18元-1,695,800元），高维则主张水明海向其支付工程款4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因高维则与甘煤一建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要求甘煤一建公司承担工程款的共同给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高维则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高维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给予重新认定并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   二、水明海向高维则支付工程款397,219.18元；   三、驳回高维则要求甘肃煤炭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水明海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一次性支付给高维则。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高维则已预交，其诉讼标的400,000元，给付标的397,219.18元，占诉讼标的的99.30%，高维则负担0.70%即51.10元，水明海负担99.30%即7,24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高维则已预交，其上诉标的400,000元，成立标的397,219.18元，占上诉标的的99.30%，高维则负担0.70%即51.10元，水明海负担99.30%即7,248.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建艳   审  判  员   庞 艳   审  判  员   高 茜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耿颖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