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67年11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新平，江苏天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法任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裕忠，男，1962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德兴，男，1961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新，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黄裕忠、彭德兴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5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黄裕忠、彭德兴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黄裕忠、彭德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案涉房产系按份共有，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推定案涉房屋系按份共有，缺乏事实基础。理由：第一，案涉房屋经主管部门登记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第二，王平与黄裕忠、彭德兴对案涉房屋的登记申请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王平持有所有权证，黄裕忠、彭德兴二人持有共有权证。第三，从合伙协议的内容看，王平与黄裕忠、彭德兴均明确案涉房屋系共同拥有即共同共有的状态。第四，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看，不论2007年8月7日合伙协议的意思是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2007年9月17日王平与黄裕忠、彭德兴在《仪征市私有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中，均明确表示对案涉房屋按共同共有进行登记。第五，黄裕忠、彭德兴在多次起诉分割租金的案件中，均认可诉争房屋系共同共有的状态，现在主张按份共有，不仅有违禁止反言原则，更有违诚信原则。其次，一审法院推定案涉房屋系按份共有，缺乏法律基础。第一，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王平，共有权人登记为黄裕忠和彭德兴，且在所有权证附记处明确备注此证房屋为王平、黄裕忠、彭德兴共同共有。第二，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三条规定，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而本案中，王平与黄裕忠、彭德兴将案涉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但本案中，王平与黄裕忠、彭德兴共同申请将案涉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约定明确而具体。再次,一审法院推定案涉房屋系按份共有，有违当事人意思自治。不论是从房产的登记申请书，还是从合伙协议的内容，或是根据黄裕忠、彭德兴在诸多租金案件中的自认，王平与黄裕忠、彭德兴均认可案涉房屋系共同共有的事实。法院不应当强行干涉市场主体的合法市场行为。最后，一审法院推定按份共有的理由，有违法治精神。第一，一审法院推定案涉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有悖王平与黄裕忠、彭德兴合伙初衷，是主观臆测，毫无依据。第二，一审法院推定案涉房屋未登记为按份共有，系矛盾的主要根源，是曲解事实。第三，一审法院因为当事人之间存在矛盾，故推定案涉房屋系按份共有，是曲解法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根据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仪征市私有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以及法院已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当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判决驳回黄裕忠、彭德兴的全部诉请。而一审法院却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判决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适用了《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但是，却罔顾物权的公示原则，且对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的规定置若罔闻。黄裕忠、彭德兴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平与黄裕忠、彭德兴对案涉房屋享有按份共有权的事实清楚，根据2007年8月7日的《合伙协议》，明确房产及土地的一切所有权各有三分之一，说明三个人的合伙初衷是按份均等享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三人分摊土地面积，也可佐证三人按份共有的事实。第二，黄裕忠、彭德兴提交的房屋登记申请书上虽然载明共同共有，但这与三人的《合伙协议》是不一致的。虽然在以前的诉讼中，法院确认是共同共有，但对房屋与土地到底是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从未进行过实体审理，都是根据房屋登记证书。房屋登记证书有公示效力，但不是确认份额的必然依据。王平认为只要是登记的就是公示的有效的，是不可推翻的，但土地使用权证明确三人分摊各三分之一就是按份所有，与《合伙协议》相互佐证。没有法律规定共同拥有就是共同共有。双方的所有矛盾就是因为双方之间对按份共有还是共同共有产生的矛盾，一审根据事实与证据确认房屋为按份共有，有利于双方定纷止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裕忠、彭德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黄裕忠、彭德兴对位于仪征市的房屋、土地享有按份共有权，黄裕忠、彭德兴及王平各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王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7日，黄裕忠、彭德兴、王平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以上三位共同拥有仪征市工农路1×××7号（原解放商场）房产及土地一切所有权、股权平分。特立此协议为凭。”当月，黄裕忠、彭德兴、王平三人通过参与竞拍共同购买了位于仪征市的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4080.70平方米。2007年9月17日，原被告各自向房屋产权登记机关仪征市房屋产权监管处递交了《仪征市私有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三人的申请书上均载明案涉房屋为三人共同共有。2007年11月5日，三人领取的《房屋所有权证》（仪房真字第002×××701号）附记载明：“此证房屋为王平、黄裕忠、彭德兴共同共有，王平持房屋所有权证，黄裕忠、彭德兴持房屋共有权证。”2007年11月1日，登记机关仪征市国土资源局向黄裕忠、彭德兴、王平三人发放的《土地使用权证》（仪国用[2007]第0×××9号）记事载明：“2007.11.01该宗地为共同宗地。共有土地面积为1368平方米，其中王平、黄裕忠、彭德兴各分摊土地面积为456平方米。”在共有期间，王平、黄裕忠、彭德兴就房屋的出租、租金的收取、收益的分配等一直发生争议，发生了多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地产实际为按份共有。理由：一、2007年8月7日，黄裕忠、彭德兴、王平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以上三位共同拥有仪征市工农路1×××7号（原解放商场）房产及土地一切所有权、股权平分。特立此协议为凭。”该协议中的“房产及土地一切所有权、股权平分”的意思清楚明确，即黄裕忠、彭德兴、王平三人对案涉房屋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股权各占三分之一，该约定合法有效且无歧义。二、仪征市国土资源局向黄裕忠、彭德兴、王平三人发放的《土地使用权证》（仪国用[2007]第0×××9号）记事载明：“2007.11.01该宗地为共同宗地。共有土地面积为1368平方米，其中王平、黄裕忠、彭德兴各分摊土地面积为456平方米。”以上内容明确王平、黄裕忠、彭德兴三人对案涉房屋用地各占三分之一。综上，虽然王平、黄裕忠、彭德兴三人在提交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以及最终登记结果为案涉房屋共同共有，但显然有悖三人合伙的初衷。实践证明，对案涉房产未登记为按份共有，已经对王平、黄裕忠、彭德兴三人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形成诸多掣肘，系王平、黄裕忠、彭德兴双方矛盾不断的主要根源。现黄裕忠、彭德兴主张对位于仪征市的房屋、土地享有按份共有权，黄裕忠、彭德兴及王平各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黄裕忠、彭德兴与王平对位于仪征市的房地产享有按份共有权，即对上述不动产各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黄裕忠、彭德兴前往仪征市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依法减半收取40元，此款由黄裕忠、彭德兴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王平提交的证据是：1.双方在以往的诉讼过程中，各自对于案涉房屋以及土地的属性的自认，一审法院（2015）仪民初字1341号案件的民事诉状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民终字2360号案件的民事答辩状，证明本案当事人在以前诉讼中均陈述本案房屋为三人共同共有；2.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民终字236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6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房屋属黄裕忠、彭德兴、王平共同共有；3.《仪征市私有房屋权属登记申请书》、仪房真字第002×××701号《房屋所有权证》、仪房真字第002×××701号《房屋共有权证》、仪国用（2007）第0×××9号《土地所有权证》，证明黄裕忠、彭德兴、王平一致以“共同共有”的真实意思，向房产登记部门申请所有权登记，并就此取得共有权属证书。4.庭前王平向房管部门调取的原始档案，向银行申请贷款的同意书，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夫妻双方共六人签字，载明同意案涉房屋为共同共有。黄裕忠、彭德兴质证认为，对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王平的举证目的。合伙协议是三方当事人最初的意思表示，约定股权平分。法院在以往的诉讼中是根据登记证书确认共同共有的事实，当时没有人提到合伙协议对于股权平分的约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询问黄裕忠、彭德兴，基于什么原因提起本案诉讼，黄裕忠、彭德兴答复：因为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处分权受到影响，故提起本案诉讼。二审争议焦点为：黄裕忠、彭德兴是否有权要求将案涉房屋确认为按份共有？如果有权提出要求，份额应当如何确定？本院认为，黄裕忠、彭德兴有权要求将案涉房屋确认为按份共有，黄裕忠、彭德兴、王平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理由如下：其一，2007年8月7日，黄裕忠、彭德兴、王平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以上三位共同拥有仪征市工农路1×××7号（原解放商场）房产及土地一切所有权、股权平分。特立此协议为凭。”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是确定案涉房屋共有性质的基础。依据《合伙协议》，黄裕忠、彭德兴、王平三人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平分，即各占三分之一，黄裕忠、彭德兴请求确认对于案涉房产按份共有，各占三分之一，符合三方合同约定。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仪征市国土资源局向黄裕忠、彭德兴、王平三人发放的《土地使用权证》（仪国用[2007]第0×××9号）记事载明：“2007.11.01该宗地为共同宗地。共有土地面积为1368平方米，其中王平、黄裕忠、彭德兴各分摊土地面积为456平方米。”故三方对于案涉房屋所涉土地使用权系按份共有，各占三分之一，其可以印证在王平、黄裕忠、彭德兴三方对于案涉房地产的份额也是各占三分之一。其三，王平、黄裕忠、彭德兴三人对于案涉房屋向行政机关申请作出的共同共有的权属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但不代表一经办理登记就不能变更。现黄裕忠、彭德兴主张案涉房屋登记为共同共有影响到其行使处分权，故请求依据三方《合伙协议》明确三方对案涉房屋系按份共有，各占三分之一，该主张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平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