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本文，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扬芬，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骥，女，198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梦梦，江苏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本文因与被上诉人马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本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没有殴打马骥，马骥自然流产的后果与上诉人无关。本案马骥主张自己被上诉人推了右侧脖子，除了马骥单方陈述外，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高新园派出所进行调查之后，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马骥发生过肢体冲突。根据医学常识，先兆流产的产生存在众多原因，既有染色体异常造成的流产，又有母体自身因素造成的流产。根据马骥提供的病历，专业医生也并未作出马骥的流产系由外伤引起的结论。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和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鉴定书中均作出了“临床诊断与外伤的因果关系不能明确”的结论。既然法医已经依法作出马骥的临床诊断与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不能明确，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马骥之间发生过肢体冲突并导致马骥受伤流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俞本文对双方纠纷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早在2015年年底，通过马骥及其丈夫王贤涛的交付行为，俞本文即已合法占有了1106室房屋。其后，马骥的母亲李翠霞在申请执行程序中申请查封了1106室房屋，俞本文因此向江宁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过审查，江宁区人民法院支持了俞本文的异议请求。马骥的母亲李翠霞对此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被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李翠霞不服一审判决并提出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在前述整个诉讼过程之中，马骥作为一方当事人之一，参与了整个诉讼过程。因此，马骥对于1106室房屋属于俞本文所有的事实是明知的。在此前提下，马骥却不顾两级法院的多次判决，多次非法更换1106室房屋的门锁并非法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因此挑起事端，以致引起与俞本文之间的纠纷。但俞本文没有对实施非法行为的马骥采取过殴打等非法行为，而是通过向高新园派出所报警的方式，寻求法律途径，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马骥辩称，一审时俞本文本人主动演绎了事发当时的场景，且存在动手的情况，被上诉人马骥于当日前往南京市江宁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面部软组织挫伤。马骥当晚下腹隐痛，下体有出血，且之后流产，明显与俞本文的加害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即便上诉人认为本案冲突的发生系被上诉人主观导致，被上诉人仍然认为涉案房屋产权应当归被上诉人所有，存在争议应当按照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而不应采用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获取房屋权益，其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被上诉人的人身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马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俞本文赔偿其伤后损失的医疗费1165.94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5965.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6日，马骥及其配偶王贤涛（甲方）与俞本文（乙方）签订《南京市江宁区房屋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尚未安置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横岭小区的建筑面积为60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款为30万元。合同签订后，俞本文支付了购房款。经马骥及王贤涛授权后，俞本文通过抓阄捻号，确定房屋位于1106室。2015年12月14日，俞本文前去物业办理了1106室的交接入住手续。因马骥、王贤涛拒不协助俞本文办理1106室不动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俞本文于2018年4月23日诉至法院，要求马骥、王贤涛协助办理1106室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王贤涛下落不明，法院对王贤涛公告送达了开庭传票及应诉材料。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苏0115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马骥、王贤涛将1106室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至俞本文名下，变更登记的相关税费有俞本文承担。该判决生效后，马骥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马骥又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监督申请，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不支持马骥的监督申请。因马骥与俞本文就1106室所有权归属发生争议，马骥多次将1106室门锁更换并出租给他人居住，俞本文又将1106室门锁更换并要求租客迁出。2018年8月23日15时许，俞本文再次将1106室门锁更换，马骥至1106室加以阻拦，两人为此发生争执，后发生肢体冲突并先后报警。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高新园派出所（简称高新园派出所）出警后，马骥对出警民警称俞本文推了其右侧脖子一下，现在其肚子疼，要求去医院看伤，民警将俞本文带至高新园派出所调查。马骥于当日前往南京市江宁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面部软组织挫伤。马骥当晚下腹隐痛，下体有出血，马骥于次日前往南京市江宁区中医医院就诊，经医院诊断为先兆流产，后马骥于2018年9月3日自然流产。马骥伤后损失医疗费1165.94元、营养费1200元（60天，20元/天）、护理费2400元（30天，80元/天）、误工费4040元（2个月，参照南京市在岗职工最低工资标准2020元/月标准计算）、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骥与俞本文就1106室所有权归属发生争议，马骥多次将1106室门锁更换并将1106室出租给他人。俞本文已于2018年4月23日诉至法院要求马骥协助办理1106室不动产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俞本文在诉讼阶段应当保持克制，不与马骥冲突，耐心等待法院判决结果，但俞本文在2018年8月23日主动上门将1106室门锁更换并与前来阻止的马骥发生争执，继而两人发生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导致马骥受伤，俞本文应当对马骥受伤承担主要责任。马骥及其配偶王贤涛已将1106室出售给俞本文，但却多次更换1106室门锁，挑起事端，对自身受伤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俞本文承担70%的赔偿责任。俞本文辩称其没有动手殴打马骥，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高新园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证明》显示，马骥在现场便告知民警俞本文推其右侧脖子并称其肚子疼，马骥于当日至南京市江宁医院治疗时被诊断为面部软组织挫伤，当晚马骥就腹部疼痛并有下体出血，马骥次日至南京市江宁区中医医院治疗时被诊断为先兆流产，后又自然流产，可见俞本文与马骥之间发生过肢体冲突并导致马骥受伤流产。俞本文此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马骥因外伤导致流产，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应当对其精神慰藉，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500元。对马骥主张的各项损失中过高部分，法院亦不予支持。经计算，俞本文应当赔偿马骥伤后各项损失10014.16元（9305.94元×70%+3500元）。故对马骥要求俞本文赔偿其伤后各项损失35965.94的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俞本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马骥伤后各项损失10014.16元；二、驳回马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鉴定书（江公物鉴（检）字【2018】352号）和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鉴定书（宁公物鉴（检）字【2019】18号）中对于案件情况摘要均记载：据送检人（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高新园派出所民警）介绍，2018年8月23日15时许，马骥与俞本文在江宁区天祥家园3幢1106室因为房产归属问题发生口角，马骥要进入该室，俞本文欲阻止其进入，朝外挥左手触碰到马骥肩膀将马骥推倒，马骥屁股着地坐在地面上……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俞本文的行为与马骥流产的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2.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领域的因果关系判断标准应为，依照一般社会见解判断行为通常能够引起损害的发生，即可以认定为有因果关系。本案中，综合高新园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证明》内容、两份法医学鉴定书中对于案件情况摘要记载以及马骥在纠纷发生当天至医院就诊的诊断，可以认定双方在纠纷当时发生了肢体冲突。纠纷当时双方即报警，民警出警至现场时，马骥即告知“肚子疼”，次日因下腹隐痛和下体出血至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先兆流产，十日后自然流产。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马骥主张双方的肢体冲突引起了其流产的后果，该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俞本文与马骥发生纠纷和肢体冲突，与马骥受伤流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俞本文认为马骥流产后果与其行为无关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焦点2，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纠纷发生于俞本文诉马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审理期间，俞本文在法院判决结果出来前应保持克制，避免与马骥产生冲突，但俞本文却主动上门将1106室门锁更换并与前来阻止的马骥发生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发经过、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俞本文承担主要责任，并对马骥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马骥自行承担，该认定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俞本文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俞本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俞本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陈礼苋审 判 员 胡庆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