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荣三，男，1947年3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150××××3629法定代理人：徐雪凤（系钱荣三妻子），女，1949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熹，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焱，男，1995年4月1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荣三因与被上诉人匡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4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荣三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钱荣三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至少需2人护理，一审按1人护理计算与事实不符，二审应改判每日按120元/人×2人=240元/人计算护理费；2.钱荣三与保险公司、匡焱签订调解协议约定残疾赔偿金处理完毕，是受胁迫。由于钱荣三缺少医疗费，不得不与保险公司先行处理部分费用。请求撤销该调解协议，残疾赔偿金按目前省法院规定的标准计算。3.钱荣三除工资外，还在家里种植桃树2.5亩，每亩年收入2万元，误工费应按2016年度农业行业职工工资标准计算；4.残疾辅助器具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应予支持；5.交通费酌定过低；6.鉴定费用应由一审被告负担，不应由钱荣三分担。被上诉人匡焱辩称：1.其他案件的护理费一般按80元/日计算，本案中一审已结合钱荣三完全护理依赖的状态提高到120元/日，护理费的计算并无不当；2.钱荣三与保险公司、匡焱签订调解协议时，律师也在场，不存在趁人之危或欺诈情形，各方对残疾赔偿金已达成一致意见，且保险公司已履行完毕，本案中不能重复处理；3.根据当地村民小组钱新安调查，钱荣三家里有5口人，每人5分田，再加上自留田，每亩年收入约20000元左右，一审按2020元/月标准计算误工收入已高于钱新安所称的标准；4.对于争议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均是外购用品，由于钱荣三未提供合理性证据，不应被认定；5.交通费是特指钱荣三就医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而不是探望人员或护理人员往来的交通费用，一审酌定并无不当。钱荣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558053.27元，扣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赔偿外，余款由匡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事故经过及交警处理情况2019年1月17日6时15分许，匡焱驾驶苏Ｂ×××××小型轿车，沿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杨市社区洛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人民桥路段时，与同向前方正在推自行车的行人钱荣三及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钱荣三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匡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钱荣三不负事故责任。审理中，匡焱对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认为事发时路对面的车辆开了远光灯导致其无法发现钱荣三，现已在找相应的目击证人，要求对事故责任进行重新划分，但并未提交相应的依据。二、车辆及保险情况苏Ｂ×××××小型轿车车主为匡焱，事发时由其驾驶，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无锡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住院及鉴定情况事发后钱荣三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医院治疗，2019年3月13日转入无锡安民康复医院住院至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1月17日入住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至今。经钱荣三申请，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含护理人数）、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鉴定所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钱荣三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一级残疾；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自受伤日至评残前一日为宜，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四、垫付情况事发后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垫付钱荣三医疗费121034.57元。匡焱垫付了28000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钱荣三表示同意。五、其他情况2020年3月11日，钱荣三、匡焱、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无锡分公司）经协商，达成赔偿协议，确认太保无锡分公司已经支付钱荣三交强险范围内12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已经垫付钱荣三医疗费121034.57元，现达成协议：太保无锡分公司于2020年4月11日支付钱荣三医疗费、残疾赔偿金（377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等各项损失878965.43元、支付紫金保险公司121034.57元（残疾赔偿金已在本次调解中处理完毕）；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各方就太保无锡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损失再无其他纠葛。其余损失由钱荣三与匡焱自行协商。六、赔偿数额1、医疗费。钱荣三主张医疗费536083.17元（已经包含紫金保险公司的垫付款），提交医疗费发票、出入院记录、疾病证明单、报告单、诊断证明书、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经质证，匡焱认为鉴定已结束，视为治疗已终结，再产生的医疗费应由钱荣三自行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钱荣三主张至2019年10月11日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350元（50元/天×267天）。匡焱认可136天的费用。3、营养费。钱荣三主张营养费7050元（30元/天×235天），匡焱认可20元/天的标准。4、护理费：钱荣三主张定残前的护理费56400元（120元/天×2人×235天），主张定残后5年的护理费438000元（120元/天×2人×365天×5年），匡焱对鉴定前的护理费标准认可100元/天，人数为1人。对鉴定之后的标准认可80元/天，认为应先行计算1年，人数1人。5、误工费。钱荣三主张误工费26526元（36263元/年÷365天×267天，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提交桃农证、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火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平时种植桃树为生。后法院向村民小组长钱新安调查，其陈述钱荣三是公路管理处退休职工，每月有6000元至7000元的退休工资。家里有5口人，每人5分田，再加上自留田，基本上都种了桃树，每亩年收入约20000元左右，平时由钱荣三夫妻打理，忙的时候儿子媳妇帮忙，包桃子时会叫人帮忙。经质证，匡焱对调查事实无异议，认为不应当赔偿误工费。6、残疾赔偿金。钱荣三主张残疾赔偿金419681元[(23836+5636)×8年×1.78]，匡焱认为赔偿协议中已明确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及处理意见，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同意钱荣三再主张残疾赔偿金。7、精神损害抚慰金。钱荣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匡焱请求依法认定。8、残疾辅助器具费。钱荣三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5963.1元，提交发票，匡焱对其中的收据部分的费用因没有对应的医嘱不认可。9、交通费。钱荣三主张交通费5000元，提交停车费发票，证明系家属开车去医院护理产生，匡焱认可300元。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赔偿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费发票、出入院记录、报告单、诊断证明书、医嘱单、费用清单、桃农证、无锡市惠山区阳山镇火炬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停车费发票、收据、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部门依法作出匡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认定，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匡焱要求重新划分事故责任，未提交能够推翻事故认定书的相应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超出保险范围外的赔偿由匡焱承担全部责任。各项损失的确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伤残评定的原则是对损伤医疗终结后不能恢复的后果进行评残，评定时机一般以事故直接所致的损伤或确因损伤所致的并发症治疗终结为准；而“治疗终结”定义为“临床医学一般原则所承认的临床效果稳定”或“伤者机体或器官功能已经恢复到最大可能的程度”；医疗终结可能是医疗结束，还可能存在医疗依赖，综合分析钱荣三的病案资料，交通事故致钱荣三长期卧床，平时辅以药物治疗，虽然司法鉴定已经作出，但并不意味仅凭法医鉴定已作出这一事实，即可认为治疗终结，所作鉴定的时机也不能视为医疗结束，而应结合伤者实际病情综合判断，因此钱荣三主张鉴定之后的医疗费合法有据。经核算，钱荣三主张的医疗费536083.17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钱荣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钱荣三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的情况，确定护理费标准按照120元/天计算，钱荣三主张定残前及定残后5年的护理期合理，护理费合计应为247200元；根据法院调查的情况，钱荣三系退休职工，但平时亦在家种植桃树，家中共有2.5亩田，每亩年收入约2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会给钱荣三带来种植桃树收入的减少，但根据钱荣三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查的情况，尚无法准确证明钱荣三具体收入状况，故参照2020元/月的标准确定误工费标准；在定残后即不存在误工损失，因此误工期间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故误工费应为15823元（2020元/月÷30天×235天）；钱荣三、匡焱与太保无锡分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中已经确定了残疾赔偿金的数额，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各方均有约束力，钱荣三亦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可撤销可变更的事由，因此协议中达成的残疾赔偿金金额377600元予以确认；钱荣三主张的残疾器具辅助费中部分票据没有对应的医嘱，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故支持残疾器具辅助费4783元；根据钱荣三的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500元。上述合理费用共计1252389.17元，扣除保险范围内应赔付的1120000元，匡焱应赔偿132389.17元，其已经垫付了28000元，还应赔偿104389.1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匡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荣三各项损失合计104389.17元；二、驳回钱荣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5610元，由匡焱负担1428元，由钱荣三负担418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护理费。钱荣三被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已结合护理强度提高了护理费标准，按120元/日计算。钱荣三认为该标准仅是一般护理依赖的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关于残疾赔偿金，钱荣三上诉认为保险公司是趁人之危与其确定的数额，调解协议的签署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调查，该调解协议没有就全部赔偿项目和费用进行结算，仅是针对各方意见一致的赔偿项目和费用达成协议。钱荣三上诉称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故其上诉反悔提高残疾赔偿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双方均认可村民小组长钱新安调查陈述，“家里有5口人，每人5分田，再加上自留田，基本上都种了桃树，每亩年收入约20000元左右，平时由钱荣三夫妻打理，忙的时候儿子媳妇帮忙，包桃子时会叫人帮忙”。一审按2020元/月计算钱荣三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钱荣三提供相关票据为5963.1元，其中4783元有医嘱外，对于匡焱有异议的1180元，钱荣三未提供合理性、必要性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是钱荣三在就医过程中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的裁量在合理限度内。综上，一审法院对于赔偿项目的计算数额并无不当。钱荣三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钱荣三另外就鉴定费的负担提出异议，鉴定费用是确定赔偿责任必定发生的费用，本案中匡焱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该费用应由匡焱负担，本院予以更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5610元，由匡焱负担3660元(钱荣三预交，匡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钱荣三支付)，由钱荣三负担1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钱荣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