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55年1月16日生，汉族，退休教师，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1，女，1985年11月26日生，汉族，教师，住常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2，男，1986年1月10日生，汉族，某医院医生，住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3，男，1983年10月9日生，汉族，某公司经理，住常州市武进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某1，男，1960年3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某2，男，1954年9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某3，1958年2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男，1950年4月15日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某某，男，1953年3月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某，男，1950年4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某，男，1967年3月12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某，男，1958年11月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邳州市。上诉人王某某、吴某某3、吴某某1、吴某某2因与被上诉人闫某某1、闫某某2、闫某某3、高某某、娄某某、苗某某、吴某某、赵某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9)苏0382民初5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某某3及其与上诉人王某某、吴某某1、吴某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某、吴某某3、吴某某1、吴某某2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受害人生前受邀从外地赶回参加聚会，因其系长辈，席间各被上诉人应存在敬酒、劝酒行为。本案中南京市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系上诉人单方委托，但是其系邳州市公安局八义集派出所联系且其鉴定结论和被上诉人的陈述、邳州市新桥卫生院出具的医疗诊断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受害人系乙醇中毒死亡。被上诉人对受害人系乙醇中毒死亡也没有异议。同时该司法鉴定所系邳州市公安局八义集派出所联系，非上诉人私自委托。2、本案受害人的死亡和被上诉人在饮酒过程中没有尽到提醒、劝阻义务以及怠于救助，延误最佳救治时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履行过正确的救助义务，存在过错。被上诉人闫某某3辩称，吴某某打电话让我去闫某某1家喝酒，但我到闫某某1家只是和闫某某2说了几句就走了，走的时候还没有开始吃饭，我没有参与喝酒。被上诉人娄某某辩称，我与闫某某1是亲戚关系，闫某某1喊我去喝酒，喝酒过程中，我与闫某某2发生口角后就回家了。我走时没有看出来吴某某1喝多。喝酒过程中，没有人劝酒，闫某某2找我喝了两杯酒，吴某某1找我喝了两杯酒。我走时喝酒进行的时间比较短，当时喝的最高兴的是吴某某1和闫某某2。没有进行劝酒，我不应该承担责任。闫某某3走的时候没有开始喝酒。被上诉人闫某某1辩称，吴某某1是酒场的组织者，约大家在我家喝酒。娄某某与闫某某2发生口角后两人都回家了。吴某某1喝多了，在我床上睡觉，吐了一床。酒场散了以后，我与高某某、吴某某一起骑着吴某某1的电动车把吴某某1送回家。吴某某1的家属骂他，我交代吴某某1家属夜里给他点水喝。闫某某3没有参与喝酒，只是到场和几个人聊两句就走了。我有糖尿病不能喝酒，我没有上桌，也没喝酒。吴某某1平时就爱喝酒，一喝就多，正月初六、初七、初九都在他人处喝到不省人事。被上诉人高某某辩称，闫某某1喊我去他家吃饭，我们没有敬酒，就是互相之间喝酒。吴某某1知道我胃不好，所以他没有找我喝酒，他不让我喝，我也劝他少喝点酒。平着喝后来抬着喝，喝酒过程中，娄某某和闫某某2发生口角，我送娄某某走时，吴某某1还没有喝多。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散场，只有赵某某、吴某某、苗某某在场，吴某某告诉我吴某某1喝多了，躺床上，还吐一床。然后我和苗某某一起回家了。考虑到怕吴某某1喝多了不能回家，我回到闫某某1家，和闫某某1、吴某某一起用吴某某1的电动车把他送回家。送到家时，吴某某1的家属在院子里，我与吴某某把吴某某1架着放在沙发上。吴某某1家属怨吴某某1喝多了，我劝说她并让她一会给吴某某1倒点水喝。闫某某3没有参与喝酒，他走时还没开始喝酒。我们在一起喝酒，没有派酒的，但是一起喝酒的年龄都挺大了，又是长时间不见的战友、同学。出事后，经商量赵某某、吴某某、高某某三人每人赔了11500元，钱给了吴某某3。被上诉人苗某某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上诉人称“应存在劝酒、敬酒行为”是主观猜测，无证据证明。吴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是死者自己把控酒瓶倒酒，死者生前经常大量喝酒，时常醉酒。死者饮酒过量是自身原因，与被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不合法，该鉴定意见与上诉人在原审中陈述不一致，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死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经常大量饮酒，对自身状况、酒量多少是明知的，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其死亡是自身未尽到注意义务，与被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尽到提醒、劝阻及救助义务与事实不符。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被上诉人中有人多次劝阻，但死者生前素喜大量饮酒，对自身酒量过于自信，后又亲自把控酒瓶倒酒，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生命和健康不负责任，而苛责他人劝阻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常理。且其他被上诉人已将醉酒之人安全送至其成年家属手中，上诉人在一审中也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参与聚餐的行为本身不是侵权行为，在聚餐过程中也未劝酒、敬酒，聚餐结束后将醉酒人妥善安全送至家中，吴某某1的死亡与聚餐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闫某某2、吴某某、赵某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某某、吴某某3、吴某某1、吴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依法判令闫某某1、闫某某2、闫某某3、高某某、娄某某、苗某某、吴某某、赵某某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78761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某与死者吴某某1生前系夫妻关系，吴某某3、吴某某1、吴某某2系其夫妻婚生子女。闫某某1、闫某某2、闫某某3之间系胞兄弟关系，高某某、苗某某、娄某某、吴某某、赵某某、闫某某3、闫某某2、闫某某1与死者吴某某1之间分别系亲戚、同学、战友等不同关系。2019年2月22日(农历正月十六)晚上约6点左右，闫某某1、闫某某2、闫某某3、高某某、苗某某、娄某某、吴某某、赵某某与死者吴某某1等9人自愿相约在闫某某1家相聚喝酒，席间，至7时30分左右，娄某某因与闫某某2之间发生言语不快而离开，高某某起身出门挽留并相送，折返时已见吴某某1醉酒倒地，此时，共饮用原浆白酒3斤多。后将吴某某1架至床上休息，此间，吴某某1曾有呕吐。当晚20时许，闫某某1、高某某、吴某某用三轮车将吴某某1送回家中，至21时20分左右，家人将其送往当地新桥卫生院时确认吴某某1已经死亡。2019年3月，吴某某3申请对吴某某1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同年4月25日，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正泓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25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某某1符合急性乙醇中毒死亡。诉讼中，因被告闫某某2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31日发出公告，限其60日内到庭应诉，提出答辩状和举证期限分别为公告期满后的15日和30日内，并定于举证期满后的第三日上午9时在一审法院第十四法庭公开开庭审理，逾期将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逾期。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王某某、吴某某3、吴某某1、吴某某2亲属吴某某1的死亡原因未经司法程序进行尸检，无法认定确系乙醇中毒死亡。其次，庭审中，王某某等人虽然提供了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吴某某1符合急性乙醇中毒死亡，但该鉴定意见书系吴某某3个人单方委托，鉴定程序不合法，且与其庭审陈述不一致，故对其真实性无法予以认定。退一步讲，即使吴某某1确系急性乙醇中毒死亡，但吴某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身体状况、酒量多少等情况是明知的，本人不能适当控制，其过量饮酒也是导致其乙醇中毒死亡的直接因素。亲朋好友逢年过节时聚会并适度饮酒，属于目前社会正常的人际交往。但考虑到闫某某1、闫某某2等八人均系与吴某某1共同饮酒人，且在酒席间分别均与吴某某1进行了喝酒。本案中，虽然无法认定吴某某1的死亡原因确系乙醇中毒死亡，但吴某某1当日晚上的醉酒与其死亡后果之间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鉴于闫某某1、闫某某2、闫某某3、高某某、娄某某、苗某某、吴某某、赵某某与吴某某1生前系同学、战友、亲戚等关系，且平时感情甚好，吴某某1的不幸去世，应值得同情。因此，于情于理应给于一定的经济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闫某某1、闫某某2、闫某某3、高某某、娄某某、苗某某、吴某某、赵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补偿王某某、吴某某3、吴某某1、吴某某26000元，合计48000元。驳回王某某、吴某某3、吴某某1、吴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闫某某1、闫某某2、闫某某3、高某某、娄某某、苗某某、吴某某、赵某某各负担400元，王某某、吴某某3、吴某某1、吴某某2负担113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19年3月5日吴某某3与邳州市八义集派出所民警苏齐的电话录音一份，以证明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机构系派出所联系，并非受害人家属私自委托，鉴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闫某某1、闫某某3、娄某某、高某某均表示该证据由法庭依法认定。鉴于该录音中的案外人未到庭无法核实其身份及录音的真实性，且录音内容无法体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后，高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条一张，内容为：“代收条代收吴某某1死亡补偿金（高某某、赵某某、吴某某3人）每人11500元共计叁万肆仟伍佰元（34500元）。我代表死者亲属，不再追究以上三人有关责任，不予起诉，永不反悔。代收款人吴某某42019年3月4日。调解人：吴士敏2019.3.4死者亲属：吴某某32019.03.04”，以证明经吴士敏调解，高某某、赵某某、吴某某每人已补偿吴某某1亲属11500元，合计34500元。吴某某3二审庭审中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各被上诉人应否对吴某某1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为共饮人应对吴某某1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一方面，无证据显示共饮人存在劝酒、拼酒、过量饮酒等过错行为；另一方面，在吴某某1死亡当日，与其共同饮酒的闫某某1、吴某某、高某某在聚餐结束后，将吴某某1送回家中并交予其妻子王某某，应当视为尽到了适当的注意义务。因此，不能认定共饮人对死者的死亡存在过错。故，对于吴某某1亲属要求共饮人承担吴某某1死亡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吴某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自身的健康状况，对自己的健康、生命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应当知道饮酒会对其健康、生命产生不利后果，但吴某某1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不够，对造成死亡后果应自身承担责任。但考虑到当日下午共同饮酒的事实，吴某某1的死亡给家属带来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及精神痛苦，一审法院依照公序良俗及公平原则，判令共饮人对死者亲属给予适当补偿，并无不当。高某某、赵某某、吴某某与吴某某3达成调解协议，对死者吴某某1亲属予以补偿，系双方自愿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已经支付的超出一审判决金额部分，不应予以返还。综上所述，王某某、吴某某3、吴某某1、吴某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上诉人王某某、吴某某3、吴某某1、吴某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航审 判 员 赵淑霞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沙 莎书 记 员 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