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89号金地时代广场1#楼9-11层。负责人：吕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鑫，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战猛，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乐陵安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明庆，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庆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云县业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渤海路中南灯具城7、8号。法定代表人：张海亮，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宾，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翔光，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安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谯城区工业园淮河路南侧天运物流园1号楼110。法定代表人：昝杰，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战猛、郝明庆、庆云县业成运输有限公司、刘祥宾、亳州市谯城区安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19)鲁1423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涉案车辆驾驶员刘祥宾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前提下从事运输活动，其行为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应先于审查保险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合同自双方签字时成立、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在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在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已经明确向被上诉人告知免责事项，且在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第二项，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机动车商业险保险条款(2014)版)，且在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商业险免责;且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驾驶营运车辆上路，从业资格证是必备的证书之一。涉案车辆的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上路行驶，增加了社会危险性，明显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故依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保险条款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应当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战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刘祥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郝明庆、庆云县业成运输有限公司、亳州市谯城区安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答辩意见。王战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439602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2日1时33分许，被告郝明庆驾驶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乘车人：张伟、王战猛、刘建香、王洪光）行驶至济广高速下行线773KM+900M处时，碰撞前方刘祥宾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驾驶员郝明庆、乘车人王战猛、刘建香、王洪光受伤，乘车人张伟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认定：郝明庆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祥宾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伟无责任、王战猛无责任、刘建香无责任、王洪光无责任。郝明庆驾驶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挂靠于庆云县业成运输有限公司。刘祥宾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亳州市蕉城区安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刘祥宾主张被告郝明庆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祥宾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但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以上事实由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投保单及原告、被告的陈述予以证明。现将双方争议观点及一审法院认定意见综述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83502.75元。提供乐陵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4张、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收费票据2张、岳西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5张、乐陵市朱集镇卫生院出具的收费票据2张，共计款82482.43元，病历、诊断证明及用药清单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乐陵市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收据三张金额874元，乐陵市朱集镇卫生院出具的收费票据两张金额120元有异议，因是出院后支付，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出院后在乐陵市人民医院门诊处支付的874元、在乐陵市朱集镇卫生院支付的120元与本案有关联性，对其主张的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原告主张的其余医疗费81486.43元合理、必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经司法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原告自2015年至今在乐陵市居住，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9549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58196元。提供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动产权证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原告仅提供了不动产证书，该证书的颁发时间是2019年8月27日，本案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该房产证产生于起诉以后，不能证明在此实际居住满一年以上，被告认为原告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庭审后原告补充提供2018年11月21日中石化绿源地热能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取暖费收据一张、凤凰城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物业费收据五张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确实在此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不动产权证颁发时间为2019年5月18日，但房产证记载使用期限为2011年8月10日起，且原告提供的取暖费、物业收取费收据能够证明原告在城区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58196元。3、护理费。原告主张经司法鉴定护理期限为150日，住院期间两人护理，院外一人护理。原告住院期间由妻子常凤艳和姐夫邓国才两人护理，出院后由妻子护理，常凤艳在城区居住，误工标准按每天100元计算，邓国才按行业标准计算，共主张护理费17400元。提供结婚证、户口薄、邓国才的特种作业操作证、身份证、关系证明予以证明。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邓国才的误工标准有异议，认为邓国才不符合行业标准的条件，邓国才的误工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邓国才因护理原告而实际减少的收入为每天200元，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邓国才的误工标准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天108.35元计算，护理12天为1300.20元；常凤艳护理150天，每天100元，为15000元，原告的护理费共计为16300.20元。4、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经司法鉴定原告需要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为22000元；祛斑费4000元，共主张26000元。提供德州德弘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需要二次手术及二次手术费、祛斑费用由鉴定意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主张经司法鉴定误工期限为365天，按行业标准每天186.05元计算，误工费为67908.25元。提供司法鉴定意见及特种作业操作证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限应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计算，原告主张的误工标准高，因原告仅提供焊接与热切割作业证，没有相关的认证机构和复审记录，误工标准不能按行业标准计算，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误工期限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共117天计算；因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标准按行业标准计算，酌定其误工标准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每天108.35元计算，认定原告的误工费为12676.95元。6、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认为数额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被告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为宜。7、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大儿子王文硕2009年出生10周岁，需要抚养8年，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每年24798元计算；儿子王文皓2018年出生1周岁，需要抚养17年，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每年24798元计算，共主张抚养费61995元。提供户口薄予以证明。被告认为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居住于城区，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其主张的被抚养费的计算标准和依据符合相应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61995元。8、交通费。原告主张多次往返医院、检查等支付交通费5000元，提供交通费票据36张。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高，提供的票据不规范，同意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多为高铁票据和出租车票据，且不仅是原告及护理人员实际支付，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3800元为宜。9、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12天，主张伙食补助费2400元，提供病历予以证明。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高，同意按每天1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100元计算，原告住院12天，为12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700元合理必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1854.58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郝明庆支付50000元。关于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在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拒赔原告的损失是否合法这一焦点？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供商业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人声明、保险合同条款各一份证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了商业保险合同，依照该合同第24条第二款第6项之约定本案被告刘祥宾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因此，该保险公司应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被告刘祥宾对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有异议，首先本次事故的责任是因为两车相撞违反相应的交通法规，与被告刘祥宾是否具备从业资格与本事故没有利害关系，不是导致事故的发生的原因，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约定按事故的赔偿责任进行赔付；其次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依据合同法第40条规定，属于格式条款，是免除了自己的责任，加重了他方的责任，排除了他方的权利，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最后有无从业资格，并不代表驾驶车辆的技能和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此证件就加重了承保车辆的风险，因此本案的相关赔偿责任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付。同时被告刘祥宾提供身份证、驾驶证、挂靠协议、机动车行驶证、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凭证、司法鉴定书、（2016）鲁14民终2955号、（2018）鲁14民终299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原告对刘祥宾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其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被告郝明庆对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刘祥宾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关于原告亲属张伟与被告郝明庆之间是否系雇佣关系这一焦点，被告郝明庆主张张伟与郝明庆之间系雇佣关系，称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队办案人员针对案件的事实询问郝明庆、王战猛、刘建香等受伤人员均称与张伟之间系雇佣关系，张伟是老板，郝明庆受雇于张伟。雇员在从事雇佣合同中致雇主受到伤害，在司法实践中采取的是赔偿相抵原则，因为张伟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郝明庆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所以郝明庆无义务对原告作出赔偿。原告认为在本次事故中郝明庆对原告构成侵权，应依据侵权责任法按其所承担的责任进行赔付，被告郝明庆没有证据证明张伟与其之间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刘祥宾无证据证明在该事故中被告郝明庆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以安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四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依据确定郝明庆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祥宾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伟无责任、王战猛无责任、刘建香无责任、王洪光无责任。关于被告郝明庆主张系受雇于张伟，在该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张伟已经死亡，郝明庆也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即使张伟与郝明庆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影响原告向郝明庆主张权利，因此，对郝明庆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刘祥宾驾驶的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9000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35000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等），共计44000元；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以本案被告刘祥宾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主张在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拒赔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应当以保险人是否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提示及说明义务为前提，并应当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约定为概括性约定，达不到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目的，对投保人不应当产生效力，因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免责不能成立。原告其余损失327854.58元，由该保险公司和被告郝明庆按事故责任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163927.29元、被告郝明庆承担163927.29元，郝明庆已经支付部分应扣除。因被告郝明庆驾驶的鲁Ｎ×××××号轻型普通货车挂靠于庆云县业成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与郝明庆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祥宾、亳州市蕉城区安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等44000元；在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63927.29元，共计207927.29元。二、被告郝明庆赔偿原告163927.29元，减去已经支付的50000元，再支付113927.29元。被告庆云县业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刘祥宾、亳州市蕉城区安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947元，由被告郝明庆、刘祥宾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就责任免除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如合同当事人对保险人就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否明确说明发生争议，保险人必须提供其对有关免责条款内容作出明确解释的相关证据，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仅提供保险条款、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以及投保人的盖章，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已经向投保人解释了争议条款中“驾驶出租汽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涵义，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对王战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王飞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圣宇书记员张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