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203行初65号 原告刘军，男，1981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原告刘建，男，1987年5月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代理人梁涛，男，河北仲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卫国路13号。 法定代表人王玉国，男，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曹宇坤，男，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科长。 委托代理人薛辉，女，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西山道7号。 法定代表人丁绣峰，男，职务：市长。 委托代理人李泽强，男，唐山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处副处长。 原告刘军、刘建不服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20年1月9日作出的2020年第040号《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及被告唐山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的唐政复决字【20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军及其委托代理人梁涛，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委托代理人曹宇坤、薛辉，被告唐山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李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20年1月9日作出2020年第040号《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该通知书称：你单位（公司）因综合商业楼工程未按国家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也未按国家规定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依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限你单位自收到本通知起五日内，到唐山市行政审批局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730664元。 原告刘军、刘建诉称，一、案件基本事实。经有关部门批准，原告将坐落于路北区健康里的自有商业平房拆除，重建了综合商业楼。该综合商业楼为框架结构，总建筑面积2847.76㎡，其中地上五层2386.95㎡、地下一层463.81㎡。由于设置消防水池设计，地下室设计层高3.6米，地下室为1米厚钢筋混凝土筏板基础。原告在办理规划许可过程中，携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申请附件》、土地证、规划用地许可证、建筑设计方案图和地质勘察报告等资料，提请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审核人防事项，被告于2013年7月8日向原告出具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的《河北省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原告于2013年7月9日足额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190956元，被告在《建设工程规划申请附件》上盖行政审批专用章并签署“已缴费”后，设计单位完成施工图设计，原告于2013年12月2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招投标于2014年5月7日取得施工许可证。该综合商业楼于2015年竣工后，被告在《人防工程验收备案表》【编号：2015-12】上加盖行政审批专用章，并在相关栏目注明：地上建筑面积2386.95㎡，未建原因：缴纳易地建设费，验收情况：已缴纳易地建设费，验收组意见：同意。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原告综合商业楼已按国家规定履行了建设防空地下室的法律义务，该综合商业楼全部建设手续符合法律规定，资料齐全，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9年6月12日向原告送达2019年第040号《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原告向被告唐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唐山市人民政府作出唐政复决字【2019】1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上述通知书，并责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并未履行该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1月9日向原告送达2019年第040号《履行行政征收通知催告书》，原告出示《行政复议决定书》后，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20年第040号《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原告再次申请行政复议，并于2020年3月25日向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缴纳了人防易地建设费730664元。被告唐山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的唐政复决字【20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2020年第040号《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予以维持。原告认为二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二、二被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纠正。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称原告“未按国家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也未按国家规定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与事实不符；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的2020年第040号《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违反行政执法程序。该通知书属于“向公民征收财物”的行政执法行为，涉案数额高达730664元，应按一般程序执法，但被告在送达通知书前并未告知原告事实、理由及根据，没有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没有告知原告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没有做出行政处罚决定。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通知书代替行政处罚决定，属于不遵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二款，应属无效执法行为。 三、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称要求原告缴纳的730664元易地建设费属于在原告已缴纳190956元基础上的补充追缴。原告综合商业楼总建筑造价为3140456.5元，地上建筑造价为2629513元，被告征缴易地建设费总额921620元相当于总造价的30.62%，相当于地上建筑造价的35.05%，完全违背《人民防空法》关于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基本原则。被告认为综合商业楼地下室埋深大于3米，应适用《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第八条第1款之规定，这是对四部委的《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和《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统一规定的曲解。首先，综合商业楼仅为地上五层，地上建筑面积2386.95㎡，刚刚超过免交易地建设费2000㎡标准，应使用四部委《人民防空工程管理规定》第47条第二款及《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二款，按地上总建筑面积的2%-5%修建防空地下室的规定。其次，自2003年2月21日起，全国范围内的同类民用建筑，各市至今仍执行按地上总建筑面积的一定比例修建防空地下室的规定，被告并未提供任何部门关于地下室埋深超过3米应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防空地下室的解释。再次，依据《河北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原告已经履行缴纳易地建设费的义务，被告时隔6年要求原告补缴，缺乏法律依据。最后，原告办理人防审批事项时，项目建设处于初步方案设计阶段，当时被告并未提出按首层建筑面积修建防空地下室。现被告以“对政策理解错误”予以解释，原告不能接受。 四、“基础埋深”是依据地上建筑物形成的压力和地基承载力按基础力学理论计算的、并符合设计规范强制性要求的埋深，与地下室埋深无关。由于不同建筑物，不同承载力地基，不同类型基础，基础埋深差别较大，为了不过大加重建设者的经济负担，落实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的具体政策，必须经过科学论证和行政决策《人民防空工程建设管理规定》和各省制定的实施办法中，“新建10层（含）以上或者基础埋深3米（含）以上的民用建筑，按照地面首层建筑面积修建6级（含）以上防空地下室”是基本政策，“基础埋深3米（含）以上”是经科学论证得出的结论，实际上“10层（含）以上”和“基础埋深3米以上（含）”是同一概念的两种表达方式，其目的在于更好的在实践中落实政策，及弥补漏洞。 五、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的2020年第040号《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引用《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 六、被告唐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存在以下问题：1、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对《通知书》不符合客观事实问题、没有履行执法程序问题、重新作出的《通知书》与前《通知书》内容一致问题只字未提，更无视原告复议申请，更改《通知书》中所适用法律条款。2、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在复议期间提交的河北汉丰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基础埋深存疑项目咨询报告》与《通知书》并无关联性，也未经原告质证。3、《复议决定书》将原告综合商业楼地下室埋深大于3米叙述为基础埋深大于3米。4、《复议决定书》未说明参照人民法院对同类行政诉讼案件的具体案例事实，违反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保持相对独立性的法律原则。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2020年第040号《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及唐政复决字【20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告刘军、刘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依据：1、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履行行政征收通知催告书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证明：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曾向原告追缴730664元人防易地建设费；2、转账交易记录及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原告已缴纳730664元人防易地建设费；3、唐山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唐山市人民政府维持《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4、《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原告商业楼建筑造价是经过唐山市建筑主管部门招标形成，并被建设主管部门确认；5、《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建设主管部门是在原告出具的《人防工程验收备案表》后，确认原告的综合商业楼符合验收条件；6、《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证明：规划部门系在被告签署了《建设工程规划申请附件》后核发的许可证；7、《人防工程验收备案表》，证明：被告在综合商业口竣工后，证明原告已履行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法律义务，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8、《建设工程规划申请附件》，证明：被告在该附表中盖行政审批转用章，并签署“已缴费”，被告确认原告已履行建设防空地下室的法律义务；9、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通用凭证及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原告已缴纳190956元；10、河北汉丰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信息，证明：该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复核基础埋深，且为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单方委托，不应予以采信；11、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基础埋深存疑项目咨询报告，证明：该公司声称其责任之一是对基础埋深进行复核，但该公司的报告中并未包括基础埋深复核的内容。 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辩称，一、被告作出的《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开发的路北区健康里小区内综合商业楼项目早已完工，但未按照规定建造防空地下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及《河北省实施办法》之相关规定，应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经核实，该工程为地下一层，地上五层的民用建筑，基础埋深大于3米，该事实在原告申请行政审批时报送的材料中也有记载，首层建筑面积460.81㎡，依法应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计算人防面积，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921620元，原告已于2013年缴纳190956元，被告对其追缴730664元并非重复征收。二、本案中，人防易地建设费属行政事业性收费，被告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属行政征收，而非行政处罚，听证程序不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征收的强制程序，本案不适用《行政处罚法》之相关规定。三、被告作出《通知书》对原告进行追缴，是在不损害原告既得的前提下一种高效、合理的行政行为，符合行政法的基本原则。四、原告对人防工程建设标准及人防易地建设费的缴纳标准理解有误。《河北省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管理规定》第八条中的“十层以上”及“基础埋深3米以上”并非并列关系，二者只要满足其一，就应当按照地面首层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被告委托专业第三人对项目图纸进行查阅并出具咨询报告，原告应按地面首层建筑面积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依据：1、组织机构代码证、负责人身份证、负责人身份证明；2、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曾于2020年1月9日对原告作出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的决定；3、咨询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应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730664元；4、综合商业楼项目图纸，证明：原告综合商业楼项目基础埋深超过3米；5、行政审批卷。 被告唐山市人民政府辩称，被告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唐山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审批表；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4、行政复议答复书；5、行政复议案件结案审批表；6、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据1-6证明：程序合法；7、《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证明：适用法律正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提交证据、依据提出质证意见，原告称：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基本事实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河北汉丰造价师事务所的经营范围并不包括复核基础埋深业务，该事务所也未曾复核基础埋深，其在咨询报告中反复强调所有材料均为委托方及其关联单位提供，且还要反复与唐山市人防办沟通意见，才能确定问题项目。河北汉丰造价师事务所作为第三方机构，不具有独立性和公正性，是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单方委托，原告要求重新委托一家有资质的第三方重新鉴定。河北汉丰造价师事务所计算金额所依据的《河北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管理办法》已经被《河北省物价局、河北省财政厅、关于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收费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废止，再次说明汉丰造价师事务所不专业、不具有资质的问题。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看出基础埋深超过3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项目手续齐全，已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并取得了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许可。 原告对被告唐山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依据提出质证意见，原告称：被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依据发表质证意见，被告称：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项目确已于2013年缴纳过人防易地建设费，并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件，但其在申请人防备案时提交的材料明确记载了基础埋深为-4.61米，原告并在记载基础埋深的文件上捺手印予以认可，故其于2013年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190956元的行为违法，被告尚欠730664元人防易地建设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免交剩余人防易地建设费的依据。被告唐山市人民政府同意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本院认为二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均真实合法，能够认定与本案相关的事实，依法对其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依法对其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8日，原告刘军、刘建向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为“唐山市路北区健康里小区内综合商业楼”项目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190956元。受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委托，河北汉丰造价师事务所出具咨询报告，核实“综合商业楼”项目应建人防面积460.81平方米，应补缴易地建设费730664元。2020年1月9日，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2020年第040号《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该通知书称原告刘军、刘建“因综合商业楼工程未按国家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也未按国家规定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依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限原告自收到本通知起五日内，到唐山市行政审批局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730664元。”原告不服，向被告唐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唐山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唐政复决字【2020】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的《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对原告“综合商业楼”项目追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唐山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的《限期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通知书》及唐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军、刘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连军 人民陪审员  王晋华 人民陪审员  李宝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弛 书记员刘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