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纳派克（中国）压实摊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武清开发区泉旺路。法定代表人：ShrikantDnyandeoPangarkar，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君，天津言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复，天津言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路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胜利路秀珍大厦1209室。法定代表人：孔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亚，安徽宝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纳派克（中国）压实摊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戴纳派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路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4民初13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纳派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君、刘春复，被上诉人路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王中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纳派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14民初131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路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两审诉讼费用由路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案涉设备是否有质量问题，本案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退还设备等情形，需要有严谨的证据链支撑，且需要经过权威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设备买受人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使用不当造成的磨损或人为破坏等情形。如经法院审理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瑕疵，买受人可以根据设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情形，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等违约责任。戴纳派克公司的服务人员对设备进行了检修。维修服务单中记载设备是可以正常使用的，故本案的情况未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不能判令解除合同。如法院判令解除合同、退还设备，应对设备的使用状态予以查明。退还设备应考虑设备曾经出租获取收益，安徽合肥法院审理查明，案涉设备使用了312个小时，应按照市场租赁价格予以扣除，扣除的金额为156000元。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另案作出二审判决起至路尚公司提起本案的诉讼，已经长达十个月之久，路尚公司应承担长时间拖延期间设备的贬损，按照八年折旧计算，十个月的贬损费用为142390元。经戴纳派克公司现场查看，发现设备没有得到妥善保管，后续修复费用为30241.55元，此费用应由路尚公司负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戴纳派克公司与路尚公司签订的是买卖合同，合同中没有对如发生纠纷所产生的律师费有明确的约定，且律师费不是路尚公司的必要支出，系路尚公司单方扩大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路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上诉的行为，属于故意拖延一审判决的生效时间。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已于2018年经合肥市两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生效判决认定戴纳派克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能达到购买人购买设备的目的，多次维修仍旧没有修好，导致不能正常使用。截至本案一审庭审，戴纳派克公司都没有提供符合要求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明。路尚公司是买受方，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后果理应由戴纳派克公司承担。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2日作出二审判决后，路尚公司积极与戴纳派克公司协商要求处理此事，但戴纳派克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戴纳派克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出反诉或者另行起诉，要求并案处理相关事宜，其主张的案涉设备使用费抵扣问题，不能在本案二审审理中予以处理。一审判决并没有对案涉设备的使用时间进行查明和认定，戴纳派克公司提出的以设备租赁价格为标准，在其应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律师费用问题，该费用是因为戴纳派克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的路尚公司的必要支出，应当获得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路尚公司与戴纳派克公司2017年8月18日签订的编号为DYAHSXC20170818-01的产品买卖合同；2.判令戴纳派克公司返还路尚公司购机款719000元；3.判令戴纳派克公司赔偿路尚公司损失6664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戴纳派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纳派克公司对路尚公司提交的编号DYAHSXC20170818-01产品买卖合同没有异议，据此能够确认双方存在摊铺机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合同约定由戴纳派克公司出售给路尚公司沥青摊铺设备，具体包括该合同第一条货物名称、规格、数量中列明的11项内容：1.F1200CS主机1台；2.蛟龙及延伸段1.6米，320mm；3.灭火器1个；4.清洗装置1个；5.随机工具包1个；6.MOBA一纵一横找平装置1个；7.主机操作维护手册（英文）1册；8.机械支架1个；9.展开宽度为3.1m的V240TV熨平板（气加热）1个；10.V240TV熨平板操作维护手册（英文）1册；11.DYN@LINK定位装置1个。戴纳派克公司对路尚公司提交的（2018）皖0102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皖01民终808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份判决书为同一案件的一审和二审判决，该案件原告计华明是本案案涉摊铺机的使用者，与本案摊铺机是同一台，故确认该证据具有关联性。此摊铺机是由戴纳派克公司出售给路尚公司后，路尚公司又出售给计华明的。在上述案件中，计华明以案涉摊铺机质量不合格为由，起诉请求解除与路尚公司的买卖合同，戴纳派克公司同为彼案被告。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一审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案涉摊铺机不能满足使用需要，解除了计华明与路尚公司关于本案摊铺机的买卖合同。戴纳派克公司对路尚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委托人付款凭证，无法证实费用的真实发生，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委托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合同，律师事务所作为提供服务的单位也开具了发票，真实有效，能够证实路尚公司为案涉摊铺机的相关诉讼支出了票载数额的律师服务费48000元的事实。对路尚公司提供的1380元的公证费发票，戴纳派克公司认可真实性，经查系（2018）皖01民终8083号案件中为诉讼进行的花费，一审法院确认路尚公司支出该项费用的事实。对于翻译费用票据，戴纳派克公司否认真实性，一审法院经审查为手写收据，亦无法核实真实性，故否认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路尚公司与戴纳派克公司签订的摊铺机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路尚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切实有据并应由戴纳派克公司赔偿。第一，涉案的F1200CS/V2400TV沥青摊铺机不能满足使用需要，路尚公司对外出售该摊铺机的合同应予解除的事实已经被生效判决所判定，具有既判力，故对涉案摊铺机质量存在问题不满足使用需要亦予以确认，故路尚公司与戴纳派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予解除。第二，路尚公司主张的损失为因案涉摊铺机质量不合格，路尚公司为此进行多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和公证费用合计49380元，其损失与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具有关联性，系因戴纳派克公司违约行为导致的路尚公司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第三，合同解除后，戴纳派克公司应返还路尚公司已付款719000元，同时路尚公司应将买卖合同包括的全部标的物返还给戴纳派克公司。至于戴纳派克公司主张的折抵使用费用，因未提出明确数额，亦未对此举证，况且是因戴纳派克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安徽路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戴纳派克（中国）压实摊铺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DYAHSXC20170818-01的《产品买卖合同》；二、被告戴纳派克（中国）压实摊铺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徽路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已付款719000元，赔偿原告损失49380元，以上合计768380元；三、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双方所签DYAHSXC20170818-01号《产品买卖合同》项下全部标的物[1.F1200CS主机1台；2.蛟龙及延伸段1.6米，320mm；3.灭火器1个；4.清洗装置1个；5.随机工具包1个；6.MOBA一纵一横找平装置1个；7.主机操作维护手册（英文）1册；8.机械支架1个；9.展开宽度为3.1m的V240TV熨平板（气加热）1个；10.V240TV熨平板操作维护手册（英文）1册；11.DYN@LINK定位装置1个]返还被告戴纳派克（中国）压实摊铺设备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安徽路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28元，由原告安徽路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87元，由被告戴纳派克（中国）压实摊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741元。”本院二审期间，戴纳派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筑路设备开机报告、培训报告、服务报告，意欲证明案涉产品可以正常使用；证据2，显示出具人为“安徽道盛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说明》，意欲证明案涉产品在当地的租赁价格；证据3，戴纳派克公司自行制作的《折旧计算说明》，意欲证明案涉产品的折旧金额；证据4，电子邮件及戴纳派克公司与路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意欲证明机器部件的单价；证据5，六张照片，意欲证明未得到妥善保管的产品的现状；证据6，戴纳派克公司自称是其员工陈亮发给路尚公司售后总经理李萌的电子邮件，意欲证明案涉产品修复需要花费30241.55元。路尚公司对戴纳派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开机报告、培训报告和服务报告中客户签名一栏中分别显示的是“计华明”和“计明华”，该证据伪造的可能性较大，不予认可，且在开机报告的备注和服务报告的故障描述中显示了案涉产品的质量问题；证据2，该份《说明》在形式上属于单位作证，但其中并没有法律规定所应具有的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出具说明的单位与戴纳派克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3，系戴纳派克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5，无法证明照片中的机械是本案案涉产品，不予认可；证据6，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戴纳派克公司与路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应当依法予以解除；2.如果解除合同，路尚公司是否应当向戴纳派克公司支付案涉产品的使用费、修复费和贬损费；3.路尚公司主张由戴纳派克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等经济损失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第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案涉产品由戴纳派克公司出售给路尚公司，路尚公司又出售给案外人计华明。计华明作为案涉产品的最终用户，因产品质量问题，以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为主要诉求，将路尚公司和戴纳派克公司一并诉至人民法院，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和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案涉产品不能满足使用需要，已判令解除计华明与路尚公司签订的案涉产品的买卖合同，判令计华明与路尚公司就案涉产品和已付货款履行各自的返还义务。戴纳派克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不仅存在内容上的不准确性，且不能否定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戴纳派克公司与路尚公司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戴纳派克公司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未达到解除条件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路尚公司是否应当向戴纳派克公司支付案涉产品的使用费、修复费和贬损费的问题。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戴纳派克公司除抗辩应由路尚公司返还产品并折抵相应的使用费外，并未就产品的修复费和贬损费提交证据证明并提出反诉。路尚公司不是案涉产品的最终用户，且生效判决已经判令其将已收到的货款全部返还给案外人计华明。戴纳派克公司在本案两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合同被解除系路尚公司的原因所致，故路尚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中既无过错，也未获经济收益。戴纳派克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6，缺乏证明力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戴纳派克公司关于如若合同解除，路尚公司应支付使用费、修复费和贬损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路尚公司起诉时主张的律师费等损失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判令戴纳派克公司给付给路尚公司的损失分别为律师费和公证费，均系在前述合肥市两级人民法院诉讼中路尚公司产生的费用，前述诉讼的产生原因在于戴纳派克公司出售给路尚公司、路尚公司再行出售的产品不能满足使用需要所致，应认定系戴纳派克公司对合同的瑕疵履行导致的路尚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戴纳派克公司赔偿路尚公司的律师费和公证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戴纳派克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6元，由上诉人戴纳派克（中国）压实摊铺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迺莉审判员  尹春海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