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13民初5708号原告：南京江洲船厂，注册号3201132500514，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兑南村轮渡码头南侧。实际负责人：王某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屈永飞，男，汉族，1975年10月26日出生，住南京市栖霞区。被告：南京二桥船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7283603160，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兑南村轮渡码头南侧。法定代表人：薛国芳，该公司执行董事。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希康，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晓红，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南京江洲船厂（简称江洲船厂）与被告屈永飞、被告南京二桥船业有限公司（简称二桥船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15日、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洲船厂经营者王某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被告屈永飞、被告二桥船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屈永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希康和阚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洲船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屈永飞于2012年1月30日签订的《出售协议》；2.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出售协议》约定项下的船坞一座、房屋十三间。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30日，原告与被告屈永飞签订《出售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其船坞、房屋及其他资产以1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屈永飞，屈永飞在签订协议后付定金30万元，进场后付定金120万元，2012年10月开始改造船坞，开工后付定金222万元，船坞改造完成后付定金200万元，余下528万元在屈永飞将船坞改造完工后，10个月内付给3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0万元，直至付清；如遇政府拆迁，屈永飞需还清所欠余款；如屈永飞前期付款违约，原告有权收回资产，不退定金；如屈永飞后期余下的528万元付款违约，原告有权收回原有资产，退回以前屈永飞所付定金及预付款，屈永飞所投资的不动产不返还。原告与屈永飞签订出售协议的同时，还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各一份，针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进一步明确约定。上述协议生效后，原告依约履行完毕应尽义务，屈永飞却没有按照约定付款。原告于2013年6月1日函告屈永飞，督促其履行付款义务，但屈永飞不但不履行义务，反而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于2019年7月22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告知屈永飞出售协议依法已经解除，故屈永飞应当返还协议约定下的船坞及房屋。由于被告二桥船业公司在经营场所内实际使用上述船坞、房屋、场地等，故二桥船业公司有义务协助被告屈永飞履行出售协议约定项下的原物返还义务。被告屈永飞和二桥船业公司共同辨称：1.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江洲船厂于2007年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没有进行清算，王某乙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无权代表江洲船厂起诉，应当由清算组起诉；2.按照出售协议约定，实际上是王某甲将二桥船业公司和江洲船厂的资产作价1100万元都转给屈永飞了，当时王某甲有权处置两个公司的资产，双方约定分两期付款，到目前为止，屈永飞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689万元，这比第一期应付的572万元已经多支付了117万，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而实际上第一期的付款条件并没有成就，屈永飞一直没有拿到船坞改造批文，在王某甲去世以后，屈永飞要求王某乙提供王某甲继承人的相关文件但是王某乙一直没有提供，所以就没有再继续付款给王某乙，被告并无违约行为；出售协议签订后交付的13间房屋还在现场，原来简易的船坞现在已经不存在了，被告为了办理船坞改造相关手续又支付了大量费用,对原来的船坞进行了大量改造。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出售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书、函告、开庭笔录、鉴定意见书、解除合同通知书、申请报告、产权确认文件、证明、批复、复函、租赁合同、土地使用权报告、租赁协议、对账单、借条、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调解协议、关于督促二桥船厂办理有关海事许可手续的函、南京二桥船业船坞修复工程水上作业通航安全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合同、现场照片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江洲船厂于2000年4月20日经改制由集体企业转为王某甲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租赁了八卦洲街道兑南村原汽渡下侧的土地建立了船坞及房屋。2001年，江洲船厂将场地及相应设施租赁给蔡某使用，期限为10年。2001年5月22日，蔡某等人成立二桥船业公司，从事船舶修建，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蔡某，原始股东为蔡某（出资20万元）、徐某（出资15万元）、许某（出资15万元）。2007年6月5日，江洲船厂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7月29日，二桥船业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蔡某和徐某将其持有的二桥船业公司40%和30%的股权转让给王某甲，许某将其持有的二桥船业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王某乙，王某甲和王某乙成为公司新股东，选举王某甲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选举王某乙为公司监事，并通过公司新章程。2012年10月16日，二桥船业公司形成签署《股东会决议》，决定二桥船业公司股权转让后股东出资情况为，屈永飞出资20万元，持股比例为40%，王某甲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为30%，王某乙出资15万元，持股比例为30%，选举屈永飞为法定代表人，选举王某甲为公司新监事。王某乙认为上述2011年和2012年的股东会决议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认为王某甲系其父亲，该签名是其同意后王某甲代其所签，王某乙对此予以认可。2012年1月30日，王某甲和屈永飞签订《出售协议》，约定：出售方（原名）为江洲船厂（该厂现登记名为二桥船业公司，简称甲方），购买方为屈永飞（简称乙方）；甲方将现有坐落在南京八卦洲江边二桥上游（该厂名现登记名为二桥船业公司），简易船坞一座、房屋十三间、包括原二桥船业公司资产（72万元），甲方估价为1100万元出售给乙方，签订此协议，甲方出售后乙方取得产权，土地使用由甲方以二桥船业公司名义与八卦洲镇政府办理租用手续，租期为三十年，手续办理完后交予乙方，同时甲方办理船坞改造相关批文手续，办完后交予乙方；双方签订出售协议后乙方付甲方定金30万元，乙方顺利进驻场内后即再付甲方定金120万元，同时甲方负责将二桥船业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等一切相关经营证件）及经营权交给乙方，在2012年2月26日之前把营业执照法人代表变更为屈永飞，在以后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乙方计划于2012年2月2日开始生产经营，2012年10月开始改造船坞，甲方在这期间做好与八卦洲镇政府办理租用手续以及船坞改造相关手续，乙方收到以上租赁手续以及相关完整的改造批文后，该船坞开始改造，开工后乙方再支付甲方定金222万元，船坞改造完工后再给付甲方定金200万元，余下528万元，乙方在船坞改造完工后10个月内付给30万元，以后每年递增10万元直至付完；在未还清甲方余款时乙方必须占二桥船业公司60%以上股份，遇国家占用和大企业兼并等时，需先还甲方余款，如在未还清甲方余款时乙方不得转让二桥船业公司40%以上的股权，否则转让无效；甲方保证船厂于2012年2月2日交给乙方使用，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影响乙方，有关改造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将二桥船业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关许可证，在2015年10月前将八卦洲街道土地租赁合同、南京市栖霞区计经委同意建造及改造船坞批文、南京市河道管理处同意建造及改造船坞批文、以及相关单位的改造批文等交给乙方，办理以上批文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原名南京江洲船厂（现登记名称为二桥船业公司）资产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拥有完全处分权；如因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乙方，有关合营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乙方在成为合营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收到乙方定金，如甲方以任何理由不将江洲船厂（现登记名称为二桥船业公司）出售给乙方，将双倍返还所拿乙方的定金外再赔偿经济损失；乙方以任何理由不购买该厂，甲方不返还定金；甲方出售前所有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如遇政府拆迁船屋及房产等一切拆迁补偿款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但乙方需还所欠甲方余款。王某甲在上述出售协议出售方处签名并加盖江洲船厂公章。2012年1月30日，王某甲和屈永飞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原名）为江洲船厂（该厂现登记名为二桥船业公司，简称甲方），购买方为屈永飞（简称乙方）；甲方将现有坐落在南京八卦洲江边二桥上游（该厂名现登记名为二桥船业公司），简易船坞一座、房屋十三间、包括原二桥船业公司资产（72万元），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甲方估价为1100万元，甲方转让48%股权给乙方，折合人民币528万元；甲方收到乙方股份转让定金150万元，甲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将江洲船厂（现登记名称为二桥船业公司）股份让给其他任何单位及个人。王某甲在上述协议转让方处签名并加盖江洲船厂公章。2012年1月30日，王某甲和屈永飞还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原名）为江洲船厂（该厂现登记名为二桥船业公司），乙方为屈永飞；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与乙方签订了两份协议，一份是出售协议，另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如发生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等，以签订的出租协议为准，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特此说明。王某甲在上述协议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江洲船厂公章。2012年10月16日，王某甲（甲方、出售方）与屈永飞（乙方、购买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2年1月30日订立了江洲船厂（二桥船业公司）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2012年2月26日将二桥船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屈永飞，双方协商如下：1.甲方现将持有二桥船业公司股份70%转让40%给乙方，但二桥船业所有权按2012年1月30日出售，协议中条款不变；2.水利部门同意改造船坞闸挡手续及八卦洲街道土地租赁手续由乙方办理，甲方付给乙方费用60万元，分别为水利部门30万元，八卦洲街道30万元，乙方先垫付，在甲方定金中扣除；……；4.船坞改造结束，乙方付给甲方200万元时，甲方将所有股权转让给乙方，剩余528万按出售协议执行，但乙方需提供相应担保；本协议于2012年出售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王某甲在上述协议甲方处签名。2013年6月1日，王某甲、王某乙向被告屈永飞邮寄《函告》，提出被告未按时给付定金，并敦促被告在8月10日前给付定金362万元。2013年12月16日，王某甲和屈永飞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为王某甲（出售方），乙方为屈永飞（购买方）；甲乙双方于2012年12月订立了合作协议，共同承担船坞改造，风险双方协商做以下补充：1.该船坞于2013年12月份开始改造，甲乙双方共担风险；2.甲方王某甲支付给八卦洲武老七船坞改造协调费100万元，由乙方屈永飞先行垫付，垫付后在以后乙方支付甲方的购买船坞尾款中扣除即原528万元减去100万元，剩余实为428万，按原合同的比例分期付款。2017年11月，王某甲去世。2019年7月22日，王某乙以原告江洲船厂名义向屈永飞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提出因屈永飞未依约付清款项，故解除2012年1月30日的《出售协议》。被告屈永飞为证明其已支付了689万元，提供了2017年6月17日与王某甲的对账单，2017年12月4日与王某乙的对账单，2016年1月20日王某甲借款10万元的借条，2013年12月16日补充协议，2018年1月23日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以及2018年8月1日的调解协议。原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或者表示不知情，即使属实，也是支付的二桥船业公司减资款，而非涉案转让款。庭审中，原告陈述，王某甲去世后，继承人为妻子唐某和女儿王某乙，有权继承，江洲船厂现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实际经营者为王某乙，唐某对此也认可；涉案船坞所有权属于原告江洲船厂，而且根据1999年的国务院通知意见，之后的修船项目一律禁止审批，所以船坞也只能登记在原告名下，不能变更到二桥船业公司名下。被告屈永飞陈述，2011年王某甲就商谈将江洲船厂卖给屈永飞，当时二桥船业公司承包经营江洲船厂尚未到期，期满之后因为只有二桥船业公司才有资质修船，所以王某甲根据屈永飞的要求，把二桥船业公司也拿下来了，之后将江洲船厂和二桥船业公司一起卖给屈永飞，然后就签订了涉案出售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为了便于王某甲顺利的办理许可手续，所以当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而且当时为了让王某甲放心屈永飞之后肯定付款，所以约定屈永飞一定要占有二桥船业公司的股份，不能转让给其它人，而且如果之后遇到拆迁，必须先还王某甲的钱；如果钱全部付完了，二桥船业公司股权应当全部转给屈永飞，而江洲船厂就是一个空壳，当时办理的所有手续都是以二桥船业公司的名义去办理的，当时江洲船厂在工商登记就显示吊销了，没法恢复了，如果能恢复的话，就应当把经营者换成屈永飞；屈永飞支付的钱就是涉案出售协议项下的款项，就是为了把二桥船业公司登记的王某乙和王某甲的股份抹掉，因为实际上王某甲和王某乙在二桥船业公司就不享有股份，屈永飞付的钱实际上就是购两个厂的钱。本院认为：原告江洲船厂系依法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虽然现工商登记的投资人王某甲已经去世，但其继承人唐某和王某乙均表示继承并认可王某乙现为江洲船厂的经营者，故王某乙有权以江洲船厂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辨称，应由清算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出售协议》虽约定出售方为江洲船厂（现登记名为二桥船业公司），但综合协议约定及履行情况看，出售方并非江洲船厂，理由如下：首先，从出售协议约定的标的物来看，双方转让标的物虽名为江州船厂名下船坞和房屋以及二桥船业公司的72万元资产，但江洲船厂和二桥船业公司系两个不同的企业，江洲船厂无法处分二桥船业公司的资产，将江洲船厂作为出售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显然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其次，从出售协议约定的“甲方出售后乙方取得产权”“甲方负责将二桥船业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关许可证交给乙方”“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资产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乙方以任何理由不买该厂，甲方不返还定金”“甲方出售前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等条款来看，屈永飞购买的实为江洲船厂和二桥船业公司的经营权，支付转让款后意在利用江州船厂和二桥船业公司进行船坞改造和经营修船业务，这和王某甲当时作为江洲船厂的投资人以及二桥船业公司的实际所有人身份相吻合，也和出售协议中多次约定乙方购买后从事生产经营及船坞改造施工相印证；再次，涉案出售协议签订后，王某甲和被告屈永飞之后签订的2012年10月16日《协议书》、2013年12月16日《补充协议》均明确了出售协议的出售方为王某甲，而非江洲船厂。综上，江洲船厂并非涉案出售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无权依据出售协议提起本案诉讼，故依法应驳回原告江洲船厂的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南京江洲船厂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7800元，于本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退还原告南京江洲船厂。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葛鹤洲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七日见习书记员  朱文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