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8行终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东，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原永定区金砂乡赤竹村民委员会第十一届、十二届村民委员会主任，住龙岩市永定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西田村新街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20041081230。 法定代表人谌锦春，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耀，男，196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系龙岩市永定区司法局金砂司法所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凤城镇九一街西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2004107008G。 法定代表人陈荣水，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弘，龙岩市永定区司法局法制工作人员。 上诉人邱茂东与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人民政府、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政府行政撤销一案，不服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行政行为：2018年9月21日，金砂乡政府作出金政［2018]266号《关于追缴“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赤竹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决定，限邱茂东3日内将印章上交至金砂乡党政办，逾期不上交的，将根据有关规定予以报废，或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8年9月26日，邱茂东不服追缴印章的决定，向永定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永定区政府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永政行复[2018]5号《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维持金砂乡政府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的《关于追缴“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赤竹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决定。 原审查明，邱茂东原系金砂乡赤竹村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10月及2015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第十一届、第十二届村民委员会主任。因邱茂东任职赤竹村委会主任期间，拒不服从上级党委、政府的工作安排及其他违法违纪问题，2016年10月31日中共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委员会作出金委（2016）224号文件，暂停邱茂东赤竹村民委员主任职务。2016年11月2日，金砂乡政府作出金政（2016）227号《关于责令邱茂东交回“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赤竹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决定》。后金砂乡政府又于11月21日作出金政（2016）245号文件，以程序上存在瑕疵为由，撤销金政（2016）227号文件。2018年8月，第十三届赤竹村委会换届选举工作开始。2018年8月6日，永定金砂乡赤竹村经推选产生村民选举委员会，8月7日下午16时左右选委会成员邱金平等人前往邱茂东家中，与其商量移交印章由选委会保管事宜，邱茂东不同意交出公章。2018年8月8日，赤竹村选委会向金砂乡党委、政府出具报告要求金砂乡党委、政府采取措施将印章交由选委会保管使用。金砂乡政府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关于将赤竹村“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赤竹村民委员会印章”交回金砂乡人民政府代管的通知》，要求邱茂东于8月31日将赤竹村“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赤竹村民委员会印章”交回金砂乡人民政府保管，并于当日将该通知送达邱茂东，邱茂东未交回印章。2018年9月10日，永定区金砂乡赤竹村经选民直接投票选举产生了赤竹村第十三届村民委员会，村主任为邱金平。2018年9月17日，该村选委会和赤竹村第十三届村民委员会成员前往邱茂东家中协商工作移交等事宜，邱茂东未交出印章。当日赤竹村两委出具报告请求金砂乡党委、政府采取措施，收缴由邱茂东保管的村委会印章。2018年9月21日，金砂乡政府召开乡政府办公会议，决定作出[2018]266号《关于追缴“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赤竹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决定书》，限邱茂东即日起3日内将印章上交至金砂乡政府党政办，逾期不上交的，将根据有关规定予以报废，或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并告知复议机构及复议期限。当日，金砂乡政府向邱茂东送达了追缴印章决定书。2018年9月26日，邱茂东不服金砂乡政府追缴印章的决定，向永定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永定区政府受理后认为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永政行复延[2018]7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并于11月25日向邱茂东送达延期审理通知书。2018年12月24日，永定区政府作出永政行复[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金砂乡政府于作出的金政[2018]266号《关于追缴“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赤竹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决定。永定区政府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8年10月25日寄送邱茂东，邱茂东于2018年12月27日签收该行政复议决定书。邱茂东于2018年12月11日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条规定，新一届村民委员会选举产生后十日内进行工作移交，工作移交由村民选举委员会主持，由乡、镇人民政府监督。赤竹村第十三届村民委员会已于2018年9月10日经选举产生，上一届村民委员会应与新的村民委员会进行工作移交，其中包括村民委员会印章的移交。邱茂东有义务在期限内完成工作移交，包括村民委员会印章的移交。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办发（2001）52号）民政部、公安部《关于规范村民委员会印章制发使用和管理工作的意见》的通知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村民委员会印章一律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制发，村民委员会因故需更换印章，制发机关应在颁发新印章的同时收缴旧印章，制发机关应以适当方式公布新印章启用和旧印章作废。换届选举工作结束后，上一届村民委员会应在10日内向本届村民委员会移交印章，拒不移交村民委员会印章的，由制发机关负责追缴”。因此，金砂乡政府依法具有作出追缴印章决定的职权。 根据前述印章制发使用和管理工作的意见，因故需更换印章，制发机关应在颁发新印章的同时收缴其旧印章，制发机关应以适当方式公布新印章启用和旧印章作废。该意见未对收缴旧印章作明确具体的程序规定。本案中，赤竹村第十三届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9月10日经选举产生，邱茂东并非新一届村民委员会成员，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由村民代表讨论或村民会议决定其是印章管理人，邱茂东无权继续保管、持有村委会印章。赤竹村选举委员会和赤竹村第十三届村民委员会及相关人员二次到邱茂东家中要求工作交接和交缴印章未果，经赤竹村选举委员会和赤竹村第十三届村民委员会的申请，金砂乡政府经开会研究，作出追缴印章决定，并已送达，程序上并无不当，也没有妨碍或者剥夺邱茂东行使权利。邱茂东主张的其村主任候选人资格及选举等问题及离任审计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邱茂东以未经村财审计、要求重新选举为由，不移交印章，理由不充分，无法律依据。因此，金砂乡政府作出追缴印章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邱茂东不服金砂乡政府作出的追缴印章决定申请永定区政府行政复议，永定区政府依法予以受理，金砂乡政府进行了答辩，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认为金砂乡政府作出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从而作出维持金砂乡政府决定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金砂乡政府作出追缴印章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永定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邱茂东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邱茂东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邱茂东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邱茂东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重审《行政判决书》认定“金砂乡政府追缴作废更换村委会公章合法”，属有意偏袒，纵容违规违法行为。此案中，乡、村两级明知赤竹村原公章完好无损，为达目的，以会议决议作为增刻更换印章依据，明显违反了公安部《印章治安管理办法》的规定。2、被上诉人金砂乡政府违规操纵选举，其追缴印章程序不合法。重审《行政判决书》证据采信中，采用双重标准，只采纳选举结束后这一阶段证据，对上诉人提供的选举阶段证据全盘否定，割裂前置前提条件，以此判决，有失公正。（1）未实行任期和离任经济责任审计；（2）无书面授权委托代特任填写选票；（3）被上诉人违规操纵选举；（4）非法剥夺上诉人被选举权。要求要依法离任审计印章才能追缴。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823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原重审诉求。3、本案重审、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人民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追缴印章的法定职权。本案中，上诉人邱茂东作为赤竹村上一届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拒不按规定进行工作移交，拒不交出村委会印章，答辩人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人民政府作为制发机关依法有权追缴。2、答辩人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人民政府作出追缴印章决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邱茂东已经不是新一届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或其他领导班子成员，无权继续保管村委会公章，但其作为上一届村民委员会的村主任却拒不按规定进行工作移交，拒不移交印章，继续非法把持村公章。3、答辩人适用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0条规定；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民政部、公安部《关于规范村民委员会印章制发使用和管理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01﹞52号）的规定，并无不当。4、答辩人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人民政府作出追缴印章决定的程序并不存在违法情形。答辩人依据新一届村民委员会的申请，收集证据材料后经开会研究作出追缴印章的决定，并依法送达给上诉人，答辩人在一审中已提供的相关的证据予证据。答辩人适用的程序并不存在违法情形，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答辩人作出《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永政行复[2018]5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邱茂东于2018年9月26日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依法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材料发送给被申请人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人民政府。答辩人审理查明后认为被申请人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人民政府作出向邱茂东追缴“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赤竹村民委员会”印章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并将决定书依法送达给双方当事人。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邱茂东对原审认定“因邱茂东任职赤竹村委会主任期间，拒不服从上级党委、政府的工作安排及其他违法违纪问题，2016年10月31日中共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委员会作出金委（2016）224号文件，暂停邱茂东赤竹村民委员主任职务。”有异议，认为其不存在“违法违纪问题”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邱茂东异议的事实，经查，2016年10月31日中共龙岩市永定区金砂乡委员会是以因邱茂东任职赤竹村委会主任期间，拒不服从上级党委、政府的工作安排及其他违法违纪问题为由，作出金委（2016）224号文件，暂停邱茂东赤竹村民委员主任职务。对于该事实上诉人邱茂东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是否存在“违法违纪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本院不予审查。原审事实认定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证据，亦无要求补充认定的事实。 综上，本院查明的事实除前述纠正表述内容外，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民政部、公安部关于规范村民委员会印章制发使用和管理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01）52号）第三条“关于加强村民委员会的印章管理工作”的第一款规定：“乡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要监督做好村民委员会换届后的印章移交工作。换届选举工作结束后，上一届村民委员会应在10天内向本届村民委员会移交印章。拒不移交村民委员会印章的，由制发机关负责追缴，并追究责任。”本案中，永定区金砂乡赤竹村第十三届村民委员会已于2018年9月10日经选举产生，作为上一届村民委员会主任邱茂东有义务在法定10日期限内将村民委员会印章的移交给新一届村民委员会。在上诉人拒绝交出村民委员会印章，导致赤竹村各项工作无法开展时，被上诉人金砂乡人民政府根据村民委员会申请，作出旧印章作废决定的同时作出追缴旧印章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永定区人民政府收到上诉人邱茂东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受理、通知金砂乡政府进行了答辩、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等法定程序，其作出维持金砂乡政府追缴决定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规范村民委员会印章制发使用和管理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01）52号）第一条“关于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规格式样和制发程序”的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撤销或合并，被撤销或合并前的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不得继续使用，制发机关应予及时收缴。村民委员会因故需要更换印章，制发机关应在颁发新印章的同时收缴其旧印章。村民委员会印章丢失时，应及时向制发机关报告并申请补发，应予补发的由制发机关登记并办理补发。制发机关应以适当方式公布新印章启用和旧印章作废。使用已作废村民委员会印章的，按私刻公章行为处理。”上诉人邱茂东主张上述规定强调‘因故需更换印章’，而其持有村委会印章保管完好，并无遗失，新印章与旧印章完全一致，不存在需要更换印章的理由，被上诉人应对其村主任候选人资格、剥夺其选举权、离任审计、新一届村委会委员选举不符合要求等问题作出处理后才能交出旧印章。对此，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印章，是村级公共权力的象征，在办理村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方面具有重要作用。上诉人邱茂东不按上述意见规定交出村民委员会旧印章，致使赤竹村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方面工作无法开展。上诉人邱茂东该行为就是新一届村民委员会需要更换印章的缘故；邱茂东并非新一届村民委员会成员或印章管理人，已无继续持有村委会印章的依据；上诉人邱茂东主张的其村主任候选人资格及选举权被剥夺、离任审计、新一届村委会委员选举不符合要求等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应依法通过其他救济途径予以解决，不能成为其不移交印章的理由。 综上，被上诉人金砂乡政府作出追缴印章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永定区人民政府作出维持该决定的复议决定正确。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邱茂东的诉讼请求理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述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邱茂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卢宝报 审判员 黄智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严丽梅 书记员邱渟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