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女，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伟，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0年12月25日出生，回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卢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侃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依法重新分割被继承人王德祥遗留的坐落于南京市秦淮区的房屋（以下简称土城头702室房屋），并由上诉人适当多分；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与遗产继承、分割有关的重要事实。第一，土城头702室房屋系上诉人的唯一住所，如拍卖、变卖，上诉人将居无定所。上诉人名下并无房产，上诉人与王德祥结婚后，一直居住在土城头702室房屋，该房屋也是上诉人的户籍地。一审判决中记载的坐落于南京市鼓楼区的房屋系上诉人父母的住所。被上诉人年富力强，名下至少拥有两处不动产，经济条件优越，无需工作，如与上诉人均分遗产有失公平。第二，上诉人体弱多病，缺乏劳动能力，每月养老金仅2432.9元，看病就医支出巨大，且现无人可以给予帮扶，生活已经开始出现困难，收入仅能勉强维持基本生活，无任何经济能力买房居住。上诉人已步入晚年，土城头702室房屋为上诉人唯一保障。第三，上诉人与王德祥于××××年××月××日结婚，王德祥为再婚，上诉人为头婚，婚后两人感情良好，生活幸福。2017年8月，王德祥生病，上诉人悉心照料，关爱有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分配王德祥遗产时，对上诉人应当多分。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作出判决，而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已经确定了共有方式及共有比例。本案为继承纠纷而非析产纠纷，应仅确定共有情况，而非直接判令分割房屋价款。第二，一审判决判令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出售土城头702室房屋，否则拍卖、变卖该房屋，这是不当的。当前时期难以将房屋出售，即使卖出也会影响房屋价值。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辩称，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自被上诉人父亲王德祥去世以来，上诉人一直侵占土城头702室房屋，并多次更换门锁，被上诉人并未主张补偿。在本案处理完毕之后，上诉人也可以取得一定的钱款，以解决住房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大笔资金进行治疗。王德祥生病后，被上诉人每天也到医院照顾王德祥，尽到了作为女儿的义务。被上诉人名下房产情况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分得土城头702室房屋中应由王某分得的份额，并将份额折价归并后，由王某分得价款；2.本案诉讼费由双方各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德祥于2019年3月16日因病去世，生前未留有遗嘱。王德祥与案外人哈明英原系夫妻，后于1992年8月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王某系二人婚生女。××××年××月××日，王德祥与卢某登记结婚，二人未育有子女。王德祥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多年。还查明，1997年3月20日，王德祥通过房改购买土城头702室房屋，房屋面积64.48平方米，王德祥并于1998年7月2日登记为产权人。另查明，2019年5月，案外人哈明英在王德祥死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享有土城头702室房屋1/2的份额。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苏0104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认定土城头702室房屋系王德祥房改取得，属于福利分房，房改时哈明英与王德祥已离婚，另哈明英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购房款系两人共同出资，故对于哈明英要求确认土城头702室房屋产权一半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驳回了哈明英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法定继承首先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土城头702室房屋登记于被继承人王德祥名下，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该房屋不属于其与案外人哈明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取得于其与卢某结婚前，亦不属于其与卢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其去世后，土城头702室房屋应作为其遗产由其女王某、其妻卢某继承分割，各分得50%份额。王某、卢某均提出自己应多分的意见，但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并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现王某主张分得折价款，卢某主张变卖房屋分割价款，且土城头702室房屋难以予以实物分割。故一审法院认为，应由双方对土城头702室房屋共同出售，分割取得的价款；不能共同出售的，应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拍卖、变卖，分割取得的价款。一审法院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王某、卢某共同对被继承人王德祥名下、物权由王某与卢某各享有50%份额的土城头702室房屋进行出售，价款由王某与卢某各分得二分之一；在上述期限内未能出售的，王某可在期限届满后十五日内申请人民法院对该不动产进行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由王某与卢某各分得二分之一。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卢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常住人口登记卡、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证明目的是土城头702室房屋为卢某户籍地，卢某名下无房产，土城头702室房屋系其唯一住房。2.卢某名下尾号为69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目的是卢某现已退休，收入来源为每月2432.9元的养老金，该金额不足以保障其生活及看病支出。3.影像检查诊断报告3份（检查日期分别为2017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0月25日，其中2019年的诊断结果为：两肺散在索条及少量渗出，较前片（2018-12-13）相仿；右肺上叶浅淡小结节，较前片相仿，随诊复查；冠脉管壁少量钙化；肝右叶稍低密度灶，较前相仿，请结合增强扫描或MR检查；右侧肾上腺区致密影，请结合临床病史。）、超声检查报告单2份（检查日期分别为2014年11月13日、2015年5月22日，超声诊断均为：甲状腺双侧叶结节）、出院记录2份（手术名称：全子宫切除术，手术日期2007年4月23日；出院诊断：右肾上腺腺瘤，手术日期为2013年4月15日），证明目的是卢某常年体弱多病，存在多种疾病，子宫也早已切除，看病就医支出巨大，在王德祥去世后，其生活已开始出现困难。4.在土城头702室房屋内摄录的两段监控视频，证明目的是王某在被继承人王德祥去世后，带人强行撬开土城头702室房屋的门锁，搬走很多物品，并将王德祥遗像打碎。针对卢某提交的证据材料，王某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证据4，当时卢某并不在土城头702室房屋内，其是使用藏在门口鞋柜内的钥匙打开了房门，其仅取走相片在内的个人物品，不存在破坏父亲遗像的情况。王某提交了以下证据：网购截屏打印件，证明目的是其为王德祥购买过热水器、灶具、液晶电视、挂烫机等，尽到了作为女儿的义务。针对王某提交的证据材料，卢某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挂烫机是货到付款，其他的几样物品确实已经收到，但都是由卢某和王德祥支付了货款，相关发票均在卢某处。二审另查明，在（2019）苏0104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中，法院查明：2019年7月24日，南京大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管理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内容是：兹因王德祥、哈明英、王某于1996年将共同居住的一套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的房屋（约30平方米）上交本公司，由公司统一分配给本单位职工丁钢铃，单位另分土城头702室产权房（约62平方米）一套给上交人居住。二审期间，双方一致确认被继承人王德祥尚有存款未分割。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因双方分歧较大，致调解不成。一审中，卢某同意将土城头702室房屋变卖，同时要求对其多分。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结婚证、（2019）苏0104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土城头702室房屋的承租权系王德祥以小面积房屋的承租权换取，而后王德祥又通过房改方式在1998年取得土城头702室房屋的所有权，该过程具有较强的政策因素。王德祥与案外人哈明英离婚时，王某尚年幼。王德祥在与卢某十数年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订立遗嘱以处分其遗产。根据卢某的证据可见，王德祥对卢某亦履行了较大的扶助义务。现卢某与王某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符合应当多分案涉遗产的情形，且王某对于卢某的上诉意见不予同意。故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全案情况，认定由王某、卢某各取得土城头702室房屋50%的所有权份额，可予维持。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王某作为共有人，在本案中主张分割房屋后取得价款，于法有据。卢某与王某可充分协商房屋变卖、拍卖等事宜，以最大化彼此权益。应予强调的是，卢某与王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同作为被继承人王德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多年来亦相安无事，望双方本着尊重逝者王德祥的美好理念，互谅互让、和睦团结，共同协商妥当后续问题。综上，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侃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