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2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安新，男，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江，陕西和谐法律服务有限公司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高陵区鹿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西安市高陵区。   法定代表人：马永群，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荣，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号，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致华，男，197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旬阳县。   原审第三人：西安凯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詹朝益，该公司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阳，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慧，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安新与上诉人西安市高陵区鹿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慧公司）、原审第三人王致华、西安凯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6年9月8日,鹿慧公司向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7年4月28日，该院作出（2016）陕0222民初344号民事裁定，驳回鹿慧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鹿慧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陕02民终27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2月28日，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222民初290号民事裁定，驳回杨安新的起诉。本院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陕02民终124号民事裁定，撤销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8）陕0222民初29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该院审理。2020年2月3日，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22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安新与鹿慧公司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安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江，上诉人鹿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荣、王小号，原审第三人王致华及凯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阳、田丽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杨安新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22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鹿慧公司逾期支付其工程款的利息和违约损失1581382.6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鹿慧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其主张鹿慧公司承担预期支付工程款违约利息符合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的约定。该合同5.4项约定：逾期付款30日内鹿慧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逾期自31日起承担应付款金额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该工程2015年6月5日交工验收，鹿慧公司尚欠其劳务费3433263元，逾期利息为1581382.62元。二、一审法院将双方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但却认定由于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对逾期利息损失的约定亦为无效，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是由于杨安新无劳务施工资质而借用他人企业名义，违反法律规定错误。其一，杨安新就是鹿慧公司第十二项目部经理，并非借用十二项目部资质。认为杨安新从2005年9月5日领取了鹿慧公司成立十二项目部颁发给其的十二项目部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直至2016年5月10日鹿慧公司因撤县升区收回公章、财务专用章，并为此制定了鹿慧公司“关于收回撤县升区前工程处、项目部印章办法”。要求杨安新承诺将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付印模）交回总公司，从交回之日起，印章与外界发生任何事由与总公司无关。相反，在印章未交回前就与鹿慧公司有关。杨安新以十二项目部所签订的各项劳务分包合同，发生在2015年5月10日之前，而且是鹿慧公司为其颁发的原印章。故一审认定杨安新先后借用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的名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是错误的。其二，杨安新借用凯丰公司名义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建设方东辉公司与鹿慧公司出于施工需要挂靠公司资质的行为造成的。2013年3月28日，杨安新作为乙方鹿慧公司第十二项目部与东辉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因施工需要，开发商要挂靠鹿慧公司资质，故项目总承包方才是鹿慧公司。项目招标，杨安新和东辉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交了600000元合同履约金。鹿慧公司中标后，东辉公司将杨安新移交路鹿慧公司干劳务。其三，一审认定合同无效，判决不付合同约定的逾期支付违约利息是错误的，于法相悖。其四，即使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对拖欠工程劳务费又作出了据实判令，鹿慧公司限期支付，却对逾期支付工程劳务费利息不予支持。     鹿慧公司辩称，1、鹿慧公司对杨安新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不认可，鹿慧公司与杨安新从未签过任何承包合同，不同意其上诉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杨安新借用鹿慧公司和凯丰公司的名义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属于双方代理，身份不停地发生变化，没有经过鹿慧公司和凯丰公司认可，在此情况下合同的效力不成立。3、鹿慧公司和杨安新没有就工程款进行过任何结算，工程也没有进行过交付。其请求鹿慧公司支付延期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王致华及凯丰公司辩称，1、2013年6月20日劳务分包合同，并非是杨安新借用凯丰公司的资质，是其骗用凯丰公司的公章，其没有授权杨安新代理签订合同，也没有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2、第三人做了工程主体四项劳务分包，除对应的劳务费外，未得到其他任何费用。     鹿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22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杨安新全部诉讼请求；2、杨安新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第12页第2段认为“作为发包方的东辉公司与杨安新借用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名义于2013年3月26日即签订劳务合同，杨安新并开始组织施工”错误。首先鹿慧公司并未设立十二项目部，也从未授权杨安新与东辉签订劳务合同。其次，如果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属于事实，那么法律关系就变为发包方东辉公司与杨安新作为实际施工人之间所建立的劳务合同关系，鹿慧公司变为被借用资质一方，在本案属于第三人，杨安新如果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其应直接向东辉公司主张权利。再次，无证据支持杨安新从2013年3月26日即开始组织施工。二、无证据证明王致华向杨安新提供凯丰公司印章与鹿慧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鹿慧公司与杨安新至今从未签订过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劳务分包合同，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只是鹿慧公司和凯丰公司。而凯丰公司在庭审中也从未认可过杨安新借用其资质进行施工或将劳务转包分包给杨安新进行施工，反而只认可王致华工队借用资质的事实。鹿慧公司与杨安新没有合同上的相对性，故杨安新无权向鹿慧公司主张劳务款项。鹿慧公司与凯丰公司之间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两个法人企业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凯丰公司具有合法的劳务资质，鹿慧公司如何得知凯丰公司是借用资质给杨安新来签订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无依据。再次，鹿慧公司从未陈述与凯丰公司的结算亦实际为杨安新和王致华的结算。三、一审法院认定杨安新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依据。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分为三部分：主体工程部分、二次结构部分和外墙保温部分。其中主体工程部分为王致华借用凯丰公司资质进行施工，二次结构部分由刘某某施工，外墙保温由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创名新型建材厂施工（详见宜君县人民法院（2018）陕0222民初67号判决），杨安新未进行任何实际施工。2、杨安新自认收到的劳务款总额为7645740元（详见杨安新补充证据28银行收款流水），实际支付王某某549万、刘某某143万，支付合计692万元，收支差额72万元，收多支少，可见杨安新本人并未投资。四、一审对工程款计算错误。五、鹿慧公司与凯丰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已经双方结算并支付完全部工程价款，双方之间再无其他纠纷，杨安新如在工程中有其他权利应向凯丰公司主张。六、杨安新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中杨安新实际上并未进行任何资金、材料的实际投入，按其自认的事实也是对工程进行了转包，并不符合实际施工人的法律标准。     杨安新辩称，维持原判第一项，驳回鹿慧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安新从2005年9月5日领取了鹿慧公司为成立十二项目部颁发给其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在此期间，一直以十二项目部行使其职权，直至2016年5月10日，因撤县升区将十二项目部印章交回总公司。东辉公司与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及其代表杨安新于2013年3月28日就签订了1、2号楼扩大劳务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杨安新向东辉公司交600000元履约金。2013年4月18日，杨安新以12项目部名义与凯丰公司王致华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由王致华以凯丰公司名义承建1、2号楼主体，合同签订后，王致华就组织施工，直到2013年5月10日鹿慧公司中标东晖公司1、2号楼工程，5月11日，东辉公司与鹿慧公司签订正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后，鹿慧公司才为1、2号楼设立自己的项目部。杨安新以十二项目部与王某某、刘某某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他们只投入人工劳务，而杨安新为承包1、2号楼交付合同履约保证金、支付劳务费、租赁施工电梯、塔吊等大型设备、架管扣件、购置施工材料、方木、模板等周转材料，垫资1、2号楼到8层等各项费用达8363388.59元，超出其应付劳务费总额的2/3以上，鹿慧公司支付其共计7804000元。     王致华及凯丰公司辩称，1、第三人施工的主体四项劳务是由杨安新介绍的，向杨安新交纳保证金后进入项目施工，其有足够理由相信杨安新是十二项目部的负责人。2、其只做了主体四项劳务，鹿慧公司向其一次性支付16万元，也是针对主体四项劳务的劳务费，其余扩大部分与其无关。   杨安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3104034元及按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利息344791.87元；在诉讼过程中变更为：劳务费变更为3133263元，逾期利息变更为1682653.5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均互相无异议的证据，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原告杨安新证据1、建筑工程分包合同1份，该合同为2013年3月28日甲方东辉房地产公司与乙方高陵建筑工程公司十二项目部签订，乙方的签订人为杨安新，合同约定的工程为宜君县XX小区XX号、XX号楼，建筑面积为2栋22612㎡，工程结构2栋17+1砼剪力墙，合同工期450日历天（不含法定节假日），工期从桩头开始，4月10日进场搭临设。合同价款工程量计算：1、承包单价：本工程按实结算面积，±0以下900元/㎡，±0以上为综合单价470元/㎡，单价不含工程用水电费。甲方负责提供施工所需的建筑材料（如钢筋、商砼、水泥、砖、砂、石子、外墙保温材料、内外瓷等），被告高陵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公司未曾设立过十二项目部，亦未授权杨安新签署过该合同。从庭审调查的事实以及杨安新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确定杨安新以高陵建筑公司十二项目部的名义从东辉公司承包该涉案工程劳务签署该合同的真实性，且该合同签订后杨安新在东辉公司将涉案工程招投标前已经实际组织进行施工，但该合同在东辉公司将涉案工程经招投标方式发包后，该合同收回，杨安新又借用王致华提供的凯丰公司印章与鹿慧公司签订涉案劳务承包合同，杨安新实际依然依照该合同的发包内容和与高陵建筑XX小区项目部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合同组织进行施工，该合同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证据2、劳务分包合同，为2013年4月18日杨安新以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名义和王致华以凯丰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主要内容：工程名称，宜君县XX小区，地点：XX路XX段，结构类型：框筋，二栋17+1，承包方式：主体四项（钢筋、模板、砼、外架）合同工期：桩顶开始540日历天（不含法定节假日）；按甲方通知进场，工期从桩头开始。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以及杨安新与王致华据此合同结算的事实，对该合同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证据3、劳务分包合同，为2013年6月20日，甲方鹿慧公司宜君XX小区项目部与乙方凯丰公司签订，该合同乙方的负责人签名为杨安新，杨安新借用凯丰公司名义，根据该合同内容，凯丰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全部劳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合同凯丰公司印章为王致华向杨安新提供，凯丰公司实际是按照前述2013年4月18日及2013年6月3日与杨安新的合同履行施工义务，未按此合同进行。该合同实际为鹿慧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成立原高陵建筑公司XX小区项目部与杨安新借用凯丰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中对建筑面积，建筑单价亦做了约定，其中对劳务单价约定地上450元/㎡，地下720元/㎡，结合杨行飞的证言能够确定为鹿慧公司和杨安新的真实意思表示，亦通过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能够确定为鹿慧公司与杨安新达成的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只是借用了凯丰公司的印章，且鹿慧公司认可该合同，对该合同予以确定，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证据4、签证理工统计，工程量签证单。被告对该证据施工单位加盖的为凯丰公司公章，指出工程劳务为凯丰所干，与杨安新无任何关系。第三人共同质证，该公司无保留此证据，结合原告、第三人的庭审陈述以及第三人王致华是以凯丰名义从杨安新手中承包涉案工程主体四项劳务，并在劳务结束后与杨安新进行的结算，有结算证据提供，故对该证据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证据5、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为2013年12月12日，发包人杨安新以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名义与承包人刘某某签订，合同主要内容：宜君县XX小区XX楼XX楼工程装修分包施工。工程要求：1、建筑蓝图及工程变更形成的主体结构半成品剩余工程项目，面积约25000㎡，楼高61米。2、室外土方回填及散水以下灰土层施工不在本承包范围内。双方责任：发包方提供工人住宿场所，生活自理；保证供给所用建筑材料；保证水、电正常使用。施工方机械及工具除了上料电梯甲方供给外所有设备均由承包方负担；施工需要外脚手架搭设由发包方承担费用，内脚手架自理等内容。该合同内容与刘某某出庭证言、杨安新提供的刘某某向其以借款名义领取工程款的凭据以及王致华并未承建上述项目工程的事实相印证，对该合同反映的杨安新以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的名义将上述主体四项以外的二次结构装修工程发包刘某某施工的事实予以确定。   对证据6、7、8、9施工电梯租赁单、塔吊租赁合同、建筑材料周转材料、方木、多层板送货单，上述证据结合从第三人承包合同内容及施工内容分析，能够确定真实性，予以采信。   对证据10、合同价款计算单1份，逾期贷款利息明细表1份，劳务款总汇表，借款总记录1张，原告举证为证明活是我干的，诉讼标的就是从这4份证据中算来的。对合同价款计算单虽然为杨安新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单方面表单，但是亦能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采信度较高，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其他证据不予采信。   证据11、交工验收单，虽为复印件，但双方当事人对验收的交付的事实，时间均无异议，予以确定，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证据12、对该组证据中杨行飞的谈话笔录与其出庭陈述相印证，予以确定，对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定。   证据13、张某某的出庭证言，结合其他证据对其证言予以确定。   证据14、对该组证据中凯丰公司印章印模不予确定，合同首页复印件不予确定，微信聊天记录，结合第三人的陈述，该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内容予以采信。   证据15、吕功凯、张某某书面证言，吕功凯未出庭，张某某出庭作证，所证事实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予以采信。   证据16、对西安市浐灞生态区创名新型材料厂书面证明材料，无出具证言人签名无法核实，不予采信，对宜君法院（2018）陕0222民初6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涉及的工程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证据17、未央法院（2018）陕0222民初67号庭审笔录，结合第三人陈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亦未反应第三人从杨安新处承包劳务工程四项的事实，予以确定。   证据18、张磊证言，虽未出庭，但陈述内容与调查的事实和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亦为证明杨安新为实际施工人，予以确定。   证据19、监理整改通知书、监理通知单、工程通知单、建设工程质量安全整改通知单、高陵建筑项目部通知，杨安新陈述上述通知书均是发给自己，杨安新在上签名收到，对上述证据予以确定，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证据20、材料采购申请表、处理工伤会议纪要、宜君县劳动仲裁委调解书、通知书，亦能反映杨安新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处理工伤的等事宜的事实，予以确定。   证据21、该借条与被告、及第三人陈述，鹿慧公司支付王致华该笔工程款是杨安新协调下支付，在杨安新与第三人结算时作为杨安新给付第三人的工程款，对该事实予以确定，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证据22、杨安新的农行卡账户交易明细，结合杨安新自认的支付工程款的价款，予以采信，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证据23、杨安新职务、职称证书，能够确定杨安新2017年8月12日之前在被告鹿慧公司担任项目经理的事实，予以确定。   证据24、该组证据为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公章印模、财务专用章印模，2016年5月10日，该公司因撤县设区收回公章，能够证明杨安新在与东辉公司签订合同是和持有该印章的正当性，予以确定，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对被告鹿慧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证据1、为2013年6月20日，被告与凯丰公司签订，与原告提供的证据3合同一致，认定同上。   对证据2、结算对账单，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为鹿慧公司绕开杨安新与王致华就王致华与杨安新结算后杨安新未支付的剩余174000元，双方达成协议，鹿慧公司支付160000元。亦能反映鹿慧公司在与第三人达成此协议是依据杨安新与王致华的结算而成，对被告以此主张其与第三人结算完毕，是由其与第三人结算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证据3、为160000元的转账记录，认定同证据2。   证据4、为原告在高陵法院冒用凯丰公司名义起诉鹿慧公司的相关证据，已 被驳回起诉，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确定。   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证据1、该证据为2013年6月3日，第三人王致华以凯丰公司名义与杨安新以高陵建筑公司十二项目部名义签订的主体四项劳务合同，与杨安新提交的2013年4月18日的合同内容一致，是涉案工程经招投标后，双方补充签订，认定同杨安新提交的2013年4月18日合同，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证据2、证明，该证据为第三人作出的未委托任何人起诉高陵建筑的声明，与本案无关，不予确定。   对本院依据职权调取的：宜君法院（2016）陕0222民初344号庭审笔录中，杨行飞、刘某某的出庭证据，予以确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8日，本案原告杨安新以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的名义与东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东辉公司将宜君县XX小区XX号XX号楼劳务发包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施工，工程结构为二栋17+1砼剪力墙，建筑面积22612㎡，工期540天。4月10日进场，工期从桩头开始，承包单价，按照实结算面积±0以下900元/㎡，±0以上为综合单价470元/㎡。2013年4月18日，杨安新以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的名义将该工程中的主体四项（钢筋、模板、砼、外架）劳务分包给第三人王致华，王致华以凯丰公司名义签订合同。2013年5月12日，东辉公司又经过招投标程序，与鹿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XX路XX小区建设工程发包给鹿慧公司，包工包料。其他内容工程范围、建筑面积，结构与杨安新与东辉签订合同内容基本相同，区别为杨安新不包工程建筑材料，但包建筑周转辅助材料。2013年6月20日，鹿慧公司与第三人凯丰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该处凯丰公司合同签订人为杨安新，该合同实际为鹿慧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成立鹿慧公司XX小区项目部与杨安新借用凯丰公司名义签订，合同中对建筑面积，建筑单价亦做了约定，其中对劳务单价约定地上450元/㎡，地下720元/㎡，结合杨行飞的证言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确定为鹿慧公司与杨安新达成的案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只是借用了凯丰公司的印章，能够确定为鹿慧公司和杨安新的真实意思表示。凯丰公司陈述其未授权杨安新从鹿慧公司承包工程，第三人王致华向杨安新提供的印章，第三人亦认可该事实。第三人实际履行的亦是杨安新以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和其签订的主体四项的劳务合同，并据此进行的结算。该合同实际为杨安新与鹿慧之间未捋顺关系，在正式招投标合同下来后，鹿慧公司将劳务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杨安新，由杨安新继续组织施工。2013年12月12日，杨安新以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的名义与刘某某签订合同，将主体结构半成品剩余工程发包刘某某进行施工。2014年4月14日，杨安新与王致华就王致华以凯丰名义承包的涉案工程主体四项劳务施工完毕进行了结算，结算总面积24200㎡，单价以双方合同约定223元/㎡计算为5396600元，总计时工金额94250元，合同履约金400000元，合计5890850元。2014年4月30日，双方达成遗留工程款协议，该协议内容显示杨安新已付王致华工程款5150000元，包括庭审查明的由鹿慧公司直接支付给王致华的2450000元在内，并显示杨安新扣留王致华170000元用于王致华负责清理完涨模，以及处理工伤适宜完毕后付清。之后，在杨安新未向王致华履行该笔扣留工程款，鹿慧公司与凯丰公司即王致华达成协议，鹿慧公司直接向其履行160000元。2014年4月30日，杨安新以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经理的身份在宜君县劳动仲裁委出庭，协商解决工人谭功红的工伤事宜。另查明，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由杨安新支付电梯租赁费、塔吊租赁费、拉运钢管、方木多层板等费用。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5年6月5日交工验收，施工期间杨安新自认鹿慧公司共已支付工程款780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焦点：一、杨安新是否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关于杨安新是否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体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确定在涉案工程的劳务施工过程中，作为发包方的东辉公司与杨安新借用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名义签订劳务合同，作为承包方的鹿慧公司与杨安新借用凯丰公司的名义签订劳务合同，杨安新本人无资质借用他人名义承包合同，上述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另，在涉案工程的劳务施工过程中，作为发包方的东辉公司与杨安新借用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名义于2013年3月26日即签订劳务合同，杨安新并开始组织施工。2013年5月15日，东辉公司又通过招投标程序与承包方鹿慧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作为承包方的鹿慧公司在承包工程后与杨安新借用凯丰公司的名义签订劳务合同，杨安新本人无资质借用他人名义承包合同，但实际的劳务施工却为杨安新组织进行，杨安新在承揽该涉案劳务后，又将其中的主体四项劳务和二次结构劳务分别分包给第三人王致华（王致华借用凯丰公司名义，凯丰公司实际未组织施工）和刘某某进行施工，并与该二人进行结算，即使王致华有部分工程款是由鹿慧公司直接支付除了双方达成的后续遗留的174000元工程款协议外，其他支付王致华亦认可为杨安新对其按照双方垫付支付，且王致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履行的合同为其与杨安新签订的主体四项合同，刘某某承包的为后续二次结构装饰工程，亦是与杨安新签订合同，与杨安新进行结算，由杨安新支付工程款。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施工过程中杨安新购买、租赁相关辅助建筑材料和设备，而作为整个工程的承包方的鹿慧公司虽抗辩其将劳务全部发包给了凯丰公司，但凯丰公司并未实际施工，凯丰公司与鹿慧公司的劳务承包合同亦是王致华向杨安新提供凯丰公司印章杨安新借用凯丰公司名义签订，杨安新组织王致华实际施工，且鹿慧公司陈述与凯丰公司的结算亦实际为杨安新和王致华的结算，王致华履行合同为其与杨安新分别借用凯丰公司名义和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名义签订，结算亦是依据该合同。同时、刘某某的实际参与施工、东辉公司工程师杨行飞的证言、证人张某某的证言，杨安新在施工过程中花费租赁设备，以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经理身份代表鹿慧公司处理谭功红工伤事宜，协调东辉公司支付工程款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宜一系列事实，均能够证明杨安新为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并非如鹿慧公司所述杨安新即不是该公司工作人员，该公司亦未为该项目设立十二项目部，该涉案工程劳务为凯丰公司施工，显然不符实际。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杨安新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鹿慧公司主张工程款。   焦点问题二、关于工程量、工程款及剩余工程款的问题。在东辉公司与鹿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中，约定建筑面积为22613.21㎡，在交工验收单上工程量为22613.21㎡，在被告鹿慧公司认可的其与凯丰公司签订的2013年6月20日的劳务合同中总建筑面积为22000㎡，地上17层地下1层，而主体四项的劳务施工方王致华与杨安新的结算单上总建筑面积为24200㎡，杨安新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工程量明细单地上21886.28㎡，地下1474.63㎡，共计23360.91㎡，而作为被告鹿慧公司一直强调自身为实际施工人并将劳务依2013年6月20日的劳务合同分包给凯丰公司，而该合同处的凯丰公司签名却为杨安新，杨安新、凯丰公司、王致华均陈述该合同为杨安新与鹿慧公司签订的资料合同，通过查明的事实该合同其本质为杨安新以凯丰公司名义与鹿慧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仍由杨安新组织进行施工。杨安新在组织施工过程中依据实际工程量的建筑面积，接近各个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采信度较高，而鹿慧公司作为该涉案工程的承包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涉案工程的建筑面积，综合案情，对杨安新提供的建筑面积地上21886.28㎡、地下1474.63㎡工程量予以采信。关于工程款、剩余工程款的问题，根据鹿慧公司自认的2016年6月20日的合同内容，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对工程价款的约定能够确定为鹿慧公司与杨安新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对工程价款的计算方法约定可作为工程款的计算依据，故杨安新与鹿慧公司就地上建筑单价约定为450元/㎡，地下单价720元/㎡，应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予以采信。总工程款计算为21886.28㎡×450元/㎡＝9848826元，1474.63㎡×720元/㎡＝1061733.6元，临工工资虽然有理工签证单佐证，金额26725元，但是该工程在杨安新借用凯丰名义与鹿慧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是以建筑面积单价计算工程款，对增量是否应单独计算工程款杨安新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故总工程款确定为：10910559.6元。关于已付工程款，杨安新自认已经支付7804000元，鹿慧公司未提供已经支付工程款证据，其主张已经全部支付第三人，其提供的支付给王致华的工程款1笔为2450000元，1笔160000元，既少于第三人结算工程款5890850元，亦少于杨安新自认的7804000元，故视为已经支付7804000元，故鹿慧公司尚欠3106559.6元工程款未支付。   焦点问题三：关于杨安新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安新主张逾期利息和违约损失的依据为2013年6月20日其借用凯丰公司名义与鹿慧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由于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对逾期利息损失的约定亦为无效，同时导致该合同无效的原因是由于杨安新无劳务施工资质而借用他人企业名义，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本案中，杨安新先后借用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名义，凯丰公司名义，规避强制性法律规定，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西安市高陵区鹿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安新工程款3106559.6元；二、驳回杨安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67元（原告已预交），由杨安新负担17230元，由西安市高陵区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9337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杨安新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其主张的工程款和逾期支付利息的问题。2013年3月28日，杨安新以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的名义与东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东辉公司将宜君县XX小区XX号XX号楼劳务发包该项目部施工，工程结构为二栋17+1砼剪力墙，建筑面积22612㎡，杨安新并向该公司缴纳保证金。2013年4月18日，杨安新以鹿慧公司十二项目部的名义将该工程中的主体四项（钢筋、模板、砼、外架）劳务分包给第三人王致华，工程完工后杨安新与王致华签订工程结算协议。2013年6月20日，杨安新（乙方）以凯丰公司名义与鹿慧公司XX小区项目部（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5结算及付款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乙方垫资至8层，经验收合格，付款至主体工程量的70%；5.4、逾期付款自31日起，甲方承担应付款金额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合同签订后，杨安新又分别将该合同主体及二次结构部分包给王致华和刘某某，工程完工后与王致华进行了结算。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有关塔吊、电梯、模板、方木等建材均由杨安新组织实施，包括工人受伤后的事宜也由杨安新进行处理。以上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杨安新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杨安新主张的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标通知书显示的建设规模为22613.21㎡，东辉公司与鹿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中约定建筑面积为22613.21㎡，东辉公司与鹿慧公司签订的《交工验收证书》上记载的工程量也为22613.21㎡。在鹿慧公司认可的其与凯丰公司签订的2013年6月20日的劳务合同中总建筑面积为22000㎡，地上17层地下1层，而主体四项的劳务施工方王致华与杨安新的结算单上总建筑面积为24200㎡，杨安新计算的工程量是21886.28㎡，地下1474.63㎡，共计23360.91㎡。原判认定的杨安新施工的建筑面积地上21886.28㎡、地下1474.63㎡工程量并无不当，应予以认定。且依据2013年6月20日合同所约定的单价地上为450元/㎡，地下为720元/㎡计算总工程款减去杨安新自认收的7804000元的判决正确。   关于杨安新主张的工程款利息问题，因为双方对该工程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起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第（三）项的规定，该案利息应从杨安新起诉之日起计算，一审不予支持不当，应予纠正。     对于鹿慧公司的上诉请求，虽然东辉公司否认杨安新代表鹿慧公司，但杨安新持有鹿慧公司第十二项目部印章与东辉公司签订合同是事实，之后杨安新以凯丰公司名义与鹿慧公司签订合同后便组织施工也有相关证据证实。鹿慧公司认为其与杨安新至今从未签订过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劳务分包合同，建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只是鹿慧公司和凯丰公司，而凯丰公司认可其所干的活都是从杨安新手里承包的，有杨安新与凯丰公司代表王致华签订的分包合同在卷证实，因此能够认定杨安新借用凯丰公司印章。本案证据足以认定杨安新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向鹿慧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数额计算正确，杨安新关于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鹿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22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22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西安市高陵区鹿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以3106559.6元为基数向杨安新支付利息（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杨安新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西安市高陵区鹿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52元，杨安新承担10000元，其余21652元由西安市高陵区鹿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安                            审 判 员 郭玉荣                            审 判 员 康建军                           二0二0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浩楠                           书 记 员 孙倩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