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双创云城运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欣网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敦化市双创云城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南京欣网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9）吉2403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全贞姬、审判员葛福祥、赵颖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上诉称，一、请求撤回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吉2403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南京欣网通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因建设工程施工引起，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本案招标方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在事实认定山亦需要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因此，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应参加诉讼，但在本案中，其在中途退出，故应该重审。二、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工程款，2017年11月29日，南京欣网通信公司通过……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对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发送邮件中的各项工程决算表及价款未提出异议，视为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对南京欣网通信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可。”错误。本案中相关的邮件往来，是双方员工（业务人员）之间就工程事宜相互交流沟通，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未对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提出的决算表及价款提出异议，并不等同于同意该决算表及价款，且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没有对各项工程结算表进行盖章确认或者对往来邮件的业务人员进行同意该事项的直接授权，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与南京欣网通信公司之间也没有“未提出异议即视为同意”的约定，因此，不能认定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对各项工程决算表及工程价款予以认可。三、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向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主张结算工程款，应由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提出工程鉴定申请，进而计算工程价款。双方就案涉工程款项进行沟通，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没有确认通过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提出的工程价款。工程价款的结算，需要从工程施工量情况及施工质量是否达到国家规定的相关质量标准及技术标准等方面综合计算工程价款，本案案涉工程款金额较大，应由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加以证明，其中包括聘请第三方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四、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与南京欣网通信公司从未对工程价款达成过一致意见，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对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提出的工程价款从未进行过确认同意。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未与南京欣网通信公司签订过任何相关施工合同、协议及书面性法律文件，也未收到过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提供的关于该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南京欣网通信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各项工程决算表，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虽未提出异议，但也未明确表示同意，因此双方未对工程价款达成一致意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南京欣网通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南京欣网通信公司答辩称，一、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撤回对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合法正当。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查明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案涉项目中的地位和作用，南京欣网通信公司认为其承担责任不具有合理性和可能性，故申请撤回对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程序正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在邮件中在对其他条款提出修改意见的同时，对项目结算款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其认可工程价款。三、南京欣网通信有限公司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原审分配举证责任适当，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未提出反证，亦未在法院限期内提出鉴定申请，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给付工程款912850.62元；2.判令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按照每年54771元的标准自2017年4月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工程款时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委托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招标敦化双创云城项目的工程施工（城市大数据公共服务平台通信机房装修及设备安装），为此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邀请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参加敦化双创云城项目的工程施工招投标，而事实上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未签订中标合同，通过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介绍承包敦化双创云城项目的工程施工。南京欣网通信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正式开工，开工报告记载：“建设项目名称创毅科技集团敦化双创云城项目工程施工项目，建设单位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施工单位南京欣网通信公司，监理单位吉林通信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开工日期2016年11月2日，工程设计规模为敦化市南环路机房、安监局机房的室内装修及电路改造工作，工程准备情况材料已到场，机房设施具备，施工人员于2016年11月2日已到位，工程已具备施工条件。”2017年3月6日，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将敦化市南环路机房和安监局机房的室内装修工程和机房设备安装工程全部施工完毕。设备移交清单及完工报告记载：“1.移交方：敦化市双创云城运营有限公司，接受方：敦化市双创云城运营有限公司。2.创毅科技集团敦化双创云城项目工程施工项目敦化市于2017年3月6日完成，测试通过，各项指标正常。3.2017年4月6日于敦化市移交。建设部门负责人：赵大洪（签名），并加盖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的公章，接受方确认：维护部门负责人：杨睿。”开通报告记载：“本次工程设计南环路机房、安监局机房的室内装修及电路改造工作。装修材料已于2016年11月份全部到货，并且安装调试完成，开通于2017年3月，工程进行顺利，装修部分至2017年5月无任何质量问题，软件资料和工程文档齐全。经过对整个装修工程及电路改造工程的验收，验收通过，具备开通条件。施工材料表见附件。”开通报告由建设单位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加盖公章，施工单位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加盖公章，监理单位吉林通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是加盖公章。初验证书记载：“开工日期2016年11月2日，初验日期2017年6月16日。1.创毅科技集团敦化双创云城项目工程施工项目，本次工程设计南环路机房，安监局机房的室内装修及电路改造工作。安装调试完成，电源部分及照明系统运行正常。2.初验结论：通过。验收小组成员签名：赵某，李某、杨某、赵某2，建设单位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加盖公章，施工单位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加盖公章，监理单位吉林通信工程监理有限公司是加盖公章。”涉案工程初验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该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2年之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29日，南京欣网通信公司通过互联网电子邮件186XXXXXXXX＠126.com，发送给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收件人1333510215账号，标题为敦化项目的合同和竣工资料及决算书。2017年12月6日，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经过内部传阅并对合同的部分文字内容批注后，该公司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赵大洪发送给南京欣网通信公司赵庆涛，电子邮件主题为施工合同-通信机房装修及设备安装，其中创毅科技集团敦化双创云城项目工程施工项目决算说明及设备安装工程的决算表机房设备安装工程价款为322396.89元，机房室内装修工程决算表室内装修工程价款为590453.73元，两项工程总价款为912850.62元。一审法院认为，南京欣网通信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和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撤回对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经本院庭审查明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和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通过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介绍将涉案的工程发包给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故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拖欠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工程款与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无关，故本院准许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撤回对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双方盖章确认的开工报告、开通报告、初验证书等能够认定，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也是工程的发包方，南京欣网通信公司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即承包方，故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向发包方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主张工程款，被告主体适格。南京欣网通信公司与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之间未签订涉案工程中标合同，南京欣网通信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开工，2017年3月6日工程竣工。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施工完毕后，2017年6月通过监理单位初步进行验收，将该工程实际交付使用。在此期间，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未提出工程质量问题，视为对涉案工程质量予以认可。关于工程价款，2017年11月29日，南京欣网通信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标题为敦化项目的合同和竣工资料及决算书等相关资料，机房设备安装工程决算表总合为322396.89元，机房室内装修工程决算表总合为590453.73元，两项工程总价款为912850.62元。2017年12月6日，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经过内部传阅南京欣网通信公司邮件发送的合同文本及工程决算等资料后，也通过电子邮件以主题为“施工合同-通信机房装修及设备安装”发送给南京欣网通信公司赵庆涛，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对施工合同的部分条款，批注自己的意见，但对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发送的各项工程决算表及价款未提出任何意义，视为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对南京欣网通信公司结算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可，且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虽然对工程价款提出异议，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出鉴定申请，故结合双方确认的开工报告、设备移交清单及完工报告、开通报告、初验证书、工程签证单和南京欣网通信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的各项工程决算表，双方之间已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达成一致，故南京欣网通信公司主张机房设备安装工程价款322396.89元，机房室内装修工程价款590453.73元，两项工程总价款912850.62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的承担问题，虽然设备移交清单及完工报告中记载2017年4月6日移交，但在初验证书记载初验日期为2017年6月16日，且双方在2017年12月6日通过发送和接受电子邮件的方式，对工程价款进行对账确认，故应从双方最终确认工程价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对涉案工程已实际进行施工并交付使用，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承担从2017年12月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敦化市双创云城运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南京欣网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912850.62元，并承担从2017年12月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欣网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敦化市双创云城运营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84元，由敦化市双创云城运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陈述赵某是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应否为本案当事人；二、双方当事人关于工程价款是否达成合意。关于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应否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经庭审查明，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和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通过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拖欠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工程款与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并准许南京欣网通信公司撤回对创毅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是否达成合意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开通报告”中约定：“装修材料已于2016年11月份全部到货，并且安装调试完成，开通于2017年3月，工程进行顺利，装修部分至2017年5月无任何质量问题，软件资料和工程文档齐全。经过对整个装修工程及电路改造工程的验收，验收通过，具备开通条件”，即双方确认工程已于2017年3月开通，至2017年5月无任何质量问题，并验收通过。2017年6月16日，通过监理单位初步进行验收，将该工程实际交付使用。至此，南京欣网通信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工程已竣工完毕并交付使用，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当支付工程价款。2017年11月29日，南京欣网通信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赵大洪案涉工程项目合同、竣工资料、决算书等相关资料。其中，关于合同价款约定为912850.62元，包括核心机房改造施工工程部分施工费用590453.73元和核心机房设备安装工程部分施工费322396.89元。2017年12月6日，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经过内部传阅，向法定代表人毕某及工作人员孙某、李某转发南京欣网通信公司邮件发送的合同文本及工程决算等资料，也通过电子邮件以主题为“施工合同-通信机房装修及设备安装”发送给南京欣网通信公司赵庆涛。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对施工合同的部分条款批注自己的意见，但对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发送的各项工程决算表及价款未提出任何异议。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主张，邮件往来属于员工之间的业务交流，并无公司授权，其效力不应得到认可。但是，结合赵大洪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同时把邮件通过内部传阅向法定代表人毕某及相关工作人员进行确认，再向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反馈其修改意见的行为，足以让南京欣网通信公司相信是公司意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邮件往来系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意思表示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一条“承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非实质性变更的，除要约人及时表示反对或者要约表明承诺不得对要约的内容作出任何变更的以外，该承诺有效，合同的内容以承诺的内容为准”之规定，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对南京欣网通信公司发送的邮件中施工合同部分条款批注自己的意见外对各项工程决算表及价款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对南京欣网通信公司结算工程价款予以认可，并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对工程价款存有异议，应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把对工程价款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敦化市双创云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4元，由敦化市双创云城运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贞姬审 判 员 赵 颖审 判 员 葛福祥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孟佳书 记 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