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明，男，1970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南，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江苏景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显礼，男，1963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银，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臧明因与被上诉人刘显礼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4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臧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臧明是与迪鑫公司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刘显礼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刘显礼以迪鑫公司名义在物业办理了装修许可证，臧明与刘显礼签订了委托书，由刘显礼全权办理所有装修事项，故刘显礼作为施工全权负责人，应对涉案工程因违章搭建被拆除承担不利后果。退一步说，即使违章搭建的要求是臧明提出的，刘显礼也应及时告知可能面临被拆除的法律风险。涉案工程被拆除，刘显礼未能交付工作成果，故臧明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3.双方曾于2019年1月30日进行协商，出于息事宁人的考虑，臧明出具了余款为486700元的全部结清书，但由于第二天刘显礼反悔，要求加价15万元，该结清书没有实际履行，已经失去法律效力，故刘显礼无权根据结清书主张权利，应重新核算工程款。被上诉人刘显礼二审辩称：1.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刘显礼和臧明。2.违章搭建是臧明要求的，被拆除的不利后果应由臧明承担。3.涉案工程款总额、已付金额、尚欠金额已经双方核算，并形成了全部结清书，双方签字确认即发生法律效力。该结算书是臧明亲自书写，所涉金额也是臧明亲自核算得出，现臧明不愿意按照其确认的欠款金额支付工程款，显然是违反承诺的不诚信行为。刘显礼从未要求在结算金额的基础上增加15万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显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臧明立即支付拖欠的装修工程款4867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1日为12167.50元）；2.判令臧明支付垫付的物业费、水电费共计8396.22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由臧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初，臧明所有的位于无锡市新吴区龙湖滟澜艺墅267号（以下简称龙湖滟澜艺墅267号）房屋中的北屋需要翻建。经人介绍，由刘显礼承接房屋翻建装修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双方结算确认全部费用为1086700元，扣除臧明已支付的600000元，尚欠486700元。臧明于2019年1月30日书写承诺书，承诺欠款于2019年1月31日在物业工作人员的见证下支付，但是臧明至今没有支付。另在装修期间，刘显礼还垫付了物业费和水电费总计8396.22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臧明一审辩称：2018年5月，刘显礼经朋友介绍为臧明所有的龙湖滟澜艺墅267号别墅装修，后刘显礼主动要求帮臧明翻建房屋，但翻建部分后被城管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目前已全部被拆除。因双方之间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应当以交付的成果进行结算，现在该违章建筑已经被拆除，臧明不应当支付工程款。虽然臧明与刘显礼曾经进行过结算，最终由于刘显礼的反悔没有实际履行，臧明已经销毁了结算书，故刘显礼无权依据结算书主张权利。即使臧明应当支付工程款，根据刘显礼书写的对账明细原件，全部工程的总金额仅为714740元，臧明已经支付600000元，最多尚结欠114740元。对于垫付的物业费和水电费8396.22元没有异议，愿意支付。因刘显礼是无锡市迪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臧明是和迪鑫公司达成装修协议，刘显礼在对账的时候也是注明迪鑫公司，故刘显礼仅是经办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即使臧明尚有工程款未结清，也应由迪鑫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显礼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刘显礼经人介绍为臧明位于龙湖滟澜艺墅267号的房屋进行装修及翻建，后翻建部分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于2019年10月15日被有关部门拆除。2018年9月21日，刘显礼代臧明向龙湖物业分公司垫付住宅物管费7549.74元、公摊水电费846.48元。2019年1月30日，臧明和刘显礼在龙湖滟澜艺墅267号房屋内对施工款项进行结算，在龙湖物业分公司管家施丽娟和保安班长王登峰的见证下，由臧明书写全部结清书，载明：“整个工程全部费用是1086700元，现267号已付迪鑫公司刘显礼600000元，余款486700元。滟澜山267号将于2019年1月31日在滟澜山物业，当着物管员施丽娟的面付清给迪鑫公司刘显礼。等龙湖滟澜山267号在滟澜山物业一次性付清486700元给刘显礼后，从此龙湖滟澜山267号就不欠迪鑫公司刘显礼一分钱。在场见证人员某，保安王班长”。刘显礼、臧明均在该份全部结清书上签字确认。为查明全部结清书的形成过程，法院向龙湖物业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施丽娟、王登峰进行调查。施丽娟陈述：其曾在龙湖物业分公司担任管家，臧明的别墅是其负责的范围，现在其已经离职了；全部结清书形成那天是快过年的时候，臧明作为业主邀请其前往见证，其只能过去；其在龙湖滟澜艺墅267号房屋内看到臧明和刘显礼在对账，其没有参与臧明和刘显礼的沟通过程，只是看到他们在很和气地商量，臧明在一张纸上书写，边写边和刘显礼讨论，最后两人确认一致了，刘显礼和臧明都签字确认。全部结清书的内容都是臧明书写，因为其家里要吃年夜饭，所以其大概在六点左右就走了，其离开之前没有看到全部结清书被撕毁，其他的情况记不清了。王登峰陈述：其作为龙湖物业分公司的保安班长，是应业主臧明的要求去作见证人的，但其知道自己的主要职责就是维护业主的人身安全，避免装修队人员和业主产生肢体冲突；全部结清书形成那天，其和施丽娟都在场，只是施丽娟比其到得早一点，后来其是和施丽娟一起走的，施丽娟走的时候还表示耽误回家吃饭了；其没有参与臧明和刘显礼的对话，全程都在玩手机，全部结清书具体由谁书写、有没有签字其都记不清楚了，时间太久了，但印象中没有撕毁全部结清书这件事。刘显礼对施丽娟、王登峰的陈述均无异议。臧明对两人的陈述均无异议，但认为施丽娟先走了，之后双方要对全部结清书进行修改，因为未能就修改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其就将签好字的全部结清书撕掉了。2019年1月31日，因臧明未按约定时间、地点进行付款，刘显礼与臧明电话沟通付款事宜，臧明称：“昨天算账的就是合同，如果不是合同，你就错了，懂不懂呀，昨天我们算账的就叫合同。”刘显礼回复：“我好说歹说，我们大家都留个退路，你一点退路都不给我。”臧明说：“我怎么没给你退路，我会少你一分钱啦。按照昨天的合同，我们有证人在的，按照合同486700多块给你。”刘显礼说：“你把钱送过来嘛，别人都走了。”臧明说：“我今天是不会过来的，就不给你，你说要加价，我就不来了。”……臧明说：“你要加钱，我是不会给你的。”刘显礼说：“要不要钱，你总归要见面吧。”臧明说：“我要跟你见面干嘛……到时候我叫上施丽娟、王班长，还有你，我把钱486700给你一分钱都不少你的，对不对。”此后，臧明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刘显礼遂诉讼来院。另查明：迪鑫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臧明的房屋装饰装修是刘显礼个人承揽，与公司无关，公司没有参与该工程的任何事宜。迪鑫公司在该份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并由迪鑫公司股东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时，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臧明所称结算以迪鑫公司名义，刘显礼只是经办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因臧明并无证据证明施工合同是与迪鑫公司签订，从实际履行过程中亦无法体现施工是由迪鑫公司组织实施，且迪鑫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案涉工程的承接与公司无关，认可工程款的权利归属于刘显礼，故刘显礼有权向臧明主张工程款，其以自己名义起诉并无不当，法院对于臧明的抗辩不予采信。虽然刘显礼施工的工程因涉嫌违章已被拆除，但臧明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应由刘显礼办理施工许可手续，故施工工程涉嫌违章被拆除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臧明自行承担，臧明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全部结清书的效力问题，虽然刘显礼仅提供了全部结清书的照片打印件，但结合双方当事人及被调查人的陈述，足以认定刘显礼与臧明曾经在2019年1月30日进行结算，最终达成结算合意、确定了结算金额，并由臧明制作全部结清书后双方签字确认，该全部结清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虽然臧明辩称双方之后产生分歧，其已将全部结清书撕毁，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一致同意销毁全部结清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根据刘显礼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确认臧明在次日双方电话沟通过程中仍表示对于全部结清书是认可的，只是认为刘显礼超出全部结清书的金额要求其另行多支付款项，导致其拒绝支付工程款。根据录音情况可以分析得出双方并未否认全部结清书效力，仅是刘显礼提出存在漏项与臧明产生不合，本身亦没有推翻结清书确认的金额，现刘显礼按照全部结清书主张工程欠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臧明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刘显礼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存款利率计算为宜，法院对其主张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刘显礼垫付的物管费和水电费，臧明表示同意支付，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显礼主张的担保费，双方对此并无约定，要求由臧明负担无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臧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显礼工程款486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86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臧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显礼住宅物管费7549.74元、公摊水电费846.48元；三、驳回刘显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36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456元（已由刘显礼预交），由臧明负担。刘显礼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7456元由臧明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臧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显礼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臧明提供：1.装修许可证复印件1份，由物业公司出具，载明装修公司为迪鑫公司、装修负责人为刘显礼，证明合同相对方为迪鑫公司；2.委托书1份，载明龙湖滟澜山267号外围铁栏杆围墙所有事宜由迪鑫公司及具体承办人刘显礼负责，证明涉案工程因违章搭建被拆除的后果应由迪鑫公司及刘显礼承担；3.动火申请复印件1份，载明装修单位为迪鑫公司、负责人和申请人为刘显礼，证明刘显礼是以迪鑫公司名义办理的装修手续；4.整改通知书1份，载明物业公司在2018年6月4日就发现一楼厨房屋顶坡改平，属于违章建筑，要求恢复原貌，证明由于刘显礼继续施工导致装修费用进一步扩大并最终导致涉案工程全部被城管拆除，该损失应当由刘显礼承担。刘显礼质证称：证据1、2涉及的是龙湖滟澜山267号外围铁栏杆围墙工程，因臧明问及刘显礼的装修资质问题，故填写的装修单位为迪鑫公司，该围墙工程与本案坡改平工程无关；证据3动火申请是格式表格，当时涉案工程需要烧沥青，所以填写了该表格，物业公司要求必须填写装修单位，但实际上是刘显礼个人承包的，如果是迪鑫公司承包会加盖公章的；关于证据4整改通知书，物业公司在巡查时发现了坡改平的违章问题，要求整改，当时臧明也是在场的，但其要求刘显礼继续施工，施工期间反复被拆除过6次，臧明仍坚持要求刘显礼完成施工，最后一次拆除在2019年10月左右，臧明同意拆除。本院认为：臧明与刘显礼之间就涉案工程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但刘显礼实际实施了装修施工行为，且刘显礼所在的迪鑫公司也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涉案工程与其公司无关，故刘显礼主张工程款的原告主体适格。在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臧明与刘显礼签订了全部结清书，对涉案工程全部费用、已付款项、未付款项进行了确认，臧明承诺一次性付清余款486700元给刘显礼。本院认为，该全部结清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臧明、刘显礼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因任何一方不履行而导致无效。臧明以没有实际履行为由主张全部结清书已失去法律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装修工程中的承包人系根据发包人的指示和要求完成施工，臧明主张系刘显礼主动搭建违章建筑，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涉案工程因系违章建筑而被拆除，但刘显礼因此投入的各项装修成本客观存在，且臧明也通过签订全部结清书确认了结欠工程款金额，故其拒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臧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6元，由上诉人臧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