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1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被上诉人陈某1之父），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系被上诉人陈某1之母），女，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伊梅，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效敏，女，194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康，男，194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年富，四川锦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芳，四川锦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胡效敏、陈荣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效敏、陈荣康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效敏、陈荣康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对一审未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判决，属于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胡效敏、陈荣康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陈荣康对赠与案涉房屋事宜不知情亦是事实认定不清；4.胡效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其将名下的案涉房屋赠与陈某1，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胡效敏、陈荣康辩称，1.本案经一审法院查明胡效敏与陈某1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实质系赠与合同，故要认定胡效敏的赠与行为无效，必然认定《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并未遗漏诉讼请求，也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2.案涉房屋系胡效敏与陈荣康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付40万后取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3.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是在陈荣康外出开会之际办理，目前无任何证据证明陈荣康对赠与一事知情或事后进行追认；4.胡效敏虽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未征得案涉房屋共有人陈荣康的同意，擅自将房屋赠与给陈某1，对超出日常生活的夫妻财产进行了无权处分，其处分行为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胡效敏、陈荣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定胡效敏的赠与行为无效；2.陈某1协助胡效敏、陈荣康将讼争房屋变更登记在胡效敏和陈荣康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效敏与陈荣康于1972年3月27日结婚，陈某1系胡效敏与陈荣康之子陈某2的儿子。胡效敏于2016年2月因脑梗死致肢体瘫痪，现生活不能自理，行动不便需坐轮椅，无法自行出门。案涉房屋位于成都市青羊区（建筑面积137.50平方米），于2008年登记在胡效敏名下。2017年9月5日，陈某1的母亲刘某与父亲陈某2带胡效敏到成都市城乡房产管理中心，刘某代陈某1与胡效敏在成都市城乡房产管理中心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805973），约定胡效敏将案涉房屋以6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陈某1，但该房款并未实际支付。办理前述手续时，陈荣康并不在场。2017年9月18日，该房屋登记至陈某1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居民身份证、户口簿、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信息摘要、结婚证、胡效敏的病历等。 一审法院认为，胡效敏虽然与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签订了《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明显低于房屋市场价值，且陈某1也未实际向胡效敏支付购房款，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在诉讼中也称该房屋是胡效敏对陈某1的赠与，故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合意是赠与而非买卖，胡效敏是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陈某1。 案涉房屋系胡效敏、陈荣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上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但涉及到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时，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胡效敏赠与陈某1房屋属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属于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与丈夫陈荣康商量并取得其同意。但胡效敏与陈某1办理赠与房屋手续时，陈荣康并不在场，也没有证据显示陈荣康知晓此事或事后进行了追认。胡效敏因病瘫痪，行动能力受限，在陈某1法定代理人的主导下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胡效敏在陈荣康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陈某1，系无权处分，且陈某1未支付任何对价，不存在善意取得，故胡效敏、陈荣康主张赠与行为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某1应将房屋返还给胡效敏，胡效敏在审理中明确表示要将案涉房屋登记至胡效敏、陈荣康名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胡效敏、陈荣康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效敏与陈某1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编号：805973）无效；二、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房屋返还给胡效敏和陈荣康；三、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胡效敏、陈荣康办理前述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房屋变更登记至胡效敏和陈荣康名下。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陈某1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证据，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在母亲何瑞霞的召集主持下，胡效敏（以下简称甲方）、胡效旭（以下简称乙方）、胡效训（以下简称丙方）、胡效勇（以下简称丁方）于2008年7月1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1.母亲、乙方、丙方、丁方一致同意对母亲名下位于成都市住房由甲方享有继承权益。2.甲方在享有住房继承权益之时，应一次性支付人民币40万元（大写：肆拾万圆整），此款由乙方、丙方、丁方共同享有分配。3.母亲在世时，对此住房享有绝对的使用居住权。4.为使母亲生活舒适，颐养天年，甲方对住房应进行全面装修、装饰，住房内的家具、家用电器等应全部换为一新，保证母亲的生活环境质量（所有费用由甲方支付）。5.母亲名下现有存款约40余万元（大写：肆拾万余圆），此款由母亲享用；若此款用完，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分摊出资赡养母亲，以尽为人孝。若母亲百年之后，此款若有余额，余额部分应由乙丙丁三方共同享有分配，甲方不再参与此款分配。6.母亲、甲乙丙丁方对以上协议条款一致认可，不再主张对该住房的继承权益，并积极配合甲方办理继承权益的相关手续。7.本协议经母亲、甲乙丙丁方签字认可，本协议即生效。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违反本协议条款（任何一方若有违约，由违约方负相应责任和相关经济损失）。签约日期：2008年7月19日。”母亲何瑞霞、甲方胡效敏、乙方胡效旭、丙方胡效训、丁方胡效勇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名。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1.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胡效敏与陈荣康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胡效敏对案涉房屋的取得是基于其与母亲及其他兄弟姊妹达成的一致协议，即在履行支付40万对价等义务后享有对房屋的继承权益，且该房屋系在胡效敏与陈荣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应认定为胡效敏与陈荣康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即使案涉房屋登记在胡效敏个人名下，也不影响陈荣康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陈某1主张案涉房屋系胡效敏的个人财产，既未举证证明，亦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胡效敏的赠与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作为胡效敏与陈荣康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二人对共同财产享有共同的处分权利。胡效敏单方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陈某1，已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对共同财产的处分，目前无证据证明陈荣康知晓并认同胡效敏的赠与行为，故该行为侵害了陈荣康的利益，构成无权处分。一审法院认定胡效敏的赠与行为无效，陈某1应将案涉房屋返还给胡效敏及陈荣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晗 审 判 员  祝颖哲 审 判 员  赫耀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喻丽正 书 记 员  唐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