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兆生，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江苏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雷，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青，女，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启练，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中世，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兆生因与被上诉人洪雷、李晓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1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兆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洪雷、李晓青偿还蒋兆生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5%计，其中：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偿还的45万元）。2.案件诉讼费由洪雷、李晓青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李晓青应承担连带责任。1.案涉三笔借款发生在洪雷、李晓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由李晓青的姐姐李小玲、姐夫朱义会收取，李小玲于2018年8月29日仍在替洪雷偿还案涉借款利息25万元，证明洪雷与其姻亲关系密切，洪雷与李晓青夫妻关系良好。李晓青自称对案涉三笔借款不知情，难以令人信服。2.蒋兆生于2018年9月19日起诉，洪雷与李晓青于同年9月25日离婚，存在规避债务的恶意。李晓青自称夫妻关系一直不好，却未提供任何证据，离婚时间与本案诉讼时间过于密集，行为明显不合常理，此行为会导致蒋兆生的合法债权难以实现。3.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一方名义举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实践中需要考虑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果夫妻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尽管夫妻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仍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债务最早形成于2015年7月，李晓青陈述其有收入，洪雷没有负担家庭支出，其未分享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显然不合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案债务发生于洪雷、李晓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情形下，本案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晓青辩称案涉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理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三、应扣除金额认定错误。230万元系洪雷用以偿还结算之前的利息，结算借条出具后，洪雷仅偿还45万元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利息从2017年结算后起付，却将275万元利息均在此后予以扣减是错误的。李晓青答辩称：一、案涉借款虽然发生洪雷、李晓青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李晓青并未在案涉计划书上签字，且李晓青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更无事后追认之意思表示。二、案涉债务高达1000万元，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债，同时李晓青在银行有固定工作和稳定收入，因此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是洪雷的个人债务。本案举证责任在蒋兆生方，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本案不应再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二审中，洪雷未作答辩。蒋兆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洪雷、李晓青、李小玲、朱义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判决洪雷、李晓青、李小玲、朱义会立即偿还借款利息（其中以50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15%，自2017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6日，为883561.6元；其中以50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15%，自2017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6日，为1027397.26元）；3.判决洪雷、李晓青、李小玲、朱义会承案件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蒋兆生撤回对李小玲、朱义会的起诉，其余诉请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兆生与洪雷系朋友关系。2015年7月3日，洪雷向蒋兆生借款500万元，蒋兆生通过交通银行向案外人朱义会银行帐户转账汇款500万元。2016年3月2日、2016年4月25日，洪雷又向蒋兆生借款300万元、200万元，蒋兆生通过交通银行向案外人李小玲银行账户分别转账汇款300万元、200万元。此后，洪雷分别在三份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上签字确认上述三笔款项系其向蒋兆生的借款。2017年4月24日，洪雷向蒋兆生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向蒋兆生借款500万元，年利率为15%。2017年7月3日，洪雷又向蒋兆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向蒋兆生借款50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15%。审理中，蒋兆生自认已于2016年、2017年间收到洪雷支付的利息分别为75万元、75万元、80万元，合计230万元。2018年8月28日，案外人李小玲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蒋兆生汇款五笔共计45万元，每笔汇款附言注明：付洪雷向蒋兆生借款本金。另，洪雷、李晓青于1999年1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8年9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洪雷向蒋兆生借款是否属于洪雷、李晓青夫妻共同债务。从借款发生的时间看，虽是在洪雷、李晓青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金额达1000万元的借款，显然不是出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至于该笔借款是否用于洪雷、李晓青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蒋兆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认定洪雷向蒋兆生的1000万元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李晓青不承担共同还款之责。洪雷向蒋兆生借款1000万元事实清楚，借款应予偿还。双方所约定的借款利率在法律、法规许可的幅度内，予以准许。至于2018年8月28日已偿还的45万元，是作为本金还是利息偿付的问题，尽管汇款附言注明系归还借款本金，但该附言系洪雷单方意思表示，蒋兆生未予认可，应视为未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此，该45万元应作为利息偿付。蒋兆生在诉讼请求中未将该45万元计入已付款项，应予更改。遂判决：一、洪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兆生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5%，其中：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275万元）；二、驳回蒋兆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964元，由蒋兆生负担3964元，洪雷负担8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洪雷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蒋兆生应就案涉1000万元借款系用于洪雷、李晓青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予以举证，鉴于蒋兆生未就上述事实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蒋兆生以款项汇至李晓青的姐姐及姐夫账户，且部分利息由其姐姐偿还为由，主张李晓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金额扣减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2015年7月3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4月25日，蒋兆生自认分别于2016年7月22日、2017年4月24日、7月4日收到洪雷借款后的利息还款75万元、80万元、75万元，一审法院将上述230万元在洪雷于2017年4月24日、7月3日出具结算借条之后的利息中予以扣减，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蒋兆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12396号民事判决。二、洪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兆生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15%，其中：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45万元）；三、驳回蒋兆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964元，由蒋兆生负担964元，洪雷负担87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洪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964元，由蒋兆生负担61964元，洪雷负担2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胡淑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郑琳代书记员 蔡卓伊-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