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2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孟，男，1956年10月26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现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钰，男，198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芝国，男，195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锋，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系被上诉人张芝国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孟、**钰因与被上诉人张芝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12月27日传唤当事人到庭询问，上诉人王文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锋、韦伟到庭参加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孟、**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涉案车辆以2014年5月20日作为价格评估基准日进行重新评估，依法重新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缴纳涉案车辆的第一次评估费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已于2014年5月将涉案车辆过户到其儿子名下取得所有权，该车辆的价格评估基准日应该为2014年5月，而非2017年5月20日。广西德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报告不可采信。汽车是贬值的资产，既然2017年5月20日评估价值为592499元，那么早在2014年评估的话该车应该不低于120万元，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冲抵债务价值核定为592499元明显不合理。上诉人自借款后通过颜国爱名下的邮政银行账户（62×××17）以及其他方式分多次向被上诉人还款。2014年5月20日，上诉人将车辆交给被上诉人抵债，该车当时价值120万元，不应再重复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不当得利。上诉人预缴纳的评估费8973元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张芝国答辩称，一审评估的基准日有事实依据，一审不存在偿还15507200元本金及利息的判决。 张芝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5万元，以15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0日，被告王文孟向原告张芝国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芝国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定于2014年5月20日还清。如到期不能归还，按国家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给出借方。本笔借款债权人可通过法院或相关司法机关单位实现债权，借款人愿意承担一切费用及全部责任。……借款人：王文孟。”同时被告王文孟还出具了《承诺书》：“本人承诺向张芝国借的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00元）分两次赔还，每次赔还人民币壹佰万元；其中第一笔还款期为2014年3月20日以前，若到还款期限不能赔还，本人自愿用一辆型号为雷克萨斯JTJHY00W车牌号为桂Ａ×××××小型越野客车连证带车押放给张芝国，另一笔壹佰万元借款还款期限为2014年5月20日前，若到时不能按时赔还而继续使用，利息及管理费按4%支付。”同日，被告**钰也出具了《共同借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本人父亲王文孟借到张芝国人民币转入信用社账号：62×××23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本人（**钰）及父亲（王文孟）自愿用……作为抵押。……因本人在北京上学不能到现场签字确认，经过同张芝国协商后通过QQ视频签字方式完成本次借款签字……共同借款人：**钰。”签订借条后，原告张芝国让侄女周兴芬从其个人账户上于2014年2月20日分三次向被告王文孟账户转入20万元、90万元、90万元，被告王文孟又于同日汇入周兴芬账户7万元。2014年4月20日，被告王文孟又向原告支付了50万元，原告认可43万元为本金，7万元为利息。2014年5月20日借款到期，因被告王文孟无法偿还剩余借款，自愿将其所有的桂Ａ×××××号雷克萨斯牌小型越野车过户至原告儿子张仕锋名下，但车辆一直为被告王文孟使用。2017年5月20日，经原告催讨，被告王文孟仍未偿还任何借款及利息，原告则将上述车辆转让于南宁市乾亨二手车行得款50万元。第一次开庭审理结束后，被告认为原告贱卖车辆，故向该院申请对车辆价格进行鉴定，该院于2019年7月22日委托广西德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争议车辆在2017年5月20日时的价格进行鉴定。2019年8月3日，广西德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为：经综合评估，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5月20日，桂Ａ×××××雷克萨斯小型越野客车的市场评估净价值为人民币592499.00元。上述事实有《借条》、《共同借款协议书》、《承诺书》、《收据》、《活期存款历史明细》、《价格评估报告书》、周兴芬《询问笔录》及双方在庭审上的陈述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王文孟向原告张芝国出具《借条》，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虽然该笔借款的交付是由案外人周兴芬支付，但经该院调查，周兴芬承认该款是原告张芝国要求其支付给被告王文孟的，《借条》及转让凭证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王文孟之间确实存在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被告王文孟作为借款人，应当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对于被告**钰是否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被告**钰在签订《共同还款协议书》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自愿加入原告与被告王文孟之间的债务构成债务加入，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在签订《共同还款协议》时是通过QQ视频的方式与原告确认签订，但也是双方自愿，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因此，原告张芝国有权请求被告**钰与被告王文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双方争议的本金实际为多少的问题，双方对借款当日周兴芬转入被告王文孟账户共200万元及当日王文孟又转入周兴芬账户7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原告张芝国认为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5%，故该7万元是被告王文孟提前支付的第一个月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因被告王文孟在借款当日提前支付了借款利息，其借款当日实际的借款本金应为200万元-7万元=193万元。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原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期内利息为每月3.5%，被告予以否认，但是借款当日被告又返还7万元到周兴芬账户，并且在答辩状中也将2014年4月20日支付的50万元分开为7万元与43万元，与原告诉称的43万元为本金，7万元为利息的说法一致，而7万元正好与以2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5%计算一个月的利息结果相符。由此，该院认定双方对借期内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3.5%，但已超出法律的规定，该院仅支持合法的利息。综上，2014年2月20日至4月20日，根据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原告应得的利息为193万元×月利率2%×2个月=7.72万元，而原告实际得到的利息为7万元，从原告的起诉中可知，其并未放弃该利息，只是对法条的理解有误，故剩余的0.72万元利息应在43万元中扣除，截止2014年4月20日止，被告已偿还的本金应为43万元-0.72万元=42.28万元，本案借贷未偿还的本金为193万元-42.28万元=150.72万元。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条》中载明：“如到期不能归还，按国家银行同类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给出借方。”《承诺书》末尾也载明：“……若到时不能按时赔还而继续使用，利息及管理费按4%支付。”可知，双方对逾期利息的约定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借条》与《承诺书》中均有约定，并且未明确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原告与被告应当是签订《借条》之后再签订《承诺书》，并且为了方便计算，民间借贷通常是约定月利率而不是约定年利率。综上，该院认定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应以《承诺书》中约定的按月利率4%计算，但该约定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范围，故本案借贷的逾期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关于车辆的价值问题，原告在诉状中将2017年5月20日转让车辆的得款抵充被告应支付的利息，被告并无异议，只是对转让价格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车辆抵销100万元，但是双方在承诺书中只是约定第一笔借款到期不能偿还的，被告自愿以车辆抵押给原告，并没有明确抵押的价值是多少。现原告单方转卖车辆，被告提出异议，为公平起见，该院同意被告对车辆价值进行鉴定的申请，在征求双方同意的前提下委托广西德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认定该车辆在评估基准日即2017年5月20日的价格为592499元，被告虽对该价格有异议，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该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款项应抵充利息，故被告王文孟自2014年4月21日起共支付利息592499元。因此，已履行的利息592499元，应按本金150.72万元、年利率24%反算出计息时间段，经反算该利息计息时间为19.65个月（592499÷1507200÷年利率24%≈19.65个月）转成时间段为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12月11日，故被告未支付的利息应从2015年12月12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本金150.7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王文孟与被告**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芝国借款本金人民币15072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7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算，从2015年12月12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9375元，由原告张芝国负担259元，被告王文孟、**钰负担9116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芝国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张芝国提交的证据证明了案涉车辆由王文孟于2016年10月20日存放于隆林各族自治县天桥大酒店，张仕锋于2016年10月22日将该车取走，因此该车在2016年10月20日之前是由王文孟占有、使用和支配。王文孟向本院申请向银行查询颜国爱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隆林县迎宾支行开设的账号为62×××17，自开户之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的流水明细账，证明其通过上述账户向张芝国偿还借款。本院依法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市分行查询，并将查询结果送达双方当事人。张芝国质证后只认可上述账户于2014年6月20日转账至账号为62×××35的52500元、2014年12月2日转账至账号为62×××13的24000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经本院核对，上诉人王文孟在上诉状中主张其通过颜国爱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隆林县迎宾支行开设的账号为62×××17的账户向张芝国还款七笔，除了被上诉人张芝国认可的两笔外，没有王文孟所主张的另五笔还款记录。王文孟于2020年2月15日以受新冠××疫情影响无法提交银行流水明细账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举证，要求给予20个工作日的举证时间。但王文孟至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除了遗漏查明王文孟于2014年6月20日还款52500元、于2014年12月2日还款240000元的事实外，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王文孟于2014年2月20日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表示以车牌号为桂Ａ×××××的雷克萨斯小型越野车为本案借款抵押。该车辆由王文孟于2016年10月20日存放于隆林各族自治县天桥大酒店，张仕锋于2016年10月22日将该车取走，因此该车在2016年10月20日之前是由王文孟占有、使用和支配。该车于2014年5月20日过户至张芝国儿子张仕锋名下，但王文孟未交付车辆，显然过户车辆的行为只是担保本案借款的履行，并非以车辆抵债。故一审法院以张芝国转让车辆的日期即2017年5月20日作为车辆价格评估基准日正确。王文孟主张以车辆过户日期作为车辆价格评估基准日并要求重新评估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文孟于2014年2月20日向被上诉人张芝国借款2000000元，当天即偿还利息70000元，一审将该款从本金中扣除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无异议；因双方约定利息过高，一审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从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4月20日，王文孟应支付利息77200元（1930000元×2%×2个月），王文孟于2014年4月20日分别偿还430000元、70000元，双方均认可430000元为偿还本金，70000元为利息，一审将王文孟欠付的7200元从王文孟偿还的430000元本金中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至2014年4月20日止，王文孟尚欠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7200元。 至2014年6月20日，王文孟尚欠的1500000元本金产生利息60000元（1500000元×2%×2个月），王文孟偿还52500元应为利息，加上前期尚欠的利息7200元，王文孟尚欠利息14700元。 至2014年12月2日，1500000元借款本金产生利息161880元（1500000元×2%×5个月+1500000元×0.066%×12天），加上前期尚欠的利息14700元，利息合计176580元，王文孟偿还240000元，减去上述利息后，尚余63420元应抵扣本金。至2014年12月2日，王文孟尚欠借款本金1436580元，前期利息已付清。 至2017年5月20日，1436580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为850282.97元（1436580元×24%×2年+1436580元×2%×5个月+1436580元×0.066%×18天），张芝国转让王文孟的车辆得款592499元应抵扣利息，至此王文孟尚欠借款本金1436580元及利息257783.97元。 综上所述，王文孟、**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031民初79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文孟、**钰向被上诉人张芝国偿还借款本金143658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①截至2017年5月20日止的利息为257783.97元；②从2017年5月2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4365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王文孟、**钰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减半收取9375元，由张芝国负担656.25元，王文孟、**钰负担871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0元，由王文孟负担17437.5元，张芝国负担1312.5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梅君 审判员  马崧翔 审判员  何双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