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3行终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大龙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维维大道1号。 负责人张健，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关勇，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睿，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和平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周天文，该区人民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健羽，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玉存，男，1949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上诉人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大龙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大龙湖街道办）、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云龙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魏玉存确认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违法及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7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大龙湖街道办出庭应诉负责人关勇及委托代理人刘睿，上诉人云龙区政府委托代理人王健羽，被上诉人魏玉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大龙湖街道办于2019年1月22日收到魏玉存邮寄的20日申请书，20日申请书载明“申请人：魏玉存……申请事项依法书面公开徐州市云龙区大龙湖街道办事处统计的拆迁申请人（徐州恒昌橡胶厂）需搬迁的生产设备及生产原材料、不可搬移的设施，各种附属物经申请人签字认可的正式的合法的明细表。事实和理由……”等内容。大龙湖街道办作出14日通知并于2019年2月15日以邮寄方式向魏玉存送达14日通知书，魏玉存于2019年2月16日收到14日通知书，14日通知书载明“魏玉存：你寄来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收悉，经审查，大龙湖街道办不予受理，理由如下认为：在你诉大龙湖街道办事处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中，大龙湖办事处向徐州铁路运输法院和徐州市中级法院提供了拆迁徐州恒昌橡胶厂给你安置补偿的全部信息，涉案证据在法官主持下，你按法定程序进行了质证，法庭依法进行了认定。徐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苏8601行初48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魏玉存的诉讼请求。你不服一审判决，于2017年11月29日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苏03行终8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在，你又申请公开涉案被拆迁的生产设备及生产原材料、不可搬移的设施、各种附属物经申请人签字认可的正式的合法的明细表，没有法律依据”等内容。 魏玉存认为大龙湖街道办“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于2019年2月14日向云龙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云龙区政府确认大龙湖街道办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违法并责令大龙湖街道办书面公开其申请公开的信息。云龙区政府于2019年2月15日收到魏玉存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后，于2019年2月21日向魏玉存邮寄送达了3号通知书，并向大龙湖街道办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徐云行复字第3号）。大龙湖街道办于2019年2月28日向云龙区政府提交27日答复书，27日答复书载明“1、我们收到魏玉存的信息公开申请书后，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给魏玉存做出答复，不存在不作为的违法行为。2、魏玉存申请公开大龙湖办事处统计的拆迁申请徐州恒昌橡胶厂需要搬迁的生产设备及生产原材料、不可移动的设施、各种附属物经申请人签字认可的、正式的、合法明细表，以上信息不存在。根据《土地法》规定，生产原料、生产设施、设备不属于征收范围，当然也没有申请人签字认可的、正式的、合法的明细表”等内容。云龙区政府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3号决定，认为“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针对其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未作出答复，属于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但根据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被申请人已经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通知书》，并按照申请人在《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中的联系地址和联系电话邮寄该份《通知书》。因此，被申请人已经向申请人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云龙区政府制作3号决定书并送达魏玉存、大龙湖街道办。 另查明：一审开庭审理后，魏玉存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称“2019年2月16日收到《通知书》的内容为需搬迁生产设备等统计明细制作，是788案的”。 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2019年部分节假日安排的通知》（国办发明电〔2018〕15号），2019年春节放假调休日期的具体安排为2019年“2月4日至10日放假调休，共7天。2月2日（星期六）、2月3日（星期日）上班”。 本案被上诉人魏玉存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决大龙湖街道办在法定十五个工作日内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行为违法；2、判决云龙区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违法；3、诉讼费由大龙街道办和云龙区政府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大龙湖街道办对魏玉存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处理的合法性问题 根据魏玉存于2019年1月向大龙湖街道办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及大龙湖街道办作出相应处理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92号）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本案中，魏玉存认为大龙湖街道办以统计方式制作了“拆迁申请人（徐州恒昌橡胶厂）需搬迁的生产设备及生产原材料、不可搬移的设施，各种附属物经申请人签字认可的正式的合法的明细表”等信息且前述信息属于政府信息公开范围，并向大龙湖街道办申请公开；大龙湖街道办具有对魏玉存提出的前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职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92号）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本案中，大龙湖街道办于2019年1月22日收到魏玉存提出的前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2月15日以邮寄方式向魏玉存送达作出处理的14日通知书，对魏玉存提出的前述申请予以答复，未超过15个工作日，不违反前述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92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本案中，大龙湖街道办在收到魏玉存提出的前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作出14日通知，以魏玉存在其提出前述申请前的诉讼活动中已经就其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进行质证后“又申请”公开前述信息“没有法律依据”为由，对魏玉存提出的前述申请“不予受理”；但大龙湖街道办在27日答复书中则称“魏玉存申请公开大龙湖办事处统计的拆迁申请徐州恒昌橡胶厂需要搬迁的生产设备及生产原材料、不可移动的设施、各种附属物经申请人签字认可的、正式的、合法明细表，以上信息不存在”。大龙湖街道办对通知魏玉存“不予受理”的理由与其作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提出书面答复的理由明显存在矛盾，魏玉存、大龙湖街道办、云龙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大龙湖街道办对魏玉存提出的前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予受理”有必要的事实、法律依据，大龙湖街道办对魏玉存提出的前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予受理”缺乏必要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有主要证据不足等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第七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本案中，大龙湖街道办作出14日通知，对魏玉存提出的前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不予受理”主要证据不足，未依法有效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依法应当撤销大龙湖街道办作出的14日通知并判决大龙湖街道办履行法定职责，在法律、法规规定的期限内对魏玉存提出的前述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二、关于云龙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大龙湖街道办系作为县级人民政府的被告云龙区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魏玉存对大龙湖街道办对其提出的前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的处理不服，可以向云龙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云龙区政府具有对魏玉存相关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处理的职权、职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根据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行政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当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本案中，云龙区政府于2019年2月15日收到魏玉存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对复议申请作出审查处理，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3号决定，行政复议程序不违反前述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不履行法定职责的，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具体行政行为有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99号）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申请人认为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该行政机关没有相应法定职责或者在受理前已经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大龙湖街道办作出的14日通知具有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等情形，不符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条件，大龙湖街道办未依法有效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云龙区政府依法应当决定撤销或变更被告大龙湖街道办作出的14日通知，决定其在一定期限内履行；但云龙区政府作出3号决定，决定驳回魏玉存的行政复议申请，主要证据不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主要证据不足等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云龙区政府作出3号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判决撤销云龙区政府作出的3号决定。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大龙湖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4日的通知书；二、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2019]徐云行复第3号）；三、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大龙湖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魏玉存于2019年1月20日以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方式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处理。 上诉人大龙湖街道办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大龙湖街道办在行政协议的案件中提供了《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核算明细表》、《搬迁房屋认定表》，魏玉存按法定程序进行了质证。《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搬迁房屋认定表》有魏玉存签字，《核算明细表》没有魏玉存的签字，其也是明知的。魏玉存在2019年1月20日申请公开明知不存在的政府信息，上诉人依法告知不予受理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魏玉存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云龙区政府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行政复议阶段以大龙湖街道办不履行法定职责为由，要求审查大龙湖街道办的行政不作为，并未对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4日的《通知书》提出异议并要求审查。根据魏玉存的复议申请，上诉人认为大龙湖街道办已经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通知书》，并向魏玉存邮寄该份通知书，大龙湖街道办已经向魏玉存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上诉人认为大龙湖街道办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行政复议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因大龙湖街道办在受理前已经履行法定职责，因此，上诉人作出的3号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魏玉存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二上诉人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大龙湖街道办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实施了法定项目调查、登记职责，调查登记了被上诉人企业的房屋生产、生产设施、设备等附属物，大龙湖街道办调查登记的信息，应当作为征收补偿最主要的事实依据，属于保存的信息主动公开的范围。大龙湖街道办与上诉人的行政协议案件为撤销企业补偿协议，本案是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两个案件的起诉主体不相同，诉讼目的不相同。云龙区政府以被上诉人未提出对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4日的通知书提出异议并要求审查为由上诉，被上诉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书写明了要求确认大龙湖街道办事处在法定期限内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云龙区政府应当知道复议决定不审查该通知书程序属违法。云龙区政府认为通知书作出了答复，而该通知书是不予受理，被上诉人的知情权没有获得保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魏玉存在2019年1月20日向大龙湖街道办提出信息公开申请，大龙湖街道办于2019年1月22日收到该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十五个工作日。根据该规定，大龙湖街道办的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期限应当自其收到信息公开申请之日起算十五个工作日，参照行政诉讼法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关于期间的规定，按照年、月、日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日不计入，自次日开始计算，结合2019年春节放假调休日期（具体安排为2019年“2月4日至10日放假调休，共7天。2月2日（星期六）、2月3日（星期日）上班”），由此可知，魏玉存在2019年2月14日向云龙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大龙湖街道办未履责违法并责令大龙湖街道办进行信息公开答复时，大龙湖街道办的信息公开答复期尚未届满。本案中，魏玉存一审诉讼要求“确认大龙湖街道办在法定十五个工作日内未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的行为违法”，结合其起诉状的陈述，可知，魏玉存是针对其提出行政复议时大龙湖街道办的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行为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的规定，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故本案应当驳回魏玉存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对原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七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788号行政判决书； 二、驳回魏玉存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法院退还给魏玉存；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分别退还给由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大龙湖街道办事处和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刁国民 审判员  陈 颖 审判员  黄传宝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竞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