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希品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289号一单元820室。法定代表人：周露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海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坤，江苏国泰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兆勇，男，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希品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希品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兆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9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品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兆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金兆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代理推广协议》的有效期应自2017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金兆勇已严重违约，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一）案涉协议期限起算日期为中标目录执行日期即2017年12月29日。1.双方签订的《代理推广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虽然协议第5.1款约定的期限为一个自然年度即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第四条约定了销售任务指标，但第七条约定“任务指标从中标目录执行日期开始生效”，故双方真实意思是从中标目录执行日期开始计算协议期限。2.从协议目的看，应理解为从中标之日起执行协议1年期限的约定。案涉协议约定了两个期限，一是“代理推广期限”，为一个自然年度，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二是“任务指标从中标目录执行日期开始生效”。协议签订于2016年1月20日，双方当时均知晓案涉药品尚未入围省标，真实意思及订立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开展合作、销售入围药品，药品入围省标是双方合作的重要基础，不入围就无法销售，也不能达到双方订立协议的目的，故上述第一个期限没有实质意义。3.协议第5.1款打印形成在前，第七条系在后手写形成，故第七条是对第5.1款的补充，出现冲突时应以在后协商一致的内容即第七条为准。4.按照行业惯例，双方在省标入围名单公布前建立合作关系，金兆勇应开展药品推广的前期工作，在省标公布后正式按约定产品数量指标进行推广。（二）金兆勇未履行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希品优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本案不符合保证金退还条件，金兆勇无权要求返还保证金。案涉协议第3.3款和第四条均约定，金兆勇应当完成勾标、开发覆盖等义务，第3.4款约定了保证金退还条件，但金兆勇至今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希品优公司按约有权扣除保证金并取消金兆勇的推广资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外，还应适用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金兆勇辩称，1.案涉协议第5.1款约定了一年的合作期限，即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第5.2款约定有效期结束前一个月内合同条款没有变更的情况下双方可再行签订下一份协议，即双方约定协议在一年内有效，一年到期后若无特殊情形再签订下一份协议。第七条约定任务指标从中标之后开始计算。在协议有效期即2016年内，中标目录并未下达，协议到期后双方也未继续签订新的合作协议。协议的各项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之外的其他解释，希品优公司上诉所称的协议目的没有事实根据。实际上，双方签约时均认为中标目录将于2016年初下发。2.协议第5.1款中的日期是手写内容，并非打印形成，希品优公司主张第七条与第5.1款冲突，应按第七条执行，与事实不符。3.希品优公司所称行业惯例没有事实依据，金兆勇也并未违约，案涉药品的开发覆盖需要中标以后才能进行，在此之前进行违法违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品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金兆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希品优公司向金兆勇返还保证金30000元，并承担此款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金兆勇（乙方）与希品优公司（甲方）签订《代理推广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就甲方委托乙方在约定区域内销售推广甲方产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代理推广的药品为注射用阿奇霉素，规格0.25g，生产企业湖北华世通潜龙药业有限公司，代理区域阜宁、建湖，首批提货量2.08万支；乙方同意在签订协议三天内向甲方支付本协议产品的区域保证金30000元；签订协议之日起以区县为单位的第一次勾标，若不成功（即勾标目录中无协议产品），甲方有权直接扣除对应区域保证金并取消代理资格；附表中注明的医疗机构在指定开发时间内，开发总覆盖率不低于80%，或甲类医疗机构（分类见开发附表）覆盖率低于90%，甲方有权直接扣除全额保证金并取消代理资格；保证金返还条件：乙方无任何违反本协议条款；产品进入医院销售正式采购两次且甲方确认乙方无恶意库存积压；甲方将保证金一半金额转为货款方式返还给乙方，剩余保证金转为市场保证金。乙方承诺在甲方的委托期限内分期完成推广指标，第一、二季度每月销售10400支，第三、四季度每月销售15600支；代理推广期限为一自然年度，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有效期结束前一个月内，乙方无违反本协议各项条款行为，同等条件下优先续签下一自然年度协议；双方其他约定：任务指标从中标目录执行日开始生效等。协议签订后，金兆勇于2016年1月29日给付希品优公司市场保证金30000元。2017年12月29日，江苏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关于公布2015年江苏省药品集中采购竞价、议价采购入围产品（第二批）的通知》，希品优公司委托金兆勇代理推广的产品入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希品优公司是否应当将保证金返还金兆勇。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协议第5.1款约定了合同的履行期限，即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这一自然年度。同时，协议第3.7款约定“协议产品若未在省级药品集中采购招标中中标，甲方退回保证金及首批提货金额”。然而，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这一约定期限内，江苏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并未公布省标，事实上，双方也都认可，省标在2017年12月29日才予公布。换言之，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由于省标并未公布，案涉药品便不存在中标的可能，因此，金兆勇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兆勇请求希品优公司承担此款30000元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这一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双方之间的保证金是否产生利息取决于协议约定。综观双方协议，尤其是协议第3.4款以及第3.7款的内容，双方仅约定了返还或者退回保证金的条件，并未就返还保证金的利息作出约定，因此，对于金兆勇主张的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12月31日这一期间内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自2017年1月1日始，希品优公司对金兆勇的该笔保证金形成事实上的占用关系，就金兆勇主张的该时间节点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南京希品优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兆勇保证金3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金兆勇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为275元，由希品优公司负担（金兆勇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50元，一审法院全额退回。希品优公司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希品优公司二审陈述，在省标公布之前，案涉药品不能勾标和推广覆盖。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希品优公司应否返还金兆勇保证金。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代理推广协议》第5.1款约定，协议有效日期为一个自然年度，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第5.2款约定，有效期结束前一个月内，金兆勇无违反本协议各项条款行为，同等条件下优先续签下一自然年度协议。根据已查明事实，在上述协议有效期内，案涉药品尚未在江苏省内中标，无法开展协议约定的勾标、推广覆盖等活动。协议有效期届满后，双方并未续签协议。药品在协议有效期内未能中标并非金兆勇行为所致，故金兆勇主张希品优公司返还300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希品优公司主张案涉协议有效期应自药品中标目录执行日即2017年12月29日开始起算，但该协议关于协议有效期的约定具体明确，不存在歧义，希品优公司的该主张与约定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希品优公司另主张金兆勇在药品中标前未开展推广工作构成违约，金兆勇无权主张返还保证金，本院认为，希品优公司二审陈述在省标公布前不得开展协议约定的勾标及推广覆盖工作，故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希品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希品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徐岩岩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