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红，男，196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智，女，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军，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林，男，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湘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春雷，男，198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张大红、上诉人尚智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林、原审第三人杨春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红、尚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春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春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法院应依据当事人的诉求裁判。一审法院认定“张大红共计向杨春雷借款1000万元，其提交还款证明，仅能证明其偿还250万元，并不能证明该款系针对转让给刘春林的借款”，系认定错误。刘春林向法院主张权利的主要依据系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第一条载明，债权的依据为2012年2月9日杨春雷与张大红之间的250万元借款，由此转让而来。而这笔原始债权，经杨春雷的书面证明和张大红的汇款凭证已归于消灭。（二）一审法院认定“张大红称剩余的750万元均用酒抵账，但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系认定错误。刘春林提及的750万元或1000万元与本案的250万元，从时间、相对人、数额上均不具有关联性，不应成为本案审查的事实。根据张大红提交的杨春雷的债务结清说明、收条、《北京惠久酒业有限公司送货单》、证人黄某的《说明》，足以证明张大红与杨春雷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所有往来账目已经以以物抵债的方式结清。北京大德吉祥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也能证明张大红与杨春雷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不存在；二、本案系刘春林采用“套路贷”的方式在社会上进行诈骗和非法放贷所引发的。2016年开始，刘春林利用张大红的《欠款确认函》与《协议书》，用其控制的P2P平台伪造张大红签名，将P2P平台的融资挪作他用。北京市金融管理局与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南磨房派出所也向张大红、尚智调查，核实相关证据。刘春林以诉讼的方式证明其还有财产与债权来应付广大债权人。本案就是一起这样的案件，故应裁定驳回起诉，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刘春林辩称，不同意张大红、尚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张大红与杨春雷的借款共有3个部分共计1000万元。2012年9月3日，张大红分两笔240万元与10万元归还了杨春雷250万元，但并未明确是归还了涉案的250万元，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也可看出这一点。二、2015年12月22日是针对张大红与田浩、黄某之间的债务进行以酒抵债，与涉案的250万元债务无关。三、张大红与尚智称刘春林发放贷款并不属实，是张大红与尚智为了逃避债务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撑。杨春雷述称，不同意张大红、尚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同意刘春林的意见，其陈述与事实相符。刘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大红、尚智偿还刘春林借款本金2500000元；2.判令张大红、尚智向刘春林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9月7日为136111.11元）；3.判令张大红、尚智以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东城办事处东园子居委会世纪嘉园住宅小区5#楼312室房产（以下简称312室）优先受偿；4.诉讼费由张大红、尚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9日，张大红（借款人/抵押人，甲方）与杨春雷（出借人/抵押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同意出借金额为人民币2500000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2年2月9日到2013年2月8日止；借款月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甲方同意以其有全部所有权及处分权的房屋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并承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两日内配合乙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若甲方到期不能履行对乙方的按期还款义务，乙方有权依法处分上述抵押物，并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房产即312室。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并于2012年2月10日出具（2012）京中信内民证字01100号公证书。2012年2月16日，杨春雷通过招商银行向张大红转账2437500元。2012年2月1日，赤峰市房地产交易产权管理中心填发了蒙房他证赤字第112041200733号房屋他项权证，显示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杨春雷，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大红，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0144182，房屋坐落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东城办事处东园子居委会世纪嘉园住宅小区5#楼，他项权利种类为抵押，债权数额为2500000元。2015年12月31日，刘春林（甲方）、张大红（乙方）、杨春雷（丙方）签订《协议书》，三方约定：一、乙方、丙方对债权和抵押权转让事项的认可。丙方已将2012年2月9日与乙方所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贰佰伍拾万元以及合同约定的利息、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保全费、登记费、过户费、保险费、执行费、律师费、通知费、催告费、误工费以及其他费用形成的债权转让给甲方。丙方将乙方名下坐落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东城办事处东园子居委会世纪嘉园住宅小区5号楼房产享有的抵押担保物权转让给甲方。乙方、丙方对上述债权和抵押担保物权转让事项予以认可，并承诺根据甲方需要随时办理抵押权转移登记手续。乙方还清该笔借款后，甲方应即时解除抵押登记；二、对债权的确认。甲、乙、丙三方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欠甲方人民币共计贰佰伍拾万元整，乙方应以贰佰伍拾万元整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息2%每月向甲方支付利息。其他实现债权的保全费、律师费等均以甲方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乙方承诺承担。合同尾部，刘春林在甲方处签字，张大红、尚智在乙方处签字，杨春雷在丙方处签字。2016年12月31日，张大红出具《欠款确认函》，载明：“借款人张大红2012年2月9日与出借人杨春雷到公证处签订了借款合同（出借人杨春雷，现已转让刘春林），公证书号为（2012）京中信内民证字01100号。借款金额为贰佰伍拾万元整。张大红借款本金250万元至今尚未归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付利息及服务费：利息250万元×2%×12＝60万，合计本金250万元＋利息60万元＝310万元”。一审法院经查，除上述借款外：1.尚智于2011年12月26日向杨春雷借款3500000元。2011年12月27日，杨春雷通过招商银行向尚智转账3395000元。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1年12月27日出具（2011）京中信内民证字17221号公证书对上述借款进行了公证；2.张大红、尚智于2012年1月9日向杨春雷借款4000000元。2012年1月10日，杨春雷通过招商银行向尚智转账3900000元。北京市中信公证处于2012年1月17日出具（2012）京中信内民证字00583号公证书对上述借款进行了公证。一审庭审中，张大红称其向杨春雷借款共计10000000元，该10000000元是杨春雷代大德担保公司持有的借款，2014年6月以前一直按照月息2.5%的标准支付利息，之后已向杨春雷偿还借款2500000元，剩余7500000元借款已经用酒抵债，酒给了大德担保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某和田浩。刘春林、张大红、杨春雷签订的《协议书》和《欠款确认函》是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和《欠款确认函》都是刘春林起草的，落款签订日期也是按刘春林的要求签订的。为证明上述主张，张大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分别为：1.杨春雷于2012年9月3日出具的收条，显示：今收到张大红还款人民币2500000元（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支付业务回单，显示：北京海日亚资产管理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3日、2012年9月4日向沧县瑞元钢管有限公司分别转账2400000元、100000元，共计2500000元；3.杨春雷、张大红、尚智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说明，显示：截至2015年12月31日，张大红、尚智与杨春雷所有往来款项已全部结清，双方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无异议；4.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黄某称：张大红共计向杨春雷借款10000000元，该10000000元是大德担保公司股东刘春林、宋俊林、田浩、黄某集资而来。后张大红还款2500000元，剩余7500000元借款经刘春林、宋俊林、田浩、黄某同意用酒抵债，现酒在田浩处。刘春林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称张大红偿还2500000元后，剩余7500000元在2014年大德担保公司股东分家时，将2500000元的债权转让给刘春林，其他股东确实存在同意用酒抵债的情况，但与自己的债权无关。一审法院经询问，杨春雷称其将对张大红2500000元的债权及对于312室的抵押权一并转让给刘春林，转让债权时张大红未偿还该笔借款，与刘春林、张大红签订转让协议后，杨春雷向张大红出具了自己与张大红债务结清的协议；剩余5000000元借款张大红已与大德担保公司其他股东结清。一审法院另询问，张大红与尚智称其二人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5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大红虽称其与刘春林、杨春雷签订的《协议书》和《欠款确认函》是虚假的债权转让，但张大红共计向杨春雷借款10000000元，其提交的还款证明，仅能证明其偿还了2500000元，并不能证明该还款系针对转让给刘春林的该笔借款；杨春雷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债务结清说明，该行为发生于债权转让的当天，仅能说明债权转让以后，杨春雷与张大红、尚智之间的债务结清；张大红称剩余7500000元均用酒抵账了，但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该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刘春林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协议书》和《欠款确认书》，杨春雷将其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给刘春林，现刘春林作为债权受让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向张大红主张偿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经核实，杨春雷向张大红实际出借金额为2437500元，故张大红应向刘春林偿还借款金额为2437500元。关于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利息，《协议书》中载明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故对于刘春林要求张大红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张大红自愿以其名下房产为《协议书》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上述房产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现债权已转让，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在张大红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刘春林要求对抵押房产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该院亦予以支持。虽然尚智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但其作为乙方在《协议书》中对债权转让进行签字确认，可以确定尚智对该笔借款知情，且二人均认可张大红借款10000000元均用于二人共同经营的酒厂，故该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张大红、尚智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大红、尚智应共同向刘春林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大红、尚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春林借款2437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4375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的标准计算）；二、刘春林对张大红名下的位于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东城办事处东园子居委会世纪嘉园住宅小区5#楼的拍卖、变卖所得款项在上述第一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刘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大红、尚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北京惠久酒业有限公司送货单》，2.黄某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张大红与尚智用以酒抵债的方式归还了杨春雷750万元借款；3.融资360网页截屏及刘春林放贷联络图，用于证明刘春林以超级债权人的方式融资。刘春林与杨春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张大红与刘春林、杨春雷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原债权人杨春雷将其对张大红享有的25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刘春林，张大红、尚智在该《协议书》签字的行为，可以理解为张大红、尚智对债权让与人与受让人转让债权后通知的确认，即债权转让已对债务人张大红、尚智发生效力。张大红虽提交了杨春雷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的债务结清说明，但从该债务结清说明的内容来看，结合张大红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欠款确认函》的内容，本院认为，该债务结清说明仅能表明杨春雷出具该债务结清说明在先，张大红、尚智与刘春林、杨春雷签订《协议书》在后，即该债务结清说明仅能表明杨春雷将债权转让给刘春林以后，杨春雷与张大红、尚智之间的债务结清。张大红还款250万元，发生于2012年9月，并不能证明该还款系针对转让给刘春林的该笔借款，难以对抗签订于2015年12月31日的《协议书》。张大红、尚智提交的《北京惠久酒业有限公司送货单》、证人黄某出具的《说明》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张大红、尚智与杨春雷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所有往来账目已经结清。张大红、尚智虽称本案系刘春林采用“套路贷”的方式在社会上进行诈骗和非法放贷所引发的，但因张大红、尚智提交的融资360网页截屏及刘春林放贷联络图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现刘春林作为债权受让人，起诉要求张大红、尚智偿还借款本息，并要求对张大红抵押的房产优先受偿，应当得到支持。综上，张大红、尚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张大红、尚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罗珊审 判 员 郭菁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