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喜，男，1974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钟祥市，现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復文，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杰，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刚，男，197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德富，湖北祥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项喜因与被上诉人蒋復文、原审被告陈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项喜、被上诉人蒋復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杰、原审被告陈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德富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自2020年4月27日暂停审限，至2020年5月19日恢复审限。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项喜上诉请求：1.撤销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改判其向蒋復文偿还200000元借款，不支付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蒋復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6月9日蒋復文出借的300000元资金是出借给钟祥市鑫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不是其个人借款，由于蒋復文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间晚了，公安机关未受理，虽然（2018）鄂0881刑初214号刑事案件中未认定该金额，但性质均属于公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其只作为中间服务方收取中介服务费，该款也是打入鑫龙公司陈刚的账户，其每月向蒋復文支付的利息也是陈刚和鑫龙公司委托其办理的，并非其个人支付的利息；2.对于200000元的借款，其在短信中出具的临时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也未通过其个人账户支付过200000元的利息，一审认定利息与事实不符。因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蒋復文辩称，1.刑事案件的认定金额并不包括本案的300000元，其与项喜早就存在借贷往来，本案中300000元属于民间借贷，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适用的法律不同，判决结果自然不同，项喜认为两种判决结果不一致，一审判决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2.其不认识陈刚，未与陈刚达成借款合意，其是按项喜的指示将款转入陈刚的账户，项喜认为该300000元系其受陈刚和鑫龙公司委托与蒋復文办理的借款，系项喜单方陈述，陈刚和鑫龙公司不认可，项喜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3.200000元的短信借条下还有关于支付利息的陈述，以及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明项喜按月支付200000元的借款利息6000元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刚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项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復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责令项喜、陈刚立即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按月息1.7分自2017年8月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项喜、陈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9日，项喜以投资项目需要资金为由，向蒋復文借款300000元，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后，当日，蒋復文按项喜的要求将借款300000元分两笔汇入陈刚银行账户（其中：从建行卡号62×××57转款100000元，从农行卡号62×××10转款200000元）。同年11月18日，项喜又向蒋復文借款200000元，蒋復文按项喜的要求将借款通过建行转入陈刚银行账户。2016年8月19日，项喜给蒋復文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蒋復文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2016年10月8日，项喜要求蒋復文签订一份《聚金资产管理出借业务居间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元，期限为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月1日，由借款人于每月8日向蒋復文打入月投资收益；投资收益率按每月不低于1.5%。2016年10月10日，项喜偿还本金100000元，同月14日又偿还本金100000元，合计偿还蒋復文本金200000元，下欠本金300000元。借款期间，项喜均按月利率1.7%每月按时向蒋復文支付利息至2017年8月8日。2017年4月11日，项喜再次向借款2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蒋復文通过建行分两笔向项喜转款200000元（其中一笔170000元、一笔30000元），项喜用短信给蒋復文出具一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蒋復文现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整，借款人项喜，2017年4月11日。”项喜于2017年5月11日开始给蒋復文支付200000元借款利息每月6000元，至2017年8月11日止。另查明，项喜、陈刚于2017年9月因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13日被逮捕。2018年12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项喜向蒋復文借款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2、项喜向蒋復文借款的数额是多少；3、陈刚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项喜向蒋復文借款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一审庭审后通过对项喜的询问，项喜认可2017年4月11日短信借款200000元属个人借款，其余300000元是公司行为。从蒋復文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看，2015年6月9日和11月18日，项喜向蒋復文借款的500000元，蒋復文均按项喜指定转入陈刚账户。2015年7月20日，项喜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偿还蒋復文借款本金200000元，下欠300000元。同时，项喜每月按时通过本人账户向蒋復文支付借款利息直至2017年8月。另外，2016年10月8日，钟祥市聚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金公司）与蒋復文签订《聚金资产管理出借业务居间服务合同》后，蒋復文未履行借款义务，该合同实际未履行。综上，项喜向蒋復文借款是个人行为，而不是公司行为。关于项喜向蒋復文借款的具体数额。项喜对借款200000元不持异议，对300000元借款认为是公司所借，是否还有欠款不清楚。从蒋復文提交的建行交易明细看，项喜从借款时间的下一个月开始，至2017年8月，基本上是按时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蒋復文转入5100元和6000元，直到2017年9月7日项喜被钟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后结束。通过每月转款数额和蒋復文的陈述，可以印证此款为项喜支付的借款利息，其中300000元借款，按每月利率1.7%计息，利息为5100元，另2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3%计息，利息为6000元。因而确认项喜尚欠蒋復文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关于陈刚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纵观案情，陈刚没有与蒋復文有借款的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刚向蒋復文偿还过借款或支付过利息的依据。蒋復文将借款转入陈刚账户，是按照项喜的要求汇入的，不能认定为是陈刚借款，故对蒋復文要求陈刚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项喜向蒋復文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蒋復文要求项喜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蒋復文在未起诉前，按月利率3%收取项喜借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蒋復文现要求项喜按月利率1.7%支付利息的请求，虽无书面约定，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双方对利率有口头约定。现蒋復文要求项喜按月利率1.7%支付利息的请求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项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蒋復文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1日起，按月利率1.7%，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蒋復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项喜负担。二审中，项喜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鑫龙公司出具的支付收益本金委托书1份，拟证明其每月支付给蒋復文的利息及还款200000元是鑫龙公司、陈刚委托其办理；证据2、借款业务居间服务委托书1份，证明诉争的300000元是陈刚所借，其只是中介方，且款项也是转入陈刚账户；证据3、委托代开《借据》的协议1份，证明其只是中介方；证据4、2016年9月23日项喜向蒋復文转账306750元的建行转账凭条1份，证明其个人向蒋復文还款300000元及利息6750元；证据5、鑫龙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其只是中介方，借款是陈刚所为。蒋復文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中的委托书是特定合同的委托书，与本案借款无关，也不能证明项喜系受鑫龙公司和陈刚的委托，其只是按项喜的要求将款项转入陈刚的账户，至于陈刚与项喜之间是何关系其并不知情；对证据2，根据刑事判决书的认定，陈刚的卡实际上是由项喜保管使用，资金并未由陈刚实际使用；证据3提到的编号0119的借款合同是案外人裴晓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据4中的款项是项喜用钟祥新园小区的房屋做抵押借的款，该款已经偿还，与本案无关。证据5因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且委托书是对应0119号借款合同，也是与裴晓红有关，与本案无关，授权委托书的时间为2015年1月11日，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无关。陈刚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针对的是裴晓红，与本案无关，该委托书落款时间2015年4月22日期间鑫龙公司的公章是由项喜控管；证据2与蒋復文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3也不属于新证据，在本案一审之间就已经存在，该证据针对的是0119号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据4与本案无关；证据5是复印件，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项喜提交的证据1、证据3、证据5中的委托书注明对应出借人代表为裴晓红的0119号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据2及证据5中的授权委托书均发生于本案诉争款项之前，内容中亦未指明与蒋復文出借的款项具有对应关系，因此不能证明与本案诉争的款项有关；证据4系项喜与蒋復文之间的另一笔300000元的借款即2016年8月19日项喜出具的300000元借条中的款项的还款，项喜于二审庭审中对此已陈述，故该转款与本案诉争的300000元无关。综上，以上证据均与本案诉争款项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项喜向蒋復文发送短信“蒋总早！息已给您存在建行卡上了”。同日，蒋復文尾号7257的建行卡中仅发生1笔交易，ATM存款6000元。2019年5月17日，钟祥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向钟祥市人民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其上载明，其队侦办“2017项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过程中，部分受害人无法联系，也未主动联系公安机关报案，侦查终结后移送审查起诉，在法院审理期间，受害人蒋復文未向该队报案。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诉争300000元借款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2.该300000元借款是鑫龙公司的借款还是项喜个人借款；3.200000元的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一、诉争300000元借款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项喜主张，该300000元系鑫龙公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与（2018）鄂0881刑初214号刑事案件中的涉案金额系同一性质，刑事案件中由其与陈刚退赔受害者款项并处罚金，且查封了用受害人资金建设的项目资产由政府作出退赔，民事案件不应出现与刑事案件不一样的判决结果。蒋復文主张，刑事判决已经生效，且不含本案诉争的300000元，该300000元以民间借贷起诉并无不当，且刑事案件事实发生前，双方之间已经发生了民间借贷往来，其借款不属于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属于民间借贷。陈刚述称，其意见与蒋復文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诉争的300000元并未纳入（2018）鄂0881刑初214号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钟祥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亦说明刑事案件审理期间蒋復文未报案，因此，本案诉争的300000元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未经过侦查审理。项喜认为该款性质与（2018）鄂0881刑初214号刑事案件中的涉案款项一致，并无证据证明。蒋復文以该300000元转账凭证及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对项喜、陈刚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对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将该300000元的诉争纠纷作为民事案件予以受理，并无不当。至于就该300000元是否构成民间借贷，系本案另一争议焦点，应经过审理后得出结论，并不影响将该300000元纳入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二、该300000元借款是鑫龙公司的借款还是项喜个人借款项喜主张，其是聚金公司实际负责人，2015年6月9日的300000元借款其作为中介方与蒋復文办理了借款手续，该借款到期后又重新办理了0121号出借业务居间服务合同，因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所有的资料被查封和没收，其无法提供2015年6月9日借款当时公司与蒋復文办理的借款手续，但该款转入了陈刚的账户，不是其个人借款。蒋復文辩称，2015年6月9日借给项喜的300000元项喜出具过借条，因该款一直未还，2016年项喜要求将该款转为0121号借款合同，其认为只要项喜办个手续保证还钱就行了，该款也未提供给合同中的借款方钟祥市华金鑫建筑装潢有限公司。陈刚述称，其意见与蒋復文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蒋復文主张其与项喜之间就该300000元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蒋復文提交了该300000元的转账记录及项喜向其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记录，虽然该300000元系转入陈刚账户，但从蒋復文转入陈刚账户的另一笔200000元由项喜个人账户归还，及项喜每月固定从其本人账户向蒋復文账户转入该500000元按月利率1.7%计算的利息8500元的支付往来情况来看，项喜与蒋復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性较高。项喜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该300000元系其为鑫龙公司借款与蒋復文订立居间合同，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其应提供反驳证据，其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的300000元无关，不能证明该款系鑫龙公司借款，也不能证明其系为该款出借提供居间服务，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2016年0121号出借业务居间服务合同中注明了借款方为华金鑫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与项喜主张该300000元系鑫龙公司的借款，借款方不一致，且该合同系蒋復文提交用于证明其与项喜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蒋復文的解释来看，其将该合同视为项喜个人与其办理的手续，因此，虽然该合同是以聚金公司名义签订，在合同内容与项喜的主张及实际情况各不相符的情形下，不能佐证项喜所称其作为中介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的主张。同时，亦无证据显示本案诉争的300000元与（2018）鄂0881刑初214号刑事案件中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具有关联。故就诉争的300000元借款，蒋復文与项喜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关于利息项喜主张，200000元的借款未约定利息。蒋復文辩称，200000元的短信借条之下，项喜还发送信息称利息已转，而当日其卡上只有一笔钱转入，且与项喜每月固定按月利率3%转入的利息6000元金额一致，足以说明存在利息。陈刚述称，该款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诉争200000元借款于2017年4月11日出借，2017年5月11日，项喜发送短信称息已存入建行卡中，而该日，蒋復文的建行卡中只有一笔入账6000元，此后每月至2017年8月11日，均有固定的6000元从项喜账户转入蒋復文账户，从时间的对应性及金额的固定性结合短信内容，可以认定该200000元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且项喜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已经陈述200000元的借款按月息3分在支付利息。因此，项喜认为未约定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诉争的300000元，项喜虽不认可为个人借款，但亦称公司借款按照不低于1.5%支付利息，从300000元及200000元借款基本上按照每月5100元及6000元的标准向蒋復文转款的情况判断，可以认定该300000元借款约定有利息。因此，对于本案争议的合计500000元借款，蒋復文主张按月利率1.7%的标准支付利息，未超过法律保护的范围，应予支持。项喜于2017年8月11日后未再支付利息，从此时开始计算利息，符合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项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项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