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路140号2301房自编08-13室。法定代表人：陈英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衡，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鸽，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俊寿，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港市正龙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覃塘区东龙镇石龙社区。法定代表人：廖东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平，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迪青，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俊寿、贵港市正龙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龙公司）、蔡迪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鸽，被上诉人廖俊寿、正龙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平，被上诉人蔡迪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0421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廖俊寿、正龙公司要求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恒辉公司与廖俊寿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亦无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无需向其支付任何货款。被上诉人蔡迪青无权代表上诉人恒辉公司与被上诉人廖俊寿签订《模板买卖合同》，其与被上诉人廖俊寿签订《模板买卖合同》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被上诉人蔡迪青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模板买卖合同》不应由上诉人恒辉公司承担。同理，《模板材料采购合同》的合同交易方为被上诉人正龙公司与上诉人恒辉公司，从未出现过被上诉人廖俊寿的姓名，廖俊寿依据采购合同要求恒辉公司付款，既无事实依据亦无合同依据。二、依据《模板材料采购合同》，上诉人恒辉公司与被上诉人正龙公司之间货款已经全部结清，正龙公司诉请恒辉公司支付货款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三、恒辉公司签订的《模板材料采购合同》即便有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也只能向债权人正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应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廖俊寿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模板材料采购合同》第一条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滞纳金、利息的合计金额不超过合同金额的3%，即上诉人应承担的最高违约金数额为24750元（825000元×3%=2475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恒辉公司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正龙公司、廖俊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蔡迪青未予答辩。廖俊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蔡迪青、恒辉公司共同支付原告模板货款542354元，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45196元（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6日止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日止后段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辉公司原名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2019年3月25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恒辉公司承建广州知识城国际领军人才集聚区（一期）工程后，将该工程的钢筋制安、模板制安、周转材料及机械工程等项目承包给广东锦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25日，广东锦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甲方与蔡迪青为乙方签订了《框架结构施工内部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广州知识城国际领军人才集聚区钢筋制安、模板制安、土浇筑为主的施工内容分包给乙方，工程承包范围：甲方在本项目所承包的整个工程包括不限于施工图纸规定的范围中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化粪池、塔吊基础、细石混凝土防水保护层、后浇带等二次结构工程的钢筋制安、模板制安、混凝土浇筑保养等。……。2018年6月15日，原告廖俊寿向广州知识城国际领军人才集聚区（一期）工地运送价值151200元的模板。2018年6月22日，蔡迪青为甲方与廖俊寿为乙方签订《模板买卖合同》，合同对工程名称、模板数量及价格、付款方式、违约处罚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违约处罚规定：甲方不能按时付款，造成不能施工后果由甲方负责。乙方有权阻止甲方开工，随时可以停水停电。如超期限不付款，乙方每天按总货款造价金额2%收取甲方滞纳金。为了采购模板、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进项税抵扣等事项的需要，被告恒辉公司为购货方单位（简称甲方）与原告正龙公司为供货方单位（简称乙方）又签订了《模板材料采购合同》，合同对模板数量、单价、交货、结算、验收、违约责任等作了具体规定。合同约定，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之日起连同其他资料提交甲方财务部门，如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能按时送达或未通过税务局认证而导致进项税不能抵扣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甲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利息、滞纳金的合计金额不超过合同金额的3%。合同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合同专用公章及签约代表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廖俊寿、正龙公司于2018年7月2日至2018年10月15日向广州知识城国际领军人才集聚区（一期）工地运送模板7次，每次都是由原告廖俊寿送模板到工地去，原告均填写了《送货单》，送货单上注明收货单位为恒辉建设，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廖俊寿，收货单位经手人为杨智超、崔德明。以上8次运送的模板价值共1346490元，其中2018年10月15日运送的价值173340元模板款项，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邓强已经支付给原告（发票户名为恒辉公司），被告蔡迪青、恒辉公司共应支付原告廖俊寿、正龙公司的货款为1173150元。被告恒辉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5日、12月14日各付给原告正龙公司货款200000元，合计400000元（均出具了增值税发票，户名为恒辉公司），蔡迪青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原告廖俊寿货款180000元，2019年1月7日原告在被告处拉木方抵扣货款50796元，以上恒辉公司、蔡迪青共支付原告廖俊寿、正龙公司货款630796元，下欠货款为542354元。2018年11月28日，收货单位经手人杨智超确认原告共运送的模板总张数为21725张，单价为54元，共价值1173150元。2019年2月27日，被告蔡迪青向原告出具欠条，国际领军人才集聚区（一期）工程总模板价值1173150元，已支付630796元，还欠542354元，此款必须在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清。尔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下欠货款，被告未予支付，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恒辉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1）蔡迪青与廖俊寿签订的《模板买卖合同》、被告恒辉公司与原告正龙公司签订的《模板材料采购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且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是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被告恒辉公司虽未与原告廖俊寿签订合同，但恒辉公司与正龙公司签订《模板材料采购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采购其承建广州知识城国际领军人才集聚区（一期）所需模板。合同签订后，是原告廖俊寿、正龙公司依约共同向该项目提供模板，都是由原告廖俊寿将模板运输到工地，正龙公司未送模板到工地，《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都是恒辉建设，被告恒辉公司也知道是正龙公司和廖俊寿共同在提供模板，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这说明被告恒辉公司对廖俊寿与正龙木业共同提供模板这一事实予以认可。（3）恒辉公司支付了正龙公司货款400000元，说明恒辉公司购买了正龙公司模板这一客观事实存在。恒辉公司未提供相关结算凭证证明其购买了原告正龙公司的模板数额、货款金额及货款是否全部结清。故恒辉公司辩称已支付正龙木业全部货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蔡迪青出具欠条是欠国际领军人才集聚区（一期）项目一期工程模板款542354元，虽然被告恒辉公司未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欠款金额，但恒辉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原告正龙木业、廖俊寿要求被告蔡迪青、恒辉公司共同支付下欠货款54235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4）蔡迪青与廖俊寿签订的《模板买卖合同》、被告恒辉公司与原告正龙公司签订的《模板材料采购合同》均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虽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偿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和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廖俊寿、正龙公司要求被告蔡迪青、恒辉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蔡迪青在欠条中约定在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下欠货款542354元，被告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所以逾期付款时间应从2019年5月31日开始计算。故原告廖俊寿、正龙公司要求被告蔡迪青、恒辉公司从2019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蔡迪青、恒辉公司应支付原告廖俊寿、正龙公司从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6日止利息、违约金为38688元（542354元×月利率2%×12个月×107天÷360天=38688元），后段利息、违约金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蔡迪青、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廖俊寿、贵港市正龙木业有限公司货款542354元；二、被告蔡迪青、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廖俊寿、贵港市正龙木业有限公司利息、违约金38688元（利息、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止，后段利息、违约金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上述款项，限被告蔡迪青、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5元，减半收取4837.5元，案件申请费3520元，共计8357.5元，由原告廖俊寿、贵港市正龙木业有限公司负担150元，由被告蔡迪青、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0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恒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出库单1份、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拟共同证明向其供货的主体是正龙公司，双方履行的是恒辉公司与正龙公司签订的《模板材料采购合同》，恒辉公司并未拖欠正龙公司货款，无论正龙公司背后的实际权利人是谁，均不影响恒辉公司与正龙公司之间交易主体及双方履行的合同依据是《模板材料采购合同》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正龙公司、廖俊寿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系正龙公司与廖俊寿共同向广州知识城人才集聚区项目供货，廖俊寿负责送货，正龙公司负责开具发票。被上诉人蔡迪青认为是恒辉公司与正龙公司、廖俊寿签订的合同，由正龙公司开具发票。对上诉人恒辉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鉴于被上诉人正龙公司、廖俊寿、蔡迪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不同看法，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恒辉公司是否应与蔡迪青一起向被上诉人正龙公司、廖俊寿承担案涉买卖合同货款的清偿责任？二、上诉人恒辉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正龙公司、廖俊寿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如何确定？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恒辉公司与被上诉人正龙公司签订的《模板材料采购合同》、被上诉人廖俊寿与被上诉人蔡迪青签订的《模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恒辉公司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廖俊寿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亦无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向廖俊寿支付货款。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恒辉公司只与被上诉人正龙公司签订了《模板材料采购合同》，但被上诉人正龙公司明确陈述合同签订后系被上诉人廖俊寿与其共同向上诉人恒辉公司履行合同、提供模板。另外，被上诉人廖俊寿、正龙公司提供的由上诉人恒辉公司项目工作人员杨智超、崔德明经手的送货单，明确载明收货单位为“恒辉建设”、收货地址为“萝岗国际领军人才集聚区项目一期”，送货单位经手人为廖俊寿。上述送货单亦足以证明上诉人恒辉公司及蔡迪青实际接受了被上诉人廖俊寿提供的模板。且一审中上诉人恒辉公司主张其共支付被上诉人正龙公司货款68.7万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但其于二审中仅补充提交了被上诉人正龙公司向其供应20万元模板的出库单及发票，对其所支付给被上诉人正龙公司的另外40余万货款，上诉人恒辉公司未能提供系被上诉人正龙公司向其提供模板的证据。且被上诉人正龙公司陈述剩余模板系其与廖俊寿共同提供，故本院有理由相信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恒辉公司实际接受、使用的模板系被上诉人正龙公司与廖俊寿共同提供。综上，在被上诉人正龙公司认可系其与被上诉人廖俊寿共同向上诉人恒辉公司及蔡迪青提供模板，且上诉人恒辉公司及蔡迪青亦实际接受、使用该模板的情况下，上诉人恒辉公司应承担向正龙公司及廖俊寿支付货款的责任。根据被上诉人蔡迪青签字确认的欠条足以证明上诉人恒辉公司及被上诉人蔡迪青尚欠被上诉人正龙公司、廖俊寿货款542354元。尽管上诉人恒辉公司还主张依据《模板材料采购合同》其在向被上诉人正龙公司支付60余万元货款后双方合同价款即已经全部结清。但正龙公司及廖俊寿于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显示送货金额达130余万元，而恒辉公司项目收货人员杨智超收取模板货物后出具的结算清单最终确认接收了总金额为1173150元的模板，故一审法院判决恒辉公司、蔡迪青共同向被上诉人正龙公司、廖俊寿支付尚欠货款542354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恒辉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廖俊寿无权向其请求支付货款，其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廖俊寿支付货款的责任，且其与恒辉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结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蔡迪青签字确认的欠条，上诉人恒辉公司、被上诉人蔡迪青应于2019年5月30日付清尚欠货款542354元，但上诉人恒辉公司、被上诉人蔡迪青逾期未支付尚欠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正龙公司、廖俊寿诉请蔡迪青、恒辉公司支付违约金，具有法律依据。根据结算单及欠条可知诉争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系根据廖俊寿与蔡迪青签订的《模板买卖合同》约定的每张54元确定案涉模板单价，则本案违约金亦应按照该合同约定的以总货款造价金额2%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正龙公司及廖俊寿的诉请，判决上诉人恒辉公司、被上诉人蔡迪青从2019年6月1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恒辉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5元，由上诉人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