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27民初401号 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孟子岭乡孟子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705548329XR。 负责人：刘晓军，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忠，男，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宽城镇北局子村宽城满族自治县五丰米业有限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734771001XE。 法定代表人：杜丽丽，职务经理。 被告：袁瑞悦，男，满族，1960年6月18日出生，个体，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 被告：杜丽丽，女，满族，1981年7月24日出生，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经理，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自治县。 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与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袁瑞悦、杜丽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忠，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丽丽、袁瑞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货款183287.72元；2、判令被告袁瑞悦、杜丽丽对上述货款在其对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依法成立分支机构，是国有控股的企业。被告袁瑞悦担任原告负责人期间，向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购进原材料乳化剂，2016年3月、12月分别向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购进乳化剂12吨、20吨，单价为14102.56元、16666.67元，两笔交易的单价远高于原告向其他公司购买乳化剂的价格。经原告了解得知，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由韩凤兰、杜丽丽共同出资设立且未实缴出资。被告杜丽丽系被告袁瑞悦儿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袁瑞悦、杜丽丽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货款人民币183287.72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 一、营业执照、工商查询、身份证复印件、工资表,证明原、被告身份。证明原告为国有控股企业，被告杜丽丽在通安公司任经理的情况。 二、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查询,证明事项：证明袁瑞悦、杜丽丽为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未足额实缴注册资本。通安公司是原告的关联方，其交易行为应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其交易行为没有进行决议,故违反了国有企业资产法，被告应退还货款人民币183287.72元，根据公司法袁瑞悦、杜丽丽应承担补充给付责任。 三、记账凭证、发票（承德雨田化工有限公司）（辽宁红山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证明事项：证明2016年4月份原告从非关联方承德雨田化工有限公司进入原材料乳化剂16吨，单价为10320元。2016年12月份，原告两次从非关联方承德雨田化工有限公司购进乳化剂22.54吨、5吨，单价分别为11110.35元、10000元。原告从非关联方辽宁红山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购进乳化剂10.80吨，单价为8205.13元。 四、记账凭证、发票（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证明事项：证明原告于2016年3月、12月从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原材料乳化剂12吨、20吨，单价分别为14102.56元、16666.67元，其价格明显高于同年原告向非关联方购进原材料乳化剂的价格。 五、离任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原告明确知道权利受侵害的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 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 被告袁瑞悦辩称，我不认可，我不承担退还货款的给付义务。双方有买卖合同。因当时我在兴安宽城分公司任法定代表人，企业资金周转困难，我公司不能从其他公司赊购原材料、企业又急于生产故从通安商贸临时赊购了上述两笔乳化剂，不存在恶意串通。 被告杜丽丽辩称，我不认可原告的主张，虽然袁瑞悦是兴安的法定代表人，但通安公司系是我个人出资与袁瑞悦无关，购买原材料成本高，是市场原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出示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出示的营业执照、工商查询、身份证复印件、工资表,证明原、被告身份，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工商查询，记账凭证、发票（承德雨田化工有限公司）（辽宁红山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记账凭证、发票（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审核认定如下：原告出示的离任审计报告一份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机构对被告袁瑞悦进行离任审计形成的报告，对报告形成时间本院予以采信,对报告相关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0月19日，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国有控股）成立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国有控股），并依法进行注册登记，被告袁瑞悦为负责人。2012年10月25日，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任命袁瑞悦为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经理。 2013年12月28日，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袁瑞悦（乙方）签订《股东协议书》：一、关于对分公司的出资。甲方以现有技术（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许可在内）出资；乙方现金（包括但不限于整体项目建设）出资。乙方出资数额，最后以工程决算后，经有关审计确定的结果为准。二、甲乙双方共同约定，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利润按照甲方占51%、乙方占49%的比例确认。三、甲乙双方一致约定，分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 2015年7月29日，被告杜丽丽出资90万元人民币（认缴），韩凤兰出资10万元人民币（认缴）注册成立了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6月4日，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投资人变更为被告杜丽丽出资90万元人民币（认缴），袁瑞悦出资10万元人民币（认缴）。杜丽丽系袁瑞悦儿媳。 2016年3月29日，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向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乳化剂12吨，单价：14102.56元，总价款为169230.76元；2016年4月28日，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向承德雨田化工有限公司购买乳化剂16吨，单价：10320.00元；2016年12月30日，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向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乳化剂20吨，单价：16666.67元，总价款为333333.32元；2016年12月27日，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向辽宁红山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乳化剂10.8吨，单价：8205.13元；上述买卖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完毕。 2017年3月27日，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免去袁瑞悦宽城分公司的职务，任命刘小（晓）军为宽城分公司负责人。 本院认为，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向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乳化剂并支付价款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原告认为按照《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国家出资企业的关联方不得利用与国家出资企业之间的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本法所称关联方，是指本企业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其近亲属，以及这些人员所有或者实际控制的企业。”、第七十二条：“在涉及关联方交易、国有资产转让等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的，该交易行为无效。”本院认为，首先，《国有资产法》所称国家出资企业，是指国家出资的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以及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而本案原告即为国有资本控股公司。依据《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六条：“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与关联方的交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有关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国有资产法》并未禁止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的关联交易，而是规定关联交易双方不得利用关联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亦或是禁止关联交易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有资产权益。原告所述的案涉关联交易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有关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属于公司内部行为。本案原告为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在其成立之初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与被告袁瑞悦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中约定分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因此不能以本案所涉交易行为未经公司内部程序通过为由而认定为无效。其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所述的“强制性规定”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通常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规定才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应理解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能导致本案所涉及的生产材料买卖交易行为无效。再次，本案原告虽为国有资本控股公司，但其为普通法人的分支公司，应当平等参加市场竞争，作为平等的民事主体不能享有特殊的法律保护，其利益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国家利益。最后，原告仅凭同期其与承德雨田化工有限公司、辽宁红山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乳化剂价格的价格差不能证实案涉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或利用关联交易谋取不当利益，损害国家出资企业利益的情形,因为商品的价格是由品牌、品质、市场、资金给付方式等多种因素决定,对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不能认定本案所涉交易行为无效。 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与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的乳化剂买卖行为已实际履行完毕，且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故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货款及被告袁瑞悦、杜丽丽对上述货款在其对宽城满族自治县通安商贸有限公司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原告切实能够证明三被告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有关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66.00元，由原告河北兴安民用爆破器材有限公司宽城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玉富 审 判 员  刘文海 人民陪审员  冯 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蔡佰明 书记员刘娜娜 附页 一、（2020）冀0827民初401号民事判决书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 第四十六条国有资本控股公司、国有资本参股公司与关联方的交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有关行政法规以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决定。由公司股东会、股东大会决定的，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委派的股东代表，应当依照本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行使权利。公司董事会对公司与关联方的交易作出决议时，该交易涉及的董事不得行使表决权，也不得代理其他董事行使表决权。 二、当事人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与一审案件受理费相同数额的上诉费，上诉于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如果在法定上诉期内不交上诉状及上诉费，则视为未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三、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未申请执行的，则视为放弃申请执行权，本院不再给予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