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新苗，男，196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青田县，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燕，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勇，男，196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实妙，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信跃，金华市婺城区务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蒋焕娟，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青田县，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灵燕，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麻新苗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勇、高实妙、原审被告蒋焕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麻新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志勇、高实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志勇、高实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志勇、高实妙提交的欠条是伪造的，欠款人的签字不是其所签。其在吉布提签了太阳能项目，高实妙是正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的员工，陈志勇、高实妙想让其把项目给正泰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给其4万元美金作为项目的开支费用。其向陈志勇、高实妙人出具的是收到4万元美金的收据，该4万元美金是作为其的开支费用，不需要归还。因此，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其没有必要向陈志勇、高实妙出具欠条。陈志勇、高实妙在一审中提供的欠条是根据其笔迹模仿伪造。由于模仿的比较逼真，其在一审时没有发现欠款人的落款签名系伪造，但其一直坚持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二、一审判决对于款项交付的事实认定错误。其没有收到陈志勇交付的2万元美金，但收到过陈志勇的转账。一审庭后通过向银行查询，其分别于2017年3月13日收到陈志勇的人民币5万元，于2017年5月21日收到陈志勇的人民币2万元，共计人民币7万元，并没有收到陈志勇的2万元美金。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陈志勇交付2万元美金的事实。三、陈志勇、高实妙伪造欠条，虚构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涉及虚假诉讼，其强烈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依法追究陈志勇、高实妙的虚假诉讼罪。四、关于利息利率问题。一审判令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因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已经被取消，其认为应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陈志勇、高实妙辩称，麻新苗违反诚信原则，案涉欠条的签名系麻新苗本人书写并按手印，麻新苗主张欠条是虚假证据，属于信口雌黄。欠条内容清楚，一是载明收到4万元美金，陈志勇、高实妙各2万美元，二是载明借款人和出借人。且麻新苗在一审中承认多次收到过款项，但具体金额记不清楚，故一审认定借款关系成立，麻新苗收到借款的事实清楚，合理合法。 蒋焕娟述称，本案所涉的款项争议与其无关，其对款项是否发生不知情，也没有在欠条中签字，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欠条载明款项用于吉布提太阳能项目，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陈志勇、高实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麻新苗、蒋焕娟立即返还美金4万元（按起诉日汇率7.1876计算折合287504元）。2.判令麻新苗、蒋焕娟自2019年3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日（暂计至2019年9月19日利息8625.12元）。3.判令该案诉讼费由麻新苗、蒋焕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麻新苗告知陈志勇、高实妙在吉布提有一个太阳能项目，陈志勇、高实妙表示有意向参与。2017年3月15日，麻新苗向陈志勇、高实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有麻新苗收到高实妙、陈志勇二人各2万美元，合计金额4万美金，用于吉布提太阳能项目的前期费用。如项目运作不成功，由借款人麻新苗归还两位出借人”。现吉布提项目仍未落实。陈志勇、高实妙曾就该笔款项于2019年3月20日诉至该院，要求麻新苗返还4万美元并支付自2019年3月20日起的利息。陈志勇、高实妙又于2019年9月17日申请撤诉，该院于当日裁定准许其撤诉。另查明，麻新苗、蒋焕娟于2017年3月6日登记结婚，2019年12月31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一、陈志勇、高实妙和麻新苗之间的法律关系。陈志勇、高实妙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麻新苗主张系陈志勇、高实妙委托其落实吉布提太阳能项目的费用开支。从麻新苗出具的欠条来看，其文字表述为借款人和出借人；其次欠条中表示如项目运作不成功，由麻新苗返还款项，双方未就项目何时运作成功作出限制性约定。吉布提项目自2017年至今已两年有余仍未有进展，麻新苗也未能提供该项目的进展情况，陈志勇、高实妙关于项目未能成功的主张合理；陈志勇、高实妙表示虽有参与项目的意向，但出具欠条时双方并未就实际参与达成协议，该主张从欠条内容来看较为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综上，该院认定双方系借款关系。争议焦点二、款项交付情况。麻新苗主张未收取陈志勇2万美元，陈志勇、高实妙主张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付。麻新苗在庭审中又自认多次收到过陈志勇的转账款，具体金额已记不清，且其与陈志勇之间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欠条中又表述为收到款项，故对麻新苗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陈志勇、高实妙要求麻新苗返还借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请求，欠条中未明确返还的时间及逾期返还的利息约定，陈志勇、高实妙虽然曾于2019年3月2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但最后又自愿撤诉，撤诉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视同陈志勇、高实妙未起诉，故陈志勇、高实妙要求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利息，不予支持，利息应自该次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该案争议焦点三、该债务是否属于麻新苗、蒋焕娟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志勇、高实妙主张该债务系麻新苗与蒋焕娟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借款发生在麻新苗、蒋焕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志勇、高实妙也认可借款时并未告知过蒋焕娟，陈志勇、高实妙也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系麻新苗、蒋焕娟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或用于麻新苗、蒋焕娟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所需，故陈志勇、高实妙要求蒋焕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麻新苗返还陈志勇、高实妙人民币281472元（4万美元按2019年11月4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7.0368人民币兑换）。二、由麻新苗赔偿陈志勇、高实妙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上述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陈志勇、高实妙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1元（已减半收取），由麻新苗负担。 二审中，陈志勇、高实妙、蒋焕娟没有提交新证据。 麻新苗提供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二份，用以证明陈志勇向其转账多笔款项，但其没有收到陈志勇的美金。 陈志勇、高实妙发表质证意见：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欠条中载明是美金，麻新苗也承认收到过美金，不能证明麻新苗没有收到过美金的事实。 蒋焕娟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清楚。 麻新苗在二审中申请对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的欠条中欠款人一栏麻新苗的签名及捺印是否为麻新苗所签及所捺印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9日、2020年5月21日分别作出了浙江汉博（2020）痕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浙江汉博（2020）文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对上述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麻新苗发表意见：对真实性认可，但是对于如何出具欠条的事实，其有异议。即使欠条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其收到欠条载明的4万元美金。根据银行流水，其只收到陈志勇的7万元人民币。欠条载明4万元美金的归还条件是项目运作不成功，目前为止项目还在正常运转，故不存在返还的条件。 陈志勇、高实妙发表意见：通过司法鉴定，进一步确认本案借款真实性，欠条中载明已收到款项，且麻新苗承认收到高实妙的款项，却否认收到陈志勇的款项，不符合逻辑。麻新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签字和按手印的行为承担责任。麻新苗陈述款项支付的条件涉及项目成功与否，但麻新苗至今没有出具项目正在运行的证据。 蒋焕娟发表意见：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意见，其对案涉事实不清楚。 本院认证意见：麻新苗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仅能证明陈志勇转账7万元给麻新苗的事实，并不能推定麻新苗没有收到陈志勇的美金，故本院对麻新苗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于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内容均无异议，本院对鉴定结论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麻新苗在二审中申请对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的欠条中欠款人一栏“麻新苗”的签名及捺印是否为麻新苗所签及所捺印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了浙江汉博（2020）痕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3月15日的欠条中欠款人栏“麻新苗”的签名处的指印是麻新苗右手食指所留。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了浙江汉博（2020）文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3月15日的欠条中欠款人栏“麻新苗”的签名字迹系麻新苗所写。麻新苗为此支付鉴定费5950元。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借贷关系是否已成立及逾期还款利率的认定问题。一、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麻新苗虽在上诉状中主张案涉欠条中的签名及手印并非由其所签及捺印，但经司法鉴定已确认欠条中麻新苗的签名和手印的真实性，故本院对麻新苗在欠条中签字的事实予以认定。而根据欠条内容，其中载明麻新苗系借款人且收到4万元美金，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款项已经交付的事实。麻新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清楚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现麻新苗自认只收到部分款项，却在陈志勇、高实妙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向陈志勇、高实妙主张交付剩余款项或修改欠条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认定陈志勇、高实妙和麻新苗之间4万美元的借款关系成立。另，麻新苗以项目还在运作为由辩称款项归还条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欠条出具至今已有三年多，而麻新苗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项目的运营情况，故应当认定款项返还条件已经成就。二、关于逾期还款利率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麻新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42元，由麻新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