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1民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世纪路6-1号。 法定代表人：曹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祥，男，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乾，男，该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物总国际招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空港物流基地物流园八街1号二层B2-079。 法定代表人：孙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美，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辉，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物总国际招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总招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辽710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方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祥，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美通过辽宁法院互联网庭审云平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方工程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2020）辽7101民初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铁物总招标公司违约金部分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第15.1.2条之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在乙方催告后，仍旧不按时付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欠付货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但在甲方支付欠付货款的当天，乙方未书面主张该欠付货款违约金的，则视为乙方放弃要求甲方承担该欠付货款部分产生的违约责任”。中铁物总招标公司作为一个有经验的、成熟的商事主体，合同签订需履行严格的内部审批程序，合同加盖公章及代理人签字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对买卖合同双方的相关权利义务的认可。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对违约金约定为同期存款利息计算有明确的预期，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的情况，且其主张无法弥补所谓的实际损失无任何证据的支持，根本无法证明实际损失情况，故原审法院突破买卖双方既有的合同约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付货款时间与约定不符。首先，一审判决中以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物资工贸有限公司朝凌客专TJ-2标工地材料厂（以下简称TJ-2标材料厂）和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签订的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与合同约定不符。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汇总→TJ-2标材料厂审核→三方签字盖章确认，而一审中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缺少北方工程公司签字盖章，且形式上需要北方工程公司签字盖章。一审法院以未出庭的第三方审核确认为由确定双方结算金额及时间无事实依据。一审中中铁物总招标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依据合同向北方工程公司主张过结算，且作为合同履行的关键参与方TJ-2标材料厂未参加一审庭审，一审判决程序存在明显瑕疵。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开具发票后即时交付北方工程公司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未提供任何将发票交付北方工程公司的证据，一审判决以发票开具时间来确定付款时间于法无据。再次，中铁物总招标公司2018年3月开始供货，但2018年7月起，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就不能按照计划数量供应，9月份根本未能供应，10月份之后停止供应，累计未按照计划供货16308.359吨，已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给北方工程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中铁物总招标公司违约在先，北方工程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暂扣履约保证金。最后，合同第15.1.2条关于逾期付款约定非常清晰，北方工程公司在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催告后仍不按时付款的，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且在北方工程公司支付货款当天，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未书面主张欠付货款违约金的，视为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放弃该部分产生的违约责任。因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未催告，北方工程公司认为催告给付的时间应为起诉之日，同时双方认可2019年8月20日为最后付款时间，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标准与合同约定及事实严重不符，判项明显不清。综上，北方工程公司与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对合同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应以双方约定为准。同时，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未按约定的方式和途径主张该部分损失应视为对该项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判决支持突破诉争欠付货款的违约金损失的合同约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无任何法律依据，应予以改判。 中铁物总招标公司辩称，一、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所请求的是利息损失，属于实际损失，与合同约定并不冲突。虽然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按欠付货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若买方支付货款当日卖方未主张的，视为放弃要求买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本案中中铁物总招标公司主张的是利息损失，请求利息损失是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的法定权利。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北方工程公司欠付中铁物总招标公司货款达一年有余，欠付金额已达千万，已经造成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巨额利息损失及资金周转困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并不能弥补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的实际损失。二、TJ-2标材料厂与本案无实质关联，一审未追加其为诉讼参与人不存在程序瑕疵，且不属于北方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根据合同约定，TJ-2标材料厂的存在类似于中介机构，根据合同第11.1.2条，“乙方在每个结算周期结束后3日内将该结算周期供应的货物经甲方有权收料人签收的数量汇总报丙方审核”，即TJ-2标材料厂是根据北方工程公司签收的数量来审核的，其审定的数量即是北方工程公司认可的数量，TJ-2标材料厂是否出庭均不影响这一事实的认定。中铁物总招标公司也提供了结算金额说明及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予以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北方工程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结算的金额、时间及欠付金额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三、履约保证金是前合同的义务，合同已实际履行且已履行完毕，北方工程公司无权扣除履约保证金，且不属于北方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双方基于信任和友好合作的基础，签合同时双方一致同意不再缴纳，属于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合同中也没有任何一个条款约定在何种情况下北方工程公司有权扣除履约保证金。北方工程公司所称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擅自中止供货，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有权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要求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因北方工程公司延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造成资金利息损失。自北方工程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按时付款之日起，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的利息损失便实际发生。因此，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有权自实际损失发生之日起要求北方工程公司赔偿实际损失。综上，北方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本案事实，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恳请法院驳回北方工程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维持一审判决。 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方工程公司向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支付货款10855912.74元并偿付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利息损失（以每期欠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北方工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北方工程公司及TJ-2标材料厂签订了编号为BFGS2018-MM124的《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向北方工程公司供应钢材，合同暂定总价款为125465575元，总数量为30475吨，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在暂定总量之内根据北方工程公司实际需求向北方工程公司提供钢材，TJ-2标材料厂为合同的履行提供货物签验、货款结算等流程服务。三方约定采用按月结算的方式，北方工程公司收到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发票的次月15日内向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支付每批货款金额的80%，15%在季度验工款拨付到位后支付，剩余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6个月）到期后30日内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按约定履行供货义务，自2018年3月到2018年10月间，分别根据北方工程公司实际需求，向项目一工区、二工区、三工区和制梁场提供钢材，并签订29份结算单，项下货款总计40065912.74元，但北方工程公司仅向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支付29210000元，尚欠10855912.74元货款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履约保证金北方工程公司是否能够在货款中扣除；二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三是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的负担。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买卖合同第12.1条约定，在合同签订前，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向北方工程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6273270元（履约保函形式），履约保证金具有相对独立的属性，本案中买卖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履行，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未按约定交纳履约保证金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北方工程公司提出此笔保证金应当从给付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的意见于法无据。关于焦点二，买卖合同第15.1.2条约定：北方工程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在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催告后，无正当理由仍不按时付款的，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有权要求北方工程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按欠付货款金额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买卖合同第11.2.2条约定：北方工程公司收到发票后次月15日前按结算金额的80%付款，15%在季度验工款拨付到位后支付，剩余5%作为质保金，于质保期（6个月）到期后30日内支付。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低，无法弥补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的实际损失，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关于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的请求，该院认为在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中，违约金和利息在本质上都是对经济损失的补偿，中铁物总招标公司认为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不足以补偿其损失，要求增加违约金计算标准而请求法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判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为妥。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合同约定的付款之日起计算。关于焦点三，因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向该院缴纳了5000元财产保全费用，应当由北方工程公司负担。但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向担保公司支付的47423.65元保全担保费用不属于实现债权的合理必要费用，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无合同约定，亦缺乏相关法律依据，该院无法支持。该院认为，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北方工程公司和TJ-2标材料厂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合同各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履行了交付钢材的义务，北方工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故北方工程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中铁物总招标公司要求北方工程公司给付货款10855912.74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方工程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给付中铁物总招标公司钢材款10855912.74元；二、北方工程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利息分别按每次结算欠款额的80%自发票出票后次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每次结算欠款额的15%自发票出票后的90天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每次结算欠款额的5%自结算单载明的签收时间后的7个月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83元，减半收取483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392元，由北方工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北方工程公司、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分别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北方工程公司提供证据《中铁物总情况说明》、《工作联系函》、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及《发货通知单》59份，用以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北方工程公司通过TJ-2标材料厂采取向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发函、发通知单及微信联系等方式，要求按计划供货，但中铁物总招标公司从2018年7月起未按要求供货，甚至10月份之后停止供货，累计未按计划供货达16308.359吨的事实。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对《中铁物总情况说明》、《工作联系函》及《发货通知单》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均系单方制作，《中铁物总情况说明》未经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同时，北方工程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工作联系函》、《发货通知单》已经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签收，因此，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记录不能证明中铁物总招标公司违约，而相反证明由于北方工程公司2018年10月已欠付大量货款，致使中铁物总招标公司采取少供货和不供货的方式行使法定抗辩权。本院认为，《中铁物总情况说明》确系单方形成，在不能证明中铁物总招标公司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不具有证明本案事实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工作联系函》及59份《发货通知单》，因无证据证明已实际送达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本院亦不予采信。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事实，将在焦点问题中予以阐述。 二、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提供证据《内部借款合同单》、《放款回单》各1份、《利息清单》3份、《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5份及《中信银行客户回单》1份，用以证明因北方工程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致使中铁物总招标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产生对外借款的利息损失。北方工程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供，因此，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的依据不足，同时，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实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形成北方工程公司欠付货款期间，中铁物总招标公司从对外借款到已实际给付部分利息及利息持续产生的完整证据链条，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结算单的形成过程为北方工程公司签收货物后由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汇总报TJ-2标材料厂审核。对于一审法院“结算单系经被告汇总后报TJ-2标材料厂予以审核”的事实认定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中铁物总招标公司与案外企业中铁物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单位为中铁物总招标公司，贷款单位为中铁物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约定借款金额为5200万元，计息方式为按年利率6%。实际履行过程中，中铁物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向中铁物总招标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3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分别转账1500万元、2500万元，于2019年5月24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2000万元。截至2019年12月24日，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已还本金3200万元，已还利息78.2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未按北方工程公司要求按期足量供货，是否系违约行为？二、北方工程公司未按期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如何确定？ 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认定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未按北方工程公司要求供货，是否系违约行为，应从其未按要求供货产生的原因加以分析。一审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所提供的证据证明，截至2018年10月8日，北方工程公司已拖欠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前期供货的大量货款不予给付，应认定为已丧失商业信誉，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在北方工程公司丧失商业信誉的情况下，可以中止履行合同。因此，北方工程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因北方工程公司不及时履行给付欠款义务而行使不安抗辩权，不能证明其未按要求供货系违约行为，故对北方工程公司关于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停止供货，给其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中铁物总招标公司违约在先，北方工程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暂扣履约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北方工程公司未按期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在中铁物总招标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仍未及时给付所欠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在北方工程公司逾期付款期间，为解决资金周转困难，对外产生借款，并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未予全部偿还，6%利息损失持续产生，该利率已明显高出本案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的按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标准。尽管证明该实际利息损失的证据系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但其确能证明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实际损失的存在，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的请求，判令将违约金计算标准，由约定的存款利率，调高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体现违约责任的填补功能，该标准并未超过6%，即未超过中铁物总招标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予维持。故对北方工程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的依据不足，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未按约定的方式和途径主张该部分损失应视为对该项权利放弃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当事人双方既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款给付时间和比例，即应按约定将应给付时间确定为违约之日，并以此作为违约金起算时间。中铁物总招标公司一审中所提供的结算单、发票、结算金额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仅形成了证明北方工程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及违约金应起算时间的完整证据链条，同时也证明了北方工程公司按结算单和发票所确定金额，已经给付了2018年3月至7月货款达2900余万元。且履行该部分货款给付义务过程中，北方工程公司从未因结算单无其签章向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提出过异议，为此，应认定北方工程公司对经其签收货物后，由TJ-2标材料厂审核形成的结算单，已经予以认可。因此，对北方工程公司关于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依据合同向北方工程公司主张过结算；一审判决以发票开具时间来确定付款时间于法无据；作为合同履行的第三方TJ-2标材料厂未参加一审庭审，一审程序存在明显瑕疵的观点，本院皆不予支持。对北方工程公司关于合同约定在中铁物总招标公司催告后仍不按时付款的，按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因中铁物总招标公司未催告，给付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的主张，本院认为，一方面，上述约定仅为行使违约金请求权设置的前提条件，并非对违约金起算日期的约定，该起算日期应依法从违约之日起算；另一方面，由于北方工程公司拖欠大量货款，已导致中铁物总招标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其行为本身即是表明在催告给付货款而无结果的情况下，只能依法以中止履行合同进行抗辩，因此，对北方工程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48元，由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北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敬东 审判员  赵 群 审判员  杨玉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左周 书记员李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