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917号 原告：施海洪，女，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政、郭彦晨,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云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乾龙路76号105室。 法定代表人：陈晓虹，执行董事。 被告：绍兴祥熙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新昌县回山镇进镇街1号222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浙江云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陈晓虹）。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罗梦倩,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施海洪与被告浙江云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云岩公司）、绍兴祥熙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祥熙企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政、郭彦晨，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罗梦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收益及违约赔偿18000元（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自2020年1月5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4日，此后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为追偿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2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云岩公司签署《创新型车贷通基金合伙文件》（下称《合伙文件》）及《绍兴祥熙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补充协议》（下称《合伙补充协议》），约定原告以1200000元本金参与被告祥熙企业向杭州凯威汽车销售服务公司（下称凯威公司）的定向借款项目，款项用于凯威公司同天威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天威公司）开展汽车按揭贷款垫资业务。双方约定除该定向借款项目外，被告云岩公司不得对原告的该笔款项做其他再投资。协议约定原告的债权投资期限为12个月，投资收益率为固定的年化9%，利息自实际付款之日起在每月5日支付，并在期限届满一次性归还本金及支付收益。协议显示，被告云岩公司系被告祥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并担任被告祥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按照约定，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即被告祥熙企业）和有限合伙人承担信托责任，应本着诚信和谨慎原则执行合伙事宜，若执行事务合伙人不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或者全体合伙人决定执行事务导致违约发生的，因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导致合伙企业及有限合伙人遭受损失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应对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且协议约定，“因一方违约致使相对方采用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败诉方应补偿胜诉方的律师费等支出”。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1200000元支付至被告云岩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即被告祥熙企业的银行账户），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祥熙企业作为收款方在收到原告的打款后向原告出具了《出资证明》。原告付款后，被告云岩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定期按年利率9%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投资收益，合计支付11期。但协议期满后，被告云岩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归还本金1200000元及支付最后一期投资收益9000元。被告云岩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 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明确，被告云岩公司以被告祥熙企业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身份与原告签订案涉协议，应由被告祥熙企业作为主债务人承担案涉借款还本付息的义务；被告云岩公司因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存在将项目资金另做投资的违约行为，应对被告祥熙企业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由二被告共同负担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 二被告辩称：1.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原告投入的案涉款项为投资款，双方明确约定风险共担，没有借贷合意。2.原告以购买投资基金的方式作为有限合伙人自愿入伙被告祥熙企业，案涉协议中已明确提示作为普通合伙人的被告云岩公司对被告祥熙企业的投资不承诺保本和最低收益，投资收益的实现取决于投资项目的运营情况，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二被告已分多次共支付原告收益101367.12元，上述款项的支付没有规律性，不是固定收益。由于凯威公司和天威公司的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案涉项目目前已经停止运作，故需待该基金清算后再统一与各投资人结算。3.律师费由二被告承担没有合同依据。据此，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1月，作为有限合伙人的原告与作为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被告云岩公司签订《合伙文件》《合伙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入伙被告祥熙企业（即合伙企业），向凯威公司提供贷款用于凯威公司与天威公司开展汽车按揭贷款垫资业务（下称案涉项目）；合伙企业按月度收取利息并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一次性收回本金及剩余利息，实现投资收益；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投资不承诺保本和最低收益，所有投资收益的实现取决投资项目的运营情况，申请入伙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合伙企业实行每个投资项目单独立项，单独核算，利润单独结算分配；亏损由全体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其中普通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外代表企业，其他合伙人不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不参加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有权监督执行事务的合伙人，有权检查其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情况；合伙企业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产生的亏损，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选举普通合伙人云岩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本项目的债权投资期限为12个月，每月度分配一次投资收益，在合伙企业清算时分配剩余收益；有限合伙人的预期投资收益从投资项目实际发放投资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原告出资1200000元；合伙企业产生亏损时，应依次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以其各自的合伙财产份额按顺序承担；有限合伙人的预期收益率均按其实缴出资计算，其中，有限合伙人为自然人投资者的，1000000元≤出资金额 2019年1月28日，原告依约汇入被告祥熙企业账户1200000元，汇款备注“施海洪投资款”，被告祥熙企业确认原告按时足额履行了约定的出资义务，并书面通知原告，其于2019年1月28日购买的被告云岩公司发起的被告祥熙企业基金于2019年2月5日正式成立计息，利息按月支付，每自然月5日支付上月利息，本次投资预期年化收益9%。 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二被告于2019年3月5日向原告支付11367.12元，此后分别于2019年4月8日、5月5日、6月5日、7月5日、8月5日、9月5日、10月8日、11月5日、12月5日及2020年1月6日向原告各支付9000元。另，二被告指示天威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向原告支付12000元，于2020年4月27日向原告支付24000元。 另查明，被告祥熙企业于2015年5月20日成立，由案外人朱琳持股99.90%，由被告云岩公司持股0.10%。 再查明，原告为本案的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2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040元。 上述事实有《合伙文件》《合伙补充协议》、杭州银行回单、《创新型车贷通基金出资证明》《计息通知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委托代理合同、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被告祥熙企业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祥熙企业之间名为投资关系、实为借贷关系，被告祥熙企业应按约履行到期还本付息的义务，并由被告云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抗辩，原告与被告祥熙企业之间为投资关系，原告系被告祥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现有投资协议、投资明细、投资汇款等证据初步证明双方成立合伙关系的情况下，原告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 首先，原告主张，其付出的投资款不受被告祥熙企业经营风险的影响。但案涉协议中多处条款载明不对有限合伙人的投资收益承诺保本和最低收益。在《合伙文件》中设有独立的“风险提示”章节，其中对申请入伙具有一定投资风险的意思表示特别以加黑字体印刷，原告亦对“风险提示”章节专门签字确认，且上述“风险提示”的全部内容在《合伙补充协议》的第4.7节中又再次载明。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明确知晓其签署的案涉协议条款的文字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 其次，原告主张，其未取得被告祥熙企业确定比例的股份，其对被告祥熙企业无经营管理权和决策参与权。被告云岩公司虽未在原告入伙后及时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更新合伙人名录，但原告定期收取收益的事实证明，原告实际享有了合伙人分享利润的权利。而案涉协议中，对由被告云岩公司执行合伙事务、原告享有监督权的约定，亦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 再次，原告主张，案涉协议中明确约定“债权期限为12个月”，债权到期被告祥熙企业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剩余利息。《合伙补充协议》第4.5条对此的记载为“本项目的债权投资期限为12个月，每月度分配一次投资收益，在合伙企业清算时分配剩余收益”，而“本项目”在《合伙文件》首部的“签约说明”中即明确为“凯威公司同天威公司开展汽车按揭贷款垫资业务”，故前述合同条款的文义既非指原告的债权期限为12个月，亦不能体现12个月的债权期限届满后，由被告祥熙企业还本付息的意思表示。 最后，原告主张，其在履行放款义务后每月按协议约定的年利率9%的标准收到固定金额的利息。鉴于案涉项目的性质，在协议约定预期年化收益率为9%的情况下，不排除投资收益率相对稳定的可能性，但原告已享有11期固定收益的事实，并不能推翻协议约定原告需承担投资风险的事实；况且，案涉协议在约定收益分配的同时，亦已明确约定了亏损分担的相关内容。 综上，原告的举证，并不能使本院确信原告与被告祥熙企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认为，案涉《合伙文件》《合伙补充协议》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原告支付给被告祥熙企业的12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双方合伙关系中的投资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作为合伙人，应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分担亏损、分配利润。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施海洪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20元，由施海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汪哲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郑昕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