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3民初22号原审原告舒平，男，197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原审被告南京青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5799463-2，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大同生态产业园1431号。法定代表人吴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舒平与原审被告南京青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庭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苏0113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青庭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苏0113民再15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审原告舒平与原审被告青庭公司委托代理人陶然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重审终结。2017年3月7日，原告舒平向本院递交起诉状，要求被告青庭公司返还原告舒平工资人民币54000元。事实与理由是：原告于2013年11月到被告公司上班，被告以公司暂时效益不好为由，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拒发原告工资（9个月），共计人民币54000元。舒平原审时提交了以下三份证据：1、劳动合同一份。甲方（用人单位）青庭公司，乙方（职工）舒平，合同期限从2013年11月起至2015年11月；乙方基本工资6000元/月，每月30日发放。合同落款处有青庭公司公章（甲方）和乙方舒平签名。该合同在原审卷宗内是复印件，其中编号处打印件为2014年1月，有手动修改痕迹为2013年11月；基本工资6000元/月处有手动修改痕迹；合同中“保险福利待遇”条目下印刷件中有“甲乙双方应按国家和北京市社会保险的有关规定缴纳职工养老、失业和大病医疗统筹及其他社会保险费用”的字样表述，落款处甲方只有青庭公司公章，没有签名及日期。2、栖霞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宁栖劳人仲不[2017]68-70号仲裁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载明：2017年3月7日，申请人舒平提请仲裁，要求青庭公司补发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7月工资54000元。“本委认为，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应提交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明材料，因申请人未提供上述材料，故本案决定如下：对申请人舒平的仲裁请求不予受理。”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7日。该通知书上列明的申请人共有3人，分别是张某、舒平、郁某；此通知书在原审卷宗内是复印件。3、欠薪证明一份，内容是：“现证明舒平从2014年11月1日全年至2015年7月30日在我公司（青庭农业）任管理工作期间因公司效益不好，没有支付工资，工资每月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元/月），共计欠薪人民币伍万肆仟元整（￥54000元）。特此证明。财务证明人：邬某，办公室证明人：李某，业务证明人：（空白），青庭公司（章），2017年元月”此欠薪证明在原审卷宗内是复印件。本院原审于2017年3月10日立案受理，案由为劳动争议，案号为（2017）苏0113民初1205号。原审于2017年8月14日开庭审理，舒平到庭参加诉讼，青庭公司未到庭。庭审中，舒平提交了仲裁通知书复印件、欠薪证明复印件、劳动合同原件，称“证据仲裁通知书、欠薪证明原件在张某处，庭后五个工作日提交原件”。庭审笔录注明：原件予以退回。2017年8月18日，原审承办人与舒平、郁某作了谈话笔录，笔录显示舒平、郁某提交了欠薪证明和劳动合同原件予以核实，承办人经过核实后，将原件退还。舒、郁二人在笔录中表示：收到法院退还的欠薪证明和劳动合同原件。原审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判决：被告青庭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舒平工资54000元。青庭公司不服本院已生效的（2017）苏0113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庭公司申请再审称：青庭公司在法定代表人吴某未参加的情况下，于2015年9月19日作出股东会决议，自此时起，青庭公司已脱离法定代表人管理，公章由郁某和张某控制，被申请人在诉讼中所有的证据材料上的公章均为私盖，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被申请人的证据系伪造，证据中邬某、李某、戴某的签字均与之前的签名明显不符，提交的劳动合同居然依据的是北京市的规定，明显是为了诉讼临时下载伪造的，请求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诉请或发回重审。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苏01民再150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未结合同时期青庭公司其他劳动者提起的诉讼中查明的事实，对当事人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和欠薪证明中证明人签名的真伪进行必要的审查，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裁定：一、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重审。经重审进一步查明：一、青庭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情况。2013年1月23日经南京市六合区工商管理局核准，青庭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注册住所在六合区，法定代表人为戴某，股东、发起人为万某、戴某、郁某。2015年4月20日，经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栖霞分局核准，青庭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某，住所为栖霞区大同生态产业园，股东、发起人为戴某、郁某、吴某、姚某、舒平、赵某乙、邵某、李某。目前显示企业为在业状态。二、其他以青庭公司为被告（被执行人）的劳动争议案件情况。青庭公司作为被告（被执行人）的劳动争议案件主要有两批十四起左右。第一批起诉的原告有：赵某乙、李某、邬某等十多起案件，是在2015年集中起诉，第二批是张某、郁某、舒平三人集中在2017年起诉。第一批案件，以李某、邬某、赵某乙等为代表，本院于2015年11月8日合并开庭审理，邬某、李某、赵某乙等均到庭，青庭公司未到庭。多名原告的诉讼请求基本一致，均是主张工资款。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有：仲裁通知书、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工资表（工资表上均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章）、2014年11月至2015年9月考勤表复印件。庭审笔录中，审判长询问“原、被告是否签订过劳动合同”，原告方答“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是按月计算的，每人的工资标准不一样”。本院判决支持了邬某、李某、赵某乙等诉讼请求，经执行，有部分申请执行人已领取了执行款项。第二批案件，张某、郁某、舒平三名原告案件。张某案件原审经过三次庭审，第一次张某到庭、青庭公司没有到庭，第二次张某、青庭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陶然到庭，第三次张某的委托人龚耀春律师、青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然到庭。第一次庭审（2017年12月19日）中，张某提交的证据有：仲裁通知书、劳动合同、欠薪证明，均是原件。劳动合同和欠薪证明的印制格式与舒平案件一致，其中劳动合同中编号为2014年1月，已被手动修改为2013年11月。欠薪证明上财务证明人“邬某”、办公室证明人“戴某、李某”签名。第二次庭审（2018年1月7日），青庭公司认为欠薪证明、劳动合同均是伪造的。庭审中，李某证词称：“欠薪证明上的签名不是我本人所签，但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我委托郁某签的”“我是出纳，经我的手没有给原告发过工资，我15年10月就离开公司了”“工资发放有时是现金，有时是打卡”。庭审中，青庭公司申请对劳动合同和欠薪证明上公章形成先后和签名进行鉴定，法官要求被告方提交书面申请，并先行垫付鉴定费用，庭审休庭。第二次庭审（2018年2月7日），青庭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了。本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苏0113民初4620号民事判决，对争议事实认定为：2015年9月19日开始，被告公司已经脱离了其法人的管理，公章使用的决定权在姚某、郁某，姚某作为被告“董事长”通过其丈夫（即原告）管理被告公司；原告对其提交的劳动合同签名时间不清楚，应对合同形成时间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不能排除该合同是在2015年之后形成的，……无法确认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其法律效力不予认可。同理，欠薪证明也没有法律效力；公司的管理人员并非都是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员工；被告的工资表、考勤表上均无原告姓名，说明原告从未在被告处领取工资，双方没有形成劳动关系。该案判决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是劳动关系，原告无权主张劳动报酬。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张某不服本院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苏01民终3041号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青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张某虽提供了加盖有被上诉人公章的劳动合同，但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编号却是由2014-1-01改成2013年11月01日，与常理不符。……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欠薪证明上其中一个证明人签名并非证明人本人所欠，该证明人称是委托他人所签，但签名的行为并不可委托他人代为行使。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郁某、舒平二案中，本院均作出了支持两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但均被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开庭笔录中部分内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对青庭公司对郁某、舒平作为原告的两起案件再审开庭。青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然，郁某和舒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耀春到庭。庭审中，龚耀春律师称：“这份劳动合同是与青庭公司其他员工，郁某也好，以及还有其他数十名员工，均在栖霞区人民法院通过缺席判决，有的当事人已经通过缺席判决取得了工资，已经执行完毕。他们所用的均是同一版本的合同，也是同一时间签署的合同”“格式文本与我们起诉依据的合同是一样的”“在青庭公司工作期间没有工资单”。审判长询问：“社保缴费单（指舒平）为什么只有2015年2月至6月，7月至10月的记录，其他时间为什么没有？”龚回答：“其他时间都是个人参保”，审判长问：“为什么劳动合同没有按照规定在劳动局备案？”龚答：“正规的确实要在劳动局备案盖章的”，审判长问：“合同为什么是北京市的版本？”龚答：“是单位他们从网上下载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下载的北京市的版本，2014年改成2013年，因为我说是2013年的事，就改成了2013年。”四、重审中，针对舒平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劳动合同、欠薪证明，为了可能需要司法鉴定对检材的要求，本院要求舒平提交原件，舒平坚持称，原件已交至法院，没有退给他。李某于2019年7月5日到庭接受了询问调查。李某称：我当时是青庭公司的出纳，还干一些杂活，欠薪证明上“李某”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但本人知情，是委托郁某签的；舒平当时是公司负责销售的，应该有工资表、考勤表。五、重审中，舒平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南京市企业职工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显示，自2015年2月起至2015年10月，缴费单位为青庭公司，缴费基数从2420元到2628元，之前2014年10月-2015年1月，缴费单位为个人参保，缴费基数为2420元，之后2015年11月，缴费单位为个人参保，缴费基数为2628元。自2015年12月起，缴费单位为其他单位。本院重审认为：一、本案舒平的诉讼请求是向青庭公司主张所欠工资款，所以前提应是舒平与青庭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及明确的劳动关系权利义务内容。为了证明劳动关系的成立，舒平在原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格式劳动合同，由于此份合同在编号处有手动修改的痕迹，工资数额处也有涂改痕迹；格式文本是北京市版本；落款处用人单位只有公章没有签名；结合张某案件对同类型案件法院判决书对此合同的分析意见，之前本院审理了其他第一批劳动者起诉案件中劳动者与青庭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陈述，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舒平代理律师陈述与第一批劳动争议诉讼案件有式样相同的劳动合同应为不实陈述，舒平提交的此份劳动合同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在证据原件已在原审中退回舒平，重审中，舒平不能提供劳动合同等原件，致鉴定不能。所以，应认定此合同不能达到证明舒平与青庭公司存在如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二、如前所述，舒平在原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不能达到证明舒平与青庭公司存在如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所以，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薪资标准每月6000元，也即不能成立。三、舒平原审中提交的欠薪证明称青庭公司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共9个月欠舒平工资6000×9=54000元，而舒平在重审中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显示，青庭公司作为缴费单位，自2015年2月起至2015年10月，按照每月2420元至2628元缴费基数缴费，结合李某的证言和李某等第一批诉讼案中提交证据情况，舒平未能提供考勤表、工资表；再结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开庭笔录中舒平的委托代理人龚耀春律师的陈述和对张某案二审判决，目前可以确定至少欠薪证明上其中一个证明人签名并非证明人本人所签，该证明人称系委托他人所签，但签名的行为并不可委托他人代为行使。所以，舒平提交的欠薪证明作为孤证，也不能达成舒平主张其诉讼请求成立的充要证据。四、重审中证人李某,4（青庭公司原出纳）证言证明舒平确实曾为青庭公司的销售管理人员，舒平再审中也提交了缴费单位为青庭公司的缴费记录证明，虽然舒平在原审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和欠薪证明，不能达到证明舒平与青庭公司存在如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关系和实际欠薪数额、时间的证明目的，但也不能排除舒平与青庭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舒平的诉讼请求是主张劳动报酬，为了减少可能存在的诉累，可以根据查明的事实，按照缴费证明上缴费基数及时间，结合舒平诉讼请求要求支付的时间，判决由青庭公司给付舒平劳动报酬。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南京青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舒平17148元，并且自2015年8月起以171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二、驳回原审原告舒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存国审判员  徐观文审判员  李涛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杜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