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183号 上诉人：张秀凤，女，1973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松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瑞泽，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9B。 法定代表人：李忠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男，1983年11月14日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吉林市。 上诉人张秀凤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已由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702民初692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秀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瑞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张秀凤上诉称，1、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吉0702民初6924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平安福（1118）PO**70、PO**86两份主险合同继续有效，保险公司继续承担保险责任。2、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平安福重疾条款对于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依据该条款终止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规定，本案的保险合同是典型的制式合同格式条款，结合司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内容，重疾条款属于免责条款，要想发生法律效力，不光要进行提示，并且要进行书面或者口头的解释和说明。本案中承保人及其工作人员未就该部分进行解释和说明，案涉合同是先进行投保签订确认单之后发放的合同内容，保险公司就合同已经进行了解释应该提供书面的证据或者录像视频为证。不能仅仅凭借签订合同时候的电子确认单就认定已经进行了解释。两份文件不在同一时间发放的，是先签订电子投保确认单，经审核之后才发放保险合同，所以电子确认单签订时候没有发放保险合同，对于合同进行了解释明显不成立。如果进行解释和说明，投保人不会花两份钱去购买一份保障更不会将两种需求的保险放在一个合同中进行投保。本案中的重疾条款基于减轻投保人的责任属于免责事由，纵观合同文本，该条无论在字体还是字号上都没有特别的标志，而且也没有做出解释和说明，故依照法律规定该条对于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平安福重疾的约定违反了公平原则，所以不应该产生主合同终止的法律后果。［平安福］1118是保险人身故按照约定支付保险金额，属于附期限性质的保险合同，而重疾是按照约定的疾病出现赔付，完全符合射幸合同的法律特征，但是该结果是否出现无法认定。不论从保险费数额、保险标的、保险范围看，都可以肯定的是两个合同承保的内容完全不同，一个是健康一个是生命。如果用重疾保险去冲减人寿保险，就是说用一个不特定的事由去否定一个肯定的结论，投保人如此花费两份价值相当的保险金投保就完全失去了保险的意义。相当于投保人自己对一个肯定发生的事情设定了一个不特定的终结的因素。如果重疾不出现，平安福1118得到赔偿。那么投保重疾险有何意义，该保险是不是也失去了承保的意义，还有没有承保的必要。如果重疾出现相应的减少甚至终止平安福1118，那么平安福1118有无存在的必要。收取了平安福1118的保费保险公司是否在该合同中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呢。两个条款放在一起就是在变相的收取两份保险费履行一份责任。违反合同全责对等的理论也违反了公平的原则。三、被告终止案涉两份合同严重的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的主张应予支持。对于案涉的两份合同，原告一直按照合同的约定缴纳保险费，现在以为一个完全无法控制的意外原因导致合同终止，该以外不但造成了投保人已经缴纳的保险费无法收回，同样对于投保人的身体也是巨大的影响。终止案涉保险合同将导致投保人后续的利益无法得到保证，并且重疾的出险投保人也不可能在再其他的地方保险，原告的合法权利将受到不可挽回的损失。一切的原因都是被上诉人在投保的时候没有明确的告知导致上诉人的权利的丧失。四、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完全的进行了提示并且解释说明，应该就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的内容19页“我们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按照给付的保险金相应的减少，主险减少为零时候主险合同终止”，被上诉人就是依据该内容终止主险合同的。根据书证的内容，该条文无论在字体还是字号上都没有任何区别，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该条内容上进行了提示。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电子保险确认单，该确认单属于书证，用以证明已经进行了提示吗，但是该确认书并没有明确的说明主险、重疾险的内容是什么，最主要的是该确认单是申请保险时候签订的，那时候保险合同还没发放，怎么能认定对于保险合同的内容进行提示了呢。本案中绝对没有进行提示，就算是提示了也不能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还应该就该内容进行解释说明的情况进行举证，否则不应该证明已经解释说明，被上诉人一审中对于免责事由举证不到位。需要强调的一审中提供的电话回访录音，该录音并没有对于免责的相关情况进行明确的确认，特别是上诉人在电话里和业务员就保险能否进行重复赔付的问题进行了激烈的争论，最终得到的结论是意外险能够进行重复赔付，如果按照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是老客户对于以上内容清楚的情况下，就不会出现上述的争论。电话的回访不但不能证明是知道免责事由，反而是告知可以重复理赔对于上诉人具有诱导作用。所以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根据民诉法解释九十条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案涉合同没就免责事由进行解释提醒，内容显示公平，终止合同后对于上诉人造成严重的影响，请求二审人民法院调卷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原中心支公司辩称：1，涉案两张保险单的附加重疾险，全程分别为“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平安寿发（2013）349号）”和“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5）”，通过险种名称就可以看出和“长期意外13”、“住院费用A” “住院日额07”“意外医疗A”等其他附加险有显著不同。所谓“提前给付”就是说作为附加险出现的重疾险，本身并没有自己独立的保险金额，如果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重疾险将动用主险（终身寿险）的保险金额向重疾险的受益人进行给付，由于是挪用主险（终身寿险）的保险金额，所以挪用的部分将从主险（终身寿险）的保险金额中进行扣除，如果主险（终身寿险）的保险金额扣除后缩减为0，整张保险合同将终止。在日常操作中，客户在投保时一般选择将主险的保险金额与附加重疾险的保险金额拉开一定差档，以免重疾险获赔后，导致主险保额清零使合同终止。本案中，上诉人的两张涉案保单主险和附加重疾险的保额相同，所以出现了赔付重疾险后主险保额清零，保险合同终止的情况。2，被上诉人的总公司在涉及保单时，是考虑到主险和重疾险的特殊关联性，保单中的主险是死亡险，受益人和被保险人肯定不是同一人，从法理上看，死亡险更类似于附期限合同，因为人的死亡是必然发生的。只是死亡来的时间早晚不同而已，而重疾险是典型的附条件合同，而且框选的重大疾病都是花费大，对于健康有损害极大的病，一旦患病将面临很大的经济压力，所以公司为被保险人考虑，在其已经患有重大疾病，还没有死亡的情况下，便可以提前动用主险保额，用于自身治疗使用，由于被保险人同时就是重疾险的受益人，所以此时被保险人在危难时受到了保险的保障。3，正是由于附加重疾险的提前给付的特殊性质，加之保障期限为终身，所以附加重疾险的保费仅占主险保费的不到50%，换取的是提前享受保额的权利，如果像上诉人所述，附加险的保额与主险保额独立计算，不得扣除主险保额，那重疾险的保费绝不可能低于主险保费，而且重疾险出现的几率要高于主险，相应保费与主险相比只高不低。4，上诉人在2015年投保涉案保单（主险与附加重疾险保额均为50万元）时，之所以在被上诉人的总公司客服人员进行客户回访时情绪激动，是因为在当年投保是被上诉人较2014年的保单上调了上诉人缴纳的保费标准，这里除了所涉主险、附加重疾险金额上升的缘故，还有一层原因是上诉人在投保时主动告知的在2014年住院史对最终的核保情况产生了影响，上诉人对此不满，所以在回访中颇有微词，对另一个附加险“长期意外13”的质疑，也是来自与上诉人认为意外险是有必要逐张保单附加，并询问是否在发生意外事故后，每张保单的意外险否能获得理赔，这是跨保单的问题，并不是保单内险种的赔付问题，客服人员也如实回答了各张保单的意外险可以获得同时理赔，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对重疾险有关的赔付问题产生质疑。5，在上诉人确诊甲状腺癌后，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了上诉人涉案的两份重疾险保险金90万元，并结合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的其他保单，被上诉人共计给付保险金114.07万元，完整妥善地履行了保险合同义务，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张秀凤诉称：被告是经营人寿保险的公司，原告经人介绍于2014年2月27日与被告订立平安福（1118）P0**86号人寿保险合同，于2015年4月29日订立平安福（1118）P0**70号人寿保险合同。两份合同均附加重疾和意外条款。原告于2019年6月3日被确诊为甲状腺癌并进行了治疗，被告于2019年7月5日按照附加重疾进行了赔付，同时告知因为主险合同在附加险理赔的范围内响应的减少，现在附加险理赔的数额已经达到主险的数额，故主险合同随着附加险的理赔已经响应的终止。被告主张的内容在投保的时候没与原告进行告知并且该约定明显的违反了公平原则，原告在与被告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平安福（1118）P0**70、P0**86两份合同主险合同继续有效，被告继续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原、被告签订了保险全同一份，该保险合同以“平安福（1118）”为主险，保险限额为40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附加长险：“平安福重疾（1119）”保险限额为40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长期意外13（1120）”保险金额为30万元，保险期间为29年；交费年限均为20年。该人身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期为2014年2月27日。2015年，原、被告了签订保险全同一份，该保险合同以“平安福（1118）”为主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附加长险：“平安福重疾15（1146）”保险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为终身；“长期意外13（1120）”保险限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为28年，交费年限均为20年。“平安福（1118）”是以被保险人死亡为保险金支付条件的寿险。该人身保险合同成立及生效日期为2015年4月29日。以上两份保险合同，张秀凤对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阅读后本人签字确认。《投保提示书》加黑部分载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张秀凤本人签字确认。同时平安人寿保险公司还提供了《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5）条款》、《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平安福重疾（1119）”保险条款2.2保险责任部分加黑字体明确约定：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认初次发生“重大疾病”，我们按照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我们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按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等额减少；主险合同约定的各项保险责任及保险单上载明的现金价值按减少后的基本保险金额确定。当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减少至零时，主险合同终止。“平安福重疾15（1146）”保险条款1.1保险责任部分加黑字体明确约定：重大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认初次发生“重大疾病”，我们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我们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后，本附加险合同终止，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按给付的重大疾病保险金等额减少；主险合同约定的各项保险责任及保险单上载明的现金价值按减少后的基本保险金额确定。当主险合同基本保险金额减少至零时，主险合同终止。2019年5月31日，张秀凤因“左侧甲状腺乳头状癌、右侧结节性甲状腺肿”经北京协和医院确诊并进行了手术治疗。该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已经按“平安福重疾（1119）”、“平安福重疾15（1146）”分别赔偿40万元和50万元保险理赔款。理赔后，因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出主险合同终止，故原告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张秀凤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并全面履行。原、被告对于原告在被告处投保的事实、险种、保险金额、保费缴纳情况、保险事故的发生及理赔金额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张秀凤以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在张秀凤投保时没有对原告进行告知并且该约定明显的违反了公平原则为由要求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继续履行保险合同。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5）条款》、《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条款》，证明保险责任条款均已加黑，保险合同终止等内容作为独立内容予以说明。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人身保险投保书，在“申请确认书”中，“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张秀凤本人签字确认。在平安人寿保险公司单独制作的《投保提示书》中用加黑打印体记载“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代理人已提供本人投保产品的条款，对条款进行了说明，尤其是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所保产品条款及产品说明书已认真阅读并理解”，张秀凤本人签字确认。因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和保险合同条款中均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投保人已签字确认表示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经理解并接受，故应认定平安人寿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已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另外，原告主张保险条款约定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无依据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张秀凤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秀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商业保险合同的案件，双方在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合同义务非常明确，该条款并非是免责条款，所以保险公司不需要进行特殊解释或者释明。关于是否违反了公平原则的问题，从主险和附加重疾险的性质来看，重疾险的目的就是在被保险人患重大疾病时候能提前及时取出主险的保险金，张秀凤因重大疾病获得理赔数额已经达到了主合同的全部理赔数额，所以导致主险保险金减少为0，致使主险合同终止， 综上，张秀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秀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会青 审 判 员 徐 芳 审 判 员 于 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茜爽 书 记 员 于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