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434号原告：安徽银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山水名城振业大厦B座507室。法定代表人:王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光兴，安徽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农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外大街甲1号4层411。法定代表人:张曹保，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高玉满，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安徽银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石公司）与被告中农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独任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银石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胡光兴，被告中农批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高玉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8月3日解除;2、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品牌使用费800万元，并从2019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截止到2019年10月30日利息为10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6日被告与河南省林州市签订了《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投资协议书》，被告拟在林州市开发、建设和运营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2017年7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全额出资与被告共同成立项目公司开发、建设、运营该项目，原告向被告支付品牌使用费800万元;2017年7月18日双方共同在林州市成立项目公司即林州中合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2017年7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800万元品牌使用费。项目公司成立后原告组建了专门的团队入驻林州，但因被告与林州市政府约定的项目用地迟迟没有拿到，项目无法开发。经多次口头反映后原告于2018年4月向被告提交了书面的《关于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的情况说明》，就项目情况向被告作出了详细的说明并明确要求被告解除与河南省林州市签订的《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投资协议书》以及与原告签订的《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书》;返还品牌使用费800万元;解决前期300万元费用支出问题。被告收到该情况说明后于2018年6月由总经理批示并经三位副总经理传阅，明确表示退还原告800万元品牌使用费。2018年7月12日林州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向被告发函，称被告与林州市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中拟选用地和安阳至林州轻轨用地相冲突，暂无法满足项目用地需求，至此，原、被告就该项目合作因无项目用地致使不成功，项目公司只能解散，原告前期支出300余万元，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没有建设也就不存在使用被告的品牌。后原告方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就该项目交纳的800万元品牌使用费，但被告一直没有返还。2019年8月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明确通知被告收到《律师函》之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书》正式解除;被告在收到《律师函》后10日内向原告返还800万元品牌使用费，但至起诉之日被告一直没有向原告返还。原告认为，被告与林州市签订《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投资协议书》后，原告基于对被告系国有大型公司和林州市政府的完全信任，与被告签订了《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书》，并就该合作项目向原告交纳了800万元的品牌使用费。现因林州市政府不能提供项目用地，项目没有建设，按照《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八条“如有以下情形之一的，视为本次合作不成功:1、如《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投资协议书》被解除或提前终止，视为本次合作不成功;2、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未取得项目一期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约定，原、被告此次合作不成功。同时按照《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二十三条“协议签订后的15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品牌使用费800万元。不论项目开发、建设、运营过程中出现任何情况，乙方同意支付给甲方的品牌使用费不再退还，但甲方未依约配合乙方或项目公司完成必办手续，致使乙方项目公司无法开展项目工作的情况除外。”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返还800万元品牌使用费。现被告方一方面虽然多次向原告方口头表示愿意退还品牌使用费，一方面却不给原告办理退还手续，为此原告十几次往返被告公司均无法取得实质性进展，既消耗了原告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也给原告方带来了巨大的直接和间接损失，万般无奈之下，原告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农批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双方之间合作协议第23条明确约定，无论项目开发建设运营过程中出现任何情况，本案原告同意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不予退还，这是双方明文约定的，原告诉讼违背了双方的明文约定。第二，本案被告已经按照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协调了当地政府，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当地政府也多次表示多个项目有土地出让意向，由于原告原因没有最终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被告已经尽到了全部义务。第三，被告收取800万元，当时就给原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相关证据邮寄法院，根据被告向法庭提交品牌使用费纳税情况，我们收取800万元缴纳各种税款合计2380377.42元，还没有计算被告人员开支，因此现在项目最终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并不是被告的原因，因此被告认为不应该给原告退还品牌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6日，林州市人民政府（甲方）与中农批公司（乙方）签订《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书》），第一条项目概况，（一）项目名称，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暂定名，下称“项目”或“该项目”）；（二）建设内容，主要包括三大类专业化板块：一是以农产品为主的专业市场，包括旅游特色商业街、副食干调、果品市场、蔬菜市场、肉禽、水产品市场等；二是农副产品展示展销中心及电子商务中心；三是现代物流仓储功能区等。具体市场建设类型定位以及各板块面积由乙方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提出初步规划设计方案，报甲方书面同意后，由乙方在林州市投资设立项目公司具体负责项目建设运营。……。（四）项目选址，该项目选址位于林州市境内。（五）用地规模，该项目总用地约300亩（具体以实际供地时测量为准）。该项目用地性质为商业用地，未经甲方批准和履行法定手续，乙方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性质，擅自转让、出租或其他任何方式处置土地使用权。根据甲方批准的乙方初步规划设计方案予以确定，并以规划、国土部门测绘结果为准；建筑容积率密度、绿化率及停车位等规划设计条件按用地控制性规划执行。……。第二条土地出让及交付方式、给予的扶持政策，（一）土地出让方式，甲方以商业用地用途并以公开招拍挂的方式供应土地，中农批公司在林州市设立项目公司作为该项目实施主体，应积极参与竞拍。（二）鉴于农产品批发市场的公益属性，遵照中央政府对落实农产品批发市场用地政策的明确要求（国办发〔2011〕38号），双方约定甲方按本区域工业用地基准地价确定出让底价为乙方提供项目建设用地，具体以评估数据为准。……。2017年7月16日，中农批公司（甲方）与银石公司（乙方）签订《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方在农产品批发市场的开发、建设、运营等方面具有丰富经验和专业水平，乙方具有资金优势和地方优势，为互利共赢，优势互补，共同发展，甲乙双方共同设立一家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叁仟万的项目公司（即林州中合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此名称为暂定名，最终以工商局核准的名称为准，以下简称“项目公司：），……。第八条如有如下情形之一，视为本次合作不成功，1、如《投资协议书》被解除或提前终止，视为本次合作不成功；2、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未取得项目一期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第二十三条，本协议签订后的15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品牌使用费800万元。不论项目开发、建设、运营过程中出现任何情况，乙方同意支付给甲方的品牌使用费不再退还，但甲方未依约配合乙方或项目公司完成必办手续，致使乙方项目公司无法开展项目工作的情况除外。第二十四条项目公司遵循甲方的VI宣传规定，项目公司成立后统一使用甲方认可的“中国农批”、“中国供销农产品”等品牌标识宣传，不得使用其他任何未经甲方书面认可的品牌标识，不得随意改变甲方的品牌、标识，不得恶意使用甲方品牌、标识，项目公司亦无权授权第三方使用甲方的品牌、标识。第三十九条本协议在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自甲方和政府签了协议并收到乙方支付的800万品牌使用费之日起生效。2017年7月18日，中农批公司与银石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林州中合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2017年7月24日，银石公司向中农批公司付款800万元，备注品牌使用费。2018年4月24日，银石公司向中农批公司发送《关于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7年7月底项目公司向林州市政府要求提交1号地块（位于鲁班大道和陵阳路交口）的红线图纸，得知地块上规划的有轻轨，不能供应给项目公司。林州市政府向项目公司推荐了2号地块（位于鲁班大道与太行路交口），为此，项目公司专门聘请上海的规划设计公司做出了具体的设计规划方案，并于2017年9月底向林州市政府主要领导作了汇报。在方案得到相关主要领导肯定后，市政府称该地块因地价及规划原因不能供应给项目公司。在中农批领导去林州与林州市委市政府磋商后，市政府又向项目公司推荐了3号地块（位于鲁班大道与长安路交口），向市政府主要领导汇报时又不同意，理由是该地块已经确定建学校，要求将项目建设在三环以外，并且按照60万元一亩的价格向项目公司供应土地。到此项目一拖再拖，目前因建设用地没有确定，项目无法实施。我司认为，林州市政府在与贵司签订协议后，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地点将土地供应给项目公司，后对项目用地一再变更，现要求将项目建设在三环以外，并且不是按照协议约定的工业用地基准地价供应，而是按照60万元一亩的价格出售给项目公司，因此，林州市政府显然没有诚意履行与贵公司签订的协议，存在故意违约的行为。而根据现在林州市政府给出的条件，项目如果再继续实施下去必将带来巨大的亏损，显然不能实施。基于以上实际情况，我司请求：一、鉴于林州市政府的种种违约行为，为减少损失，建议贵司解除与林州市政府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贵我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解散贵我双方成立的项目公司即林州中合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不在林州市建设农副产品交易中心；二、因项目无法实施，请贵司尽快返还我司支付的800万元品牌使用费；……。”中农批公司曾就是否退还银石公司800万元启动了内部审批流程，但没有最终的处理结果。2018年7月12日，林州市城乡规划委员会向中农批发函，内容为：“2017年6月6日，贵公司与我市签订《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投资协议书》。因协议项目拟选址用地与安阳至林州轻轨线用地冲突，暂无法满足项目用地需求。2019年8月3日，银石公司向中农批公司送达了律师函，以项目用地迟迟没有拿到无法开发为由，依据《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书》，并要求中农批公司收到律师函后10日内向银石公司返还800万元品牌使用费。现银石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8月3日解除，并要求中农批公司返还800万元品牌使用费及利息。中农批公司认为，无法拿到土地使用权证系银石公司原因造成的，林州市政府提供了三块土地，但银石公司认为价格过高，因此，银石公司没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便合同解除按照第二十三条约定，也不能退还银石公司800万元品牌使用费，中农批公司在过程中产生了巨大损失。银石公司表示，中农批公司与林州市政府约定的目标地块只有一块，后因规划问题无法开发，林州市政府又建议使用其他两个地块，但另外两块土地林州市政府后来也不同意提供，按照第二十三条的约定，中农批公司没有提供必备的手续，因此，应当退还800万元品牌使用费。中农批公司出示800万元品牌使用费的发票及自行制作的明细，用于证明收取银石公司800万元品牌使用费后，因向银石公司开具800万元的发票，交纳了增值税452830.26元、附加税54339.63元、企业所得税1873207.53元，共计2380377.42元，如果全额退款，会给中农批公司带来损失。银石公司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但银石公司表示，发票为普通增值税发票，增值税是6%的税率，按照相关规定，800万元退还后税款也可退减，不会给中农批公司造成损失，附加税和企业所得税都是不真实性的。本院认为，中农批公司与银石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应为协议第二十三条中中农批公司的“必办手续”具体指何种事项。本院认为，双方合作的目的为共同开发、建设、运营农产品批发市场，而获得土地使用权证系实现目的的前提，双方协议第八条也将六个月内获得土地使用权作为合同成功与否的条件，因此，获取土地使用权应为必办手续。第二焦点问题为未获土地使用权证的责任。庭审中中农批公司主张，林州市政府提供了好几个地块，无法获得土地使用权证系银石公司不同意使用林州市政府提供的土地所致，但银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农批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林州市城乡规划委员会的函中也已明确，中农批公司与林州市政府协议项目选址用地无法满足需求，因此，本院对于中农批公司主张的观点不予采信，无法获得土地使用权证并非银石公司原因所致。项目用地无法获得土地使用权证，双方合同目的便无法实现，银石公司以此为由于2019年8月3日向中农批公司送达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书》，于法有据，现银石公司要求确认双方《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8月3日解除，本院予以支持。因中农批公司未完成必办手续，导致项目无法开展，银石公司要求中农批公司退还800万元品牌使用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律师函中的退款期限为银石公司单方设定，双方并未约定退还800万元品牌使用费的时间，故银石公司要求中农批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农批公司陈述的损失，部分损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要求银石公司分担损失的理由，也无合同的约定，故本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安徽银石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农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供销河南林州农副产品交易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8月3日解除。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中农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安徽银石投资有限公司品牌使用费800万元。三、驳回原告安徽银石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原告安徽银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46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农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65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判员 韩 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苏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