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和桥镇建筑管理服务站院内，现办公地点：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南京路85-301、401。法定代表人：李忠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昊罡，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松，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汇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城东大道99号综合办公楼210室。法定代表人：陈桂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志开，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汇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工程价款少了100000000元，即使按一审判决书查明和认定的金额或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计算，也是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巨额工程款。上诉人承建被上诉人云龙华府项目多个工程，工程总额5亿元，其中涉案工程4.6亿元。总公司提出自行购买部分建材、配套设施，遂由总公司派人，华夏公司盖章，设立华夏公司第二分公司，并由总公司派员实际负责经营。施工过程中，汇联公司私刻华夏公司印章，单方办理结算及验收手续，自行审计涉案工程价款3.7亿元，华夏公司坚决不予认可，双方发生矛盾，导致合同解除。2016年经双方结算确认，汇联公司欠付华夏公司工程款1亿元；汇联公司缴纳涉案工程社保费用1001.8993万元，要求转移给长实公司240.7052万元，考虑到后期施工项目合作关系，华夏公司表示同意。但华夏公司后期发现汇联公司及其总公司存在利用华夏二公司、建进公司虚构账目、转移资金的行为，账目存在虚假，遂提出质疑、要求对账，但汇联公司一致未予以答复。在华夏公司后期依法领取社保费用过程中，汇联公司拒不承认之前达成的共识，多次恶意阻挠，甚至颠倒黑白，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下，起诉华夏公司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一审中，汇联公司陈述汇款113次。华夏公司为查清事实，提出要求对账、逐笔查阅记账凭证，一一核实，但汇联公司拒不配合。无奈、本案只能根据现有证据，查明工程决算造价、审计价款和实际付款金额，以便确定社保金归属。经过一审五次庭审，根据双方盖章确认的书面材料及相关协议，简单计算就能够清晰的看出：汇联公司拖欠华夏公司五千万余元工程款。即使按照汇联公司主张，结合相关协议计算，汇联公司也拖欠华夏公司巨额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却以汇联公司拖欠华夏公司工程款的证据材料作为定案依据，作出了“汇联公司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不拖欠华夏公司工程款”的结论，真是匪夷所思、让人难以接受。被上诉人汇联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意见与一审中的意见是矛盾的。2、2012年3月16日案外人陈志星为了项目施工，挂靠华夏公司，承包被上诉人项目，对此陈志星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在该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了项目承包整体管理费为40万元，同时陈志星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上诉人向陈志星提供总公司的行政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使用，并专门为陈志星关联的徐州隆耀置业有限公司、汇联公司成立分公司，用于项目操作使用，在以陈志星为主要负责人的项目公司施工过程中，因华夏公司自身其他项目问题造成了大量诉讼及查封，其中涉及到本案项目，在此基础上华夏公司主动退出并于2013年10月29日与陈志星、江苏长实基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该经营合同的内容和华夏公司与陈志星单独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在华夏公司退场时，为了确定双方的造价及支付情况，双方进行了协商并产生了2016年7月29日的工程结算书，该工程结算书所加盖的印章也是上诉人的印章并经上诉人认可，至此工程款结算并支付完毕。同时据了解，在每次开具施工费发票时已经现场缴纳了税费，对于企业所得税是按照开票额1%的比例向上诉人进行支付。汇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夏公司返还汇联公司工程款7611941.6元及利息（利息以7611941.6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华夏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2.由华夏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汇联公司（发包方）与华夏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云龙华府D1-D3、D5-D8住宅楼工程，工程内容土建、安装施工图纸内容；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等（部分材料甲方供应附件3）；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9月30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6年3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0天；第五条合同价款16782.2万元。2013年12月23日，汇联公司（发包方）与华夏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云龙华府D区入口大堂及地下车库，工程内容土建、安装施工图纸内容；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等（部分材料甲方供应附件3）；第三条计划开工日期2013年12月23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5年12月23日，工期总日历天数540天；第五条合同价款8813.21万元。2014年12月18日，汇联公司（发包方）与华夏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云龙华府D11#住宅楼工程，工程内容土建、安装施工图纸内容，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等（部分材料甲方供应附件3）；第二条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2月18日（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9月1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96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第四条签约合同价为2739.48万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406250.28元，材料和工程设备暂估价金额6800000元。2015年3月10日，汇联公司（发包方）与华夏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云龙华府D12#、D13#、D15#、D16#住宅楼工程，工程内容土建、安装施工图纸内容，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安装等（部分材料甲方供应附件3）；第二条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3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7年12月3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96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第四条签约合同价为10231.94万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625001.12元，材料和工程设备暂估价金额27200000元。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华夏公司对相应工程进行了建设施工。双方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华夏公司施工中途退场。2016年7月29日，双方之间签订《工程款结算说明》载明：一、双方就云龙华府小区的建设分别签订了施工合同。1、云龙华府D1-D3、D5-D8合同金额是134256000元，江苏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已与徐州华夏公司2015年8月16日签订了云龙华府所有项目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后续工程由江苏长实基业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承包施工，合同金额30000000元，（此合同于2015年9月在徐州市建设局备案）。该项目决算总金额198204297元。付华夏工程款金额168204297元，华夏开票金额168204297元。2、云龙华府D区入口大堂及地下车库合同金额是70505680元，决算金额100072301.64元，开票金额100072301.64元，付款金额100072301.64元。3、云龙华府D11合同金额27394800元，江苏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已与徐州华夏公司2015年8月16日签订了云龙华府所有项目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后续工程由江苏长实基业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承包施工，合同金额20000000元，（此合同于2015年9月在徐州市建设局备案）。该项目决算总金额30406889元，付华夏工程款金额10406889元，华夏开票金额10406889元。4、云龙华府D12-D13、D15-D16合同金额102319400元，江苏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已与徐州华夏公司2015年8月16日签订了云龙华府所有项目解除工程施工合同，后续工程由江苏长实基业建设有限公司进行承包施工，合同金额50000000元，（此合同于2015年9月在徐州市建设局备案）。该项目决算总金额134052477.55元，付华夏工程款金额84052477.55元，华夏开票金额83946385.12元，华夏欠汇联公司发票106092.43元。二、综上，徐州华夏建设有限公司完成云龙华府总工程量金额为362735956.19元，江苏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已付款362735965.19元，开具发票金额为362629873元。华夏还欠我公司发票106092.43元。江苏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和徐州华夏建设有限公司所有工程款结算完毕。徐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汇联公司与华夏公司就云龙华府项目社保费结算材料显示，华夏公司施工的云龙华府项目实收金额10018993元,已上缴工伤保险费611731元，已退金额1215433元，转移金额2407052元，未退金额5784777元。且注明：2013年9月、10月徐州隆耀置业有限公司、江苏汇联置业有限公司均变更施工单位，将施工单位由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长实基业建设有限公司，提香湾项目剩余980000元社保费、云龙华府项目剩余2407052元社保费，均转移至江苏长实基业建设有限公司名下；工伤保险费（1099679元）均以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上缴至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退金额（5923037元）均退至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基本账户，未退金额仍在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一审另查明，汇联公司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一份，作为其向法院提起诉讼保全的责任担保，责任限额为9650000元，汇联公司为此交纳保险费14475元。之后，汇联公司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准予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主体适格，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华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建设施工，汇联公司亦按合同约定向华夏公司支付工程款，华夏公司庭审中抗辩称涉案工程并非全部由华夏公司施工，华夏公司施工中途退场，但双方于2016年7月29日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说明中对工程款结算情况进行了详细的说明，故华夏公司即使中途退场，但双方就案涉的相关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结算说明中载明，汇联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支付华夏公司，华夏公司尚欠汇联公司发票106092.43元。双方之间涉案工程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关于华夏公司对13份核定单上华夏公司字样的公章、云龙华府D1-D3、D5-D8住宅楼工程合同上华夏公司字样的公章、收据凭证加盖华夏公司字样的公章（没有编码）及“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法院认为，华夏公司与汇联公司之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华夏公司在施工工程中中途退场，但双方之间签订的《工程款结算说明》已就双方施工、结算、付款情况详细说明，且载明所有工程结算已完成，在华夏公司对上述材料中加盖华夏公司字样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工程已经结算完毕，华夏公司的鉴定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华夏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华夏公司向法院调取刘守瑞、刘娟、高源银行账户流水的申请。法院认为，刘守瑞、刘娟、高源皆非本案诉讼当事人，华夏公司向上述人员转款，在华夏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有必然关系的情况下，华夏公司申请调取他人银行流水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华夏公司抗辩转给汇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振宇及汇联公司款项，法院认为该转账行为系华夏公司自身行为，华夏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账的目的，该举证责任应由华夏公司承担，在华夏公司未提供证据线索的情况下，其调取银行流水的申请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准许。参照《徐州市建筑业社会保障费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社会保障费实行集中收取、统一管理、专款专用。社会保障费以工程项目为单位，实行统一计取标准，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统一向建筑施工企业结算。建设单位在办理施工合同备案前，向社会保障费管理办公室缴纳社会保障费，并作为施工许可办理条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减免该项费用。已缴纳建筑业社会保障费的工程项目，建设单位与建筑企业结算工程款时，应扣除已缴纳的社会保障费。汇联公司已就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向徐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缴纳该项费用，徐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显示，云龙华府项目汇联公司共计向徐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交纳社会保障费10018993元，扣除转移至江苏长实基业建设有限公司名下的2407052元，剩余7611941元。因此，双方在结算工程款时，双方之间应当将该笔费用抵扣工程款进行结算，但汇联公司结算时已经全额支付华夏公司工程款并未抵扣该笔工程款，故华夏公司应当向汇联公司返还其支付的该笔费用，汇联公司的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汇联公司主张华夏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利息的诉请，因汇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华夏公司主张返还该笔款项的具体时间，法院支持利息以汇联公司起诉之日即从2018年3月9日起至华夏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6119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遂判决：一、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汇联置业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7611941元，并支付该工程款的利息，具体为：从2018年3月9日起至华夏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以761194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汇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被上诉人亦向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虽然上诉人在施工中途退场，但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了《工程款结算说明》，载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所有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上诉人亦对该说明盖章确认，故可以认定双方已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仍欠付其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款结算说明》中载明，被上诉人系全额支付了上诉人涉案工程款的款项，其中并未扣除被上诉人缴纳的社会保障费，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剩余的社会保障费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计算后得出的返还金额及利息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79元，由上诉人徐州华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宋新河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宗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