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捷益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瑜路424号科技大厦50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167279937XK。法定代表人：艾建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芳，女，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麻城市啟源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麻城市白果镇石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815683156038。法定代表人：刘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先，湖北诚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吉林，男，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陈飚，男，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武汉捷益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益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麻城市啟源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啟源石材）、原审被告陈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1181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益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2017年3月29日的货款32716.8元且不承担逾期利息，对2017年4月10日的货款39741.14元予以重新认定。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17年3月29日，武汉市东西湖中闽石材经营部（以下简称中闵石材）委托司机房宪均与跟车人余沛伦运输石材货物，到达卸货地后，因陈飚有事未在工地，委托现场施工人员张红斌与其恰接，让其代为签字”而陈飚在一审开庭时否认委托过张红斌签字，上诉人与啟源石材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的验收人是李洪凯、陈飚，其他人签字均无效力，张红斌的证词不能抗辩陈飚没有委托的事实，故张红斌的签收单行为属于无效的法律行为，且上诉人没有收到过这笔石材，啟源石材请求上诉人支付2017年3月29日的货款32716.8元事实不能成立。同时啟源石材于2017年4月10日送给上诉人的石材单上记载均没有石材片数、件数，对其石材单上数量和金额上诉人无法确定，该笔石材单据记载货款的总金额39741.14元是啟源石材后来自己填写的，上诉人认为计算过高，应按石材片数件数计算货款金额。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啟源石材之间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支付方式，付款方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与事实不符，认定上诉人承担利息是对啟源石材的偏袒。三、上诉人要求啟源石材开具增值税税票予以结账，而啟源石材自身不愿开具。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啟源石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陈飚未作答辩。啟源石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捷益鑫公司、陈飚偿还货款252729.36元及利息；二、由捷益鑫公司、陈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啟源石材将利息的诉请明确为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陈飚在捷益鑫公司工作。2017年3月11日，啟源石材和捷益鑫公司签订《石材采购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购买方）为捷益鑫公司，乙方（出卖方）为啟源石材，甲方因位于武汉市江夏区东城明珠景观工程需要，向乙方购买石材，乙方负责把石材送达甲方指定工地武汉市江夏区东城明珠，运输费用和装卸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指定李洪凯为验收人，但是，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和签订本合同的代理人视为当然的验收人，合同价款暂定价为人民币485500元，结束后，按实结算；支付方式为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须向乙方预付150000元，乙方供货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总工程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尾款。啟源石材在合同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刘启元在合同上签字，陈飚作为捷益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并注明其身份证号。合同签订后，捷益鑫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按合同约定向啟源石材预付了150000元。事后，啟源石材于2017年3月16日至29日向捷益鑫公司运送石材8车，共计货款260250.8元，于2017年4月1日至28日向捷益鑫公司运送石材11车，共计石材货款295744元，于2017年5月2日至17日向捷益鑫公司运送石材3次，共计货款20497.05元，于2017年7月25日向捷益鑫公司运送石材1车，货款为26229.6元，以上共计602721.36元。捷益鑫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向啟源石材支付了99996元，于2017年5月5日向啟源石材支付了99996元。事后，啟源石材要求捷益鑫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捷益鑫公司拖延未付，双方遂酿成纠纷。为供应捷益鑫公司承建的齐心今城还建小区三期配套工程所需石材，2017年3月，啟源石材从中闵石材购买石材，并向其支付了相应货款，啟源石材委托中闵石材将在其经营部购买的石材运输至捷益鑫公司承建工程处，其中2017年3月29日，中闵石材委托司机房宪均与跟车人余沛伦运输石材货物，房宪均、余沛伦到达卸货地后，与陈飚联系，陈飚声称自己有事，未在工地，遂委派现场的施工员张红斌（2016年10月进入捷益鑫公司工作，于2017年9月离职）与其接洽，让其代签字，张红斌确认货物后在送货单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张红斌”，并代签了被告陈飚的名字，但因为对被告陈飚名字不熟悉，将陈飚的名字错签为“陈彪”。一审法院认为，啟源石材与捷益鑫公司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合同，合同上约定捷益鑫公司为购买方，啟源石材为出卖方，虽未加盖捷益鑫公司的公章，但陈飚系捷益鑫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是代表捷益鑫公司与啟源石材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且根据啟源石材提供的送货清单等证据显示，捷益鑫公司指定的验收人员陈飚、李洪凯代表该公司在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受了石材，足以证实啟源石材与捷益鑫公司进行了石材的买卖交易，合同已实际履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已成立生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飚实为代表捷益鑫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捷益鑫公司享有和承担，故啟源石材诉请陈飚支付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啟源石材已经依约履行全部供货义务，捷益鑫公司未向啟源石材履行给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捷益鑫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其中2017年3月29日发生的货款32716．8元，该送货单上的签名虽并非捷益鑫公司指定的验收人所签，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指定人员不符，但经一审法院对当时运送石材的司机、送货单上签收人员调查核实，在送货单上签名的张红斌在签收石材时系捷益鑫公司的职工，是在陈飚的授权下，代陈飚在送货单上签字，该笔货物的签收实际系陈飚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笔货物向捷益鑫公司实际交付，故该笔货款32716．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4月10日发生的货款，虽对石材货物的片数和件数未详细载明，但陈飚在此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可以认定捷益鑫公司实际收到该货物。关于捷益鑫公司以啟源石材先开具货款发票再支付货款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及第五条：“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按照销售额和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税率计算并向购买方收取的增值税额，为销项税额。”，在通常的交易中，销售方为增值税的纳税主体，但实践中销售方在出卖其所销售的货物时通常将相应的增值税计入货款，且根据上述规定，税款是由购货方承担。因此，当购货方事后索要增值税发票时，其应向销售方支付相应税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啟源石材应根据交易金额向被告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发票的开具义务属于从给付义务，而付款义务属于主给付义务，不属于应当同时履行的抗辩权，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行业交易惯例，案涉石材货款的税款应由捷益鑫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捷益鑫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认定。综上，扣除捷益鑫公司已支付的定金150000元和已偿还的货款199992元，故捷益鑫公司应向啟源石材支付的石材货款为252729.36元，对啟源石材诉请捷益鑫公司支付石材货款252729.36元予以支持。关于付款时间，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捷益鑫公司向啟源石材预付150000元，捷益鑫公司供货完后，捷益鑫公司向啟源石材支付总工程款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后捷益鑫公司向啟源石材支付尾款，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现有的证据无法确定该合同中的“工程”系石材货物运输工程还是捷益鑫公司承建的建筑工程，因此该付款时间约定属约定不明，且不能根据合同约定推定付款期限。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且啟源石材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捷益鑫公司、陈飚主张债务的时间，啟源石材仅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捷益鑫公司、陈飚支付货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定逾期付款利息为年利率6％，对啟源石材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捷益鑫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一审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捷益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啟源石材支付252729.36元，并支付利息（以252729.36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啟源石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0元，减半收取2545元，由捷益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捷益鑫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陈飚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2017年3月29日货物签单上的“陈彪”非本人所签，亦未委托其他人代签名。啟源石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二、东城明珠景观工程报价单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的《石材采购合同》中所列明的合同附件一《石材供料清单》就是指《东城明珠景观工程报价单》，该工程报价单具体列明了石材规格、单价、数量等。证据三、送货单（部分）、结算单、银行转账记录、企业登记信息若干份，拟证明啟源石材与中闵石材李文雅、曾祥洲夫妇于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石材买卖业务中部分送货单及相互之间结算、付款情况。证据四、啟源石材委托中闽石材向捷益鑫公司工地送货7车的送货单，拟证明2017年3月29日送货一车系捷益鑫公司员工陈飚委托其工地施工员张红斌代为签收的事实，上述货物单价等项目与合同报价单相同。证据五、啟源石材2017年3月共向捷益鑫公司送货8车详细清单，拟证明双方对2017年3月送货情况进行了结算，金额为260250.8元，其中就包含2017年3月29日由中闵石材代送一车价值为32716.8元石材的事实。经质证，啟源石材对捷益鑫公司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因为陈飚为本案的当事人。捷益鑫公司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中除2017年3月29日之外的送货单、证据五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四中2017年3月29日的单据有异议，该单据的签收人不是捷益鑫公司的员工。陈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陈飚的书面证言因其为本案的当事人，当事人不能作为证人，故本院对证据一不予采信。捷益鑫公司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中除2017年3月29日之外的送货单、证据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对证据四中2017年3月29日送货单据的证明效力在本院认为中进行论述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捷益鑫公司与啟源石材在庭审中均陈述双方于2017年3月11日签订《石材采购合同》中第一条列明的“购买石材的名称、数量、单价和暂定总价等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一《石材供料清单》”指的是《东城明珠景观工程报价单》，该工程报价单中列明“荔枝面黄锈石600*600*30单价71元，荔枝面芝麻黑600*300*30单价61元，火烧面芝麻黑600*200*20单价61元，荔枝面芝麻黑600*300*50单价84元，荔枝面芝麻黑600*50*50单价95元，荔枝面芝麻黑600*200*30单价72元，荔枝面芝麻黑600*400*30单价61元，报价单总价为485553.14元”，双方陈述实际买卖石材的金额不止485553.14元。捷益鑫公司认可2017年3月18日、2017年3月22日两张单据系中闵石材受啟源石材委托向其送货的送货单，2017年3月29日的送货单外观与上两张送货单形式一致。捷益鑫公司在庭审中还陈述除对2017年3月29日和2017年4月10日两张送货单据有异议外，对啟源石材所诉称的其余21车货物金额530263.42元无异议。本院认为，捷益鑫公司上诉称未收到2017年3月29日价值32716.9元的石材，因捷益鑫公司认可2017年3月18日、2017年3月22日的两张单据载明的货物系案外人中闵石材送货，2017年3月29日单据的外观形式与上述两张单据形式一样，产品规格的单价71元与《东城明珠景观工程报价单》载明的单价相一致，结合啟源石材在一审中提交的中闵石材《中闵石材订货单》、一审法院对送货人房宪均、余沛伦及签收人张红斌制作的调查笔录，以及中闵石材与啟源石材已经结算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捷益鑫公司已收到案涉2017年3月29日价值32716.8元的货物，故本院对证据四中2017年3月29日的送货单予以采信，捷益鑫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捷益鑫公司上诉称2017年4月10日的送货单上无片数和单价以及金额系啟源石材自行填写，因《东城明珠景观工程报价单》列明了该送货单上规格石材的单价，该送货单上的单价与附件一的单价一致，且送货单列明了产品的平方数，陈飚作为签收人签字确认，故本院认定啟源石材2017年4月10日送货金额为39741.14元。一审认定啟源石材共向捷益鑫公司送货602721.36元、捷益鑫公司已支付货款349992元、捷益鑫公司尚欠货款252729.36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捷益鑫公司上诉称不应承担逾期利息，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捷益鑫公司上诉要求啟源石材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将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条件的对等给付义务，故系附随义务，捷益鑫公司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捷益鑫公司可另行主张或向税务部门反映解决。综上所述，捷益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全部驳回；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0元，由武汉捷益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武审判员  郑 蕾审判员  朱 卫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