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科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中都路124号。法定代表人：陆超，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萍，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中市德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山西综改示范区晋中开发区汇通产业园区迎宾西街130号金玉华府商铺。法定代表人:温效德，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国，山西专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中科莱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莱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中市德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中科莱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35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榆次区金玉华府1#楼商场空调系统设备的供货及安装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总价款为128万元，先支付60万元，上诉人开始订货及安装。开工之后，双方补签《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但是付款方式与口头协商的不一致，由于双方已经协商好合作细节，只是需要补签合同，上诉人未仔细查看便签订合同，但是该合同中第七条约定的付款方式并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合同付款方式明显不公平，且不符合交易习惯。合同第七条约定：1.签订合同后即付定金贰拾万元整。2.设备运至现场甲方核准后付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虽然设备未进行详细约定，但是作为提供空调的一方，需要考虑空调的实际安装情况，一般来说都是先安装内机，在内机安装完成前，外机是完全不需要运至现场的。况且仅内机的成本费及材料费、安装的人工费就已经高达50多万，上诉人一方为安装内机已经垫付30多万元，又怎么可能同意被上诉人仅支付20万元就完成内机及外机的工程量呢?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交易习惯、也为了更好的实现合同目的，必然是需要被上诉人先支付内机的费用，上诉人才可能继续进行外机的安装工作，否则一旦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全部安装之后拒绝付款，上诉人的损失将是十分巨大的。一审法院认为将全部设备运至现场才能实现取暖的合同目的仅考虑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而未考虑上诉人一方的合同目的，上诉人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通过安装空调的业务来获取利润，为了双方利益的最大化，考虑行业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仅支付20万元就要求上诉人完成上百万的工程量完全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是显失公平的。故上诉人认为既然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已经显失公平，那么上诉人未将外机运至现场是为了保护双方的利益，就不构成违约，不需要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但是上诉人已经完成了80%以上的工作量，并不是没有履行债务，故不需要双倍返还定金。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对法律条款进行片面理解，从而做出错误判决，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德力房地产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所称事实均不是事实，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以上问题：1.不存在付款方式与口头协商不一致，本案双方在签约时因协商一致才签订的合同，时间是2017年10月30日，合同签订的次日即31日我方立即支付了20万元定金，根据合同约定是11月1日正式开工，实际上诉人是11月4日才开工的，签约时间和履行合同的次序是非常清晰的，不存在先履约后签订合同。这和我方付款时间非常一致。2.不存在合同约定不明，双方合同详细的规定，合同第一条对设备是什么写的非常清楚，第六条约定设备材料，尤其设备明细表对台数及附属材料的个数及单价均有明确规定，设备明细表提交二审法院，可以看到对设备约定是非常清晰的，不存在合同约定不明。对设备数量、价格有明确约定，对于付款方式第七条有约定，上诉人担心本公司拒绝付款是主观臆断。一审法院判决双倍返回定金是合理合法的。在长达两个供暖期内本公司督促其履约，但是上诉人明确不履约，给本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我方主张返还定金是有法律及事实依据的，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德力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莱科技公司立即返还德力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定金20万元，并判令双倍返还；2.判令科莱科技公司拆除已安装的部分附属设备并恢复原状或支付德力房地产公司拆除恢复所需费用15000元；3.诉讼费用由科莱科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0日，德力房地产公司（甲方）与科莱科技公司（乙方）签订《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约定：“…1.本项目选用乙方美的全直流变频智能多联中央空调系统（R410A环保冷媒），主机12台，内机107机，2台风幕机，其型号规格以设备清单为准，详细见设备清单。2.合同总造价约250万元，1-3层为128万元。预算书价格不作为结算价格。第二条：工程范围1.乙方负责金玉华府1＃楼商场空调系统设备的供货及安装，为包干工程，根据现场要求，如室内增加3-5台内机其合同价不变不增。…第三条：工期1.工期为45天，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至2017年12月15日竣工。…第七条：付款方式1.签订合同后即付定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乙方为甲方出具发票。2.设备运至现场甲方核准后付人民币（大写）肆拾万整，（小写）￥400000元，乙方为甲方开具发票。3.空调设备安装完毕，调试后，经甲方验收后付人民币（大写）伍拾捌万元整，（小写）￥580000元，乙方为甲方开具发票（含质保金发票）。…4.乙方造成工期延误，每延误一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为总价款的千分之一，甲方付款每逾期一日，甲方向乙方支付所欠款千分之一滞纳金…”。2017年11月1日，德力房地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科莱科技公司支付20万元，科莱科技公司出具收据，在该收据中注明空调工程款。并出具52万元的货款发票。截止合同约定的2017年12月15日竣工日，科莱科技公司尚有12台主机未能运至现场。2018年10月18日，德力房地产公司出具通知函一份并向科莱科技公司送达，通知函中载明“…合同签订后，我公司已经按约支付你公司定金20万元，然你公司在收取定金后至今仍不履约，主机设备一台未到。…故现书面通知你公司：1.希你公司在接到本通知后3日内务必将空调主机送至我公司安装现场，并立即开始组织安装施工，确保如期供热；2.如你公司不按上述通知时间履约，则你我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即立即解除…”。科莱科技公司收到该通知后于2018年10月22日向德力房地产公司书面回函，载明“…一、我公司不同意你公司《通知函》中要求的履约时间及解除合同条款。二、我公司停止安装空调是由于你公司违约造成的。…三、请你公司在接到回复函后三日内向我公司支付设备进场的费用肆拾万元整，收到费用后，我公司将继续进行空调安装工程…”。庭审中，科莱科技公司称，德力房地产公司与科莱科技公司就榆次区金玉华府1＃楼商场空调系统设备的供货及安装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总价款为128万元，先支付60万元，科莱科技公司开始订货及安装。开工之后，双方补签《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但是付款方式与口头协商的不一致，当时科莱科技公司也没有仔细看便签订了合同。现在已经安装完毕内机107台，主机是需要根据内机进行定制需要1个月，所以主机和内机不可能同时到达现场，虽然合同的付款方式是设备到场后核准再安装，但是根据实际情况，科莱科技公司只有在内机完毕之后才能定制主机，合同本身就不公平。德力房地产公司则主张，科莱科技公司所述口头协议约定德力房地产公司支付60万元不是事实，也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科莱科技公司收取定金后，未按照约定将设备运至安装现场，属于违约，要求科莱科技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德力房地产公司与科莱科技公司双方约定设备运至现场德力房地产公司核准后付款40万元，对于设备未进行详细约定，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对约定不明的事项达成补充协议，如果没有达成补充协议的，合同中对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中，双方签订《中央空调工程安装合同》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养老中心能够正常采暖，正常营业，由此可以推定为合同中对于设备运至现场的约定中设备应包含空调主机。科莱科技公司未将空调主机运至现场，属违约，依法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科莱科技公司收取的2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为定金，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科莱科技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德力房地产公司要求科莱科技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科莱科技公司应拆除已安装设备并恢复原状，至于德力房地产公司支付费用15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再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科莱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双倍返还德力房地产公司定金40万元；二、限科莱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拆除科莱科技公司在金玉华府1＃楼商场1-3层已安装的空调系统设备并恢复原状。二审审理中，德力房地产公司提供了美的中央空调设备明细表一份，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设备有约定，外机是设备的组成部分。科莱科技公司质证认为，对明细表中设备的型号、数量无异议。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德力房地产公司与科莱科技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了《中央空调安装合同》，后德力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给科莱科技公司出具通知函一份要求解除合同，科莱科技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函后书面回函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并未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该《中央空调安装合同》已经解除。在解除合同之前双方已部分履行，双方未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是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设备运至现场经德力房地产公司核准后付款40万元，双方对设备的理解存在争议，但二审审理中德力房地产公司提供了一份加盖有科莱科技公司公章的美的中央空调设备明细表，该明细表中设备包括外机，科莱科技公司认可该明细表载明的设备数量及型号，故科莱科技公司未能将包括外机在内的全部设备运至现场是《中央空调安装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原因，科莱科技公司存在违约。因科莱科技公司收取德力房地产公司定金，作为收取定金的一方，违约后应双倍返还定金，合同解除后，科莱科技公司应拆除已安装的设备并恢复原状。至于科莱科技公司上诉称《中央空调安装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并非科莱科技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显示公平，但科莱科技公司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行使撤销权，故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科莱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晋中科莱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