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4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曙光，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璇子，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方，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雍彬，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雪莲，湖南汗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涂曙光因与被上诉人刘芳、张良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曙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芳、张良方向涂曙光返还借款395000元本金及利息；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等由刘芳、张良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应另行组成合议庭，原合议庭成员应主动回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裁定，裁定：本案由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但一审法院并未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二、刘芳应当承担责任。（2018）湘01民终730号民事裁定书已对刘芳在所有借款合同上签字，所有的借款均是转入了刘芳的账户的事实予以认定，也认定刘芳是共同借款人。刘芳不是非法集资案的犯罪嫌疑人，故本案为普通民间借贷纠纷。2014年12月5日张良方与涂曙光签订了5份《还款协议书》，其中甲方为张良方，乙方为出借人，《还款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如任何一期违约，则甲方与刘芳按原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还款义务”，此协议书是应刘芳之邀而签，刘芳本人也签署了具体数字，也实际归还了部分借款，故刘芳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张良方应承担责任。张良方系自愿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没有任何理由认定张良方系在《还款协议书》空白复印件上签字。张良方未就《还款协议书》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应认定《还款协议书》为真实。张良方已与涂曙光、涂正斌、刘习纯、涂曙霞之间就债务达成一致意见，张良方已自愿履行偿还一期债务，根据《合同法》第37条规定，《还款协议书》已成立，张良方应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涂曙光的上诉请求。张良方辩称，一、本案是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并非发回重审或再审，无需另行组成合议庭，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二、涂曙光诉请依据为《还款协议书》，请求权基础是债务加入，刘芳并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涂曙光诉请刘芳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为《借款合同》，请求权基础为借款合同，应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刘芳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妥。三、案涉5份《还款协议书》未成立，未生效，张良方从未与涂曙光、涂正斌、刘习纯、涂曙霞签订《还款协议书》，涂曙光以此主张权利缺乏合同依据。《还款协议书》甲方落款“张良方”均为复印所得，不能代表张良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协议内容未达成合意，涂曙光据此协议向张良方主张权利无合同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涂曙光对张良方的起诉。刘芳未提交答辩意见。涂曙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芳、张良方共同向涂曙光支付借款395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395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至偿还完全部款项为止）；2、判令由刘芳、张良方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张亮等人发起成立湖南省亮通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湖南省亮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通公司），亮通公司成立后，采取分别以张亮与刘怀彬、吴月初、吴玳、刘华峰等人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再由亮通公司作为担保方向出借人出具《企业担保承诺书》的方式，以按月支付高额利息为诱饵，吸引公众将自有资金投至亮通公司。2013年11月，亮通公司加盟为“中亿佰联”品牌特许经营商，以“中亿佰联湖南长沙亮通投资公司”的名义继续以上述方式吸收公众存款，并支付业务员提成。刘芳系亮通公司业务员。2014年3月12日，涂曙光与张亮、刘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6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6月12日。2014年9月12日，双方将借款期限延续为2014年9月12日至2014年12月11日。2014年6月27日，涂正斌与张亮、刘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65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12月27日。2014年8月24日，涂正斌与张亮、刘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8月24日至2015年2月23日。2014年11月26日，刘习纯与张亮、刘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6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6日至2015年2月25日。2014年11月5日，涂曙霞与张亮、刘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6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5月4日。以上五笔借款均由亮通公司另行出具了《企业担保承诺书》，借款的利息均约定为月利率2％。各出借人按约支付了借款后，张亮、刘芳未按约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2014年12月4日，亮通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刑事立案侦查，该公司实际负责人张亮被刑事拘留并网上追逃。袁娟娟作为亮通公司财务部经理亦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并责令袁娟娟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涂正斌、涂曙霞是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涂正斌是涂曙光的父亲，刘习纯是涂曙光的母亲，涂曙霞是涂曙光的妹妹。2016年10月20日，涂曙光（乙方）与涂正斌、刘习纯、涂曙霞（甲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对张亮、张良方、刘芳、亮通公司及股东所享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2016年10月21日，该债权转让通知在潇湘晨报上刊登。本案审理期间，涂曙光提供了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五份《还款协议书》，五份《还款协议书》的甲方为张良方，乙方为出借人，内容均为：一、乙方同意放弃《借款合同》中所有的借款利息；二、甲方同意分三年偿还乙方的所有借款本金，第一期于2014年12月1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的5％；第二期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不低于总借款本金的5％；第三期于2015年6月30日前偿还不低于总借款本金的15％；第四期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不低于总借款本金的15％；第五期于2016年6月30日前偿还不低于总借款本金的15％；第六期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不低于总借款本金的15％；第七期于2017年6月30日前偿还不低于总借款本金的15％；第八期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总借款本金余额。《还款协议书》第三条手写：“如任何一期违约，则甲方与刘芳按原借款合同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张良方在上述《还款协议书》上签名，刘芳未签名。涂曙光陈述，《还款协议书》系在派出所签订，张良方作为债务加入参与退赔；张良方陈述，因亮通公司的业务员同系非法集资参与人，业务员要求张良方退赔部分款项，张良方在业务员提供的空白格式《还款协议书》上签名了一部分，涂曙光持有的《还款协议书》是从原空白《还款协议书》复印而来，张良方本人没有去过派出所，更没有与涂曙光、涂正斌、刘习纯、涂曙霞签订《还款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刘芳是亮通公司业务员，亮通公司以业务员名义向涂曙光、涂正斌、刘习纯、涂曙霞等人的借款行为，已由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集资。涂曙光持《还款协议书》主张张良方自愿加入亮通公司的债务，但该《还款协议书》张良方的签名完全相同，系空白《还款协议书》复制而来，张良方签订《还款协议书》时相对方并未明确，不能认定张良方自愿与涂曙光、涂正斌、刘习纯、涂曙霞之间就债务加入达成了一致，因此，涂曙光主张张良方、刘芳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涂曙光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225元，公告费560元，合计7785元，由涂曙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是否应另行组成合议庭；2、刘芳、张良方是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涂曙光2016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芳、张良方共同向涂曙光支付借款395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395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至偿还完全部款项为止），一审法院作出（2016）湘0111民初86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涂曙光的起诉。涂曙光不服（2016）湘0111民初867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湘01民终73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8677号民事裁定；二、由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嗣后，一审法院组成合议庭（由张林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邓正军、廖翠组成）对本案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本院作出的（2018）湘01民终730号民事裁定并非将本案发回重审，而是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因此，涂曙光提出的本案一审法院未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违反法定程序，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刘芳系亮通公司业务员，亮通公司以业务员的名义向涂曙光、涂正斌、刘习纯、涂曙霞等人借款，已由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集资。涂曙光也陈述借款时刘芳已表明其是亮通公司业务员，是亮通公司借款，亮通公司是以刘芳的名义向涂曙光、涂正斌、刘习纯、涂曙霞等人借款，故涂曙光、涂正斌、刘习纯、涂曙霞等人在出借款项时已知晓实际的借款人系亮通公司，现涂曙光要求刘芳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涂曙光要求刘芳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涂曙光以张良方签署了《还款协议书》，主张张良方自愿加入亮通公司的债务，要求张良方承担还款责任。涂曙光所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张良方的签名完全相同，系空白《还款协议书》复印而来，不能认定张良方自愿与涂曙光、涂正斌、刘习纯、涂曙霞之间就债务加入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涂曙光主张张良方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涂曙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25元，由上诉人涂曙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高沁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