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6刑终12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道山，曾用名李道三，男，汉族，1942年6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濉溪县。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9月3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5日，不予执行；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6年11月8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8日，不予执行；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8年6月14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7日，不予执行；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8年9月22日被濉溪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8日，不予执行。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10月12日被濉溪县公安局抓获，同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月26日经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濉溪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9年3月29日被濉溪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国华，安徽礼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道山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皖0621刑初114号刑事判决。李道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志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李道山人及其辩护人黄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人李道山因1999年皖北矿务局百善煤矿采煤塌陷补偿问题长期信访。2007年8月3日，淮北市人民政府复查复核办公室作出信访事项的终结复核意见，驳回李道山复核请求。后李道山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中纪委、天安门广场等非上访区域上访。2016年至2018年间，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3次，被濉溪县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4次，未予执行。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该案系况成超于2018年10月11日报案至濉溪县公安局，同日，濉溪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李道山于1942年6月7日出生，其已满75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到案经过：2018年10月12日15时许，濉溪县公安局民警在百善镇××村将李道山抓获归案。 4、关于补偿农户李道三（李道山，以下同）附属物的协议书及领条：根据淮北市[1995]47号文件标准，2000年7月10日，李道山已就搬迁附属物补偿签署协议，并于2000年9月16日领取补偿款60094元。 5、濉溪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李道三反映搬迁费问题的情况汇报、关于李道三反映人口搬迁补偿款不到位申请复查的情况答复、关于李道三家搬迁人口差价补偿协议书：2017年5月16日，濉溪县国土资源局答复认为，按淮北市人民政府淮政[1995]47号文件规定的标准已补偿到位。根据淮政[2003]103号文件和濉政[2004]101号文件规定，李道山家应获人口差价补偿10125元。李道山要求补偿金额按照淮政秘[2006]112号文件规定的标准执行，忽视了文件的时效性，不予支持。 6、濉溪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办公室濉信查[2007]9号复查意见：濉溪县人民政府2007年6月20日作出《关于李道三反映问题的复查意见》，维持濉溪县国土资源局的原处理意见。 7、淮北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淮信核[2007]08号复核决定书：2007年8月3日，淮北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办公室驳回李道山因搬迁补偿问题不服濉溪县人民政府2007年6月20日作出的《关于李道三反映问题的复查意见》复核申请，本复核意见为信访事项的终结意见。 8、协议书、记账和支取凭证、收条：2013年3月19日，丁楼村村民委员会与李道山达成协议，李道山反映的个人搬迁及附属物补偿问题无依据，考虑李道山家庭困难，给李道山困难补助6万元，分四年付清，李道山不再上访。2013年4月8日李道山收到困难补助3万元。 9、濉溪县百善镇人民政府对李道山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2015年5月18日，濉溪县百善镇人民政府对李道山反映的问题作出处理意见认为，反映的问题，按照新老文件标准已由濉溪县国土局全额付清；其反映的“赔偿款被干部领走，至今未给其赔偿等问题”，无任何证据。 10、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出具的训诫书三份：李道山因到中南海地区上访于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0月20日、2018年6月1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三次。 1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李道山于2014年11月15日至2016年10月20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6次。 12、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送达回执：李道山因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于2016年9月3日、2016年11月8日、2018年6月14日、2018年9月22日先后四次被濉溪县公安局决定行政处罚，不予执行。 13、视听资料、收条：李道山于2018年9月28日收取况成超预付款5万元。 14、扣押、发还清单:公安机关已将5万元发还给况成超。 15、证人况成超的证言：其是濉溪县百善镇××村村委委员，负责对本村老上访户李道山的包保稳控。李道山说给他钱就不去上访，他要四十万元。其怕李道山进京上访，其受处分，2018年9月28日，其从自己银行卡取出5万元交给李道山，他同意不上访。后李道山仍要上访，其让他还钱，他不还其，其报案。李道山为十几年前没有依据的事上访，是无理要求，他上访有几十次。 16、证人李某的证言：其父李道山因1999年塌陷赔偿的事曾多次到北京上访。村干部况成超专门负责不让李道山上访，听李道山说，况成超给他五万元钱，但具体是什么钱不清楚。 17、证人杨某的证言：其是濉溪县百善镇政府信访办工作人员，也是丁楼村的包村干部。村干部况成超负责包保上访户李道山。2018年9月28日，况成超找其一起到李道山家，李道山说给他40万元就不去上访，况成超说他家没有这么多钱，李道山向况成超要5万元，并表示给他5万元就不去上访。况成超怕李道山上访被处分就从家里拿5万元交给李道山，李道山写了“今收到况成超现金预付款五万元”。但没多久，李道山又要上访，况成超就找李道山家人要回5万元，李道山家人不给。李道山是个老上访户，都是无理上访。上访的理由就是百善矿赔的塌陷补偿款少，但是百善矿赔偿他的钱都是按照国家标准赔的，可他还是去上访。 18、证人魏某证言：其是濉溪县百善镇政府信访办主任。2016年10月16日，李道山进京上访，先后到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天安门广场等地非正常上访四天。2016年10月19日、20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李道山非正常上访下发了训诫书。百善镇人民政府派其去北京接李道山，其到北京后，李道山已返回，其没有见到他,就拿着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下发的两份训诫书和工作说明回来了。 19、被告人李道山的供述与辩解：其曾用名李道三。1999年，因百善矿采煤塌陷，应赔偿其100余万元，只赔其60094元。其为此事进京上访五十六次。2016年10月进京上访，先后至国家信访局、中纪委递交材料，又到天安门广场，后坐火车返回。2018年6月份其进京上访，坐火车到中南海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给其下训诫书，其就回来了。其曾因上访被行政拘留，没有执行。况成超让其不要去上访了，要是再上访，他的干部就干不成了。其没问况成超要钱，他和杨法胜硬给其5万元，没有达到其要求的40万元，其给况成超打的条子是预付其5万元，其不知道是谁的钱。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道山违反国家信访规定，多次到中南海等非信访场所非正常上访，并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多次被行政处罚，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道山有非法占有况成超财产的主观目的，其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法定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李道山犯敲诈勒索罪的罪名不能成立。李道山实施犯罪行为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李道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李道山上诉称：其没有到中南海等周边信访，也没有向非接访部门递交信访材料，没有实施聚集、冲击有关部门等非法行为，其到北京信访，公安机关仅对其进行询问，未被训诫，也未见到训诫书，在案训诫书显然是后期制作的，不具有证据效力。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缺乏事实依据，证据存在重大瑕疵。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仅能反映李道山曾经在中南海周边滞留，并没有向非信访接待机关提出信访事项；训诫书存在瑕疵，既无承办民警签字，亦无李道山签名；李道山否认去中南海周边信访，原判仅凭训诫书和依训诫书作出的行政拘留决定书认定李道山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证据明显不足；李道山因征收未得到足额补偿，通过信访求助上级机关解决，在信访过程中虽有不当行为，但尚不需追究刑事责任，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李道山的违法行为已被行政处罚，不应重复追责。 出庭检察员认为：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训诫书能够证实李道山于2016年、2018年多次到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因扰乱公共秩序多次被行政处罚，严重危害社会管理秩序，原判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无不妥。虽然训诫书形式上存在部分瑕疵，但并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认定上诉人李道山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李道山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淮北市人民检察院举证了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李道山于2018年6月12日9时许到中南海地区上访，训诫后将其送至北京市接济服务中心。此人还于同年5月3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2次。 对李道山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李道山多次到中南海等非信访场所上访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分别于2016年、2018年作出的三份训诫书及两份工作说明相互印证，证明李道山于2016年和2018年多次到中南海地区××被××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三次的事实。李道山在公安机关对其于2018年6月份到中南海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的事实亦予供述。训诫书虽无李道山签字，但并不影响公安机关所出具训诫书的效力，故原判认定李道山多次到中南海等非信访场所非正常上访的事实并无不当，对此项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道山违反国家信访规定，多次到中南海周边等非信访场所非正常上访，并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多次被行政处罚，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信访是国家赋予公民的权利，李道山应通过正当的途径表达诉求，李道山在非信访场所非正常上访，不属于依法维权，已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原判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并无不当，故李道山及其辩护人关于李道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七条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得以行政处罚代替刑事处罚。李道山的违法行为虽已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但其行为构成犯罪的仍需追究刑事责任，对辩护人关于李道山的违法行为已被行政处罚，不应再给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李道山实施犯罪行为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海鸥 审判员  张 琦 审判员  朱 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莹莹 书记员李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