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1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湘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抚顺开发区高湾镇御龙湾3#-4-101。法定代表人：贺海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译羚，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九荣，男，196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强，辽宁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贺海军，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译羚，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湘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九荣、原审被告贺海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4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译羚、被上诉人简九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强、原审被告贺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译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和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简九荣诉讼请求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投资合作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2014年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投资中建三局抚顺兴隆摩尔世界项目。因该项目一直未竣工验收，发包方亦未支付我方工程款，不符合双方合作时支付被上诉人投资款的条件，因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二、双方未书面或者口头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不应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且不符合支付投资款的条件，不应支付利息。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凭证不足2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欠款金额为200万元，明显证据不足。四、上诉人已经支付过被上诉人部分款项，应从总款项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简九荣辩称，一、本案是基于投资合作关系而形成的欠款关系。二、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给付欠款，占用简九荣资金，应当承担给付利息的赔偿损失责任。三、上诉人向简九荣出具的欠条上面写明欠款200万元，认定欠款金额为200万证据充分。四、上诉人主张已支付部分款项但未提供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原审被告贺海军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简九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给付原告简九荣投资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5万元，共计21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原告简九荣与被告贺海军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贺海军，乙方：简九荣。1.合作项目：中建三局抚顺兴隆摩尔世界项目；2.甲方负责承揽工程项目，与总承包商的商务谈判、合同签订，直至项目实施；乙方出资2000000元后，投资由甲、乙双方各出一半为总投资额。…………5.财务方面，由甲方出人为出纳，乙方出人为会计；材料控制方面，由乙方出人、材料、设备采购，甲方出人为收发料、库存保管。……。甲方：贺海军（签字、捺印），乙方：简九荣（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11月24日向被告贺海军个人账户转款480000元，2014年11月29日向被告贺海军个人账户转款300000元，2014年12月3日向被告贺海军个人账户转款200000元，合计转款980000元；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11月11日，原告采购各种材料，支付866330元，被告湘和公司工作人员在明细账上签字确认；原告方工作人员由原告支付工资。2017年1月28日，被告湘和公司为原告简九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因简九荣（身份证号略）在本项目抚顺兴隆摩尔项目投资本公司湘和劳务2000000元，本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代表人：贺海军（签字），沈阳湘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盖章）。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合作协议书、银行凭证3份、简九荣投入明细表、明细账16张、欠条及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湘和公司于2017年1月28日签订的《欠条》，虽然名义上为“欠条”，但实质体现的是，解除合伙协议，返还原告合伙投资款的数额及履行期限的合同内容，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湘和公司返还投资款20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湘和公司签订的《欠条》，约定2017年12月31日前返还原告2000000元投资款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被告湘和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湘和公司主张，“一、原告与被告湘和公司系投资合作关系，因涉案工程抚顺兴隆项目未竣工，双方仍然是合作的关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二、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没有约定利息，而且未到返还投资款的时间，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该支持”的抗辩意见，其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原告投资款，占用原告资金，应承担给付利息的赔偿损失责任，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贺海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欠条”中明确，被告贺海军为“代表人”，非合同相对人，该主张一审法院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湘和公司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简九荣投资款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0元，减半收取计12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湘和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湘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证两张，共计2万元及原始凭证一张。证明：2015年11月23日，已经支付简九荣2万元，应该从200万元借款中扣除。证据2、卢明君借条一张以及银行取款凭证4张。证明：2015年10月29日与简九荣一同合作项目的卢明君向上诉人借款2万元，该款项应该从200万元中扣除。证据3、2016年2月16日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一张，2016年1月14日借条一张，2015年11月21日借条一张，2015年10月18日借条一张。证明：李文富系简九荣的亲属，共同合作该项目，上述借条以及转账凭证2.1万元应该从200万元借款中扣除。简九荣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存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凭证上无法看出存款主体为简九荣，经代理人与简九荣核实，简九荣没有收到相关款项。对记账凭证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上诉人单方出具的。即使转款事实为真，也不应该抵扣欠款，理由为转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3日，而双方的结算时间发生在2017年12月31日，款项系工程费用，对于上述的转款，上诉人清楚，并且按其所述已经记账，故在双方结算时已充分的予以考虑，并且在结算之后才出具的欠条。对于欠款数额应当按照上诉人自认以2017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条为准。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借款的主体及转款的主体均为卢明君，卢明君借款与简九荣无任何关系。对证据3、李文富的转款及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因为付款时间均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而款项用于双方合作的工程，不应当抵扣欠款。贺海军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同意湘和公司的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2014年11月21日，简九荣与贺海军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中建三局抚顺兴隆摩尔世界项目，签订上述《合作协议书》后简九荣向贺海军转款并参与采购工程材料、支付工人工资。2017年1月28日，湘和公司为简九荣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因简九荣在本项目抚顺兴隆摩尔项目投资本公司湘和劳务2000000元，本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该份《欠条》系双方对《合作协议书》履行过程进行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并约定了偿还案涉款项的时间，故湘和公司关于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现合作项目未竣工验收，发包方未支付湘和公司工程款，不符合支付投资款的条件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该份《欠条》载明的内容判令湘和公司偿还200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湘和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各项证据中涉及的款项均发生在其为简九荣出具欠条的时间即双方结算债权债务之前，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湘和公司认可简九荣支付其所雇佣的工作人员工资的事实，故湘和公司关于简九荣实际支付款项不足2000000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湘和公司主张的不应支付利息的问题。《欠条》中明确载明湘和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2000000元，现湘和公司未按照上述时间给付简九荣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其给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湘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沈阳湘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向军审 判 员 田 丰审 判 员 王 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茜怡代书记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