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23民初1962号 原告：钟声，男，197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山东卓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作稳，山东卓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庆，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饶县。 原告钟声诉被告李庆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庆停止侵害并在原发表侵害钟声名誉权言论的微信群里和全国性报纸上刊登道歉声明(道歉声明须经钟声审核)，为钟声恢复名誉，消除影响；2.依法判令李庆赔偿钟声名誉损失10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钟声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李庆赔偿其精神及财产损失5万元。事实与理由：李庆系某外汇理财机构的投资者，因发生系统风险，导致其出现投资损失。后来，李庆建立了名称为“县局已报案群”的微信群(共246人)，李庆担任群主。2020年5月27日，有人将李庆与钟声的录音发到该微信群，李庆回答“弄他，这狗日的拿我对他的善念来坑我”，并使用极其低俗的词汇对钟声进行辱骂。李庆还在该群里捏造事实，煽动其他成员情绪，妄图让不明真相的投资者把矛盾集中到钟声身上。5月28日，李庆拨打95××3电话向钟声单位投诉，污蔑说通过钟声购买外币理财产品，由于钟声的缘故让其赔了二十多万。事实上，钟声从未向李庆推销任何理财产品，李庆的损失与钟声毫不相干。李庆四处散布诸多不实言论，损害了钟声的名誉，而且给钟声造成经济损失，故依法起诉。 李庆辩称，钟声所诉与事实不符，钟声及其妻子张静均为“英国金融外汇投资机构”的骨干成员，其血汗钱24万余元被该二人骗走，其在多次要求二人归还投资款无果的情况下，因情绪激动无奈在微信群中要求二人还款，钟声作为中国建设银行的中层领导，私自从事非法金融业务，与张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误导投资人被骗至血本无归，广饶县公安局已对张静立案侦查，钟声作为从犯，应当受到法律的严厉惩处，其在微信群中的声讨行为属于被害人正常诉求的表达，且其发言时没有直接表明钟声姓名的都不是骂的钟声。其向钟声工作单位反映钟声从事诈骗活动是维权行为，不存在侵犯钟声名誉权的事实，反而是钟声给其造谣让其他受害人对其产生误会。综上所述，其不存在对钟声名誉侵权，无须向钟声赔礼道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钟声系中国建设银行广饶县支行员工，钟声、李庆系通过参加公益活动相识，均为“广饶县善行公益联谊会”的成员，李庆称钟声为上述“善联”的“主席”，钟声与案外人张静系夫妻关系。 庭审中李庆陈述，钟声曾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有关投资理财的信息并向其推荐一款外汇理财产品“英国金融外汇投资”，说向该外汇投资平台投资后“保本保息、随用随取、稳定收益”，后钟声的妻子张静用其身份证在该平台开立了三个账户，其于2020年初先后投入近24万元人民币，其投资后该平台付款速度越来越慢，投资收益降低，再往后该平台不再支付收益，本金亦无法提取，其与其他投资人曾去找过张静及张静的上级领导袁杰超，但均未给予处理，无奈其与其他投资人以被诈骗为由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告知其与其他受害人需要建个微信群，方便以后有信息及时通知，受害人有什么诉求也方便统一与公安机关联系。张静是“英国金融外汇投资平台”在大王的负责人，公安机关已对袁杰超、张静两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钟声是这个案子的从犯。 李庆提交的受案回执显示，袁杰超等人涉嫌诈骗一案广饶县公安局已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李庆组建了名称为“县局已报案群”的微信群，李庆为群主，其在群内的昵称为“李庆”及“一切都好+张静”，该微信群开始有成员245人，后来减少到225人，李庆自认该微信群中的成员并非均由钟声或张静介绍向“英国金融投资平台”投资，具体有多少人系由上述二人介绍加入其不清楚。 李庆在“县局已报案群”中发布了“这狗日的，拿我对他的善念来坑我”“草他妈的”“钟声，你个狗日的，你告诉我的保本保息，咋保的？，我日你嘴”“钟声，广饶善行联谊会的钟大主席，你不是在群里蛮，敢冒泡吗”“在群里骂了几句，还被告了！这还有天理吗？受害者被骗了就该忍气吞声吗？骗子们太嚣张跋扈了吧”“日他娘的，还不让人活了吗”“这么大的善联主席，咋会这么心黑呢”等言论并在该群中公布了钟声的电话及钟声父亲的姓名、职务等信息，引起群内其他成员的发言、评论。 李庆还在名称为“FINUK客户群”（群成员329人）的微信群中发布内容为“钟声，你个狗日的，你告诉我的保本保息，咋保的？，我日你嘴”“狗日的骗子们”“缩头乌龟，王八蛋”等言论，亦引起群内其他成员的发言、评论。 李庆于2020年5月28日拨打95××3电话向中国建设银行进行投诉，称其通过该行一名叫钟声的工作人员购买外币理财产品，致使其损失20余万元。 庭审中钟声陈述，李庆投诉后，中国建设银行东营市分行成立了调查组，对其进行了长达一周半时间的调查，已被停止工作，现在仍在调查中，尚未作出调查结论。 钟声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钟声提交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委托代理合同、李庆提交的受案回执等及双方陈述在案作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隐私权受法律保护，微信等网络社交平台并非法外之地，网络用户在上述社交平台进行民事活动，亦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本案中，“FINUK客户群”“县局已报案群”均为群成员自发设立的微信聊天群，群内分别有成员三百多名和二百多名，属于公共聊天平台，聊天内容对全部群成员公开，各成员在群内发言均应符合公序良俗。即使钟声曾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过有关相关投资无风险的信息，但李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任何投资均存在风险；即使李庆等投资者以被袁杰超等人诈骗为由报案后公安机关已经受理，但该案件中是否存在犯罪行为及何人存在犯罪行为相关部门现均未作出明确结论；即使钟声最终被确认存在诈骗行为，相关信息亦应按照法律规定的途径予以发布。李庆的投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虽令人同情，但仍应依法维权，情绪激动不是可以侵犯他人权益的正当理由。李庆在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钟声为“英国金融外汇投资机构”的骨干成员，更不能证实钟声为诈骗犯罪从犯的前提下，为发泄投资失败的不满情绪，在“县局已报案群”“FINUK客户群”两个微信群中针对钟声发表粗俗的、具有侮辱性的言论，公布钟声及其父亲的个人信息，引起群内其他人员的不当讨论，在钟声提起本案诉讼后，李庆依然在上述群内发布相关言论，足见其具有明显的主观故意，存在过错。从上述两个微信群内成员的发言可见，李庆的言论及其对钟声及其父亲个人信息的透露，已造成钟声社会评价的降低和一定程度的精神损害，李庆的过错行为与钟声名誉受损、精神损害的后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李庆构成对钟声的名誉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除停止侵害、在一定范围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外，还应支付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赔偿由于其侵权行为给钟声造成的财产损失。结合李庆的过错程度、言行场合、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本院酌定李庆除删除在上述两个微信群中的不当言论外，还应在上述两个微信群中发表对钟声的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钟声审核，至少保留七天），支付钟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钟声虽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但结合钟声起诉后将要求李庆赔偿名誉损失的诉讼请求数额由1000000元降低到50000元的事实及本地区律师代理案件的实际收费状况，本院酌定李庆应赔偿钟声律师代理费的数额为3000元。虽然李庆在“县局已报案群”“FINUK客户群”两个微信群中的有些发言并未点名针对钟声，但通过该两个微信群的整体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发言指向的对象就是钟声，两个群内的其他成员也都明白李庆发言指向的对象为钟声，故对李庆关于其部分发言并未针对钟声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删除在“县局已报案群”、“FINUK客户群”两个微信群中发布的涉及原告钟声的言论，并在该两个微信群内公开发布道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钟声审核，至少保留七天）向钟声赔礼道歉、消除影响； 二、被告李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钟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财产损失3000元； 二、驳回原告钟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李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明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梦洁 附本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 第十七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予以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