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必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唐家湾镇哈工大路1号1栋E301-15。法定代表人：毕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明，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文，北京市京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辉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必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要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必要公司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而非案涉商品销售者错误。首先，根据《电子商务法》第九条的规定，必要公司应当被定义为电子商务的经营者。其次，必要公司在其官方网站显著位置、广告及包括百度等在内的所有媒体上的自我介绍，均将自己定义为“用户直连制造（Customer-to-Manufactory）的电子商务平台，采用C2M模式实现用户到工厂的两点直线连接，去掉所有中间环节，连接设计师、制造商大咖，为用户提供匠心品质、平民价格、个性且专属的商品”。必要公司省掉中间经销商直连制造商的经营模式，恰恰证实了必要公司自己承担了经销商的角色。最后，上诉人调取的两次支付799元的付款记录载明收款人均是必要公司，说明必要公司是交易的相对人，而非“卡菲奥乐服饰”。“卡菲奥乐服饰”并非法人主体，也根本无资格作为交易的相对方；2.必要公司未履行向上诉人提供销售者真实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的义务。上诉人在诉至法院前曾向必要公司所在地的珠海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但必要公司置之不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必要公司在APP上交涉的全过程，清楚显示必要公司并未提供第三方销售主体商家的信息；3.必要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情形。上诉人通过必要公司购买的次品服装，与必要公司交涉无果后，才发现必要公司作为电子商务经营者所推出的号称为阿玛尼（ARMANI）等欧美一线品牌提供OEM（代工生产商）和ODM（原始设计制造商）服务的商家“卡菲奥乐服饰”并非是一家实体制造商，在国家企业信息查询网上根本没有这家公司。上诉人自行调查，根据案涉服装吊牌上显示的公司名称北京艺得欣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得欣公司）查询到该公司仅为实际缴纳注册资本50万元的商贸公司，经营范围没有生产制造，不可能是生产厂家。必要公司所宣传的国际大牌制造商子虚乌有。这说明，“卡菲奥乐服饰”及艺得欣公司并非国际大牌制造商。案涉次品服装另有生产厂家。必要公司网站除了承诺大牌制造商，还承诺去掉中间环节直连消费者进行定制生产，并在订单详情宣称“生产周期：7天”，但根据上诉人第一次下单，必要公司马上出货的事实说明必要公司并非按照上诉人的定制生产。上诉人在发现收货的尺寸不符后告知必要公司，必要公司马上又发出第二件服装，说明案涉服装根本不是按照用户要求生产，根据服装的尺寸和其公布的实际不符来看，这些商品就是库存次品，也说明必要公司所谓的定制“生产周期7天”为虚假宣传。必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必要公司仅为非自营的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为用户及商家提供网络经营场所、信息发布等服务，由交易双方独立开展交易活动。被上诉人在“必要商城”平台的用户协议第6条第2款明确规定，了解“必要商城”上的信息系用户自行发布，且可能存在风险和瑕疵，“必要商城”仅作为交易平台，并非商品服务实际提供方，亦非信息发布方，“必要商城”仅作为用户获取商品服务信息、注册交易对象就物品和服务交易进行协商和开展交易的场所，并无法控制交易所商品、商贸信息的真实性以及交易双方在交易中所确定相应物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有效性；2.“卡菲奥乐服饰”只是店铺名称，并不是公司法人主体的名称。艺得欣公司入驻平台后，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入驻协议和多份补充协议，明确规定了平台的相应身份，同时必要公司在协议中也要求商铺保障服务质量及商品质量，保证其提交和发布的宣传信息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明确了商户应作为商品的提供者为用户提供相应的发票。故被上诉人作为电子商务平台，未实施任何的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被上诉人在其网络平台上明确公示了各入驻商铺的工商信息，本次诉讼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上诉人王辉明确知晓案涉商品的服务商为“卡菲奥乐服饰”，也即艺得欣公司，故不存在我司拒绝向其提供商品销售方的联系方式及联系地址的情况。上诉人与商户之间发生纠纷时，我司也一致积极采取协商、沟通的形式协助上诉人解决问题，我司已经尽到了相应的法律责任。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必要公司退赔订单编号为122014609511281819项下服装货款799元；2.判令必要公司支付订单编号为122014569277805666和122014609511281819项下三倍罚金4794元；3.诉讼费用由必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必要商城”系由必要公司经营的电商交易平台，根据其平台首页介绍，该电商平台以用户直连制造为特色，采用C2M模式实现用户到工厂的两点直线连接。2018年12月25日，王辉在该平台商家“卡菲奥乐服饰”购买L码鹅绒羽绒服一件（订单编号122014569277805666），并于当日支付货款799元，商家于付款次日发货，王辉于同年12月28日收到该商品，经试穿及测量，王辉认为该件羽绒服胸围及袖长尺寸与商家在平台所标明的尺寸不一致且超过正常误差，遂与平台客服及商家客服进行交涉，商家称该款羽绒服L码无原料无法重新生产，王辉将L码羽绒服退货后（2019年1月4日收到该件商品退款799元），于2018年12月29日在该商家再次购买同款羽绒服XL码一件（订单编号122014609511281819），并支付了货款799元，商家于2018年12月30日发货，王辉于2019年1月1日收到上述商品，商品吊牌显示生产厂家为艺得欣公司。经试穿及测量，王辉认为该件羽绒服胸围及袖长尺寸仍与商家标明尺寸不一致，为库存次品，与平台及商家宣传不一致，要求退货退款并给付三倍赔偿，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王辉遂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以上事实，有王辉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网页截图，付款记录、照片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必要公司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而非涉案商品销售者，王辉未能举证证明必要公司拒不向其提供销售者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必要公司在明知销售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情况下未采取必要措施，王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必要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王辉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及2018年12月29日，上诉人王辉在“必要商城”订购的案涉羽绒服的订单上均显示商家为“卡菲奥乐服饰”。王辉在一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必要商城”平台客服或“卡菲奥乐服饰”与其网络交流之前均先表明其系平台客服或“卡菲奥乐服饰”身份。二审中，上诉人王辉为证实被上诉人必要公司为案涉商品销售者，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退款凭证。显示由“必要商城”向其退付案涉商品的款项。必要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必要公司作为交易平台，提供的服务包括代收款服务，根据该公司与艺得欣公司签订的协议，明确规定了该公司只收取相应的运营服务费，剩余款项需要退还艺得欣公司，不能以此认定必要公司为商品的销售方。2.必要公司在网站上的宣传资料。证实必要公司宣传其平台核心是C2M，就是用户直连制造商，去掉中间所有流通环节，按照该陈述消费者可以认定中间没有销售商，平台承担销售商责任与义务。必要公司质证认为其公司确实属于C2M交易模式，这个模式是必要公司作为平台提供用户直连生产商，但“必要商城”仅作为交易平台，并非经销商，也不承担经销商责任，具体的产品和服务由入驻商铺提供。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交涉过程的聊天记录。必要公司质证认为聊天记录截图显示与其沟通的对方是“卡菲奥乐服饰”的商家客服，而非“必要商城”平台客服，平台客服介入后也显示要转给商家客服进行相应沟通。4.案涉订单详细截图。上诉人认为截图显示阿玛尼制造商，生产周期为7天，但上诉人下单后几个小时就发货了，显然属于欺诈。案涉服装并非定制，是事先制造好，且是次品。必要公司质证认为商铺内所发布的商品信息全部均由商户自行上传，非必要公司进行上传和填写。被上诉人必要公司为证实其已经向上诉人王辉尽到提供真实销售者身份信息，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卡菲奥乐服饰”在必要商城的公示信息。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2018年12月时不一致，之前被上诉人网页并没有证照信息一栏，且营业执照上亦没有联系方式。“卡菲奥乐服饰”商家信息虽可以看见，但需点击证照截图后才能看到。必要公司表示上诉人如果对查询有异议，可以进行现场勘验，所有商家信息均为商家自行上传。2.必要商城的营业执照、EDI证书。证明必要公司取得运营电子商务平台所需的各项资质。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否认必要公司根据《电子商务法》被定义为电子商务的经营者。3.《必要商城用户服务协议》。必要公司认为该协议中已经明确向商家和用户明示“必要商城”上的信息为用户自行发布，可能存在风险及瑕疵等。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是在2019年9月20日更新，而本案发生于2018年12月25日。该协议无法证明必要公司能免责于其网站上所发布的所有信息真伪以及所导致的不良后果。4.《必要商户入驻服务协议》及其系列补充协议。证明必要公司的关联公司珠海随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变公司）已经与艺得欣公司签署入驻服务协议，要求其经营行为的合法性。其中上述协议附件1中系艺得欣公司向随变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授权随变公司代为接受消费者支付的货款，并在交易余额内进行支付。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必要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网站上发布的信息不是虚假宣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必要公司应认定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还是案涉商品销售者，如果必要公司仅系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是否尽到提供实际销售者身份信息的义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九条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包括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及平台内经营者。电子商务经营者与平台内经营者具有本质不同。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是指在电子商务中为交易双方或者多方提供网络经营场所、交易撮合、信息发布等服务，供交易双方或者多方独立开展交易活动的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平台内经营者，是指通过电子商务平台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电子商务经营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中所提及的网络交易平台是电子商务平台的一种特殊形式，其特殊在于交易一方为消费者。根据被上诉人必要公司经营的“必要商城”平台首页介绍，该电商平台以用户直连制造为特色，采用C2M模式实现用户到工厂的两点直线连接。在此情况下，工厂既是生产者也是产品的经营者。“必要商城”仅提供经营场所、交易撮合、信息发布等服务。因“必要商城”交易一方涉及消费者，其身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中所提及的网络交易平台。上诉人王辉在“必要商城”订购的案涉羽绒服的订单上均显示商家为“卡菲奥乐服饰”，也进一步表明“必要商城”为网络交易平台。虽然王辉提供的退款凭证，显示由“必要商城”向其退付案涉商品的款项，但根据必要公司与艺得欣公司签订的《必要商户入驻服务协议》及附件1授权书，表明必要公司只是代艺得欣公司支付相关款项，不能以此认定必要公司为案涉商品的销售者。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将必要公司被定义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而非案涉商品的销售者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无论是在王辉一审所提供的案涉商品网络订单上，还是在其收到案涉商品的吊牌上均显示案涉商品的提供商为“卡菲奥乐服饰”，实际生产商为艺得欣公司。在王辉所提供的聊天记录中也显示，“必要商城”平台客服或“卡菲奥乐服饰”与其网络交流之前均先表明其系平台客服或“卡菲奥乐服饰”身份。故，王辉所述必要公司未向其履行提供销售者真实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的义务与事实不符。二审中，必要公司提供的“卡菲奥乐服饰”在“必要商城”的公示信息，也表明其不存在向消费者隐瞒销售者真实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王辉要求必要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艺得欣公司在销售案涉商品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因该公司并未作为被告进入本案诉讼，故本院对该问题在本案中不作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陈礼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