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6民终2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兰海，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火平，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征，安徽江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涡阳县花沟镇辉俊钢管租赁服务部，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花沟镇马庄新村。责任人：马辉，该服务部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俊，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娜，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魏俊松，男，198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上诉人马兰海与被上诉人涡阳县花沟镇辉俊钢管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及原审被告魏俊松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兰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火平、被上诉人俊辉钢管服务部的责任人马辉及其与**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梦娜、原审被告魏俊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兰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对马兰海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俊辉钢管服务部、**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马兰海不是适格主体，与俊辉钢管服务部、**俊无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马兰海支付俊辉钢管服务部、**俊租赁费72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的钢管扣件租赁事宜的合同依据是《材料租赁合同书》，该合同是辉俊钢管服务部与合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马兰海并非案涉材料的承租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俊辉钢管服务部、**俊无权向马兰海主张权利。2.俊辉钢管服务部、**俊与马兰海之间并没有签订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出租的钢管扣件也并非由马兰海接收和使用。一审庭审期间，马兰海提供了《材料租赁合同书》，以及俊辉钢管服务部、**俊于2016年9月2日就案涉钢管租赁事宜起诉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材料，用以证明马兰海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同时，俊辉钢管服务部、**俊于2016年9月2日起诉时亦承认《材料租赁合同书》的双方是其与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材料租赁合同书》履行期间，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多次以公司名义向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就钢管扣件租金进行结算并出具借条，一审判决对此却视而不见，跳过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马兰海和俊辉钢管服务部、**俊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无事实依据，显然是错误的。3.马兰海、魏俊松出具的相关条据，是代表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涉案的钢管扣件是用于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涡阳县承接的脚手架工程，马兰海、魏俊松均是现场负责人，代表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钢管扣件结算条据后，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确认，且俊辉钢管服务部、**俊也与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达成了内容一致双方签章的欠条，最后一份欠条的实际形成时间是2018年11月，这一点充分证实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才是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且俊辉钢管服务部、**俊也认可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二、一审判决马兰海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俊辉钢管服务部、**俊租赁费利息，明显超过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实际遭受的损失，属于过高，依法应予减少。本案中，抛开租赁合同承租人主体纷争，俊辉钢管服务部、**俊主张的利息本质上属于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损失。关于违约金的规定在我国的司法理论和实践中，根据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违约金的性质应当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俊辉钢管服务部、**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为租赁费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这种损失体现为款项未及时支付的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计算的利息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当事人之间的约定高于即LPR的1.3倍，就应当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国人民银行目前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是3.85%，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已经超过了LPR的四倍，如此判决违反了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俊辉钢管服务部、**俊辩称，1.马兰海是租赁合同的主体，合同的形式不仅仅限于书面形式，即使俊辉钢管服务部、**俊没有与马兰海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马兰海与俊辉钢管服务部、**俊之间也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2.即使如马兰海所称其不是租赁合同的主体，马兰海也应当对尚欠的租赁费承担责任，因马兰海、魏俊松以个人名义与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就尚欠的租赁费钢管扣件进行了结算，并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欠条，行为已经构成了法律上的债务加入，马兰海以第三人的身份出具欠条从而加入到原存的债务中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3.关于租赁费约定月息2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利率符合我国民间借贷法律允许准许范围。魏俊松述称，对马兰海的上诉无异议。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魏俊松、马兰海共同承担所拖欠俊辉钢管服务部、**俊的钢管、扣件租赁费72万元，及利息暂计10000元(利息以72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5月30日计算至款清时止)；2.请求魏俊松、马兰海立即返还尚未归还的钢管5335米、扣件41351只；3.请求魏俊松、马兰海支付未归还的钢管、扣件被无权占有期间的租金损失暂计为20万元(按照欠条约定的单价钢管每米0.008元/天，扣件每只0.005元/天，自2016年11月4日计算至钢管扣件实际退还之日)，注:以上费用暂合计为93万元；4.请求魏俊松、马兰海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俊和马辉合伙经营俊辉钢管服务部，对外从事建筑钢材租赁业务。魏俊松、马兰海租赁了俊辉钢管服务部、**俊的钢管、扣件，但尚未足额向俊辉钢管服务部、**俊支付租赁费、返还钢材及扣件。2016年9月25日，经双方结算，魏俊松、马兰海向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就所欠的钢管及扣件出具欠条一张，魏俊松向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就所欠的钢管及扣件向其出具欠条一张，两张合计共欠钢管5335米，扣件41351只。2016年9月29日，魏俊松、马兰海就所欠租赁费与俊辉钢管服务部、**俊进行了结算并出具欠条一张，经结算，魏俊松和马兰海共欠俊辉钢管服务部、**俊钢管租赁费250万元，同时欠条载明250万需减去2013年至2016年之间魏俊松、马兰海已经支付的租赁费，马兰海在欠条下方备注：“从2016年9月29日解除合同不产生租赁费用以此条为准”。2017年3月27日，魏俊松、马兰海向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出具保证，约定：“所欠马辉、**俊总钢管租赁费所欠余额分三次支付，端午节支付30%，中秋节支付30%，年底之前付清余款，如未支付所欠余款，按两分利息支付，利息按月支付”。2017年3月28日，魏俊松又向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出具保证，约定：“现欠马辉、**俊钢管扣件与十五日之内还清，如未如期归还，按市场价格两倍支付租赁费”。2017年10月23日，魏俊松、马兰海向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出具承诺，载明：“本人承诺2017年11月30日之前还清所欠魏俊松的钢管还于马辉、**俊，以及结清所产生的所有租金，租金按钢管每米0.008元/天，扣件按每只0.005元/天，租金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至还清钢管扣件日结至”。2018年2月15日，魏俊松、马兰海再次向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出具承诺，载明：“2018年2月15日至5号去涡阳，所有票据带着，去涡阳算账，从涡阳到合肥的钢管扣件产生的费用全部付清”。另查明，截至起诉前，魏俊松、马兰海已向俊辉钢管服务部、**俊支付了176.4万元（168万元+8.4万元）租赁费和7.6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魏俊松、马兰海虽然没有与**俊、俊辉钢管服务部签订书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已经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双方结算，魏俊松和马兰海共欠俊辉钢管服务部、**俊钢管租赁费25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76.4万元，尚余73.6万元未支付，因俊辉钢管服务部、**俊诉讼请求中仅主张72万元租赁费，故一审法院仅对72万元租赁费予以支持。按照2017年3月27日魏俊松、马兰海向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出具的保证上的约定，欠款应在年底之前付清，否则应按2分利息支付，这一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俊辉钢管服务部、**俊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金为72万元，利息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计算，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76000元。关于俊辉钢管服务部、**俊要求魏俊松、马兰海立即返还尚未归还的钢管、扣件并支付租赁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俊辉钢管服务部、**俊未举证证明魏俊松、马兰海应归还的钢管、扣件的具体规格、型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魏俊松、马兰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俊辉钢管服务部、**俊支付租赁费72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另扣除76000元利息）；二、驳回俊辉钢管服务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元，减半收取6550元，由魏俊松、马兰海负担。马兰海二审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租赁合同书、营业执照一份。证明案涉合同是辉俊钢管服务部与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签，马兰海不是案涉材料的承租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结合马兰海在一审中提供的材料租赁合同书，辉俊钢管服务部与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前、履行期间多次签订合同，对租赁关系进行确认，本案中脚手架材料的承租主体应为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马兰海是否是适格主体，应否承担还款责任；2.违约金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案《材料租赁合同书》当事人系俊辉钢管服务部和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马兰海不是合同当事人，故签订租赁合同时租赁合同关系发生于俊辉钢管服务部和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后结算时，马兰海、魏俊松作为欠款人向**俊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并未加盖合肥昌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亦未表明马兰海、魏俊松系代表该公司出具欠条，马兰海、魏俊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系该公司员工及系接受该公司委托出具欠条，故马兰海、魏俊松系债务加入，因此应承担租赁合同的付款义务。马兰海、魏俊松支付租赁费及有多次出具还款承诺的行为，印证了上述事实。马兰海因此具备被告主体资格，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马兰海、魏俊松违约给其造成了其他损失，俊辉钢管服务部、**俊的实际损失应为马兰海、魏俊松逾期支付租赁费的利息损失。确定是否过高的基本依据应当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依约履行的可得利益。马兰海主张利息损失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是，在现实经济活动中，借款成本或贷款收益常常要高于该利率，故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并非计算损失的唯一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的、受保护的。据此可以认定，除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产生的法律关系外，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不认定为“过高”。俊辉钢管服务部、**俊并非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双方约定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并未超过受保护的年利率24%。故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按月息2％，并未超过民间借贷的融资利息，并不“过高”。马兰海关于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兰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马兰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李红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欧阳萍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