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2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君，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学民，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嘉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欣欣路大成物流园古鼎物流上海专线营业区。法定代表人：田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嘉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徐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合同的属性为不定值保险错误。保险条款第九条明确约定“保险价值为货物的实际价值，按货物的实际价值或货物的实际价值加运杂费确定。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参照保险价值自行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当事人双方已约定了涉案货物的保险价值为其实际价值，货物虽被火灾损毁，无鉴定的基础，但货物的实际价值并非只有通过鉴定才能确认，可以通过托运方与第三方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出货单及发票，均可以确认货物的实际价值。被上诉人在给货物购买涉案货物运输保险时即应该了解所托运货物的实际价值，从而根据货物的实际价值自行选择投保何种保险金额，其要求托运方提供货物买卖合同、出货单及发票并非难事，且被上诉人在赔偿托运方损失时即应以此作为赔偿依据，而不是由托运方报价或双方任意协商一个数额。保险条款第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申请索赔时，必须提供下列有关单证：(一)保险单(凭证)、运单(货票)、提货单、发票(货价证明)……”，从该条约定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有义务提供发票(货价证明)来认定货物实际价值的，若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述证据，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的赔偿应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进行计算。《保险法》第55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而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约定“保险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时，保险人应根据实际损失计算赔偿，但最高赔偿金额以保险价值为限；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对其损失金额及支付的施救保护费用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计算赔偿……”。结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案应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计算赔偿数额。从嘉德公司提交的装车清单可以看出，除嘉德公司已赔偿的八家损失外，还有包括嘉德公司在庭审中自认的工程配件等四家货物损失，从运费推断，该四家货物的实际价值与已赔付的八家之和，应当高于保险金额，从而可以认定涉案保险是不足额投保。因此，本案应当在查清全车货物总实际价值之后，再按照保险金额与实际价值的比例计算应该赔偿的保险金。被上诉人赔偿的371300元不能认定为实际损失。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八家损失合计371300元，但该钱数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而协商的基础都是托运方在火灾后制作的损失清单或口头提出索要或是仅有单价没有数量，总之没有一笔是参照货物的买卖合同、出货单及发票的数额进行赔偿的，赔偿的数额虽真实，但是否是货物的实际价值使人存疑。因此，在不能确认赔偿合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以实际赔偿数额认定为实际损失错误。根据被上诉人陈述，货物是车辆自燃造成，赔偿主体应为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被上诉人是否已从车辆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处获得过赔偿或是否放弃要求其赔偿的权利，都直接影响本案的判决，因此应当查清。被上诉人嘉德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将嘉德公司与人保财险徐州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认定为不定值保险合同，并无不妥。不定值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只列明保险金额，不预先确定保险标的的价值，须至保险事故发生后，再行估计其价值而确定其损失的保险合同。不定值保险合同中保险标的的损失额，以保险事故发生之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计算依据，通常的方法是以保险事故发生时，当地同类财产的市场价格来确定保险标的价值。这种保险品种投保方式灵活方便，不需要预先设定保险标的价值，所以深受广大物流业主的喜爱，在各大物流市场被广泛推广。嘉德公司就是基于对该保险产品的认可才投保的涉案险种。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所附保险条款的约定及《保险法》第55条的规定，作出的判决，其赔偿金额也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绝对免赔率的比例计算得出的结果，其得出的结论是正确的。人保财险徐州公司以工程配件的运输金额来推断嘉德公司尚未赔付的包括工程配件运输厂家在内的四家托运人的货物损失，远超现已赔付的货物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运费的计取是根据托运物品的重量、体积等因素作为重要依据。工程配件由于是金属制品，且自重较大，而且运输车辆的载重限制是重要的制约因素。所以自重较大物品、托运费相较于其他托运物品自然较高，而并非重量大，就自身价值高。且经历了这次火灾，这些金属制品只是表面油漆受损，配件外形及其它机械性能并未受到影响，回厂后只需稍作表面加工处理并可重新使用，因此其损失并不大。故人保财险徐州公司不能单纯依据收取运费多少，当然得出嘉德公司非足额投保的结论，嘉德公司赔偿托运人的财产损失共计3713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7年9月27日火灾发生后，人保财险徐州公司的理赔人员告知嘉德公司只有先赔完托运人才能到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处办理理赔业务。在这种情况下，嘉德公司被迫与各托运人就损失赔偿问题进行艰苦的谈判，除3家损失在几千元的托运人，根据损失发生时参考货物市场价经过几轮谈判谈妥外，其他几家赔偿方式及赔偿金额都是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帮助之下，最终达成的调解协议。直到2018年5月7日，嘉德公司才赔偿完最后一家军训服装生产厂家。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在上诉状中对赔偿数额的真实性也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人保财险徐州公司给付保险赔偿款29704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嘉德公司设立于2015年11月，经营范围普通货物道路运输、货物仓储服务、包装服务、装卸、搬运服务，同年12月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12月8日。号牌为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苏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所有权人刘普，使用性质货运，其具有准驾车型A2的机动车驾驶证及货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2017年9月27日，嘉德公司在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处投保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嘉德公司，保险标的名称百货等，包装及数量见清单，运输方式公路，运输工具苏Ｃ×××××，启运地徐州，目的地上海，启运时间2017年9月27日17时。绝对免赔规定：损失金额在1万元（含）以下，每次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损失金额在1-10万元，免赔率为10%；损失金额在10（含）-20万元，免赔率为15%；损失金额在20（含）-50万元，免赔率为20%；损失金额在50（含）-100万元，免赔率为25%。变压器变电柜免赔额为5000元或15%以高者为准。总保险金额400000元，总保险费60元。装车清单载明：配件3件，挽联60件，防火泡沫83件，工程配件18件，军训用品157件，家具7件，办公用纸5件，果脯8件，纸杯70件，家具2件，家具56件，工程配件1件。上述保险所附《公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由于下列保险事故造成保险货物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依照本条款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雷电、冰雹、暴风、暴雨、洪水、海啸、地陷、崖崩、突发性滑坡、泥石流；……第十六条约定：保险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时，保险人应根据实际损失计算赔偿，但最高保险金额以保险价值为限；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对其损失金额及支付的施救保护费用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计算赔偿。第十七条约定：保险货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如果根据法律规定或有关规定，应当由承运人或其他第三者负责赔偿部分或全部的，被保险人应首先向承运人或其他第三者提出书面索赔，直至诉讼。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赔偿保险金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如被保险人要求保险人先予赔偿，被保险人应签发权益转让书和应将向承运人或第三者提出索赔的诉讼书及有关材料移交给保险人，并协助保险人向责任方追偿。由于保险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被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的，保险人可以相应扣减保险赔偿金。2017年9月27日21时09分许，刘普驾驶号牌为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盐淮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114公里500米处时车辆起火。同年9月28日，淮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淮安区大队翔宇中队出具火灾证明：2017年9月27日21时09分许，翔宇中队接到报警称：位于盐徐高速114KM处口有一半挂货车起火（车牌为苏Ｃ×××××，车主：刘普，身份证号码）。接到报警后，中队调集2辆消防车10名官兵前往扑救，23时30分，中队官兵将火势扑灭。9月30日，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出具证明：2017年9月27日21时09分许，刘普（男，）驾驶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普通半挂车在盐淮高速由西向东行驶至114公里500米处车辆燃烧，后经翔宇消防中队调集2辆消防车10名官兵前往扑救，23时30分，大火被扑灭。事故发生当日，驾驶员刘普向人保财险徐州公司拨打了保险事故报警电话，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委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市分公司前往现场处理，该公司的保险勘察员向刘普打电话了解货物的损失情况，刘普告知保险勘察员整车货物均已烧毁，保险勘察员回复刘普称这个时候没有必要到现场勘察，就让刘普回到徐州做一个非现场的勘察。2017年10月10日，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对嘉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田青制作了非车险现场查勘记录，问：请问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经过？答：2017年9月27日晚上21:00左右，从徐州发往上海的一车百货，途径盐徐高速时车辆发生自燃，驾驶员刘普（身份证号）立即报警，随即消防车和交警赶赴现场，23时30分将火扑灭。问：事故车车牌号？答：苏Ｃ×××××/苏Ｃ×××××。问：车主是谁，你物流公司与事故车辆有无正式运输合同？答：主车和挂车都是刘普个人的，我们都认识，长期合作，无签署任何协议和合同，就是押一趟运费钱。问：什么时间向保险公司报案？后续如何处理的？答：当天晚上22:00左右就报保险了，第二天上午淮安人保与我们联系，9月30日晚上将主车和受损货物运回徐州，货物用另外车装，车号苏Ｃ×××××。问：车上共运多少货物，受损情况如何？答：编号1木桶装18件是斗齿，编号2木桶1件铸铁，3.泡沫3件，4.纸箱60件是殡葬衣服，5.军需用品有衣服、板凳等共157件，6.山楂果脯8箱，7.纸杯70箱，8.家具5件，9.防水涂料30桶，10.办公用纸5托重4吨，11.家具68件，12.家具2件，还有一项鸡蛋卷101箱（未写入清单中），事故造成货物全部烧毁，只剩铁制品了。事故发生后，嘉德公司向货物托运人柳新、杭州百世礼仪服务有限公司、宿州市质恒食品有限公司、徐州中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孟冬梅、黄帅、徐州市永行服装批发部、王志友赔偿货物损失合计371300元。未烧毁的配件、工程配件嘉德公司已返还托运人。2017年11月，嘉德公司在赔偿托运人货物损失后，持保险理赔材料先后三次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支公司要求理赔，因双方对赔偿的金额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嘉德公司遂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货物运输保险是由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以各种运输货物作为保险标的，承保运输过程中可能遭受各种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的损失由保险人负责赔偿的保险，该保险种类属于财产保险的范畴。2017年9月27日嘉德公司与人保财险徐州公司签订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一、关于嘉德公司是否有权请求人保财险徐州公司赔偿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自动取得对第三者的代位求偿权，不以被保险人转让权利或者要求第三人承担责任为前提。人保财险徐州公司辩称嘉德公司需将向责任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人保财险徐州公司，若嘉德公司放弃求偿，则人保财险徐州公司不予赔付，人保财险徐州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嘉德公司依约向人保财险徐州公司支付了保险费，在保险期间内，因运输货物的车辆起火导致货物被烧毁造成的财产损失，属于人保财险徐州公司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二、关于如何确定人保财险徐州公司赔偿嘉德公司保险金的依据及计算方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人保财险徐州公司称嘉德公司投保货物的保险价值无法确定，如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对损失金额应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进行赔付。人保财险徐州公司的该辩称意见涉及到如何理解保险金额、保险价值、定值保险、不定值保险的概念以及如何计算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应赔偿的保险金。（一）保险金额是保险合同双方认可的保险标的的投保价值，也是保险人于保险事故发生时所承担的赔偿责任的最高限额。保险金额不仅是保险人承担的最大赔偿责任，而且也是计算保险费的基数。保险价值，又称保险价额，是指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保险标的所享有的保险利益在经济上以货币计算的价值额，是确定保险金额的基础。1.任何保险合同，无论是人身保险还是财产保险必有保险金额，但不一定都有保险价值。财产保险合同中，有的约定保险价值（定值保险），有的没有约定保险价值（不定值保险）；2.保险合同订立时必须确立一个保险金额，但不一定确立保险价值，如不定值保险合同在订立时就无须确定保险价值；3.保险金额是保险人计收保险费的依据，而保险价值是保险人计算保险赔偿金额的依据；4.保险金额在保险合同生效时就已经确定，且一经确定，在一定保险期间内基本保持不变，但是即使在一定保险期间内，保险价值却会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处于不断的变动中。因此，始终处于变化中的保险价值，很难能与最初签订保险合同时约定的保险金额保持相等，要么低于保险金额，要么高于保险金额，大部分情况下低于保险金额。（二）确定保险价值对于履行财产保险合同具有重要意义。确定保险价值有两种方式：1.定值保险。保险价值由投保人和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约定，并在合同中明确作出记载。定值保险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上载明的保险价值计算赔偿金额。2.不定值保险。投保时只确定保险金额，在保险合同中不记载当事人事先确定的保险标的价值。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作为赔偿计算标准。具体操作时，可以按照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市场价值确定，也可以通过委托资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还可以由当事人协商确定。（三）本案中，2017年9月27日嘉德公司、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保险单未就投保货物的保险价值进行约定，仅约定了保险金额，故本案货物运输保险的属性为不定值保险。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因嘉德公司、人保财险徐州公司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当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应当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且如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应当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但是，嘉德公司投保的保险标的因火灾而灭失（除未烧毁的工程配件嘉德公司已返还托运人，在本案中未主张赔偿），确已无法确定保险标的在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且嘉德公司、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均未就灭失的保险标的实际价值申请鉴定评估，本案情况亦不具备鉴定评估条件。故在保险标的已灭失，无法对其实际价值进行评估且当事人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实际赔偿的数额作为保险金赔偿的计算依据。如果保险金额超出该实际赔偿数额，超出的部分无效，则此种情况下保险人承担的赔偿金额不得超出该实际赔偿数额；如果保险金额未超出该实际赔偿数额，则此种情况下保险人承担的赔偿金额不得超出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因嘉德公司已向货物托运人实际赔偿货物损失371300元，且不存在虚假赔付、显失公平情形，嘉德公司实际赔偿的数额未超出保险金额；结合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关于绝对免赔的约定“损失金额在20（含）-50万元，绝对免赔率为20%”，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应向嘉德公司赔偿的保险金为371300元×80%=2970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州嘉德物流有限公司保险金2970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应认定为不定值保险合同。不定值保险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只明确保险金额，不预先确定保险标的的价值，须至危险事故发生后，再行估计其价值而确定损失的保险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只确定了保险金额，未记载当事人事先确定的保险标的价值。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保险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并无不当。人保财险徐州公司主张涉案保险合同为定值保险合同，并主张赔偿应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进行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嘉德公司实际损失的认定问题。嘉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提交了托运单、赔偿协议、银行转账回执、收据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嘉德公司实际赔偿的金额。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述赔偿款项存在虚假赔付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该数额为嘉德公司实际损失，并无不当。至于人保财险徐州公司主张涉案货车系自燃造成，赔偿主张应为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人保财险徐州公司可在赔偿嘉德公司损失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徐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德水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孟文儒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