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1民终3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摩利克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区产业园北方置业工业园纬五路辅助楼。法定代表人：森居直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娟，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安徽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储润宵，女，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萌，合肥市庐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深林，合肥市庐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合肥摩利克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利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储润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8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摩利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摩利克公司支付储润宵工资20387元、经济补偿金33000元。事实与理由：1.摩利克公司已将储润宵工资发放至2019年1月，所以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2.储润宵自2018年下半年以后就没有到公司工厂上班，也没有向法庭提交打卡记录，其没有提供劳动的，可以不支付工资。3.储润宵系公司出纳，工资表等都是由储润宵制作，公司员工工资也是由出纳发放，工资表、公章等也是由会计及出纳保管，但是其向法庭提供的同一月的工资表竟然相冲突，其也没有合理解释。4.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没有和储润宵签订2018年1月2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上的字迹全部是储润宵本人所写，就连工作岗位、合同期限及工资数额等都是由其本人书写，而且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月2日并不在中国，怎么可能书写该合同，明显与常理不符。5.本公司并未給储润宵工资中有增加额外餐补，所有的福利补贴都从现金报销中已经报销，所以储润宵还应该归还多拿的钱，累计金额82个月×260元=21320元。6.本公司为储润宵代缴的社保个人应缴金额未从工资中扣除，也应归还本公司，累计金额为24941.42元。7.2018年下半年，有单位员工反映储润宵没有到工厂上班，储润宵拒不露面见供应商，不核对账目还把公司电话注销，致使供应商诉讼，从而发现财务账本有问题，但是储润宵一直拖延解释不清。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等也不交给摩利克公司致使摩利克公司无法及时到仲裁庭去拿通知书，多次索要无果，最后告知要去报警的情况下，才将本公司的部分资料上交，截止到现在仍然没有上交全部资料。本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故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储润宵辩称，1.摩利克公司没有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工资。储润宵均对摩利克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摩利克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证据即2018年12月12日封面及2019年3月12日的交易详情及银行回单，作了详细的说明。储润宵每月工资是固定的，在摩利克公司长期拖欠资的情况下，支付工资时，应当优先抵扣拖欠的最前月份的工资。2.摩利克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采用办公室与工厂分开办公的模式进行经营，储润宵自2011年9月入职以后主要工作地点在合肥市内的办公室，而工厂内工人在肥东经开区上班，储润宵的工作职责是统计工人出勤天数、做工资表、到税务局申领发票等等。2018年9月底储润宵与财务主管吴会计根据法定代表人森居直也的要求为了节省经营成本退租了原办公室，后搬至吴会计承租的小办公室进行办公，直至2019年5月13日，因长期拖欠工资并委派其他人员接手工作，储润宵不得已于2019年5月13日向摩利克公司邮寄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储润宵实际工作至2019年5月13日。3.关于工资表冲突事宜，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作出解释，无员工本人签字的工资表（载明现金付讫）是摩利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森居直也为了避税要求吴主管向税务机关报账使用的，吴主管保管的实发工资清单才能反映办公室员工工资数额及发放时间的真实情况。4.摩利克公司二审提交的电子邮件同样可以反映本人月工资是4660元，所以不存在摩利克公司称的多拿餐补。5.储润宵在从主办会计吴主管处领取工资时，社保个人缴费部分已经被扣除。6.储润宵从未保管过摩利克公司的公章、法人章，也无权决定是否、何时向供应商付款，储润宵在摩利克公司一直是听从法定代表人森居直也和主管会计吴会计的指令办事。储润宵以摩利克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摩利克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储润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摩利克公司支付储润宵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5月份期间的工资合计32707元，二审诉讼费由摩利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无论是劳动仲裁阶段还是一审阶段，储润宵均对摩利克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支付储润宵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证据即2018年12月12日封面及2019年3月12日的交易详情及银行回单，作了详细的说明，第一组2018年12月12日的封面手写备注是2018年10月份的工资，实际支付的是2018年7月份工资；2019年1月份的封面手写备注的是2018年11月份工资，实际支付的是2018年8月份工资；2019年3月12日的交易详情，摩利克公司称是2019年1月份工资，而实际上支付的是2018年9月份的工资。摩利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工资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故摩利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工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摩利克公司辩称，工资已经实发到2019年1月份，2月份以后工资停发是因为当时会计、日本总部发现储润宵有造假嫌疑，并且侵吞公司财产，所以要求她到公司将所有账本交接、核对，但是储润宵拒不配合，不将公章、法人章、财务章交给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对财务账目不清楚，公司账目都是储润宵和吴会计一手操办，且2017年、2018年竟然没有如期报税，导致税务部门对公司进行处罚，2018年下半年有员工反映储润宵未到公司上班，也没有支付房租。摩利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摩利克公司不向储润宵支付工资32707元；2.摩利克公司不向储润宵支付经济补偿金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储润宵入职摩利克公司，从事财务岗位工作，至2018年1月2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工作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仍从事财务工作，月工资4400元。2018年11月，摩利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森居直也决定对储润宵等人降低30%的工资，公司遂按3080元／月的标准发放储润宵工资至2019年1月。2019年5月13日，储润宵向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并主张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的拖欠工资。因讨要工资未果，储润宵向合肥市庐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作出了庐劳仲裁字（2019）4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摩利克公司应为储润宵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摩利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32707元；三、摩利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33000元。因对该裁决不服，摩利克公司遂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因摩利克公司拖欠储润宵工资，导致储润宵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5月13日解除，摩利克公司应为储润宵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关于拖欠工资问题，摩利克公司2018年11月决定对劳动者降薪30%，并按3080元／月的标准发放储润宵工资，其未经法定程序，系单方决定，并不对储润宵发生效力，摩利克公司仍应按44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储润宵劳动报酬，其应补齐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5280元（（4400元／月－3080元／月）×4月），并支付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13日未付工资15107元（4400元／月×3月＋4400元／月÷30天×13天），共计支付欠付工资20387元。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和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可以解除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标准为按劳动者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超过六个月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则摩利克公司应按4400元／月的工资标准支付储润宵八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因储润宵对仲裁裁决事项全部认可，故该院确认摩利克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数额为33000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合肥摩利克时装有限公司与储润宵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13日解除，合肥摩利克时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储润宵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合肥摩利克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储润宵工资20387元；三、合肥摩利克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储润宵经济补偿金33000元；四、驳回合肥摩利克时装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合肥摩利克时装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摩利克公司举证：证据一、储润宵发给摩利克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的工资申请明细、还欠月份的工资的邮件，及储润宵做的对应工资表，证明摩利克公司发放了4月份工资，但储润宵蓄意欺骗，把办公室4月份工资做成了1月部分工资和2月部分工资，与邮件内容相冲突；证据二、储润宵发给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5月的工资申请明细、还欠月份的工资的邮件，及储润宵做的对应工资表、银行账户冻结后公司私人转付办公室5月份的工资回单，证明摩利克公司发放了5月份工资，但储润宵蓄意欺骗，把办公室工资做成了2月部分工资和3月部分工资，与邮件所欠工资内容明显相冲突；证据三、储润宵发给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付款申请邮件及附件内的内容，证明储润宵发的所欠工资月份及金额仍然是与之前发的内容一样，与凭证所做工资明显矛盾，实际支付房租费用是54246.94元，却申请58000元，故意多申请费用挪作他用；证据四、储润宵申请2018年9月份工资时仍然显示还欠2017年12月，2018年1月、2月工资，证明储润宵完全是在蓄意在凭证上乱做工资表；证据五、2019年3月8日储润宵在申请2019年1月份工资时，所发还欠月份工资仍然同上面9月份一样，证明目的同上；证据六、微信截图一份，储润宵在2019年4月23日离职前仍然在索要2017年12月、2018年1月和2月的工资，证明储润宵索要的工资月份与凭证内容完全矛盾，也与仲裁所写的工资月份矛盾；储润宵把公司按月发放的工资蓄意篡改、延迟月份，造成未发放工资的假象；证据七、报销凭证及内容三份，证明车费及餐补等福利都是储用发票已报销，却在工资里面重复报销；证据八、受案回执一份、接警情况登记一份、立案告知书一份，证明储润宵及吴会计涉嫌职务侵占已立案，已在调查。储润宵质证：证据一、二、三、四、五，储润宵向森居直也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图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电子邮件的内容恰恰可以反映储润宵的月工资数额是4660元以及摩利克公司长期存在未按时足额支付储润宵工资的客观事实；记账凭证、工资表、2018年7月11日转账的交易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记账凭证、工资表均是作账使用，在摩利克公司自2017年12月份便开始拖欠储润宵等办公室人员的工资的情况下，在后期补发工资时，根据作账规则，只能抵作拖欠时间周期最长的那个月份的工资，所以储润宵不存在任何蓄意欺骗的行为，记账凭证恰恰可以证明摩利克公司没有支付储润宵2018年10月以后的工资。证据六、微信聊天截图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储润宵在与摩利克公司法定代表人森居直也通过电子邮件以及微信沟通的时候，双方在主观上均认为摩利克公司在储润宵申请工资后发放的是申请月份的工资，并不是补发之前的工资，只是记账凭证上做成了补发之前月份的工资。储润宵通过微信向森居直也索要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份、2018年2月份的工资是为了方便其理解、避免过多的解释。因储润宵月工资是固定的，加之公司记账凭证也是优先抵扣拖欠的最前月份的工资，所以，储润宵在2019年5月13日向摩利克公司邮寄《通知书》中以及申请劳动仲裁时均是按照记账凭证的规则主张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份的工资。证据七、报销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报销金额96元、135元的是储润宵因工作需要产生的交通等费用，是实际报销的款项，而金额834.90元、2000元（职工福利）储润宵从未实际领取过，这些报销封面所附的票据是吴会计为了增加公司成本以达到为公司减税、降税的目的而要求储润宵提交的。证据八、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至今没有向储润宵送达《刑事立案决定书》，也从未对储润宵采取过任何刑事强制措施。证据九、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摩利克公司之所以被税务机关处罚是因为摩利克公司银行基本户中没有钱，税务机关无法扣划税款，与储润宵无关。本院认为，储润宵以摩利克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要求摩利克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摩利克公司认为储润宵作为出纳、摩利克公司账目存在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双方发生争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双方陈述可以反映，储润宵作为摩利克公司出纳，相对于普通员工其掌握摩利克公司工资支付和记账情况，本案中双方没有银行流水作为工资收支的依据，作为主要依据的是记账凭证。但2019年11月，摩利克公司以主办会计吴某以及出纳储润宵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12月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发出立案告知书决定立案，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和责任的分配，该案处理结束前本案作为民事案件不宜作出处理，储润宵可在该刑事案件处理结束后再主张相关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3民初81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合肥摩利克时装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退回；合肥靓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储润宵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贾柏轩书记员施佳佳附相关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