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盛（曾用名刘宁），男，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生，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博尔萨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宁晋县侯口村。 法定代表人：李兴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梅，河北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贵盛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博尔萨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尔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8民初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贵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生、被上诉人博尔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贵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对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双方之间系委托代销关系。在被上诉人博尔萨公司提供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合作方为甲方（博尔萨公司）委托乙方（刘贵盛）销售，对乙方店面进行了明确的位置，面积、坐落、装饰等强制要求，对于销售货物有最低价的限制，乙方是否进行打折与促销活动、乙方降价幅度都需经甲方同意。若为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购买原告的货物，货物所有权转移到被告，对于经销方式和销售价格，都应由上诉人决定，而本案合同中对上述内容有明确约定，均系被上诉人决定，所以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代销关系。博尔萨公司与刘贵盛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刘贵盛于每季新货发货前结清上一季货款，并约定退换货等事项，虽然未约定佣金、报酬等收入事项，但是刘贵盛的收入主要来自其销售价格与博尔萨公司供货价格的价差；博尔萨公司在合同中对销售区域、店面面积与位置等事项进行了限定，同时约定博尔萨公司在货物最低价、促销活动等事项中具有决定权，但此类约定在本质上已经影响刘贵盛对货物的处置权利，比如搞活动时候，对于新款按照高价格搭配老款或者滞销款搭配低价格一起销售，但是被上诉人限制了最低价格，很多时候，上诉人是无法灵活自主的销售的，这也说明委托合同的作用，如果是买卖合同上诉人可以随意定价，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被上诉人同意退货或者更改货物价格只要20万元了。二、一审法院依据在买卖合同中对账单等结算凭证及合同履行情况确定未付货款错误。首先本案是委托代销合同，不是买卖合同。其次对于货款，被上诉人已经明确上诉人支付20万元即可，双方之间的合意应当视为有效。此外，对于合同中约定的返利、退换货等相关费用，返利上诉人已经主张且举证，对于退货也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但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和认可。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只支持被上诉人的权利，不约束被上诉人的义务，对于合同案件的判决应当权利义务相统一结合认定。 博尔萨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第一条第4项约定：在被上诉人发每一季新货之前，上诉人保证结清上一季货款”；“第三条约定：交货地为被上诉人仓库，刘贵盛自费（含市内运输）提货、验货......如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积极为上诉人代办托运，运费、保险费等费用及货物风险由刘贵盛承担”，以上约定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将货物交于上诉人，上诉人支付货款，且标的物的风险在交付之前由被上诉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上诉人承担，明显符合买卖合同规定的出卖人转移货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货款、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的法律特征，所以该合同为买卖合同。如上诉人所诉是委托代销合同的话，代销合同是一种提供劳务的合同，既然有一方提供了劳务，那么接受服务的另一方理所当然地要给予报酬，但合同中并未约定佣金、报酬等收入事项，也未约定加盟费、特许经营费等费用，不符合委托代销合同的成立要件，故该合同不应为委托代销合同。二、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6日进行协商的20万元有效错误。在协商过程中，刘贵盛表示资金紧张不能支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且刘贵盛也未实际支付，故不能以此作为付款依据。在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双方于2019年4月1日经过对账，刘贵盛签字予以认可，已明确了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为415998元，刘贵盛在该对账单中并未提出货物质量、退货、返利等事项，也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博尔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贵盛支付货款413000元；2、诉讼费用由刘贵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博尔萨公司(甲方)与刘贵盛(乙方)签订《河北博尔萨服装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艾尔一诺品牌男裤的一级经销商，销售区域为临沂、枣庄、日照地区，乙方接受委托，并保证在华丰服装城面积不低于35平方米的专店单一经营甲方品牌；乙方不得以低于甲方规定的最低限价销售；在甲方发每一季新货之前，乙方结清上一季货款；甲方权利主要包括规定乙方经营面积与经营品牌、处置乙方违反市场规范的问题、审核乙方广告宣传资料等；乙方按甲方规定的市场制定地区销售价格，不得参与低价竞销活动，遇市场促销等活动，降价需经甲方同意；合同另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博尔萨公司向刘贵盛供应男裤，刘贵盛未支付全部价款。2019年2月26日，博尔萨公司员工与刘贵盛就未付货款进行协商，博尔萨公司表示对于未付货款40多万元，由刘贵盛支付200000元即视为债权债务结清，刘贵盛表示资金困难，未能支付。2019年4月1日，博尔萨公司向刘贵盛发出对账单，载明截至2019年3月31日，刘贵盛共欠2018年秋冬季货款413305元、2019年春夏季货款2693元，刘贵盛签字确认。后刘贵盛未向博尔萨公司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博尔萨公司与刘贵盛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欠款数额如何确定。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委托代销合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分则所规定的合同种类之一，其基本属性应为委托合同，一般是指委托人将货物交由代理人销售，代理人根据销售情况获得报酬的合同。在委托代销合同中，委托人与代理人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代委托人销售货物，其收入主要为佣金或报酬，货物所有权不属于代理人，销售收入归委托人所有。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在生产商与经销商订立的合同中，若经销商以自己的名义从事销售，其收入主要来自销售价格与生产商供货价格的价差，双方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货物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由生产商转移至经销商。合同中有关生产商对经销商进行权利限制的条款，系双方对合作模式所作出的特别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应为有效。本案中，博尔萨公司与刘贵盛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刘贵盛于每季新货发货前结清上一季货款，并约定退换货等事项，但未约定佣金、报酬等收入事项，刘贵盛的收入主要来自其销售价格与博尔萨公司供货价格的价差；合同中对销售区域、店面面积与位置等事项进行了限定，同时约定博尔萨公司在货物最低价、促销活动等事项中具有决定权，但此类约定并未在本质上影响刘贵盛对货物的处置权利，均系双方出于对自身利益的考量而对合作模式所作出的特别约定；另外，合同中未约定博尔萨公司向刘贵盛收费加盟费、特许经营费等费用，双方之间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综上，博尔萨公司与刘贵盛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买卖合同纠纷中，应根据对账单等结算凭证及合同履行情况确定未付货款数额。合同当事人在对未付货款数额协商过程中，若未明确达成一致协议且未实际履行的，不应认定双方就合同价款变更达成合意。博尔萨公司与刘贵盛在对未付货款进行协商的过程中，博尔萨公司虽表示刘贵盛支付200000元即可，但刘贵盛表示资金紧张不能支付，双方未就该200000元的支付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后刘贵盛亦未实际支付，故不能认定双方合意变更未付货款为200000元；另外，双方协商时间为2019年2月26日，后于2019年4月1日进行对账，确认未付货款合计415998元，因此，未付货款应以最终对账为准，即415998元。对于刘贵盛主张的货物质量、退货、返利等事项，其未在2019年4月1日对账单中提出异议，现未说明具体数额，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不作处理，刘贵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向出卖人支付价款。刘贵盛现尚余货款415998元未付，博尔萨公司主张刘贵盛支付货款413000元，未超出未付货款总额，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被告刘贵盛支付原告河北博尔萨服装有限公司货款41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5元，减半收取计3748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2620元，由被告刘贵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如何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二是原审认定上诉人偿还货款的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代销合同属于无名合同，实际中通常表现为代销方接受供应方的委托，为其代为销售产品货物等，代销方对货物没有所有权，货物的所有权仍属于供应方，其先行进行销售，售出后进行结算，已售出的支付货款，未售出的应原物返还的一种销售方式。而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不论货物是否销售完毕，其均应按约定按期如数向出卖人支付货款。买卖合同、代销合同的差别有以下两点：1、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发生转移，代销合同的所有权并不发生转移。2、两种合同中一方都是以出售产品为目的，而代销合同的另一方以获得劳务报酬为目的，买卖合同另一方则以获得货物为目的。就本案而言，根据销售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约定的内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将货物交于上诉人，上诉人支付货款，且标的物的风险在交付之前由被上诉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上诉人承担，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合同中未约定佣金、报酬等收入事项，虽约定博尔萨公司在货物最低价、促销活动等事项中具有决定权，但并未在本质上影响刘贵盛对货物的处置权利，故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正确。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合同当事人在对未付货款数额协商过程中，若未明确达成一致协议且未实际履行的，不应认定双方就合同价款变更达成合意。在2019年2月26日协商过程中，上诉人刘贵盛表示资金紧张不能支付，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且上诉人也未实际支付，故不能以协商款项作为付款依据。后双方于2019年4月1日进行对账时，确认欠货款合计415998元，欠款应以最终对账为准。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货物质量、退货、返利等事项，其未在2019年4月1日对账单中提出异议，也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不作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刘贵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5元，由上诉人刘贵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戈 审判员  秦一臣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