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献，女，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铭，广西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文，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新，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杰银，男，1979年11月3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桂平市。上诉人陈伟献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文及原审被告李杰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伟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铭，被上诉人王伟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杰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伟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陈伟献无须承担清偿货款及利息、律师费用损失的责任；2.案件诉讼费用由王伟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伟献对王伟文交付猪肉的情况及猪肉的交易价格存在重大误解，陈伟献签署的欠条符合可撤销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李杰银、陈伟献逾期未付款已成违约”是错误的、事实不清的。陈伟献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的猪肉都是由王伟文向李杰银提供的，陈伟献在签订《欠条》前从未看到涉案的35张收据，如原审查明“该《欠条》除欠款人姓名、公民身份号码、电话号码等内容为手写之外，其余内容均为打印”的事实可见，《欠条》的主要内容是王伟文事前编辑好的，并没有向陈伟献展示收据供其确认。当时所处的环境是王伟文的住所地，王伟文带了几个人围堵陈伟献，陈伟献在威逼下不得不在格式欠条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李杰银未出庭，猪肉数量是无法核实的。陈伟献于2017年12月11日与李杰银登记离婚之后，不再参与其猪肉摊的经营，因此对于2018年间的猪肉交易价格也是完全不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应在合同订立时确定买卖双方主体、买卖标的物、标的物数量。但陈伟献在签署欠条时对于猪肉的数量和价格无从得知，合同成立的条件未成就，因此买卖合同关系仅建立在李杰银与王伟文之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在本案中，陈伟献签署《欠条》前，关于猪肉的交付事实情况仅是听信王伟文的说辞，并没有看到欠条中所提及的35张猪肉货款欠条，也无法确认王伟文是否履行了交付欠条中所指的猪肉。退一万步来讲，即便王伟文履行了交付猪肉的合同义务，但在李杰银赊欠了多笔猪肉款的情况下王伟文仍继续提供猪肉，有悖于常理。李杰银在签署了该总欠条之后就不再经营猪肉摊，也从未积极找钱还款，直至收到本案原审传票也没有出庭应诉，导致本案猪肉买卖事实无法查清，据此，属于可撤销情形。二、陈伟献于2018年期间曾在李杰银指示下向王伟文指示的账号转账猪肉款，但王伟文主张欠款时未予扣除。据陈伟献统计在2018年间微信转账20笔款共124690元、支付宝转账10笔款共49020元，陈伟献代李杰银合计支出猪肉款173710元，但这些款项未在欠款中扣除。在对货物交付数量、价格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陈伟献无支付货款的义务，这些支出款项应属于王伟文的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王伟文应返还给陈伟献。三、陈伟献自离婚后不存在与李杰银共同经营猪肉摊事实，欠款发生在离婚登记之后。双方办理离婚时，通过离婚协议书确定了从事保健品事业，辅佐证实了陈伟献在客观上也不具备与李杰银共同经营的基础条件。结合其所立下的《欠条》的时间、环境及掌握的情况可知，欠条是在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并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四、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过高，即便陈伟献要承担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应当根据王伟文实际损失作适当调整，调整为按债务人实际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依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分段计算为宜。五、2018年间微信转账一共有23笔，二审证据中有一笔5000元的数额重复了，一共是136238元；农业银行转账的一共有171925元。王伟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陈伟献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签署的欠条有违背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欠条所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二、陈伟献与李杰银的婚姻关系并不影响双方共同还款的义务，况且王伟文直到起诉之日通过诉讼保全查封陈伟献房产的过程中才知道陈伟献已经与李杰银办理离婚手续。在追讨的过程中，陈伟献向王伟文提供的房产证一直显示该房屋是其夫妻共同所有。三、陈伟献所主张其在2018年期间曾经向王伟文支付货款同时又否认其与李杰银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这显然是自相矛盾，其居住的地方并不影响共同的经营；四、在欠条中双方约定非常清楚，是对所欠货款的核对总账，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如果清偿了相应的款项，一方会把收据收回，没有收回的收据是没有清偿的款项。陈伟献、李杰银共同签的欠条，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利息，这是各方共同作出的行为，合法有效，应按照约定履行。五、本案中，陈伟献及其前夫是刻意拖延诉讼进程，查封的陈伟献的房产在银行的抵押时间越长，王伟文受偿的机率越低。所以王伟文一直是多方催促陈伟献，而且私下也通过电话、微信等联系，包括代理人本人也与陈伟献有过电话联系。陈伟献以及李杰银应经常沟通，因为双方有两个子女，不可能说李杰银不知道或者不了解本案的诉讼，但是还是通过各种方式来拖延。李杰银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伟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杰银、陈伟献向王伟文支付货款本金424345元；2.判决李杰银、陈伟献承担王伟文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暂计6000元；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用由李杰银、陈伟献承担；4.判决李杰银、陈伟献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以本金424345元，按每月2%计算到全部还清欠款为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伟文向李杰银名下的猪肉档供销猪肉，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主要以王伟文供应猪肉后，李杰银签署收货收据的方式交易。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日间，合计35张收据的猪肉货款未结清，李杰银立下欠据，确认35张收货收据合计未付424345元。2.2018年12月10日，李杰银与陈伟献针对上述货款，均作为“欠款人”在一张完整的《欠条》上签名。该《欠条》除欠款人姓名、公民身份号码、电话号码等内容为手写之外，其余内容为打印。该《欠条》主要内容为：李杰银、陈伟献自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12月1日止，共欠王伟文猪肉款424345元；经双方协商，债务人李杰银、陈伟献必须在2018年12月30日前全部清还，逾期还款，债权人向债务人收逾期利息，按每月2%计算；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执，交由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解决；因欠款人不按时全部清还欠款，债权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由债务人全部负责。3.上述《欠条》订立后，因款项未偿还而成讼。陈伟献提供离婚证件证实其与李杰银确已于2017年12月11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陈伟献确认离婚前确实共同经营猪肉档口。其解释为何离婚后仍确认上述欠款时称，是受王伟文协同数人欺骗、胁迫所致。但陈伟献对此不能提供其它证据印证。王伟文则坚称货款是两人共同经营的欠款，否认欺骗和胁迫。4.王伟文为提起本案诉讼，委托现诉讼代理律师代理，且双方约定案件受理费6000元为基本费用，并已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证实了原告王伟文与李杰银、陈伟献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李杰银、陈伟献逾期至今未付款已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除应继续履行给付义务外，仍须支付违约金即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并赔偿费用损失。陈伟献在欠条上署名确认时已离婚，但其以债务人名义签名，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自愿承担本案债务，且不能随意免除。其抗辩称受欺骗和胁迫，但除陈述外未能提供其它证据印证，原审法院难以采信，故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18日判决：一、李杰银和陈伟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伟文清偿货款424345元及违约金（以424345元为本金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李杰银、陈伟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伟文赔偿律师费用损失6000元。案件受理费7666元及财产保全费2642元，由李杰银、陈伟献共同负担。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陈伟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居住证明；2.现代豪庭收款单。证据1-2拟证明陈伟献从2017年12月11日与李杰银离婚后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在离婚后其单独所有的现代豪庭小区5-3-2105房居住生活的事实。3.佛山市流动人员办理居住证历史记录，拟证明陈伟献从2018年10月29日至今在广东省顺德区××街道金榜沿××房居住的事实。4.陈伟献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陈伟献曾受李杰银指示向王伟文指定微信账号转账24笔款共141238元（其中有5000元存在重复）。5.陈伟献支付宝转账记录，拟证明陈伟献曾受李杰银指示向王伟文指定支付宝账号转账10笔款共49020元。6.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陈伟献向王伟文指定账户支付猪款171925元的事实。上述证据4-6的转账均发生在签署《欠条》前。王伟文质证称：陈伟献提交的证据已经过了举证的期限，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的，小区物业服务中心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力是很低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的。收款单列明的业主姓名是李杰银与陈伟献，期间在2019年7月14日、8月25日，业主都是李杰银与陈伟献，这证明这两人存在共同生活的居住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也不能证明其居住的事实，因为暂住证的办理与实际的居住并非同一回事。对证据4-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中有两笔5000元的转账是重复的，账目不清，且收款方是王伟超。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陈伟献应否向王伟文清偿货款424345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陈伟献在《欠条》上签名确认尚欠王伟文猪肉款424345元，内容清楚具体，并无歧义，对陈伟献具有约束力。陈伟献主张存在重大误解及其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涉案《欠条》，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虽然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陈伟献在涉案债务发生期间是否与李杰银存在共同经营行为，但即便陈伟献不是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其签署《欠条》的行为亦应视为对债务的确认。再次，陈伟献与李杰银是否共同生活并不影响《欠条》的效力；陈伟献的相应转账对象是王伟超，且均发生在涉案《欠条》签署之前，不能视作是支付涉案《欠条》所对应的债务。最后，《欠条》明确载明律师费由债务人承担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每月2%计算，并不违背法律规定，陈伟献也未能举证证实该逾期付款利息存在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令陈伟献与李杰银共同向王伟文清偿货款424345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并赔偿王伟文的律师费损失并无不当。陈伟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6元，由上诉人陈伟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