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第一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江新区财智广场（赣州书城）B栋商业B20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05662608215。法定代表人：朱其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燕，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民杰，江西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贵元，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滕，江西惟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第一分公司（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贵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2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燕，被上诉人余贵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余贵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有误。2.本案所涉劳务工程价款未结算，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上诉人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08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已支付885500元，应予改正。4.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诸多问题，均拒不整改，其无权要求返还质保金。被上诉人余贵元辩称，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不影响余贵元向上诉人主张劳务费的实体权利。案涉工程于2017年就已竣工验收，已办理结算。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余贵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08384.58元及利息（以908384.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为124600元）；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质量保证金40162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4日，原告余贵元为乙方、被告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第一分公司为甲方，共同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九江市禧徕乐家具AB区消防工程的消火栓系统、喷淋系统、自动报警系统以包清工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甲方提供设备压槽机、切管机、照明及一级电源电箱及相关普材，其余设备乙方自备。工程结算：按建筑面积14元/平方米结算，因预埋管线不用，重新制作明线管，明线管按建筑面积2.5元/平方结算，由甲方确认的签证按170元/工日结算；付款方式：按月结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完工后15天内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90%，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所完成工程量97%，余款3%作为保修金，两年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除按上述合同履行义务，施工过程中被告还将合同外的一些零星工程交由原告完成，施工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劳务款，工作完成后，原告就所完成工作量向被告送审，被告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劳务结算审核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有如下争议：1、本案《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2、原告劳务价款数额问题；3、被告已付款项数额问题；4、被告主张的其他应扣减费用是否成立；5、质保金。一、关于本案《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明确原告是“包清工”，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也都是工人安装费、人工费、人工工资等，故本案合同为劳务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二、关于原告劳务价款数额。原告提供两张工程劳务结算审核表来证实劳务价款，两张结算审核表均盖有“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第一分公司项目部”章，被告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其中某些结算标准有异议，同时提出《九江禧徕乐工程劳务合同外结算审核表》中序号7这一项暂未批复。经审查，原告提供的《九江禧徕乐工程劳务结算审核表》审核金额1304062.98元，《九江禧徕乐工程劳务合同外结算审核表》审核金额34680元，除此34680元外，还有一项“家居A因风管及空调要求上翻15公分，每栋楼3层，每层4个人工，共计12栋”（表中序号7），送审金额为24480元，未获批复。该院认为，这两份结算审核表是被告公司项目部出具，是对原告所完成工作量和劳务价款的审核，两份审核表中审核的价款应认定为原告所完成工作量的价款。前述24480元因暂时未得到被告公司批复，原告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来证实这一款项，故对这一款项暂不予认定。综上，原告劳务价款认定为1338742.98元。三、关于被告已付款项数额。1、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中11张银行回单中附言注明“九江禧徕乐”消防工程工人进度款、人工安装费、人工工资等，共计51万元整，应认定为本案涉案合同的费用。2、原告对被告提交的25500元的收条（证据一）无异议，该收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1月15日，明确了是禧徕乐工地伙食费，认定为本案所涉合同的费用，也说明在合同签订前就已经产生了禧徕乐项目款项。3、被告提供的另一张收条（证据一）时间是2015年2月16日、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内容为“今收到张广君工地人工费人民币20万元整”。与两张收条一并提供的还有“费用报销审批单”，报销人为张广君，张广君系被告公司在禧徕乐工地的施工员。对这一组证据原告除在庭审中发表质证意见外，在法庭辩论代理词中提出原告是根据张广君要求先行出具收条，待张广君在公司报账后再支付，但原告自始至终未收到张广君支付的这20万元。根据被告代理人陈述，被告公司财务付款是根据工地施工员出具的付款审批单来进行，工地施工员写明具体工地名称，公司财务通过网银支付给施工承包人（如证据一中的银行回单）；另外，根据公司内部财务制度，工地施工员需要向公司申请款项时，需填写费用报销审批单，经领导审核，公司财务出账。张广君在2015年10月9日填写费用报销审批单，报销人为张广君，在此报销审批单后附原告出具的收条，按被告财务制度，这笔钱应是在10月9日之后出账，被告只有原告出具的收条，没有向原告实际支付这20万元的支付凭证，故对这20万元不予认定。4、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无异议，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这组证据中明确写明款项为禧徕乐工程的工人工资，这350000元认定为本案所涉合同的费用。上述共计885500元，均载明是禧徕乐项目款项，原告称只有440176.4元为本案所涉项目款项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均应认定为本案所涉项目的费用。四、关于被告主张的其他应扣减费用。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四、六均提出异议，该院认为，原告提出的异议成立，理由充分，对被告据此主张的费用不予认定。关于第五组证据，借条虽为复印件，但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可以认定原告在施工中借用了被告的这些设备和工具，但被告提供其他商行的《送（销）货单》，不能证实这些设备和工具的价格，对被告据此主张的费用7020元不予认可。五、关于质保金。庭审查明，案涉消防工程在2017年4月取得了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合同约定质保期两年即至2019年4月止，原告要求被告将质保金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该院认为，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为被告承包的禧徕乐消防工程提供劳务，在完成工作后，被告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被告未如数支付款项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目前未付款项为453242.98元（包括质保金），《九江禧徕乐工程劳务合同外结算审核表》中“家居A因风管及空调要求上翻15公分，每栋楼3层，每层4个人工，共计12栋”（表中序号7，送审金额为24480元，未批复），可待被告批复后或有其他证据时另行起诉。在本案中认定的劳务价款为1338742.98元，按合同约定97%的款项（1298580.69元）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其余3%（40162.29元）为质保金，该消防工程在2017年4月验收合格，被告未在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为逾期，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从2017年5月31日起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以应付未付款项413080.69元（1298580.69-885500）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第一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余贵元支付工程劳务费人民币413080.69元、退还保证金40162.29元，共计453242.98元。并以413080.69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余贵元计付利息，从2017年5月31日开始计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58元，由原告承担8016元，被告承担644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张广君的招商银行九江分行账户的银行交易凭证及常住人口信息表；2.张广君2015年2月10日的费用申请单和2015年2月10日的进度款申请表及2015年1月19日、2015年2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张珉赫曾用名张广君，张广君作为上诉人案涉工地负责人，根据施工进度向上诉人申请进度款，上诉人于2015年2月16日将相关款项23万元汇入张广君账户后，张广君当日取现20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余贵元，余贵元于当日向张广君出具了20万元收条。张广君还于2015年1月15日根据工地施工所发生的费用向上诉人申请款项，上诉人于2015年1月15日将相关款项汇入张广君账户，张广君当日取现2.55万元支付给余贵元，余贵元当日向张广君出具了收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收到该2.55万元，进一步说明前述20万元款项的支付符合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余贵元已收到2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银行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上诉人向张广君支付了23万元，无直接证据证明张广君将其中的20万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时是应张广君的要求先出具收条，张广君称待其向上诉人报账后，再支付给被上诉人，但张广君一直未支付该20万元。张广君2015年2月10日的费用申请单金额为15万元，与2015年2月16日上诉人转入张广君账户的23万元金额不相符。被上诉人承认于2015年1月15日收到2.55万元，上诉人不能据此反推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16日收到20万元。为支持其抗辩，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其与上诉人负责施工项目的副总经理巫发光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两份结算表是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应当作为结算劳务费的依据。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是结算初稿，不是正式结算。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务，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上诉人称本案合同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工程劳务结算审核表上均盖有“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第一分公司项目部”公章，是项目部对上诉人所提供劳务价款的确认，现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广君是否给付被上诉人20万元的问题。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张广君2015年2月10日的费用申请单，但该申请单金额为15万元，与2015年2月16日上诉人汇入张广君账户的23万元金额不符合，本院难以认定两者之间有关联。因上诉人只有被上诉人的收条，无直接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未收到该20万元。案涉消防工程质保期至2019年4月止，已到期，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质保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案件处理妥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98元，由上诉人广东建安消防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第一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〇年六月一十七日书记员  黄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