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新湖街93号。法定代表人：崔雅基，职务总裁。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大道南和平中街3号901房。法定代表人：杨满林，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土强，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彤，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福，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婷婷，女，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彤，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二建集团公司”）、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与被上诉人刘继福、原审被告罗婷婷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共同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8210号民事判决，驳回刘继福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并未认可刘继福的工程结算，双方也未达成结算共识，刘继福在原审中未提出鉴定申请而原审法庭未依法释明，显属违法。原审法院对于没有原件的证据也认可其真实合法性，违反证据规则。且原审判令公司担责，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继福证据的最后落款时间是2016年6月17日，其起诉日期为2019年6月25日，已过三年诉讼时效，原审却以双方未最终结算为由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与支持刘继福的工程结算自相矛盾。刘继福的证据2收据没有原件，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资料，两份证据均不真实，完全不能证明收据与微信聊天是刘继福与罗婷婷之间发生的，也不能证明收据和聊天记录存在，原审认定上述证据三性于法不符。按刘继福起诉表明，上述证据在起诉时存在，但在开庭时却拿不出来，不符合常理。若上述证据存在且刘继福委托律师代理，不应任由证据灭失，故刘继福主张不可信。证据3、4、5、7均是其单方制作，我方未签名或盖章认可且以前未曾见过，明显是刘继福为达诉讼目的而私自制作的。证据3、4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8日；证据5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且该落款中明确写明价格不清；证据7“辅警和员工宿舍工程（一期）”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且没有工程造价，“施工进度款申请表”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从刘继福单方制作的证据的落款日期来看，也都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且“施工进度款申请表”的请款依据是“根据合同规定”，但是未提交合同。因此，刘继福主张工程款缺乏依据。另，原审在刘继福变更诉讼金额的情形下，判令我方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也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刘继福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九条，工程造价鉴定并非是必要性程序，现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确认刘继福为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且刘继福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结算金额，故可无需另行进行鉴定。2.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作为发包人，邵土强作为转包人，应当对欠付工程价款承担责任。另外，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电白二建集团公司应对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3.根据我方原审提交的收据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9日，双方经过结算至今尚未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且根据账户清单，罗婷婷于2017年1月25日通过个人账户向刘继福支付部分工程款109959元，同样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本案中聊天记录与收据内容一致，而各份结算清单的内容也与收据内容一致。其中原审证据6“辅警与员工宿舍工程清单与（一期）”有罗婷婷签名，对方也确认其真实性，其余结算清单也有现场负责人李杏的签名确认。再者，罗婷婷作为邵土强聘请的财务多次向刘继福进行付款。以上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拖欠刘继福301590.79元工程款的事实。原审被告罗婷婷述称意见与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的上诉意见一致。刘继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向刘继福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11549.79元及利息（以人民币411549.7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承担。刘继福在庭审中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金额变更为301590.79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3日，《广州南站综合办公房2014年11月8至2015年2月16号增加工程量》载明，工程款合计18650元。李杏在该材料上书写“情况属实，价格不清”并签名、按捺指模，刘继福签名并按捺指模。2015年10月10日，刘继福与李杏签订《辅警与员工宿舍工程（一期）》，约定：承包范围为钢筋砼主体结构基础、梁、板、柱，工程（一期），1.基础（基础砖、混凝土浇筑及养护、平整压实、吊车、泵车）：63元平方按投影面计算；2.模板安装、拆除清理（含所有加工作业、材料、门式架）：130平方按投影面计算；3.钢筋绑扎、钢筋制作加工、搬运以及其他所有作业（基础、首层、屋面）：65元平方按投影面计算；管理费：25元平方按投影面计算；工程支付为主体完成支付总工程造价80%（工程支付15个工作日内支付）；按总平方数结算63+130+65+25=283元。李杏和刘继福在该材料上签名并按捺指模。2015年12月31日，刘继福向建设单位提交《施工进度款申请表》，载明：“我方从2015年10月27日开始主体工程建筑，并于2015年12月15日按合同完成了主体工程（面积1542平方米，283元/平方米，总金额为436386元）。根据合同规定，甲方应在主体工程完成十五天内支付该项工程款的80%，共349108元（大写叁拾肆万玖仟壹佰零捌元）。现报上工程付款申请表，请予以批复。”李杏签名并按捺指模。2016年1月8日，《广州南站综合办公室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19号已结算清单和增加工程量》载明，工程款合计1647201.17元，已预支1200000元，尚欠447201.17元。李杏和刘继福在该材料上签名并按捺指模。2016年1月8日，《广州南站派出所综合地下室打靶场已结算清单》载明，工程款合计335739.6元，已预支200000元，尚欠135739.6元。李杏和刘继福在该材料上签名并按捺指模。2016年6月17日，《辅警与员工宿舍工程清单（一期）刘继福砌砖、竹排架工程量算量》载明，墙体砌砖、竹排栅的完成工程量总金额为22681.02元。刘余良及罗婷婷在该材料上签名。2017年1月9日，罗婷婷向刘继福出具NO.5478517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综合办公房总工程量清单1647201.17元，预支1500000元，余147201.17元；地下靶场工程量清单335739.60元，预支200000元，余135739.60元；沙井升高工程量清单18650元，宿舍楼排栅工程量清单22681.02元；宿舍楼总工程量清单436386元，预支349108元，余87278元。总计欠411549.79元。”罗婷婷在经手人处签名。2017年1月25日，罗婷婷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刘继福的个人账户转账109959元。刘继福还提供了其（微信号×××）与罗婷婷（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收据》是罗婷婷发给刘继福的，且双方确认无误，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应按照收据的金额支付款项。经质证，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对证据的三性不予以确认。此外，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还认为，刘继福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均为刘继福单方制作，没有其签名，而且这个工程量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也没有工程造价最终的金额，罗婷婷也不是工程的负责人，无法代表公司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仅仅是签名确认收到材料。双方确认刘继福及邵土强均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刘继福明确要求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刘继福陈述，中铁二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将整体工程发包给邵土强，邵土强将砌砖、批荡、贴地板、装模板、扎钢筋、倒水泥的部分发包给我，承包方式是只做人工，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照420元/平方米结算，双方约定每月按照当月完成的进度支付80%，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邵土强挂靠在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罗婷婷是邵土强聘请的财务，邵土强很少来工地，罗婷婷每天都有来工地，工程款也是由罗婷婷以个人账户向刘继福支付，罗婷婷付款的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李杏是邵土强聘请的现场负责人。我是在2014年8月份进场至2015年12月份派出所搬进去办公，沙井是刚进场时候修的。2015年4月份修地下打靶场。宿舍仅仅做框架部分，1542平方米，按照283元/平方米计算总金额是436386元。双方没有办理竣工交接手续，因打靶场和宿舍楼只是做框架部分，做完基础框架后就由派出所聘请的防爆专业人员自行装修。我收到的NO.5478517的《收据》为油性纸，通过复写纸印上去的笔迹已经消除，所以我方提供的该收据原件上无法看到字迹。我提供的该收据复印件，是我根据照片打印出来的，因为我曾经在2017年1月25日在南站派出所的调解下将收据原件拍照发给罗婷婷进行催收。在南站派出所调解的事情没有书面档案留存，因为当时是在办公板房由南站派出所贾所长主持调解的，双方是口头调解。罗婷婷在催收当天向我支付了109959元，故至开庭时，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尚欠301590.79元工程款未支付。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陈述，确认罗婷婷是由邵土强聘请负责财务工作的人员，但不负责工程部分，故不应承担责任。邵土强和刘继福是共同挂靠电白二建利用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故邵土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工程是由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分包给刘继福，应由刘继福提交竣工资料完成结算后，由刘继福与我方分清责任。且刘继福聘请的施工人员有一名叫黄金理的工作人员意外身亡，相应的赔偿款项应由刘继福承担。当事人陈述不认识李杏，邵土强经常在工地上，还有一名姓程的人员。不认可剩余款项是301590.79元，因为没有做最终结算，而且施工方由于工程质量问题，多次进行返工维修，我方有权追究施工方的责任。原审法院曾要求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代理人转告邵土强及罗婷婷本人在庭后一周内到庭接受询问，邵土强、罗婷婷逾期未到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诉讼时效问题，二是欠付工程款的主体及数额问题。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罗婷婷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距离刘继福起诉日期2019年7月1日未满三年，故诉讼时效未经过，且若如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抗辩所称双方对涉案工程未办理结算，则付款时间也未能确定，因此，对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欠付工程款的主体及数额问题。综合刘继福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庭上陈述，可确认涉案工程由邵土强发包给刘继福，邵土强借用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的资质，因此应由邵土强及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共同向刘继福支付工程款。同时，因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电白二建集团公司作为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欠付的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罗婷婷是邵土强聘请的财务人员，其签署对账文件及支付款项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邵土强承担。关于欠付金额问题，刘继福主张为301590.79元，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不予确认，并称双方没有做最终结算。原审法院认为，刘继福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但刘继福已完成相应工程的施工，邵土强的工作人员罗婷婷也出具收据对工程欠款进行了确认，且该数额与刘继福提供的其他书面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且在法庭要求邵土强及罗婷婷到庭接受询问的情况下，其亦拒不到庭，原审法院采纳刘继福的意见，确认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尚欠刘继福工程款301590.79元，对其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还称刘继福应承担其雇请人员黄金理的赔偿款项，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目前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该款项的承担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对其抗辩，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刘继福要求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罗婷婷支付利息的主张。刘继福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应以301590.79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刘继福计付利息，对刘继福主张的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邵土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继福支付工程款301590.79元及利息（利息以301590.79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未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刘继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由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邵土强负担。二审另查明，刘继福于2015年12月31日向建设单位提交《施工进度款申请表》，载明的建设单位为“电白二建”。二审除上述查明的事实外，其余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问题及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本院对此评析如下：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已进行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共同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未结算应进行鉴定以确定工程造价。本院认为，罗婷婷作为邵土强的财务人员，在其出具收据对欠付款数额进行确认，且上载工程项目和款项数额均能与刘继福提供其他书面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应视为双方已对工程量和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意见，此时工程造价鉴定已无必要性，本院对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审综合双方庭审意见及证据认定涉案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主张判令公司承责违反合同相对性，因其在原审中已确认涉案工程由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发包，且刘继福申请进度款亦是向“电白二建”申请，故原审认定涉案工程由邵土强借用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的资质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刘继福，因而判令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和邵土强共同向刘继福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原审案件受理费已按照刘继福诉请变更后的金额计算，且无计算错误，电白二建集团公司、电白二建广州分公司、邵土强作为败诉方应承担该诉讼费用，其对受理费负担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邵土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邵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吴煜伦书记员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