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湘10行终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文，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娟，女，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禾县自然资源局。 法定代表人胡文辉，该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禾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万冬，该县人民政府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柏雄，男，1961年3月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三女，女，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李建文、李义娟因与被上诉人嘉禾县自然资源局、嘉禾县人民政府、李柏雄、王三女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行初3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24日，李建文、李义娟向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要求公开李柏雄位于嘉禾县珠泉镇珠泉西路南侧郴房权证嘉字第815021974号房屋有关的建设施工审批资料等信息。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5月16日对李建文、李义娟作出了回复，告知李建文、李义娟相关职能已经转移嘉禾县自然资源局，同时也向李建文、李义娟公开了相关资料。李建文、李义娟不服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回复及公开的资料，后又向嘉禾县自然资源局提出信息公开申请，嘉禾县自然资源局未作答复。李建文、李义娟不服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嘉禾县自然资源局的回复及不作为，于2019年7月12日向嘉禾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嘉禾县自然资源局依法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提供李建文、李义娟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嘉禾县人民政府于当天受理后向李建文、李义娟送达受理通知书，向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嘉禾县自然资源局送达答复通知书等相关材料。2019年8月5日，李建文、李义娟再次向嘉禾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及嘉禾县自然资源局提出不动产证信息查询及政府行政信息公开申请。2019年9月10日，嘉禾县人民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嘉政行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驳回李建文、李义娟对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行政复议请求，责令嘉禾县自然资源局在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二十日内，对李建文、李义娟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依法公开李建文、李义娟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事项或说明不予公开的理由。2020年1月13日，李建文、李义娟以嘉禾县自然资源局、嘉禾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嘉禾县自然资源局、嘉禾县人民政府向李建文、李义娟公开李柏雄、王三女的郴房权证嘉字第815021974号房屋产权证办证所提交的申请文件资料等政府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行政案件，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对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该规定对于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的选择以当事人自由选择作为原则，法律规定的应当复议前置或者复议终局的情形除外，这种自由选择的立法模式充分尊重了行政相对人的意愿，但也应遵循“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当事人应择一而行之”之原则。这一原则包括如下三个方面的内容：一是不得对同一行政行为同时提起行政复议与行政诉讼；二是不得对已经进入行政诉讼程序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亦不得对已经进入行政复议程序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三是不得对已经有行政诉讼结论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亦不得对已经有行政复议结论的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李建文、李义娟向嘉禾县自然资源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嘉禾县自然资源局未作答复后，李建文、李义娟申请行政复议，嘉禾县人民政府审结后作出复议决定，责令嘉禾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答复，嘉禾县自然资源局在收到复议决定书后仍未作出答复，李建文、李义娟再次就同一请求提起行政诉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及立法精神，亦不符合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理条件。 同时，法律并未规定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后，当事人还可以就原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规定“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是指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由此可知，对于复议决定改变原行政行为的情形，法律规定可以复议机关作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而不得对原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嘉禾县人民政府已经作出复议决定责令嘉禾县自然资源局进行答复。李建文、李义娟如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可在收到复议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以嘉禾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就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而原告绕过行政复议决定，径直以同一诉请再次提起行政诉讼等同于起诉原行政行为，并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行政复议决定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应当履行行政复议决定。被申请人不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拖延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复议机关或者有关上级行政机关应当责令其限期履行。由此可知，作为复议机关的下级机关的被申请人，应当在收到决定书之后履行复议决定，对无正当理由延缓履行复议决定或者不履行的，行政复议机关或者有关上级行政机关可以依照该规定，责令被申请人履行复议决定，并可以依《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进行处理。因此，对于嘉禾县自然资源局不履行嘉禾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的行为，嘉禾县人民政府或者有关上级行政机关应当责令其限期履行，并可根据具体情况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行政处分。李建文、李义娟无需就同一请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否则容易引起行政诉讼与行政复议在实践中的衔接混乱。综上，李建文、李义娟就同一请求在已选择行政复议进行救济且有复议决定的情况下，再次径直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不仅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亦不属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李建文、李义娟的起诉。 李建文、李义娟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李建文、李义娟在已经申请了行政复议的情况下，绕过复议决定径直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行为定性是错误的。嘉禾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要求嘉禾县自然资源局在20个工作日给予公开政府信息，20个工作日的期限过后，嘉禾县自然资源局仍未公开政府信息，李建文、李义娟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在已经申请行政救济的情况下再申请司法救济没有相关法律规定的认定是错误的。嘉禾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并非复议终局之决定，在要求履职的复议决定作出后，在规定的期限内嘉禾县自然资源局仍然不作为的情况下，李建文、李义娟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支持李建文、李义娟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嘉禾县人民政府作出嘉政行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后，李建文、李义娟与嘉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9月25日签收该决定书，嘉禾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9月27日签收。2019年9月29日，嘉禾县自然资源局针对李建文、李义娟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申请信息公开答复书》，但未送达给李建文、李义娟。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行政复议决定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应当履行行政复议决定。被申请人不履行或者无正当理由拖延履行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复议机关或者有关上级行政机关应当责令其限期履行。对无正当理由延缓履行复议决定或者不履行的，行政复议机关或者有关上级行政机关可以依照该规定，责令被申请人履行复议决定；如果复议机关或上一级行政机关对被申请人没有采取责令限期履行措施的，申请人也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执行的司法解释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李建文、李义娟诉称嘉禾县自然资源局不履行嘉禾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嘉政行复决字（2019）12号行政复议决定确定的义务，李建文、李义娟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请求行政复议机关或者有关上级行政机关责令其限期履行,而非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李建文、李义娟在已经选择行政复议进行救济并已有生效行政复议决定的情况下，再次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一审裁定驳回李建文、李义娟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李建文、李义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不交纳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何文捷 审 判 员 谷 敏 审 判 员 王 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侯 睿 书 记 员 李凌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