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军，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青，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敖京春）：敖京春，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建山镇站前路34号，公民身份证号:362204198103013717。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善立，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思县文德矿业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思县思阳镇城南开发区。 原审被告：防城港市伊蒙粘土新材料应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住所地：上思县思阳镇北湖社区北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50600061734956N。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青，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粵海街道高新技术工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455746191Q。 法定代表人：嵇世山，院长。 上诉人陈建军因与被上诉人敖京春、原审被告上思县文德矿业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德公司)、防城港市伊蒙粘土新材料应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以下简称伊蒙研究中心)、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以下简称深圳研究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陈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青，敖京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善立，伊蒙研究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青到庭参加质证、调查和调解并接受询问，文德公司、深圳研究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建军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敖京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歪曲客观事实,错误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既然认定伊蒙研究中心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则应当按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及其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审查判决。本案中,陈建军(实际为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伊蒙粘土研究团队)与敖京春及文德公司三者签订的《防城港市伊蒙粘土新材料应用技术工程研究中心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明确约定:“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在2013年12月30日前完成注册及经营性质范围的更改手续”。由此可以确定:本案中陈建军与敖京春及文德公司之间签订的《管理办法》,是拟对《防城港市伊蒙粘土新材料应用技术工程研究中心章程》(以下简称《工程研究中心章程》)中原有“举办者”、“开办资金”及“资产管理、使用原则”等法定登记事项的变该变更行为,其内容,并未改变伊蒙研究中心“伊蒙粘土新材料应用技术研究与开发”的业务范围,也并未另行约定各方对其技术、资金投入后享有利润分配的权利和亏损分担的义务。即该《管理办法》并没有改变伊蒙研究中心的“非盈利性”。但是,一审法院却将各方当事人仅对《管理办法》中部分内容变更而未改变原伊蒙研究中心非盈利性性质的行为,认定为是各方当事人重新建立的具有盈利性质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将其伊蒙研究中心的“变更”行为,判定为前后两种截然相反、且完全独立的两种经营主体性质,明显违背事实,且缺乏法律逻辑。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建立的新合伙关系,该合伙关系的经营业务却是“伊蒙粘土中试生产项目”。事实上,该伊蒙粘土中试生产项目本身即为伊蒙研究中心初始的业务范围,且其本身亦不具盈利性。因此,一审法院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错误认定为“合伙关系”,并错误适用相关法律,严重违法、应予撤销。依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15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修改章程,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报登记管理机关核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管理办法》虽然各方签字成立,但未经法定行政审批程序予以审批同意,故该《管理办法》属于无效合同。鉴于各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管理办法》无效;且敖京春及陈建军陈建军团队作为“工程研究中心”举办者的身份未经法律认可,则敖京春以“工程研究中心”的举办者,依据无效的《管理办法》,向陈建军及文德公司主张其所谓亏损额,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对合伙经营的基本财务制度和基本法律规定,均存在严重错误的理解。一审判决是在其对合伙经营的基本财务制度和法律规定错误理解基础上所做出的错误判决。1、暂且不论陈建军及敖京春在本案中是否是适格的被告,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陈建军是与敖京春合伙经营的合伙人,按照广西桂鑫诚会计事务所对“防城港市伊蒙粘土新材料应用技术工程研究中心收支账目的清算”结果来看:“伊蒙研究中心”在2014年12月31日,“收支结余”仍有129084,24元(据此结论,陈建军对中心财产尚有6.5万元的财产盈余)。因此,根据此鉴定报告,“伊蒙研究中心对外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亏损额。而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将“伊蒙研究中心”经营过程中正常的支出(包括购买固定资产、购买材料、支付技术开发费、以及预付工程款、家具款、装修款)全部错误地认定为“伊蒙研究中心”的亏损额。2、在适用法律方面,一审法院援引《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35条第1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关于“合伙亏损额分担”的条文,敖京春作为合伙人之一,应当与陈建军等共同对外承担责任,即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如前所述,“伊蒙研究中心”在2014年12月31日,“收支结余”仍有129084.24元,合伙经营对外并不存在亏损承担之说。但是,一审法院将作为合伙人之一的敖京春,同时认定为合伙经营体的外部债权人,并判令陈建军、文德公司与其按照约定的股份比例对敖京春的投资额进行分担是错误的。显然,一审法院将合伙人“投资款”形成的“股份”性质与合伙经营对外“借款”形成的“债权”性质,混为一谈。敖京春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本应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享有相应的权利并应承担相应的义务。但,敖京春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由于承诺的资金不到位,导致伊蒙粘土中试生产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敖京春本应对陈建军等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敖京春却违背诚信原则,不但擅自中止合伙经营资金的投入,甚至无理缠讼,并通过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将其已经投入生产、建设、设备购置、研发以及业务活动的前期费用,全部转嫁到陈建军等的身上。三、退一步讲,即使陈建军与敖京春等具有“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也应该按照合伙经营的原则全面审理各方当事人在合伙法律关系中对内、对外的法律责任和义务,并正确理解和适用法律。本案中敖京春交付出资严重滞后、且自始至终两年多时间内,敖京春约定的300万元资金仅到位一半有余,陈建军的严重违约行为,才是导致伊蒙研究中心中试生产项目之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的真正原因。敖京春显然是法律明确定义的“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但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关系中陈建军与文德公司以技术研发投入的情况不但不予考虑,甚至以陈建军“没有在本案中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为由,混淆陈建军的抗辩权与反诉权,以陈建军未进行反诉为由,为陈建军违约开脱责任。如前所述,合同各方在2013年12月8日签订《管理办法》,敖京春承诺的300万元投资款却迟迟不到位,在其陆陆续续投入160余万元后,仅仅到2014年3月后便再无资金投入。暂且不论各方签订《管理办法》是否具有盈利目的,单就《管理办法》中约定的“伊蒙粘土中试生产项目”而言,由于其启动资金的严重不到位,其他合同当事人的科技研发、组织工作自然无法向前推进。通过对伊蒙研究中心财务帐目的审计,亦能明确资金落实到具体的生产实验项目中。但一审判决却在审理所谓的“合伙关系”时,仅考虑了敖京春的资金投入损失,而未考虑陈建军在研发过程中投入的时间、精力、人力成本,以及由于敖京春资金不到位导致中试中止而给整个科研团队造成的严重后果。因此,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着明显的片面性。由于敖京春资金严重不到位,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根本违约行为在前,应当由其承担合同解除后的不利后果。但是,一审法院对于陈建军的上述抗辩理由,以“没有在本案中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为由不予采纳。如果法院如此适用法律,则陈建军在二审中同时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敖京春继续履约,依法补足134万元的出资并承担7年时间延迟交付出资的银行贷款利息、并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导致陈建军生产项目延后造成的巨大市场经济损失。四、原审判决鼓励、纵容了敖京春的不诚信行为和违约行为,理应撤销。如上所述,伊蒙粘土纯化分离、改性技术及工艺研究的中试生产,是一个为期5年的科研课题,不仅仅需要雄厚资金的支持,更需要科研团队的精心研发、论证。也正是因为有了技术和资金的投入,科研成果所带来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才十分可观，根据《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伊蒙粘土中试生产项目总投资(包括科技人员的智力投资)应当至少在1000万元以上。但是敖京春仅仅在付出167万元的投资款后,便希望收到立竿见影的智力成果财产“权益”,实属对科学研究的错误理解。敖京春在其无法履约的情况下,不但无视给其他合作方造成的损失,擅自中止投资;更甚,竟然要求合作方退回其已经合理花费掉的投入资金。原审法院支持敖京春这种违背商业道德的诉求,直接鼓励、纵容了敖京春的不诚信行为。五、敖京春对“工程研究中心”投入的资金,各方当事人已经通过《防城港市伊蒙粘土新材料应用技术工程研究中心债权债务财务清算会议》(以下简称《债权债务清算会议》)处理完毕,该《债权债务清算会议》合法有效,敖京春应当按照该《债权债务清算会议》内容,实现自己的相关权益。如上所述,由于敖京春在实际履行中,承诺2个月到账的300万元资金迟迟不到位,导致中试生产工艺流程设计无法顺利继续,工程研究中心的工作几度限于停顿;同时,工程研究中心的原举办者——文德矿业公司承诺的“所有发明、实用性型专利申请权”,也无法转让给工程研究中心;加之《管理办法》对原《工程研究中心章程》的多项内容变更,违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因此,《管理办法》最终未能通过防城港市科学技术局的审批同意。因此,各方当事人遂于2014年12月11日组织了《债权债务清算会议》。该会议上,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敖京春敖京春汇入中心的资金,以借款方式进行使用”;“中心的设备与厂房材料产权归敖京春”“中心租赁的场地混凝土地面及使用权归敖京春个人”,同时,“对于中心尚欠的设备余款及厂房余款归敖京春个人归还。中心尚欠的地面泥水工工资欠款由敖京春归还”。对此“债权债务财务清算内容”,作为债权人的敖京春予以签字认可;同时,将敖京春所投资金转为借款性质的使用人——伊蒙研究中心,对该债务亦签字、盖章认可。因此,敖京春应当依据《债权债务财务清算会议》确定的权利和义务,主张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但是,敖京春在上述《债权债务清算会议》中已经确定了新的权利义务后,却违背事实、违背法律,另行诉请合同关系当事人按照合伙关系向其赔偿损失,违背基本的诚信原则。以上事实,陈建军在庭审中已经提供各方当事人签字认可的《债权债务清算会议》,且该《债权债务清算会议》在原始一审案卷中入卷且有记载,而且敖京春在庭审中也未明确否认该《债权债务清算会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同时对法律、事实理解存在明显的偏差,且助长了敖京春的不诚信行为,理应撤销并改判。 敖京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陈建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陈建军的上诉请求。 伊蒙研究中心述称，同意陈建军的的上诉意见。 文德公司未作答辩。 陈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敖京春与陈建军、文德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管理办法》;2、判令对防城港市伊蒙粘土新材料应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筹备营运期间的账目进行清算,根据清算结果,由陈建军承担亏损额的50%并给付敖京春78.5万元,文德公司承担亏损额的20%并给付敖京春31.4万元(以最后清算结果为准);3、判令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陈建军、文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德公司系于2010年8月1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发起人包括黄闪、李丽、罗建广;经营范围包括矿产资源开发技术咨询服务等。伊蒙研究中心于2013年2月4日成立登记,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甘奇峰,业务主管单位为防城港市科学技术局,业务范围包括:伊蒙粘土新材料应用技术研究与开发等。该中心于2013年10月12日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甘奇峰变更为陈建军。至今,伊蒙研究中心无年检记录。 2013年5月13日,伊蒙研究中心作为甲方与深圳研究院作为乙方就共同参与研究开发伊蒙粘土纯化分离、改性技术及工艺研究事项签订了《技术开发(合作)合同》,有效期限为2013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12日。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的合作内容是合同签订后,按合同条款和合同预定的进度,配合乙方分期提供相应的技术开发条件和研发费用。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提供给乙方项目研究开发经费;负责提供项目中试所需条件,如场地、仪器设各、原料、操作人员、测试分析及相关费用。本合同履行完毕后,上述技术资料和条件按以下方式处理:研发经费购置的仪器设备归乙方所有;除研发费外,如双方另行出资的,由甲方所购置的新增实验室仪器产权归甲方,由乙方所购置的新增实验室仪器产权归乙方。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支付给乙方的项目研究开发经费总额为250万元,本合同第一笔50万元自合同签字盖章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第二笔50万元于2014年1月15日前支付给乙方;往后每年年度50万元研发经费于当年1月15日前支付给乙方,研发经费由乙方自行使用。合同第九条约定,在本合同履行中,因出现在现有技术水平和条件下难以克服的技术困难,导致研究开发失败或部分失败,并造成合作一方损失的,甲方承担合作合同规定的已发生的项目研究经费等。合同第十九条约定,甲方若未按本合同研究工作进度向乙方支付研究经费,导致乙方研究工作停滞,则除支付当期研发费用外,还应依据研究工作停滞时所处期次合同分期研究经费数额3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第二十条约定,为有效履行本合同,合作双方确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指定胡天文为甲方项目联系人,乙方指定陈建军为乙方项目联系人,项目联系人负责组织项目的实施、监督项目的实施、负责互相联络沟通。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甲方未按约定支付研发经费给乙方超过90日致使本合同的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的,任何一方均可单方解除本合同,解除通知书自一方发出之日起生效。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合作双方因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争议,应协商、调解解决。协商、调解不成的,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合同第二十六约定,本合同经合作双方签字盖章且甲方支付的第一笔研发经费到达乙方指定账户后生效。伊蒙研究中心及深圳研究院均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 2013年12月8日,敖京春敖京春与陈建军、文德公司签订《管理办法)》一份,约定如下:一、原以文德公司申请的所有发明专利申请权,实用新型专利申请权及企业标准等在本管理办法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办理合法的产权过户手续,均转入伊蒙研究中心。二、工程中心在2013年12月20日前完成注册及经营性质范围的更改手续。三、工程中心营业执照在更改前管理核心领导层仍然是陈建军、胡天文、李任德,中心业务决定由三位同志协商确定。四、工程中心注册资本暂定为500万元,确认敖京春个人投资款为300万元,2个月内到账,如果需要敖京春等其它大额投资,中心以借款方式按年利率8%计算。五、工程中心完成注册后15个工作日内划拨50万元给深圳研究院,研究院即启动创新团队支持中心研发工作。六、工程中心注册后启动中试生产工艺流程设计、选型安装、场地平整、厂房搭建等工作,按年产2万吨生产规模进行用电增容、沉淀池、分离池、烘干机、铲车等配套设施工具等采购与建设。七、工程中心完成注册后,2年内达到三大系列5个产品年产5万吨产能的中试生产线。八、工程中心的股权结构,陈建军团队50%,文德公司20%,敖京春(个人)30%,如果引入第二期较大投资,必经前期支付专利知识产权一定费用(200-500万元)。九、工程中心完成注册后,中心人员薪酬体系及管理制度,按新的体系运作。十、中心注册后工程中心的管理分工如下:陈建军,中心主任,负责中心的全面工作,把握中心的运作、对外交流、商务谈判及合作等,规划、重大事项的决策(财务管理及人事安排等)项目运作。胡天文,中心常务副主任兼总工,具体负责生产质量、成本控制与质量管理,研发中试生产线设计、工艺流程确定、设各选型、中心课题开发。李任德,中心副主任,具体负责后勤及行政工作。敖京春,市场销售经理。十二、本管理办法出台后,文德公司停止一切对外业务合作与公开交流活动,所有事务均以工程中心为归口单位。十三、本办法的任何内容变动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方可更改,原则上不得变动。十五、本管理办法的解释权归中心,一经签字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罗建广、黄闪、李丽、胡天文、李任德等在股东成员文德公司一栏签名并加盖文德公司公章,陈建军在股东成员陈建军一栏签名,敖京春在股东成员敖京春一栏签名。签订该管理办法之后,敖京春敖京春向伊蒙研究中心投入资金。广西桂鑫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伊蒙研究中心的收支账目进行清算。2017年5月31日,广西桂鑫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桂鑫诚鉴字[2017]第2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过程为:经梳理审核,所提供的送审资料不是一套系统、规范的会计资料。一是在制证、设账登账等方面不符合会计法和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的规定。二是相当多的原始凭证是白条。三是只设置而不登记总账、不编制财务报表。会计师事务所只能根据现有的会计凭证资料整理编制出资产负债表和业务活动表。鉴定意见为:敖京春投入款项163万元;此外,伊蒙研究中心获得如下收入:化验报告费收入44500元,清华大学等单位赠送礼金229980元,上思县政府拨入研发项目经费10万元,文德公司拨入业务经费5万元,利息收入451.96元,合计424931.96元;伊蒙研究中心为修建厂房、购置办公设备、支付研发费等支出1925847,72元,其中支付深圳研究院技术开发费50万元;结余款项为(1630000元+42493⒈96元)-1925847.72元=129084.24元。截至敖京春起诉时,伊蒙研究中心各项筹备工作未能依约进行,登记证书及业务范围均无变更,也未实现正常的投产运营,中心的各项工作已停滞。在答辩期内,深圳研究院向一审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主张本案应由深圳研究院所在地的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管辖。2019年6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621民初5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深圳研究院对本案管辖提出的异议。深圳研究院对(2019)桂0621民初54号民事裁定不服,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桂06民辖终2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的问题。陈建军、伊蒙研究中心主张民办非企业单位举办人变更属行政诉讼范围,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本案是敖京春依据各方签订的《管理办法》中约定的股权结构主张对其前期投入亏损额由各合伙人分担,并非是涉及伊蒙研究中心的举办人变更的纠纷,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对陈建军、伊蒙研究中心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陈建军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管理办法》第八条对于“陈建军团队”没有明确解释;在第十条约定陈建军任伊蒙研究中心主任;落款的股东成员一栏,有敖京春、文德公司、陈建军的签名或签章,没有深圳研究院或科研团队成员签名或签章。经一审法院询问,陈建军认可《管理办法》中的“陈建军团队”是以深圳研究院的名义组织,但并未得到深圳研究院的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陈建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管理办法》中签字系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管理办法》系敖京春、文德公司、陈建军个人签订,对各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陈建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正确履行该协议,承担相应合同义务。陈建军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敖京春与陈建军、文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敖京春及陈建军、文德公司共同签订的《管理办法》对出资方式等事项进行约定,明确约定了伊蒙研究中心的注册及经营性质范围的更改手续,敖京春敖京春的投资款数额,文德公司的发明专利及实用新型专利的申请权转入中心,陈建军任伊蒙研究中心主任负责中心的全面工作,并对股权结构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符合合伙协议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一审法院认定《管理办法》》虽然名称为管理办法,但实质上是敖京春及陈建军、文德玉公司之间的合伙协议。陈建军辩称《管理办法》)不是合伙协议,各方当事人不是合伙关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民办非企业 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依本案证据显示,伊蒙研究中心于2013年2月4日已成立,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管理办法》系2013年12月8日才签订,对于非营利性质亦没有进行相关约定,可认定各方当事人以伊蒙研究中心为名合伙经营,合伙事项系对伊蒙研究中心的伊蒙粘土中试生产项目进行合伙经营,并非是对伊蒙研究中心进行合伙。对陈建军、伊蒙研究中心辩称伊蒙研究中心属民办非企业单位,《管理办法》的签订未经主管单位的审批,属无效合同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敖京春与陈建军、文德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 关于《管理办法》是否应解除的问题。依照《管理办法》约定,文德公司申请的所有发明专利申请权等在《管理办法》生效后的15个工作日内将产权过户给伊蒙研究中心,敖京春出资的300万元在两个月内到账,在013年12月20日前完成伊蒙研究中心的注册及经营性质范围的更改手续,注册资本500万元,2年内达到三大系列5个产品,年产5万吨的中试生产线。截至敖京春起诉之日,伊蒙研究中心仍未投产运营,各项筹备工作均未完成,各方当事人均未依约履行相应义务,致使《管理办法》的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敖京春诉请解除《管理办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合伙亏损额的分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关于深圳研究院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系敖京春依据《管理办法》所提出的各合伙人内部的债权债务分担问题即伊蒙研究中心涉案项目出资亏损额的分担问题,深圳研究院不是本案合伙协议《管理办法》中所涉合伙关系的合伙人之一,其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无关,对于本案合伙关系中产生的债权债务无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深圳研究院对于敖京春与陈建军、文德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管理办法》约定的合伙事项产生的债权债务不承担责任。 关于伊蒙研究中心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敖京春及陈建军、文德公司是以伊蒙研究中心为名对伊蒙研究中心的伊蒙粘土中试生产项目合伙经营,并非是对伊蒙粘土研究中心这一民办非企业单位进行合伙经营。同时,伊蒙研究中心不是本案合伙协议《管理办法》中所涉合伙关系的合伙人之一,其与本案合伙协议纠纷无关,对于本案合伙关系中产生的债权债务无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伊蒙研究中心对于敖京春与陈建军、文德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管理办法》约定的合伙事项产生的债权债务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敖京春与陈建军、上思县文德矿业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8日签订的《防城港市伊蒙粘土新材料应用技术工程研究中心管理办法》;二、陈建军支付敖京春敖京春合伙期间的亏损额815000元;三、上思县文德矿业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敖京春合伙期间的亏损额326000元。案件受理费14691元(敖京春已预交),鉴定费30000元,合计44691元,由陈建军负担31922元,上思县文德矿业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2769元。 本院二审期间，陈建军提交证据：《债权债务清算会议》的原件。证明敖京春的投资款已经算做伊蒙黏土应用研究中心的借款予以处理，而且履行完毕，敖京春要求陈建军重新按照合伙协议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敖京春质证意见：该证据第一页没有各方的签字，2014年12月11日会议的主要内容是一、对其敖京春本人已实际出资的金额进行确认;二、对外债务如何处理达成初步意见。当时合伙人并没有对敖京春本人的投资款和合伙财产做出处理决议,故对没有由敖京春本人签字的《防城港市伊蒙粘土新材料应用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债权债务清算会议纪要》第一页,敖京春本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伊蒙研究中心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于一审时已经存在，但未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现陈建军能出示原件予以核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12月11日，三方当事人签订一份《债权债务清算会议》，载明：各股东一致同意终止经营，并就中心的债权债务作如下处理：1、由于文德公司三项专利及三项标准未办理过户至中心，其知识产权仍归文德公司，敖京春汇入中心资金以借款方式进行使用，其银行帐户余款归还敖京春个人。2、中心的设备借用款购买的设备产权与厂房材料产权归敖京春个人，中心现租的场地其混凝土地面其使用权归敖京春个人，中心尚欠的设备余款及厂房余款归敖京春个人归还。中心尚欠的地面泥水工工资欠款也由敖京春归还。3、中心总共收到敖京春个人款项为173万元，经查实，只有163万元。其中伍拾万元由中心汇入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该项目款项由敖京春与深圳清华大学研究院(相关项目负责人)协商解决。4、装修款欠款问题，近几天落实其责任人及具体装修项目及价格清单，核实其价格，商讨其解决办法。5、家具欠款问题。落实其责任人及具体价格清单，按市场价格核实其价格，商讨其解决办法。6、空调欠款问题。落实其责任人及价格，按市场价格核实其价格，商讨其解决办法。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2、陈建军是否应返还敖京春的合伙亏损和损失。 焦点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案涉的《管理办法》是陈建军与敖京春、文德公司三方当事人就共同经营伊蒙研究中心的伊蒙粘土中试生产项目所达成的合伙协议，三方当事人就工程中心达成所需要的资金、实物、技术进行约定，同时对三方的占股比例、出资数额、分工形式进行规定，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当事人在从事合伙事务中产生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其司法解释的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一审将本案定性合伙协议纠纷并适用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审理本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建军主张《管理办法》违反《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15条“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登记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修改章程，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报登记管理机关核准。”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该暂时条例为管理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指效力性规定。”之规定，即便该《管理办法》因未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并经登记管理机关核准，该《管理办法》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认定为无效。陈建军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陈建军是否应返还敖京春的合伙亏损和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综上所述，陈建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因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原件而不予采信的原因，故所作的判决有误，二审因新证据出现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敖京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91元(敖京春已预交),鉴定费30000元,合计44691元,由被上诉人敖京春负担31000元,原审被告上思县文德矿业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36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1元，由被上诉人敖京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黄玉霞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 颖 书 记 员 胡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