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11执复3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江苏华丽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麦溪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卫新，江苏丹凤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周云飞，男，1954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焕润，江苏滨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江阴市民委员会，住所地江阴市。法定代表人：夏正峰，该村委会主任。复议申请人江苏华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丽公司）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执异170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1999年6月25日江阴市人民法院对江阴地方不锈钢公司（以下简称江阴不锈钢公司）诉华丽公司代销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江阴不锈钢公司与华丽公司于1998年7月6日签订的代销协议。二、华丽公司应返还江阴不锈钢公司代销的各种规格的不锈钢板(详见清单)。三、如华丽工贸不能返还的，对不能返还的不锈钢应按清单上所列价格折价赔偿。根据江阴不锈钢公司申请，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03年2月24日立案，案号为（2003）丹再执字第136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申请人周云飞向法院提出申请称：申请执行人江阴不锈钢公司于2001年12月10日被核准注销，公司债权债务由江阴市长泾镇泾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泾东村委会）负责处理。2019年8月17日，泾东村委会与其订立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其本人，并由法院在送达执行材料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被执行人华丽公司，现请求将（2019）苏1181执恢724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其个人。被执行人华丽公司辩称，江阴不锈钢公司的企业性质系集体性质，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集体资产转让，需要履行相应的手续，包括公示和政府部门审批，将集体资产转移至自然人名下，若未按法律规定履行相关手续，这涉及到整个村委会全体集体成员的利益，私自无偿转让集体资产，属于违法犯罪行为。该院认为，江阴市人民法院于1999年6月25日作出的（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江阴不锈钢公司已向法院申请执行。2001年12月10日江阴不锈钢公司被核准注销，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泾东村委会负责处理。2019年8月17日，泾东村委会与周云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江阴不锈钢公司到期债权转让给周云飞，并由法院在送达执行材料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华丽公司，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申请人周云飞为该案的合法债权人。华丽公司的辩称理由不属于债权不能转让的情形，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苏1181执异170号执行裁定，将（2019）苏1181执恢724号案件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周云飞。华丽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本案执行依据为江阴市人民法院（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的原告江阴不锈钢公司已于2001年12月10日被泾东村委会申请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由此，江阴不锈钢公司已经消亡，丹阳法院仍将消亡企业作为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2、工商登记显示江阴不锈钢公司的投资人为周云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涉及到集体资产无偿转让给周云飞个人，泾东村委会转让债权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江苏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江苏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构成犯罪的，应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员刑事责任；3、江阴不锈钢公司于2001年6月18日申请工商注销登记时，仅凭《企业法人（营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且由出资人泾东村委会善后事宜的处理，严重违反我国当时《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登记管理条例》相关规定，泾东村委会不得私自处分公司注销后债权债务。另查明，2001年6月18日江阴不锈钢公司向江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核准注销登记册载明，经江阴市长泾工业总公司同意由泾东村委会负责处理该公司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事项。还查明，2015年4月14日，泾东村委会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载明，江阴地方不锈钢公司原股东为江阴市长泾泾东村村民委员会，现已更名为江阴市长泾镇泾东村民委员会，因该公司已于2001年注销，其对华丽公司应收账款由其村委会承受，现转让给周云飞个人，由其负责向华丽公司进行追收。又查明，2017年12月23日，华丽公司向周云飞出具书面确认书，载明，根据江阴市法院（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华丽公司确认如下：一、贷款本金337830.48元，法院费用8880元，合计346710.48元，于2018年5月底之前直接支付给周云飞；二、确认利息为50万元人民币，待华丽公司名下土地被政府收购回去后立即支付给周云飞先生；三、请周云飞协调法院暂缓执行。再查明，一、2019年8月17日，泾东村委会与周云飞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言明江阴法院于1999年6月25日作出（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已由江阴市法院委托丹阳市法院执行，但该民事判决对华丽公司享有的债权并未得到清偿；二、现泾东村委会将江阴市人民法院（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对华丽公司享有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周云飞，归周云飞享有，转让原因，周云飞是江阴不锈钢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双方在协议书签字、盖章。同日，泾东村委会、周云飞向华丽公司、丹阳法院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言明泾东村委会与周云飞已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泾东村委会已将江阴市人民法院（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全部权利已转让给周云飞，请华丽公司向周云飞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民事责任，并由丹阳法院对被执行人华丽公司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同时向丹阳法院提交一份书面关于债权转让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江阴不锈钢公司由周云飞实际出资并挂靠在泾东村委会名下的集体企业，该公司于2001年6月18日申请注销登记，根据工商部门企业法人（营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表，明确公司的人员安置、设备、设施物资、债务等处理情况由泾东村委会负责处理，故泾东村委会作为该公司权利义务承受人，有权处理该公司原依据江阴市法院（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确定对华丽公司债权，并将该债权已转让给周云飞，并已通知江阴市法院等。还查明，2019年8月17日，泾东村委会及周云飞出具书面申请，请求恢复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根据周云飞的申请将其变更为（2019）苏1181执恢724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争议问题：1、原申请执行人江阴不锈钢公司已于2001年12月10日注销，原审法院仍将该公司作为本次执行裁定的一方当事人是否合法；2、泾东村委会作为江阴不锈钢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是否有权处理该公司财产；3、江阴法院（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确定江阴不锈钢公司对华丽公司的债权是否属于集体财产，泾东村委会将该债权转让给周云飞个人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因该法人或其他组织终止依法承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权利主体，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九条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的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江阴不锈钢公司作为原申请执行人，在执行过程中因注销企业登记，原属其享有的权利义务已由承受人泾东村委会取得，泾东村委会在继受上述权利义务之后，于2019年8月17日既出具恢复执行申请书，又将江阴不锈钢公司对华丽公司债权书面转让给周云飞，且周云飞也于同日申请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行为，应理解为系由泾东村委会先依据上述变更、追加规定第四条申请法院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之后，再由周云飞依据该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第二次申请变更，在第二次变更的情形下，原申请执行人已经变更为泾东村委会，而不再是江阴不锈钢公司。原审异议裁定在审查周云飞变更申请时，既已认可其基于债权转让而取得了案涉江阴市人民法院（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权利，却仍将已经注销的江阴不锈钢公司作为原申请执行人，明显违背上述江阴不锈钢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归于泾东村委会享有，以及该村委会已经变更为申请执行人的事实，程序不当，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泾东村委会作为江阴不锈钢公司开办单位，已依工商部门的要求在注销江阴不锈钢公司登记，已明确该公司债权债务由村委会负责处理，该承诺明确泾东村委会系江阴不锈钢公司权利义务承受人，泾东村委会当然有权处理该公司的债权债务，至于泾东村委会在注销江阴不锈钢公司时是否违反1999年7月1日施行《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并不必然导致注销行为无效，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保护被注销登记企业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若注销登记时投资人或股东未对注销企业进行审计、清算，由投资人股东就注销登记企业所欠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华丽公司作为原江阴不锈钢的债务人，理应按照江阴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及时履行自己的义务。退一步讲，泾东村委会是否有权处理企业债权，均不能免除华丽公司履行偿还上述债务的义务。关于第三个争议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四条、第九条规定作为申请执行人的企业，在执行中终止该企业权利义务承受人可依法承受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成为该权利的主体，同时，该企业权利义务主体也可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并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的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江阴不锈钢公司在原审法院执行中，被其开办单位泾东村委会注销登记，且注销登记时，已向当地工商部门明确为权利义务承受人负责处理注销企业的财产人员安置及债务，而泾东村委会作为江阴不锈钢公司承受人与周云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明确将江阴法院（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确定债权转让给周云飞个人，并书面出具债权转让确认书，原审法院据此作出裁定变更周云飞为申请执行人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精神，至于泾东村委会转让该笔债权是否属于集体财产，并不属于本案变更申请执行人审查范围，且泾东村委会是否将集体财产无偿转让给个人，属于涉嫌构成犯罪的刑事法律问题，与本案执行中变更追加申请执行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未经相关司法机关依照刑诉法相关规定程序，由法院作出刑事判决确认泾东村委会相关责任人将集体财产转让给个人已构成犯罪之前，在本案中认定泾东村委会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周云飞系将集体财产无偿转让给个人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此外，华丽公司既非泾东村委会的集体组织成员，其公司仅为债务人，泾东村委会是否将集体财产无偿转让给个人，与其公司承担偿还债务法律责任没有必然联系，即使泾东村委会将集体财产无偿转给个人相关责任人构成犯罪，相关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华丽公司仍然按照江阴法院（1999）澄长经初字第72号已发生法律效力民事判决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故华丽公司提出该点理由，显然缺乏事实、法律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华丽公司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原审异议裁定将江阴不锈钢公司列为文书首部申请执行人，程序不当，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江苏华丽工贸实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1执异17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  竞审判员 章 晓 东审判员 司马仲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 迎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