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坚，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良慧，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新，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阳，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石，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麓谷高新天使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高新开发区麓松路与麓泉路交会处延农综合大楼14楼1403号。执行事务合伙人：湖南高新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章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忠皓，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倩语，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麓景路8号。法定代表人：肖琼。上诉人周坚、周新与被上诉人湖南麓谷高新天使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称麓谷高新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迪生物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5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周坚的诉讼代理人段良慧、周成，周新和周新的诉讼代理人姜春阳、刘梦石，麓谷高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江忠皓、饶倩语参加到庭参加诉讼。安迪生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新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判决驳回麓谷高新公司对周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麓谷高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周新和周坚向麓谷高新公司支付回购款和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判决违背客观事实。1、从本案事实来看：周新与周坚于2004年9月共同设立安迪生物公司。2012年8月，因资金困难，公司引进麓谷高新公司增资扩股，新旧股东签订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其时，周新的股权份额仅为5.7%。麓谷高新公司为保障自己的投资不受损，设定股权回购的霸王条款，在该条款中，对周新设定的支付回购款的义务完全与周新实际持有的股权比例不对等。在2015年3月3日公司引进大股东汤朝阳时，周新应其他股东（包括麓谷高新公司）的要求，无偿退出自己的全部股份，各方按股东会决议办理相应的法律手续。自该日起，麓谷高新公司与周新包括其他股东就前述增资协议（也包括因该协议形成的股东间）的法律关系全部终止。不存在因该协议的条款再由麓谷高新公司向周新追索款项的任何法定事由。2、退一步说，即使麓谷高新公司有理由向周新追索，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事实认定错误。自2015年3月周新与麓谷高新公司的协议关系终止起，协议各方因该协议产生的权利主张，应在两年诉讼时效内向相对方提出。而麓谷高新公司在诉讼时效内，从未向周新主张过所谓的回购款权利，却于2018年6月突然向人民法院对周新提起诉讼，显然已远远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对周新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而一审法院判决无视麓谷高新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事实，对周新作出支付巨额回购款的判决，是完全的错判。3、一审法院判决仅认定补充协议回购条款的约定“有效”，未认定该条款已在双方合意下实质变更的客观事实，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正如一审法院业已查明的事实，周新与麓谷高新公司之间通过增资协议，建立起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的关系不仅仅是一个孤立、静止的协议（或合同）关系，而是基于双方均成为安迪生物公司股东的同一事实而发生的连贯的、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双方作为安迪生物公司的股东，在履行增资协议的过程中，公司的经营发生了变化，股权架构在双方的合意下亦发生了实质性的变更，这些变更均已通过与新投资人的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的修改和工商备案等一系列的法律程序以及相应的法律文件予以确立。麓谷高新公司作为股东，均实质参与并认可。尤其是2015年4月7日股东会决议，安迪生物公司引进新股东汤朝阳，其出资600万现金取得公司70%股权，并担任公司董事长，取得公司的控制人地位。面对周新因大股东的引进而丧失控制人地位的事实，麓谷高新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和认可，不但没有要求周新回购其股权，反而要求周新无偿退出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并以签署股东会决议等法律形式，自愿继续持有公司的股权。可见，至此，麓谷高新公司已以自身的行为对其在补充协议预设的回购要求，做了新的实质处分，那就是：继续持有股权，而不是取得股权回购款。麓谷高新公司对自身持有的股权的实质处分，在随后公司多次的股权变更中，均得到了法律上的确认。以上事实已清楚证明，麓谷高新公司在原回购条款“周坚丧失实际控制人地位”的所谓触发条件成就时，已自愿选择继续持有股权。麓谷高新公司的这一处分，已得到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一致认可。原增资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这一变更，已通过一系列的法律文件予以确立，双方及其他股东就公司股东及其各自持有的股权之相关约定合法有效，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麓谷高新公司现以原协议回购条款为由主张回购款，显然已没有事实基础。4、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麓谷高新公司于2007年9月21日向周坚、周新发出《关于要求回购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函》，周坚在该回执上签名，麓谷高新公司在诉讼时效内主张了权利，没有超过法律规定（见一审法院判决第7页8-12行）”，该事实认定同样错误。首先，麓谷高新公司在2007年9月21日发出要求回购的函，并未合法送达给周新，对周新不发生效力。其次，该所谓函件严重违背事实。麓谷高新公司推翻自己自愿作出的民事处分，不是主张权利，而是违背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公司法律文件规定、违反我国民法总则关于民事主体应遵循的诚实守信基本原则以及公司法就公司股东应遵守的基本法律义务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该等违约违法的行为，是错误的。麓谷高新公司如认为周新应回购其股权并需向其支付回购款，应在新投资人成为公司控股股东、公司股东会决议时提出。事实上，麓谷高新公司没有主张，而是作出了继续担任公司股东的实质处分。对这一处分，麓谷高新公司如有意反悔，其程序也应是与其他股东重新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方能改变。如未能达成一致，其也只能就确认其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的股东会决议，在公司法规定的一年内提出撤销之诉。而不能再以补充协议中所谓回购条款为由，另行主张权利。第三，该函表述的内容混乱、虚假，文义不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如该函中有《关于要求回购湖南如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函》的内容，此与本案、与各当事人明显毫无关联；另，该函中所谓“根据工商信息显示，截至2017年9月21日安迪生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汤朝阳，实已触发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款”的内容实为违背诚实信用的虚假表述。麓谷高新公司早在2015年3月3日与汤朝阳签署投资协议时，即已完全知晓并同意汤朝阳成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已选择不要求周新回购股权，自愿继续担任公司股东，并非在事隔两年半后才从工商信息显示知晓。该等内容严重不符合事实。5、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周新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但没有证据证明周新违约，相反，麓谷高新公司无理践踏双方新的合意和相应的合法有效的公司法律文件，强行要求周新回购公司股权的行为，才是对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基本原则的背离，该背离行为亦构成对周新的严重违约，依法应由其向周新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仅依照合同法的某个条款来判断补充协议约定的有效性，忽视了协议当事人之间股东的身份关系以及在履行这个股东关系过程中，还应受《公司法》的规定约束。当事人签署的补充协议，在之后新增控股股东的过程中，双方以股东会决议、章程的形式，确立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这种关系一旦确立，受公司法规定的约束，当事人非经公司法规定的程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就本案而言，周新与麓谷高新公司签订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引进新的控股股东，系属周新与麓谷高新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意，并未违反协议的约定。而在这个过程中，麓谷高新公司作出的放弃要求回购、继续做股东的选择，系对之前补充协议回购内容的变更，也是对双方新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确认，期间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章程、工商变更，非经法定程序，均不得撤销。因此，一审法院仅适用合同法的个别条款，将合同当事人同为公司股东的法律关系割裂开来进行审查判断，其作出的审判结论必然错误。2、即使仅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也是片面的适用法律条文。一审法院判决引用合同法第八条等条款，认定涉案补充协议的约定有效，当事人应遵守，并据此判决周新按约支付回购款、违约金。但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合同法其他相应条款规定进行全面判断。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成立后，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新的情况，需要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重新进行调整和规定。如果双方当事人就变更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变更后的内容就取代了原合同的内容，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合同。变更后的内容对合同各方均有约束力，未经其他方同意不得变更。显然，一审法院机械引用法律条款，未能根据本案法律事实已变更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三、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正义。1、一审法院判决周新与周坚向麓谷高新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但并未同时确认周新与周坚各自应承担的份额，也未判决麓谷高新公司交付周新相应的股权，也未明确周新如何得以取得该股权。该判决完全失去公平正义、定纷止争的审判宗旨。2、公司股权的设立、变更和撤销，均得依照法律程序而为。周新在2015年3月起即已不是安迪生物公司的股东，即使需要回购麓谷高新公司的股权，也需经公司的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前置程序以及股东会决议审查通过，在未履行相应程序前，人民法院不得滥用司法裁判权，强制剥夺其他股东的民事权益，无端给正常经营的企业和企业经营者造成不必要的动荡和混乱。3、在社会经济生活中，司法裁判应充分尊重民事主体的意思自治，注重相关利益的衡平保护，而不是相反。从保护社会经济正常秩序的角度，安迪生物公司目前经营正常，股东股权设定清晰，一审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应依法着力维护现有的稳定的法律关系，而不能对其用裁判手段任意割裂。综上所述，原增资协议中的回购约定已依法变更，各方应按变更后的权利义务关系履行，麓谷高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判决无视原回购约定在各方合意的情况下已合法变更的事实，判决周新仍按原回购条款支付回购款和违约金，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严重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纠正。为此，周新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判决支持周新的全部上诉请求。周坚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判决驳回麓谷高新公司对周坚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麓谷高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认定补充协议回购条款的约定“有效”，未认定该条款已在双方合意下实质变更的客观事实，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正如一审法院业已查明的事实，周坚与麓谷高新公司之间通过增资协议，建立起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的关系不仅仅是一个孤立、静止的协议（或合同）关系，而是基于双方均成为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同一事实而发生的连贯的、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双方作为安迪生物的股东，在履行增资协议的过程中，公司的经营发生了变化，股权架构在双方的合意下亦发生了实质性的变更，这些变更均已通过与新投资人的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的修改和工商备案等一系列的法律程序以及相应的法律文件予以确立。麓谷高新公司作为股东，均实际参与并认可。尤其是2015年4月7日股东会决议，安迪生物引进新股东汤朝阳，其出资600万现金取得公司70%股权，并担任公司董事长，取得公司的控股股东地位。面对周坚因大股东的引进而丧失控制人地位的事实，麓谷高新公司明确同意和认可，也从没有要求过周坚回购其股权，仍以签署股东会决议等法律形式，自愿继续持有公司的股权。可见，至此，麓谷高新公司已以自身的行为对其在原补充协议预设的股权回购要求，做了新的实质处分，那就是：继续持有股权，而不是取得股权回购款。麓谷高新公司对自身持有的股权的实质处分，在随后公司多次的股权变更中，均按公司法规定的程序得到了法律上的确认。如，2016年9月8日、2018年4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麓谷高新公司均参会并自愿签署，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亦确认麓谷高新公司为安迪生物股东身份及持有的股权比例。以上事实已清楚证明，麓谷高新公司在原回购条款“周坚丧失实际控制人地位”的所谓触发条件成就时，已自愿选择继续持有股权。麓谷高新公司的这一处分，已得到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一致认可。原增资补充协议在履行过程中这一变更，已通过一系列的法律文件予以确立，双方及其他股东就公司股东及其各自持有的股权之相关约定合法有效，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麓谷高新公司现以原协议回购条款为由主张回购款，显然已没有事实基础。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麓谷高新公司于2007年9月21日向周坚、周新发出《关于要求回购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函》，周坚在该回执上签名，麓谷高新公司在诉讼时效内主张了权利，没有超过法律规定（见一审法院判决第7页8-12行）”，该事实认定同样错误。首先，麓谷高新公司在2007年9月21日发出要求回购的函，其性质不是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而是推翻自己已有的处分，违背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公司法律文件规定、违反我国民法总则关于民事主体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基本原则以及公司法就公司股东应遵守的基本法律义务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该等违约违法的行为，是错误的。麓谷高新公司如认为周坚应回购其股权并需向其支付回购款，应在新投资人成为公司控股股东、公司股东会决议时提出。事实上，麓谷高新公司没有主张，而是作出了继续担任公司股东的处分。对这一实体处分，麓谷高新公司如有意反悔，应与其他股东重新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方能改变。如未能达成一致，也只能就确认其股东身份及股权份额的股东会决议，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在六十日内提出撤销之诉。而不能再以与周坚之间的补充协议中所谓回购条款为由，另行主张权利。其次，该函中叙述的内容混乱、虚假，文义不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如该函中有《关于要求回购湖南如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函》的内容，此内容与本案、与各当事人明显毫无关联；还有，该函中所谓“根据工商信息显示，截至2017年9月21日安迪生物的实际控制人为汤朝阳，实已触发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款”的内容实为虚假表述。麓谷高新公司在2015年3月3日与汤朝阳签署投资协议时，即已完全知晓并同意汤朝阳成为公司的控股股东，其不选择要求周坚回购股权，自愿继续担任公司股东，并非在事隔两年半后才从工商信息显示知晓。该等内容严重不符合事实。第三，退一步说，即使该函符合证据要求，麓谷高新公司以其作为尚在诉讼时效内的主张，亦无法成立。首先，该函发出并签收时，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如认为该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法律规定，时效中断只能是在诉讼时效内的中断和重新起算，本案也不符合时效中断的条件。其次，该函的签收，也不能视为债务人愿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务人自愿履行，不受时效限制”的除外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总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2015年3月3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发函以及2018年6月21日麓谷高新公司提起诉讼，均已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周坚违约，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不但没有证据证明周坚违约，相反，麓谷高新公司无理践踏双方新的合意和相应的合法有效的公司法律文件，强行要求周坚回购公司股权的行为，才是对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基本原则的背离，该背离行为亦构成对周坚的严重违约，依法应向周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仅依照合同法的某个条款来判断补充协议约定的有效性，忽视了协议当事人之间同为公司股东的身份关系以及在履行这个股东关系过程中，还应受《公司法》相应规定的约束。当事人签署的补充协议，在之后新增控股股东的过程中，双方以股东会决议、章程的形式，确立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这种关系一旦确立，受公司法相关规定的约束，当事人非经公司法规定的程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就本案而言，周坚与麓谷高新公司签订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后，引进新的控股股东，系属周坚与麓谷高新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意，并未违反协议的约定。而在这个过程中，麓谷高新公司作出的放弃要求回购、继续做股东的选择，系对之前补充协议回购内容的变更，也是对双方新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确认，期间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章程、工商变更，非经法定程序，均不得撤销。因此，一审法院仅适用合同法的个别条款，将合同当事人的股东关系割裂开来进行审查判断，其作出的审判结论必然错误。2、即使仅按照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也是片面的适用法律条文。一审法院判决引用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等条款，认定涉案补充协议的约定有效，当事人应遵守，并据此判决周坚按原约定支付回购款、违约金。但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合同法其他相应条款规定进行全面判断。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合同成立后，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新的情况，需要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重新进行调整和规定。如果双方当事人就变更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变更后的内容就取代了原合同的内容，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合同。变更后的内容对合同各方均有约束力，未经其他方同意不得变更。显然，一审法院机械引用法律条款，未能根据本案变更的事实作出正确的法律适用。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有误。周坚系加拿大国籍，本案应按民诉法规定的涉外案件的程序进行审理，周坚依法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但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规定，没有保障周坚应有的诉讼权利。比如30天的答辩期、上诉期。一审法院判决载明的：如不服本判决，可在15日内上诉，明显没有按程序规定给予周坚30日的上诉期限，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判决内容显失公平。1、一审法院判决周坚、周新应向麓谷高新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但并未同时判决麓谷高新公司交付周坚相应的股权，也未明确周坚如何得以取得该股权，以及周坚与周新两个不同主体对支付该所谓回购款各自应担份额及股权如何分配。该判决完全失去公平正义、定纷止争的审判宗旨。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周坚作为安迪生物的创始人，只身回国创业，利用自己的专业优势，选择了利国利民的经营行业，投放巨额资本、多项专利技术，为公司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得到了政府的认可和社会各界的好评。仅由于经营资金的压力，为求得公司的发展，周坚不惜放弃自己的合法利益。而一审法院判决在周坚辛苦经营公司多年却一无所得之后，再让周坚出巨资向麓谷高新公司支付其已实际承担且亦应承担的股权购买款项，明显不合法，也不合情理。对此，周坚完全不能承受，也无法接受。2、另一方面，公司股权的设立、变更和撤销，均得依照法律程序而为。周坚目前并非安迪生物的股东，即使需要回购麓谷高新公司的股权，也需经公司的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前置程序以及股东会决议审查通过，在未履行相应程序前，人民法院不得滥用司法裁判权，强制剥夺其他股东的民事权益，无端给正常经营的企业和企业经营者造成不必要的动荡和混乱。3、在社会经济生活中，司法裁判应充分尊重民事主体的意思自治，注重相关利益的衡平保护，而不是相反。从保护社会经济正常秩序的角度，安迪生物公司目前企业经营正常，股东股权设定清晰，一审法院作为审判机关，应依法着力维护现有的稳定的法律关系，而不能用裁判的手段轻易对该等法律关系进行毫无意义的割断和撕裂。否则，将违背司法保护经济秩序正常运行的审判目的，也势必造成不良的社会效果。综上所述，周坚与麓谷高新公司的回购约定已依法变更，双方应按变更后的权利义务关系履行，麓谷高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但一审法院判决无视原回购约定在各方合意的情况下已合法变更的事实，判决周坚仍按原回购条款支付回购款和违约金，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严重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错误判决应依法予以纠正。为此，周坚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判决支持周坚的全部上诉请求。麓谷高新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各份协议合法有效，权利义务约定清晰且各方主体应继续履行。麓谷高新与周坚、周新、安迪生物公司签署的《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对麓谷高新的投资额、股权比例、支付时间及工商变更作出了详细的约定，同时，也对各方的违约责任、股权回购的条件进行了规制。上述协议基于各方意思自治，自愿签署，且符合一般商事活动原则，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达，合法有效。截至本案二审庭审开庭前，周新已将自身持有的安迪生物公司股权全部转让。对于周新而言，无任何证据证明各方签署的《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已失效、终止或变更，因此周新基于协议所负的回购义务仍需继续履行。周新认为，由于2015年3月3日安迪生物公司引进大股东汤朝阳时，周新无偿退出自己全部股份，自该日起，周新与麓谷高新及其他股东就前述增资协议的法律关系全部终止。首先，周新认为其与麓谷高新之间的股权回购义务由于自身股东身份的退出而终止，其核心逻辑是认为只有公司股东才具有该公司的股权受让（回购）资格，然而现行法律法规并未对此做限制性规定。因此，周新对麓谷高新的股权回购义务并不基于周新的退出而当然终止或失效。并且协议并未明确股权回购权的终止事项和时限，该股权回购权即使在协议法律关系终止后仍具有一定的延续性，据此周新对麓谷高新仍然负有股权回购的义务。其次，《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签署之时基于各方合意，若需要变更、终止或解除，同样需要合意完成。截至本案二审开庭前，周新从未向麓谷高新明确表示过前述协议因何种原因而终止，也从未向麓谷高新表示其不再负有履行相关义务的责任，该协议约定之回购义务亦未因新股东的汤朝阳的进入而被新股东继承。周新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已发生变更、终止或解除，仅仅用自身股权转让的行为（股东资格的灭失）来解释上述协议终止，并据此以逃避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其行为不仅无知且具有主观恶意。在上述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形下，麓谷高新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在回购条件成就时，自然可随时要求其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综上所述，即使周新此时虽不是安迪生物公司的股东，但这并不意味着《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变更或终止，法律身份的变更也并不构成协议约定义务无须履行或任何履行不能的情形。二、基于周坚、周新转让股权、让渡实际控制权的行为，为触发回购条款提供了先决条件，但最终触发回购条款取决于麓谷高新提出的回购请求。在本案中，根据《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本案争议的股权回购的触发，应分为两个条件：1、周坚丧失实际控制权；2、麓谷高新启动要求股权回购的程序。2015年3月3日，由于新股东汤朝阳进入，安迪生物公司进行了增资扩股、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随后，周新退出安迪生物公司，周坚丧失实际控制人地位，触发《补充协议》第二条“实际控制人回购”约定的股权回购义务。《补充协议》中约定，若“不论基于何种原因经乙方认定丙方1丧失实际控制人地位，或经乙方认定丙方1丧失经营甲方的能力，则乙方可以要求丙方1、丙方2按照下列条件回购乙方持有的股权或者经乙方认可的其他方式处置。”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在周坚丧失实际控制人的地位的前提下，麓谷高新即开始享有股权回购请求权，且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启动股权回购以及何时启动股权回购。据此，丧失实际控制人地位只是回购条款触发的先决条件，该条件并不意味着各方间必然产生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此时仍需仰赖于麓谷高新是否选择要求股权回购。同时，《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也未约定股权回购请求权的失效期限或其他限制性条件，因此麓谷高新具有自主选择权，有权自主选择是否行使权利以及何时行使股权回购请求权。麓谷高新在回购条款触发时选择继续持有，并在随后安迪生物公司经历多次股权转让，运营不稳定，收益无法估量的情况下要求回购，是行使其基于协议约定而产生的合法权益。各方在签署协议时约定了高新麓谷在回购条款触发后可随时要求回购股权的自主选择权，麓谷高新选择在2017年9月21日向周坚、周新发函要求回购，合情合理合法，不存在周新所谓的“没有事实基础”。麓谷高新从前述相关协议直至今日，从未明示放弃股权回购的权利，而在安迪生物公司的后续股权转让中，也从未有任何新股东表示将承接周新对于麓谷高新的回购义务。因此，麓谷高新基于协议享有要求股权回购、并可自主选择、随时要求股权回购的权利。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周新认为，麓谷高新向周坚、周新发出函件之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麓谷高新与周新是协议相对方关系，回购义务是以《增资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为基础，周新直接将其归类为债权关系，认为诉讼时效应简单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属于概念混淆。回购条款的先决条件成就时，即周坚丧失实际控制人地位时，麓谷高新即享有股权回购请求权，但享有该请求权不等同于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只有在其明确主张股权回购且拒绝或未履行回购义务时，麓谷高新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因此，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义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其次，《补充协议》未限制麓谷高新提出股权回购的时间，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麓谷高新向周坚、周新发出函件，且明确拒绝履行义务或实际未履行义务之次日起算。麓谷高新的发函时间为2017年9月21日，且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在30日内履行相关义务，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0月2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退一步说，即使周新没有在函件上签字确认，那么从麓谷高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时，也用自身行为向周新主张了要求回购股权的权利，其时效应从起诉时+协议约定回购期30天后次日起算诉讼时效。四、股东优先购买权与本案无关。周新认为，由于其目前已经不是安迪生物公司的股东，因此若根据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其回购麓谷高新的股份，需要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并经股东会决议审查。周坚的观点，属于以偏概全。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观点：“股权转让合同如无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有效。”首先，在近年判例中，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股权回购约定直接判决的案件屡见不鲜；其次，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麓谷高新有权要求周新回购股份，若安迪生物公司其他股东对此表示不满，应该与麓谷高新沟通，或另案起诉。若麓谷高新由于股权转让引发股东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是麓谷高新与其他股东之间的问题，与周新无关，更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积极解决矛盾争议，保障商事交易安全，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亦符合司法判例和市场情形的要求。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周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第一百零七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周坚、周新与麓谷高新签署了协议，并遵循协议约定按时支付了股权投资款，并股权投资已经无法得到收益保证的情况下要求回购，符合商事活动原则及相关法律法规；同时，还根据《公司法》三十五条、三十七条及七十四条进行审查并判决，麓谷高新要求回购的行为未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周新口中所谓的“未结合《公司法》”于事实不符。同时，一审法院在一审中，严格遵循《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不存在程序瑕疵，合法合规。基于以上的事实和理由，麓谷高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周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麓谷高新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周新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麓谷高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新、周坚立即支付约定的回购款共计3860654.79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j具体回购款根据合同约定计算至周新、周坚履行全部义务之日；2、周新、周坚向麓谷高新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1500000元；3、周新、周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1日，麓谷高新公司（乙方）与周新（丙方2）、周坚（丙方1）及安迪生物公司（甲方）签订了《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协议约定：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股权结构明晰；其中丙方1持有甲方102万元股权。占甲方股权比例51%，丙方2持有甲方98万元股权，占甲方股权比例49%。丙方2同意将其持有的甲方98万元股权中的78万元股权（占甲方增资前股权39%）转让给丙方1；丙方1同意受让该部分股权。经过本次股权转让后，丙方1持有甲方180万元股权，占甲方增资前股权比例90%；丙方2持有甲方20万元股权，占甲方增资前股权比例10%。各方同意乙方对甲方增资300万元（以2元/股的价格对安迪生物公司进行投资，共投资300万元，持有安迪生物公司150万股），其中150万元计入甲方注册资本，150万元计入甲方资本公积。本次增资完成后，甲方的注册资本增加至350万元。本次增资完成后，甲方各股东的股权比例：周坚180万元占51.3%，麓谷高新公司占43%，周新占5.7%。同日，各方签订《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实际控制人和回购内容：协议各方确认，丙方1为甲方实际控制人。无论基于何种原因经乙方认定丙方1丧失实际控制人地位，或经乙方认定丙方1丧失经营甲方的能力，则乙方可以要求丙方1、丙方2按照下列条件回购乙方持有甲方的股权或者乙方认可的其他方式处置。经乙方提出回购要求时，丙方1、丙方2承诺按照以下两种计算方式中较高者作为回购的价格回购乙方部分或全部股份。A、乙方要求丙方实施回购时的每股净资产值×乙方要求回购的股份数额；B、乙方的初始投资额×（1+投资年限×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其中投资年限=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实际到达丙方1指定账户之日至丙方股权之日的实际天数/365。如果发生股权回购事宜，丙方1、丙方2应在收到乙方书面要求的30日内以现金支付全部对价。甲、乙、丙方1、丙方2均有义务配合办理股权变更事宜。第十条违约及其责任约定：协议生效后，各方应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全面、适当、及时地履行其义务及约定，若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约定，则构成违约，一旦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乙方投资额50%的违约金，并向守约方赔偿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2012年8月14日，麓谷高新公司通过银行向安迪生物公司转账300万元。后由于安迪生物公司经营发生困难，2015年3月3日，安迪生物公司引进汤朝阳增资600万元进行投资，甲方汤朝阳与乙方安迪生物公司、丙方周坚、周新、麓谷高新共同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注册资本由40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由甲方认购乙方增加的600万元出资，分期到位，占股70%（其中600万元股权为甲方出资占股，另100万元股权由丙方周坚和周新无偿转让），本协议履行后，股权比例为汤朝阳70%，周坚15%，麓谷高新15%。在该次增资时，麓谷高新未提出异议，亦未主张要求回购股份。2016年9月8日又引进新的投资者刘红，注册资金增加至1200万元，2018年4月24日，周坚和汤朝阳将两人持有股份合计850万股转让给刘红，刘红又将部分股权转让给刘新华等人，2018年6月15日，安迪生物公司董事会决议：一、代表全体董事100%表决权的董事决定免去周坚董事长职务，重新选举刘新华为董事长；二、代表全体董事100%表决权的董事决定解聘周坚总经理职务，重新聘任肖琼为总经理。至此，周坚完全退出公司。在公司增资及股权转让的过程中，麓谷高新公司完全知情并在股权转让及股东大会协议中签字认可。安迪生物公司股东和股份为刘红210万，占17.5%股份，麓谷高新150万，占12.5%股份，肖琼120万，占10%股份，刘新华660万，占55%股份，洁瑶60万，占5%股。2017年9月21日，麓谷高新公司向周坚、周新发出《关于要求回购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函》，周坚在该回执上签名。在庭审中，周坚表示违约金条款约定过高，要求法院酌减。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补充协议》中麓谷高新公司与周坚、周新的约定是否有效；二、周坚、周新应否承担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责任、股权回购价款及违约金如何计算；三、麓谷高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焦点一。周坚、周新是安迪生物公司实际控制人及股东，其与投资人麓谷高新自愿达成的协议，是周坚、周新与麓谷高新双方对安迪生物公司增资投资的后果承担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二、关于焦点二。补充协议中约定：周坚、周新承诺按照以下两种计算方式中较高者作为回购的价格回购乙方部分或全部股份。A、乙方要求丙方实施回购时的每股净资产值×乙方要求回购的股份数额；B、乙方的初始投资额×（1+投资年限×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其中投资年限=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实际到达丙方1指定账户之日至丙方股权之日的实际天数/365。现麓谷高新公司主张按照B方案要求周坚、周新回购股份，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坚、周新应支付麓谷高新公司麓谷高新的回购款为3860654.79元【300万+300万×0.049×2137/365】；麓谷高新公司要求周坚、周新支付违约金150万元的诉求，经一审法院审查，安迪生物公司几次增资，麓谷高新公司均明知且在回购方案时已经包含了利息。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时间从2017年9月21日麓谷高新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麓谷高新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向周坚、周新发出《关于要求回购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函》，周坚在该回执上签名。麓谷高新公司在诉讼时效内主张了权利，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周坚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周新、第三人安迪生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应诉、不举证、不质证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坚、周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麓谷高新公司回购3860654.79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21日，以后按照合同约定，以300万元为基数继续计算）；二、周坚、周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麓谷高新公司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2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麓谷高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54885元，由周坚、周新承担38425元，麓谷高新公司承担16460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查明：1.2012年8月1日，麓谷高新公司与周坚、周新及安迪生物公司签订《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约定安迪生物公司为改善股权结构和公司治理结构，做大做强业主，引进外部投资者即麓谷高新公司进行增资。2.同日各方签订《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补充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增资先决条件为周坚为实际控制人地位及消除周坚与安迪生物公司进行同业竞争。第五条约定优先购买权和优先出售权：在麓谷高新公司持有安迪生物公司股权期间，未经麓谷高新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周坚、周新不得出售或通过协议转让其所持有的安迪生物公司股份。若麓谷高新公司同意周坚、周新向第三方提议出售其全部或一部分股权，周坚、周新应首先允许麓谷高新公司自行选择：（1）以和拟受让方同等条件购买全部或部分该等股权，或（2）以和拟受让方为购买股权而提出的同等条件优先出售麓谷高新公司持有安迪生物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3.2017年9月21日，麓谷高新公司向周坚、周新发出《关于要求回购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函》，载明：……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无论基于何种原因经乙方认定丙方1丧失实际控制人地位，或经乙方认定丙方1丧失经营甲方的能力”，则我方有权要求阁下收购我方持有的安迪生物股权。根据工商信息显示，截至2017年9月21日安迪生物的实际控制人为汤朝阳，实已触发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款。为维护我方正当权益，特要求阁下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回购我方持有的安迪生物的全部股权。回执上载明：本人已确认收到《关于要求回购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函》，知悉该函的内容，并尽快按照函件要求处理相关回购事宜。周坚在该回执上签名。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湖南麓谷公司应否向周坚、周新支付股权回购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本案补充协议的股权回购条款是否有效。经审查，2012年8月1日，麓谷高新公司与周坚、周新及安迪生物公司签订《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约定周坚、周新对安迪生物公司进行增资。同日，各方签订《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增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增资先决条件为周坚为实际控制人地位及消除周坚与安迪生物公司进行同业竞争。第二条约定，协议各方确认，周坚为安迪生物公司实际控制人。无论基于何种原因经麓谷高新公司认定周坚丧失实际控制人地位，或经麓谷高新公司认定周坚丧失经营安迪生物公司的能力，则麓谷高新公司可以要求周坚、周新按照相应条件回购麓谷高新公司持有安迪生物公司的股权或者其他方式处置。可见，麓谷高新公司增资的前提条件为周坚实际控制、经营安迪生物公司,并约定如果周坚丧失实际控制人地位，周坚、周新应按约定回购股权。周坚、周新主张该协议签订主体不平等，亦不具履行性。本院认为，周坚、周新作为安迪生物公司的股东，为改善公司股权结构和公司治理结构引进资金，麓谷高新公司按要求提供资金，双方主体地位平等。周坚、周新自愿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一定条件下麓谷高新公司有权回购股权，为商事主体的自主交易安排,应予以尊重,亦应按约履行，各商事主体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市场风险。本案补充协议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反公平原则，合法有效，应予履行。二、本案补充协议的股权回购条款是否变更。周坚、周新主张麓谷高新公司参与引进案外人汤朝阳进行增资，汤朝阳增资后还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本案股权回购条款已实际变更。经审查，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麓谷高新公司在安迪生物公司出售股权时享有优先购买权和优先出售权，但该条并未否认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当周坚丧失实际控制人地位时麓谷高新公司有权主张回购。本案各方当事人以未就股权回购的解除情形在补充协议或其他协议中进行约定，故周坚、周新以麓谷高新公司参与引进案外人汤朝阳进行增资，汤朝阳增资后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为由认为本案回购条款已实际发生变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麓谷高新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向周坚、周新发出《关于要求回购长沙安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函》，明确根据工商信息显示，安迪生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已变更为汤朝阳，已触发股权回购条款，要求周坚按约回购股权，周坚在该回执上签名。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湖南麓谷公司向周坚、周新支付股权回购款的数额。如前所述，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一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约定计算方式认定股权回购款正确，周坚、周新主张不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股权回购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坚、周新应支付麓谷高新公司股权回购款，股权回购款支付完毕后，麓谷高新公司应配合周坚、周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685元，由周坚、周新各承担188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能峰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