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涞水县石亭镇。 法定代表人：庞文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顺，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天波，男，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上诉人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天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完全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和可能，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错误的。1、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涉案房屋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说明涉案房屋销售手续齐全。虽然因政府原因暂停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等手续，导致上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交房，但并不代表涉案房屋始终不能交付。2、涉案房屋所处楼栋现已处于完工状态，进一步说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具备履行的条件。3、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按期交房为由行使合同解除权，应首先履行通知义务，即要给上诉人三个月的合理期限交房，到期后才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直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4、通过一审查明的案情和焦点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认为的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说不成立，也不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立法本意和情形。因此，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便主观认定上诉人履行合同能力不足，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认定显然太过随意。既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更没有法律依据，系对人民法院自由裁量权的滥用。一审法院应本着合同的稳定性原则，在合同一方无重大明显恶意违约的情况下，判令当事人各方继续履行合同。该处理既利于房地产整体市场秩序的稳定。也符合基本公平原则。二、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律师费用没有依据。1、该认定没有合同依据，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因一方违约导致相对方解除合同后，有权主张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必要费用。2、律师代理案件的取费标准并无统一强制性规定，基本以协商为主，同时，律师代理案件还会同案件当事人存在诸多的约定，即最终当事人实际支出的律师费数额存在一定程度上的不确定性。因此，律师费判令由上诉人负担客观上无疑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超出了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的预期。4、类似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在涞水法院和保定中院多年来发生过无数起，未曾有一例案件法院判决支持胜诉方负担律师费，该一审判决如不纠正，很有可能会因出现该判例而导致系列案件的发生。5、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明显是对被上诉人的偏袒，也是对上诉人的极大不公平。综上，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明察，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纠正一审错误判决。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袁天波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二点，律师费的给付有依据，对因违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方应予以赔偿，被上诉人聘请律师产生的费用属于因违约方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文书案例2018最高法民终1214号民事判决书有指导性意义。 袁天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9年8月16日解除；二、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人民币15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合同编号为936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位于涞水县天鹅湖金峪谷居住区项目中的B21A-1-101号房屋，建筑面积178.96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人民币355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9月23日支付房款10,000元，于2017年9月26日支付房款190,000元，于2017年10月29日支付房款20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支付房款200,000元，于2018年2月24日支付房款820,000元，共计支付首期房款142万元。剩余房款2,130,000元原告向按揭银行申请贷款支付。同时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但被告至今尚未交付房屋，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并由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庭审中，被告承认案涉房屋未取得竣工验收，不能履行房屋交付义务。 另查明，案涉房屋已于2015年4月10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2017年9月26日，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应尽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定履行了交付首期房款义务，被告也应按照合同内容将符合约定的房屋如期交付原告。但被告并未在双方约定的交房日期即2018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已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自起诉日起双方的合同已解除，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原告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当通知对方，自通知到达对方时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但原告始终未通知被告解除合同，故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尚未解除，依然有效。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否解除。原告主张被告逾期交付房屋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抗辩理由为政府行政命令导致不能竣工验收，但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被告在答辩和举证质证过程中均承认案涉房屋因未取得竣工验收不能履行交付房屋的合同义务，可见，被告履行合同能力不足，房屋交付不能确定期限，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准许。三、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计算方法。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交付首付房款共计142万元，共分五次支付。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不能按约定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应当返还购房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以每次交款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法如下：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9月24日至1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9月27日至19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2月25日至82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用属于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根据法律规定，该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袁天波与被告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被告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袁天波购房款1,42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袁天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法如下：1、以1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9月24日至1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以19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9月27日至19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30日至20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5、以8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2月25日至820,000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袁天波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必要费用4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原告袁天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40元，减半收取计9,420元，由被告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违约履行合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可以依法解除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买受人通过给付对价获得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中，华银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如期交付案涉房屋，且案涉房产项目是否能顺利取得权利凭证无证据证明，袁天波已无法实现其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合同目的，故华银公司系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双方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并无不妥。关于案涉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虽然有相关案例对律师费用予以支持，但上述案例没有普遍约束力，仅具有参考性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双方针对律师费用并无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主张应支持律师费用上诉人并不认可，且律师费用并非为实现被上诉人权利而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用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华银公司关于不应支持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成立，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涞水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3民初1930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 三、驳回袁天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420元，由被告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155元，由被上诉人袁天波负担2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上诉人河北华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310元，由被上诉人袁天波负担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苗 审判员 杨玉龙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续婉君 书记员赵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