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1民初789号 原告：乐良平，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廷强，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四川永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继巧，女，198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衔，四川信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建，男，1973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乐良平诉刘继巧、第三人张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乐良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廷强，刘继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衔到庭参加诉讼，张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休庭后，原被告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院予以同意。本院又分别于2020年5月14日、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乐良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廷强，刘继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衔到庭参加诉讼，张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解期满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良平诉称：1、判令被告刘继巧对第三人张建根据贵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应支付的股权回购款1490.05万元及应付利息向原告乐良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乐良平变更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刘继巧对第三人张建根据贵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应支付的股权回购款1590.05万元及应付利息向原告乐良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刘继巧与张建系夫妻关系。根据贵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及成都中院（2019）川01民终13970号民事判决，张建作为刘继巧的丈夫因回购乐良平持有的四川省民族生物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族生物公司”）42%股权，应支付给乐良平股权回购款1639.84万元，在与乐良平应支付给张建清场打围费用49.79万元以及（2019）川018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应归还给张建的100万元相品迭后，张建还应向乐良平支付股权回购款1490.05万元。因张建于2014年11月25日将该回购股权由乐良平名下经工商变更登记直接登记在刘继巧名下，并由刘继巧担任民族生物公司的监事。至此，因该回购股权的被“回购”，民族生物公司随之成为张建登记持股58%任法人代表、其妻刘继巧登记持股42%任监事，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管理的“夫妻公司”（直至2017年1月18日，张建将其持股变更登记在其子张鹏名下）。根据相关司法文件精神，夫妻公司的股权登记比例不能视为是夫妻财产分割比例，故该回购股权事实上成为张建、刘继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二人共有或共同经营管理的财产，因此而产生的对价债务，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刘继巧应对（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张建应支付给乐良平的股权回购款1590.05万元及应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故涉讼。 刘继巧辩称：本案属重复起诉，应当驳回乐良平的起诉，理由如下：一、本案与成都中院（2019）川01民终13970号案件当事人相同；二、本案与（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案件诉讼标的相同；三、本案与成都中院（2019）川01民终13970号案件诉请完全一致。 张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建与刘继巧于2007年2月14日登记结婚至今。2014年8月21日，张建（合同中“乙方”）与乐良平（合同中“甲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一、二人组成联合体共同收购案外人四川省矿业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投资公司”）所持四川省民族生物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族生物公司”）100%股权；二、乐良平占民族生物公司42%股权，张建占58%股权；三、在股权变更登记至双方名下后九十日内，乙方承诺将甲方所持42%股份进行回购，回购价为人民币1639.84万元，回购时乙方向甲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用于冲抵回购款，如超过九十日，乙方不予回购的，甲方有权处分民族生物公司名下29.15234亩宗地。”等内容。 2014年9月1日，由乐良平、张建组成的联合体作为受让方，矿业投资公司作为转让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双方约定由乐良平、张建以总价2119.2万元的价格购买民族生物公司100%股份。2014年11月12日，民族生物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选举张建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乐良平为公司监事。 2018年5月16日，乐良平以张建、刘继巧、民族生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一次性向乐良平支付股权回购款16398400元；二、乐良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建清场打围费用497900元；三、驳回乐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建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案件宣判后，乐良平向成都中院提起上诉，以刘继巧存在侵权及与张建系夫妻关系，所形成的股权回购款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认为刘继巧应为案涉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10月16日，成都中院以（2019）川01民终139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本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并于2019年11月4日生效。 本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同时查明认定以下事实：一、2014年11月25日，乐良平与张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载明乐良平将自己持有的民族生物公司42%的股权转让给刘继巧，股权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另行约定。同日，民族生物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免去乐良平公司监事职务并选举刘继巧为公司监事，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亦载明刘继巧为股东之一，出资额210万元；2014年12月8日，乐良平出具《声明》一份，载明其向省政务中心提交的签字材料均属本人和授权委托人所签。但后经鉴定，前述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中“乐良平”的签字均不是乐良平本人书写；二、乐良平于2014年11月15日被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5年1月9日被执行逮捕，后因受贿罪、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因刘继巧并非《合作合同》的相对方，故在该案中无须对张建应向乐良平支付的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成都中院（2019）川01民终13970号《民事判决书》对此持肯定意见。 本案另查明，一、截至一审辩论终结时止，刘继巧仍为民族生物公司持股42%的股东且仍与张建系夫妻关系；二、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以（2019）川018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乐良平应归还张建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本金付清为止）；三、刘继巧现为民族生物公司持股42%的股东，2017年1月，张建将其在民族生物公司58%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张鹏，并选举张鹏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四、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止，张建、乐良平均未按时履行本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川018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判决内容；五、庭审中，乐良平表示对（2019）川018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本人的支付义务不在本案中进行抵销，仅抵销（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张建与乐良平各自应付的债务；六、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以（2019）川0181财保1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登记在刘继巧名下四川民族生物公司总资本42%股权（210万元股权），保全费为5000元。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合作合同》、（2019）川0181民初3259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81财保106号《民事裁定书》及缴费票据、（2019）川01民终13970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刘继巧是否应以案涉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与张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审理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重复起诉是指当事人基于同一个事实和理由提起的诉讼，“同一事实”是指同一法律关系下，当事人实施的民事行为及产生民事权利和义务的事实；“同一理由”是指同一事实基础上一方当事人提出诉求所依据的法律依据相同。具体到本案中，本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案件及成都中院（2019）川01民终13970号案件中的当事人确均包含本案当事人，符合当事人相同的情形，但在（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案件中，乐良平请求刘继巧承担支付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是认为刘继巧采取作假形式侵害了乐良平的股权利益，其请求权的基础为侵权行为，而本案乐良平的请求权基础系基于张建与刘继巧之间的夫妻关系，刘继巧应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建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请求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相同，虽乐良平在（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案件中曾以刘继巧与张建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为上诉理由之一，但成都中院在（2019）川01民终13970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对案涉股权回购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作出认定，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本院对刘继巧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审理焦点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之规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继巧、张建二人通过持有非经乐良平在《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声明》上的签字在乐良平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将本登记在乐良平名下民族生物公司42%的股权变更至刘继巧名下，且未支付相应对价款，上述股权截至一审辩论终结时止仍登记在刘继巧名下，在二人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得的财产未作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现登记在刘继巧名下的民族生物公司42%的股权应当视为是其与张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本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建须就登记在刘继巧名下的民族生物公司42%的股权向乐良平支付股权回购款1639.84万元，该笔债务金额巨大，已超出夫妻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本院在前述案件中亦确认在民族生物公司42%的股权登记至刘继巧名下起即已视为张建履行了与乐良平《合作合同》中约定的回购义务，即使乐良平未及时履行相关权利，但原因系其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属客观不能，也不能否认张建应从民族生物公司42%的股权登记至刘继巧名下之日起即应承担向乐良平支付股权回购款义务的事实。在民族生物公司的股东变为张建（持股58%）和刘继巧（持股42%）时，夫妻二人已实际成为民族生物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而刘继巧所持股权的来源正是基于张建向乐良平应当支付的股权回购款，刘继巧亦基于其公司监事身份从公司分配经营收益，因此张建向乐良平应支付的股权回购款应视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及生活，二人基于共同持股期间所负的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刘继巧应当就自己所持有的民族生物公司42%股权所形成的债务与张建一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乐良平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刘继巧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之规定，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本院在（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中分别确定了张建与乐良平应支付的款项金额，该判决已于2019年11月4日生效且二人的履行期均已届满，符合抵销的条件，就刘继巧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具体评判如下：（一）本金部分。本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张建应向乐良平支付股权回购款1639.84万元，乐良平应向张建支付清场打围费49.79万元，二项款项相品迭后，张建须向乐良平支付的本金部分为1590.05万元（1639.84万元-49.79万元）；（二）利息部分。本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判决张建向乐良平支付利息，亦未判决乐良平向张建支付利息，但如果二人均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二人均未按时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支付义务，均存在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在前述本金部分存在品迭的情况下，该部分亦应当相互品迭，刘继巧仅在品迭后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继巧对本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判决内容，即“张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一次性向乐良平支付股权回购款16398400元；”在15900500元的范围内对原告乐良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告刘继巧对第三人张建因迟延履行本院（2018）川0181民初2016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支付内容所产生的债务利息在与原告乐良平因迟延履行前述判决书中确定的支付内容所产生的债务利息相品迭后的范围内向原告乐良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乐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5602元，补交案件受理费3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602元，由被告刘继巧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根据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捷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记员  李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