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刑终656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某某，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研究生，户籍地广州市黄埔区。曾因犯挪用公款罪于2002年6月28日被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本案于2018年8月1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同年9月30日由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23日由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3月15日被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丁一元，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某某，男，195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同年10月13日由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23日由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3月15日被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赵保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某某，女，197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7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同年9月30日由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1月23日由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3月15日被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卢裕沛，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某某、袁某某、黄某某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一案，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2019）粤0118刑初2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杜某某、袁某某、黄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杜某某及其辩护人丁一元、上诉人袁某某及其辩护人赵保明、上诉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卢裕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7月份，在公安机关对海滔公司调查期间，由于担心中滔环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滔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问题，被告人杜某某（中滔环保集团总经理）指使被告人黄某某（中滔公司财务部门经理）安排公司财务人员整理财务资料。公安机关根据案件证据收集情况，于2018年7月14日l5时许决定持《搜查证》对存放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顶好大厦17楼中滔公司广州办事处由同案人梁某（另案处理）保管的涉案账册进行查扣，并通知同案人梁某在顶好大厦等候配合调查。同案人梁某在收到通知后，向被告人黄某某汇报了该情况。被告人黄某某在得知公安机关会到中滔环保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办事处开展调查工作后，立即向被告人杜某某汇报。为防止公安机关查扣相关财务资料，被告人杜某某指示被告人黄某某马上将中滔公司广州办事处前期整理好的财务资料清点打包，并安排被告人袁某某（中滔公司下属多家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到该办公点搬运上述财务资料。于是被告人黄某某通知了该公司财务部工作人员郑某明配合被告人袁某某搬运财务资料的行动。同日16时许，被告人袁某某安排了广州市盈隆公司的数名保安人员跟随其一起去到顶好大厦十七楼中滔公司广州办事处办公点，准备将48箱财务资料转运他处。同日19时许，被告人袁某某再次安排广州市盈隆公司的数名保安人员将48箱财务资料运输至其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XXXX街XX号的旧屋内存放。次日12时许，公安机关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XXXX街XX号将48箱财务资料搜查并扣押。经梳理，48箱财务资料内包括广州新益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州银钻变压器有限公司、广州荔新投资有限公司、广州绿然花卉有限公司、广州市金滔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广州市信滔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增城市海滔燃料实业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的各类会计凭证、财务报表和会计账簿资料。经会计鉴定，总收入累计发生额66130095.70元，总支出累计发生额91294335.54元。2018年7月15日，被告人袁某某、黄某某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被抓获归案；同年8月18日，被告人杜某某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被抓获归案。一审判决以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1.《处警经过》；2.《抓获经过》；3.三被告人的户籍资料；4.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02）开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7.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粤诚司鉴字[2019]00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8.2018年7月14日搜查证；9.通话记录；10.经被告人杜某某、黄某某、袁某某指认的扣押财会材料；11.证人证言；12.被告人侦查阶段供述。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杜某某、袁某某、黄某某无视国家法律，在侦查机关调查过程中，共同故意隐匿相关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相关会计凭证、账簿发生金额超过50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某某、袁某某、黄某某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惟罪名描述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杜某某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杜某某、袁某某、黄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自愿认罪，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涉案会计资料于2018年7月14日被隐匿，次日即由被告人袁某某带侦查机关查扣，三被告人隐匿财会资料时间短，且未造成灭失后果，对三名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袁某某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袁某某案中行为属听从上级指令行为。黄某某辩护人提出黄某某有坦白、自愿认罪、是初犯、偶犯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综合三名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对三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决定对其宣告缓刑。公诉机关提请处理的48箱会计账簿资料，属本案证据，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杜某某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袁某某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黄某某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诉及辩护意见如下。杜某某的上诉意见为：1.转移48箱会计凭证资料的行为是单位行为，其在其中上传下达的作用是履行职务的行为。2.将48箱财务资料转移到同属于中滔集团管理下的盈隆公司存放是单位正常的档案管理行为，虽然其主观心态也伴有一点怕公安机关查到有不利于单位的想法，但不属于刑法上的隐匿犯罪。3.转移保管的48箱财务资料并没有被销毁或拒不提交给侦查机关，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4.转移保管的48箱财务资料和海滔公司涉案资料无关，其对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杜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本案涉案会计资料，不属于公安机关2018年7月14日要搜查或查看、扣押的资料，也非公诉机关指控和一审法院认定的“当场清点打包”的资料，更换保管地点和隐匿无关。2.《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的内容不够客观真实，不能作为金额达到50万元以上的认定依据，而且即使可以认定涉案资料金额达到50万元以上，也没有刑事规制的必要。3.涉案会计资料早已整理打包，并打算搬运到其他地方保管，转移存放属于妥善保管，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袁某某的上诉意见为：1.其与同案人杜某某、黄某某并无共谋故意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主观故意，涉案的会计资料在本案案发之前已经打包整理，其对此具体内容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为共同故意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与事实和证据不符。2.从客观行为和证据分析，其履行职务，安排公司工作人员搬走涉案会计资料至其他地方存放，在侦查机关要求提供涉案材料时，及时将材料交给侦查机关，其行为既没有妨碍侦查机关的侦查，也没有造成其他严重后果，不属于情节严重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情节严重明显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以司法鉴定审计涉案会计资料的发生金额达到50万以上，进而推定情节严重，明显对其不公。其不知晓具体的会计材料包括哪些资料，仅是安排公司人员搬到其他地方存放，涉案会计资料可能并非公安机关需要侦查扣押的资料，其接受询问时也第一时间告知了存放地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刑事责任，违反刑事追责的原则。袁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袁某某是按照公司领导杜某某的要求指派公司保安运送涉案材料至其他地方“存放”，是将之前已经打包整理准备存放到其他地方的材料转移保管，涉案材料并不是公安机关《搜查证》中的材料，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藏匿涉案材料拒不交出进而妨碍其他部门查看的行为，故其行为不构成刑法中的“隐匿行为”。2.《鉴定意见书》依据存在“瑕疵”的书面证据进行鉴定，鉴定的金额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情节严重”的数额依据，追究袁某某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的证据不足。3.《鉴定意见书》中的涉案材料与公安机关在查案件无关联，更换存放地点没有妨害公安机关查处犯罪，也没有妨害公司的财务管理秩序，不属于侵犯刑法保护法益的行为，不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4.袁某某的行为一方面应评价为履行职务行为，另一方面在公安机关要求提供涉案材料时及时交出了涉案材料，对其不应以犯罪追责。黄某某的上诉意见为：1.一审判决关于其系明知公安机关准备调取相关会计资料，为逃避侦查，故意隐匿涉案的会计资料的认定存在事实错误，事实上其主观上不具有犯罪故意。2.一审判决关于涉案隐匿的会计资料发生的金额超过五十万元、情节严重的认定也存在事实错误，其情节实际上系显著轻微。3.一审判决关于其转移会计资料的行为不属于单位意志及决策行为，因此并非构成单位犯罪的认定，同样存在事实错误。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黄某某转移和整理会计资料只是为了完成单位安排的工作，属于职务行为，故转移会计资料应定性为单位行为。2.黄某某主观上不具有犯罪故意。3.《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存在多处瑕疵。4.一审判决认定黄某某的行为“情节严重”，存在事实错误，黄某某的行为未造成任何危害后果，应定性为情节轻微。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杜某某、袁某某、黄某某于2018年7月14日将48箱总收入累计发生额66130095.70元、总支出累计发生额91294335.54元的会计资料予以转移、隐匿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对上诉及辩护意见的回应。对于上诉人杜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本院经审理认为，纵使依据杜某某上诉状中提出的意见，本案也是“集团管理层商议并根据各人职责分工，决定按管理层的职责分工组织属下员工准备及整理资料，以配合及应对督查”，并未商定让杜某某采取违法的转移会计资料的方式，故杜某某提出的该案属单位犯罪并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在公安机关即将进行搜查时，为避免被查扣，将会计资料从公安机关即将搜查的场所转移到其他场所，就是隐匿行为，杜某某与辩护人所称的换个场所存放、不属于刑法上的隐匿犯罪、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意见不成立；本案被隐匿的会计资料数量多、涉及的金额巨大，相关鉴定真实、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为“情节严重”，该认定正确；本案起诉的是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行为，是否与海滔公司涉案资料有关，并不妨碍对上诉人在本案中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认定。综上，对杜某某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袁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上诉人袁某某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袁某某与同案人在知道公安机关即将到公司搜查后共同协商、配合将公司内的会计资料转移，袁某某在一审庭审中亦表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袁某某与同案人共同故意实施了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行为；袁某某所称的是按照公司领导指示履职、未对侦查工作造成阻碍、转移时间短、没有去现场搬运、放在自己旧屋是有原因，都不能推翻一审判决所做认定；本案被隐匿的会计资料数量多、涉及的金额巨大，《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可以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为“情节严重”，该认定正确；在公安机关即将进行搜查时，为避免被查扣，将会计资料从公安机关即将搜查的场所转移到其他场所，就是隐匿行为，辩护人所称的更换存放地点没有妨害公安机关查处、没有妨害公司财务秩序故不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该意见不成立。对于上诉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证人证言及黄某某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均证实黄某某是在知道公安机关即将到公司进行搜查后，联系同案人紧急转移了事先已整理好的会计资料，黄某某及辩护人提出的黄某某主观上不具有犯罪故意，该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本案被隐匿的会计资料数量多、涉及的金额巨大，一审判决认定为“情节严重”，该认定正确；在对杜某某上诉意见的回应中，本院已对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做过论述，黄某某作为杜某某的下属参与本案，一审判决已认定其为从犯，对其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已做出正确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杜某某、袁某某、黄某某在侦查机关调查过程中，共同故意隐匿相关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杜某某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杜某某、袁某某、黄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袁某某、黄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可以从轻处罚。涉案会计资料于2018年7月14日被隐匿，次日即由袁某某带侦查机关查扣，三上诉人隐匿财会资料时间短，且未造成灭失后果，对三名上诉人均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边 龙审判员 梁 敏审判员 徐建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纪 妍陈秀琪陈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