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北路园丁村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1781178980。法定代表人：管富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君，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团风县淋山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团风县淋山河镇上塘路。法定代表人：邵峥，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刚，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因与上诉人团风县淋山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淋山河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12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淋山河镇政府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标准向金山公司赔偿保证金利息损失至实际支付完毕止，一、二审诉讼费由淋山河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合同无效，给金山公司造成巨大损失；2、淋山河镇政府明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违背诚信原则，仍与金山公司签订协议书，应对合同无效承担过错责任。淋山河镇政府未予答辩。淋山河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认双方签订《关于开发金盆、付河水库的意向协议书》无效错误。2、金山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金山公司亦未予以答辩。金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金山公司与淋山河镇政府签订的《关于开发金盆、付河水库的意向协议书》无效，并判令淋山河镇政府向金山公司返还保证金30万元；2、判令淋山河镇政府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金山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自2007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判令淋山河镇政府向金山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4、由淋山河镇政府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1月6日，金山公司作为乙方与淋山河镇政府（甲方）签订一份《关于开发金盆、付河水库的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意向协议书”），意向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就甲方金盆、付河水库库区林地租用及利用该库区荒地旅游开发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权利及义务：一、甲方同意以每亩每年15元的价格，向乙方出租位于甲方行政区划范围内约3000亩林地（附详细地形图、详细面积，以实测面积为准），租期50年。二、甲方负责办理上述林地使用权证，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该林权证需村民委员会同意。三、甲方负责处理该林地内使用权证建设用地内的建筑房屋的清退工作以及建设用地与周边村民的产权关系等相关事宜，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乙方权利及义务：一、乙方承诺租用金盆水库库区林地用作观光旅游开发，除道路以及必须的旅游设施用地外不砍伐库区林地。……三、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支付给甲方保证金30万元，此保证金可以充抵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需的土地出让金或林地租金等费用。……违约责任：一、当乙方支付保证金30万元后，30日之内，甲方应办理完林地使用权证交给乙方，否则，甲方应于到期后5日内返还保证金，同时承担10%的违约金。……三、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甲方保证金或租金，应承担10%违约金。未尽事宜，双方在正式合同中约定”。协议签订当日，金山公司向淋山河镇政府支付保证金30万元，淋山河镇政府出具收款收据交由金山公司持有。另查明，2007年12月7日，金山公司作为股东在团风县注册成立湖北美林山河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为淋山河镇政府大院内。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法庭调查及法庭辩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关于开发金盆、付河水库的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意向协议书）的效力，2、本案的诉讼时效。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金山公司与淋山河镇政府签订意向协议书，主要就金盆、付河水库库区林地租用及利用该库区荒地旅游开发事宜达成协议，双方协议中对林地面积、价格、年限、收益分配、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主要内容进行了约定，且双方在该协议后未再签订其他书面合同，其上均加盖双方公章，故双方基于意向协议书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成立。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担方式的荒山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双方的意向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林地、荒地的出租使用，但淋山河镇政府并非协议土地的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亦无证据证实淋山河镇政府已按法定程序召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民会议并经同意对外发包，双方间意向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金山公司主张意向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答辩，但本案中金山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依法不属于债权请求权，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书被法院依法确认无效后，金山公司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合同依法被确认无效后起计算，故淋山河镇政府辩称金山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金山公司与淋山河镇政府签订的意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无效。金山公司根据意向协议书约定向淋山河镇政府支付30万元保证金，现合同无效，淋山河镇政府依法应予以返还。对金山公司主张的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因金山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对合同应尽合理审查的义务，对合同无效亦有过错，故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金山公司主张的按合同约定10%计算违约金的请求，因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亦无约束力，故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团风县淋山河镇人民政府于2007年11月6日签订的《关于开发金盆、付河水库的意向协议书》无效。二、团风县淋山河镇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保证金30万元。三、驳回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5元，由团风县淋山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金山公司与淋山河镇政府签订的意向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关于林地、荒地的出租使用，由于淋山河镇政府并非协议土地的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且淋山河镇政府无证据证实已按法定程序召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民会议并经同意对外发包，一审据此认定双方间意向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金山公司主张意向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淋山河镇政府上诉认为金山公司所主张的返还保证金30万元超过了诉讼时效，对于该问题，一审已进行了详细阐述，对此，本院不再予以赘述，一审认定淋山河镇政府辩称金山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而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淋山河镇政府是否应承担赔偿保证金利息损失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中，由于金山公司与淋山河镇政府签订的意向协议书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确认该协议无效正确，金山公司根据意向协议书的约定向淋山河镇政府支付30万元保证金，淋山河镇政府收取该笔款项并出具了加盖公章收据，对此，淋山河镇政府应予以返还。其次、金山公司上诉认为淋山河镇政府应承担赔偿保证金利息损失，因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即使淋山河镇政府在本案中需承担责任，也应是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所谓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因故意或过失违背其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尽的义务，使合同未成立、被撤销或无效而使另一方信赖的利益遭受损失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该损失属于信赖利益损失，该信赖利益损失不应包括因合同成立和生效所获得的各种利益损失。本案中，由于金山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对合同的无效亦存在过错，相对于淋山河镇政府而言亦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故一审对金山公司的该项诉请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山公司、淋山河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武汉市金山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团风县淋山河镇人民政府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团风县淋山河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