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6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文彦，男，194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沈阳市辽中区浦东街道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化路57号。法定代表人：周世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东，辽宁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东，上海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第三人：李文斌，男，汉族，1963年9月27日出生，住址沈阳市东陵区。上诉人段文彦、上诉人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因与再审第三人李文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7）辽0181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段文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诉人华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东及再审第三人李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文彦上诉请求：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7）辽0181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专项审计报告中涉及段文彦签字的多项证据是虚假的，是在被胁迫和殴打的情况下签字的，这些材料均涉嫌违法犯罪，不能作为结算的证据。2.一审以段文彦自诉的预算工程钢材款总量347万元（事实上段文彦自行购入钢材有证据和事实依据）否定了专项审计报告中审定201万元是错误的。201万元钢材是华强公司提供的，其余钢材是段文彦自购的，因此扣除146万元差价没有依据。3.一审扣除65万元（架子管、塔机基础、塔吊设备租赁费）是错误的，因为该笔费用实际上是段文彦260天施工期间段文彦做预算应该支付的架子管、塔机基础、塔吊设备租赁费的预算费用，不是对外欠付的款项，并且段文彦有实际支付的费用证据。针对段文彦的上诉请求，华强公司辩称，1.华强公司及李文斌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并没有恶意拖欠债务，李文斌以报账和借条形式向段文彦支付工程款，所有给款凭证上都有段文彦签字确认且其在数次庭审中均经过举证质证，所有凭证均是确定案涉工程款已支付总额的合法依据。2.一审法院对涉案甲供建筑钢材款项认定错误，但并非段文彦所称的201万元，甲供建筑钢材应在已现实付款2773092元前提下，如果按照（2012）东陵民三初字第2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360万元，甲供钢材总额应该是637.31万元；如果按段文彦自认的347万元，甲供钢材总额应该是624.31万元；一审法院按照段文彦自认的347万元减去一审确认的已付款201万元，判决确认146万元错误，一审法院少判360万元甲供材款。3.台安县张庆明架子管租赁纠纷一案已经执行完毕，华强公司和李文斌被执行款总计866000元，一审法院少记366000元。4.沈阳盈通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塔机租赁纠纷一案已经执行完毕，执行总金额168754.3元，少记48754.3元。5.沈阳万事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塔机基础租赁纠纷一案已经执行完毕，执行总金额95818元，一审少记65818元。综上，段文彦的上诉没有事实及理由，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针对段文彦的上诉请求，李文斌辩称，同意华强公司的答辩意见。华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辽0181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段文彦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段文彦承担本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一审、二审、司法鉴定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1.华强公司有新证据证明段文彦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占其承包工程总量的比例不到90%（以鉴定报告为准），现暂定对应的工程款为20287035元，华强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对华强公司已付工程款总额认定明显错误，段文彦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涉案甲供钢材，在现实付款2773092元前提下，如果按照（2012）东陵民三初字第27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360万元，甲供钢材总额应该是637.31万元；如果按段文彦自认的347万元，甲供钢材总额应该是624.31万元；一审法院按照段文彦自认的347万元减去一审确认的已付款201万元，判决确认146万元错误，一审法院少判决360万元甲供钢材款。3.架子管租赁费，经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鞍民三终字第3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华强公司及李文斌应给付张庆明63万元及利息，案件经执行，华强公司及李文斌因该案被执行款项总计866000元，一审法院少计算366000元。4.塔机租赁费，经（2012）沈和民三初字第10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华强公司及李文斌应给付沈阳盈通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塔机租赁费164400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1959元，该案已被执行完毕，执行总额为168754.3元，一审法院少计算48754.3元。5.塔机基础租赁费，经（2013）大东民三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华强公司及李文斌应给付沈阳万事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塔机基础租赁费62240元，该案已被执行完毕，执行总额为95818元，一审法院少计算65818元。6.管理费和税金是根据单位工程款收取款项确定的，本案管理费和税金都有段文彦签字，其他人分包的其他工程的管理费和税金用不着段文彦签字，一审法院对段文彦施工工程的管理费和税金予以2/3扣减分摊没有依据，少计算1541540元。7.整个工程分为两个人两个现场，但用一个水表、一个电表，一审法院认为水电费根据工程量分摊是合理的，但本案段文彦应该分摊的水电费在交费时已经分拣划分，段文彦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段文彦施工工程所用水电费再一次予以分摊扣减没有依据。8.一审法院少记16张有段文彦签字的工程结算单对应的已付的人工费1644240元。9.一审法院少记段文彦提供的其配偶张亚兰借条83800元。10.一审法院漏判司法鉴定费5万元。11.段文彦不具备结算工程款的法律条件和合同条件。综上，一审法院对华强公司及李文斌已付工程款总额认定错误，少记已付工程款760余万元，华强公司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驳回段文彦的诉讼请求。针对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段文彦辩称，1.对于案涉工程范围、工程总造价和各个分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只是涉及工程款结算的问题，工程款结算应该按照工程施工的分项、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2.段文彦所诉的工程款是依据发生的工程量来进行诉求，其所有的施工范围所使用的钢材800多吨，并且华强公司在账目上已经体现了所使用的钢材价格为201万元，因此该结算应该以工程实际发生和华强公司李文斌能够提供的钢材票据进行结算才符合法律事实。3.关于段文彦票据上签字的效力，因为段文彦声称其签字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并且一再声称有公安机关人员参与此事，而且此事实在一审李东浩（华强公司涉案公司项目经理）也已出庭作证，段文彦是在胁迫的情况下所签，因此法庭应该谨慎的考虑段文彦签字效力问题，而应该从工程实际发生的各项进行对比合计来计算工程款，不应一味的认定的签字就有效。4.本案工程款结算的范围不应扩大，即使相对单项的材料价格扩大，也应该在工程量科学施工的范围内进行结算，至于本案中华强公司及李文斌声称的垫付材料款、垫付的借款、垫付的人工费、垫付的其他费用段文彦认为均应在合理的工程施工范围内实际造价分项结算工程款，至于其他款项是否合法合理应该另行告诉，不是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针对华强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文斌辩称，没有意见。段文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强公司给付段文彦工程款及工程变更款、违约金共计799万元，并由华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工程造价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5日，段文彦与华强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段文彦承建沈阳成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工程地点为沈阳新民市开发区，工程内容为：建筑面积20565平方米，其中办公楼9479平方米，每平方米1150元，食堂5848平方米，俱乐部5238平方米，每平方米1050元。资金来源为自筹。承包范围为：土建、水、暖、电气、消防、土方外运、土方回填及厂区道路等。合同工期为2010年9月15日至2011年6月15日，总计261天。合同总价款22541150元。协议中发包人处，有李文斌签字，李东浩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也有“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盖章。《协议书》第三部分第22.2中约定：“双方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的时间和数额：基础正负零施工完毕，经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质量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付40万元（肆拾万元整）工程进度款；主体三层框架施工完毕（含主体二层工程），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300万（叁佰万元整）元工程进度款；主体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付300万元（叁佰万元整）工程进度款。室内抹灰、外墙装饰工程、屋面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付500万元（伍佰万元整）工程进度款；所有装饰工程施工完毕后付500万元（伍佰万元整）工程进度款；提交工程备案资料后，两个月内扣除费用后，结清剩余工程款，工程总造价的4%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第23.1约定：“工程量变更幅度：正、负50万元（含50万）以内不做调整。增加部分工程量的项目单价确定方法：按辽宁省2004年定额，材料价格按相应同期网刊价格下浮15%，人工费不给予调整。”《协议书》签订后，段文彦进入工地施工。2011年5月11日，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与段文彦签订了《办公楼、食堂、俱乐部工程承包变更协议书》，约定：“原承包办公楼、食堂、俱乐部工程施工承包者段文彦，因资金及施工管理方面的原因截至2011年5月11日无法继续施工。告之华强公司从即日起停止该项目的一切承包内容。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从即日起收回办公楼、食堂、俱乐部工程的主要条款为：一、段文彦钢筋、木工、电气、水暖等工种签订的施工合同有效。其他合同一律无效。（与项目部重新签合同）。二、段文彦（第一施工队）项目管理人员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段文彦自行解决。（项目部需用的人员另行通知、费用有项目部负责）。没有接到通知的管理人员从次日起退场。三、该工程钢结构部分由段文彦组织施工完成。（投资、组织施工直至钢结构完成）四、该工程竣工结算后，如亏损50万以内（项目部承担，另支付段文彦30万元）。亏损50万以上时，现场内的所有设备、材料归项目部所有。（不另支付任何费用）。2011年6月8日，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下发了《沈阳成达牧业二期框架部分清场通知》，通知称：“沈阳成达牧业二期框架办公楼、食堂、俱乐部等工程2011年2月至2011年6月段文彦承包期间，没有投入资金，相反还占用了华强公司40万余元。工程进度缓慢，办公楼3层框架完成后20多天停工，给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施工现场管理混乱、木方、模板、钢管、扣件等到处都有，没有按照文明施工要求施工。6月1日项目部与段文彦再次协商，由段文彦再投资50万元作为办公楼购买钢材款。6月1日到6月7日至今没有结果，所以项目部决定：从2011年6月8日停止段文彦的一切承包内容，段文彦承包期间所发生的一切材料款、人工费、外借款一切费用都由段文彦承担。现场内所有材料、设备、暂时冻解，不得外运。”此份通知后在项目部一栏中有李文斌、李东浩、韩家园、陈奎来签字确认。“集团”、“前期承包者”、“见证人”一栏无人签字。对此份清场通知，段文彦表示为假退场，并提供了李东浩的证言，后经询问李东浩，其表示此次退场确为假退场。段文彦对于华强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要求法院按照其提供的证据材料计算工程款，并向法院提交了段文彦本人与其他人或公司签订的租赁、供货、人工等合同，合同中均无华强公司印章或“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印章盖章确认，其中包括一份沈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沈阳英迪商贸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送货地点为新民市大连成达食品有限公司。另查明，段文彦进场施工后，华强公司并未向段文彦按照协议中的约定给付进度款，而是以报账和借条等形式支付工程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华强公司申请对华强公司及第三人李文斌给付段文彦工程款的总额进行统计，（对有段文彦签字部分），一审法院委托辽宁会通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辽宁会通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辽会专审字[2018]第61号《专项审计报告》，结论为：有段文彦签字的字据金额为18340105.10元。按资金用途统计，其中：段文彦借款2997700元；转给其他人2338370元；工程款、材料、人工费及水电费10433475.02元；华强公司管理费及税金2312310元，设备租赁费172000元，其他支出86250.08元。根据《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在18340105.10元中包含水电费294305.92、华强公司管理费及税金2312310元。另外，《专项审计报告》就以下问题作出特殊说明：“1.送审资料第25组原始单据中，第7号凭证段文彦借据大小写金额不符，大写金额为拾伍万元，小写金额为15000.00元，借款金额无法确认，未计入本次统计总额中。2.送审资料中，一组有段文彦签字的工程结算单据16张，总计金额为1433680.00元，其中：342690.00元能够提供收款收条，但无段文彦签字，剩余1090990.00元无法提供付款凭证；我们对提供的此项资料不发表意见(见附件：2)”。段文彦、华强公司双方均认可工程已完工90%均无异议，90%的工程对应的工程款为20287035元（22541150元*90%），但对变更部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段文彦表示已另案告诉，与华强公司不发生关系。因新民工地有段文彦和另一人（庄开斌）分别施工，段文彦、华强公司对于水电费、税费、管理费分摊比例均认同段文彦承担三分之一的比例，即段文彦应承担的水电费、税金、管理费金额为868871.97元[（294305.92元+2312310元）×1/3]。再查明，华强公司作为证据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四份其他法院的裁判文书，分别为：1.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2）沈和民三初字第1071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为沈阳盈通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被告为本案被告华强公司。原告诉称：2010年10月19日，原、被告经协商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被告应给付其塔式起重机租赁费164400元（租赁费85400元+口头承诺给付人工费79000元），违约金16440元。经法院调解，被告华强公司给付原告盈通公司起重机租赁费164400元。2017年8月8日，沈阳和平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沈阳盈通起重机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华强公司执行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结案，华强公司给付沈阳盈通起重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全部执行回款共计166395元，另支付执行费2395.3元，特此说明”。2.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0日作出的（2013）大东民三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沈阳万世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华强公司。原告诉称：2010年10月22日、2011年3月6日，原、被告签订组合式塔机基础租赁合同二份，租金总额45000元，被告已付租金28000元，剩余17000元租金未付，另外，被告华强公司已超期使用塔机基础377天，应付租金45240元。法院判决：被告华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沈阳万世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租金17000元，延期租金45240元。沈阳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以银行扣划方式将被告华强公司的存款95818元划给原告沈阳万世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3.辽宁省台安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3日作出的（2012）鞍台民三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为张庆明，被告为华强公司，第三人为李文斌。原告诉称：2011年3月18日、2011年6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李文斌签订《模板钢管租赁合同书》，约定每月30日前结算一次租金，第三人李文斌将合同标的送至新民工地，但租赁费未付，故起诉至法院，要求终止合同，返还租赁物，给付租金606623.78元及违约金40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第三人李文斌给付原告租赁费40000元，并返还部分租赁物，尚有12969个十字扣未予返还。法院判决：解除原告张庆明与李文斌于2011年3月18日、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模板钢管租赁合同书》，第三人李文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庆明租赁费606623.78元及违约金（从2012年3月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华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张庆明及李文斌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7日作出（2012）鞍民三终字第33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最终租赁费数额为63万，李文斌分期给付并支付相应利息，华强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台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证明》，证实就上述案件该院已强制执行804050元。4.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2日作出的[2012]东陵民三初字第278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为沈阳英迪商贸有限公司、被告为李文斌、赵素婷，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3月8日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原告给被告挂靠到华强公司承建的“新民市大连成达牧业”工程供应钢材，现因未给付货款，故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钢材款375048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文斌给付原告120000元钢材款，经法院调解，李文斌、赵素婷给付原告钢材款3600000元。2012年10月18日，东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东陵民三初字27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华强公司，沈阳和运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李文斌、赵素婷银行存款3760000元及相应价值财产。还查明，就案涉工程涉及的钢材款问题，华强公司提供证人证言（证人为韩某）以及《还款书》证明段文彦施工工程使用的钢材总量为1415.448吨，总价值6578853.96元。华强公司又提供：1.有段文彦签字的票据（涉及2019412元，其中支付给沈阳英迪商贸有限公司的为2010000元）；2.给付沈阳英迪商贸有限公司支票存根（涉及629680元）；3.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12]东陵民三初字第278号民事调解书（涉及360万元）。经询问，华强公司及李文斌均表示上述有段文彦签字的票据已纳入《专项审计报告》统计给付段文彦的工程款数额中。就华强公司提供的证人韩某，段文彦表示韩某并不负责其材料接收工作，不认可案涉工程使用了价值6578853.96元的1415.448吨钢材。又查明，在2015年5月4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段文彦自认欠英迪公司钢材款3470000元，欠张庆明架子管租赁费500000元，欠万世基租金30000元，欠塔吊租金120000元，共计4120000元。同时，段文彦在庭审中又对事实补充说明其承包的是一部分工程，还有一部分是庄开斌承包的，这笔欠款应当两家承担。对于其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的涉及和平区、东陵区、大东区、台安县人民法院的陈述，段文彦表示“不认可，当时不是我说的，没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华强公司自大连赵屯成达食品有限公司承包“沈阳诚达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后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段文彦，段文彦提交的《协议书》中加盖的虽为“华强公司成达牧业项目部”的印章，但该协议开头明确写明发包人是沈阳华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段文彦按照该协议书履行义务，华强公司并未拒绝，故该华强公司项目部的行为应当视为华强公司行为。现段文彦已实际对工程进行了施工，故华强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给付相应的工程款。因双方均认可完成工程量的90%，故段文彦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20287035元（22541150元×90%）。关于华强公司已支出的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段文彦、华强公司双方实际的工程款给付方式以及约定，华强公司已支出的工程款数额主要包括两部分：《专项审计报告》涉及的部分以及未涉及的部分。未涉及的部分包括钢材款（《专项审计报告》未涉及的）和架子管、塔机基础以及塔吊设备。对于《专项审计报告》涉及的部分，《专项审计报告》中认定的华强公司支出的工程款总计为18340105.10元，该数额还应扣除水电费、税费及管理费应由他人承担的部分1737743.95元[（294305.92元+2312310元）×2/3]，故《专项审计报告》包含的部分，华强公司已支出的工程的数额为16602361.15元。另有一笔有段文彦签字的借款，小写金额为“15000元”，大写金额为“拾伍万元”，从书写习惯及生活实践经验来看，大写金额笔画较多、稳定性较强，不易被更改，故大写金额较小写金额可信度更高，故一审法院重审对于该笔借款金额认定为150000元。因此，《专项审计报告》涉及的部分，华强公司已支出的工程款数额为16752361.15元（18340105.10元-1737743.95元+150000元）。对于《专项审计报告》未包含的钢材款部分。华强公司主张段文彦施工所用的钢材款为6578853.96元，并提供证人证言、《还款书》以及东陵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加以证明。但段文彦并不认可华强公司提供的证人身份，《还款书》以及调解书中的当事人又并非段文彦，加之华强公司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于段文彦施工使用钢材款的数额，一审法院重审以段文彦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自认欠沈阳英迪商贸有限公司的钢材款数额3470000元为准。因华强公司提供的给付钢材款票据涉及数额2010000元（此部分有段文彦签字，支付对象为沈阳英迪商贸有限公司）已经纳入到《专项审计报告》中，故此部分应从钢材款的数额中扣除。因此，钢材款数额（《专项审计报告》未涉及的）为1460000元（3470000元-2010000元）。对于《专项审计报告》未包含的架子管、塔机基础以及塔吊设备租赁费等部分。华强公司及李文斌主张按照其提供的和平区、大东区以及台安县人民法院的裁判文书实际执行的数额（166359元+95818元+804050元）予以增加，但段文彦对于上述判决均不予认可，上述裁判文书涉及的当事人均非本案原告，华强公司及李文斌又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对于架子管、塔机基础以及塔吊设备租赁费的数额，一审法院重审以段文彦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自认的数额为准。因此，对于《专项审计报告》未包含的架子管、塔机基础以及塔吊设备租赁费等部分数额为650000元（500000元+30000元+120000元）。综上，华强公司应给付段文彦工程款1424673.85元（20287035元-16752361.15元-1460000元-650000元）。关于段文彦提出的其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中的自认为虚假的意见，因段文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段文彦提出的签字均为强迫情况下所签写的意见，因段文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段文彦要求按照其提供的证据予以计算的主张，因该协议均为段文彦与他人签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段文彦提出的工程增量问题，因段文彦已另案告诉，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关于段文彦要求违约金的主张，因段文彦工程尚未完工，且未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华强公司及李文斌提出的16张结算单据金额为1433680元（即《专项审计报告》第六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中的第2款）应计入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的意见，因华强公司未提供由段文彦签字的收款凭证，或者付款凭证，故对于华强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给付段文彦工程款总计人民币1424673.85元；二、驳回段文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730元，由华强公司负担17622元，由段文彦负担50108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2017）辽0181民初2572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强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段文彦，因段文彦无相关建筑资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但段文彦对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施工，故原审认定华强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给付相应的工程款正确。因双方均认可段文彦实际完成90%工程量，实际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为20287035元（22541150×90%），故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如何确定。主要涉及以下问题：1.专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段文彦签字的相关票据是否为段文彦被胁迫情况下签署，能否据此认定华强公司的已付工程款数额；2.华强公司主张的钢材款、架子管、塔机基础、塔吊设备租赁费应否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及扣除数额如何确定；3.华强公司主张的16张结算单对应的款项能否认定为已付工程款；4.段文彦妻子张亚兰签字的欠条83800元是否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5.水电费、管理费和税金的扣减数额如何确定；6.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关于段文彦上诉提出的专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段文彦签字的多项证据均是被胁迫签署，不应据此认定华强公司的已付工程款的主张。段文彦主张华强公司提交给鉴定机构作为审计依据的多份其签字的票据均是受胁迫签署，对此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段文彦仅提供李东浩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而且李东浩二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其签字的几份“诈骗段文彦工程款明细表”均系段文彦打印制作，对上面所记载的内容是看到打印内容后才知道的，故段文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受胁迫签字，对段文彦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专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会计凭证及原始票据可知，华强公司都是以报账、借条等形式支付的工程款，说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建立此种交易习惯和履行方式，鉴定机构依据相关会计凭证及原始票据等鉴定资料，对华强公司已付工程款进行审计并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原审法院依据该《专项审计报告》认定华强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钢材款的问题。段文彦上诉主张专项审计报告中已认定钢材款的数额为201万元，原审再行认定钢材款为347万元，并扣除146万元差价没有依据。华强公司上诉主张钢材款总额应为6578853.96元，原审法院少计算360万元钢材款，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本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工程的钢材使用量争议较大，且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华强公司虽提供《还款书》、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12]东陵民三初字第278号民事调解书等，并主张该调解书确认的欠付钢材款360万元应为段文彦欠款，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但段文彦对调解书及所欠款项不予认可，而且段文彦并非[2012]东陵民三初字第278号案件的当事人，也非《还款书》的出具人，华强公司和李文斌还认可案涉施工现场还有其他施工人进行施工，故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该调解书确认的钢材欠款为段文彦实际使用并欠付，故原审未支持华强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关于段文彦主张其在原二审审理时自认的欠钢材款347万元并非欠付的钢材款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的规定，“当事人变更其在原审中的诉讼主张、质证及辩论意见的，应说明理由并提交相应的证据，理由不成立或证据不充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段文彦虽主张该数额为预算的钢材款数额，且除了华强公司提交的其签字的钢材款201万元外，其余钢材款均系其自行给付，不存在欠款，但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前述规定，段文彦变更其在原二审的陈述和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并说明理由，但段文彦亦未能提交，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原审依据其在原二审审理时的自认认定其欠付钢材款的数额为347万元，并扣除专项审计报告中涉及的201万元钢材款，认定专项审计报告未涉及的钢材款数额为146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架子管、塔机基础、塔吊设备租赁费的问题。华强公司上诉主张应依据其提供的三份生效法律文书及实际被执行款项认定架子管、塔机基础、塔吊设备租赁费数额，原审分别少计算366000元架子管租赁费、65818元塔机基础租赁费和48754.3元塔吊租赁费，并应作为华强公司已付款予以扣除。段文彦上诉主张其在原二审自认的架子管、塔机基础、塔吊设备租赁费65万元是预算费用，不是对外欠付款项，原审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错误。本院认为，华强公司提交的三份裁判文书，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2）沈和民三初字第1071号民事调解书、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3）大东民三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书及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鞍民三终字第335号民事调解书，该三起案件的当事人并非段文彦，因案涉施工现场还有其他施工人进行施工，华强公司和李文斌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三份裁判文书涉及的建筑设备为段文彦实际使用且存在欠付款项，段文彦对此亦不认可，故华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三份裁判文书确认的建筑设备租赁费系段文彦实际使用并欠付，故原审未支持华强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关于段文彦主张不应扣除65万元架子管、塔机基础、塔吊设备租赁费问题，因段文彦在原二审审理时自认欠付该款项，再审后变更其原陈述和主张，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的规定及禁止反言的原则，原审按其原二审时的自认认定其欠付架子管、塔机基础、塔吊设备租赁费数额并无不当，且段文彦未提交该欠款系其自行支付的证据，故原审认定《专项审计报告》未包含的架子管、塔机基础以及塔吊设备租赁费数额为65万元，并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关于华强公司主张的16张结算单对应的款项能否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华强公司认为该16张结算单系替段文彦支付的人工费，均有段文彦的签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经审查，该16张结算单的签署时间除了一份为2011年12月20日外，其他15张均系2011年12月19日签字，按《专项审计报告》第六项第2条的记载，因华强公司和李文斌未能提供有段文彦签字的收款凭证或者款项实际支付的付款凭证，故审计机构对此未发表意见，说明审计机构未将该16张结算单对应的款项计算在审计确定的已付款金额中，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华强公司和李文斌也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本院认为，在华强公司已提供其全部会计凭证及原始票据进行审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付款证据应包含其全部付款数额，现其无法提供该16张结算单对应的实际付款证据及段文彦签字确认的收款凭证，故无法认定该16张结算单对应的款项已经实际支付，也不能完全排除结算单中记载的已支付款项与审计报告中审计确认的已付款是否存在重合，故原审对该16张结算单对应的款项未认定为已付款并无不当。关于段文彦妻子张亚兰签字的欠条83800元是否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的问题。华强公司未能提供欠条原件，且张亚兰签字的欠条内容记载为，“新民开发区成达牧业公司厂房（食堂）承建方华强欠塔吊租赁费2010年10月30日至2010年11月19日,2011年3月11日至2011年11月20日，共欠塔吊租赁费83800元”，可见即使该欠条真实，也是欠付的塔机租赁费，在原审已经认定欠付塔机租赁费为12万元并作为已付工程款予以扣除的情况下，该欠条款项应包含其中，不应再另行扣除，故对华强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水电费、管理费和税金的扣减数额如何确定问题。华强公司在本案原一审初审审理时，对于段文彦主张水电费、管理费和税金应按1/3予以分担的意见接受法庭询问时表示，“管理费和税费按照7.11%向华强交纳的，按照总造价均摊，段的是2100万，庄开斌的4600多万，段文彦说的差不多。对于电费水费问题，因为庄开斌有自己交的一部分，因为电分表了，这个得问庄开斌，具体的得问隋云海，也就是隋芳，所以电费的部分现在我分不清楚应该怎么付”、“水电费他说的对，电费后来分表，具体时间不清楚了，但分表后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分”（（2013）新民民二初字第3996号卷宗正卷42-43页），而且专项审计报告中记载段文彦签字的管理费和税金为2312310元，远超过以全部工程价款为基数计算的管理费和税金数额，说明段文彦签字部分亦应存在分摊问题。由此可见，原审认定“因新民工地有段文彦和另一人（庄开斌）分别施工，段文彦、华强公司对于水电费、税费、管理费分摊比例均认同段文彦承担三分之一的比例，即段文彦应承担的水电费、税金、管理费金额为868871.97元[（294305.92元+2312310元）×1/3]”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华强公司应给付段文彦工程款1424673.85元（20287035元-16752361.15元-1460000元-65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华强公司在原审期间申请对已付款进行审计，并预付鉴定费5万元，因经审理华强公司确实欠付工程款，故该鉴定费应由华强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8元（段文彦申请缓交部分），由段文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2元（华强公司已预交），由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5万元，由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曌鋆审判员  孙晓娟审判员  徐 亮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权红霞书记员冷立皎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