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6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人酒业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沪苏大丰产业联动集聚区海丰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82729298200J。法定代表人：王长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游，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炳雪，男，194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华，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圣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白马泾路52号1单元200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5558173998。法定代表人：钱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江苏焕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港区生物科技园区纬二路北侧（海洋经济综合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07615191149。法定代表人：钱建华，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大伟，江苏大直（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全鑫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星海花园1号楼8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561783324H。法定代表人：张利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钱建华，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被告：荣建明，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审被告：王苏民（曾用名王甦民），男，196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上诉人江苏人酒业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炳雪，原审被告圣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华公司）、江苏焕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焕鑫公司）、江苏全鑫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鑫公司）、钱建华、荣建明、王苏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5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倪炳雪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倪炳雪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倪炳雪并非实际出借人，且倪炳雪及相关人员涉案多，金额大，使用文本及操作手法系统且专业，倪炳雪背后实际操作人员系有预谋有组织的职业放贷人，案涉借贷合同无效，故担保合同亦无效；第二，本案放款、还款的事实未查清；第三，案涉保证合同未成立亦未生效，因未经包括债权人在内的全部适格主体签署，亦未就案涉担保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章程等规定由董事会决议通过或授权的相关内容进行审查，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不能仅以加盖其公司字样的公章认定担保效力，且本案保证期间已过。综上，即使主债权成立，其亦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倪炳雪二审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案涉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向借款人指定的账户转账，故借款事实清楚，合同有效；且提供担保的三家公司均受钱建华直接或间接控制，对外担保无须机关决议。焕鑫公司二审述称，其认可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王苏民二审述称，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全鑫公司二审述称，钱是钱建华通过公司借的，借款都是荣建明联系杨某，与王苏民一起去商谈的，案涉本金确实出借，但未还，借款约定的月息是四分五，也是按照四分五月息付的，通过圣华集团及钱建华控制的其他公司还给倪炳雪或倪炳雪的关联账户，当时焕鑫公司、全鑫公司也是钱建华控制的。圣华公司、钱建华、荣建明二审未作答辩。倪炳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华公司向倪炳雪支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圣华公司向倪炳雪支付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3.判令酒业公司、焕鑫公司、全鑫公司、钱建华、荣建明、王苏民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圣华公司、酒业公司、焕鑫公司、全鑫公司、钱建华、荣建明、王苏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倪炳雪（出借人）与圣华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20130511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200万元，借款人收取借款的指定账户为江苏添鑫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借款月利率3%，按月付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10日。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20日至年月日（未约定借款届满日期）。借款人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运输、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出借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借款合同落款借款人栏盖有圣华公司公章及钱建华私章。同日，钱建华、荣建明、王苏民向倪炳雪出具担保书，载明本保证书为无条件、不可撤销的保证书，担保借款本金200万元，和该借款项下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及可能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本保证书保证归还借款人圣华公司在20130511号借款合同项下不按期偿还的全部或部分到期借款本息，并同意在接到书面通知后3天内代为偿还借款人所欠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本担保形式为连带责任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倪炳雪银行账户汇入江苏添鑫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200万元。同日，倪炳雪与酒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落款保证人栏盖有酒业公司公章及钱小金签字。2013年6月14日倪炳雪与江苏焕鑫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圣华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落款保证人栏盖有江苏焕鑫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圣华担保有限公司公章。上述两份保证合同约定酒业公司、江苏焕鑫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圣华担保有限公司为倪炳雪与圣华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号20130511）主债权本金2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和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债权人和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无需通知或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人完全了解主合同的内容，签署和履行本合同系基于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按照其章程或者其它内部管理文件的要求取得合法、有效的授权。保证人为公司的，提供该保证，已经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由董事会/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其公司章程对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本合同项下担保未超过规定的限额（保证人违背此项声明承诺的，并不导致保证合同因此无效）。签署和履行本合同不会违反对保证人有约束力的任何合同、协议或其他法律文件。2017年2月27日、28日，倪炳雪先后向圣华公司、酒业公司、江苏焕鑫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圣华担保有限公司、钱建华、荣建明、王苏民发出律师函，催要归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2018年3月22日倪炳雪与江苏贤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江苏贤俊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顾雪华、刘斌作为本案诉讼阶段代理人，倪炳雪支付代理费60000元。同日，江苏贤俊律师事务所开具了60000元律师服务费发票。另查明，2013年12月31日江苏焕鑫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焕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焕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建华，股东为钱建华、钱小金、圣华公司等。2017年3月7日江苏人酒业江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小金变更为陶必成，2018年6月5日法定代表人陶必成变更为王长根，股东为陶必成、昆山市汇添银投资有限公司。2014年11月21日昆山圣华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全鑫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全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利康，股东为荣建明、圣华公司。圣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建华，股东为钱建华、钱小金、郁冬琴。一审法院认为，倪炳雪与圣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倪炳雪与酒业公司、江苏焕鑫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圣华担保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以及钱建华、荣建明、王苏民向倪炳雪出具的担保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江苏焕鑫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焕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圣华担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苏全鑫项目投资有限公司，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分别由焕鑫公司和全鑫公司继受。倪炳雪依约向圣华公司交付借款200万元，圣华公司经倪炳雪催收未能归还借款，构成违约，故倪炳雪要求圣华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倪炳雪因本案诉讼发生律师费损失60000元，属借款合同约定的合理损失范畴，且并不违反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故倪炳雪要求圣华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酒业公司、焕鑫公司、全鑫公司、钱建华、荣建明、王苏民向倪炳雪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倪炳雪要求酒业公司、焕鑫公司、全鑫公司、钱建华、荣建明、王苏民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酒业公司、焕鑫公司辩称其对涉案借款合同不知情，并主张保证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保证合同落款保证人栏盖有酒业公司公章及钱小金签字，在签订保证合同时钱小金系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酒业公司虽然申请对酒业公司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但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与签订保证合同时为同一时期形成的酒业公司公章样本，故一审法院对酒业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酒业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保证合同落款保证人栏盖有江苏焕鑫高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焕鑫公司未否认印章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焕鑫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圣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倪炳雪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圣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炳雪律师费损失60000元。三、江苏人酒业江苏有限公司、江苏焕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全鑫项目投资有限公司、钱建华、荣建明、王苏民对圣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2328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28970元，由圣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人酒业江苏有限公司、江苏焕鑫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全鑫项目投资有限公司、钱建华、荣建明、王苏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酒业公司提交证据一，倪炳雪及关联主体相关民间借贷案件统计表两份和代表判决书五份，证明倪炳雪、陈建中、陈枫、王家文、杨某、苏州德顺典当有限公司存在密切关联，自2012年起，倪炳雪、陈建中等受他人指示以自己名义多次、反复以收取高额利息为目的，向不特定对象发放累计金额巨大（本金超过亿元）的借款，明显具有职业放贷人特征；证据二，陈建中与圣华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即（2018）苏0583民初5649号案件的起诉状、该案原告的证据、庭审笔录、判决书，证明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担保书、律师函，甚至起诉状、证据目录等文本，均与本案呈现格式统一、内容雷同的现象，标准化作业、流水作业的放贷痕迹极其明显，且陈建中与倪炳雪、王家文、王静等账户在两天时间内款项进出累计27笔，累计金额超过2000万，账户起始金额是49.59元，反复多次转进转出最后的账户金额仍然是49.59元，资金呈现快进快出人为制造银行流水的痕迹极其明显，其中证人杨某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倪炳雪、陈建中等名义债权人系苏州德顺典当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或老板的驾驶员，倪炳雪、陈建中等人银行卡系由杨某控制并安排会计人员操作资金的汇出、调回，涉案资金系苏州德顺典当有限公司所有，关联账户之间存在着大量的刻意安排的银行走账行为；证据三，酒业公司的章程工商内档一份，证明章程明确规定，未经董事会决议通过，不得进行任何经济性质的担保活动，案涉担保合同没有由董事会出具的任何函件或决议；证据四，陈建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证明倪炳雪系受案外人苏州德顺典当有限公司股东指示，以陈建中、倪炳雪等人名义对外出借资金，使用的文本、手段统一，并标准化，大量对外出借资金牟取利益，倪炳雪并非实际出借人，不是适格原告。被上诉人倪炳雪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签订担保合同时，钱小金已经明确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章程只是其内部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的依据，与债权人无关；对证据四中的情况说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案一审法院已经驳回其诉讼请求，该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焕鑫公司经质证认为，其对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王苏民经质证认为，其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全鑫公司、圣华公司、荣建明、钱建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二审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倪炳雪尾号为4874的中国银行账户以及圣华公司尾号为4054的中国银行账户自2013年5月20日至实际调取之日2019年12月2日的流水明细，其中倪炳雪账户上于2013年7月1日收到圣华公司10笔10万元共计100万元款项；于2013年9月30日收到圣华公司100万；于2014年1月3日收到圣华公司2笔50万共计100万元款项上述三笔款项均备注还款。倪炳雪经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述两笔还款系对圣华公司向倪炳雪或杨某的其他借款的还款，从圣华公司的流水可以看出，杨某也向圣华公司出借过款项。酒业公司经质证认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该银行流水恰好证明：第一，倪炳雪账户资金往来明显异常，与储蓄所的进出流水相当，且部分备注为借款、还款，结合张利康所述案涉借款月息高达四分五，故倪炳雪及其关联人系职业放贷人；第二，对于圣华公司向倪炳雪转账的性质及金额，其不清楚，但若为本案还款，则涉及到保证期间起算问题，结合倪炳雪一方的陈述，本案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保证责任已经免除；第三，若圣华公司向倪炳雪的转账为本案还款，则倪炳雪一方一直陈述本案未有还本付息情形属于虚假陈述；第四，根据一般经验，实际操控人应该有过还款行为。焕鑫公司经质证认为，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其并未向倪炳雪借款，亦未收到案涉款项，更未就本案还款，其对案涉借款根本不知情，故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全鑫公司经质证认为，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还款，其只知道钱建华每月还100万元利息，是王苏民签字的，还到谁的账户要杨某安排，最后一笔归还利息是2017年11月的50万元。圣华公司、钱建华、王苏民、荣建明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张利康在（2019）苏05民终6689号、6690号、6692号三案中陈述，案涉借款发生时，焕鑫公司、全鑫公司、圣华公司都是钱建华实际控制的，（2019）苏05民终6689号案件中所借1000万元、（2019）苏05民终6690号案件中所借600万元、（2019）苏05民终6692号案件中所借500万元以及本案所借200万元，共计2300万元本金系实际出借，约定月息四分五计算每月利息100余万，并商量每月先付100万元利息，在钱建华下落不明前，即2017年12月前，一直有通过钱建华控制的公司向倪炳雪一方及关联方账户归还利息的情形，每月有支付100万元利息，直至2017年11月仍支付过50万利息，但其本人未为该四案归还过任何款项。倪炳雪一方则称（2019）苏05民终6692号、（2019）苏05民终6689号、（2019）苏05民终6690号及（2019）苏05民终6691号四案中，借款人及担保人均未归还任何本息；焕鑫公司、酒业公司亦表示未为该四案归还过任何款项。以上事实有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明细、当事人陈述及二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第二，保证人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上诉人酒业公司认为，倪炳雪系职业放贷人，并提供了另案判决书、另案相应证据材料以及陈建中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件等证据。综合本案各项证据及事实，本院对酒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具体理由分析如下，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第一，频繁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经关联案件查询，倪炳雪自2014年以来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的关联案件共计20件，其中2014年2件，2015年5件，2016年6件，2017年1件，2018年6件，故倪炳雪系在本案起诉之日前一年内作为原告在江苏省各级人民法院起诉民间借贷案件达到5件以上，属于疑似职业放贷人。第二，借贷过程形成的书面材料内容格式化、流程专业化程度高。本案倪炳雪一方提交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担保书、委托支付申请书、催收律师函等证据材料中，关于合同格式、月利率、指定收款账户、未约定还款期限、担保方式等内容与倪炳雪作为原告的其他民间借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基本一致，格式化程度高；且关联案件大部分均存在保证人，保证责任的约定高度专业化，表明其在放贷实施过程中已形成一套专业化的放贷和催讨业务体系。第三，出借金额巨大，账户资金往来异常。倪炳雪所涉20件案件立案标的超过7500万元，其中2018年6件案件金额超过3000万。此外，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案涉倪炳雪出借账户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9年12月2日的银行流水显示，账户存在大量大额往来，部分款项往来备注为借款、还款，且同一天均有多笔大额进出，该流水显属异常，进一步印证其实际对外大量频繁出借资金的事实。第四，高息有偿。案涉借款合同均约定月息3%，且倪炳雪一方认可存在其他借款约定月息四分五的情形，但本案约定月息三分；张利康向法庭陈述，以倪炳雪名义对外出借款项的月息都是四分五。综上所述，倪炳雪属于职业放贷人，其作为案涉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向借款人焕鑫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属于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倪炳雪的案涉出借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相应的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故焕鑫公司应向倪炳雪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向倪炳雪支付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关于保证人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从属性系担保的基本属性，担保的从属性只有在法律有例外规定情况下才能被排除。本案中，倪炳雪一方主张酒业公司、全鑫公司、焕鑫公司、荣建明、王苏民、钱建华对案涉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依据是案涉保证合同及担保书。对此，本院认为，承上分析，案涉主债权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在债权人倪炳雪一方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法律规定可以排除担保从属性的情形下，作为从合同的担保亦无效。至于酒业公司、全鑫公司、圣华公司、荣建明、王苏民、钱建华在案涉担保无效情形下需承担的民事责任，倪炳雪一方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关于还款问题。倪炳雪一方主张，借款人、各担保人均未归还任何本息。焕鑫公司、酒业公司、张利康均表示未就本案存在还本付息情形，但张利康二审在另案中陈述，钱建华存在通过其控制的公司向倪炳雪一方及关联方账户归还过利息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在案证据无法印证张利康所述的连续一年归还利息的事实；且张利康所述的还款操作人系本案当事人，但未到庭就其还款时间、还款方式、还款金额、还款账户、还款性质、收款账户等作出明确陈述，亦未举证证明；其次，根据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倪炳雪账户于2013年7月1日收到圣华公司10笔10万元共计100万元款项；于2013年9月30日收到圣华公司100万均发生在2013年10月1日前，而张利康陈述还款系以2300万为本金，按月息四分五计息，但此期间2300万本金尚未全部发生，仅发生（2019）苏05民终6690号案件中的600万元以及本案的200万元借款，共计800万，按照张利康另案中所述的利息计算方式，该两笔100万元还款无法与案涉借款的利息相对应；再次，张利康在另案中亦表示，对通过钱建华控制的公司还款的还款公司、还款账户、收款账户等均不清楚；最后，张利康明确强调，钱建华在2017年11月通过圣华公司归还过50万利息，但根据在案银行流水，圣华公司自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尾号为4054的账户仅有零星数笔往来，其金额均在1000元以下。因此，在张利康所述的还款操作人未到庭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形下，本院对张利康的陈述不予采信。另外，关于律师费问题，因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亦无效，故倪炳雪一方主张律师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5619号民事判决；二、圣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倪炳雪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倪炳雪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80元，由圣华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0元，由倪炳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蔚珏审 判 员 谢 坚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徐思盈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