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3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海县信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路30-118号。 法定代表人：渠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新疆振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众康医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州博乐市红星路百盛大厦二层4、5、6号。 法定代表人：武静，该公司董事长（已故）。 资产管理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众康医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 清算组负责人：严曦，男，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曼，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毅，男，1966年4月6日出生，汉族，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众康医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档案管理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1（系武静丈夫），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2（系武静之女），女，2009年8月2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法定代理人：谢某1（系谢某2之父），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海荣（系武静之母），女，1953年3月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被上诉人谢某1、谢某2、袁海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然，新疆振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海县信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泰贷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众康医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康医疗公司）、被上诉人张文毅、被上诉人谢某1、谢某2、袁海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19）新4323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泰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阳，被上诉人众康医疗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曼，被上诉人张文毅，被上诉人谢某1、谢某2、袁海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泰贷款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张文毅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审判决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中信泰贷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众康医疗公司股东会决议可以证明其决议结果为所有股东一致同意由众康医疗公司担保，向信泰贷款公司借款的事实，股东会同意只是担保，并非借款。借款合同对借款用途作了用于流动周转资金，并未约定用于众康医疗公司流动周转资金。其次，谢某1、谢某2、袁海荣应当在其集成武静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法律规定：“遗产处理前或在诉讼进程中，继承人对放弃继承反悔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其提出的具体理由，绝世是否……”故继承人在“遗产处理前”的放弃继承行为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状态，不发生确定的法律后果，继承人仍然可以反悔。第三，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在2019年10月2日博乐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受理被上诉人众康医疗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时受理了武静持有和控股的其他公司的破产申请，破产清算组正在破产清算中作为武静资产的管理人，应当依法以武静的资产承担还款责任。 众康医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众康医疗公司与博尔塔拉博冶中医医院和博乐市博冶医院等在内的九家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武静，九家单位业务混同，财务管理混同，经营管理混同，武静通过大量举债形成的资产，主要集中于博乐市博冶医院名下，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裁定九家单位实质性合并破产，信泰贷款公司已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本金、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合计，1243433.33元。管理人根据债权人提供的申报债权资料，已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予以确定，确定债权金额为12429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张文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众康医疗公司、博尔塔拉博冶中医医院和博乐市博冶医院等在内的九家单位虽具备独立法人主体资格或其他组织形式，但实质上均系武静个人支配及实际控制企业。博乐市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新2701民破1、2、3、4、5、6、7、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包括众康医疗公司在内的八家单位与博乐市博冶医院进行实质性合并破产清算。根据前述生效法律裁定，法院已认定众康医疗公司及博乐市博冶医院等八家单位系武静个人支配及实际控制企业的事实。二、借款合同签订的实际目的、用途、流向、签订主体为武静个人及众康医疗公司。根据2017年5月1日众康医疗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向信泰贷款公司借款系众康医疗公司股东共同决议的结果，张文毅履行的仅仅系职务行为，借款主体是众康医疗公司，与众康医疗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的签订行为可相互印证。 谢某1、谢某2、袁海荣辩称，信泰贷款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供的，只是一个司法解释的法条，该法条并不能证明我们会在诉讼过程中或者遗产继承中有反悔的情况，而且对方也没有证据证明谢某1、谢某2、袁海荣对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之后又反悔这种情况，并且现在武静的遗产处于被保全或者冻结的状态，遗产继承并没有开始也没有发生。在遗产继承前，谢某1、谢某2、袁海荣已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放弃继承声明，放弃继承声明合法有效。因此，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33条的规定，继承人应当在实际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实际继承的情况下，谢某1、谢某2、袁海荣是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谢某1、谢某2、袁海荣恳请法庭驳回信泰贷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 信泰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康医疗公司、张文毅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归还借款本金800000元，逾期息费自2017年7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归还完毕之日止；2.判令谢某1、谢某2、袁海荣在继承武静遗产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判令众康医疗公司、张文毅、谢某1、谢某2、袁海荣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4日，众康医疗公司的股东武静、张文毅、董鹏、廖红光召开股东大会，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由众康医疗公司担保向信泰贷款公司借款100000元，武静系众康医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实际控制人，2017年5月15日，众康医疗公司、武静、张文毅作为借款人与信泰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因流动资金周转向信泰贷款公司借款800000元，约定还款期限为60天，年利率为24%，并由众康医疗公司、武静、张文毅共同指定借款打入武静的银行账户，同日，信泰贷款公司向武静的银行账户转入800000元，武静将案涉借款转入博尔塔拉博冶中医医院和博乐市博冶医院。武静于2017年12月14日死亡，武静的第一继承人有其丈夫谢某1、其女儿谢某2、其母亲袁海荣，谢某1、谢某2、袁海荣表示均放弃继承武静的遗产。借款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7月13日。另查明，众康医疗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向博乐市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众康医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文毅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信泰贷款公司与众康医疗公司、张文毅、武静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众康医疗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向信泰贷款公司借款系该公司股东共同决议的结果，张文毅履行的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且按照贷款用途用于众康医疗公司流动周转资金，故张文毅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谢某1、谢某2、袁海荣是否应当在继承武静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谢某1、谢某2、袁海荣作为借款人武静的遗产继承人，在继承武静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武静的债务，因谢某1、谢某2、袁海荣放弃继承遗产，亦无证据证明谢某1、谢某2、袁海荣已经继承了武静遗产，故谢某1、谢某2、袁海荣对武静所欠债务均不承担偿还义务。关于律师代理费，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借款人应当承担出借人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对信泰贷款公司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众康医疗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信泰贷款公司的诉请基本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众康医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海县信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800000元，并以未偿还本金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驳回福海县信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众康医疗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证明目的和新的质证意见，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日作出（2019）2701破申4号、（2019）2701破申11号、（2019）270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同意受理众康医疗公司、博尔塔拉博冶中医医院和博乐市博冶医院的破产申请，并于2019年12月28日作出（2019）新2701民破1、2、3、4、5、6、7、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众康医疗公司等九家单位进行实质性合并破产清算。同时查明众康医疗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为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清算组负责人为严曦，系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信泰贷款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合计1243433.33元。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月13日召开第一次债权人大会，审查确认信泰贷款公司的债权共计1242900元，其中本金800000元，利息432000元，受理费5900元，保全费5000元，债权性质为普通债权。截至目前众康医疗公司仍未完成破产清算工作，仍处于补充债权人阶段。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三被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众康医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众康医疗公司、武静、张文毅作为借款人与信泰贷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众康医疗公司在合同到期之后未偿付相应款项，应当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第二、关于张文毅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借款合同》签订的用途是为了公司的资金周转，其中100000元转入博冶中医医院支付员工工资，700000元转入博冶医院偿还博乐市桂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所有借款未打入张文毅个人账户，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证明800000元借款用于张文毅个人开支，故张文毅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属于公司职务行为。根据2017年5月1日众康医疗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向信泰贷款公司借款系众康医疗公司股东共同决议的结果，对该笔借款张文毅个人并没有支配权，借款主体是众康医疗公司，故张文毅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第三、关于谢某1、谢某2、袁海荣是否应当在继承武静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谢某1、谢某2、袁海荣已于2019年8月26日出具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表示自愿放弃对武静遗产的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信泰贷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谢某1、谢某2、袁海荣已经继承了武静的全部或部分遗产数额。故谢某1、谢某2、袁海荣对武静所欠债务均不承担偿还义务。 综上所述，福海县信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福海县信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峰 审 判 员 马   维   红 审 判 员 库拉西赛依提哈木扎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明   洋 书 记 员 汪       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