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晋07民终1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改青，女，1952年6月10日生，汉族，榆次区修文镇王都村村民，住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林，榆次区锦纶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计林，女，1957年9月15日生，汉族，榆次区修文镇王都村村民，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明生，山西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季雄，山西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榆次区修文镇王都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榆次区修文镇王都村。法定代表人：贾田贵，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李改青因与被上诉人寇计林、原审被告榆次区修文镇王都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都村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改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在被继承人寇华、李喜爱立公证遗嘱时，本案所涉宅院内共有正房五间，西房三间，其中的正房三间和西房一间为上诉人一家所建，其余为被继承人寇华、李喜爱所建，原审查明的事实与实际不符。2.从本案案涉遗嘱来看，立遗嘱人寇华所立的遗嘱内容为：“愿将座落在本村的房产属于我个人的份额部分，由我妻子李喜爱将遗产遗留给我的三女儿寇计林继承，他人不得干涉”，立遗嘱人李喜爱所立的遗嘱内容为：“愿将座落在本村的房产属于我个人的份额部分，由我丈夫寇华将遗产遗留给我的三女儿寇计林继承，他人不得干涉”，那么，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寇华先于其配偶李喜爱死亡，也就是说，案涉房产中属于寇华的份额部分，理论上可以由其妻子李喜爱将遗产遗留给其三女儿寇计林继承，由李喜爱进行处分，但需要注意的是，李喜爱所立的遗嘱内容又为：“愿将座落在本村的房产属于我个人的份额部分，由我丈夫寇华将遗产遗留给我的三女儿寇计林继承”，而并非将遗产遗留给被上诉人寇计林继承，最终导致李喜爱的遗嘱因寇华先于其死亡客观上无法实现。如此一来，客观上等于案涉遗产视为没有进行处分。因此，原审认定：“本案诉争的1994年12月14日晋中地区公证处出具的（94）地证民字第38号公证遗嘱系寇计林父母对自己财产的合法处分，是寇计林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实属错误。3.基于根据《综合通道建设项目榆次区修文镇王都村段房屋征拆安置补偿实施方案》第六条之规定，对于一层建筑以及《宅基地使用证》范围内的其它所有附属物、构筑物和装饰装修的补偿：按《宅基地使用证》面积每分地补偿30万元标准执行，但并无具体的分配方案，因此，原审在此情况下，将属于上诉人及第三人寇建国等人的补偿款也全部判归被上诉人一人所有，这实属错误。4.基于在本案中被继承人寇华、李喜爱的遗产已经转化为拆迁补偿款，故在没有遗嘱或所立遗嘱并未对财产作出实质性处分的情况下，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原审在被继承人寇华、李喜爱的遗嘱存在未对财产作出实质性处分，依法应对案涉补偿款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的情况下，反而将1920105元补偿款全部判归被上诉人所有，严重剥夺了上诉人及第三人寇建国等人的继承权，这显失公正。5.基于案涉遗嘱并未对财产作出实质性处分，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故原审认定：“关于被告李改青认为公证遗嘱违法及该补偿款不该归寇计林一人所有的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对抗公证遗嘱的证明效力，故该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这实属错误。6.基于案涉公证遗嘱存在违法问题，且两份遗嘱均未对财产作出实质性处分，而后死亡的被继承人事实上也未对案涉房产进行处分，故原审将上述遗嘱作为认定事实及据已判决的依据，这实属错误。二、原判决存在遗漏当事人这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基于被继承人寇华、李喜爱所立的遗嘱均未对财产作出实质性处分，本案案涉补偿款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故原审未通知享有继承权的第三人寇建国、寇金凤、寇宝凤等人参加本案诉讼，显然存在遗漏当事人这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三、本案应当属于继承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以继承纠纷审理本案。被上诉人以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进行诉讼，显然与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不符，原审以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立案并审理本案，实属不当。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认为，基于在本案中被继承人寇华、李喜爱均未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故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这实属不当。2.基于本案系因继承、征用集体土地等问题所引发的纠纷，故原审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出判决，这实属错误。五、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既未以事实为根据，也未以法律为准绳，完全不尊重案件事实，这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寇计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依法有据，判决正确，无可挑剔。原审被告王都村委会述称，不清楚为什么要起诉王都村委会，不知村委承担什么责任。一审原告寇计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判决确认晋中地区公证处（94）地证民字第38号公证遗嘱合法有效；2.要求依据公证遗嘱判决将位于宅基地（证号0711228）的拆迁补偿款1920105元归寇计林一人所有；3.要求依法判决王都村委会将拆迁补偿款1920105元给付寇计林；4.本案的诉讼等费用由李改青、王都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寇计林系被继承人三女儿，李改青系儿媳妇。1994年12月14日寇计林父母寇华、李喜爱将位于宅基地（证号0711228）院落一处，其中有房屋四间，正方两间，西伙房两间，宅基地使用面积426.69平方米，在晋中地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遗嘱（94地证民字第38号），寇计林父母在遗嘱中载明“我自己座落在榆次市间，其中正房两间，西伙房两间，东至杨拴柱，南至寇妮儿，西至寇秃小，北至道，住宅用地面积426.69ｍ’，由于我年老，从丧失劳动能力后，一直靠住在本村的三女儿寇计林供养衣食住行，为防我百年后，子女为房产发生纠纷，特立遗嘱如下：愿将座落在本村的房产，属于我个人的份额部分，由我妻子李喜爱将遗产留给我的三女儿寇计林继承，他人不得干涉。”寇计林父母分别于1996年5月和1998年11月去世。2018年政府修路占用该院落。2018年1月11日，王都村委会与寇计林签订《综合通道工程修文镇王都村构筑物拆迁补偿协议书》，共计应得拆迁补偿款1920105元。李改青以自己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由，不同意王都村委会将拆迁款发放给寇计林，经村委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导致政府给予的赔偿款不能按时发放。故寇计林诉至该院，请求依法支持寇计林的诉讼请求。审理中，李改青不同意补偿款归寇计林，王都村委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为本案事实。庭审中，寇计林提供了集建字第0711228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榆次市清理宅基地登记表，（登记时间：1986.8.22）户口登记表、晋中地区公证处（94）地证民字第38号公证书、2018年1月11日王都村与寇计林签订的《综合通道工程修文镇王都村构筑物拆迁补偿协议书》003号、2019年7月12日王都村委证明、2019年7月15日证明；李改青提供了1971年4月15日的立分单约、集建字第0711228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人寇某1、杨某、寇某2、寇某3、侯某的证明材料，其中证人寇某3、侯某出庭作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为凭。王都村委会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任何形式的遗嘱只要符合法律规定都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本案诉争的1994年12月14日晋中地区公证处出具的（94)地证民字第38号公证遗嘱系寇计林父母对自己财产的合法处分，是寇计林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被继承人生前将所属自己所有的财产的使用权和所有权通过公证的形式转交寇计林，寇计林作为继承人有权取得因该财产而产生的一切权益，故拆迁补偿款应归寇计林所有。关于李改青认为公证遗嘱违法及该补偿款不该归寇计林一人所有的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无法对抗公证遗嘱的证明效力，故该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限榆次区修文镇王都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宅基地（证号0711228）的拆迁补偿款1920105元支付给寇计林；二、驳回寇计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改青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张阿凤遗嘱公证部分有效问题的批复》《遗嘱公证细则（司法部令第57号）》的规定，案涉公证遗嘱无效，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上诉人寇计林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张阿凤遗嘱公证部分有效问题的批复》的适用有前提条件，配偶一方死亡的，另一方要办遗嘱公证的，要析产，本案两位老人当时都在世，不需要做析产，该批复不适合本案；《遗嘱公证细则（司法部令第57号）》是2000年的部门规范性文件，对案涉公证遗嘱没有法律溯及力。另查明，寇华、李喜爱生育4个子女，寇巧林，寇改林、寇福星、寇计林，其他继承人未参加本案诉讼。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继承纠纷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两个案由,且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的解决以公证遗嘱是否合法有效为前提。寇计林在本案中提出“确认晋中地区公证处（94）地证民字第38号公证遗嘱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但仅起诉李改青未起诉其他继承人，同时在该确认之诉中将王都村委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给付之诉，实际是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置于同一案件中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原告基于不同法律的多个诉讼请求一案审理属于诉的标的的合并，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才可以一并审理。本案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亦不一致，应分案诉讼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寇计林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2081元，退还寇计林；上诉人李改青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