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1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邦舜，男，199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娄益昆，男，197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成、周洋君，浙江万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邦舜因与被上诉人娄益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邦舜、被上诉人娄益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邦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娄益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其他四位店铺房东同意按原条件转租，遂应认定涉案禁止转租的约定已消灭，娄益昆未告知涉案店铺上原具有禁止转租约定的行为并不构成欺诈”是错误的。案涉店铺房东一审出庭所作证词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在作证之前的本意是要先付押金，租金每年10000元，上诉人歇业后必须恢复原状。上诉人不同意房东该三项内容才未签订转租合同，故原判认定“禁止转租的约定已经消灭”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不能转租及歇业后需对承租房屋恢复原状的约定，并要求上诉人不要告知房东转租的关系，存在欺诈。娄益昆辩称，上诉人周邦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邦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口头达成的店面转租合同无效，并判令被告娄益昆退还店面转让金250000元和原告为被告垫付的酒水等费用20300元，合计2703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口头达成的店面转租合同及此前的转让意向书，并判令被告退还店面转让金250000元和原告为被告垫付的酒水等费用20300元，合计270300元。娄益昆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原、被告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及达成的口头协议有效；（2）判令周邦舜支付剩余的转让款29700元及垫付的电费2986.86元；（3）本案反诉费用及本诉费用由周邦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娄益昆在瑞安市天长桥边向娄少群、娄兆贤、娄兆师、娄兆飞、娄奇西、娄绞弟等六人租用店铺六间用于经营农家乐，并在瑞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瑞安市阿刚农家乐店”为字号进行个体工商户登记注册并开始经营。在工商登记注册之时，娄益昆与娄少群签订一份《租赁协议书》，约定：娄少群将坐落于瑞安市天长桥边的房屋出租给娄益昆，场地面积386.75平方米（事实上该面积系双方对上述六间店铺总面积的估算），租赁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每年租金8000元，每年支付一次，娄益昆不得转租他人使用。娄益昆与房东娄兆贤、娄兆师、娄兆飞自认双方未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仅口头约定租期为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租金8000元／年。2019年3月10日左右，娄益昆与周邦舜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娄益昆将瑞安市阿刚农家乐店转让给周邦舜，转让金为280000元、店内剩余的酒水折价为20000元，合计300000元；周邦舜于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前支付100000元，于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后再付150000元，剩余50000元于2019年7月份前付清；娄益昆确保房东们同意按原约定的租金标准（即：每间店铺于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均为10000元/年、每年支付一次）继续出租店铺给周邦舜，娄益昆促使房东们与周邦舜重新达成店铺租赁协议。嗣后，周邦舜向娄益昆支付转让金100000元。2019年3月17日，双方补充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娄益昆同意将天长桥边瑞安市阿刚农家乐店的店铺（店铺共6间）转让给周邦舜；周邦舜营业期间使用的营业执照用娄益昆的名字；周邦舜接手后所有的一切大小责任都由其承担；接手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起，该日起娄益昆一切不管。协议签订后，娄益昆即刻将瑞安市阿刚农家乐店交给周邦舜经营，周邦舜于2019年3月31日向娄益昆支付转让金150000元。周邦舜在经营过程中，代娄益昆支付了瑞安市阿刚农家乐店原欠的酒水钱及员工工资等合计20300元。2019年8月16日，娄益昆为瑞安市阿刚农家乐店垫付了电费2986.86元。双方于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通过微信协商处理涉案农家乐的店铺租赁和重新签订涉案农家乐转让协议事宜，具体为：2019年5月24日，周邦舜告知娄益昆，几位房东到涉案农家乐就餐且房东娄绞弟向周邦舜出示其持有的《租赁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娄绞弟将坐落于瑞安市天长桥边的房屋出租给娄益昆；租赁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8000元／年、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的租金10000元／年，每年支付一次；未经出租人同意，承租人不得私自将房屋部分或全部转租给他人；承租人如因使用不当损害房屋及设施，应负责修复原状或予以经济赔偿；等）并询问涉案农家乐经营现状。娄益昆要求周邦舜不要与房东们多讲，店铺租赁事宜等其回国处理，周邦舜表示知晓。娄益昆让周邦舜对房东们谎称其仅取得涉案农家乐的30%股权并主持经营，且让周邦舜先给付租金，周邦舜回复说其已告诉房东们自己以每年7万至8万的价格从娄益昆处租赁农家乐，并将房租交给娄益昆再由娄益昆交付给房东们。之后，娄益昆再次强调让周邦舜不要多讲、不要如实向房东们告知情况，表示房东们很麻烦，他们对娄益昆开店或周邦舜开店的态度会不一样，周邦舜表示知晓。2019年5月31日，娄益昆告知周邦舜部分房东对租金有意见，并让周邦舜先支付部分租金给房东们，周邦舜回复说几位房东已向其要租金，其已回复等娄益昆回国后处理，并提出届时重新签订租赁协议；2019年6月29日，娄益昆要求周邦舜在其出国之前处理好营业执照并草拟店铺租赁协议等，周邦舜要求娄益昆注销原营业执照登记并对宽带进行报停；2019年7月3日，娄益昆要求周邦舜支付租金，周邦舜要求与娄益昆重新签订涉案农家乐转让协议，娄益昆回复双方已签订了书面协议，周邦舜认为双方没有签订涉案农家乐转让协议表示其不能支付租金；2019年7月19日，娄益昆提出经协调确定由周邦舜提供押金2000元／间及按原价支付店铺租金，并让周邦舜先草拟租赁协议并在其出国之前把店铺转租之事处理了，周邦舜要求与娄益昆重新签订涉案农家乐转让协议；2019年7月21日，娄益昆告知周邦舜明天与房东们签订租赁协议，并同意与周邦舜重新签订涉案农家乐转让协议，周邦舜回复好的；2019年7月22日，娄益昆让周邦舜按时赴约，但周邦舜未赴约；2019年7月23日，娄益昆质问周邦舜为何未赴约，周邦舜的妻子表示周邦舜将手机遗忘在家里了，娄益昆告知周邦舜的妻子在明晚之前如果周邦舜不出面则相关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周邦舜的妻子回复说双方没有签订涉案农家乐转让协议表示不能支付租金，娄益昆回复说周邦舜要出面才能解决租赁之事并签订涉案农家乐转让协议等。2019年8月1日，周邦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过程中，房东娄少群表示同意将房屋转租给周邦舜，但要求周邦舜支付押金并将租金提高到10000元/年，房东娄兆贤、娄兆师、娄兆飞、娄绞弟均表示同意转租，租金8000元/年且无需提供押金。涉案农家乐转让之时，娄益昆未告知周邦舜其曾与房东们约定租赁届满后房屋需恢复原状或折价赔偿，但其在庭审中承诺该责任由其自己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周邦舜认为娄益昆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和《店铺转让协议书》之时故意隐瞒其与店铺房东娄少群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中具有禁止转租的约定属欺诈行为，但周邦舜在庭审中陈述包括娄少群在内的所有店铺房东们在得知周邦舜接管涉案农家乐后均要求附条件转租，而非不同意转租，娄少群在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同意附条件转租，即当事人对涉案《租赁协议书》的禁止转租条款已变更约定为附条件转租；而周邦舜并未举证证明娄益昆与其他五位店铺房东存在类似禁止转租的约定，房东娄兆贤、娄兆师、娄兆飞、娄绞弟在庭审中亦变更表示同意按原租赁约定转租；另，娄益昆于2019年5月24日以房东们会对转租事宜有异议为由让周邦舜就涉案农家乐已转让的事实不要如实告知六房东待其回国再处理租赁之事等，周邦舜表示会配合，其于2019年5月31日亦向六房东明确表示待娄益昆回国后处理租赁事宜，却在娄益昆回国处理该事之时又拒不出面。综上，周邦舜在知道娄益昆尚未向房东们如实告知涉案农家乐已转让且尚未处理店铺转租事宜的情况下，仍同意娄益昆回国后处理该事，但之后却反悔拒不出面，而娄益昆与房东娄少群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中禁止转租约定已变更为附条件转租，其他四位店铺房东同意按原条件转租，遂应认定涉案禁止转租的约定已消灭，娄益昆未告知涉案店铺上原具有禁止转租约定的行为并不构成欺诈。同时，周邦舜认为娄益昆在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和《店铺转让协议书》之后又未能促使其与店铺的几位房东按原租金标准达成新协议等亦属欺诈行为，但其提供的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娄益昆为促使周邦舜与店铺的几位房东达成新协议已付出一定的劳动，并与周邦舜约定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及涉案农家乐转让协议的时间与地点，但周邦舜未赴约，导致三方无法进行当面磋商并错失达成相关协议的机会，遂应认定娄益昆的上述行为并未构成欺诈。综上，周邦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娄益昆在转让涉案农家乐的过程中对周邦舜存在欺诈并致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口头转让协议和《店铺转让协议书》，遂对周邦舜以欺诈为由诉请撤销上述口头转让协议和《店铺转让协议书》，应不予支持。但若周邦舜所支付的店铺租金、押金等费用高于娄益昆与周邦舜的协议约定，或娄益昆存在其他违约行为，周邦舜可另行主张权利。周邦舜与娄益昆口头达成的涉案农家乐转让协议和《店铺转让协议书》并未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已具备交易对象、标的、价款、履行期限、履行方式、责任分担等合同主要要素，且受让人已支付大部分转让款及转让人亦已交付标的物，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已履行，该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娄益昆要求周邦舜按约支付剩余转让款29700元（50000元-周邦舜为娄益昆垫付的20300元），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同时，涉案农家乐交付周邦舜经营后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周邦舜负担，娄益昆因涉案农家乐仍登记在其名下代周邦舜垫付了该农家乐于2019年8月16日被催收的电费2986.86元，现其要求周邦舜返还垫付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周邦舜、娄益昆于2019年3月10日左右口头达成的瑞安市阿刚农家乐店转让协议及于2019年3月17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有效；”“二、周邦舜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娄益昆转让款29700元、电费垫付款2986.86元，合计32686.86元；”“三、驳回周邦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354元、反诉受理费为617元，合计5971元，由周邦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核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娄益昆将涉案农家乐店铺转租给上诉人周邦舜经营过程中引发的纠纷。从双方当事人订立口头转让协议和《店铺转让协议书》后的时间线上看，双方就租赁事宜一直在沟通协商，娄益昆并于2019年7月21日告知周邦舜可与房东们于次日签订租赁协议，并同意重新签订涉案农家乐转让协议。周邦舜于当日答应娄益昆后，次日并未按约出面，以致后续租赁事宜无法进一步协商。可见，娄益昆已为后续签订转租协议付出一定的行动，亦为涉案店铺房东与周邦舜签订租赁协议作出了努力。二审中，周邦舜主张娄益昆构成欺诈的理由为，娄益昆未如实告知店铺禁止转租及歇业后需恢复原状的事由。经审查，包括娄少群在内的店铺房东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确认其同意转租给周邦舜，故娄少群与娄益昆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的“不得转租他人使用”的约定实际上已变更，现周邦舜因其自身无法接受房东提出的条件而不签订转租合同，并因此主张娄益昆构成欺诈，依据不足，其以此为由主张撤销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驳回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店铺口头达成的农家乐转让协议及《店铺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周邦舜有权要求娄益昆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娄益昆亦有权向周邦舜主张剩余的转让款。现周邦舜尚有部分款项未支付，一审法院在扣减了周邦舜垫付的费用后判令其支付剩余转让款，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周邦舜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5元，由上诉人周邦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宗波审 判 员 刘宏杰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姜岳良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