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5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贵，男，汉族，1971年10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县。 诉讼代理人陈晓斌，四川省绵阳市平武县平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男，汉族，1970年1月10日出生。 原审被告人黄某华，男，汉族，1972年3月1日出生，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富，男，汉族，1962年2月23日出生，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某娟，女，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97号久远商厦。 负责人薛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鱼某康，男，汉族，1969年7月21日出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下称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含光北路35号新兴际华大厦3-4层。 负责人李腾，系该公司总经理。 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华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孙某贵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二○一八年九月十二日作出（2018）陕0525刑初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黄某华在法定期间内未提出上诉，澄城县人民检察院亦未提出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事实不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澄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澄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后，于二○一九年十月十五日作出（2019）陕0525刑初1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贵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听取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31日，孙某贵及王某贵二人准备去山西讨要承包工程的工程款，让被告人黄某华同行，晚9时许，孙某贵驾驶从其兄孙某富借来的川BYY211号小轿车，载王某贵及被告人黄某华从四川安县出发，次日凌晨4、5时许行驶至陕西境内某服务区内，孙某贵因疲劳，将川BYY211号小轿车换由被告人黄某华驾驶。6月1日7时30分，被告人黄某华驾驶川BYY211号车辆行驶至京昆高速850km处（山西方向）时，与应急车道停放的鱼某康驾驶的陕E88548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川BYY211号车辆驾驶人黄某华及乘坐人员王某贵、孙某贵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渭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阎禹高交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某华负事故主要责任，鱼某康负事故次要责任，孙某贵、王某贵无责任。经鉴定：王某贵的损伤属于重伤二级。孙某贵表示不对其伤情进行鉴定。 事故发生后，王某贵在韩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抢救治疗2天，经诊断为创伤失血性休克、急性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脑干损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等，花费医疗费22847.77元，在西安市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分两次住院治疗26天，花费医疗费161264.8元，在四川省绵阳市中心医院分两次住院治疗88天，花费医疗费82611.4元。以上住院天数共计116天，医疗费共计266732元，出院后门诊复查两次，花费医疗费1009元。医嘱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住院及出院全休留陪1人。经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王某贵头部损伤为六级伤残，右股骨骨折为十级伤残，右眼损伤为八级伤残，面部软组织损伤为十级伤残，胸部损伤不构成等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2500元。王某贵母亲涂珍云1941年9月12日出生，育有五个子女，王某贵儿子王华2001年4月17日出生，案发时在四川省绵阳中学上学。 孙某贵分别在韩城市人民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绵阳富临医院、成都军区总医院、绵阳市安州区人民医院、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98天，花费医疗费共计366690元。经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孙某贵损伤评定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及二处十级伤残，鉴定费2200元。孙某贵父亲孙兴礼1927年12月6日出生，育有六个子女。 同时查明，被告人黄某华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川BYY211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汪某娟，实际车主为孙某富，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绵阳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月2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未投有商业险。陕E88548号货车在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王某贵、孙某贵与案外人伍红于2014年共同承包了山西省孝义市下堡镇西房庄安置房工程，三人共同雇佣黄某华在该工地工作，2015年，该工程结束，王某贵等人向黄某华已结清工资。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证人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供述能够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就直接的物质损失要求赔偿。黄某华驾车致王某贵、孙某贵受伤，王某贵、孙某贵有权要求附带民事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贵、王某贵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本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案发前2014年、2015年孙某贵、王某贵与案外人在山西省合伙承包工程，说明孙某贵、王某贵案发前均在城镇生活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二原告人损失中残疾赔偿金均按城镇标准计算。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677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营养费2320元、护理费371550元、误工费16480元、残疾赔偿金386500元、被扶养人涂珍云生活费5841元、王华生活费19110元、交通费酌定为4000元、鉴定费25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7952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过高部分因无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贵损失包括：医疗费366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1960元、护理费4900元、误工费7840元、残疾赔偿金3198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28元、交通、住宿费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2200元，以上损失共计71448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贵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费用因无相关证据，依法不予支持。 被告人黄某华驾驶车辆致王某贵重伤，孙某贵受伤，且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对二原告人的各项损失负有赔偿责任。 孙某富将车辆出借给有驾驶资质的孙某贵，孙某贵实际控制该车辆，在孙某贵控制车辆期间，其有义务妥善管理车辆，如询问黄某华是否有驾驶资质，或在其因疲劳不能驾驶车辆时，将车辆置于其他人不能控制的状态之下，但孙某贵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故孙某贵应对原告人王某贵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人王某贵要求汪某娟、孙某富、平安保险绵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要求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及鱼某康承担赔偿责任。因陕E88548号货车在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该保险金额不足以赔偿原告人损失，对不足部分，按照被告人黄某华及鱼某康过错程度进行分担，本案中，结合黄某华负事故主要责任，鱼某康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实际情况，确定黄某华对原告人王某贵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鱼某康承担25%的赔偿责任。 黄某华曾于2014年-2015年受雇于王某贵、孙某贵等人，但2015年工资已结清，黄某华与孙某贵、王某贵等人的雇佣关系已终结。孙某贵诉称案发时黄某华系受雇于其与王某贵，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故要求王某贵承担其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时诉称肇事车辆系其与王某贵共同向孙某富借用，与当庭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另诉称其与王某贵驾车前往山西讨要二人合伙承揽工程的工程款系执行合伙事务，王某贵系车辆运行收益者，对运行债务应承担50%的补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孙某贵要求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及鱼某康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余损失部分，鱼某康依法承担25%的赔偿责任。 综上，华安保险陕西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某贵81429元、赔偿孙某贵38571元，鱼某康赔偿王某贵249523元、赔偿孙某贵168977元，被告人黄某华赔偿王某贵748570元，孙某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损失81429元，赔偿原告人孙某贵3857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鱼某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损失249523元，赔偿原告人孙某贵168977元；被告人黄某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损失748570元，孙某贵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孙某贵上诉提出，其与王某贵共同前往山西系讨要二人合伙债务，执行合伙事务，且黄某华系其与王某贵共同雇佣，王某贵明知黄某华无证驾驶而乘坐肇事车辆，亦具有一定过错，故王某贵亦应对涉案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某贵系农村户口，其经常居住地也不在城镇，一审判决依据城镇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鱼某康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某贵的护理费计算期限过长，计算标准过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其代理人持相同代理意见，另外提出孙某贵、王某贵二人作为合伙人，对此次交通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失，二人均系合伙利益归属者，应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双方有责任就对方的损失互相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故王某贵应和黄某华对孙某贵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黄某华驾驶车辆发生交通肇事的事实及造成被害人王某贵、孙某贵受伤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经一审法院开庭举证、质证的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交通事故现场勘验表及现场勘验笔录，抓获经过、户籍证明、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信息查询单、保险单，四川民生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川民司[2016]临鉴字第1444号、[2017]临鉴字第1123号、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三益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1号鉴定意见书，渭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阎禹高交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鱼某康、甯飞荣、孙某富、华雪梅证言，韩城市人民医院、唐都医院、西京医院、四川省绵阳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联盟村、幸福村村民委员会及四川省绵阳中学出具证明，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工资表，原审被告人黄某华供述以及上诉人孙某贵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经本院审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黄某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害人因其犯罪行为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就直接的物质损失要求赔偿。上诉人孙某贵作为车辆实际控制人，其有义务妥善管理该车辆，其应当询问黄某华是否有驾驶资质，或在其因疲劳不能驾驶车辆时，将车辆置于他人不能控制的状态之下。但孙某贵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导致黄某华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孙某贵上诉所提及其辩护人所持：1、王某贵、孙某贵二人前往山西讨要二人合伙承揽工程的工程款，系执行合伙事务，黄某华也系二人共同雇佣，王某贵明知黄某华无证驾驶而乘坐肇事车辆，亦具有一定过错，故王某贵亦应对涉案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王某贵系农村户口，其经常居住地也不在城镇，一审判决依据城镇户口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3、王某贵的护理费计算期限过长，计算标准过高；4、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鱼某康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理由及其代理人另外所提孙某贵、王某贵二人作为合伙人，对此次交通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失，二人均系合伙利益归属者，应适用公平责任原则，请求判处王某贵和黄某华对孙某贵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代理意见。经查，1、本案的损害结果系原审被告人黄某华的违法行为所致，有明确的赔偿主体；王某贵系乘车人，对车辆不具有管理义务；孙某贵作为车辆实际控制人，对车辆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对案件发生有过错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平责任原则是在适用无过错、过错责任原则不足以调整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时，适用的补充性法律规则，本案过错责任明确，赔偿义务主体明确，故不适用公平责任原则。2、王某贵虽为农村户籍，但其在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购建有住房并向外出租，且其在案发前与孙某贵同在山西省承包工程，说明二人案发前均在城镇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并无不当；3、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的护理费，因其未满60周岁，故应按照20年计算，一审判决适用计算标准正确；4、一审判决依据肇事车辆双方主次责任确定黄某华、鱼某康二人赔偿比例正确；综上，上诉人孙某贵及其代理人所提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赔偿数额计算适当，唯对上诉人孙某贵判处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按照孙某贵的过错责任，应判处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5刑初1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单位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损失81429元，赔偿原告人孙某贵3857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鱼某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损失249523元，赔偿原告人孙某贵16897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贵的其他诉讼请求”部分。 二、撤销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5刑初1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关于“被告人黄某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损失748570元，孙某贵负连带赔偿责任”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黄某华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损失523999元，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贵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贵损失2245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更生 审判员  雷莉娜 审判员  赵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水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