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湘潭道1号。法定代表人：李文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培，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666号6楼。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琪，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泊头市宇航建筑器材租赁站,经营场所河北省泊头市寺门村镇东望江店村。经营者：付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娟，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五工程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泊头市宇航建筑器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宇航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8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第五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培，上诉人中铁十五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宇航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徐梦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五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191民初281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违约金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物资租赁合同书》的签订主体是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石武郑州站房匝道桥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与被上诉人，该项目部是第五工程公司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和经营资格，在没有得到授权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因此《物资租赁合同书》的签订合同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诉讼时效问题。项目部在租赁物资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陆续支付租赁费，被上诉人最后一次提供发票是2012年1月12日，项目部最后一次支付租赁费是2012年1月17日，项目于2012年9月建成通车时合同已经全部实际履行完毕，从最后一次付款到起诉之日起已经过三年诉讼时效。宇航租赁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第五工程公司仅对原审判决第三项违约金提起上诉，并没有对租金、物资提起上诉，故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问题与他的诉请没有关联性，宇航租赁站与第五工程公司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上加盖有第五工程公司的项目部印章，并有负责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的租赁物使用到上诉人的项目部，同时第五工程公司亦向宇航租赁站支付过相应的租赁费，由此可知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并且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由于第五工程公司未按约定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宇航租赁站在2015年时曾向泊头市人民法院就该合同提起过诉讼，后第五工程公司安排高鑫协调解决此事，后宇航租赁站撤诉，在多次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宇航租赁站于2019年2月份向泊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案件因管辖裁定不予受理，后起诉于郑州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在此过程宇航租赁站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鉴于第五工程公司的严重违约及违约时间较长，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违约金请求并无不当，同时租赁物资未归还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中铁十五局公司述称，对第五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中铁十五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0191民初281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项目部是为修建石武高铁项目而临时设立的机构，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即没有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该合同没有经过法人的事后确认，应当认定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第五工程公司为独立法人，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最高院判决指导案例应当先由原告负责举证，并达到合理怀疑的程度。宇航租赁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针对宇航租赁站与第五工程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在答辩第五工程公司已经明确作出了说明。中铁十五局公司、第五工程公司均非公司法规定的国有独资公司，上诉人混淆了一人公司和国有独资公司的概念，该案仍应适用公司法63条一人公司的相关规定。针对上诉人第五工程公司提供的（2016）最高法民终27号判决书，该判决书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第五工程公司述称，对中铁十五局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宇航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第五工程公司向原告返还扣件12042个，如未在判决确定期限内返还，则按扣件5.5元/个向原告支付赔偿款共计66231元；2、判令被告第五工程公司向原告支付租金422670.4元及上述第一项未返还租赁物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租赁物或付清赔偿款之日止的租金（租金计算标准：扣件0.008元/个/天）；3、判令被告第五工程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17841.21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租金之日止的违约金（以422670.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4、判令被告第五工程公司向原告支付扣件螺母丢失赔偿费3750元，清理上油费7457.2元；5、判令被告中铁十五局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3日，原告宇航租赁站作为出租方（甲方），被告第五工程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物资租赁合同书》，约定架设钢管的租金单价为0.015元/天/米，扣件的租金单价为0.008元/天/套。乙方租用物资名称、规格、数量以经办人签字或盖章的提货单据为准。租费从货到工地之日起至退清货物之日止以日计算，租赁费按月结算，每月月底付清所欠租金及相关费用，待全部租赁货物还清或工程结束前，结清全部费用，退还押金。因故乙方不能支付租金及保证金，按欠款金额每月5%支付违约金。租用物资退还时，双方共同验收，如有物资损坏、保养不善等，按（租赁物资丢失赔偿及维修赔偿收费标准见价格表）向甲方支付赔偿金及维修保养费。乙方所租物资发生报废、丢失，在付清全部租赁费及赔偿金后停收租赁费。（报废物资按丢失赔偿的70%收取）。乙方应原物归还甲方租赁建筑器材，规格、质量应与所租赁器材一致，如乙方归还所租甲方器材不一致时，对该部分甲方有权拒收，并视为乙方遗失该部分所租器材。合同有效期限至退清全部租赁物及结清全部欠款为止，送货单、退货单、结算单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丢失钉子螺栓0.5元/套赔偿；丢失、报废钢管卡子按5.5元/套赔偿；扣件清理上油费每套0.2元。合同落款处甲方处加盖有原告宇航租赁站印章，乙方处加盖有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石武郑州站房匝道桥工程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第五工程公司提供上述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资。根据发货单及收货单记载的信息显示，自2011年6月27日至2011年8月30日，原告累计提供扣件49340个、钢管62053米。被告第五工程公司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2012年8月25日累计向原告退还扣件37298个、钢管62053米。剩余扣件12042个至今未退还。发货单及收货单上有孟国建、王老安、王俊昌等人签字确认，其中2012年4月7日的收货单显示扣件缺丝1500条，价值600元；2012年4月8日的收货单显示扣件缺丝3000条，价值1200元；2012年4月21日的收货单显示1520套扣件没上油，扣件缺丝1000条，价值400元；2012年4月27日收货单显示扣件缺丝2000条，价值800元。在租赁期间，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公司石武郑州站房分别于2011年8月15日、2012年1月17日向原告转账10万元、3万元，共计13万元，用于支付租赁费。一审庭审中，被告第五工程公司主张扣件已经退还完毕，工地相应的现场已经不存在原告的扣件。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第五工程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中铁十五局公司系被告第五工程公司的唯一股东。（2015）洛民终字第15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孟国建系被告第五工程公司的项目经理，孟国建另以被告第五工程公司员工的身份，作为被告第五工程公司的代理人，对（2017）豫0191执1676号执行案件提出了执行异议。（2016）冀09民终52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老安、王俊昌系被告第五工程公司的指定人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物资租赁合同书》、发货单、收货单，被告第五工程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凭证及该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与被告第五工程公司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第五工程公司提供了钢管、扣件，被告第五工程公司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并应在不使用物资时，将物资退还给原告。被告第五工程公司主张其已经退还完毕，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经被告第五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发货单、收货单显示，被告第五工程公司尚有12042个扣件至今未退还。被告第五工程公司庭审中明确称其施工现场已不存在上述扣件，故该部分扣件已无返还可能，原告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丢失赔偿标准，向被告第五工程公司主张相应的折价赔偿款。按照丢失、报废钢管卡子按5.5元/套的标准计算，对原告要求被告第五工程公司支付赔偿款6623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租金，因被告第五工程公司一直未退还12042个扣件，该部分扣件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继续计算租金至被告第五工程公司实际支付折价赔偿款为止。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结合出入库单记载的物资数量计算，截至2019年6月30日，被告第五工程公司应支付租金541462.99元，已支付13万元，尚欠411462.99元，后续租金应以扣件12042个为基数，按照扣件0.008元/个/天的标准支付至折价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根据《物资租赁合同书》的约定，租赁费按月结算，每月月底付清所欠租金及相关费用，因故乙方不能支付租金的，按欠款金额每月5%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标准过高，原告自愿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分段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第五工程公司支付违约金517841.2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应以411462.9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继续计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第五工程公司支付丢失赔偿费3750元、清理上油费7457.2元的诉讼请求，合同约定扣件清理上油费每套0.2元，根据收货单记载内容，被告第五工程公司退还的物资中，共缺丝7500条，价值3000元，1520套扣件没上油，上油费应为304元，对原告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第五工程公司系法人独资的一人公司，被告中铁十五局公司系其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铁十五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第五工程公司，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铁十五局公司对被告第五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泊头市宇航建筑器材租赁站支付赔偿款66231元；二、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泊头市宇航建筑器材租赁站支付租金411462.99元及2019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折价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后续租金（以12042个为基数，按照扣件0.008元/个/天的标准计算）；三、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泊头市宇航建筑器材租赁站支付违约金517841.21元及2019年7月1日起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411462.9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四、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泊头市宇航建筑器材租赁站支付丢失赔偿费3000元，清理上油费304元；五、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泊头市宇航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62元，减半收取计6981元，由原告泊头市宇航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131元，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中铁十五局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被上诉人宇航租赁站提供的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各自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材料及庭审各方陈述，综合予以考量和认定。被上诉人宇航租赁站提供的网页截图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涉案合同签订主体第五工程公司是否适格。《物资租赁合同书》签订主体虽为上诉人第五工程公司的项目部，但该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并且实际履行，第五工程公司亦向宇航租赁站支付过相应的租赁费，因此上诉人第五工程公司称合同签订主体不适格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宇航租赁站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在上诉人第五工程公司最后一次支付租赁费后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故本案并非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中铁十五局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宇航租赁站未提交证据证明股东中铁十五局公司存在滥用公司人格的行为以及由此产生了损害后果，且上诉人中铁十五局公司提供相应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足以证明双方财产并未混同，故中铁十五局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中铁十五局公司对第五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第五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中铁十五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8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191民初2815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驳回原告泊头市宇航建筑器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62元，减半收取计6981元，由泊头市宇航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131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8元，由泊头市宇航建筑器材租赁站负担13700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振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家珍书记员李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