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广山，男，197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志全，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珍，女，1959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上诉人侯广山因与被上诉人王德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广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德珍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王德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德珍已将案涉拆迁款赠与给了侯广山。1.就案涉拆迁款，侯广山与王德珍已形成赠与合同法律关系。2013年9月9日，由王德珍与侯庆祝（王德珍前夫、侯广山之父）签订协议，将浦西小区7幢101室和全部拆迁款赠与给了侯广山，侯广山及案外人在见证人处签名。《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根据上述事实与法律规定，王德珍及侯庆祝通过协议，与侯广山之间形成了赠与合同关系。2.赠与财产已完成交付，权利已转移给了侯广山。拆迁款120000元（含案涉拆迁款60000元）于2011年存入侯广山银行账户，并于2012年由侯广山取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五条：“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权利人已经依法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法律行为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上述事实与法律，侯广山在赠与合同成立前，已实际占有案涉的赠与财产，在赠与合同成立时，已完成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侯广山已取得赠与财产（案涉拆迁款）的所有权。二、王德珍向侯广山主张已赠与的财产，有违民事活动的诚实信用原则。《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诫实信用的原则。《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王德珍明知其已将案涉拆迁款赠与给了侯广山，却通过诉讼向侯广山主张已赠与的财产，明显有违上述法律规定的、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侯广山的上诉请求。王德珍辩称，我一辈子很苦，嫁到他家，侯广山爸爸、爷奶对我不好，还打我。我一直带儿子吃很多苦，把他养大。侯广山长大后我给他介绍了我姐妹的姑娘，我让他取了800块钱，给了那个姑娘。后来两个人结婚了，我给她照顾小月子。我住小房子，他们砸我门我也没说话，后来我拿17500元砌房子，拆迁了我也帮着弄。他们让我带孩子，我也带，他们也没有给我钱，我过不了日子。煤气爆炸，借了500元给他爸住院，我已经打官司要离婚。后来出车祸，我腿伤了，侯广山给了1万元治腿。后来他们父子两个打我。去法院离婚，说给生活费，只给了4、5个月就没再给。我还给他买了油。侯广山骂我很难听，打我，我离婚七年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坚决要这6万元，抚养费在法院拿，不要和候庆祝同住。王德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侯广山归还拆迁款60000元；2.判令侯广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0年4月26日经大队调解委员会调解，王德珍家房子拆迁98万8千元，后经大队调解留有十二万元给我老夫妻俩养老费每人6万元，并由侯广山保管存折，王德珍保管密码，并写有协议一份。时间下来9年时间，侯广山把钱取走不知用哪里去，王德珍找侯广山多次谈这笔钱是养老费弄哪里去了。故王德珍现年龄已大，生活无着落，经济很困难，身体也不好。为此，王德珍强烈要求侯广山把6万元拆迁款给王德珍生活，现王德珍年老身体又不好，为了维护自己合法权利，特依法向仪征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侯广山一审辩称，可以给王德珍生活费，按照以前达成的调解400元一个月，6万元不同意给王德珍。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6日，王德珍与侯广山签订赡养协议一份，约定：“1、侯广山于2011年12月底，从村里的拆迁补偿款13万元中取出1万元给王德珍自由支配。剩余12万元以侯庆祝名义存入银行，卡由侯广山保管，密码由王德珍设定。任何一人都不得私自将该款取出，该12万元属侯庆祝与王德珍所有；2、侯庆祝2011年度所得的工资款与侯广山无关，由王德珍和侯庆祝支配，王德珍应当合理使用。上述款项王德珍用完之后可再向侯广山要求赡养费用，王德珍不得虐待侯庆祝，王德珍看病超出一千元时应告知侯广山。王德珍侯广山2011年12月6日见证人：谈志全2011年12月6日。”该笔120000元的款项已经被侯广山侯广山取出。另查明，2013年9月9日，王德珍与案外人侯庆祝已经在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侯广山系王德珍与案外人侯庆祝之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王德珍、侯广山双方签订的赡养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合同五十二条、五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王德珍、侯广山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侯广山应当履行保管存有120000元银行卡的义务，不得私自取出。协议约定120000元属于案外人侯庆祝与王德珍所有，双方未约定分配比例，视为平均分摊。现侯广山私自取出该笔120000元的款项违反该协议的约定，王德珍有权要求侯广山返还属于其所有的60000元。王德珍与案外人侯庆祝婚姻关系是否存续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成立、生效，父母的婚姻关系并不能免除子女的赡养义务，协议约定120000元是用于王德珍与案外人侯庆祝养老所用，因此，对于侯广山认为王德珍与案外人侯庆祝已经离婚，所以不能给王德珍6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王德珍要求侯广山返还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侯广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给付王德珍60000元。案件受理费1300元，依法减半收取650元，由侯广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侯广山提交2013年9月9日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是（2013）仪民初字第1222号调解时签订的协议，侯广山看调解协议不完善就写了这份协议，有候庆祝、王德珍和见证人调解员张林签字，内容为“候庆祝、王德珍、侯广山协商一致坐落在浦西小区7幢101室产权和拆迁款全部归儿子侯广山所有……”，证明案涉的60000元侯广山不用给，只需给付赡养费。调解之后350元给了几个月，后来王德珍说侯广山困难就不要了，但是去年车祸侯广山送了1000元。2012年王德珍腿断了侯广山拿过10000元，平常没有钱用也给了。侯广山同意给王德珍生活费，或者60000元分期付。王德珍经质证认为，协议是侯广山所写，王德珍不识字，让签字就签了。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9月9日（2013）仪民初字第122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王德珍与案外人侯庆祝达成调解协议“一、原告王德珍与被告候庆祝离婚；二、原、被告双方对位于仪征市真州镇星源和谐家园门市房（仪征市真州镇万年北路177号，仪房权证真字第真州共2009002091号）中享有的财产份额均共同赠与归儿子候广山所有，侯广山应提供浦西小区安置房一套由原、被告居住使用（其中，南面一间及厨房归原告使用，北面一间及车库归被告使用，客厅及卫生间由双方共同使用），但原、被告不得带异性入室居住，也不得在此房屋内结婚居住；侯广山自2010年10月1日起于每月5日前向原告王德珍支付生活费350元（待原告年满60周岁时，每月增加生活费50元）；三、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或承担；四、原、被告双方各自的随身衣物归各自所有；五、其他无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侯广山是否应向王德珍给付案涉60000元款项？本院认为，案涉赡养协议系王德珍与侯广山在2011年12月6日签订，明确约定了案涉款项的归属。侯广山虽然在二审中提交协议一份，主张案涉款项已经发生赠与，但是，其一，侯广山提交的协议从所载明日期上看，与（2013）仪民初字第1222号民事调解书均形成于2013年9月9日，虽然侯广山陈述是其看调解协议不完善写了这份协议，但侯广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与该调解书形成时间的先后。作为生效法律文书，调解书的证明力明显高于协议，现鉴于该调解书与协议均形成于案涉赡养协议之后，而在侯广山参与该调解案件的情况下，该调解书中并未涉及到案涉款项的处置，故应认定，王德珍与侯广山对赡养协议所约定的案涉款项归属并无重新约定。其二，一审中侯广山系以自己家里困难、父母已经离婚等为由主张不向王德珍给付案涉款项，二审中侯广山则陈述可以向王德珍分期给付案涉款项，故侯广山二审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其自身在一、二审中的陈述也是矛盾的。其三，在一审中，王德珍已经明确依据案涉赡养协议提出诉讼请求，但是侯广山并未提交2013年9月9日协议，更未依该协议提出关于赠与的抗辩，其在二审中提交协议并仅以一审中没有找到为由进行解释难以成立。因此，本案中侯广山依据2013年9月9日协议主张案涉款项已由王德珍赠与给侯广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广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侯广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孙建瑢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施   亚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