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身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3660号4幢219室。法定代表人：李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艺聪，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美芳，女，1971年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浩,江苏六典（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聚阳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武东路32号2号楼5楼A12室。法定代表人：苏金荣,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身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身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美芳、原审被告上海聚阳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6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5月14日组织双方进行听证，上诉人身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艺聪，被上诉人胡美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聚阳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身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美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胡美芳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31日身悦公司与胡美芳签订了《身悦科技艾灸体验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明确胡美芳在合同有效期一年内在江苏昆山地区享有独家品牌代理权，并约定了该品牌加盟费与提货款合计人民币30万元的合作方案。但胡美芳在合同签订的同时提出目前资金紧张，先支付15万元提货款的请求且截至合同到期也仅仅实际支付了15万元提货款。但胡美芳在明知有合同约束的前提下，几次三番向身悦公司提出合同范围外产品的供货要求，后胡美芳就合作项外的产品供货要求未能得以实现，以特许经营权合同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身悦公司经胡美芳催告后仍不履行供货义务，进而判决身悦公司返还胡美芳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身悦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不应返还货款并支付逾期利息。一、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存在瑕疵。一审法院通过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据以认定本案的事实，虽然法律规定微信聊天记录能够作为证明相关事实的依据，但从胡美芳举证来看，应为截取其中部分内容，有断章取义的可能，且聊天的相对方是否是本案所涉人员本人，胡美芳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证据的有效性实属草率。二、一审法院认定胡美芳支付的15万元款项实际是预先支付给身悦公司的用于其后续进货抵扣款项，但身悦公司未按照胡美芳的要求及时交付相应货物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胡美芳有权解除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那么合同标的所指向的对象一定是特定的产品以及特定产品的特许经营权。且《合作协议》第八条也明确，此合同仅限身悦家居新品系列产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美芳的提货要求是否合理。而胡美芳所要求身悦公司提供的“藏药浴”系列产品显然不在产品价目清单里。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身悦公司对此并没有交付义务。其次，由于上诉人经营产品的范围较广，对于胡美芳偶尔提出的非协议范围内的产品提货要求，秉承以顾客至上的精神最大程度的满足。但这并不当然形成对本协议标的物的变更，只能认定为上诉人针对特殊情况对胡美芳的通融。退一万步说，即便能认定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2019年6月29日身悦公司股东苏荣华对于胡美芳提出变更提货产品的要约提出了否认，因为这类产品已经不属于身悦公司供应，而是由第三人接手。所以身悦公司股东苏荣华无法满足对于胡美芳提出的剩余货款全部用于提取“藏药浴”的需求。因此，法院没有理由认定仅凭胡美芳预付了十五万的提货款，身悦公司就有义务无条件满足胡美芳所有合理的、不合理的提货要求。三、一审法院认为苏荣华指示周秋福发货，从而认定身悦公司经胡美芳催告后仍不履行供货义务，属于事实不清。本案案外人周秋福并不能代表身悦公司做出变更提货请求的承诺或接受催告。身悦公司股东苏荣华明确告知胡美芳，他在2019年3月就已经从“藏药浴”这个产品中独立出来，由案外人周秋福接手“藏药浴”的供货，且对于发货的时间和批次都无法把握，其实是对胡美芳协议项外提货要求的拒绝。身悦公司股东苏荣华在“藏药浴”的定货过程中也只是起到了牵线搭桥的作用。所以身悦公司认为胡美芳与周秋福的要约和承诺不能视为胡美芳与身悦公司之间的要约与承诺。催告亦然。此外，本案是特许经营合同，特许人将商标专利等经营模式有偿许可给被特许人使用，其有权利得到对价，一审判决认定15万元均为提货款无事实依据，即使身悦公司默许了部分款项可以作为提货款之用，也不能免除胡美芳支付她被授权特许经营产生的相关费用，比如服务费、加盟费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审理，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胡美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身悦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聚阳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仅凭身悦公司的唯一股东同为聚阳公司的股东之一，因为两公司主要成员的亲属关系认定双方存在人员混同从而互为关联公司于法无据。二、聚阳公司于本案所涉特许经营合同并无权利义务，仅因被动的被指定为收款账户就被认定为与身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缺乏理据。三、法人人格否认的举证责任应该在胡美芳，而不能因为聚阳公司无法证明与身悦公司财产相互独立而认定两者存在人格混同。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美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胡美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身悦公司、聚阳公司归还货款76799.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身悦公司、聚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胡美芳与身悦公司、聚阳公司老板就美容业务往来已有五六年（身悦公司、聚阳公司股东苏荣华与苏金荣为兄弟，苏荣华与李红为夫妻）。2017年9月，胡美芳与身悦公司签订《身悦科技艾灸体验馆合作协议》后刷卡到聚阳公司账上15万元。嗣后，该15万元转为胡美芳可从身悦公司、聚阳公司处购货相抵。截止2019年7月初，尚余76799.8元的货未发，经胡美芳催货，也是一直拖延。2019年8月1日，胡美芳与发货负责人周秋福明确10日内发货，如果不发余款退还，但还是未能发货，且胡美芳也通知了身悦公司、聚阳公司法人，不发货即退款。现胡美芳无奈之下，特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阳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苏金荣，股东有三人：苏荣华、苏金荣、向守明。身悦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6日，法定代表人李红，股东为苏荣华一人。胡美芳陈述苏荣华与苏金荣系兄弟关系，苏荣华与李红系夫妻关系，聚阳公司与身悦公司为关联公司。2014年6月11日，胡美芳（乙方）与聚阳公司（甲方）签订《聚阳和芝韵加盟店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胡美芳加盟聚阳公司“和芝韵”产品3万元合作方案，该方案包括聚阳公司向胡美芳供应“温补养生基础套盒”55套及其他仪器工具等。双方约定胡美芳再次进货“和芝韵”套盒产品按协议市场价2.5折供货。该份协议后附产品价目表，列明了各类“和芝韵”系列产品的价格。2017年9月21日，胡美芳（乙方）与身悦公司（甲方）签订《身悦科技艾灸体验馆合作协议》，约定胡美芳加盟身悦公司30万元的家居科技艾灸体验馆合作方案（详见补充协议），合作期限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合作区域为江苏省昆山市。结算方式约定：乙方货款以现金形式或转账方式汇入本协议甲方指定账号（户名：上海聚阳化妆品有限公司，卡号：12×××01，开户行：招商银行长乐支行）。补充协议约定有身悦配赠仪器的各类产品后期进货价格，并备注：实际收款人民币拾伍万元（150000）。协议签订当日，胡美芳以刷卡方式支付15万元至聚阳公司账户。身悦公司为此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该笔15万元，收款事由为“身悦代理”。胡美芳称自2014年开始，其就从身悦公司、聚阳公司处拿货，该笔15万元款项的用途是在其从身悦公司、聚阳公司购货时直接抵扣货款，截止2019年7月初，尚余76799.8元的货未发，经其催货，身悦公司、聚阳公司一直拖延。为此，胡美芳提交其与身悦公司、聚阳公司股东苏荣华及苏荣华指定的联系人周秋福、身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胡美芳与苏荣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9日，胡美芳：“苏总，我账上的余款，帮我转到藏浴上拿货，你这边怎么给我拿货？走什么配送？收到信息回复我一下！身悦帐上余额还有9万多！”苏：“按二折给你拿”。2019年6月29日，胡美芳：“苏总在吗？我是昆山花桥美芳！您跟李总沟通一下看看我能否用账上的款走一些院线的店品！”苏：“好！我来沟通”；胡美芳：“苏总在吗？李总今天跟我说藏药您这边退出来了，我后期藏药找谁拿货！我打给你的款余额还剩76799的钱转给谁了？”苏：“不好意思胡总！刚才再忙！千真万确，今年三月份藏药就独立出来！由我原来三个员工接手！周秋福，严洁玲！刘佳！三月份开始藏他们全权接手。”胡美芳：“嗯嗯，明白！那我这边订货的话确保我有货是吗？”苏：“肯定没有问题。”胡美芳：“我周一订货，要把账上的货款拿完，还要麻烦苏总跟她们说声。”苏：“可以定！但是他们手中不一定货充足！可能需要分批发给你！您放心胡总！货肯定没有问题。”胡美芳：“相信苏总您，您说的话我不怀疑。”后胡美芳按苏荣华的指示与周秋福联系，胡美芳与周秋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1日，胡美芳：“订货以后是找你还是炎老师？”周：“直接找我就好了，胡总。”2019年7月3日，胡美芳：“周总我的货发了吗？你那天不是跟我说有10来套的吗？”周：“10来套刚好有个客人打钱急着要就发掉了。下批货到了就给您加急安排好吧，我们现在这种情况跟局面也很为难，希望胡总理解跟支持。”胡美芳：“到货后，我那天报的单都可以发给我的是吗？舒逸康宁30套风洞舒10套，莲花10套，八宝10套！”周：“肯定没办法的，那么多需要补货的客人，我肯定是大家都需要能收到一些的分着发。”胡美芳：“好吧，你看着给我发吧！”2019年8月1日，胡美芳：“大概什么时候到货？”周：“胡总，这个到货呢，是估计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可以到，因为订单已经下到大厂那边啦，情况呢，还是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情况，因为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呢，肯定是。紧接着打了钱的客人先发货吗，现在打了钱的客人，这边货还欠了蛮多的。所以你那边能不能发呢，我心里没底，因为我也想把打了钱的客人的货先发。”胡美芳：“周总，我要的货10天之内给我发，如果不发的话我也不要了，还剩7万多的款你们想办法退钱给我吧！我的藏药余额是76799.8。”周：“胡总不好意思，我在外地出差刚手机没电了，等我这边结束回上海了，我跟你联系约时间，您可以来一趟的。”胡美芳：“周总在吗？我是花桥胡美芳，有个事要和您沟通一下，上次问你拿货，一直没有给我发，上次我也和周总你说了，10天之内给我发货，如果不发就把钱退给我，我15万的拿货款现在还剩76799.8元，请这两天帮忙安排一下把钱退给我，身悦还是聚阳，谁退都行。麻烦周总给我安排一下，我把银行帐号发给你一下。”周：“退款的事情您直接跟苏总沟通，我接手藏药浴的时候跟苏总沟通的很清楚，您这个款可以发艾灸跟藏药浴的货品，如果要退款这个您得跟苏总沟通。”胡美芳同样向苏荣华提出了退款要求，胡美芳：“苏总在吗？我是花桥胡美芳，有个事要和您沟通一下，7月初我就和聚阳的周秋福联系要求拿货，现在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给我发，上次我也和周总说了，10天之内给我发货，如果不发就把钱退给我，您之前也答应过我，做不好会把钱退给我的，我15万的拿货款现在还剩76799.8元，请这两天帮忙安排一下把钱退给我，身悦还是聚阳，谁退都行。”苏荣华回复：“货肯定是要发的，这两天回上海我来处理！不好意思胡总。”胡美芳：“苏总，我跟你聚阳公司合作了几年，还是比较信任您的，但是后期公司不给我发货这些事我也跟你和李总沟通过。到现在也没个结果。”苏：“我一直不在，真对不住。”另，胡美芳也将前述要求退款的微信同样发送给了李红，李红微信回复：“他和我说给你安排发的，你要的什么品种你发一下，这个钱退不了，不可能退，你要什么货发一下明细，我让他给你发。”胡美芳陈述经与身悦公司、聚阳公司的相关人员沟通后其仍未发货，也未退还部分款项。现因胡美芳要求身悦公司、聚阳公司退还剩余货款76799.8元未果，为此，引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身悦公司的唯一股东苏荣华系聚阳公司股东之一。身悦公司在与胡美芳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指定其收款账户为聚阳公司账户。胡美芳通过刷卡方式支付15万元款项至聚阳公司账户后，身悦公司开具了相应收据。身悦公司、聚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财产相互独立。前述事实能够证实聚阳公司与身悦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应当共同承担涉案两份合作协议约定的相关合同义务。胡美芳与身悦公司、聚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胡美芳与身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补充协议的约定，结合胡美芳与苏荣华、周秋福、李红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认定胡美芳支付的15万元款项实际系预先支付给身悦公司的用于胡美芳后续进货抵扣之用的货款。胡美芳签订合作协议并支付15万元购货预付款的目的是身悦公司能按其订货要求及时交付相应货物。本案中，胡美芳向苏荣华表明要将账上的余款全部用于购货后，苏荣华指示胡美芳与周秋福联系发货事宜。后胡美芳要求周秋福发货，但周秋福对于发货时间并未作明确回复并表示要先发打钱的客户的货，经胡美芳催促并表明如不发货就将余款退还后，周秋福仍未发货。胡美芳就此向苏荣华、周秋福、李红三人提出退还剩余货款76799.8元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身悦公司、聚阳公司经胡美芳催告仍不履行供货义务，导致胡美芳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胡美芳有权解除合同。胡美芳诉请要求身悦公司、聚阳公司退还剩余货款，以其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胡美芳与身悦公司、聚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合同解除后，身悦公司、聚阳公司应将收取胡美芳的剩余货款予以返还。胡美芳向苏荣华、周秋福、李红三人明确表明应退还剩余货款为76799.8元，周秋福、李红虽拒绝退款，但该二人与苏荣华一样未对剩余货款的数额为76799.8元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身悦公司、聚阳公司应当退还胡美芳的剩余货款为76799.8元。至于胡美芳主张身悦公司、聚阳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支持。身悦公司、聚阳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身悦公司、聚阳公司返还胡美芳货款76799.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76799.8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审中，身悦公司以及胡美芳均提交了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其中身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双方身份不明，聊天的时间亦不明，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胡美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身悦公司确认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案由及双方合同定性。一审法院在案由部分将本案定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但通观整篇文书的说理及法律适用，其实质上并未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特许经营关系。而从商业特许经营的内涵来看，所谓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据此，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通常包括：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等。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涉及特定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亦未明确约定相应的特许经营费用等，其合同内容不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而且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亦只是涉及胡美芳从身悦公司、聚阳公司处以折扣价进货，双方发生纠纷的原因也仅在于一方支付了货款，另一方未足额发货的问题，故双方间实际形成的为产品代理销售合同关系，而并非特许经营关系。一审法院在案由部分记载特许经营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身悦公司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故应当收取相应费用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实体处理。本案中，身悦公司与胡美芳所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该合同项下，胡美芳一次性支付了15万元货款，身悦公司以及其关联公司聚阳公司即负有发放等值货物的义务。但是直至合同期满，其仍有部分货款未予发货，在此情况下，双方一致合议将该款项转至拿取“藏浴”等其他货物，该约定同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遵循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直至诉讼，身悦公司、聚阳公司仍有76799.8元货款未予发货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定身悦公司、聚阳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聚阳公司所提出其与身悦公司并非关联公司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对此已有明确论述，聚阳公司亦未就本案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审理对此不再予以赘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尽管案由确定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上诉人上海身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晓青审 判 员 范晓荣审 判 员 王小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 亮书 记 员 周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