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桃源县田间大叔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法定代表人：万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常德市武陵区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君，常德市武陵区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梅义成，男，196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君，常德市武陵区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君，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高红，男，198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吉源，桃源县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桃源县田间大叔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因与被上诉人罗文君、黄高红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该案于2019年6月12日起诉并于当月向法院申请对损失鉴定，2019年9月3日作出评估报告，2019年12月26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违反民诉法第161条规定；2.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3.关于诉状中的东南风问题系常德市气象局的答复，并据此起诉。罗文君、黄高红辩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文君、黄高红赔偿因喷洒农药导致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蔬菜、杨树苗受损经济损失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田间大叔合作社为从事蔬菜种植经营的专业合作社，梅义成为合作社成员。罗文君承包梅义成蔬菜园毗邻的农田种植水稻。蔬菜园在水稻田南面。2019年4月20日，罗文君雇请黄高红用植保无人机在桃源县漳江街道延泉村天皇洲为其承租的175亩水稻田进行除草。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诉称中自认当天风向为东南风。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以其蔬菜及树苗在2019年4月20日后发生损害主张罗文君、黄高红进行赔偿。对损失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存在侵权的事实及后果；2.本案责任承担。一、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侵权的事实及后果。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主张损害赔偿，但从其提供的证据看，不能证明罗文君、黄高红喷洒农药对其蔬菜、树苗造成损害，且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对蔬菜、树苗的损失不能提供确切的数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与罗文君、黄高红喷洒农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得到法律支持。二、关于本案责任承担。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主张损害赔偿，对损害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但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对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桃源县田间大叔蔬菜专业合作社、梅义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桃源县田间大叔蔬菜专业合作社、梅义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梅义成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据一气象证明，拟证明2019年4月20日桃源县风向及风速，14时风速2.6米／秒，风向ENE(东东北)15时风速1.9米／秒，风向ENE(东东北)，常德市气象局出具的证明，是根据全国联网的数据所作出的；证据二杨树苗合同，拟证明上诉人的杨树苗遭受药害后的损失；证据三五张照片，拟证明杨树苗药害情况和蔬菜未遭受药害的情况。系用华为手机拍摄的，手机上有时间、地点的标明。对梅义成所提交的证据，罗文君、黄高红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梅义成所住的地址是在桃源县境内，应该要出示桃源县气象局的证明，甲地的证明不能代表乙地的气象情况，常德市的气象情况不能代表桃源县的气象情况；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拍摄地点、时间均无标明，无法证明其目的。本院认为，对梅义成提交的证据一三性均予以认定，对梅义成提交的证据二、三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2.梅义成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庄桂香、雷金娥，证明2019年4月20日当天风向问题和无人机喷洒农药情况。是田间大叔合作社的员工。当时在大棚里栽苗子，发现天上有无人机在打药。上午天气还可以，下午天气就变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风很大，要仰着头才能看到无人机。看见无人机喷洒农药大概是下午两三点钟。与自己只隔了约3、4米的样子。无人机飞翔高度有3米高。栽冬瓜秧苗的地方离梅义成的园地只隔了一条路。无人机当时在打药。围着田转。当时是东北风很大。在栽冬瓜秧苗之前，种菜的地方打过除草剂，年年都会打。梅义成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证言是真实的，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信。罗文君、黄高红发表质证意见称：两位证人都是上诉方的员工，证明效力远远不够，双方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根据庄桂香的证词，梅义成也曾使用过除草剂，但雷金娥始终回避回答此问题，庄桂香和雷金娥与第一次庭审时的证言关于风向的问题明显对不上。无人机喷洒农药时高度的问题，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资料，可证明无人机都是远程控制，无人机的飞翔高度是1.6-1.8米。本院认为，对证人庄桂香、雷金娥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本院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根据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的申请，依法到桃源县农业农村局调取了四份新证据，证据内容如下：证据一：桃源县农业农村局徐国祥、杨佑安的证言，拟证实现场鉴定专家具有资质且有权从事鉴定工作，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场，但罗文君、黄高红后来不到场的事实。证据二：桃源县农业农村局农业执法大队大队长文承志的证言，拟证实接到投诉举报后，到现场勘察鉴定的事实。证据三：桃源县农业农村局农业执法大队投诉情况登记表，拟证实接到投诉举报后登记及处理情况。证据四：桃源县农业农村局植保事故鉴定组成员名单，拟证实汤勇、陈革非、胡元清为常德市农业农村局植保、蔬菜专家，文正华、杨佑安为县农业农村局裁培、植保专家。经质证，罗文君、黄高红对证据一、二有异议，罗文君认为到了现场，黄高红认为没通知到现场，其余均无异议。梅义成对证据一、二、三、四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内容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有关罗文君雇请黄高红用植保无人机在桃源县漳江街道延泉村天皇洲为其承租的175亩水稻田进行除草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梅义成开始到桃源县承包土地种蔬菜，承包面积近200亩。2019年4月23日，梅义成发现种植的蔬菜有异常，以路为中心，离路越近的地方蔬菜植物越严重。问询后得知前两天有人打除稗子的药，于是第二天便到桃源县农业执法大队报案。4月25日，桃源县农业农村局农业执法大队派人到地里进行勘查，罗文君亦到现场。同日下午，梅义成申请鉴定。2019年4月26日，桃源县农业农村局植保植检站组织专家对水稻田飞防施用除草剂导致蔬菜出现药害问题，进行了田间现场鉴定，经专家组专家现场勘查，共同商议讨论，对蔬菜出现的药害情况，做出如下鉴定意见：水稻种植户罗文君租用个体户黄高红植保无人机对水稻田施用除草剂时，由于操作不规范，加之施药当天风速2.12米/秒，风向东南风，水稻除草剂飘逸到周边的蔬菜上，导致蔬菜产生药害，由近到远，症状由重到轻。第一、与水稻田只有一路之隔的4亩白菜枯死，即使未枯死余下的白菜，从农产品安全的角度考虑，建议也不要上市销售；第二、距离水稻田稍远的大约13亩苦瓜、3亩四季豆、3亩豆角等蔬菜也出现不同程度的药害，这要看后期可否恢复，目前无法估算损失程度。能恢复生长，损失将较小，若恢复不了，需补种将产生种子、肥料、人工。季节等经济损失；第三、杨树建议请县林业局专家进行现场鉴定。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委托湖南里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受损蔬菜经济损失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9月3日，湖南里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湘里评(2019)第**号报告书，对梅义成与罗文君、黄高红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案所涉及的受损蔬菜经济损失资产评估结论为，经实施评估程序后，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7月20日，委评受损蔬菜经济损失的市场价值(参考蔬菜批发市场价格)为人民币陆万玖仟元(小写：69000元整)。为确定此次药害所造成的损失，梅义成向湖南里程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的损害事实与罗文君、黄高红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从查明的事实看，梅义成在发现自己裁种的蔬菜植物发生异常,白菜出现心叶枯黄、黄瓜心叶皱缩，四季豆、豆角部分叶片出现畸形，属于药害发生的症状，立即报案。从专家现场勘查鉴定意见来看，梅义成受损蔬菜药害明显，且呈波浪状，由近到远，症状由重到轻。越靠近罗文君水田的地方越严重，而梅义成的蔬菜植物在发生药害之前此段期间，并无施药等情形，发生受损蔬菜药害是在罗文君租用黄高红植保无人机对水稻田施用除草剂后两三天。因此，梅义成的损害事实与罗文君、黄高红施药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罗文君、黄高红给梅义成造成的蔬菜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其损失为(69000元＋5000元＝74000元)，由于杨树苗受损没有进行鉴定，无证据确认杨树苗受损具体金额，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田间大叔合作社、梅义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9)湘0725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二、罗文君、黄高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桃源县田间大叔蔬菜专业合作社、梅义成经济损失74000元。三、驳回田间大叔蔬菜专业合作社、梅义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桃源县田间大叔蔬菜专业合作社、梅义成负担2100元，罗文君、黄高红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桃源县田间大叔蔬菜专业合作社、梅义成负担4200元，由罗文君、黄高红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朱梅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