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云龙，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蒙古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俊，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浪莎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四海大道东1号。 法定代表人：翁荣金，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马王堆街道晚报大道518号佳兆业·时代广场5栋22层2206房。 法定代表人：海云龙。 上诉人海云龙因与被上诉人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3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云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其确实没有到庭参加一审诉讼，以至于一审法院只是听取浪莎针织有限公司的一面之词，对事实认定存在误差。其并非属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而是没有接收到一审法院的传唤。二、一审查明事实有误。一审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标的是其欠浪莎针织有限公司的货款，但事实上其与浪莎针织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签订《产品经销合同》，其从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处进货，再在大型超市步步高销售产品，从中赚取差价。由于浪莎针织有限公司不遵守经商原则，同时向步步高超市销售产品，导致出现一个品牌两个供应商的局面，且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垄断了其的销售渠道，在该情况下其被逼无奈与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协商，最终于2018年1月协商决定其为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进行配送劳动服务，由浪莎针织有限公司给予其配送服务费用和劳动报酬。其从2018年3月至2019年5月期间对湖南“家乐福”4家门店进行了配送服务，因2019年3月份之后浪莎针织有限公司一直不结算支付其配送服务费用和劳动报酬，导致其配送工作无法正常继续，其向浪莎针织有限公司提出请求更换配送商，之后其与接管配送业务的人员一直积极对账进行交接，但直到2019年7月23日其接到浪莎针织有限公司通知，业务代表已经离职，业务进入对账退货结算阶段，其至2019年10月23日共向浪莎针织有限公司退还货物73945.70元，故其并不存在欠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货款的事实。且其提供配送服务过程中发放工资、雇佣司机、租赁汽车、租赁仓库花费127700元，按照50%比例平摊费用，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应支付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海云龙63850元，实际上浪莎针织有限公司也已经支付10815元。综上，双方并非合同交易关系而是配送劳动关系，销售商品出现的亏损只能由浪莎针织有限公司承担，其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 浪莎针织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一、一审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正确。根据《三方协议》和《客户货款对账》记载的内容来看，双方合同的主要义务是其提供货物，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海云龙支付货款，这些特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对买卖合同的定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二、海云龙认为其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方协议》和《客户货款对账》除明确合同性质之外，还确定其对海云龙享有的债权金额。其在一审中已自认在开庭前一天的退货金额，一审也已将该退货金额61109.36元进行扣除，故一审认定海云龙还应支付货款12811.07元正确。三、海云龙关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及对其享有债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海云龙支付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货款105392.4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海云龙支付其货款73920.4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向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购买货物。2018年6月25日，浪莎针织有限公司与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海云龙达成了一份三方协议并签订了该协议，协议中载明：鉴于甲方（浪莎针织有限公司）与乙方（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签署的经销商合同、对账单，截止2018年6月25日，乙方拖欠甲方货款92060.72元，现经甲乙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约定由丙方（海云龙）代替乙方向甲方清偿上述欠款92060.72元，乙方对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丙方代替乙方向甲方清偿后，原债权债务关系即终止。三、协议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签订后，海云龙又陆续向浪莎针织有限公司采购了货物并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2月25日，浪莎针织有限公司与海云龙又进行了对账，海云龙尚欠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货款73920.43元。一审庭审后，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向该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自认海云龙在庭审的前一天向浪莎针织有限公司退货61109.36元。至此，海云龙尚欠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货款12811.07元。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浪莎针织有限公司称，2019年2月25日双方对账后，海云龙继续向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进货，但因其在开庭时证据有所欠缺，这部分货款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对2019年2月25日双方对账后的货款另行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海云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2811.0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及海云龙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浪莎针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8元，由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负担719元，由海云龙负担1689元。公告费600元，由海云龙负担。 二审中，海云龙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页，用以证明双方的关系不是买卖合同，而是委托配送服务合同关系，包括分拣包装货物、退货、开拓市场与商户的关系、处理矛盾。 证据2、步步高结算单汇总表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的结算方式、合作模式及报酬支付方式。 证据3、审批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服务合同关系，而非销售合同关系。 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页，用以证明双方的往来账目截止至2019年10月份尚未核对结算完毕，未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起诉只是其中的一段往来业务，是单方面认可的债权；进一步说明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5、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的法律关系是授权委托的服务合同关系。 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发表书面质证意见：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系打印件、复印件，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微信聊天记录时间发生于2018年，即使双方的合作模式有过配送服务，也被《三方协议》替代，不能对抗对账单，也达不到海云龙的证明目的。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首先，没有加盖其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翁晓峰的签字不能代表其意思表示，不能达到海云龙的证明目的。证据3、系海云龙单方制作，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系打印件，且不能反映翁小丰代表其与海云龙交流案涉债权债务，不足以对抗对账单，不能达到海云龙的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授权委托书是其授权海云龙销售产品所作出的授权，不能证明双方是服务合同关系。 浪莎针织有限公司提供了其与海云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海云龙认可按照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实际收到货物金额即61109.36元入账并扣减应付其的货款金额。 海云龙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对账单每个月的数字有差异，且每个月收款退货都已及时结算完毕。 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对海云龙提供的证据1、证据3、证据4，均为打印件或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且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证据2，《三方协议》及《客户货款对账单》所涉的货款无法体现已包含在该结算单中，且双方即使存在配送服务合同关系，也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本院对海云龙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5，虽该证据系复印件，但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授权委托书显示为“附件10”，即合同并不完整，不能证明双方仅存在服务合同的法律关系。对浪莎针织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虽系打印件，但海云龙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显示的内容，本院对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待证收到退货61109.36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和海云龙、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海云龙是否尚欠货款的问题。《三方协议》中载明“鉴于浪莎针织有限公司与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签署的经销商合同、对账单……湖南海狮纺织有限公司拖欠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货款92060.72元”，及海云龙出具的《客户货款对账单》载明“结欠货款”，这与海云龙主张双方系服务合同关系，浪莎针织有限公司支付其报酬的结算方式不符。且即使双方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也不能据此否定双方就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海云龙认可其曾从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进货，在超市销售赚取差价的事实，本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海云龙出具的《客户货款对账单》中对所欠货款的意思表示清楚，本院对2019年2月25日海云龙确认尚欠货款金额为73920.4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海云龙虽主张已向浪莎针织有限公司退还货物73945.70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扣除浪莎针织有限公司自认退货金额对尚欠货款金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另，关于海云龙主张其未收到一审法院传票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通过邮政快递形式向海云龙的户籍所在地址送达起诉状副本及传票，该邮件因拒收被退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因受送达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综上所述，海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海云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 倩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