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28行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村，男，生于1969年2月13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利川市西城路148号。法定代表人向华杰，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利川市东城路248号。法定代表人向阳，主任。上诉人刘江村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利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2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刘江村在利川市××街道办事处岩洞××村××组流转约2500平方米农村承包经营土地，并搭建面积为1594.9平方米的一层钢架棚和约60平方米的办公用房，用于无土栽培试验。同年3月，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查明刘江村搭建钢架棚未取得《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并向刘江村送达了《停工通知书》及《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刘江村停止建设、自行拆除建筑物。刘江村收到通知书后，并未停止建设，且搭建完毕并投入使用。2015年3月9日，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催告书》，并于当天送达给刘江村。同月12日，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作出“利城强拆字[2015]01号”《关于强制拆除东城街道办事处岩洞寺村一组刘江村违法建筑的决定》，将该决定以公告的方式送达，并以张贴、电视播报等方式予以公示。同月25日，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会同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等单位组织人员将刘江村搭建钢架棚内的物品强制搬离，对钢架棚全部拆除。同月31日，刘江村向恩施州州住建委申请复议，同年4月7日，恩施州住建委受理刘江村的复议申请，并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州政复决字[201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的行政决定。刘江村不服，于2015年6月16日向利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利城强拆字[2015]01号”《关于强制拆除东城街道办事处岩洞寺村一组刘江村违法建筑的决定》；2、确认城管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3、确认城管局砸毁工棚的行政行为违法；4、判令城管局行政赔偿；5、撤销州住建委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审理中，刘江村撤回对行政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利川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鄂利川行初字第0005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刘江村的上述请求。刘江村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6日作出“（2016）鄂28行终2号”《行政判决书》，改判确认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强制拆除刘江村钢架棚的行政行为违法；撤销恩施州住建委“恩州住建行复[2015]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016年7月7日，刘江村向利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赔偿其各种直接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993230.00元。2017年6月22日，利川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2802行初40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刘江村的起诉。随即，刘江村分别向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和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提出行政赔偿申请，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7月7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利城管赔决2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刘江村不服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的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于2017年10月25日向利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996230.00元，但其在第一次庭审中变更赔偿金额为2499240元及2平方米金丝楠木，在第二次庭审中又变更赔偿金额为1993230元。审理中，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申请追加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参加诉讼，予以准许。另查明，刘江村于2017年12月13日申请对损坏财产进行价值评估，经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认定，因委托评估标的物原状已发生改变或灭失，从已提交的资料看，不能满足价格鉴定评估要求，决定终止本次委托的价格鉴定评估工作。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强制拆除刘江村的钢架棚的行为被依法确认违法，且在强拆过程中未将刘江村的财物进行移交，造成刘江村的合法财产损失，依法应由利川市城市管理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行政行为实施主体的问题。2014年3月，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就对刘江村的违法建设行为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之后的行政处罚程序均由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作出，且强拆决定的公告发布也是该局发布，在组织强拆过程中也是参与，虽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提出该强拆行为由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组织，但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同时，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定该行政强拆行为由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实施，故应当认定涉案行政行为应由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虽参与了强拆行为，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为实施主体，故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江村具体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刘江村在起诉时提交的财物损毁清单为：1、钢架棚价值687500元；2、猎狗6条，计72000元；3、斗车6辆，计15000元；4、发电机1台，计3800元；5、搅拌机2台，计36000元；6、良种实验培育钵4000钵，计1680000元；7、金丝楠木2立方米，计150000元；8、打字复印机一台，计900元；电脑一台计2600元；9、办公桌椅4张，计1440元，共计金额2499240元及2立方米金丝楠木。但其在第二次庭审中主张的财物损失清单为：围墙计12.6万，钢架棚及办公室计89.264万元，雪莲种子627钵计13.794万元，磨芋种319钵计1.595万元，金钱树385钵计19.25万元，多肉植物476钵计14.28万元，云会土豆种子430钵计1.29万元，凉山猎犬5条计5万元，发电机一台计3100元，斗车六辆计4800元，搅拌机二台计1.4万元，潜水泵四台计4800元，卷扬机二台计2.4万元，无纺布六卷计13.2万元，三百口径饮水管四根计1.92万元，金丝楠木2立方米价值20万元，桂花树八根计1.92万元，办公用具计5000元，共计人民币1993230元。刘江村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其财产损失情况的相关证据，其提交的U盘照片中也只反映钢架棚内存放大量的塑料花盆，不能反映其主张的其他财产状况。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提交的视频资料中可以看出在强拆过程中有利川市城市管理局工作人员将涉案钢架棚内的塑料花盆搬出并集中堆放在强拆现场旁边以及工作人员从现场牵出一只狗和工作人员使用一辆推车搬运塑料花盆的情况，视频中并无刘江村主张的其他财产状况。同时，刘江村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塑料花盆内培育的植物种类，其在起诉时声称其培育的是贵重良种试验培育钵，价值420元/钵，共计4000钵，价值168万元；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变更为“雪莲种子627钵计13.794万元，磨芋种319钵计1.595万元，金钱树385钵计19.25万元，多肉植物476钵计14.28万元，云会土豆种子430钵计1.29万元”共计2237钵，价值50.209万元。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在实施强拆时虽将钢架棚内财物搬出强拆现场，但并无证据证明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工作人员将搬出的财物予以移交，也没有保留搬出财物的清单和相关证据。因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充分，且因刘江村委托评估标的物原状已发生改变或灭失，从已提交的资料看，不能满足价格鉴定评估要求，鉴定机构无法对委托鉴定的标的物进行价格评估，故双方均应对损害后果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据此，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原则，予以对刘江村被拆除后的钢架棚残值、钢架棚内的花盆、生产工具、猎狗、办公用品等物品依据市场询价等方式，酌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赔偿原告刘江村的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对原告刘江村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江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负担。上诉人刘江村上诉称，本案中应当由被上诉人对损害后果承担举证责任或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造成了巨大损失，而一审法院仅判决赔偿10万元，显然有失公平。请求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28行初93号行政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99323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利川市东城街道办事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财产权，造成财产损失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刘江村在流转的土地上搭建钢架棚和修建办公用房，用于无土栽培试验，未取得《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向刘江村作出并送达《停工通知书》及《责令整改通知书》，责令刘江村停止建设、自行拆除建筑物。刘江村收到通知书后，并未停止建设，且搭建完毕并投入使用。利川市城市管理局于2015年3月25日对刘江村所建钢架棚和办公用房实施强拆，该行为已被本院（2016）鄂28行终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因此，该强拆行为给刘江村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应由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但并非所有违法的行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还要考虑行政相对人的权利是否合法。本院确认利川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理由为强制拆除决定尚未生效、送达程序违法、强制公告未告知救济权利，应属程序违法。但刘江村在流转的土地上搭建钢架棚和修建办公用房，未取得《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刘江村搭建钢架棚和修建办公用房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故原审法院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原则，予以对刘江村被拆除后的钢架棚残值、钢架棚内的花盆、生产工具、猎狗、办公用品等物品依据市场询价等方式，酌情予以赔偿10万元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江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任荣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彭 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廖静书记员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