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4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益，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东，辽宁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凯迪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斗虎屯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周少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少珊，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凯迪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洲区搭连路2号。法定代表人：李占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瑛，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该公司综合部部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少瑛，男，196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志能祥赢节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6号四区6号楼2层01-06室。法定代表人：李占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培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申益、上诉人辽宁凯迪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机械）因与被上诉人周少珊、辽宁凯迪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化工）、周少瑛、北京志能祥赢节能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能环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19）辽0403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申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东、上诉人凯迪机械的法定代表人周少珊，被上诉人周少瑛、被上诉人凯迪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志能环保因受新冠疫情影响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申益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增加凯迪化工、周少珊、周少瑛、志能环保连带偿还全部债务1387059.5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申益与周少瑛系远房亲属关系，为周少瑛工作多年，在周少瑛开办凯迪机械、凯迪化工期间，为两公司出借、垫付筹集资金，其中为凯迪机械垫付及出借资金总计1387059.2元。2017年12月25日，周少珊、周少瑛分别代表凯迪机械、凯迪化工签确认上述债务，并承诺由凯迪机械、凯迪化工偿还上述全部债务。虽然经过多次催要，但凯迪化工、凯迪机械始终以资金紧张为由拒绝偿还。二、申益请求周少珊、周少瑛、志能环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法律依据充分。周少瑛、志能环保系凯迪化工的股东，但周少瑛、志能环保并未履行股东义务，未实际出资。根据《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三、凯迪化工、周少珊、周少瑛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作为共同借款人，周少珊、周少瑛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凯迪机械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内容。凯迪化工辩称，凯迪化工从未向申益借过1387059.2元。答辩人与申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凯迪化工与凯迪机械是两个没有任何关系的独立法人公司。凯迪化工既不是凯迪机械的股东，凯迪机械也不是凯迪华工的股东。申益所述为凯迪机械垫付及出借资金，显然与凯迪化工公司无关。申益起诉状中所述“周少珊、周少瑛分别代表凯迪机械、凯迪化工签字确认上述债务，并承诺由凯迪机械、凯迪化工偿还上述全部债务。”与事实不符。周少珊、周少瑛不是凯迪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对外以凯迪化工的名义实施任何法律行为。综上，凯迪化工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周少瑛辩称，申益的上诉请求是虚构法律关系，捏造事实恶意诉讼。因为凯迪化工、志能环保与凯迪机械是完全独立的法人，没有任何必然关系，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到目前为止，申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法律关系存在。关于借款1387059.2元，我是在冮花和申益的欺诈胁迫下写的。周少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志能环保书面答辩称，2015年6月志能环保入股凯迪化工公司，成为凯迪化工的股东之一。志能环保已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完成了出资义务。申益提出的志能环保未实际出资及抽逃资金的事实不存在。志能环保只是凯迪化工的股东之一，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凯迪机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申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认可1387059.5元。2、撤销一审裁定。本案依照管辖权规定应该由清原法院受理。3、申请追加凯迪机械负责人（公司总经理）申益为共同被告，由申益负责偿还凯迪机械的债务。4、判令申益归还50万元欠款给凯迪机械。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申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已认定申益所提供的所谓证据里没有与凯迪化工任何有关的证据，显然该案与凯迪化工无关。依照最高法院关于管辖权的规定，该案应当移送到凯迪机械所在地管辖审理。凯迪机械住所地为清原满族自治县（工业园区），东洲区人民法院在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情况下进行审理和判决，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一审判决凯迪机械、周少珊、周少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为凯迪机械、周少珊、周少瑛已提出管辖异议，一旦出庭答辩即当认定接受非管辖法院的审理权，不存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二、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3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款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申益2015年至2017年为凯迪机械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工作，是公司的负责人，应当追加为共同被告。在申益作为公司总经理期间所借款项，未经公司任何人同意，没有经过财务人员经办，属个人行为，并且期间所产生的产品均为申益个人申请专利所用，没有为凯迪机械创造任何价值，所有的债务应由申益个人负责。三、申益所提供的“书据”是周少珊、周少瑛在非工作环境（凤凰楼饺子馆内）受到申益谎称家庭纠纷与冮花共同胁迫下所写，内容都是按申益的要求被动所写。收据内容是否与上诉人真实的财务状况吻合，周少珊、周少瑛在当时情况下无条件核对。合理的借贷，应该是先有借款协议，明确借款时间、金额、利息、还款时间，再由出借方打款给借款方。而本案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凭借申益提供的“书据”武断判决显然是错误的。四、申益（凯迪机械负责人总经理）与冮花（凯迪机械股东）为夫妻关系，于2017年将公司辽Ｄ×××××价值50余万的车辆，以欺诈的方法非法转到自己名下，我公司保留追究二人违法行为的权利，并要求申益将车款归还给凯迪机械。申益辩称，凯迪机械第二项诉讼请求是管辖问题，属于程序性问题，应当在一审程序中解决，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第三项、第四项应当是由凯迪机械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不能作为二审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凯迪机械是否拖欠申益130余万元，以及周少珊、周少瑛个人在承诺书上签字，认可债务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凯迪机械的债务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少珊、尤其是周少瑛个人在承诺书上签字，并且周少瑛个人也是凯迪机械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认可该债务，现凯迪机械、周少瑛、周少珊否认还款承诺书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周少珊、周少瑛个人签字是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志能环保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民事会议纪要的最新的司法解释，凯迪化工已经资不抵债，有多处被执行案件，对于凯迪化工的债务视为志能环保相应的出资义务提前到期，志能环保应当对凯迪化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周少瑛是凯迪机械和凯迪化工的实际控制人，周少瑛个人在还款承诺上签字，系代表个人，也代表凯迪机械，同时也是代表凯迪化工，所以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我认为凯迪机械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2、3、4项属于一审的程序问题，不应该在二审程序中解决。申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凯迪机械、凯迪化工共同偿还借款1387059.2元及利息；二、判令周少珊、周少瑛、志能环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判令五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25日，周少珊、周少瑛向申益出具文字材料一份，内容为：辽宁凯迪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到2017年5月16日向申益借款共计1387059.5元。大写：壹佰叁拾捌万柒仟零伍拾玖元5角。欠申益1387059.5元，壹佰叁拾捌万柒仟零伍拾玖元5角。周少珊、周少瑛，2017.12.25。另查明，凯迪化工成立于2010年11月23日，原始股东为周少瑛和谢霄丽。2015年6月，股东变更为周少瑛、谢霄丽和志能环保，李占国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刘国新为公司总经理。又查明，凯迪机械成立于2009年3月2日，原始股东为周少瑛、周少珊。法定代表人为周少瑛。2011年10月28日，股东变更为周少瑛、周少珊、王为东、侯军霞、吴燕军、彭南。法定代表人为周少珊。同时查明，志能环保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占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凯迪机械法定代表人周少珊与该公司股东周少瑛出具文字材料，承认凯迪机械向申益借款1387059.5元，凯迪机械就应当向申益履行还款的义务。双方虽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但申益有权随时向借款人主张权利。申益并未提供凯迪化工与志能环保与此次借款有关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凯迪化工及志能环保所辩予以支持。申益主张周少珊、周少瑛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理由是此二人在上述文字材料上签名且代表的是凯迪机械和凯迪化工两家公司。但申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凯迪机械的借款，用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少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凯迪机械的借款，用于凯迪化工的股东周少瑛。故对申益请求由周少珊、周少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关于申益请求被告偿还欠款利息一节，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凯迪机械、周少珊、周少瑛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意见，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三被告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辽宁凯迪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向申益支付欠款1387059.5元；二、驳回申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84元（申益已预交）由辽宁凯迪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凯迪机械提交6份证据。证据1、公司出纳吴隆辉出具的关于“向申益借款明细表和申益报销费用明细表”手写证明材料一份。证明：申益所出资金与公司所收到的资金不符，申益提供的2016年8月-2017年5月“向申益借款明细表”中共有5笔款项共计41000元人民币没有经过公司出纳员吴隆辉的手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应在申益诉求款项中扣除；申益提供的2016年9月-2017年5月申益待报销费用明细中共有10笔款项共计230294元人民币没有经过公司出纳员吴隆辉的手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应在申益诉求款项中扣除。证据2、公司出纳出具的“对帐单”手写材料证明一份，付款凭证6份。证明：2015年8月-2017年5月申益在职期间，凯迪机械借给申益六笔款，共计245000元人民币，该笔款申益至今未归还公司，应在申益诉求款项中扣除。证据3、关于申益私自将公司车辆过户给本人的相关材料（车辆购置税发票一份、车辆手续一份、冮花本人签字书据一份、申益过户发票一份）。证明：该车是凯迪机械的财产，现已被申益私自转至个人名下，应将价值59.3万元车款归还给凯迪机械，或在申益诉求款项中扣除。证据4、凯迪机械章程修正案。证明：申益妻子冮花为凯迪机械公司的股东。证据5、公司员工签名、劳动合同备案、会计凭证审议签字。证明：申益职务为凯迪机械公司总经理，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生产管理业务。证据6、多项专利证书。证明：申益是专利受益人。申益质证意见：对证据1、2属于凯迪机械单方提供的证据，它的内部人员签字不能够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情况，如果凯迪机械认为双方之间的账目有其他的争议，应当提供相应的审计报告。两份证据不能够与周少瑛、周少珊签字的承诺书的证明效力相比较。对证据3、凯迪机械如果认为申益私自将公司的车辆过户给本人，根据法律规定此种行为应当是属于盗窃或者是侵占，属于刑事案件的管辖范畴，不应该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予以解决。对证据4、章程修正案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股权分配比例是否真实存在争议。实际上冮花在公司是否持有股份以及持有多少股份，属于另案解决的范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5、凯迪机械和凯迪化工在组建初期都是申益和周少瑛两个人在操作，对外都是称周总和申总。实际上并不能说是总经理，但的确是负责一部分工作，然后2017年申益就到凯迪化工去工作了，一直工作到2018年末。对证据6、这些专利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专利证书是申益自己申请的，与凯迪机械没有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借款数额；二、还款义务主体；三、周少珊、周少瑛、凯迪化工、志能环保应否作为共同借款人或承担连带责任；四、有关程序性问题。关于案涉借款数额问题。一审中，申益为证明借款事实向法院提交了2016年8月-2017年5月申益待报销费用明细、2016年9月-2017年5月申益待报销费用明细、银行流水明细、2017年12月25日借款书证、签字照片等证据。从上述证据看，周少瑛作为凯迪机械公司大股东于2017年7月11日在两份申益待报销明细上签字确认，2017年12月25日凯迪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少珊、股东周少瑛再次对凯迪机械向申益借款的事实予以签字确认，结合申益向凯迪机械公司银行转账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数额为1387059.5元正确。关于还款义务主体问题。2017年12月25日借款凭据载明的内容为凯迪机械于2016年8月12日到2017年5月16日向申益借款共计1387059.5元，借款均转入凯迪机械公司账户，庭审中申益亦认可借款用于凯迪机械生产经营及对外支出，与借款凭据内容相符，因此凯迪机械应为还款义务主体。关于周少珊、周少瑛、凯迪化工、志能环保应否作为共同借款人及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申益承认借款均用于凯迪机械公司生产经营，且借款均转入凯迪机械公司账户，周少珊、周少瑛虽然在借款凭据中签名，但该借款凭证中并未体现周少珊、周少瑛、凯迪化工为借款人或保证人，周少珊、周少瑛亦否认其承诺以个人及凯迪化工名义偿还借款或担保，因此申益主张周少珊、周少瑛、凯迪化工为共同借款人及要求周少珊、周少瑛、志能环保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有关程序性问题。一审期间，凯迪机械、周少珊、周少瑛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403民初870号民事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凯迪机械、周少珊、周少瑛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辽04民辖终4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关于追加共同被告一节，本案系申益作为原告，起诉凯迪机械等五被告返还借款纠纷，凯迪机械请求追加申益为共同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凯迪机械请求返还车辆款问题，凯迪机械一审未提出反诉，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此凯迪机械可另行主张。综上，申益、凯迪机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8元，由上诉人申益承担17284元，由上诉人辽宁凯迪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72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郭 爽审判员 张 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