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娟，女，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北京市陆通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永庆，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年春，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娟因与被上诉人徐永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徐永庆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于徐永庆的代理人刘建从张文娟处取走白酒一事未进行调查核实，导致张文娟无法将白酒抵扣借款，侵害了张文娟的合法权益。张文娟认为，通过提供借款和接收还款，刘建已成为徐永庆的代理人，刘建取走白酒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也应当由徐永庆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将徐永庆转给丁守慧的200万元认定为张文娟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该笔200万元的借款应当是张文娟与丁守慧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应当为本案借款。2．一审判决认定张文娟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徐永庆按月息2．5%的标准支付利息，与法律规定不符。截至2017年6月30日，张文娟累计向徐永庆偿还了506．9万元。虽然张文娟在2017年6月15日的《张文娟借款明细表及还款明细表》上签字，但张文娟在此日期之前的还款，并不足以清偿全部的借款利息，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尚未终止，不属于自愿支付年24%以上、未超过年36%的利息的情形。张文娟在一审过程中不仅不认可月息2．5的利率标准，而且还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利率约定。即便一审判决认定存在利息，也应当按照年24%的法定上限为准，超出的部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文娟不认可其与徐永庆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利息约定。一审判决以张文娟在《张文娟借款明细表及还款明细表》上签字为由就简单认定，张文娟认可年36%的利率，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借款应当按照没有利息处理。徐永庆辩称，不同意张文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一、刘建取走白酒一事与本案无关。二、张文娟在情况说明中认可丁守慧收取的200万元系张文娟借款。三、《张文娟借款明细表及还款明细表》约定了利息，张文娟在该表上签字确认。证人证言亦可以证实张文娟和徐永庆之间有月息2．5%的约定。徐永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文娟向徐永庆偿还借款本金930万元及利息（以9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保全费、诉讼费由张文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刘子民（借款方、抵押人、乙方）与徐永庆（出借人、抵押债权人、甲方）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人民币（小写6000000元整），（大写陆佰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乙方以自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首图东路5号院1号楼33层38A作为抵押物，向甲方提供借款担保，并及时办理登记手续（即办理房屋他项权证）。张文娟在合同后签名，并留有电话和银行账号。2016年10月25日，张文娟（借款方、抵押人、乙方）与徐永庆（出借人、抵押债权人、甲方）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人民币（小写5000000元整），（大写伍佰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0月25日止。乙方以自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36号院3号楼8层1单元804作为抵押物，向甲方提供借款担保，并及时办理登记手续（即办理房屋他项权证）。2017年6月15日，张文娟（借款人）、徐永庆（放款人）、刘建和姜珊（中间担保人）签订了《张文娟借款明细表及还款明细表》，载有：“第一笔借款张文娟（2000000元）贰佰万，分别以转账和现金方式付给了张文娟，每月利息（50000元）伍万元，按百分之2．5计算利息每月。2017年6月15日该付利息50000元。第二笔借款（6000000元）那笔张文娟已还给徐永庆（4700000元）还剩余（1300000元）未还，从2017年6月30日开始付每月利息（32500元）。借款已全部分别以转账和现金的方式付给了张文娟。第三笔张文娟借款（5000000元）伍佰万，分别以转账和现金方式付给了张文娟，每月利息（125000元）。2017年6月30日前付给徐永庆利息（125000元）拾贰万伍仟元。第四笔张文娟借款（1000000元）壹佰万，从2017年6月15日开始计息，每月利息百分之2．5计算，每月付（25000元）。”在明细表背面写明了付息计划，称“以上借款合计每月利息232500元，每月15日支付75000元，每月30日支付157500元”，张文娟作为借款还息人签字。刘建于2016年6月30日向张文娟转账200万元，于7月4日向张文娟转账285万元，于7月8日向张文娟转账55万元，于9月14日向丁守慧转账200万元，于11月1日向张文娟转账176万元，于12月21日向张文娟转账200万元，并称当日取款30万现金交付给张文娟。张文娟对该30万元现金不予认可，称未收到过现金借款。徐永庆于2017年6月16日向张文娟转账50万元，于6月30日向张文娟转账50万元。张文娟提交的转账凭证和银行明细显示，张文娟于2016年9月2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向刘建转账8笔共计549．6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向徐永庆转账9笔共计91．9968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徐永庆的妻子转账5万元；杜勇代张文娟于2018年9月11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向刘建转账共计8笔共计110万元；景文雅代张文娟于2018年10月24日至2018年11月5日期间向刘建转账共计4笔共计70万元，合计8215968元。张文娟提交刘建书写的收条，显示刘建于2017年2月24日取走黑茅台72箱，姜珊书写（酒款未付）；2017年3月15日“刘建结止3月15日还欠张文娟29箱茅台酒”，“今收张文娟五粮液酒74箱”，2017年3月20日，张洪玉书写证明“收到给刘建送来黑茅台酒34箱，32箱酒款未付，2箱样品”，2017年3月21日，张洪玉书写证明“2017年3月21日放刘建处黑茅台55箱，52其中酒款未付。以前34箱条作废。”2019年12月30日，张文娟就其与姜珊、丁守慧之间的转账情况进行了说明称：2016年6月15日张文娟向刘建借款100万元，刘建扣除利息2．5万元后将97．5万元转到张文娟指定的姜珊名下。2016年8月16日，张文娟为购买38A号房，与姜珊协商用姜珊和丁守慧名下的房产做抵押向贷款公司借款200万元，使用期限1个月。贷款到账后，其中100万元偿还了刘建6月15日的借款；姜珊提现了20万和70万元给付给张文娟，剩余10万元作为过桥费给付贷款公司。2016年9月14日，张文娟为偿还短期贷款，通过姜珊向徐永庆借款200万，徐永庆委托刘建转给丁守慧200万元，丁守慧代张文娟还清了贷款。姜珊手书《证明》载有：“我叫姜珊，我和张文娟是同事和朋友关系，2016年3月份，经我介绍，张文娟购买我朋友刘子民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首图东路5号院1号楼33层38A的房屋，在2016年5、6月份张文娟因购房款的事情找我借款，经我与刘建联系，张文娟向徐永庆借款并签订了两份借款抵押合同，总金额是1100万元，其中第一份合同中借款人是刘子民，因为想用房进行抵押，但是房屋还在刘子民名下，所以以刘子民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但是钱转给了张文娟，张文娟也在协议上签字了。徐永庆给张文娟的钱中有一笔97．5万元转给了我，有一笔100万元转给了我的爱人丁守慧，这两笔钱我和我的爱人都已经实际给了张文娟，2017年6月15日对账的时候我在场，当时是对总的数目进行的确认，其中包括通过我和我爱人丁守慧转交给张文娟的两笔钱”。姜珊又提交视频证明称张文娟通过自己和刘建向徐永庆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5%。张文娟2019年12月30日情况说明中9月14日的200万元借款是徐永庆借给张文娟的，此借款由徐永庆向张文娟主张还款，他是不会向张文娟主张的。刘建手书证明，载有“我叫刘建，我和姜珊是多年的朋友关系，在2016年5、6月份的时候姜珊找到我说他的朋友张文娟要买他另一个朋友刘子民（的房）需要借钱，通过我的关系联系，张文娟向徐永庆借款并签订了两份借款抵押合同，总金额是1100万元，其中第一份合同中借款人是刘子民，因为想用房进行抵押，但是房屋还在刘子民名下，所以以刘子民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但是钱实际转给了张文娟，张文娟也在协议上签字了。因为是我找的徐永庆，而且我做了担保，所以徐永庆给张文娟的借款中大部分都是经过我的账户转给张文娟及张文娟指定的收款账户，也就是姜珊和丁守慧的账户。2017年6月15日对账的时候我在场，当时是对总数目进行的确认。”后刘建提交视频作证称：2016年6月前后张文娟通过姜珊找到我希望能临时入住我的小院，张文娟入住后，为购买38A号房需要借款，我就把徐永庆介绍给了张文娟，二人签订了两份总金额为1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双方约定了月息2．5%。由于双方不熟悉，徐永庆为避免风险，大部分借款是通过我转给了张文娟。2016年12月21日，我向张文娟转账200万元后还取现30万元交付张文娟，因为张文娟需要给装修38A号房的工人发工资，出于对彼此的信任并考虑到张文娟一直在自己小院处居住，就没有单独写欠条。2017年6月15日，在我的办公小院里，我和姜珊作为保证人，徐永庆作为出借人、张文娟作为借款人，进行了对账，张文娟认可欠徐永庆930万元（包含30万元现金和我转给丁守慧的200万元），对账之后由我执笔写了借款明细和还款明细，我们四人签字确认。丁守慧向一审法庭提交视频证明称2016年9月14日自己收到的200万元是张文娟通过其爱人姜珊向徐永庆的借款，该笔借款由徐永庆向张文娟主张，丁守慧不会向张文娟主张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应按照约定还款。本案中张文娟作为实际借款人，徐永庆作为实际出借人，双方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和《张文娟借款明细表及还款明细表》，结合刘建、姜珊、丁守慧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徐永庆和张文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张文娟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认可了丁守慧转给她的2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为徐永庆。故一审庭审中张文娟关于“200万借款系与丁守慧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文娟称“徐永庆未附有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向刘建转账了借款资金”，但一审法院认为张文娟认可了徐永庆是实际出借人，且双方进行了对账行为，故徐永庆的资金来源并不属于抗辩事由；张文娟一审庭审中辩称“刘建取走价值约711万元的酒，应予以抵扣借款”，但刘建未支付的酒款系刘建与张文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充抵张文娟与徐永庆之间的借款款项，故一审法院就此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本金，应依双方认可的转账记录确定，徐永庆虽向一审法院提交刘建取现30万元的银行回单，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建取现后交付给张文娟，故一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率，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然未在两份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但双方在2017年6月15日《张文娟借款明细表及还款明细表》中约定了月利息2．5%，张文娟签字确认，并在此之后不定期进行了转账，一审法院认为张文娟已支付的利息并不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36%的利率，故张文娟关于徐永庆高利贷违法行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徐永庆向张文娟最后一笔借款于2017年6月30日转出，截至2017年6月30日，张文娟尚欠徐永庆本金7681235．34元，利息1335947．71元。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张文娟向徐永庆及刘建账户转账共计3419968元，鉴于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故一审法院依法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抵扣，经计算，张文娟的转账抵扣2017年6月30日前产生的利息1335947．71元和本金7681235．34元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25日产生的利息2080334．57元后，尚余3685．73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2018年5月26日起，张文娟应依法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偿还借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文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永庆借款本金7681235．34元及利息（以本金7681235．3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再扣除3685．73元即为本条利息金额）；二、驳回徐永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永庆向张文娟出借款项，双方并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张文娟借款明细表及还款明细表》，表明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且该法律关系有效。徐永庆支付出借款项后，张文娟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判令张文娟偿还徐永庆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具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文娟上诉提出刘建取走了价值约711万元的白酒，应当抵扣借款，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对此本院认为，张文娟未提供相关证据说明刘建取走其白酒与案涉借贷法律关系之间的关联，即张文娟不能证明徐永庆欠付其白酒价款，则其主张抵扣借款便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张文娟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张文娟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将徐永庆转给丁守慧的200万元认定为张文娟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张文娟在2019年12月30日出具的说明中认可了丁守慧转给其的20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为徐永庆。故一审法院认定该200万元系张文娟向徐永庆借款中的一部分，具有相关事实依据。张文娟上诉提出因双方未对利息作出约定，故张文娟不应向徐永庆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张文娟借款明细表及还款明细表》中对张文娟借款本金、利率及还款期间均有约定。明细表中记载的内容涉及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又属双方共同签署确认，应视为双方借款合同之一部分。可见，张文娟的此项上诉主张，亦无事实依据。故对于张文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文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14元，由张文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余周祺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