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5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增强，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斐，北京市盈科（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家荣，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磊，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慧芳，女，197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磊，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泉，男，195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刚，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磊，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增强因与被上诉人杨家荣、朱慧芳、杨林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增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系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借条并就该借条的内容进行了合理的说明，同时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的款项交付凭证以证明案涉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同时均进行了合理的解释说明，但一审法院却只是简单的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通过转账支付款项就以此否定现金的交付。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条系双方经过对账后形成的，一审法院对此却未进行审查，仅以借条的金额与上诉人起诉的金额不符就进行了简单的认定；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案双方的借条系双方经过对账所形成的凭证，该借条的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予以履行；3.一审程序有违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应得到支持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所提供的款项交付凭证的当天上诉人的关联账户中存在存入等额或超出取款金额的现金的情况，对此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进行说明包括申请新的证人到庭，但一审法院却拒不理睬，不顾上诉人的合理解释便作出了对上诉人极其不利的判决。综上，依法提起上诉，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审原告李增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原审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09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95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18日为155000元，自2014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2018年12月20日为876000元，共计1031000元；自2018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原审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三原审被告向李增强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现有苏州市沧浪区友联二村70幢居民杨家荣（原苏州市吴中区金庭镇东河南徐村民，身份证号码为）和妻子朱慧芳（身份证号码为）夫妻俩因经济所需，特向苏州市吴中区金庭镇缥缈村李增强先生借人民币壹佰贰拾伍万元整（1250000），借款期限壹年，到2015年12月12日归还，年息按20%计算，如到期没按时归还，李增强可以向法院起诉，追求（究）杨家荣、朱慧芳夫妻俩应负的全部法律责任，口说无凭，立此为据。一审另查明，2013年2月1日李增强尾号为836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取款104000元，2013年2月21日章寅安尾号为3369的苏州银行账户取款30万元，2013年2月25日章寅安尾号为3369的苏州银行账户取款149000元，2013年3月7日李增强尾号为836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取款142××0元，2013年3月15日李增强尾号为9384的苏州银行账户取款20万元，2013年3月22日李增强尾号为9384的苏州银行账户取款20万元。2013年2月1日李增强尾号为9384的苏州银行账户现金存入107600元，2013年2月21日李增强尾号为836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现金存入30万元，2013年2月25日李增强尾号为836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现金存入25万元，2013年3月7日李增强尾号为9384的苏州银行账户现金存入20万元，2013年3月15日李增强尾号为836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现金存入20万元，2013年3月22日李增强尾号为8369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现金存入20万元。李增强认可上述存款系其所操作，具体款项的来源记不清了，也无证据证明具体存款的来源。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受理了李增强诉杨家荣、朱慧芳、杨林泉、姚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李增强要求杨家荣、朱慧芳、杨林泉归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姚立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中，李增强表示，其自2010年8月23日至2012年4月26日通过银行取款后现金交付原审被告205万元、转账交付原审被告95万元，合计出借原审被告借款本金300万元。2012年4月26日，经双方对之前的款项进行计算，确认借款本金300万元及截止2017年1月20日估算的利息220万元，故签订金额为52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受理了李增强诉杨家荣、朱慧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李增强要求杨家荣、朱慧芳归还借款本金263万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中，李增强表示，其于2013年2月27日转账借与杨家荣25万元、2015年1月27日现金取款49000元借与杨家荣，2015年2月11日现金取款50万元借与杨家荣，2015年2月16日现金取款75000元借与杨家荣，2015年2月27日现金取款39万元借与杨家荣，2015年8月27日现金取款6万元借与杨家荣，2016年1月9日现金取款75000元借与杨家荣，2016年1月15日现金取款50万元借与杨家荣，2016年1月15日现金取款50万元借与杨家荣，2016年2月5日现金取款14万元借与杨家荣。2016年2月9日，其与两原审被告在原审被告家中结算，两原审被告出具了金额为254万元的借条，之前的借条全部还给了杨家荣。一审审理中，李增强称，2012年农历过年前后，杨家荣以苏州高鉴涂料有限公司资金紧张需要支付原材料和工人工资款项向其借款，杨家荣分六次电话向其借款。第一次是2013年2月1日，其从建设银行取款104000元后，在其家中现金借给杨家荣104000元，当时杨家荣出具了金额为104000元的借条，其儿子李旦、妻子陆冬芬在场。第二次是2013年2月21日，杨家荣打电话借款30万元，当天其拿着章寅安的银行卡去苏州银行取了30万元，在其家里现金交给了杨家荣，利息约定年利率20%，当时出具了借条，具体当时有哪些人在场记不清了。第三次是2013年2月25日，杨家荣打电话来借款15万元，当天其拿了章寅安的银行卡去苏州银行取了149000元，在其家里现金交给了杨家荣，利息约定年利率20%，也写了借条，具体当时哪些人在场不记得了。第四次是2013年3月7日，杨家荣打电话来借款142××0元，当天其去建设银行取了142××0元，在其家里现金交给杨家荣，没有约定利息，写了借条，具体当时有哪些人在场记不清了。第五次是2013年3月15日，杨家荣打电话来借款20万元，当天其去苏州银行取了20万元，在其家里现金交给杨家荣的，利息约定了年利率15%，写了借条，当时其儿子李旦和其妻子陆冬芬在场，没有其他人在场。第六次是2013年3月22日，杨家荣打电话来借款20万元，当天其去苏州银行取了20万元，在其家里现金交给杨家荣，利息约定了年利率15%，写了借条，具体当时哪些人在场不记得了。上述借款发生后，原审被告没有支付利息，其打电话催讨过，有时候去原审被告家里催讨。2014年12月18日，其约三原审被告来其家里，出具了本案的借条，借条的内容是其书写的，之前的借条都还给杨家荣了。当时借条金额125万元包括了15.5万元的利息，是大概计算出来的，无法明确计算的方式。其与杨家荣是2010年经朋友介绍认识的，当时介绍的原因就是杨家荣需要借钱，当时就借过钱，只是小额，已经归还。其与三原审被告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往来以外，还包括另外两个诉讼案件的借款，具体是2010年8月23日至2012年4月26日期间转账和取现借给杨家荣的300万元，2013年2月27日至2016年2月5日转账和取现借给杨家荣的254万元，均是借款本金。因为本案所涉借款已经对账，故2013年3月的借款没有在2013年2月27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的借款中对账，也只有2013年2月27日的借款是在其他借条中对账的，其他都不在其他借条中对账。章寅安系其连襟，其以章寅安的名义注册了苏州市吴中区金庭梅苑茶庄办理了银行账户，实际系其在经营，银行账户也是其在用。其自2003年至2006年期间承包西山监狱里的超市，2006年之后和西山监狱做茶叶生意，也经营一个土特产经营部，现在一直做茶叶和土特产生意，借款来源均系从1994年开始做生意赚的钱。本案借款现金交付的原因是杨家荣要求的，其和银行关系好，可以不用预约当天取款。在本案借款前，杨家荣还结欠其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当时杨家荣让其去看他厂里的经营情况，其也从杨家荣村上打听到杨家荣信誉挺好，而且杨家荣承诺如果厂里效益好给其一些股份，所以其相信杨家荣的为人，就继续借款给杨家荣。其无法提供本案所涉六次借款的借条，原件已经归还杨家荣。三原审被告称，借条中三原审被告的签字是三原审被告本人书写的，但存在疑点，借条为李增强本人书写，包括借款金额和借款利息，且借条中借款金额与李增强诉状中主张的金额、李增强取款金额不符合，如李增强所说，李增强于2013年2月1日至3月22日期间六次取款借给原审被告，并于2014年12月进行对账，但在（2018）苏0506民初4133号案件中，李增强出具的借条中包含有2013年2月27日的一笔取款，这并不符合对账的惯常做法，且在原审原、被告涉及的三个案件中，借条均为李增强书写的格式性内容，现金交付又无其他佐证，借款人实际支付的利息高于约定，这是认定职业放贷人的重要依据，因此借条不能反映原审原、被告之间真实的借贷关系和借款数额。仅凭李增强提供的取款凭证，并不能证明李增强将上述款项交于原审被告。李增强取款数额从10万元至30万元不等，均为现金交付，从交易的便利性上考虑，也不符合一般人在存在大额款项交易时的习惯，且有两张取款凭证的取卡人姓名为章寅安，并非李增强本人。杨家荣称，认可李增强关于认识过程的陈述内容，但是认识年份已记不清。李增强总共起诉了其三个案件，第一个案件其实际向李增强借款180万元，第二个案件其实际借款25万元，加上180万元１年的利息75万元，其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现在本案是第三个案件，因为李增强经常打电话催讨借款，说借给其的钱也是向别人借的，别人经常骚扰他，他还微信截屏给其看对方辱骂他，李增强还威胁其，如果不还钱别人会在大年三十到其家来披麻戴孝，因为其确实借了李增强205万元，其怕麻烦，故同意在本案的借条上签字，本案借条所载的借款是上面两个案件借款的利息，具体是如何计算的，其也不知道。借条是在其家里签的，其在家里说一不二，所以原审被告朱慧芳、杨林泉在其要求下都签字了。其向李增强所借款项均为李增强转账支付给其，从未有过现金借款，具体借款时间是2012年和2013年。一审审理中，章寅安向一审法院反映，其与李增强系连襟关系，其与李增强一起合作做茶叶生意，其名下尾号为3369的苏州银行银行卡一直由李增强使用，里面的钱是李增强的。一审审理中，三原审被告提出要求李增强接受测谎，李增强表示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出借人应举证证明其实际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李增强主张的借款1095000元是否实际交付？首先，根据李增强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可以反映其及其控制的关联银行账户取款1095000元，但在取款当日李增强亦存在向其相关银行账户存入等额或超出取款金额的现金的情形，李增强就其上述存款款项的来源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仅凭李增强提供的银行取款凭证并不足以证明该取款款项实际交付给杨家荣。其次，李增强自2010年8月开始即向杨家荣提供借款，且存在转账交付借款的情形，在杨家荣未归还之前借款的情形下，李增强再在短时间内连续多次向杨家荣出借款项与常理相悖，李增强就该出借行为的合理性亦未举证证明。且，李增强所主张的借款金额与借条所载金额不一致，李增强认为差额部分系计算的利息，但对利息的计算方式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故李增强所提供借条所载金额是否真实存疑。再次，李增强在其与杨家荣、朱慧芳的另案民间借贷诉讼中陈述，杨家荣、朱慧芳于2016年2月9日向其出具金额为254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所载金额包括其于2013年2月27日转账借与杨家荣25万元以及2015年1月27日至2016年2月5日现金取款交付杨家荣的借款，可以反映在李增强主张本案借款发生期间，李增强存在转账借与杨家荣借款的事实，但在本案借条中并未就2013年2月27日的转账借款进行对账结算明显与常理不符。综上，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李增强向原审被告交付借款1095000元，李增强要求原审被告归还借款及支付该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李增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李增强陈述，案涉十二笔存取现都是其本人去的，具体时间为：2013年2月1日上午9:13建设银行取现10.4万元，上午9:31苏州银行存现10.76万元；2013年2月21日上午9:29苏州银行取现30万元，上午9:45建设银行存现30万元；2013年2月25日上午10:18苏州银行通过章寅安账户取现14.9万元，上午10：32建设银行李增强账户存现25万元；2013年3月7日中午12:30建设银行取现14.2万元，下午13:11苏州银行存现人民币20万元；2013年3月15日上午9:32苏州银行取现20万元，上午9:56建设银行的存现20万；2013年3月22日下午13:56苏州银行取现20万元，下午14:10建设银行存现20万元。对于上述六笔存现的款项来源，李增强称，2013年2月1日杨家荣打电话给其借款10万元，其在银行取了钱。后打电话奚某催要货款，奚某到苏州归还其，其就存入了银行。2013年2月21日，杨家荣又打电话要借钱30万，其同时打电话给徐某，催要还款，徐某当天现金还款32万元。2013年2月25日，杨家荣又打电话要借15万，其从苏州银行章寅安的卡上取出14.9万元。后来徐某归还了25万，其把25万存入银行。2013年3月7日，杨家荣打电话要借142××0，所以我就取了142××0元给他。后来又有朋友（具体不记得了）归还借款20万元，其存入银行。2013年3月15日，杨家荣打电话需要借钱20万，其从银行取出20万，后来又有朋友朱仲明（已经去世）归还临时借款20万元，其存入银行。2013年3月22日，杨家荣又打电话借钱，其取出20万元准备给杨家荣，后来徐某也在当天归还了到期借款20万元。为证实其陈述，李增强申请证人奚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在2013年2月1日收到了奚某还款107600元。奚某发表证人证言称，其自己因开烟杂店，在李增强那里拿货。2013年春节左右，李增强打电话跟其催要货款107600元，其第二天送到西山的银行给李增强就走了。徐某出庭作证称，其并未在2013年2月、3月向李增强进行过现金还款。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无法证明现金交付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增强主张案涉借款1095000元均为现金交付，但其所提供的取款时间仅相隔半小时左右的时间内均存在向相关银行账户存入等额或超出取款金额的现金的情形，证人奚某陈述的还款过程与李增强存在出入，证人徐某否认在2013年2月、3月向李增强进行过现金还款，李增强未就上述存款款项的来源以及在杨家荣、朱慧芳逾期未还仍多次继续出借款项等问题作出合理解释。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8元，由上诉人李增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谢 坚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