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涛，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旭，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1783986。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先元宁，女，197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王成涛因与被上诉人先元宁扶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成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先元宁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先元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先元宁在2014年左乳及左腋下淋巴切除手术后，需每月以药物控制病情，医疗费用开销大，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先元宁虽经手术治疗，经过5年多的时间其已完全康复，先元宁自行购买的是一些保健品和调理药品，并非正规医院开具的抑制病情的必备药品，先元宁也陈述在手术后未发现有癌症复发的迹象，故一审认定先元宁身患癌症，手术后需要长期服药控制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2.一审认定先元宁医疗费用支出较大，无事实依据。先元宁未提供正规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证明其必要的医疗开销，也未提交合理有效的票据证明其医疗费用金额，更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每月或每年已产生的医疗费用，故一审判决认定先元宁医疗费用支出较大，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先元宁虽有固定生活来源，但不足以完全负担，理应得到王成涛的扶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先元宁每月有1900余元的退休工资;2.先元宁的儿子已工作，对其有赡养义务;3.王成涛与先元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屋和车位尚未分割、处置，不存在先元宁不足以负担医疗费的情形;4.王成涛有七十多岁的父母需要赡养，也无子女可以依靠。三、一审认定王成涛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每月专门给予先元宁医疗费和生活费直至扶养条件消灭之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错误认定王成涛应当承担扶养义务，一审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工资收入进行分配，不符合夫妻双方平等使用共同财产的原则，在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进行处置之前，王成涛支付扶养费的条件不成就;2.一审判决王成涛每月支付3000元扶养费无事实依据，王成涛虽近两年的工资收入为6000元/月，但王成涛订立的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的是销售工作，工作不具有长期稳定性，且受当下疫情影响，所在企业经营困难，已经要求降低工资，故一审判决每月支付一半工资3000元给先元宁直至扶养条件消灭之日，即王成涛死亡之日,无任何法律依据支撑，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先元宁辩称，其患乳腺癌中晚期，经手术治疗造成左手终身水肿不能负重，被残联评定为四级残疾，在华西医院主治医生的指导下长期服用抗癌药及中药控制病情，并非擅自乱用药。王成涛父母健在，父亲是攀钢集团公司退休干部，母亲是攀钢集团公司退休工人，王成涛本人是蓝星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上不需要赡养老人，下没有孩子需抚养，拿着高工资却不愿尽夫妻扶养义务，其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均不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服从一审判决。 先元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成涛支付先元宁2018年8月至2019年12月扶养费81000元；2.王成涛自2020年1月起每月支付先元宁扶养费3800元；3.王成涛自2020年1月起每年支付先元宁两次癌症复查费5000元；4.王成涛自2020年1月起支付先元宁的住院费或者其他必须用药费；5.诉讼费由王成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先元宁与王成涛系自由恋爱。2011年1月6日，双方在攀枝花市仁和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感情一般。先元宁、王成涛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4年5月，先元宁被确诊患乳腺癌，并进行了左乳及左腋下淋巴切除手术，术后随访，并每月以药物控制病情。先元宁于2014年8月办理病退手续，每月领取退休金，自2019年1月起每月退休金为1916.28元。自2017年2月起，王成涛在攀枝花攀西蓝星化学清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贸易部担任销售主管职务，月收入6000余元。自2017年7月起，王成涛每月支付先元宁医药费3000元、生活费300元。2018年8月13日，因双方发生纠纷，先元宁到攀枝花市仁和区公安分局仁和派出所报警称：王成涛因家庭琐事对其进行殴打，导致先元宁全身多处挫伤等。尔后，双方未在一起居住生活，王成涛也未再向先元宁给付生活费和药费。王成涛自2018年9月起在外租房居住。 先元宁在北京南加门诊部有限公司、四川合江飞龙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烟台市少利健康咨询有限公司、药店等购买药品服用，每月费用不等，每月平均3000余元。 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先元宁起诉与王成涛离婚，诉讼中先元宁撤回起诉。2019年1月3日，王成涛起诉与先元宁离婚，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王成涛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7月17日，先元宁起诉与王成涛离婚，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先元宁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上诉后均申请撤回上诉。2019年12月王成涛起诉与先元宁离婚，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王成涛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先元宁与王成涛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相互关心、彼此照顾、和睦相处。先元宁身患癌症，手术后需要长期服药控制，医疗费用支出较大，虽有固定生活来源，但不足以完全负担，理应得到王成涛的扶助。王成涛在双方分居前曾每月支付先元宁药费及生活费，即王成涛也知道先元宁不能完全自行负担药费及生活费。因此，王成涛应当履行扶养义务，与先元宁共渡难关，维护婚姻家庭关系。但夫妻间履行扶养义务也应考虑双方的实际情况，先元宁每月有退休工资，有子女。而王成涛无子女，每月收入6000余元，需负担租房费用及自身生活费用。综合以上因素，酌情确定由王成涛自2018年8月起每月支付先元宁扶养费3000元较为妥当。先元宁主张的复查费及其他住院费并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王成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每月3000元支付先元宁2018年8月至2019年12月的扶养费51000元；二、由王成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每月3000元支付先元宁自2020年1月起至双方扶养条件消灭之日止的扶养费，于每月20日前支付；三、驳回先元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王成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北京大学肿瘤医院宋国红主任医师医学咨询意见(手机APP咨询截图)，拟证明先元宁需定期服用药物不是事实，医学专家意见为先元宁现阶段不需要定期服用药物维系生命，先元宁一审中提交的治疗乳腺癌的药物为非标准推荐治疗药物，该药物是否有治疗作用不明确，先元宁购买该药物的费用并非必要费用。 二、烟台市芝罘中孚诊所收据、网络关于烟台市芝罘中孚诊所及药物的资讯、2018年6月左右王成涛与北京南加州门诊的工作人员对话记录、先元宁购买药物的清单、枸橼酸他莫昔芬片的说明书，拟证明：1.烟台市芝罘中孚诊所所卖药物与治疗乳腺癌无关；2.先元宁长期服用的该诊所药物不针对任何疾病的治疗，只是调理脾脏；3.先元宁手术后，购买的药物均是保健品，而非防止乳腺癌复发和转移的枸橼酸他莫昔芬片，先元宁主张必须服用药物控制病情不是事实，先元宁已治愈5年多，癌症没有复发转移迹象，不需要服用药物控制病情。 三、2020年5月11日，蓝星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攀枝花钢城集团有限公司降薪通知以及《关于成立工程专业化公司整合工作组的通知》，拟证明：1.王成涛的工作、工资收入均不稳定，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为攀枝花最低工资标准加绩效；2.蓝星公司将进行整合，并调整人员岗位及工资，王成涛的工资收入和岗位将随公司政策调整而变化，其收入不稳定。 先元宁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只是咨询意见，不能达到王成涛的证明目的；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烟台市芝罘中孚诊所为合法诊所，北京南加州门诊是专业医院，吃的药物也是先元宁的主治医生推荐的药物，这些药物可以增强免疫力；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王成涛的证明目的，工资收入在社会保险部门打出来的才最真实，降薪还没有实际发生。 二审中，先元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先元宁与其主治医生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先元宁一直都是在其主治医生的指导下吃药，是否继续服用药物要根据其主治医生的意见执行。 二、医疗费发票一张，拟证明先元宁去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医院看病花费了2793元。 三、先元宁与鹭栖花园业主（邻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鹭栖花园在2013年至2014年就可以入住了，王成涛有鹭栖花园的房子可居住，却在外面租房住，鹭栖花园的房子至今没有装修。 四、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王成涛是蓝星公司成都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领导人，每月的补贴非常多。 五、证明一份，系换锁师傅钱凯出具，拟证明房屋的锁是双方发生争执时撞坏的，进一步证明先元宁并没有将王成涛赶出家门。 六、养老保险账户对账单和养老保险税费计算表，拟证明王成涛2019年的税前收入总额为147000元，税前月平均工资为12250元，月平均税后工资为9129.75元；2020年1月至6月，王成涛的工资收入为84204元，其2020年的工资比2019年的工资还高。 王成涛质证认为：1.对先元宁与其主治医生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聊天记录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对医疗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系先元宁治疗癌症的费用，也不能证明是治疗其他病情产生的费用，发票上记载的是体检总费用；3.对先元宁与鹭栖花园业主（邻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房屋没钱装修，无法居住，也因先元宁不配合无法出售；4.对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蓝星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工作业务还没开展，只是任命王成涛为负责人，未来是否开展工作还不确定；5.对换锁师傅钱凯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6.对养老保险账户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前几次诉讼已提交，购买保险的基数为王成涛要求公司按最高档来购买，并不是按照实际发放工资基数购买的。对计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工资标准就是王成涛出示的《收入证明》载明的金额。 本院对王成涛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1.第一组证据为咨询意见，宋国红并不准确掌握先元宁的病情，也未参与先元宁的治疗过程，先元宁对此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2.第二组证据中的收据所载客户名称及对话记录所涉人物均非先元宁，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3.第三组证据中的《收入证明》盖有蓝星公司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攀枝花钢城集团有限公司降薪通知未盖印章也非正式文件，《关于成立工程专业化公司整合工作组的通知》未加盖单位印章，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先元宁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1.先元宁与其主治医生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王成涛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2.医疗费发票，王成涛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3.先元宁与鹭栖花园业主（邻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能确定聊天人员的身份，也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4.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王成涛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5.该证明所载内容与本案所涉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信；6.养老保险账户对账单，王成涛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对其能够相互印证的金额部分予以采信。税费计算表仅是计算方式，未盖有单位印章，王成涛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先元宁是否需要扶养，王成涛是否应当承担扶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本案中，王成涛与先元宁夫妻关系不睦，曾相互起诉离婚均未果，王成涛自2018年8月双方发生纠纷后就离家在外居住，双方分开生活至今，由于先元宁身患癌症，在手术后应继续服用提高自身免疫力的相关药物及抗癌方面的药物控制病情，且先元宁系四级肢体残疾，确系需要扶养的一方，而王成涛自双方分开生活后，就未再履行扶养义务，故王成涛应当承担扶养义务。扶养费的标准应综合考虑双方的经济能力及经济负担、婚姻存续时间长短、当事人目前身体健康状况、分开生活后的生活水平差异及需要扶养一方的实际需要等因素，确定每月支付扶养费的数额。王成涛与先元宁系再婚，结婚近10年时间，先元宁系病退职工，每月有退休金1916.28元，其子已成年在外打工有经济收入，结合王成涛目前工资收入状况及双方分开生活前曾每月支付先元宁医药费及生活费，分开生活后就未再支付医药费及生活费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王成涛自2018年8月每月支付先元宁扶养费3000元确有不当，由王成涛每月支付2000元扶养费较为适宜，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王成涛提出应驳回先元宁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成涛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主文确认的扶养费支付至扶养条件消灭之日即为扶养人王成涛死亡之日，属王成涛对扶养条件消灭之日的曲解。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是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生活上互相供养和扶助的义务，该义务存在的时间段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义务亦会随着婚姻关系的消灭而消灭。扶养人或被扶养人死亡只是扶养条件消灭的情况之一，而不是唯一情况，故王成涛主张其支付扶养费的时间、条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成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 二、王成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每月2000元支付先元宁2018年8月至2020年6月的扶养费46000元； 三、王成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每月2000元支付先元宁自2020年7月起至双方扶养条件消灭之日止的扶养费，于每月20日前支付； 四、驳回先元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成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成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玉 审 判 员  李淑群 审 判 员  黄 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 军 书 记 员  丁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