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皖16民终1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昊，男，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帅帅，男，198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峰，男，197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中华，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天昊、王帅帅与被上诉人张振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7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天昊及其与王帅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被上诉人张振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天昊、王帅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张振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振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王天昊、王帅帅尚欠张振峰本金2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王天昊、王帅帅已严格诚信履行《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书及还款协议》，全部支付协议中约定的本金200万元，王天昊、王帅帅不欠张振峰2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书及还款协议》自双方签字日生效以及王天昊、王帅帅是否履行《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中约定给付张振峰本金200万元问题已经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民初48号判决书和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6民终1369号裁定书裁判处理，张振峰就王天昊、王帅帅是否履行《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中约定给付张振峰本金200万元问题即王天昊、王帅帅是否尚欠被上诉人200万元本金中的20万元的问题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法律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来认定2017年9月16日，王天昊汇款给张振峰20万元汇款是还的利息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精神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似还款协议》附生效条件的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张振峰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王天昊、王帅帅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民诉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亳州中院作出的（2019)皖16民终1369号裁定是因为张振峰与王天昊、王帅帅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未到，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才作出了驳回一审起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振峰起诉时，符合起诉条件，因此一审判决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没有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确认及还款协议》约定：经结算并减去已付利息后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0月8日，甲方共欠乙方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共计50万元，本息共计250万元。王天昊、王帅帅认可截止到2017年10月8日，所欠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如果认定王浩于2017年9月16日的20万元汇款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就与案涉“还款协议”所确认的借款本金200万元相矛盾，王天昊、王帅帅签订案涉“还款协议”就是认可所欠借款本金为200万元，而不是180万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并无不当。王天昊、王帅帅在汇款时的备注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本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振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天昊、王帅帅履行双方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的“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书及还款协议”，偿还张振峰已经到期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天昊和王帅帅系同胞兄弟关系。2015年11月1日，王天昊、王帅分别从张振峰处借款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张振峰于当日通过中国银行向王天昊、王帅帅转账支付了上述借款。王天昊、王帅帅分别与张振峰签订了借款还款协议，约定期限为18个月，月息为2%，6个月结息1次。双方对两份协议进行了公证,并办理了《具有强制力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另查明，2017年10月8日，王天昊、王帅帅与张振峰就上述借款及利息的偿还进行协商，并签订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书及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1.经结算并减去已付利息后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0月8日，王天昊、王帅帅共欠张振峰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共计50万元，本息合计250万元。2.截止2017年10月8日，王天昊、王帅帅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上述200万元欠款，200万元到张振峰账户后，本协议生效；3.对剩余50万元利息进行特别约定：约定对该50万元欠款，不再计算利息。其中20万元由戚仁龙支付（已通过债务转移方式履行），对于另外30万元欠款，约定分三年还清，每次还款10万元，于2019年农历新年前偿还10万（已履行），于2020年农历新年前偿还10万元，于2021年农历新年前偿还1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王帅帅通过中国银行向张振峰转账支付100万元，王天昊通过中国银行向张振峰转账支付80万元，合计支付180万元。还查明，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王天昊、王帅帅父亲王大成代为向张振峰支付付息24万元，王天昊于2017年9月16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张振峰转账支付利息20万元。再查明，张振峰曾就涉案借款，于2019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王天昊、王帅帅偿还借款本金93.0666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皖1621民初4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天昊归还张振峰借款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0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王天昊、王帅帅归还张振峰欠款30万元，于2019年农历1月1日前还10万元，于2020年农历1月1日前还10万元，于2021年农历1月1日前还10万元，逾期按月利率2%计算，自上述限付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王天昊、王帅帅不服，提起上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的债权债务已达成借款还款协议，双方在借款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期限未到，故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并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皖1621民终136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振峰的一审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振峰与王天昊、王帅帅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和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书及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王天昊、王帅帅应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对王天昊于2017年9月16日通过银行向张振峰转账支付的20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天昊、王帅帅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该款项的性质进行过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王天昊虽在该汇款单中将该款项备注为偿还借款本金，但无证据证实其在2017年9月16日支付的20万元超过了其在该时间节点应支付的利息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天昊、王帅帅已经支付的该20万元属于对利息的支付，不发生扣减借款本金情况。王天昊、王帅帅实际偿还张振峰借款本金为180万元。对2017年10月18日双方所签订的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书及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虽约定附条件生效，即“截止2017年10月8日，王天昊、王帅帅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上述200万元欠款，200万元到张振峰账户后，本协议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以办理登记备案手续为商品房预售合同生效条件的，从其约定，但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除外”的精神，鉴于王天昊、王帅帅于2017年10月8日已偿还张振峰本金180万元，已履行了主要义务且为张振峰所接受，可视为双方已合意排除生效条件。在此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则双方所达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书及还款协议自签订时成立生效。故对张振峰要求王天昊、王帅帅偿还20万元本金的诉讼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张振峰要求王天昊、王帅帅支付利息（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本次协议中未约定利息，故对张振峰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王天昊、王帅帅称其父亲王大成就涉案借款向张振峰支付24万元利息的主张，张振峰虽称与本案无关，但无证据证明其与王大成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对王天昊、王帅帅之父王大成就涉案借款向张振峰支付24万元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对王天昊、王帅帅提出张振峰曾承诺让其18万元利息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振峰主张借贷事实及王天昊、王帅帅所负债务成立的证据为原始书证，王天昊、王帅帅抗辩所提供的证据为后期制作的视听资料，其证据效力明显低于书证，且张振峰在视听资料中并未明确表示认同王天昊、王帅帅的说法，王天昊、王帅帅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王天昊、王帅帅提供的视听资料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王天昊、王帅帅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王天昊、王帅帅提出张振峰本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民事诉讼法律原则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裁定书,是指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在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为解决程序问题而作出的书面决定，不涉及实体问题。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621民终136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48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振峰的一审起诉。因该裁定仅对（2019）皖1621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涉及王天昊、王帅帅所欠30万元利息款属未到期债权，不符合起诉条件而裁定驳回起诉，对该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未予涉及。张振峰本次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王天昊、王帅帅的该项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天昊、王帅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振峰借款本金200000元；二、驳回张振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王天昊、王帅帅负担。王天昊、王帅帅二审提交以下证据：1.王浩、王帅借张振峰200万当日即2015年11月1日，王浩、王帅、王大成、张振峰四人之间银行转账记录。证明王浩、王帅借款原因并非自己经营需要，而是自愿诚实守信代其父亲王大成偿还之前欠张振峰借款。2.2017年10月8日即协议还款日视听资料4组。证明王天昊、王帅帅已全部支付协议中约定的本金200万元，王天昊、王帅帅不欠张振峰20万元。3.2017年10月20日，王天昊、王帅帅与张振峰通话录音。证明双方协议约定的本息计算到10月1日，具体计算2015年11月1日到2017年10月1日，共23个月，月息2份，利息92万整，本金200万，共292万，扣除王大成偿还的原协议第一期6个月利息24万，刚好是268万元；王大成偿还200万第一期6个月利息24万元；张振峰在签订前看过协议内容，没提出异议；对让步18万元王天昊、王帅帅予以认可。4.一审开庭笔录。证明张振峰接受其代理律师发问时承认收到王天昊、王帅帅父亲24万元，并在代理意见中承认作为本案借款利息中扣除24万元，张振峰代理人代理意见中认可张振峰在原二审开庭法庭陈述的同意让步18万元利息的视听资料，只是认为书证具有优先性。5.原二审开庭视听资料。证明王天昊、王帅帅根本不欠被上诉人20万元利息。6.2017年9月16日王昊与张振峰录音。证明双方约定20万元是本金。张振峰对以上证据质证如下：1.对证据一无异议。2.证据二视频资料要求提供视频载体，视频播放不完全，王天昊、王帅帅只播放了对其有利的视频，从录音上看并不能证明张振峰认可了收到200万元本金;第二段视频中张振峰从未认可王天昊、王帅帅只需要再向其打180万元，也未认可视频中其他人所说的话，此录音不完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段视频只能证明王天昊、王帅帅进行了银行转账不能达到其他证明目的；10月8号的视频只能证明王天昊、王帅帅与张振峰仅对50万元利息的事情进行了协商，不能证明双方债务只存在30万元。3.证据三需要王天昊、王帅帅提供原始载体且此证据不能证明让步的18万元正是200万元前期的利息。4.证据四中被上诉人所说18万元利息让步其真实意思是对30万元利息3年所产生的利息让步，从其通话录音上能反映出来。5.对证据五质证意见同第四组。6.证据六需王天昊、王帅帅提供原始载体，且从本组证据中可以看出双方约定10月1日还上20万元属于本金，但是王天昊、王帅帅是于10月8日才还上案涉本金。张振峰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王天昊于2017年9月16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张振峰转账支付20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不予确定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王天昊、王帅帅是否欠张振峰20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前诉（2019）皖1621民初48号张振峰诉王天昊、王帅帅民间借贷案件的原告均为张振峰，被告均为王天昊、王帅帅，故两诉当事人相同。张振峰在前诉与本案诉讼中，均是基于王天昊、王帅帅向其借款200万元未清偿完毕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故两诉诉讼标的相同。在前诉（2019）皖1621民初48号案件诉请的93万元中，包含本案的20万元，且判决王天昊归还张振峰借款20万元及利息。上诉后，本院作出（2019）皖16民终1369号民事裁定，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未到为由，驳回了张振峰的起诉。本案张振峰起诉的并非还款协议未到期的50万元，而是2017年10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时应当支付的200万元中的20万元，该20万元争议已经（2019）皖1621民初48号案件审理，对本院二审裁定，张振峰未提出异议，对已经到期的20万元，已经终审裁定审结，故张振峰再对该20万元提起诉讼，属于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本案系重复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的原告可以再次起诉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因本案系重复起诉，故对王天昊、王帅帅是否欠张振峰20万元不予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74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振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退还张振峰；上诉人张振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朱晓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欧阳萍书记员刘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