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教义，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憬，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蓝天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望城大道与航空西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曾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义华，长沙市岳麓区湘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新，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义华，长沙市岳麓区湘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艳，女，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义华，长沙市岳麓区湘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罗教义因与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蓝天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胡艳、曾建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教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罗教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欠条及说明”系双方结算凭证，但在扣除胡艳、曾建新、蓝天公司付款情况时，审查双方结算之前的付款凭证，违反意思自治原则，对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项未依法认定，反而审查并采纳双方结算之前的付款凭证，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正。法院只需要审查胡艳、曾建新、蓝天公司2018年12月4日出具欠条后的付款即可，据此，本案未付工程款本金为414016.93元，被上诉人称多付的15.2万元，56-15.2=40.8万元，与罗教义依据欠条主张的债权金额基本一致。二、胡艳、曾建新、蓝天公司当庭提交付款凭证，一审法院未给罗教义必要的质证时间，属于重大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对于股东是否缴纳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予以改正，并改判胡艳、曾建新在未实缴的认缴注册资本限额内就本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胡艳、曾建新、蓝天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查清了我方已付工程款数据。胡艳、曾建新、蓝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改判罗教义承包的涉案工程酒店工程，除约定罗教义税收不付外，应承担452万元的管理费22万元；二、本案上诉费由罗教义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7日，蓝天公司与罗教义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蓝天公司以452万元的包干价将该土建项目的劳务双包项目包给了罗教义，双方约定罗教义无需支付税费，但合同并没有约定罗教义不缴纳管理费，管理费还是要付给进窗的单位——长沙九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税费、管理费均应上缴国库，如罗教义连管理费都不承担的话，蓝天公司的项目的造价将达近500万元，因此，罗教义应当承担项目的管理费。罗教义辩称：当事人对税费承担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税费应当由蓝天公司承担。罗教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蓝天公司向罗教义支付工程款414016.93元；2、判令蓝天公司向罗教义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损失7559.63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实际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曾建新、胡艳以未缴足的出资额为限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判令由蓝天公司、曾建新、胡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曾建新系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7日，罗教义与蓝天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合同约定，罗教义以452万元的包干价承包了蓝图酒店工程土建项目的劳务双包项目（包工包辅料），罗教义按照蓝天公司提供的建筑施工图、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技术洽商实行全包干方式。合同还约定，合同价款的确定原则为单价包干合同，不以任何原因调整，承包建筑面积（双方约定为10000平方米），单价按452元/平方米计价支付，总价为452万元，罗教义不承担任何税费。合同签订后，罗教义按合同履行了全部义务，但蓝天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工程款。2018年12月4日，曾建新向罗教义出具一张欠条，欠条载明“今欠蓝天公司土建清包方罗教义老板工程款柒拾万零捌仟元整，年前付款叁拾伍万元，于2019年端午节前付清余款。”此后，罗教义多次要求蓝天公司支付工程款，蓝天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后，拒绝继续支付剩余工程款。罗教义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蓝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提供33份付款凭据，罗教义以蓝天公司提交的付款凭据缺乏付款明细表为由，拒绝进行质证。经一审法院审查，蓝天公司提供的中国银行转账回单及微信转账记录符合证据的三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一审法院采信的上述证据能够认定蓝天公司自2017年5月3日至2019年9月12日共计向罗教义支付工程款42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罗教义与蓝天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罗教义与蓝天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涉案工程款包干总价为452万元，且工程款不因任何原因而调整，故蓝天公司应当支付罗教义工程款总金额为452万元。本案的关键是蓝天公司向罗教义已付工程款如何确定，罗教义与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建新于2018年12月4日对工程款的支付进行了结算，曾建新向罗教义出具了欠条，罗教义主张按欠条上的金额计算未付工程款，但蓝天公司当庭提供了已付工程款的相关凭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蓝天公司提供的付款凭据合法有效，罗教义对付款凭据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一审法院对蓝天公司已经向罗教义支付工程款423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罗教义主张按欠条上的金额计算未付工程款的意见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蓝天公司拖欠罗教义工程款的金额应为29万元（452万-423万=29万）。蓝天公司辩称其代罗教义缴纳的56万元税费应从罗教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蓝天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但蓝天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代罗教义缴纳税费的有效证据，且双方在《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罗教义不承担任何税费，一审法院对蓝天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作约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自双方结算之日（2018年12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经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2月4日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共计为：10333.9元(29万×4.35%×299÷365)，但罗教义只向一审法院主张7559.63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罗教义要求蓝天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9月2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7559.6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罗教义要求曾建新、胡艳在未缴足的出资额范围内对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因罗教义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罗教义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长沙市望城区蓝天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教义工程款29万元；二、长沙市望城区蓝天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罗教义逾期付款利息7559.63元（暂自2018年12月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2019年9月29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罗教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24元，减半收取3812元，由长沙市望城区蓝天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90元，罗教义负担1122元。二审审理过程中，罗教义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其于2016年9月18日向胡艳转账，分四笔共转账20万元作为合同保证金。胡艳、曾建新、蓝天公司对上诉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证据无银行公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且我方已经退还该保证金。本院对罗教义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并非证据原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2月4日，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建新向罗教义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蓝天酒店土建清包方罗教义老板工程款柒拾万零捌仟元整（708000元），年前付款叁拾伍万元，于二○一九年端午节前付清余款。曾建新，二○一八年十二月四号。”欠条下方还有如下内容：罗老板泥工清包所有项目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工程项目工程已全部完成，双方无异议，付款内容按上述欠条执行，双方认可，该部分内容三名见证人，以及曾建新、罗教义的签名。蓝天公司已付的工程款按罗教义的要求全数支付给了谢文彬，前述欠条出具后，蓝天公司向谢文彬付款情况如下：2019年1月29日付100000元，2019年2月3日转款50000元，2019年6月5日分别付10000元、90000元，2019年9月12日付50000元，合计300000元。另，2019年春节为当年的2月4日、端午节为当年的6月7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罗教义与蓝天公司之间工程款债权债务金额的认定，2、曾建新和胡艳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由谁承担，3、曾建新是否需要承担管理费22万元。一、关于争议焦点一2018年12月4日，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新建向罗教义出具欠条，确认罗教义应得的工程款为708000元，同时该欠条下方有曾建新和罗教义的签名，欠条下方的内容实质是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内容，双方在该结算中明确表示“付款内容按上述欠条执行”，前述欠条及结算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虽该欠条和结算与《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金额有出入，但因欠条和结算发生于工程完工后，系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应视为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故应以该欠条和结算确定的工程款金额为准。曾建新作为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前述欠条及结算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蓝天公司承担，因此，蓝天应依照该欠条和结算的约定向罗教义支付欠付工程款，欠条出具后蓝天公司已付300000元，故蓝天公司还应支付罗教义408000元（708000元-300000元）。罗教义上诉称工程款本金为414016.93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蓝天公司未依约全额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罗教义要求蓝天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欠条的约定及蓝天公司的付款情况，对蓝天公司应向罗教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认定如下：按约定，蓝天公司在2019年2月4日前应付350000元，蓝天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付100000元、2019年2月3日转款50000元，故该笔工程款剩余金额20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2月5日起计算，此后蓝天公司2019年6月5日分别付10000元、90000元、2019年9月12日付50000元，利息的计算应根据付款情况相应调整；蓝天公司还应在2019年6月7日前支付剩余358000元，该笔工程款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6月8日起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因此，通过计算可得出2019年9月29日前蓝天公司应向罗教义支付的利息为9130.4元，罗教义仅要求蓝天公司支付2019年9月29日前的利息7559.63元，此系其行使处分权的表现，应予支持，2019年9月30日后的利息以408000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罗教义要求曾建新、胡艳在未实缴的认缴注册资本范围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那么罗教义应对曾新建、胡艳的未履行出资义务提供足以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本案中，罗教义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罗教义称应当由曾新建、胡艳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建筑工程劳务清包合同》并未约定罗教义需承担管理费，且蓝天公司、曾新建、胡艳在一审中并未就该笔费用提出反诉请求或另案主张，也未对此项主张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蓝天公司、曾新建、胡艳要求罗教义支付管理费22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教义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本院予以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蓝天公司、曾建新、胡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662号民事判决；二、限长沙市望城区蓝天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罗教义工程款408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2019年9月29日前的利息为7559.63元；2019年9月30日后的利息以40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罗教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24元，减半收取3812元，由长沙市望城区蓝天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07元，罗教义负担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8元，由罗教义负担2132元，长沙市望城区蓝天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曾建新、胡艳负担13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书记员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