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敏达，男，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晓华,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朱杰,浙江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江娟，女，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江，男，197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慧兰，女，195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江梅，女，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军，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敏达与被上诉人杨江娟、杨志江、季慧兰、杨江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敏达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杨江娟位于%的所有权转让给杨志江的行为；将上述份额转移登记至杨江娟名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审理超范围，裁判不符合逻辑规范。上诉人为善意债权人，被上诉人通过分家析产方式径行转移登记的行为已然对上诉人债权造成损害，被上诉人杨志江等人对杨江娟犯罪、判刑一事均是明知的。上诉人为善意第三人，原审判决认定严重影响了上诉人债权实现，不利于对善意第三人的保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为善意债权人，对各被上诉人的分家析产行为不知情。诉讼中通过不动产登记部门的查询才得知，遂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在上诉人一而再、再而三借款给杨江娟，而且大部分属于举债借款，是杨江娟本人表示义乌机场附近还有宅基地做债权的担保，并未提及已经转移他人（原审中己提交申请要求调取刑案（2018）浙0702刑初288号相关刑事被告人笔录，并未获准许）。二、杨志江与杨江娟为兄妹关系，相比外部上诉人来说，其分家析产行为经过不动产登记部门登记备案，确认了析产关系，与原审查明认定的买卖关系存在矛盾。引起本案产权转移的究竟是买卖还是分家析产，被上诉人主张早前就已发生了买卖，本案庭审后突然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之前开庭均未提及该授权委托书）实在难以确认其真实性，该委托书是否为事后补充而来，委托书署名的日期为2017年12月06日，不符合平常书写规范。三、原审认定各被上诉人主张的买卖转移行为已完成，买卖过程不合常理。收条不能证明买卖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其次款项的交付也不符合交易习惯。银行交易明细难以证明是转让款往来。不动产登记部门备注的不是买卖，而是分家析产方式。四、债务人实施无偿处分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杨志江在其妹杨江娟被刑拘后，在2018年2月份（有通话录音佐证）就让表妹同上诉人和解，要求出具谅解书，杨志江明知杨江娟对外负有大额债务。2018年10月分家析产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五、是否能证明杨江娟低价转让财产与杨志江是否知情属于不同的逻辑范畴，对于杨志江是否知情债权债务关系，法院应结合其主观状态及客观进行推定，应适用举证责任的转移，应由杨志江等人证明杨江娟无债权债务。杨志江等人对杨江娟判刑的结果应属于明知，推定应有利于债权人及善意相对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江娟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杨志江、季慧兰、杨江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杨江娟在2005年旧改启动时就已经将36平方米的宅基地建房指标转让给了杨志江，转让价为8万元，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宅基地价格上涨，因此截止2013年1月11日杨江娟收到转让款23.4万元。2015年起被上诉人开始出资建房。房屋建好后，因过户问题，杨江娟考虑到其常年在国外，其于2017年12月6日委托杨江梅代为办理过户手续。北苑街道柳一村工作人员还对被上诉人作了笔录。因此涉案土地早已不属于杨江娟所有。至于涉案《析产约》，无非是被上诉人为了省一点过户税费，这也不是上诉人请求撤销杨江娟转让涉案房产行为的理由。如果上诉人认为杨志江申请不动产权证的行为存在一定瑕疵，那么启动撤销程序的应当是不动产登记机关，不动产的权利将不受任何变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吴敏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杨江娟将位于%的所有权转让给杨志江的行为；2.上述份额回转登记至被告杨江娟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杨江娟系朋友关系，2016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原告多次借款给被告杨江娟，杨江娟因涉及犯罪被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依法判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同时，（2018）浙0702刑初288号刑事判决书判定：被告人杨江娟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赔被害人吴敏达人民币77万元。现（2018）浙0702刑初288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杨江娟也在服刑中，退赔款至今未退赔。另查明，被告季慧兰系被告杨江娟、杨志江、杨江梅的母亲，杨江梅系长女，杨志江系次子，杨江娟系最小的女儿。大约在2005年或2006年间，杨江娟所在的村委会义乌市审批给杨江娟36平方米的宅基地，当时该36平方米的宅基地由杨江娟与杨志江口头约定转让给杨志江建房，转让价格为8万元。由于杨志江与杨江娟系兄妹关系，又由于时间的推迟，宅基地的价格有所上涨，因此截止到2013年1月11日杨江娟已收到杨志江的转让款234000元。自2015年起，被告杨志江开始出资建造房屋，房屋造好后，考虑到之后的过户问题，又鉴于杨江娟常年在国外生活，杨江娟趁回国之际于2017年12月6日向杨江梅出具了《委托书》一份，委托杨江梅代为办理过户房产事宜，同时两人还一起去义乌市村委会办公室办理手续，义乌市村委会工作人员还对杨江娟作了笔录。2018年1月30日，杨江娟因涉嫌诈骗罪被刑拘，后直至判刑、服刑。2018年，杨志江出资建造房屋被告知可以办理房产证，2018年10月8日，杨志江、季慧兰、杨江梅一同前往村委会办公室，在村委会干部的见证下，签订了《析产约》一份，村委会干部还作了一份《询问笔录》，在《析产约》中除了杨志江、季慧兰、杨江梅的签名和按印外，杨江梅还代表杨江娟签上了杨江娟的名字并按上了自己的指印，在《询问笔录》中杨江梅也代表杨江娟签上了杨江娟的名字并按上了自己的指印，2018年11月21日，杨志江取得了北苑街道柳青六区48幢7、8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权证。原告认为，在杨江娟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已被2018浙0702刑初288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通过签订《析产约》的形式，杨江娟将其所有的位于%的所有权无偿或低价转让给杨志江，况且杨江娟当时被限制人身自由，不可能在《析产约》中签名，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 一审法认为，被告杨江娟将位于义乌市的36平方米的宅基地转让给被告杨志江，两人皆系义乌市的村民，该宅基地的转让行为，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属合法有效。被告杨江娟早在2013年1月11日之前已经收到了杨志江的转让款，杨志江自2015年起就出资建造房屋，说明双方的转让行为已经完成；由于杨江娟常年在国外，为方便之后的房屋产权过户，杨江娟早在2017年12月6日就委托了杨江梅代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说明转让行为完成后双方已准备办理产权过户事宜；2018年10月8日的四被告的《析产约》，该《析产约》只是杨江娟与杨志江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而履行的一种载体，虽然在手续上存在瑕疵，但杨江梅在《析产约》代替杨江娟签名，毕竟是经过杨江娟之前的授权的，是在完成杨江娟的委托任务，因此可认定该《析产约》合法有效。合同法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既未能举证证明杨江娟转让宅基地的行为系低价转让，同时也不能证明受让人杨志江知道原告与杨江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况且杨江娟与杨志江之间的转让行为发生在原告与杨江娟发生债权债务行为之前。因此，原告主张的撤销权不符合法定要件，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敏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减半受理费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吴敏达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江娟、杨志江、季慧兰、杨江梅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吴敏达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证明杨志江是清楚其妹妹与本案上诉人吴敏达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被上诉人杨志江、季慧兰、杨江梅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录音真实，那也是案外人杜艳兰与吴敏达之间的，也是为了想让杨江娟取保，求得吴敏达谅解，先替杨江娟偿还吴敏达几万元，不等于杨志江知道杨江娟欠吴敏达款项，更不能证明涉案房产转让系恶意，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也不是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敏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杨志江是清楚杨江娟与吴敏达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江娟与其父母在2005年或2006年间一同审批获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其获得的宅基地使用权为36平方米，当时杨江娟与杨志江口头约定杨江娟将该36平方米的宅基地转让给杨志江建房，转让价格为8万元。由于杨志江与杨江娟系兄妹关系，又由于时间的推迟，宅基地的价格有所上涨，因此截止到2013年1月11日杨江娟已收到杨志江的转让款234000元。杨志江自2015年起就出资建造房屋。而杨江娟虚构事实，向吴敏达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8月至2018年1月，迟于杨江娟与杨志江转让涉案宅基地的时间，故吴敏达主张杨江娟与杨志江之间转让涉案宅基地的行为对其债权造成损害，一审判决不利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吴敏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方圆苑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