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建义，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良，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润，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微凤，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云，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建义为与上诉人赵微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2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潘海津、何士锋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原系情人关系。双方曾合伙经营水产品生产，2012年下半年双方结束合伙事务。原、被告曾就未结算的合伙账目委托会计事务所工作人员王乐丹进行过清算。2017年5月23日，原告曾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1、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45100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后被该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提起上诉，温州中院以（2018）浙03民终5367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未对原、被告合伙体的盈亏情况作出最终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的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温州瓯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被告在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间的合伙账目进行审计。原告为此支出审计费用5万元。该事务所出具的审理意见为：根据双方提供的会计资料及双方对经营成果的确认，在本次合伙经营中陆建义应分配利润527582.50元，实际分配利润342941.00元（陆建义收回销售收入资金520347.00元-陆建义支付采购成本3077406.00元-陆建义支付期间费用100000.00元）。赵微凤应分配利润527582.50元，实际分配利润712224.00元（赵微凤收回的销售收入资金1740724.00元-赵微凤支付采购成本848500.00元-赵微凤支付期间费用180000.00元）。赵微凤应支付陆建义多分配利润184641.50元。在经确认的双方资金往来中，陆建义支付给赵微凤976460.00元，赵微凤支付给陆建义20000.00元，赵微凤应支付陆建义往来资金956460.00元，综上所述，在本次合伙期间，赵微凤总共应支付陆建义合伙利润及资金往来1141101.50元。该报告第五项的其他事项说明为：1、在本次审计中我们发现王乐丹的结算依据中存在一笔由赵微凤支付给杨克想的购鱼款808990.00元。我们核对了赵微凤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未发现直接汇往杨克想处的记录。故对此笔款项无法确定。2、在本次审计中我们发现王乐丹的结算依据中存在，陆建义于2013年1月3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赵微凤250000.00元，于2013年2月2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赵微凤10000.00元，由于这2笔交易为现金往来，故对这2笔款项无法确定。原告陆建义于2019年1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责令被告出具账册，依法清算原告和被告于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底的合伙账目；2、被告分配给原告利润，返还多收取原告垫付借款（具体以清算结论为准）；3、本案诉讼费和清算费由被告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明确诉讼请求第一、二项为：1、责令被告出具账册，依法清算原告和被告于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间的合伙账目；2、责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润184641.5元，返还多收原告垫付款1216460元，共计1401101.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合伙经营产生的利润，应由合伙人平均分配。本案中，审计报告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多分配利润184641.5，该院认为该项结论系在之前原、被告提供给王乐丹进行结算的相关材料的基础上，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相关往来凭证进行的审计，因除了原、被告提供给案外人王乐丹结算的相关账目外、双方的合伙账目已经结清，故本次对双方合伙利润的审计结果可予以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利润款。关于审计报告确认的被告应支付原告往来资金956460元，因原、被告关系较为特殊，双方除了合伙关系外，还曾情人关系，双方的经济往来较为频繁，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相关往来款项的性质、用途，故该院对该项结论不予认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往来资金956460元的诉请，该院亦难以支持。关于审计报告中提及的由赵微凤支付给案外人杨克想的购鱼款808990元及原告于2013年1月3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的250000元、2013年2月2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的10万元，由于均系现金往来，审计报告对上述款项未予认定，而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也均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的支出情况，故该院对上述款项均不予认定。关于审计费用的承担问题，该院认为，就合伙体的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是各合伙人应承担的义务，故审计费用应由各合伙人平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微凤应支付原告陆建义利润分配184641.5元，款项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交该院民二庭转付。二、驳回原告陆建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制度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410元，减半收取8705元，由原告负担1996.5元，由被告负担6708.5元。本案审计费用50000元，由原告负担25000元，由被告负担25000元。上诉人陆建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经济独立，互不混淆。2007年12月份，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确立了情人关系。2009年3、4月份，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开始合伙经营黄鱼，系合伙关系。从2009年3、4月-2012年9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账目基本上做到一月一结，各自为合伙经营垫付的资金、代借款均收归各自所有，各自负责偿还，合伙经营所得利润平均分配，从不含糊。2012年10月份开始，由于业务繁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及时结算合伙账，直至2013年3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赵微凤及其兄合伙经营乐清市浙海水产有限公司发生纠纷，导致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散伙。当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清算2012年10月至2013年2月28日的合伙账目，后委托会计王乐丹帮助结算。经结算，总营业额为5171110元，进货总额4644310元（未剔除被上诉人虚报支付给杨克想的购鱼款808990元和漏记的销售款95961元），上诉人垫付的资金为4193966元，减去上诉人收回货款3454870元，上诉人自购鱼款65477元，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673619元。2013年5月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一张欠条，而后，被上诉人以未结算为由，拒绝支付。退一万步讲，如果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资金不独立，不存在上诉的结算事实，更不存在本案纠纷。二、一审法院委托给温州瓯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审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2013年2月间的合伙账目的由来。2012年10月-2013年2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合伙账目未结算。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与进销客户约定延后3个月结算货款，在结算上诉人和被上诉人10月份的合伙账目中有部分进销客户欠款从2012年7月开始计算，故部分进销客户欠款从2012年7月开始审计至2012年11月16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杨克想出具的供货结算明细、各酒店核对账册后出具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聘请王乐丹的清算清单、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有收支的银行明细单为据，环环相扣，足以证明。三、审计报告均未超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3年间自行结算及委托王乐丹结算合伙账目的范围，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多分配利润184641.5元，应返还上诉人垫付合伙期间往来款共计976460元。在审计过程中，为了落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一致确认从2012年10月到2013年2月合伙经营期间收支情况（包括2012年10月份之前进销客户未结算的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资金往来情况，为此，鉴定单位特制作《合伙经营期间收支情况表》、《陆建义与赵微凤资金往来明细表》，让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逐笔进行核对，并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上述表中内容进行确认签字。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确认结果，销售收入共计5261071元，其中上诉人收取销售款3520347元，被上诉人收取销售款1740724元；采购成本共计3925906元，其中上诉人支付3077406元，被上诉人支付848500元；费用支出共计280000元，其中上诉人支付共计100000元，被上诉人支付共计180000元；利润为1055065元，其中上诉人已收取342941元，被上诉人已收取712224元；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半分配原则，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多分配利润184641.5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合伙期间相关的往来款（包括投资款、借款和收支的货款），除两笔现金计26万元外，均通过银行账户进行往来，审计单位为了查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和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金额有否差异，要求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出具自己的所有银行账户从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收支明细进行核对。经核对结果，与本次审计合伙经营有关的是上诉人从2012年11月10日至2013年1月29日分别9笔多支付给被上诉人共计金额976460元，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20日支付给上诉人20000元，该笔与本次审计结算合伙款无关，上诉人认为不应该折抵。四、2013年1月3日、2月1日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25万元、1万元，共计26万元，请依法予以认定，并判令被上诉人依法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虽系情人关系，但在合伙期间经济各自独立，均能做到及时清算、返还借款、经营往来款和分配利润，2012年10月-2013年2月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要求上诉人垫付经营往来款、借款共计12164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系较为特殊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往来资金1216460元。上诉人赵微凤上诉及针对陆建义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双方的合伙账目已经结算完毕，不具备重新结算的前提条件，原审判决启动审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合伙关系纠纷、经济互助会产生的合同纠纷多次开庭审理，在每一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合伙关系以及合伙期间的所有经济往来关系已经全部结算完毕。鉴于双方一致确认合伙账目在2013年就已经结算完毕，结算完毕后双方并未相互主张权利，直至2017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经济互助会的资金提起诉讼时，被上诉人才以上诉人尚欠合伙结算款67.3万元为由提起诉讼。最终（2017）浙0382民初5236号和（2017）浙03民终4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当时的诉讼主张。判决的重要理由之一，就是被上诉人结算后未向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以及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次强势催讨经济互助会款项时都没有主张该笔所谓的结算款显然不合理。在（2017）浙03民终448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当时的诉讼请求之后，被上诉人以此前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的结算存在错误为由，申请再审。再审由温州市申级人民法院组织庭审后，驳回了被上诉人的申请。后，被上诉人又提供了与本案中的银行账单作为证据材料，向温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理由是曾经所谓的结算结果存在错误，双方的合伙关系结算结果应当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大量的资金。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驳回了其抗诉申请。可见，现有证据、已经生效的一审、二审、再审、抗诉申请的裁判文书，已经一再确认被上诉人主张重新结算的事实基础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的现有证据根本不足以主张双方应当重新结算，重新结算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对合伙期间某个区间段的利润进行分配毫无逻辑。首先，根据（2017）浙0382民初5236号和（2017）浙03民终448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在2013年5月15日仍有记账经过，由此可见双方的合伙关系结束于2013年5月15日之后。被上诉人选择对2012年7月份至2013年2月份的合伙账目进行结算，并不能反映双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资金往来关系。其次，合伙关系是一个长期、稳定的共同经营关系，各方的资金往来关系以及合伙账目关系，具有连续性、不可分割性。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结算区间之前和之后双方的合伙账目和资金关系都是相互清零的前提下，仅对一个区间段的资金关系提出权利主张，显然是错误的。三、现有的审计结果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提出诉讼主张的直接依据，原告判决对审计结果的直接适用，是建立的在错误认证证据的基础上，判决结果明显错误。故此，恳请二审法院全面审理，依法改判。陆建义针对上诉人赵微凤上诉意见答辩称：一、在乐清法院（2017）浙0382民初5236号判决书第八页倒数第七行“双方另行对合伙账目结算，该欠条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温州中院（2017）浙03民终4485号维持了一审判决。原被告初步结算，但是双方没有达成意见。现经过双方共同申请温州瓯江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原审法院采信该审计报告并作出判决具有合理性。二、经过上次两轮判决，双方在认可记账经过，在这次委托鉴定机构时对方认可账目形成的。再说王乐丹算出来账目双方一人盈利11万，对盈利的事实也是认可的。现赵微凤认为审计程序不合法，没有事实依据，只是赵微凤的猜测。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关于陆建义起诉请求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问题。2017年间，陆建义以双方因合伙结算后赵微凤出具一份673000元欠条为据，请求赵微凤偿付673000元欠款，该案经一、二审审理认定，诉称673000元欠条不是合伙账目最终结算凭证，不能证明赵微凤尚欠陆建义原告合伙结算款673000元。这一判决认定仅否定诉争673000元不是合伙最终结算依据，现陆建义起诉对合伙账目进行清算，并返还合伙利润及垫付款并不是属重复起诉情形。关于陆建义要求赵微凤返还合伙期间往来款976460元问题。审计报告提及“双方资金往来中，陆建义支付给赵微凤976460.00元，赵微凤支付给陆建义20000元，赵微凤应支付陆建义往来款956460.00元”。当时，陆建义、赵微凤两人既是生意上合作伙伴又是情人关系，双方之间有着大量经济往来，介于这一情形不宜以双方往来款收支情况来判断一方欠另一方的钱、一方要归还另一方的钱，故对陆建义提出赵微凤归还合伙期间往来款976460元诉请，不以支持。关于审计报告是否存在时间局限性问题。双方2009年开始合伙经营水产品，于2012年下半年结束合伙事务，本次审计是对双方2012年7月至2013年2月合伙账目进行审计，当时赵微凤对确定审计合伙账目时间没有提出异议，现又提出至2013年5月双方还经济往来，该审计报告不全面存在局有限主张，不予采纳。如2013年2月以后确存有合伙经济往来的，这一部分账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陆建义、赵微凤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7410元，由陆建义、赵微凤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潘海津审 判 员 何士锋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徐健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