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国龙，男，198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季平，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兴，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泽辉，男，197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仪，广东南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泽涛，广东南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芝锋，男，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原审被告：广州美好家园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覃忠益。上诉人欧国龙因与被上诉人谢泽辉、黄芝锋、原审被告广州美好家园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家园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汪毅独任审理。上诉人欧国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兴，被上诉人谢泽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仪、肖泽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国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谢泽辉的一审诉讼请求；2.改判黄芝锋退还谢泽辉25000元委托费用；3.由谢泽辉、黄芝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不准确。本案应从居间合同法律矣系探究当事人的法律关系，而不应从广义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审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一）在一审程序中，谢泽辉在起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均明确表明委托欧国龙提供居间服务，即谢泽辉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委托欧国龙提供居间服务而非建立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二）从合同具体履行过程来看，欧国龙通过提供媒介服务，促成黄芝锋与谢泽辉及许志伟合作。其后由黄芝锋全权处理许志伟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义务。从我方提供的欧国龙与谢泽辉的聊天记录中可看出，谢泽辉已经知悉欧国龙把费用支付黄芝锋的事实，也知道委托事项由黄芝锋负责处理。之后的合同履行也是由许志伟按照黄芝锋的要求提供资料，由黄芝锋跟进处理。欧国龙之后未再介入委托事项处理过程，只是负责督促黄芝锋依约履行义务。二、一审法院将欧国龙提供居间服务的行为认定为转委托错误。（一）基于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欧国龙促成黄芝锋与许志伟和谢泽辉合作，是提供居间媒介服务，而非转委托黄芝锋，同样不应认定黄芝锋为受托人辅助人。（二）许志伟、谢泽辉对欧国龙促成黄芝锋完成委托事项是明知且同意的。首先，许志伟直接将办理委托事项的相关资料发送黄芝锋，具体办理过程由他们直接对接，况且许志伟作为委托人，谢泽辉作为次委托人，许志伟的同意与认可，对谢泽辉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从欧国龙与谢泽辉的聊天记录中也可看出，谢泽辉明知由黄芝锋完成办理委托事项，并且督促办理委托事项或者之后要求退款对象均为黄芝锋。三、即使本案认定为转委托，转委托也是经过许志伟和谢泽辉同意的。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经谢泽辉同意的事实错误。一审未对各方共同承认的《承诺书》所反应的事实加以认定。首先，承诺书出具时，许志伟、谢泽辉、欧国龙、黄芝锋几方共同在场，该承诺书由黄芝锋出具，许志伟签名。首先，该承诺书表明谢泽辉或许志伟是明知由黄芝锋处理委托事项的；其次，该委托书出具的最主要目的是妥善处理黄芝锋与许志伟和谢泽辉的关系，欧国龙只是提供居间协助义务；再次，从承诺书内容可以看出，许志伟，作为真正委托人，已经明确承认收到相关款项，即表明本委托事项已经完成或者终结，并对谢泽辉产生拘束力，此等情况下，谢泽辉无权再就委托事项追究欧国龙及黄芝锋法律责任。黄芝锋无故缺席法庭审理，致使不能证明该承诺书内容，不利后果应由黄芝锋承担。四、一审法院对居间报酬（费用）认定是错误，并且即使认定本案委托费用为29000元，在已追加黄芝锋的情况下，可直接判决黄芝锋承担返还委托费用的义务，以避免欧国龙诉累。（一）本案中，欧国龙在从事居间服务过程中，如实提供居间服务，不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情况。（二）无论本案中黄芝锋是否完成委托事项，作为居间方，欧国龙促成黄芝锋与许志伟或者谢泽辉合作即应视为促成合同成立。至于黄芝锋是否完成委托事项，黄芝锋是否享有报酬请求权或者退还谢泽辉委托费用均和欧国龙无关。（三）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享有报酬请求权。即使居间合同不成立，居间人也有权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欧国龙只收取4000元费用，从欧国龙利用信息资源促成谢泽辉与黄芝锋合作，并且协助谢泽辉督促黄芝锋履行合同方面考量，欧国龙均有权收取该笔报酬或费用。（四）黄芝锋无故缺席一审法庭审理，不能就提供居间服务情况到庭说明情况，并且在通话中承认未退还许志伟相关款项。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欧国龙及黄芝锋未完成委托事项，也应直接判决由黄芝锋退还委托费用，而不应直接判决欧国龙承担该笔费用，以避免欧国龙再就该纠纷另行起诉黄芝锋的诉累。谢泽辉辩称，不同意欧国龙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欧国龙的上诉请求。黄芝锋、美好家园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谢泽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欧国龙、美好家园公司向谢泽辉返还款项29000元；2.欧国龙、美好家园公司向谢泽辉以29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欧国龙、美好家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许志伟委托谢泽辉为其办理5年广州连续纳税的证明。谢泽辉接受委托后转委托给欧国龙，并向欧国龙支付了29000元。欧国龙当时是美好家园公司的职员，其以美好家园公司的名义出具金额10000元的收据给谢泽辉。欧国龙接受委托后，将谢泽辉介绍给了黄芝锋认识。2017年5月3日，许志伟、谢泽辉、欧国龙、黄芝锋均在美好家园公司营业场所的情况下，黄芝锋提供一份打印版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人许志伟2017年5月3日自愿委托办理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业务，现因个人原因要求退回全部相关费用。并且已经收到全部相关费用。本人承诺情况属实，并且保证不再追究任何责任。”许志伟在该《承诺书》上签名。诉讼中，双方就欧国龙是否经过谢泽辉的同意转委托给黄芝锋各执一词。谢泽辉称其并没有同意转委托给黄芝锋。欧国龙则称通知了谢泽辉将委托事项转委托给黄芝锋，但没有进一步举证，更没有举证其转委托经过谢泽辉同意。另外，欧国龙在解释既然欧国龙随后就介绍黄芝锋与谢泽辉认识，谢泽辉为何不选择黄芝锋而选择欧国龙转款的原因时，陈述“基于谢泽辉的信任才将委托事项交给我，并把钱交给我，而且当时是在美好家园公司上班，比较有保障。谢泽辉不认识黄芝锋，也不信任黄芝锋，所以不敢把钱给黄芝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委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委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欧国龙称其经过谢泽辉的同意，将其受托的事项转委托给黄芝锋，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其本人还陈述“基于谢泽辉的信任才将委托事项交给我，并把钱交给我，而且当时是在美好家园公司上班，比较有保障。谢泽辉不认识黄芝锋，也不信任黄芝锋，所以不敢把钱给黄芝锋。”足以可见，谢泽辉是信任欧国龙而不信任黄芝锋，黄芝锋最多只能作为协助欧国龙完成委托事项的辅助人员。因双方均确认未完成谢泽辉委托的事项，故理应将款项退还给谢泽辉，且欧国龙确认款项尚未退还。诉讼中，谢泽辉与欧国龙均确认欧国龙在接受委托事项时是美好家园公司的职员，并且欧国龙经手以美好家园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谢泽辉10000元，可见欧国龙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归于美好家园公司。欧国龙承认其尚保管4000元，另外25000元已转给黄芝锋。鉴于其自认未有向该公司缴交谢泽辉交来的款项，故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美好家园公司、黄芝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6日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美好家园公司、欧国龙共同退还谢泽辉29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元，由美好家园公司、欧国龙负担（谢泽辉已预交，美好家园公司、欧国龙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泽辉迳付）。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欧国龙提交新证据——欧国龙与谢泽辉在2017年10月2日至11月29日期间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欧国龙在本案中是居间人以及委托事项交给黄芝锋做谢泽辉是知情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泽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黄芝锋和美好家园公司未到庭也未对新证据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经审核，该录音文件中没有谢泽辉明确表示知道和同意欧国龙将委托事项交给黄芝锋做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是什么以及是否应由黄芝锋承担返还委托费用的义务。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委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委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欧国龙称其经过谢泽辉的同意，将其受托的事项转委托给黄芝锋，但至今对此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其本人还陈述“基于谢泽辉的信任才将委托事项交给我，并把钱交给我，而且当时是在美好家园公司上班，比较有保障。谢泽辉不认识黄芝锋，也不信任黄芝锋，所以不敢把钱给黄芝锋。”足以可见，谢泽辉是信任欧国龙而不信任黄芝锋，黄芝锋最多只能作为协助欧国龙完成委托事项的辅助人员。因双方均确认未完成谢泽辉委托的事项，故理应将款项退还给谢泽辉，且欧国龙确认款项尚未退还。且谢泽辉与欧国龙均确认欧国龙在接受委托事项时是美好家园公司的职员，并且欧国龙经手以美好家园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谢泽辉10000元，可见欧国龙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归于美好家园公司。欧国龙承认其尚保管4000元，另外25000元已转给黄芝锋。鉴于其自认未有向该公司缴交谢泽辉交来的款项，故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美好家园公司、黄芝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欧国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欧国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