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6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高阳县兴阳路261号。 法定代表人：戈卫东，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李婧璇，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越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阳县城商业中心2幢4号。 法定代表人：朱丽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亚斌，该公司项目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越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8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高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28民初28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毕。首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工程核查报告虽有上诉人核查人员的签字及签章，但是仅对“铺便道砖507.2立方米、填土土方29014立方米”进行了核查及确认，对具体的费用总数额和单项费用数额并没有确认，涉及费用部分仅有被上诉人一方的所谓签章。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口头施工合同约定该建设项目的具体数额需以审计为准，由于该项目一直未审计，故项目工程款总额一直不能确定。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0日达成的协议中，双方最终商定在被上诉人所谓合同造价的881487.3元的基础上扣减20%，即双方约定的最终工程款数额为705189.84元。此后上诉人在已支付481487.3元的前提下才将剩余款项223702.54元支付给被上诉人。至此，双方的项目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最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中载明的“……该项目未审计，扣20%审计费176297.46元”不应做字面解释，应结合上下文进行释义。因该项目未审计且之前的核查报告中仅有相关项目工程量的核查而无单价及总金额的确定，致使项目工程款的实际数额迟迟不能确定，在双方合议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认可在未审计情况下按照工程造价的80%计算工程款，而非为扣除所谓的审计费，故双方项目工程款已结算完毕。该协议有被上诉人签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其同意扣减相应数额后结算工程款。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协议是双方对项目工程款的约定，上诉人已按约定给付了全部工程款，现被上诉人出尔反尔，有违诚信履约的契约精神。 河北越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双方都认可的建设工程核查报告中对被上诉人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具体的工程款数额有具体的数额记载。该核查报告是双方确认签字的，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合计为881487.3元，2016年2月5日上诉人银行转账付款481487.3元，2017年1月22日上诉人转账223702.54元，下欠176297.46元。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理无据，不应得到支持。首先，从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中来看，进一步对核查报告中的数额进行印证，二者所体现出的数额完全吻合，因此综合上述两份证据完全还原了事实真相，也就是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内容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次，上诉人单方对证据故意曲解，意图侵害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其主张不能成立。结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还款协议中中记载的数额，可知双方对工程量和工程款总额是明确具体的，是双方均认可的。若不确定上诉人也不可能转款两次。双方从未口头约定该工程以审计为准，据被上诉人了解同时期与上诉人产生工程合同的其他施工方均未审计，且在诉讼中均是经过一审、二审判决拿到工程款。本案中上诉人一方所称的审计费无非是为了克扣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该行为严重危害政府形象。上诉状中上诉人认可还款议是双方签订，但不应做字面理解，应结合上下文。我方不明白上诉人的字面理解是什么意思，我们只是结合事实通过证据在还原本案的真相。按照上诉人的解释，从还款协议内容来看，其中并没有款项已还清的任何表述，上诉人是在故意曲解。本案一审二审前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主张还款，每次答复均是暂时没钱、尽快安排，就连一审庭审后我方催款时也未答复说工程款不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河北越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铺便道砖及道路两旁填土工程款共计176297.46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整；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越秀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注册登记成立，该公司名称于2017年6月29日变更为河北越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3月，高阳县城主要路段进行清理、绿化改建，朱丽敏与被告协商后承揽部分路段的便道铺砖和部分道路的两侧填土工程，实际承揽过程中完成高清路两侧填土及铺设便道砖及正阳路两侧、高保路两侧、保沧路两侧填土工程，上述四个工程工程量经被告与成立后的原告公司核查，公路两侧填土共计29014立方米，铺设便道砖507.2平方米，工程款经原告核算分别为88728元、35600元、462930元、294229.3元，共计881487.3元，并书面向被告进行了说明。被告经核查后形成核查报告，核查报告对工程的填土共计29014立方米、铺设便道砖507.2平方米及工程款总额881487.3元予以了确认。2017年1月20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因该项目未审计，被告对按总工程款的20%即本案原告所诉工程款176297.46元作为审计费扣留未付。双方形成还款协议前，被告于2016年2月5日向原告公司账户汇款481487.3元，还款协议签订后于2017年1月22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223702.5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无书面施工合同，形成的口头施工合同系被告与原告公司现法定代表人个人口头达成，当时原告公司未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应属无效，故被告与无资质的施工人的上述口头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原告公司成立后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口头施工合同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核实确认，并经被告核查形成了核查报告，被告也多次通过银行汇款给付原告工程款，工程虽无验收报告，但被告认可工程量并给付部分合同价款的行为证实被告对工程质量无异议，故应当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本院对原被告双方确认的施工量、工程款及工程已验收合格的事实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该工程竣工后被告验收合格，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已付705189.84元工程款的事实有银行汇款清单证实，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的剩余工程款176297.46元，庭审中被告认为该剩余工程款为扣留的审计费，全部工程款已付清，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扣留176297.46元作为审计费的合理性及合法性。因原、被告未就审计事项及审计费由谁支付进行约定，故对被告扣留该款的合理性、合法性应以合同约定内容的效力并结合审计的目的、作用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主张的审计系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以及其他财政收支进行的审计监督，审计的事项是政府的预算执行或财政收支，是审计部门监督政府投资的方式，而对作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协议效力并不产生直接影响。且审计费应在政府投资中单独列支，而原告诉讼的工程款在合同价款之内，被告要求原告在合同约定的价款之内负担审计费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合理，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76297.4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原告虽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举证不能，对该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河北越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76297.46元；二、驳回原告河北越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高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赔偿10000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3元，由原告河北越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7元，被告高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100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总价款问题，本案双方对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工程款数额为881487.3元，此数额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总价款一致，现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确认的仅为工程量，对费用总数额及单项费用数额并未确认，其该主张既与其出具的还款协议相矛盾，亦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扣留20%审计费问题，首先，双方并未约定案涉工程款需审计后支付，且被上诉人并不认可其与上诉人约定了由谁支付审计费用，上诉人对此事实亦无证据予以证实；其次，案涉审计系审计机关依法对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的相关情况进行的审计监督，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该审计费用缺乏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由被上诉人负担审计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元，由被上诉人高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