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3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华南家居生活广场，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中华西路汇利街61号6层F888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1051114219D。负责人：李延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华，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冰玉，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於海，男，1964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林，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广飞，辽宁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凤龙，男，1982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华南家居生活广场（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因与被上诉人於海、原审被告石凤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星美凯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於海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於海、石凤龙承担。事实和理由：红星美凯龙作为展位管理方，法律含义、法律地位与出租方有本质区别，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认定红星美凯龙承担责任错误。案涉商场模式是将商业区域划分展位并出租，出租方与管理方有着本质的区别。红星美凯龙非案涉场地的出租方，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适用条件。於海没有提供加盖售后服务专用章的《定/销货单》，货款也未进行商场统一收银，不能证明在案涉商场内购物。红星美凯龙作为商场管理方，已经尽到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商场在醒目处均设有统一收银、统一订单的提示，各层也设有收银台。案涉《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中有若干约束商户的销售行为的约定，红星美凯龙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提醒及管理义务。於海辩称，不同意红星美凯龙的上诉请求。基于红星美凯龙提供的《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记载红星美凯龙是案涉场地的授权管理者，但从合同内容及庭审陈述中已自认红星美凯龙作为出租方，与石凤龙之间存在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红星美凯龙的法律地位与出租人并无实质性区别正确。於海作为消费者，基于对红星美凯龙品牌的信任，才在案涉商场购买家具，且於海系在案涉商场内支付了相应款项并完成了交易行为。石凤龙的展位租赁期限已经届满，於海作为消费者有权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向红星美凯龙主张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石凤龙未答辩。於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於海、石凤龙之间签订的《商品订货单》；2.石凤龙、红星美凯龙返还货款140,2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40,2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石凤龙、红星美凯龙双倍返还定金47,680元；4.石凤龙、红星美凯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於海在石凤龙经营的店铺签订商品订货单，并通过微信向石凤龙支付定金1,000元。2018年12月11日和2019年1月5日，於海先后又在石凤龙经营的店铺签订两份商品订货单，订购了餐桌、电视柜、床等家具，两份订货单记载的送货日期分别为2019年2月30日和2019年3月5日，价款分别为114,234元和26,000元。两份订货单上均有特价产品不退不换的字样。2018年12月11日的订单上有手写的“定金拾万元”的字样。於海分别刷卡支付100,000元、14,200元、10,000元和16,000元。POS签购单上记载的商户名称均为大连红星美凯龙华南家居生活广场。在2018年12月11日的签购单上有“全款清。石昊12.11”的字样。石凤龙认可收到上述全部款项。在该两份商品订货单上没有记载红星美凯龙的信息。石凤龙当庭出示一份手机微信记录，称於海同意送货时间延长至2019年6月25日。於海对该微信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石凤龙庭后未提交该微信记录的打印件。石凤龙未向於海交付订货单记载的家具。红星美凯龙提供一份光盘，称在红星美凯龙的经营场所反复播放如下提示：“亲爱的顾客，为了保障您的消费权益，红星美凯龙在需要时启动先行赔付服务，顾客凡在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购物并参与商场统一收银，使用红星美凯龙统一定销货单并在定销货单上加盖商场售后服务专用章（电子印章），商品出现质量问题或服务问题，且顾客与商户难以达成共识时，顾客提供统一销货单原件，商场统一收银单据等有效购物凭证等证据材料，红星美凯龙依据国家及地方相关法律法规，给予“先行赔付”，赔付方式包括：送货、维修、更换、退货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经济赔偿或补偿”；“尊敬的顾客：为了确保您能享受红星美凯龙服务承诺，请务必将您的货款交至商场收银台，收银台将为您出具商场统一印制的《定/销货单》并加盖商场售后服务专用章”。红星美凯龙另提供一组定/销货单，称其正规定/销货单上有红星美凯龙的电子印章，POS签购单上的商户名称应为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且其收款后会出具收据。红星美凯龙提供一份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记载的出租人为大连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具广场有限公司，管理方为红星美凯龙，承租方为石凤龙，管理期和租赁期均为2018年9月19日-2019年6月30日。合同3.3约定出租方授权管理方工作人员代为收取租金和市场推广费；合同3.5约定，管理方有权对商场收银进行统一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於海在石凤龙经营的家具店签署了商品订货单，对货物的品种、数量价款等均进行了约定，且石凤龙也认可收到了订货单记载的全部价款，而在该订货单上并未有红星美凯龙的信息，故订货单应认定为於海和石凤龙订立的买卖合同。於海起诉时间晚于商品订货单上记载的送货时间，也晚于於海与石凤龙在微信中确认的最后送货时间，而直至起诉时，石凤龙也未向於海提供订货当上约定的家具。家具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普通消费者并不会在短时间之内产生重复购买需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因石凤龙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於海要求解除商品订货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石凤龙应返还货款140,200元。关于定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定金不能超过主合同金额的20%，故虽然在2018年12月11日订货单上记载的定金数额为100,000元，但是定金不应超过合同金额的20%，即定金的数额不应超过22,800元，於海通过微信支付的定金数额为1,000元，此部分应双倍返还。其余21,800元系货款的一部分，因於海已主张全额返还货款，即於海支付的定金数额已经作为货款返还，故石凤龙再返还22,800元即可。综上，石凤龙应返还定金23,800元。关于利息，因於海已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於海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定金不足以覆盖於海的损失，故於海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再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本案中，红星美凯龙作为案涉场地的管理者，其法律地位与出租人并无实质区别。且於海作为普通消费者也是基于对“红星美凯龙”的品牌信任才与销售者石凤龙发生消费关系，於海主张红星美凯龙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立法本意。红星美凯龙应和石凤龙共同承担向於海返还货款及定金的责任。判决：一、解除於海与石凤龙签订的《商品订货单》；二、石凤龙、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大连华南家居生活广场向於海返还货款140,200元、定金23,800元，共计返还164,000元；三、驳回於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56元，减半收取为2,028元（於海已预交），由於海负担238元，石凤龙、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90元。石凤龙、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於海。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红星美凯龙是否应承担返款责任。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审被告石凤龙承担的返款责任及数额，被上诉人於海及原审被告石凤龙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於海在原审被告石凤龙经营的家具馆购买家具，被上诉人於海与原审被告石凤龙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本案中被上诉人於海与家具馆之间签订了定货单，上诉人红星美凯龙并未盖章确认。被上诉人於海与上诉人红星美凯龙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於海无权依据商品订货单向上诉人红星美凯龙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关于“展销会、租赁柜台”的相关规定，是因展销会结束或柜台租赁期满均会导致消费者难以找到参展单位或柜台租赁者，为保证消费者权益而进行的规定。本案原审被告石凤龙与上诉人红星美凯龙、案外人大连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居广场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中约定租赁的系展位，而非“租赁柜台”；合同中亦约定了由原审被告石凤龙自行装修，负担电费、空调费等条款。上诉人红星美凯龙、案外人大连红星美凯龙世博家居广场有限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合同地位亦不相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红星美凯龙作为案涉场地的管理者，其法律地位与出租人并无实质区别不当。上诉人红星美凯龙虽然向原审被告石凤龙收取了保证金，但并非是对消费者无条件承担责任的承诺，上诉人红星美凯龙对卖场内各商户的管理，更多是作为卖场管理者对家具卖场经营秩序和经营环境的管理，而非对原审被告石凤龙自主经营行为的干预。连带责任或共同责任的认定有严格的法律限制，而本案并不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的情形。被上诉人於海诉请上诉人红星美凯龙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红星美凯龙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0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0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80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石凤龙向被上诉人於海返还货款140,200元、定金23,800元，共计返还164,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於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56元减半收取2,028元（被上诉人於海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於海负担238元、原审被告石凤龙负担1,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被上诉人於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王慧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