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云南路12号清华园2-4-202。法定代表人：王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钢，天津银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新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区榕苑路7号凯德综合楼一层及四层。主要负责人：孟显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引海，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君君，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因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保险金5330286.70元；2.改判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施救费用2万元；3.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生效判决确定的保险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保险金4603145元，本身与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有差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也进行了上诉。第二，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的保险条款以及特别约定十分明确，一审判决驳回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其要求改判支持2万元施救费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第三，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要求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因为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财产保险理赔纠纷，双方至今都有争议。在具体赔偿数额没有确定的情况下，要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给付款项显然不符合法律有关规定，该诉求也应当予以驳回。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的第四项诉讼请求，一审对该部分的判决我方也认为有问题。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以及一审的鉴定费全部由中华联合承担没有道理，不应当得到支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改判，减少赔偿额2030291.98元（其中货物方面为1426583.98元；厂房设备方面为603708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鉴定的损失数额与实际损失数额差异较大，不应以此作为认定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损失数额的依据。2.天津晟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的厂房损失情况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亦不应以此认定厂房及设备设施的损失。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建筑物损失130905元、机械损失687000元、存货损失5766347.37元，各项保险金共计5584252.37元；2.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支付的合理必要费用20000元；3.判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30日计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法院判决的保险金额为基数计算）；4.诉讼费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处投保财产综合险，保单号为011712014309012Ａ000001，被保险人为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保险金额40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15日，保险标的：机器设备保险金额12310000元，装置、家具及办公设施用品保险金额5280000元，建筑物保险金额为10000000元，存货保险金额为12410000元。特别约定：1.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2.天津市河西区流动资产及固定资产保险金额3800万元、天津市和平区云南路12号清华园2-4-202流动资产及固定资产保险金额200万元；3.流动资产存货包括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出险时以出入库凭证、购货发票等作为理赔依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损失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雷击、暴雨……2018年7月24日，天津地区普降暴雨，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位于天津市河西区厂区因雨水倒灌而被淹，致机器设备、成品、原材料均遭不同程度水浸，无菌车间进水，半成品水湿或受空气污染。事故发生后，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报险，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当日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公估人员查勘现场，查勘厂区内的原材料库、成品库、无菌车间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进水情况，地势较低车间内水浸高度达到15ｃｍ以上。后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同意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损失进行评估，并协助查勘损失、提供定损资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先行赔付1000000元，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自行对进水厂房进行相应维修，对无菌车间进行了无菌处理，数日后恢复生产。至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起诉后，2019年6月25日，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认定原材料损失为93159.37元、产成品损失为460616.40元、半成品损失为3061356.89元，设备和房屋损失为0元。最终定损金额为3615132.66元，理算金额为3253619.39元。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责现场清点工作的公估人员确认，清点清单中的半成品不缺原材料。一审庭审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交上述公估报告，作为损失的证据材料，认可将其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上述公估报告没有确认厂房、设备设施损失，同时对不缺少原材料的半成品损失以成品成本的半价进行定损。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认为半成品的定损可以将人工成本打折，不能将原料成本打折，故申请对半成品进行评估，同时认为产成品的损失确定有误，不应适用成本毛利率确定成本，故申请对产成品进行评估。另申请对厂房、净化车间的机器设备的受损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产成品及半成品的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委托天津晟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厂房及净化车间机器设备损失价值进行鉴定。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确认：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成本毛利率确认产成品损失无误，所有产成品损失的合计计算方面有1295.25元误差，以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确认的单价确定产成品损失，损失调整为461911.65元。半成品的原材料并不缺少，以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确认的成本价及相关完成率情况确定半成品损失，重分为四项（原材料34692元、外购成品45007.58元、产成品95113.57元、其他半成品4892124.21元），损失确定为5066937.36元。评估合计取整为5528849元。天津晟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认定无菌车间在内的厂房土建工程造价258907元、通风空调工程造价344801元，厂房受损维修工程结算价为60370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争议焦点为损失数额的确定及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首先是原材料的损失93159.37元，双方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产成品的损失，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虽不认可成本毛利率的适用，但没有任何依据；半成品在不缺原料的情况下将原料按完成率计算，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进行了相应调整。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虽不认可，提出成品的价格及半成品的价格均采用了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公估报告中的相应数据，而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数据计算有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提交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公估报告时，认可上述报告，且认可其应为确认损失的依据。故其报告中的数据采集虽有差异，亦应在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申请鉴定之前提出，现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交的评估报告确认成品及半成品损失数额552884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再次，厂房及设备设施的损失，根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的勘察情况，结合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车间无菌标准的要求，可以认定存在损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没有定损的情况下，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进行厂房及车间维修、恢复生产，符合实际需要，天津晟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对确定的维修结算价60370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后，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主张恢复无菌车间生产支付的检测费用17000元，不属保险范围，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以上损失合计6225716.37元。二、关于免赔额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格式条款为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保险条款中关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享有的实际损失10%免赔额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协商确定的条款，为特别约定，不属格式条款，无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示说明。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的约定，属于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双方均应遵守。故对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的诉请，应扣除全部损失的10%。经核算应为5603145元。三、关于利息损失问题。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在与被保险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保险人在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故给付保险金利息损失的前提应为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后，保险公司不履行协议的情况。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在本案损失确定前要求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施救费用的问题。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主张的其减少保险标的损失支付的必要费用20000元，因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扣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付的1000000元后，一审法院对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主张的保险金4603145元，予以支持，对于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保险金46031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515元，由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负担4558元（已交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20957元；鉴定费298566元，由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负担22211元（已交纳），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276355元。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预交的费用不再办理退费手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交在“百度知道”搜索的材料一份，形成时间为2020年5月21日，证明空调滤芯更换鉴定的数额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上诉人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对该证据的意见是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非一审举证期满前因客观原因不能搜集的证据，且证明力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故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形成的争议焦点有六：案涉半成品损失的数额；检测费的赔付是否有约定或者法律依据；免赔额的约定，是否属于格式条款；关于利息损失的赔付是否有法律依据；施救费的赔付是否有约定或者法律依据；鉴定费用是否由保险公司全部承担。第一，关于案涉半成品损失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判决遗漏了12种共计87570.32元的半成品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损失总数额应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基础上加入该部分半成品损失数额。第二，关于检测费，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妥。第三，免赔率系双方当事人的特别约定条款，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未证明其投保不计免赔险，故应依据免赔率的特别约定对赔付数额减免。第四，因各方当事人对损失数额及支付时间并未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认定不予支持利息损失亦无不妥。第五，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未证明施救费损失的存在，双方亦未就此存在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第六，关于鉴定费，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并未在一审中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诉讼费用综合判决给付数额判令双方当事人分担亦无不妥。针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形成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及厂房的损失数额。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天津晟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形，且评估鉴定均系依当事人申请，在当事人提供材料及质证的基础上由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就其各项损失的数额所举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对其主张案涉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及厂房的损失数额应负担证明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铁路运输法院（2019）津860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保险金4681958.02元；三、驳回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15元，由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21515元；鉴定费298566元，由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负担22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276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313元，由天津博安医用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负担243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迺莉审判员  姚 鹏审判员  尹春海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