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8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开发区丛台路226号富玛特大厦B区9层901-904#。 主要负责人：单计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龙，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1，女，2009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法定代理人：任某2（任某1父亲），住河北省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健，男，198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占武，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贺杰，女，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清县。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某1、高健、王占武、刘贺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3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上诉人请求撤销（2019）冀1023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护理费23000元，残疾赔偿金28062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241元，交通费60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质询费用3000元，共计65303元，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期间针对任某1伤残鉴定结论不认可，已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是一审法院未采纳。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出要求鉴定人出庭质询，质询费用3000元。鉴定人出庭质询费用，应为实际发生费用。两人出庭从大城到永清交通费不会超过200元，且两人工资应以实际减少为准，不应随意定价。该鉴定人出庭质询费用3000元无理无据。在质询期间一审法官阻止上诉人提出疑问，显失公平。任某1的伤情根本不会影响骨骺发育，该鉴定认为影响骨骺发育才评定为十级伤残，故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不合理。护理期严重超出该伤情的护理期间。鉴定费属间接损失不在保险承担范围内。交通费共计判决10000元，根据十级情况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交通费。 任某1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交通费10000元，来回出租车支出的交通费远比10000元多。任某111岁，才上一年级，给其精神上造成了重大的创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赔偿。120救护车没有发票，来回分别2000多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健答辩称，其没有意见。 王占武、刘贺杰未作答辩意见。 任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高健、王占武、刘贺杰共同赔偿原告损失104846.27元（其中包括：原告支付的医疗费34486.27元，及高健保留的票据中原告支付的费用1700元，合计36186.27元、护理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营养费2700元、辅助用具费700元、伤残赔偿金28062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司法鉴定费2241元、交通费共计12057元，共计148346.27元。扣除幼儿园垫付的43500元，剩余104846.27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贺杰在永清县开办星博幼儿园，原告任某1为该幼儿园学生，刘贺杰雇佣被告王占武开车接送幼儿园学生。2017年12月22日16时30分许，任某1乘坐王占武驾驶的汽车回家，在徐街村内，任某1从王占武驾驶的汽车上下来，由南向北穿越公路。此时，高健驾驶冀Ｒ×××××号小轿车沿徐街村小康路由东向西行驶，与任某1相撞，造成任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永清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占武作为任某1的监护人，没有带领任某1，应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高健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霸州市第三医院救治。当日，经救护车送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救治，住院6天，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任某1为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贫血、血小板减少症，于2017年12月22日手术治疗，2017年12月28日出院，建议每2天换药一次，手术后2周门诊复查等。2017年12月28日，原告转至霸州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0天，2018年1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当日，原告转至北京朝阳急救抢救中心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小腿胫前可见血性渗出、略肿胀、右侧胫骨愈合可，住院66天，2018年4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下肢外固定架固定制动，防止感染警惕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的发生，必要时松解支具减压或行手术切开减张，必要时二次手术等。2018年6月5日，原告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行“右侧胫骨外固定架拆除术，石膏外固定术”，住院14天。2018年10月16日，原告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抗感染治疗，住院6天。原告治疗费用共计88633.9元。原告出院后多次复查，2019年6月11日复查结果为原告骨折伤基本愿合，但右小腿外翻。本案登记立案后，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大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评定，2019年8月20日，大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任某1伤残程度为十级、休息期540天、护理期300天、营养期90天。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收到鉴定意见书后，于2019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递交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以依据不足为由不予准许重新鉴定。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大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指派鉴定人倪某、吕某庭接受质询。另查明，被告高健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被告高健为原告垫付费用54594.22元。被告刘贺杰为原告垫付费用45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认定如下：一、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学龄前儿童在道路上通行，应当由其监护人、监护人委托的人或者对其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人带领。本案被告王占武作为幼儿园的司机，在护送孩子回家的过程中，负有保护职责，因此，公安交警部门在认定事故责任时，将王占武列为责任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责任的划分，被告高健驾驶车辆在村内街道行驶，应当减速慢行，注意行人。事故发生时，被告王占武驾驶的车辆停止在路边，被告高健应当能看到原告从王占武的车上下来，且在与王占武的车辆会车时，在不能看清王占武车辆后部情况时，应当减速慢行，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过，高健没有尽到注意的义务，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与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故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划分责任的依据。二、关于大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1.护理期的确定。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附录，补充规定：Ａ.2“本标准中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各类损伤／事故的一般性期限，在具体案件的评定中，应遵循个性化为主，循证化为辅的原则，考虑不同个体的自身情况、损伤情况、临床治疗、恢复等因素具体分析，综合评定，不可机械照搬”；Ａ.6“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Ａ9“由于个体差异、潜在疾病、年龄等因素介入导致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有变化的，应根据具体情况综合评定”。本案中，原告受伤时将近8周岁，年龄小，需要成人陪护。受伤后五次住院，共计住院122天，住院时间长。从2017年12月22日受伤到2018年10月22日最后一次住院出院，11个月的时间，原告治疗时间长，时间跨度大。原告有贫血、血小板减少症，存在个体差异，影响术后恢复。鉴定机构综合考虑多种因素，作出护理期300天的评价，符合客观实际与评定规范的要求。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认为应在60-90天之内确定护理期，与事实不符，机械适用规定，不予采信；2.伤残等级的确定。鉴定意见书第四部分，记录了鉴定机构实际测量原告双下肢长度相差为2厘米，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关于10级伤残的评定标准。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中，引用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时下肢全长片记载原告双下肢差1.26厘米，不足2厘米，认为鉴定结论错误。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答复意见为引用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数据，是为了说明原告骨折影响骨骺发育，原告双下肢差应当以鉴定时，鉴定人员实际测量为准。鉴定机构依据鉴定时测量的双下肢差，作出鉴定结论，事实理由充分，予以支持。鉴定机构综合考虑原告受伤治疗情况及伤后恢复情况，作出影响骨骺的发育的鉴定意见，亦予以采信。综上，大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理据充分，适用规定准确，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确定。三、原告任某1损失及各被告分担数额的认定。1.医疗费88633.9元。原告受伤后多次住院治疗，均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相关证据，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故依据医疗机构医疗费票据认定医疗费的支出；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原告住院122天，其要求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2700元。营养期90天，每天30元；4.护理费33333.15元。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没有提交备案劳动合同，没有工资条或者银行流水，护理人员具有固定收入的证据不足。依据本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9947元，计算300天。原告在积水潭医院支付2.5天的护工费500元，支付护工费与原告亲属也在北京陪护并不矛盾，所以护工费一并计入护理费中；5.辅助器具费700元。原告购买儿童小腿后托支付700元，有正式发票且与原告伤情治疗相符，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28062元。依据本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4031元计算；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依据原告伤残程度予以酌定；8.伤残鉴定费2241元。依据鉴定费票据认定；9.交通费酌定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80070.05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损失有医疗费8863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102733.9元。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支付10000元，超出部分为92733.9元。由被告高健负担70%，即64913.73元，由被告刘贺杰负担30%，即27820.17元。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有护理费33333.15元、辅助器具费700元、残疾赔偿金280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鉴定费2241元、交通费10000元，合计77336.15元，未超出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由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赔付给原告。关于伤残鉴定费2241元，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认为系间接损失，不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伤残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保险法的规定应当由保险人支付，故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王占武系被告刘贺杰雇佣的司机，被告王占武在履行职务期间造成他人损害，刘贺杰作为雇主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被告高健、刘贺杰垫付款的认定。被告高健称为原告垫付费用57977.92元。依据高健提交的证据，其在霸州市第三医院支付医疗费204.92元，交费小票与医疗费票据相符，予以认定，其在北京积水潭医院通过ｐｏｓ机交费54000元，退费1505.78元，实际交费52494.22元，高健在超市购买生活用品支付158元。高健提交的在北京积水潭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为53942.71元，原告提出高健持有的医疗费票据中有原告支付的1700元，不应按照高健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认定其垫付款数额。原告陈述与被告实际交费数额基本相符，依据交费凭证记载的数额认定高健在积水潭医院支付医疗费52494.22元。高健购买生活用品的158元，因在计算原告损失时不包括该费用，所以生活用品支付不计算在垫付款内。高健支付救护车费2100元，应计算在垫付款中，故认定高健垫付款为54594.22元。被告刘贺杰称为原告垫付费用53500元。其中任某2签名的收款收据为45500元，认定为垫付款。任某2作为证明人签名的8000元，并未支付给原告，而是被告刘贺杰一方陪同原告方外出治疗支付的开支，其中包括刘贺杰一方出行的支出，该费用中为原告方支出的数额无法确定，不认定为垫付款。故认定刘贺杰垫付款为45500元。综上所述，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任某1损失87336.15元。被告高健应当赔偿原告任某164913.73元，扣除其垫付的54594.22元，被告高健应当再支付原告任某1赔偿10319.51元。被告刘贺杰应当赔偿原告任某1损失27820.17元，其已经垫付45500元，被告刘贺杰主张由原告返还，一并处理，原告任某1应当返还被告刘贺杰17679.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任某1各项损失87336.15元；二、被告高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任某1各项损失10319.51元；三、原告任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退还被告刘贺杰垫付款17679.83元；四、驳回原告任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大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任某1的伤残程度等进行了司法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对鉴定结论不认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符合重新鉴定的情形。原审判决根据鉴定结论认定任某1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确认。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任某1的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合理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护理期的鉴定意见系专业鉴定人员根据任某1伤情及治疗、恢复等情况作出的认定，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诉称任某1的护理期超出了该伤情的护理期限，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依据任某1在霸州市第三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朝阳急救抢救中心几次转院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1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交通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没有关于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费用认定，故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费用不在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之内。 综上所述，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杨涵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