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曾都新工业基地。法定代表人：祁少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清，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禾益农生物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裕民村。法定代表人：毛树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红日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235号。法定代表人：何相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祥，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禾益农生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益农公司）、随州市红日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美清，被上诉人禾益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强，被上诉人红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佳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红日公司对本案判决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各方当事人予以分担。事实和理由：1、何相照在加工合同上的签名系代表红日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2010年7月1日，正佳公司与红日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建设年产5万吨生物有机肥生产线，各投资50%组建销售公司，独立核算负责有机肥的生产销售。该销售公司未依法登记注册，但该销售公司实际已经正常运营。毛树林系禾益农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系红日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何相照系红日公司的股东和高管人员，也是红日公司指派到正佳公司联营成立销售公司的代表及高管人员。毛树林和何相照二人作为销售部门、行政部门、财务部门的负责人，掌控了合伙期间销售和财务权利。正佳公司与红日公司联合成立的销售公司，系两公司的共同分支机构。2、红日公司指派到销售公司的代表人毛树林、何相照实际支配本案货款的去向，且在红日公司与正佳公司合伙期间，资金往来频繁，财产出现混同，应当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红日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认为我公司另案主张权利，系实体处理不当，增加当事人的诉累，二审应予纠正。禾益农公司、红日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禾益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禾益农公司、正佳公司签订的《禾益农产品2017年度贴牌加工合同》；2、正佳公司返还货款836832.39元及利息，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诉讼费由正佳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禾益农公司与正佳公司签订《禾益农产品2017年贴牌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禾益农公司提供生物菌、包装编织袋，正佳公司加工复混肥，50㎏/袋为500吨，单价1680元，40㎏/袋为300吨，单价1400元，总计加工费1260000元。先款后货，若在协商期间不能按时交货，视正佳公司违约，除退定金外，还应承担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双方公司均在合同上盖“合同专用章”，正佳公司授权代表人何相照在合同上签名。何相照出庭证实属实。2017年1月20日，禾益农公司向正佳公司账户账号17×××46（以下称争议账号）转款1200000元，2017年2月22日，转款60000元。两次转款合计为1260000元。禾益农公司向正佳公司购买加工的复混肥，禾益农公司提交了37份提货单，证实已收到复混肥298.51吨，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禾益农公司应支付货款456316元，正佳公司应返还加工费803684元。之后，因正佳公司拒不供货，2017年8月21日，禾益农公司向正佳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顺丰快递运单动态显示2017年8月22日已签收。禾益农公司主张正佳公司占有生物菌、编织袋作价33148.39元应当返还，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0年7月1日，正佳公司与红日公司签订《协议书》，协商共同建设年产5万吨生物有机肥生产线，各投资50%组建销售公司，独立核算负责有机肥的生产销售。2017年12月27日，红日公司向正佳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因正佳公司不配合注册成立新的销售公司，导致《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特通知解除合同。正佳公司提交2011年4月12日费用报销单中含刻章费用（正佳公司销售公司章、财务审核章、过磅章）。毛树林系禾益农公司、红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相照是红日公司股东之一，何相照又是正佳公司的管理人员。正佳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红日公司交投资款入正佳公司争议账号，2017年2月22日，禾益农公司向正佳公司争议账号转款，该争议账户又向毛树林个人转款的记录。还提交了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立案告知书”，正佳公司被合同诈骗案于2018年6月6日决定立案。2019年8月30日，因没发现有合同诈骗的相关犯罪事实，此案被撤销。2018年7月10日，正佳公司提出申请，认为本案诉争合同上盖印章不是该公司所为，要求鉴定。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出具《终结委托鉴定函》，因正佳公司不参加选择鉴定机构，不交委托鉴定费，不配合作鉴定，终结对外委托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按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禾益农公司与正佳公司系独立的民事主体，2017年1月4日，双方签订《禾益农产品2017年度贴牌加工合同》，正佳公司对合同上盖的印章有异议，申请鉴定后拒绝配合鉴定，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终结了对外委托鉴定，正佳公司授权代表人何相照出庭证明在合同签名属实、盖章属实，法院认为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禾益农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正佳公司账户（账号17×××46）上转款1260000元，与合同约定复混肥加工费一致。正佳公司至2017年5月9日之前向禾益农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加工复混肥，已交付产品298.51吨，实际应收加工费456316元。因正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民事义务，双方发生争议。禾益农公司在2017年8月21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正佳公司收到后未提出异议。结合交易习惯，应给一个月合理履行期限，因正佳公司未依通知履行供货行为，构成违约，禾益农公司请求其返还剩余的加工费803684元及利息，法院予以支持。禾益农公司请求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禾益农公司没有提交违约造成损失数额的证据，利息可以自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9月21日起计算，禾益农公司请求正佳公司返还生物菌编织袋成本款33148.39元，因为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正佳公司在本案中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首先，正佳公司在银行开设账户（账号17×××46），只有正佳公司对该账号有管控权利，该账户款项的转入、转出属正佳公司享有权利、承担义务，负有完全民事责任，包括转入的投资款，转出到毛树林个人账户的款项，或用于偿还投资款等。正佳公司不能以账户进出款的情况而否定诉争合同应承担的义务。其次，红日公司与正佳公司在2010年7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否履行，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红日公司与禾益农公司之间没有产生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红日公司无须承担本案诉争的民事责任。正佳公司认为红日公司包括本案确定正佳公司未履行合同应承担的责任，可以向红日公司另案主张追偿。综上所述，正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禾益农公司请求返还加工费及利息，依法予以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湖北禾益农生物有限公司与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禾益农产品2017年贴牌加工合同》予以解除；二、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湖北禾益农生物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加工费803684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湖北禾益农生物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68元，由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正佳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三份证据：证据一、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3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正佳公司与红日公司合伙经营的客观事实，以及毛树林、何相照二人身份和履行职务行为的多重性。证据二、案涉126万元货款进入尾号5246账户后转出的电子回单和付款单，证明目的：126万元货款进入5246账户后用于正佳公司与红日公司成立销售公司的日常支出、销售人员的提成。证据三、部分销售人员的押金或保证金单据，证明目的：销售人员的押金是由双方共同成立的销售公司收取的，系正佳公司与红日公司的共同经营和管理行为。禾益农公司、红日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毛树林、何相照经正佳公司授权的行为应由正佳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二系正佳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5246账户系正佳公司的账户，财务管理权限在正佳公司，禾益农公司付款后，正佳公司如何使用，系正佳公司的权利。证据三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与本案买卖合同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禾益农公司、红日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二的电子回单均加盖了银行的回单专用章，电子回单后所附的付款通知单、领款单、借支单载明的姓名和金额与电子回单上的收款方和付款金额是一一对应关系，并有秦顺平、何相照的签字以及经办人、领款人的签字，证据三加盖了“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公司”印章，缴款人与证据二中的销售人员的姓名相符，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涉及本案的实体处理，对其是否采信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户名为正佳公司、账号为17×××46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1月23日-1月26日支付销售员提成及货款，其中部分销售员曾向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公司交纳过质保金。2017年2月22日，该银行账户向毛树林的个人账户转款。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8）鄂13民终1191号民事判决，认定红日公司和正佳公司合伙共同经营销售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红日公司是否应当与正佳公司共同承担禾益农公司已支付加工费及利息的返还责任？本案案涉合同《禾益农产品2017年贴牌加工合同》系禾益农公司与正佳公司签订，加盖正佳公司合同专用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正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应由正佳公司承担已支付加工费及利息的返还责任。虽然红日公司与正佳公司构成合伙共同经营销售公司的法律关系已经本院已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的是无限连带责任，即使合伙人之间就合伙期间的对外债务的承担存在约定，该约定也仅在合伙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对外不能对抗债权人，债权人可以选择全部合伙人或其中任一合伙人主张权利。本案中，禾益农公司起诉正佳公司返还货款836832.39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依正佳公司申请追加红日公司为本案被告，二审时禾益农公司的答辩、质证及辩论意见均要求合同相对方正佳公司独立承担责任，并未向红日公司主张权利。故正佳公司上诉主张红日公司应当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正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7元，由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