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天叶，男，195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瑞，河南博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海，男，195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鹿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振营，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振孟，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振才，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写头，女，196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死者龙振启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懂懂，男，199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死者龙振启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梦华，女，199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死者龙振启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秀荣，女，194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死者龙振启的母亲。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凡俊，河南杨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龙豪杰，男，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上诉人龙天叶、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因与被上诉人苏写头、龙懂懂、龙梦华、龚秀荣、原审被告龙豪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8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天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瑞，上诉人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被上诉人苏写头、龙懂懂、龙梦华、龚秀荣其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凡俊，原审被告龙豪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天叶、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没有劝酒、敬酒，龙振启饮酒是自行行为，龙振启的死亡不是饮酒行为造成的，是因为疾病造成的死亡。（2）龙振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自己身体健康状况××，其后果应自行承担。在案发当天，上诉人对龙振启饮酒进行劝阻。并将酒瓶拿走。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劝阻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在吃饭时，上诉人得知龙振启身体出现不适，随即对其采取抢救措施，并让其家人叫来驻村医生及拨打120急救电话，对龙振启进行积极的抢救措施，上诉人未对龙振启进行劝酒，在发现其饮酒时并积极对其劝阻，在发现龙振启出现突发状况时对其采取了积极的抢救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在一审期间，上诉人认为龙振启系因疾病死亡，并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龙振启尸体进行解剖，查明死因，解决争议。庭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龙振启系饮酒导致的死亡，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推定龙振启身体××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认定上诉人承担过错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龙振启系饮酒导致死亡，一审法院推定龙振启系饮酒死亡，其推定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公平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苏写头、龙懂懂、龙梦华、龚秀荣辩称，1、上诉人称龙振启是自行饮酒因疾病死亡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只有上诉人等人的陈述，上诉人称龙振启自己身体健康存在问题，缺乏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尽到劝阻照顾护送的义务，也没有尽到在龙振启饮酒出现不适时及时通知家人的义务，也没及时抢救，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未尽到法定义务，且龙振启死亡和龙天叶家里饮酒存在着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举证责任是否完成的问题，被上诉人已经举证龙振启死亡是因为饮酒造成的，并且已经举证龙振启的死亡和饮酒存在着因果关系，上诉人均不否认这个事实，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具体龙振启是否饮酒过量，上诉人是不是已经尽到劝阻义务，因被上诉人家人均不在场，该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3、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并不是实体法原则而是程序法规则，在龙振启死亡事实发生后，基于被上诉人家人均在场的客观事实推定上诉人存在过错，进而减轻或者免除对受害人证明的责任，并由此推定上诉人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规则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龙豪杰：无意见发表。苏写头、龙懂懂、龙梦华、龚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天叶、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龙豪杰共同赔偿苏写头、龙懂懂、龙梦华、龚秀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龙天叶、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龙豪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1日，龙天叶请龙振启、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五人帮忙打水泥地面。上午活结束后，龙振启回到家中。午饭时，龙天叶让龙振营将龙振启叫到自己家中吃饭，吃饭期间，六人共计喝将近2斤白酒。酒后食用主食时，龙振启出现症状，上诉人随即打电话叫邻村的医生并拨打120救护车。龙振启在医生及120救护车到达之前死亡。另查明，死者龙振启的母亲龚秀荣生于1941年9月25日，有五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一、龙天叶、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龙豪杰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划分。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请人饮酒行为是一种社会交往活动，特别是请人帮忙后，请帮忙者吃饭、喝酒更是一种表示答谢的方式，但饮酒应适量，过量饮酒有害健康。饮酒过程中，酒局组织者以及共同饮酒参与者均具有一定的劝阻、照顾、护送等义务，酒局组织者更有义务对过量饮酒者进行必要的劝阻，甚至适时终止酒局。本案中，根据各上诉人陈述及龙天叶于事发后的2020年2月25日在王皮溜派出所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以确认龙振启在吃饭过程中饮酒量为六、七两（300至350毫升）。虽然被上诉人不同意对龙振启的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但当天上午龙振启一直在龙天叶家帮忙干活，表明其身体是健康的，其在饮酒后死亡，与吃饭过程中的饮酒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龙天叶作为酒局的组织者，在龙振启回家后，让龙振营将龙振启叫来家中吃饭，且在饮酒过程中明知龙振启比其他的参与者多饮酒仍没有及时进行劝阻，导致龙振启在酒后吃饭过程中死亡。龙天叶对于龙振启的死亡结果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作为饮酒参与者没有对明显超过自己饮酒量的龙振启进行劝阻，对龙振启的死亡结果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龙振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饮酒量及身体状况应有明确的认知及判断能力，其在饮酒过程中，无视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加控制的饮酒导致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认定龙振启及各上诉人的责任如下：龙振启62%、龙天叶30%、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每人2%。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龙豪杰参与饮酒，各上诉人均陈述龙豪杰没有参与吃饭，对于被上诉人要求龙豪杰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所诉各项赔偿金额的认定。因龙振启死亡，赔偿义务人应赔偿的损失主要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即303,275元（15,163.75元/年×20年）。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32,074元（64,148元/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龙振启的被扶养人为龚秀荣，龚秀荣今年79岁，其还有其他四个子女。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11,545.99元（11,545.99元/年×5年÷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下列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因龙振启死亡给本案四被上诉人造成精神损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上述各项赔偿项目合计376,894.99元，由龙天叶负担113,068.5元，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各负担7,537.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天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苏写头、龙懂懂、龙梦华、龚秀荣支付赔偿款113,068.5元；二、被告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向原告苏写头、龙懂懂、龙梦华、龚秀荣支付赔偿款7,537.9元；三、驳回原告苏写头、龙懂懂、龙梦华、龚秀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四原告负担1,515元，被告龙天叶负担1,01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后，龙天叶通过王皮溜镇派出所给付被上诉人3万元，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通过王皮溜镇派出所各给付被上诉人5,0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龙振启饮酒与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龙振启在死亡前从事打水泥地面的体力劳动，××，龙振启是在饮酒后死亡，原审认定其死亡与饮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适当。上诉人主张龙振启是因疾病死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其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关于五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在数人共同饮酒的特定环境下，酒局的召集组织者和共同饮酒人负有对其他共同饮酒人处于安全状态的注意义务。如果未尽到上述义务，就是对自身注意义务的违反，有可能使他人饮酒过量并处于不安全的状态。对注意义务的违反，是因疏忽而没有预见到自己的责任，是一种过失主观状态，成立一般侵权行为主观过错要件。本案中，龙天叶作为酒局的组织者，在龙振启自行回家后，又让龙振启返回其家中饮酒，其六人一共饮酒一斤多，而死者龙振启饮酒六、七两，证明龙天叶未尽到及时提醒、劝阻义务，龙振启因饮酒死亡，龙天叶有一定过错。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等人作为饮酒过程参与者，未对龙振启饮酒进行必要的劝阻，违反了相关的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由于上诉人违反了先行行为而产生的注意义务，对龙振启因饮酒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龙天叶、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二审庭审后，龙天叶、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通过王皮溜镇派出所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不能认为是一审判决数额错误，应在二审维持原审判决后在判决数额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由龙天叶、李良海、龙振营、龙振孟、龙振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