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05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肖元，男，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从其福，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渊，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解放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5506577797。负责人：高斌，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启胜，男，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湖北润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开发区城东大道38-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809306455。法定代表人：张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肖元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书店）、张启胜、湖北润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肖元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所做评述系对《民诉法解释》条文和精神的错误适用，一审法院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举证责任归由李肖元，明显违背《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明细错误。本案中，应当由新华书店宜昌分公司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非李肖元。二是一审法院援引《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的到期债权的保全并不存在违反该条规定的情形，相反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八条“保全裁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或者解除，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期限连续计算，执行法院无需重新制作裁定书，但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的除外”之规定，认定保全措施合法有效且一直延续至执行阶段。根据2019年5月10日新华书店宜昌分公司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其中明确载明其是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但一审法院认定为新华书店宜昌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明显有背新华书店宜昌分公司执行异议的请求。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和认定证据不清，且遗漏应当作为本案定案裁判的其他重要的事实和证据。一是一审判决对李肖元提交的足以证实在伍家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当日新华书店宜昌分公司是认可存在到期债权的，不存在一审判决所认为的均系李肖元主观推断。一审判决既没有对保全阶段的措施是否合法有效作出评判，也没有对新华书店宜昌分公司副总经理李军认可存在到期债权的通话录音及记录这一关键性定案证据作评判，进而提出明确的采信意见，反而认定李肖元所认为的存在到期债权的主张系主观推断。二是在执行听证环节新华书店宜昌分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收入户明细》及相关说明，根本就不能同新华书店宜昌分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4日《承诺书》、2019年1月16日《企业询证函》以及向法院提交的多次回函载明的债权债务数额及其合理性对应，张启胜在伍家法院保全后向新华书店宜昌分公司大额、超额付款，是典型的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本案关键性事实法院未予查明。对在一审中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均未就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作出评判。新华书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张启胜、湖北润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肖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许可对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肖元因与张启胜、润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20日向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同月23日，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向新华书店送达了（2017）鄂0503民初1226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鄂0503执保154号之一《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被执行人张启胜、宜昌润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你单位享有（应收货款）到期债权……”“你单位在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李肖元履行对被执行人张启胜、宜昌润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你单位的到期债务750000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如有异议，应当在收到本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若擅自向被执行人张启胜、宜昌润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履行，造成财产不能追回的，除在已履行的财产范围内与被执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外，本院将依法追究你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逾期不履行又不提出异议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17年10月9日，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503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启胜、宜昌润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肖元欠款270000元，并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2%的标准计算利息。”2018年1月4日，申请执行人李肖元就此案向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同月30日，该院再次向新华书店送达了（2018）鄂0503执27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执行“将张启胜、宜昌润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你公司享有的债权（货款）357997元划拨至我院执行款账户”。2018年9月7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5执监180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案指定一审法院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后于2018年11月20日向新华书店送达了上述《执行裁定书》、本院（2018）鄂0504执204号《通知书》，要求该公司15日内将张启胜、润晟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货款）357997元交存一审法院。后新华书店向一审法院回函“张启胜、润晟公司对我司没有债权。到目前为止，张启胜、润晟公司尚欠我司货款1837500元，我司正在极力追讨之中。”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向新华书店送达了（2018）鄂0504执204号之一《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收到通知后15日内向李肖元履行对被执行人张启胜、润晟公司到期债务357997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2019年4月23日，一审法院冻结了新华书店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二马路支行开立的账号17×××69内存款357997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次日，一审法院向新华书店邮寄送达了本次冻结的相关材料。后新华书店向我院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504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外人新华书店宜昌分公司的执行”。李肖元不服，故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同时认定：1、湖北润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前身为宜昌润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7年年底变更为现名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茜，系本案另一被执行人张启胜之女。2、2015年12月3日，新华书店与宜昌润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丛书发行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中考特别题库》丛书的出版、征订、发行、收款进行合作，宜昌润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新华书店宜昌分公司提供上述丛书，合同有效期一年，该合同第三条货款结算约定“以乙方与湖北省新华书店（集团）教育图书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进行结算（样书除外）。”3、2017年7月6日，宜昌润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买方）与新华书店（卖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宜昌润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新华书店购买780卷筒纸60g，合同金额1764000元。4、2018年1月8日，新华书店（甲方）与润晟公司（乙方）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润晟公司向新华书店供货《2018年中考新方向》和《智慧课堂密卷》（宜昌专版），结算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前，协议期限自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有效。同年6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润晟公司向新华书店供货《智慧课堂密卷100分单元过关检测》（小学16套、初中12套），结算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前，协议期限自签定之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有效。5、新华书店宜昌分公司提交了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峡二马路支行账号17×××69、17×××51的银行流水，上述流水显示2017年6月19日至2019年4月30日间，仅有润晟公司、张茜向新华书店转款记录，无新华书店向润晟公司、张茜、张启胜的转款记录。6、2019年1月16日，新华书店向润晟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润晟公司欠付新华书店宜昌分公司998056.50元”，2019年1月18日，张启胜在该询证函上签字“属实”字样并签名，且加盖润晟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务或价款”。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其冻结的是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冻结第三人所拥有或支配的财产。第三人是协助执行人，在此阶段，第三人没有提出异议并不意味其认可债权的真实存在，更不表明其认可执行法院对到期债权采取执行措施。申请执行人或者执行法院不能因第三人对到期债权的保全未提出异议，就推断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真实成立。在本案中，李肖元以新华书店在保全阶段未提出异议为由，推断张启胜、润晟公司在新华书店享有到期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二，当事人应当对于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李肖元主张张启胜、润晟公司在新华书店享有到期债权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现李肖元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相反，新华书店出具了新华书店与润晟公司之间的企业询证函，该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润晟公司欠付新华书店998056.50元”。李肖元主张该企业询证函系新华书店与润晟公司恶意串通所为，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李肖元主张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肖元的诉讼请求。一审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由李肖元负担。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对执行行为异议，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异议成立的，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之规定，执行到期债权涉及次债务人的权利保护，应当严格遵守法定条件与程序，依法保护次债务人的利益，对于次债务人提出异议的，除到期债权系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外，人民法院应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新华书店作为协助执行人，对人民法院要求其协助执行的到期债权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应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之规定，协助执行人对协助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仅享有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权利，并没有提起诉讼的权利，即李肖元在本案中并不享有诉权。对李肖元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对一审法院就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的案件予以受理并审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4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肖元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李肖元已预交），退还李肖元；上诉人李肖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67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聂丽华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