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6号5501房。法定代表人：李佩仪，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艟，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冰，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锦良，男，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新望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厦滘村广州市信基沙溪酒店用品博览城（厦滘区）北门二楼铺位（铺号336）号商铺。法定代表人：孔绍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添，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因与上诉人王锦良、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新望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望谷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星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华星公司与王锦良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拖欠王锦良的工资依法由新望谷公司承担，华星公司不向王锦良支付任何工资。3.驳回王锦良申请支付经济补偿金104640.77元的仲裁请求。4.本案的诉讼费由王锦良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王锦良在2013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锦良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78768.32元；三、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锦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4640.77元；四、广州市新望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锦良提供盖公章的期限为2016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五、驳回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王锦良、华星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王锦良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工资8164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星公司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计算王锦良工作日时没有考虑每年五天年休假。2.上诉请求的81642.8元工资计算依据为16098.58×4＋16098.58×（25＋5）÷28＝81642.8元。华星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华星公司与王锦良于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由新望谷公司承担拖欠王锦良的78768.32元工资，华星公司不向王锦良支付任何工资；3.驳回王锦良申请支付经济补偿金104640.77元的仲裁请求；4.本案一、二的诉讼费由王锦良和新望谷公司承担。主要理由：1.华星公司与王锦良之间订立的劳动合同是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故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非2013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本案中华星公司与新望谷公司是独立的法人组织，两个公司是独立的管理系统、财务、人事、业务等均独立，不存在混同，一审法院认定华星公司与新望谷公司存在财务、经营和管理人员混同等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拖欠的工资由于是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之间发生的劳动争议纠纷，与华星公司无关，不应由华星公司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新望谷公司项目停产后，由于公司处于停业期间，公司职工包括王锦良在内均没有实际履行劳动合同，更没有实际到新望谷公司上班，故其提出的补发工资和劳动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且其违反竞业禁止约定，在合同存续期间擅自到其他公司应聘入职，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遗漏该项重要事实。4.新望谷公司没有违反工资发放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王锦良以此为由离职及要求新望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5.《新望谷项目会议纪要》是各方意思自治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是对双方劳动合同关于工资薪酬形式的补充约定，具备法律效力，双方应遵守。6.2019年初，王锦良突然离职，没有依法进行相关工作交接，导致项目失败。华星公司答辩称：不意王锦良的上诉请求，其在仲裁以后没有提起诉讼，且在一审时对新望谷公司2018年10月至2019年的应发工资80492.9元无异议，其无权就应发工资的数额提起上诉，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王锦良答辩称：王锦良是为华星公司工作，不是为新望谷公司工作。新望谷公司答辩：1.同意华星公司的上诉意见，新望谷公司确认2016年1月16日后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王锦良作为新望谷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及管理人，王锦良的工资、社保及上班都是由新望谷公司负责，王锦良为新望谷公司提供服务。新望谷公司是独立的公司，独立的主体。2.不同意王锦良的上诉请求，同意华星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华星公司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3组证据。证据1是《厂房租赁合同》、《服务费支付承诺》；证据2是《解除协议书》；证据1与证据2拟证明在王锦良与华星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王锦良已经知悉华星公司与新望谷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但其在华星公司劳动合同到期后，仍选择与新望谷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证明其自愿与新望谷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证据3是《录用通知书》，拟证明王锦良在未与新望谷公司协商沟通的情况下，违背忠实勤勉义务，擅自到案外人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投递简历及面试，其于2019年1月28日收到塑料工业公司的《录用通知书》，王锦良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劳动合同及《新望谷项目会议纪要》的约定，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王锦良质证称：证据1、证据2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2015年，该期间王锦良与华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两公司的工作有交叉，所以王锦良不清楚为谁工作。对于证据3王锦良不清楚违反的是劳动合同的哪一条及会议纪要中的哪一条。新望谷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至证据3的三性认可，证明内容认可。王锦良于本案二审庭审中提交了1组证据为民事起诉状，拟证明王锦良与华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华星公司质证称：确认该起诉状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该起诉状显示2016年1月16日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新望谷公司基于与王锦良存在劳动关系才提起诉讼，王锦良述职是完成新望谷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华星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后与王锦良不存在劳动关系。新望谷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内容。王锦良于本案二审庭后提交了5组证据，证据1是广州市鸿景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公证书，拟证明新望谷公司是自然人公司，其唯一自然人股东张某君与华星集团法人代表李佩仪是母女关系。证据2是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李佩仪是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据3是番禺区洛溪派出所报案回执，拟证明新望谷公司盗用王锦良身份信息，将王锦良登记为其执行董事。证据4是银行流水，拟证明王锦良在2016年工资基本没有变化。证据5是穗劳人仲案【2019】2090仲裁申请书，拟证明华星集团辩护人对王锦良的仲裁申请书断章取义，事实是王锦良所有工作都是华星集团指令执行。新望谷公司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2组证据。证据1是发票、微波发射器照片，拟证明新望谷公司是独立的公司，由自己的资产，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证据2是华星公司与新望谷公司组织机构备案的截图、2017年10月23日新望谷公司股东会议决定。王锦良质证称：对证据1，王锦良不清楚发票的情况，没有王锦良的签名。2013年购买的资产，贬值期限为5年，现在应该属于零资产了，所以不能属于资产。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组织机构备案王锦良不清楚是否为王锦良提供的，对2017年10月23日的新望谷公司股东会议决定，王锦良没有参加该会议，对关联性不认可，不确认真实性、合法性。组织机构备案的截图证据中新望谷公司现在的法人张某君是华星公司的法人李佩仪的女儿，在鸿景公司的备案中也有该信息。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问题。一、关于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劳动关系问题。本案中，华星公司与王锦良均确认双方从2013年1月16日起到2016年1月15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华星公司与王锦良于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劳动关系问题。本案中，王锦良主张其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与华星公司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王锦良于本案一审提交了《关于王锦良职位晋升的通知》、《关于董事长助理王锦良转正的通知》、《授权委托书》等证据拟予以证明。华星公司、新望谷公司主张王锦良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与新望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本案中，华星公司于本案一审提交的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王锦良在与华星公司劳动关系期限届满，即与新望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1月16日至2021年1月15日止。可见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达成了建立劳动法律关系的合意，且在履行该劳动合同期间，王锦良在新望谷公司担任执行董事，主要负责新望谷公司日常管理工作，以及产品方面的开发、销售等工作，并实际由新望谷公司为王锦良发放工资以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新望谷公司与王锦良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法律关系的特征，故本院认定王锦良自2016年1月16日起与新望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王锦良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新望谷公司与王锦良均承认王锦良最后工作日为2019年2月25日，故本院认定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该期间的劳动关系主体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正。至于王锦良在本案一审提交的《关于王锦良职位晋升的通知》、《关于董事长助理王锦良转正的通知》、《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可以反映出华星公司在2017年2月10日起聘任王锦良为华星公司董事长助理，协助董事长跟进环保板块管理工作，以及接受华星公司委派参加在外地关联公司的临时股东大会等事实。上述证据是可以证明华星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有对王锦良进行用工，与新望谷公司构成混同用工的事实，而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特征是明显和界限清晰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王锦良与华星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改正。关于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工资问题。关于王锦良上诉主张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工资为81642.8元。经审查，王锦良对仲裁裁决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止5个月以应发工资16098元为标准计算工资是没有异议，没有对此起诉。而一审判决也按此工资标准计算至2019年2月25日止的工资。王锦良于本案二审上诉要求增加计算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求，超出一审审理的范围，华星公司、新望谷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二审处理，故对王锦良此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对王锦良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另外，如上文所述，王锦良与新望谷公司之间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华星公司与新望谷公司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对王锦良混同用工，新望谷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拖欠王锦良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华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仅判令华星公司向王锦良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的工资是不当的，本院予以改正。原审判决认定王锦良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工资为78768.32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新望谷公司应向王锦良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工资78768.32元，华星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王锦良以新望谷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华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如前文所述，新望谷公司确实存在拖欠王锦良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工资的事实，王锦良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请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律法规的规定。华星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王锦良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为104640.77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新望谷公司应向王锦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4640.77元，华星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经审查华星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王锦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和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3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王锦良于2013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市新望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王锦良于2016年1月16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新望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向王锦良支付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工资78768.32元，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此项承担连带责任；四、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9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广州市新望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5日内向王锦良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4640.77元，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此项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市华星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嘉璘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 华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