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鼎馨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杨舍镇旺西路1号（财富大厦）B1908。法定代表人：傅小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琛，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政伟，男，197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婷婷，女，198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忠，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110108196502100036，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杨舍镇东湖苑20幢6室。上诉人张家港鼎馨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政伟、王婷婷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2民初10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鼎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或裁定中止审理。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依据认购书约定履行签约义务，属事实行为判定，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即法律关系的判定及成立与否。虽然（2018）苏582民终3628、53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未能成立，但合同关系未成立的原因并非等同于上诉人未按照涉案认购书之约定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配套文件。一审法院将法律关系的认定与客观上签约行为履行与否相混淆，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2.即使该生效判决无误、认购书未终止，本案系因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经盖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即上诉人无意之错误导致被上诉人产生重大误解，以致误以为上诉人不同意与其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被上诉人仅有权申请撤销认购书而非解除认购书。被上诉人倪政伟、王婷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政伟、王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馨公司双倍返还倪政伟、王婷婷定金16万元(10万元+6万元)、鼎馨公司退还倪政伟、王婷婷已支付的469029元房款(已扣除8万元定金)并承担占用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的利息。2.鼎馨公司将(2019)苏05民终3628号和(2019)苏05民终5534号判决书判定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512元(27992+17520)支付倪政伟、王婷婷，逾期则按占用期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鼎馨公司负担。审理中，倪政伟、王婷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解除案涉的两份认购书，不再继续履行。2.鼎馨公司双倍返还倪政伟、王婷婷定金16万元(10万元+6万元)。3.鼎馨公司返还倪政伟、王婷婷购房款469029元及利息（以本金46902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8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鼎馨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6月28日，倪政伟、王婷婷与鼎馨公司签订认购字第LYHY20180200号、LYHY20180211号《珑樾花园认购书》各一份，其中LYHY20180200号《珑樾花园认购书》，约定倪政伟、王婷婷以1413356元购买鼎馨公司开发的珑樾花园1幢M111室商铺，定金50000元须于认购协议书签订时付清，首付购房款150000元（含定金50000元）须于2018年6月28日前付清。LYHY20180211号《珑樾花园认购书》，约定倪政伟、王婷婷以2649029元购买鼎馨公司开发的珑樾花园1幢1单元201室洋房，定金30000元须于认购协议书签订时付清，首付购房款399029元（含定金30000元）须于2018年6月28日前付清。两份《珑樾花园认购书》第五条均对买卖双方的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其中鼎馨公司的义务为：“1.在认购书约定的签约时间届满前与倪政伟、王婷婷签署鼎馨公司明示的下列文件：《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平面图》、《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构成说明》、《装饰、设备标准》……2.在认购书约定的签约时间届满前，鼎馨公司不得将倪政伟、王婷婷认购的物业另行出售。鼎馨公司违反本条任一约定的，鼎馨公司应双倍返还倪政伟、王婷婷己付的定金”；倪政伟、王婷婷的义务为：“1.在认购书约定的时间与鼎馨公司签署认购书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合同文件。倪政伟、王婷婷确认，在签订认购书之前，己仔细阅读并理解鼎馨公司明示的双方将签署的上述合同文件的全部条款内容，并认为上述合同文件的约定全面具体，不存在有异议及需要进一步明确的事项，故同意接受上述合同文件的全部条款内容并将按时签署。2.双方一致同意：倪政伟、王婷婷应于2018年6月28日前(统称签约时间)携带本认购书、身份证明及认购书约定的首付购房款到张家港珑樾花园销售中心与鼎馨公司签署上述合同。因倪政伟、王婷婷未在认购书约定的时间到张家港珑樾花园销售中心与鼎馨公司签约、或因倪政伟、王婷婷违反本条任一约定或其他任何原因导致上述合同文件在认购书约定的签约时间届满前未能签署的，鼎馨公司不予返还定金，并有权不再另行通知而将本认购书约定的认购物业另行出售，倪政伟、王婷婷对此己充分知悉并无异议”。两份《珑樾花园认购书》签订当日即2018年6月28日，倪政伟、王婷婷分别支付鼎馨公司首付购房款150000元（含定金50000元）、399029元（含定金30000元），并按照两份《珑樾花园认购书》的约定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平面图》、《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构成说明》、《装饰、设备标准》等材料上签名，鼎馨公司未当场在上述合同及材料上签字、盖章，也未将合同交付给倪政伟、王婷婷。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成立、鼎馨公司是否违约及涉案购房款、定金的返还等问题，双方产生争议，引起本案纠纷。另查明，2018年11月15日，鼎馨公司以倪政伟、王婷婷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苏0582民初14020、14022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倪政伟、王婷婷分别支付鼎馨公司违约金212003.4元、397354.35元。在该两案的审理中，鼎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盖有其公司公章及倪政伟、王婷婷签名的合同。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2月13日、4月3日作出判决：解除鼎馨公司与倪政伟、王婷婷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倪政伟、王婷婷分别向鼎馨公司支付违约金107164元、190856.25元。倪政伟、王婷婷不服，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中院）提起上诉，苏州中院予以受理，案号分别为(2019)苏05民终3628号和(2019)苏05民终5534号。苏州中院经审理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通常采用房产管理部门制定的范本合同样式，内容包括合同双方当事人、房屋坐落、规划用途、商品房权利瑕疵、价款、面积、平面图、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房屋交付和接收、产权登记约定、商品房质量保证、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配套房屋和建筑的产权归属、前期物业服务等重要内容。涉案认购书虽然约定了房屋基本情况、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但仍缺少前述较多商品房买卖合同重要内容，仅凭该认购单及倪政伟、王婷婷支付房款150000元、399029元，尚不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鼎馨公司未能证实倪政伟、王婷婷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字后及时签署盖章并出示给二人。向购房者提供正式合同是销售者重要义务。商品房买卖合同采用多份的形式，鼎馨公司未将签署盖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时交付给倪政伟、王婷婷并无合理理由。鼎馨公司未向倪政伟、王婷婷提供签署盖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致倪政伟、王婷婷不能知晓鼎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未能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致使倪政伟、王婷婷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过错在于鼎馨公司”。苏州中院据此作出(2019)苏05民终3628、5534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8)苏0582民初14022、14020号民事判决；驳回鼎馨公司的诉讼请求。现(2019)苏05民终3628、553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上述事实有《珑樾花园认购书》、(2018)苏0582民初14022、14020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5民终3628、5534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已经生效的(2019)苏05民终3628、5534号民事判决确认，鼎馨公司未向倪政伟、王婷婷提供签署盖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致倪政伟、王婷婷不能知晓鼎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未能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致使倪政伟、王婷婷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过错在于鼎馨公司。同时，鼎馨公司与倪政伟、王婷婷在《珑樾花园认购书》中约定，双方应于2018年6月28日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平面图》等，鼎馨公司未能于2018年6月28日前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平面图》等材料上签字或盖章，即使在(2018)苏0582民初14020、14022号案件审理中提交了盖有鼎馨公司公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平面图》等，亦构成违约，应当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倪政伟、王婷婷主张“解除案涉的两份认购书、鼎馨公司双倍返还倪政伟、王婷婷的定金16万元(10万元+6万元)、鼎馨公司返还倪政伟、王婷婷购房款469029元”，合理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倪政伟、王婷婷主张的1.95倍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是法定孳息，鼎馨公司自2018年6月28日起已实际占有使用倪政伟、王婷婷支付的469029元，且《珑樾花园认购书》对应的房屋并没有交付倪政伟、王婷婷使用。故鼎馨公司应在向倪政伟、王婷婷返还469029元的同时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对于倪政伟、王婷婷主张的以46902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倪政伟、王婷婷主张的1.95倍的利息中包含了罚息，因鼎馨公司在双倍返还定金中已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不应重复处罚，故一审法院对于倪政伟、王婷婷主张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外的利息不予支持。鼎馨公司的“鼎馨公司无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倪政伟、王婷婷的诉讼请求”等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倪政伟、王婷婷与张家港鼎馨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认购字LYHY20180200号、LYHY20180211号《珑樾花园认购书》。二、张家港鼎馨房地产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倪政伟、王婷婷定金16万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张家港鼎馨房地产有限公司返还倪政伟、王婷婷购房款469029元及利息（以469029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支付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倪政伟、王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67元，由张家港鼎馨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6月28日，倪政伟、王婷婷与鼎馨公司就鼎馨公司开发的珑樾花园1幢M111室商铺签订的编号为认购字第LYHY20180200号《珑樾花园认购书》以及珑樾花园1幢1单元201室洋房签订的编号为认购字第LYHY20180211号《珑樾花园认购书》均合法有效，该两份认购书的性质为预约合同，倪政伟、王婷婷按该两份认购书的约定向鼎馨公司交付的定金80000元为立约定金，作为2018年6月28日前订立本约即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相关补充协议的担保。本院(2019)苏05民终3628、5534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及认定，鼎馨公司未向倪政伟、王婷婷提供签署盖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致使双方之间未能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过错在于鼎馨公司。根据生效文书的既判力可认定，鼎馨公司该过错已构成对预约合同义务的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第2条规定：“当事人签订认购书、订购书、预定书、意向书、备忘录等预约合同，约定在将来一定期限内订立买卖合同，一方不履行订立买卖合同的义务，对方请求其承担预约合同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预约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倪政伟、王婷婷向鼎馨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并赔偿已付房款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鼎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4元，由上诉人张家港鼎馨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雪蓉审判员  沈维佳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朱冰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