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6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仲军，男，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闪闪，巩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兴，男，195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万强，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巩义市孝义豫华机械厂，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孝北村。经营者：崔文雅。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世璞，巩义市中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王仲军、张顺兴因与被上诉人李万强、巩义市孝义豫华机械厂（以下简称豫华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仲军及其诉讼代理人康闪闪、上诉人张顺兴、被上诉人李万强、被上诉人豫华厂的诉讼代理人岳世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仲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改判王仲军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万强、豫华厂对王仲军所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王仲军在豫华厂内使用豫华厂提供的设备，按照豫华厂提供的图纸和原材料为豫华厂制作废料箱时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豫华厂将制作两台废料箱的工作发包给李万强，李万强又转包给张顺兴，张顺兴雇佣王仲军等四人。豫华厂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足以证明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李万强、张顺兴、王仲军均未取得从事电气焊及操作行车的相关资质，李万强、张顺兴均有过错，张顺兴作为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豫华厂、李万强先后作为发包人和转包人，对豫华厂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明知，对李万强、张顺兴未取得相关资质明知，应当与雇主张顺兴一起对王仲军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张顺兴承担60%的责任，王仲军承担20%的责任，豫华厂和李万强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当，豫华厂和李万强作为定做人，仅承担10%的责任，王仲军承担的责任比例比该二人还要高有失公平。李万强与豫华厂经营者有亲戚关系，其作为转包人，以10000元价款接受豫华厂的废料箱制作业务，又以同样的价款转包出去，却约定施工期间造成安全事故由张顺兴承担，不合常理。张顺兴在承揽合同上签字并不能预见法律后果。王仲军作为打工者，不知道需要从业证，豫华厂和李万强作为真是的雇主，选择劳动者未尽到注意义务，却违法约定施工期间的安全事故由张顺兴承担，从而达到规避法律的问题。张顺兴和王仲军一样应李万强要求为豫华厂打工，唯一不同的是其为组织者，张顺兴几乎没有获得除工资之外的任何收益，法院却让其承担巨额赔偿款不公平。豫华厂和李万强恶意串通，伪造购销合同证据，转嫁责任承担的风险，其提出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针对王仲军的上诉，李万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系由劳务关系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张顺兴与李万强签订承揽合同后，张顺兴找到王仲军等人共同制作，李万强仅关注制作过程中是否缺料，最终产品是否合格，对张顺兴的工人数量、上班时间、工人技能等一概不管，也无权过问，对张顺兴的工人没有任何承诺。一审责任划分清晰，王仲军应当承担20%的责任，王仲军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张顺兴与王仲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张顺兴应当对王仲军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李万强与豫华厂经营者是亲戚关系不代表不能发生业务往来，正是因为是亲戚关系，和张顺兴长期合作，才不好意思在中间吃差价。李万强没有固定的人员，只是利用自己在业内熟悉，接到业务时再找能干的队伍商谈，成交的业务均有合同和收款条，王仲军、张顺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陈述，目的在于将风险转嫁到李万强及豫华厂身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针对王仲军的上诉，豫华厂辩称，王仲军在工作中未尽注意义务，且无相关资质，所以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张顺兴与王仲军形成劳务关系，张顺兴作为雇主，理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豫华厂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发包方，是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法律并未规定定作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王仲军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王仲军的上诉，张顺兴辩称，其同意王仲军的上诉意见。张顺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豫华厂、李万强对王仲军所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安全生产事故造成的人身伤害，与原始发包人和二包人有直接关系。豫华厂和李万强系亲戚关系，该二方恶意串通，制造伪证，作虚假陈述。张顺兴和李万强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文字形式的合同，连口头协议也从来没有说过。李万强当时联系说豫华厂有两笔废料箱的工作，由豫华厂提供废弃厂房，接上电开始工作。因行车手柄操作线较短，启动时吊装绳滑脱使构件侧翻，砸伤王仲军右腿。之前发工资都是把天数报给李万强，李万强按天数将工资打到张顺兴的微信上，张顺兴再转发给工友，从来没有打过收款条，这次突然让打别有用心。李万强提交的承揽合同没有按手印，也没有说清一式几份由谁持有，也没有公证与常理不服。收款条确实是张顺兴打的，是因为李万强拖欠工资太久，在李万强的授意下写的。张顺兴只是打工者，李万强伪造承揽合同和豫华厂恶意串通，把责任转嫁到打工者身上难以说通。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针对张顺兴的上诉，李万强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对王仲军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张顺兴的上诉，豫华厂辩称，张顺兴在一审中与王仲军相互串通，妄图嫁祸给豫华厂，鉴定结果出具后其目的没有达成，二上诉人企图以受伤博得法院同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张顺兴的上诉，王仲军述称，张顺兴的上诉是事实，同意其上诉意见。王仲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5日，豫华厂与李万强签订《巩义市孝义豫华机械厂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豫华厂向李万强订购废料箱2台，单价5000元，合同总价10000元，交货日期为2019年9月25日。备注显示：需方（豫华厂）提供材料，供方（李万强）按照图纸要求制作。合同签订后付30％预付款，设备制作完成并交货付全款。豫华厂与李万强签订购销合同的当日（2019年9月15日），李万强与张顺兴签订《承揽合同》一份，约定：张顺兴按照李万强提供的图纸和原材料制作废料箱2台，工期为10天，制作完毕后经李万强按图纸验收后全款付清，施工期间造成的安全事故由张顺兴承担。2019年9月15日，原告与张顺兴、孙某等四人到豫华厂隔壁车间内开始加工该两套废料箱，豫华厂并派人到现场进行指导，原告及张顺兴在豫华厂职工食堂就餐。2019年9月21日上午，原告操作行车时脱钩砸伤其右腿，经巩义市骨科医院诊断为原告的伤情为右胫骨中段开放性骨折，右脚骨下段骨折。原告受伤后，张顺兴另找人仍使用导致王仲军受伤的行车完成了该工作。2020年1月7日，张顺兴收到李万强支付的10000元，并向李万强出具取款条一份：“今收到承揽废料箱二套款壹万整10000元已结清”。李万强、张顺兴、王仲军均未取得从事电气焊及操作行车的相关资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顺兴认为李万强提供的承揽合同上“张顺兴”签名非本人所写，2020年1月7日的取款条系本人书写，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粤明鉴（2020）字第01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承揽合同上“张顺兴”的签名与张顺兴出具的取款条是同一人所写。原告受伤后，在巩义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45天，医疗费费用26908.22元，原告主张被告已垫付的医疗费为26674.22元，其中豫华厂垫付2000元，王仲军住院期间，李万强通过微信或银行转款支付给张顺兴23000元用于支付王仲军的医疗费，李万强主张该23000元实为借款，李万强直接垫付医疗费1674.2元。原告方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2013年在康店进行机械安装时认识原告，平时有活的时候都是打电话喊一声就去了，这次是王仲军打电话说跟张顺兴干活，原告及证人孙某的工资均是每人每天250元，工资由张顺兴发放。原告工作中受伤后，证人到医院照顾了一天，之后就去云南了，没有将这个活干完。张顺兴按每天250元向证人支付了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张顺兴与李万强签订制作废料箱的承揽合同后，找王仲军、孙某等人共同制作，张顺兴从李万强处取得10000元后向其他三人按每天250元发放工资，故王仲军与张顺兴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张顺兴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王仲军未取得相应资质从事设备制作，在操作行车时亦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行车吊挂物砸伤其右腿，其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豫华厂提供原材料和图纸，由李万强负责制作完工进行交付，故李万强与豫华厂签订合同虽名为购销合同，但实为承揽合同关系。李万强与张顺兴签订承揽合同，亦形成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万强及张顺兴均未取得从事该行业从业资质，豫华厂明知李万强未取得相应资质、李万强明知自己及张顺兴均未取得相应资质，仍签订承揽合同，豫华厂和李万强均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酌定张顺兴承担60％的责任，原告王仲军承担20％责任、豫华厂和李万强分别承担10％的责任。关于王仲军损失的确定。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显示医疗费为26908.2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2250元（50元／天×45天），营养费900元（20元／天×45天），护理费为5631.41元（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上年度平均工资45677元／年÷365天×45天）。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按照日工资250元计算，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应参照上年度制造业平均工资52474元计算为6469.40元（52474元／年÷365天×45天），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为联号定额发票，依法不予采信，交通费按照规定计算为900元（20元／天×45天），原告的实际损失为43059.03元（26908.22＋2250＋900＋5631.41＋6469.40＋900）。根据责任比例，被告张顺兴应当向原告赔偿25835.42元（43059.03×60％）；李万强、豫华厂分别向原告赔偿4305.90元（43059.03×10％）。扣除李万强和豫华厂垫付的费用，李万强应赔偿王仲军2631.70元，豫华厂应赔偿王仲军2305.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顺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仲军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5835.42元；二、被告李万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仲军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631.70元；三、被告巩义市孝义豫华机械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仲军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305.90元；四、驳回原告王仲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李万强的反诉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巩义市孝义豫华机械厂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被告张顺兴负担445元，李万强负担120元，巩义市孝义豫华机械厂负担120元，原告王仲军负担240元；反诉原告李万强的反诉费25元，由李万强负担；反诉原告巩义市孝义豫华机械厂的反诉费25元，由巩义市孝义豫华机械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万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9月15日，豫华厂与李万强签订《巩义市孝义豫华机械厂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豫华厂向李万强订购废料箱2台，同日李万强与张顺兴签订《承揽合同》一份，内容载明李万强为定做方，张顺兴为承揽方，李万强委托张顺兴制作废料箱2套，故一审法院认定豫华厂与李万强之间、李万强与张顺兴之间均形成承揽关系合法有据。李万强与张顺兴签订承揽合同后，张顺兴找王仲军等人共同制作，并按照每天250元向王仲军等人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张顺兴与王仲军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妥。王仲军在从事劳务工作中受伤，张顺兴作为雇主，应对王仲军损失承担责任，王仲军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豫华厂明知李万强未取得相应资质，李万强明知自己及张顺兴未取得相应资质仍签订承揽合同，存在相应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案情酌定张顺兴对王仲军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王仲军对自己损失承担20%的责任。豫华厂及李万强对王仲军的损失各承担10%的责任适当。王仲军、张顺兴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仲军、张顺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王仲军、张顺兴各负担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明振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