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三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高新区翠竹街6号3号楼东1单元0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63123842M。法定代表人：袁贞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男，河南三诚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俊芳，女，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河南容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叶县九龙路1号。法定代表人：徐延杰，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贞，女，叶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南三诚置业有限公司（简称三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俊芳、原审第三人叶县人民政府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0411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被上诉人万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原审第三人叶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俊芳对三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俊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案由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三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三诚公司与万俊芳之间仅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其合同标的仅仅是房屋及其附属的基础公共配套设施，并不是暖气、水电、燃气等资源的供应义务方，三诚公司也没有供热的法定义务和资质能力。二、叶县阳光棕榈园小区供暖设施系全体业主所有，涉及全体业主的共同利益，万俊芳不具备提起本案的主体资格，即原告不适格。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诚公司与万俊芳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供热合同关系，三诚公司对不能正常供暖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一）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三诚公司收取的费用为暖气初装，而不是供暖费用。双方签订的《供气供暖补充协议》是对主合同供暖设施使用条件的补充，而不是对供暖义务的补充。双方不存在供热合同关系。三诚公司销售广告彩页内容为商业广告，系邀约邀请，不具备合同性质，交易内容应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为准。涉案小区2009年存在供应一个采暖期的事实，但不是三诚公司供暖，而是由郑州祥庭物业·阳光棕榈园物业服务中心收取业主供暖费用后，提供的供暖服务。（二）三诚公司向万俊芳交付的房屋质量合格，供暖设施及管网系统完备，具备随时供暖的条件，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不存在供热合同关系，更不存在解除供热合同的问题。即使双方存在供热合同关系，供热合同解除后三诚公司也不应当返还暖气初装费。万俊芳交纳的暖气初装费是其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义务。交纳采暖费是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中用热人的义务，如果解除供热合同，供热人也应当返还的是采暖费。小区不能正常供暖是因为业主入住率低，业主不积极交纳采暖费等多方面的原因造成的，三诚公司对小区不能正常供暖的后果不负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三诚公司赔偿违约金没有任何依据。五、叶县正源供热有限公司在阳光棕榈园小区内对供热管道进行施工改造，并于2019年采暖期开始后对小区住户进行有偿收费供热，进一步证明了三诚公司最初的供暖管道等设施质量是合格的。万俊芳辩称，平顶山中院（2018）豫04民终1830号生效判决、（2018）豫04民申29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三诚小区对小区业主具有供暖义务，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按照80%返还暖气配套费，案涉小区没有成立业主委员会，三诚公司与小区业主个人均为适格主体”，根据法律适用相统一的原则，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叶县人民政府述称，三诚公司与万俊芳之间的纠纷是因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民事纠纷，叶县人民政府不是供用热力合同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叶县人民政府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诚公司称叶县人民政府参与过该小区供暖方式的决定，造成万俊芳与三诚公司之间纠纷形成有一定的过错，与本案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诚公司采用锅炉供暖的方式是其自身原因导致，叶县人民政府与该供用热力合同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万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万俊芳与三诚公司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2.依法判令三诚公司返还采暖初装费7332元；3.依法判令三诚公司补偿万俊芳11270.4元；4.诉讼费用由三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2日，万俊芳与三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三诚公司开发的位于叶县叶鲁路与建设路交叉口西南角阳光棕榈园小区6号东1单元4层东户的房屋一套，面积为91.66平方米。同日，万俊芳向三诚公司缴纳了暖气配套费7332元。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出卖人承诺与该商品房正常使用直接关联的下列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按以下日期达到使用条件：……4.暖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时预留接口，在第二个采暖期使用”。自签订合同后，叶县阳光棕榈园小区在2009年供应了一个采暖期的暖气，后一直未再供暖。诉讼过程中，万俊芳与三诚公司均认可2019年叶县正源供热有限公司开始对叶县阳光棕榈园小区集中供暖。2008年11月2日，三诚公司为甲方，万俊芳为乙方，双方签订《供气供暖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暖气供暖方式为集中供暖。甲方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的第二个采暖期达到供暖条件。如因客观原因造成到时供暖不能，甲方对已交房业主按一个采暖期12元/平方米标准给予现金补偿。另查明，三诚公司在阳光棕榈园销售彩页中宣称，“首家双气社区，燃气、暖气双双入户，给生活更多便利，给家人更多温暖。爱丽舍引入欧洲先进的壁挂炉采暖模式，更加舒适、节能、环保，并可实现分户计量，节约采暖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供用热力合同纠纷，本案中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万俊芳与三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万俊芳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2.双方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是否应当解除；3.三诚公司对不能正常供暖是否负有责任，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4.万俊芳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万俊芳与三诚公司是否存在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虽然三诚公司与万俊芳没有签订书面的供暖合同，但是在当时涉案小区所在地区并无热力企业和热源的情况下，三诚公司作为房屋销售方，其制作的广告宣传彩页内容明确表明涉案小区含有供暖设施，且其与万俊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部分其他业主签订的《供气供暖补充协议》，不仅对商品房买卖的具体条款进行了约定，还对供暖时间、供暖方式进行了约定。因此，三诚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向万俊芳提供供暖服务，且在2009年供用了一个采暖期的暖气，万俊芳对此亦予以接受。因此三诚公司与万俊芳之间形成了事实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万俊芳有依据合同提起诉讼的权利。关于万俊芳与三诚公司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本案中，三诚公司在2009年短暂供暖后至今未再向万俊芳提供过供暖服务，万俊芳也未再向其缴纳采暖费，双方的合同目的确已不能实现，因此，对于万俊芳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供用热力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本案中，万俊芳所缴纳的暖气初装费，应当返还。因三诚公司为了履行供暖义务在合同签订后实施了叶县阳光棕榈园小区室外热力管网工程的施工，并采购了锅炉进行短期供暖，三诚公司为了履行合同也支出了相应的费用，对该部分费用应当从万俊芳所缴纳的初装费中予以冲抵，据此酌定三诚公司向万俊芳返还80%的初装费5856.6元。关于三诚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违约金。三诚公司称其采用燃煤锅炉采暖是按照万俊芳等业主的意见选定的供暖方式，其已购置质量合格的锅炉设施供暖，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但从本案来看，双方建立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后，三诚公司就对万俊芳负有供暖义务，其首先应当建设符合供热配置标准的供暖设施、供热系统，其次是按约定向万俊芳提供安全、稳定、质量合格的供暖服务。在双方形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时，涉案小区所在的叶县当地并无热力企业和热源，涉案小区不能进行市政集中供暖，三诚公司采取自行供暖，采用建设燃煤锅炉的方式来实现涉案小区集中供暖履行双方合同的约定，但三诚公司在2009年为万俊芳在内的涉案小区业主进行过短暂供暖后，至今一直未再对该小区业主提供过任何供暖义务，其严重违反了双方之间签订的供用热力合同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诚公司辩称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成立，应不予采纳。关于万俊芳所诉的违约金，万俊芳与三诚公司之间签订的《供气供暖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按一个采暖期12元/平方米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三诚公司于2010年停止供暖，故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当自2010年起计算，计算至起诉之日共计9个采暖期9899.28元.关于万俊芳起诉是否过诉讼时效。虽然三诚公司在2009年短暂供应一个采暖期的暖气后未再供暖，但直至2019年叶县正源供热有限公司开始对叶县阳光棕榈园集中供暖前，三诚公司的违约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万俊芳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万俊芳与河南三诚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供用热力合同。二、河南三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万俊芳暖气初装费5856.6元。三、河南三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万俊芳违约金9899.28元。四、驳回万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元，由三诚公司负担224元，由万俊芳负担4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三诚公司和万俊芳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三诚公司和万俊芳之间是否存在供热合同关系；三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三诚公司和万俊芳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双方是否存在供热合同关系问题。本案中，虽然三诚公司未与万俊芳签订书面的供暖合同，但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中已经明确约定，暖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时预留接口，在第二个采暖期使用，且三诚公司作为房屋销售方，其制作的广告宣传彩页内容中明确表示涉案小区含有供暖设施。三诚公司与包括万俊芳在内的涉案小区其他业主签订的《供气供暖补充协议》，对供暖时间、供暖方式进行了约定。以上事实表明，三诚公司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向万俊芳提供供暖服务，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另外，如果三诚公司在出卖本案所涉房屋时告知作为购房人的万俊芳不能提供供暖服务，则万俊芳有可能不会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约定的价格支付购房款，即三诚公司供暖与否，可能直接影响房屋的价格。基于以上分析，三诚公司和万俊芳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双方也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二、关于三诚公司是否应当向万俊芳支付违约金问题。由于三诚公司与万俊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除在2009年向涉案小区进行过短暂供暖，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万俊芳提供过供暖服务，双方的供热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因此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供用热力合同并三诚公司酌定返还万俊芳80%的暖气初装费，并无不当。因三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签订的《供气供暖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按一个采暖期12元/平方米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故三诚公司应当按照该标准承担违约金。一审判决据此判令三诚公司承担9899.28元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河南三诚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元，由河南三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国会审判员  李双双审判员  李泉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雷东书记员薛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