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3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668号。负责人：邓淦华，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颖华，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美，女，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建设大马路10号17楼。法定代表人：曾国胜，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剑宁，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华，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云区法院）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区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城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06年起城建公司已经以多种类型的书面形式，表明其同意以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方式进行双方工程款结算，直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城建公司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足以证实：1.2006年2月22日，城建公司向涉案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的各分包商发出《关于提供白云区人民法院决算资料的函》，载明：“白云法院装修工程项目正在办理结算，根据区财政局审核要求，需要提供如下资料，请各单位大力配合……以上资料请于2006年3月9日前提交到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便汇总送审。”2.2006年11月20日，城建公司向白云区法院提交的《关于白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工程结算款项的情况》，载明：“我公司编制报送的白云区法院审判大楼装修工程结算书，待白云区财政结算部门审定”。3.2007年1月29日，城建公司向涉案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的各分包商发出的《关于提供白云法院结算资料的函》，载明：“现再次要求贵公司（分包单位）在2007年2月10日前将工程结算资料提交到我公司，配合做好结算资料的统一报审工作，以便该项目的结算工作顺利完成”。4.2015年2月6日，城建公司与白云区法院共同向白云区财评中心提交《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装修装饰工程结算方式说明》，该说明载明了工程结算依据、计价依据、材料价差的计算方式，城建公司在该说明上盖章并加注“同意按以上结算方式结算白云法院装修装饰工程”的意见。5.2015年4月8日城建公司向白云区财评中心提交《关于白云区人民法院装修装饰工程结算存在争议问题》，载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装修装饰工程的结算对数工作基本完成，我司与第三方在石材单价、大法庭装饰、市政工程、修缮工程、外电工程及签证工程等问题上存在分歧，具体如下表……7.大法庭机电工程……”。6.2015年12月3日，城建公司在白云区财评中心《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结果确认表》加盖公章，表明其同意白云区财评中心审定金额及核减金额。一审法院关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明确约定以财政评审中心审定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的认定，与有关证据反映的事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明显不符。（二）《扩音系统预算书》《灯光工程预算表》《强电工程报价表》《大法庭计算工程汇总表》是白云区法院补充完善的预算送审材料，一审法院认定《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是结算资料与有关证据不符。1.2015年1月28日，城建公司向白云区法院提交《关于完善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工程财政投资评审资料的函》及《承诺书》，载明：“在评审过程中，应白云区财评中心的要求，需要补充资料，要麻烦贵院盖章证明完善资料，具体如下：……4.大法庭机电工程（5页）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2.2015年4月8日，城建公司向白云区财评中心提交《关于白云区人民法院装修装饰工程结算存在争议的问题》，载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装修装饰工程的结算对数工作基本完成，我司与第三方在石材单价、大法庭装饰、市政工程、修缮工程、外电工程及签证工程等问题上存在分歧，具体如下表……7.大法庭机电工程……”。3.2015年4月24日，白云区财评中心组织白云区法院对城建公司就存在工程结算中分歧的工程进行对数，形成《工程项目评审对数记录》。4.2015年10月16日，白云区法院对白云区财评中心发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关于审判楼大法庭装修工程历史债务相关情况的函》，白云区法院明确表明：“根据现行相关制度，无法以施工方提供的简易白图确认大法庭实际安装、装修工程量，故对施工方提供的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三项工程安装、装修工程量不予确认；对施工方提供的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三项工程总报价款（608431.03元）不予确认。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三项安装工程、装修工程量及结算总价以区财政局财评中心最终评审结果为准”。5.白云区财评中心向白云区法院和城建公司发出的《建设工程项目结算送审资料清单》《工程评审需补充资料清单》《送审资料须知》中注明，送审资料包括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计算书、工程量预算书等。上述材料是白云区法院应城建公司的申请，为配合其评审工作于2015年2月补充盖章完善的预算送审资料，当时城建公司也清楚上述资料为预算资料，并承诺对补充的资料承担责任。直至2015年4月，城建公司与白云区法院还在就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进行结算对数，表明城建公司清楚上述文件载明的预算金额还需待白云区财评中心评审审定。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结算是白云区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中的一个子项目。《广州市白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评审报告》（云财评报[2015]312号文）（下称结算评审报告）显示，白云区法院与城建公司结算时是对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整体结算，故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的预算、结算情况应放在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中进行考量。白云区法院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整体送审金额为62515370.73元，最终审定金额为46587735.19元，即白云区财评中心对于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中都进行了核减，其中对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进行了全额核减，最终审定金额与送审金额之间的差额为15927635.54元，因此送审的预算金额绝不等于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三）一审法院认为白云区法院应当对财政评审无法核实工程造价承担相应责任，明显属于责任分配不当。城建公司同意以财政评审方式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方式，就应当清楚采用此种结算方式其应当承担的义务，以及可能存在的风险，并自愿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财政评审中心对于工程量的审查原则是以竣工图、施工签证等资料作为审核依据，只有在竣工图、施工签证等资料不完整的情况下，才需要进行现场踏勘。城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保存完整的竣工图、施工签证等资料为其基本义务，亦是工程款结算的前提条件。因城建公司在财政评审中未能提供上述资料，导致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的造价未予计算，该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四）城建公司同意由白云区财评中心对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的工程款整体予以核减，是其自愿放弃该部分工程款，以便白云区财评中心尽快做出结算评审结果。该行为是其权衡利弊，为了尽快拿到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整体工程款而与白云区法院进行调解的结果，不存在甩项处理的情况。1.白云区财评中心向白云区法院和城建公司送达的工程评审工作联系单，要求白云区法院和城建公司提交大法庭强电工程、机电工程和音响工程的竣工图纸及主材单价审批依据等资料，并明确“请贵单位在五个工作日内，完善相关资料送审，以便尽快开展评审工作，否则，我中心建议退回资料，暂不评审，请贵单位补充完善后再送审”。2.白云区财政局出具的《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有关情况的复函》中明确：“结合未提供甩项竣工协议资料的情况，对大法庭强电工程、大法庭灯光工程及大法庭音响工程三项工程结算内容未予计算，作扣减处理，计入核减金额，该处理并非甩项处理”。上述证据表明，鉴于财政评审是针对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整体进行的结算评审，由于城建公司未能完善大法庭机电工程的竣工图纸及主材单价审批依据等资料，导致评审工作无法开展。故当时若城建公司不同意对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款予以整体核减，白云区财评中心将会以资料不完整为由整体退审，整个办公大楼的结算评审将暂停，由白云区法院与城建公司就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以其他合法有效方式进行结算后提交白云区财评中心，白云区财评中心对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整体的结算评审才能恢复。城建公司权衡利弊之后，认为以认可大法庭机电工程整体核减的方式，尽快取得办公大楼整体装饰装修工程款是对其最好的选择，城建公司才在白云区财评中心《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结果确认表》加盖公章，表明其同意白云区财评中心审定金额作为审判大楼装饰装修整体的工程结算款。据此，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的工程款并非双方结算中进行甩项处理的工程款，而是城建公司自愿放弃的工程款。（五）白云区法院与城建公司就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含大法庭机电工程项目）在财政结算评审中进行调解的行为自愿合法，且已经全面履行完毕，上述调解行为即使是在财政评审过程当中达成，法院也应当维持其稳定性。本案实质上是城建公司在按照结算评审审定的结果取得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整体工程款后，又就其放弃的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的工程款主张权利。城建公司认为，由于其实际进行了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的施工，白云区法院就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白云区法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城建公司自愿选择财政结算评审作为结算方式，就应当自觉接受该结算规则的约束，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要承担义务。在现行审判实践中，施工人在调解过程中以放弃部分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为代价，获得建设单位同意对其他工程款早日进行清偿，并就此达成调解协议，事后施工人即使就已放弃的工程款再次向建设单位主张清偿，法院都不会支持。在双方自愿共同选定财政结算评审作为工程款结算方式的情况下，财政结算评审并不是单纯的行政监督行为，城建公司与白云区法院均应当受财政结算评审规则和结果的约束。法院若支持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将导致白云区财评中心对白云区法院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整体核减15927635.54元的合法性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后续影响是相当严重的。综上所述，白云区法院提供的证据环环相扣，足以证明：城建公司自愿选择财评中心进行评审的方式作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并认可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的工程款在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整体工程款中被全部核减，且据此收取了全部工程款，现其又通过诉讼方式企图推翻双方通过调解的方式得出的评审结论，有违诚信。一审法院脱离证据，主观认为财政评审不是双方自愿选择的结算方式，且预算文件载明的金额就是结算金额，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城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正确、法律适用准确，依法应予维持。白云区法院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具体答辩理由如下：一、涉案大法庭机电工程是白云区法院指定总价包干工程，其工程价款608431.03元已经双方认可，白云区法院理应向城建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具体理由在于：（一）大法庭机电工程系2003年至2004年期间白云区法院指定的总价包干（固定价）工程，城建公司于2004年完成竣工之后便将工程交付白云区法院使用，白云区法院理应履行承诺支付价款。（1）音响工程39万元。白云区法院于2003年10月23日作出云法建字[2003]20号文，“同意广州市信和粤海影音器材有限公司关于大法庭音响工程的设计方案”。于2003年12月10日作出云法建字[2003]22号文，明确“大法庭音响工程按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核算后总价402890.17元，由广州市信和粤海影音器材有限公司承建”。城建公司据此与广州市信和粤海影音器材有限公司签订《白云区人民法院音响系统工程合同》（约定工程价款402890.17元并最终垫付该款）。白云区法院于2004年2月20日作出云法建字[2004]1号文，称“我院坚持音响工程总价39万元的意见”，对音响工程价款39万元进行确定，即白云区法院对音响工程系指定分包、总价包干，不涉及价格调整的情况。（2）灯光工程9.5万元。白云区法院于2003年12月10日作出云法建字[2003]22号文，确认“大法庭灯光工程由广州天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建，总造价为95000元”。城建公司据此与广州天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9.5万元并最终垫付该款）。即白云区法院对灯光工程同样属于指定分包、总价包干，不涉及价格调整的情况。（3）强电工程123431.03元。白云区法院于2004年2月20日作出云法建字[2004]1号文，明确“大法庭强电工程报价137145.59元，应下调10%结算”（下调后金额为123431.03元），该工程由城建公司自行承建。（二）白云区法院2015年1月27日在《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盖章，系对工程价款为608431.03元结算结果的确认，白云区法院同时在《扩音系统预算书》《灯光工程预算》《强电工程报价》（均有列明明细及“最终结算价”）盖章也是其对工程实际结算金额与预算金额一致的认可，均属于结算行为。白云区法院对工程及其价款的结算确认行为，应认定其同意支付该工程价款。（1）《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系2015年1月27日由双方核实后盖章确认，距涉案白云区法院装修工程施工期间（2003-2004年）已经超过十年，明显是双方对涉案工程及其价款的结算确认，不存在2015年对2004年已完成工程进行“预算”的基本逻辑。白云区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在《扩音系统预算书》《灯光工程预算》及《强电工程报价》等三份文件盖章，也是其对工程实际结算金额与预算金额一致的认可，均属于结算行为。（2）《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曾作为财评报送文件的组成部分提交财政评审，其载明的工程明细及工程款项608431.03元，与白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2015年12月3日编制的《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评审书》所附《工程结算汇总表》第1.18.2、1.18.3、1.18.4项内容及金额完全一致，且双方对涉案工程款项已确认，正是由于大法庭机电工程价款在财评时最终“未予计算”，才致城建公司只能在财评之外另行向白云区法院提出本案权利主张。（3）需要说明的是，白云区法院关于“我院于2015年1月27日在上述预算文件上盖章，正是应原告的申请”或类似内容，进而否认其对工程价款的确认抗辩不能成立。首先，白云区法院提出前述说法提供的证据为城建公司出具的《关于完善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工程财政投资评审资料的函》及《承诺书》（《二审诉讼证据清单》第7项）的时间是2015年1月28日，而白云区法院据此制作的“请章”文件《关于第七次给城建总公司相关文件加盖公章的请示》时间更是在2015年2月4日，均晚于《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载明的时间2015年1月27日，即白云区法院在城建公司提出申请之前实际已经盖好章，其盖章并非基于城建公司的申请。其次，白云区法院系司法机关，对于自身审判法庭工程的工程量及其价格计算，应该是仔细复查确认无误后才予盖章确认，不可能存在疏忽。二、涉案大法庭机电工程三个子项工程均为白云区法院指定的总价包干（固定总价）工程，依法应按约付款，不存在变更结算方式的基础。且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以竣工验收结算为准，白云区法院主张双方已变更结算方式为以财政评审金额作为最终结算支付依据，进而提出拒付工程价款的抗辩，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根据，也与司法审判指导政策存在差异。（一）涉案大法庭机电工程为白云区法院指定总价包干（固定总价）项目，城建公司据此诉请工程款合法有据，白云区法院主张按财评结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如前所述，涉案大法庭机电工程系白云区法院于2003年10月23日作出云法建字[2003]20号、2003年12月10日作出云法建字[2003]22号、2004年2月20日作出云法建字[2004]1号等三个文件指定分包且明确总价包干（固定价）的工程项目，总价款为608431.0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25条规定“当事人以审计机关作出的审计报告、财政评审机构作出的评审结论，主张变更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数额的，不予支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11]37号）第4条“当事人主张按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规定》（粤高法[2000]31号）第27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对工程总价或材料价格实行包干的，如合同有效，工程款应按该约定结算”，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2007年11月22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委会第564次会议通过）第15条规定“固定价合同的结算。建设工程合同中当事人约定按固定价结算，或者总价包干，或者单价包干的，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范围完工后，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固定价结算工程款”等司法审判政策，城建公司请求白云区法院履行承诺，支付其指定的总价包干项目工程价款合法有据，白云区法院无权援引是否进行财政评审作为拒付工程价款的理由。（二）“竣工验收结算”是《装修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结算和付款方式，从未变更，工程合同更未变更为以白云区法院所提的“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方式作为结付工程价款的最终方式。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系2001年5月11日由本案双方盖章签署，《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第四条“工程造价和付款方式”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以竣工验收结算为准”，并未约定以“财政评审审定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按约白云区法院本应在工程于2004年竣工交付使用后即支付工程款给城建公司，但白云区法院却拖欠工程款达十几年时间！2015年1月27日白云区法院在《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及相关工程计量文书上盖章确认的行为，也表明其对涉案工程价款的结算确认，其应对自身确认的工程价款承担支付责任。尤其需要说明的是财评《结算评审报告》及《结算评审书》均明确评审依据为“根据《工程合同》及《结算方式说明》（即白云区法院原审证据1、二审证据4）有关条款约定：本工程造价为以竣工验收结算为准，工程量据实结算”，即评审也并未改变《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第四条约定，也更未强制当事人必须按照评审结论履行，当事人就争议事项当然可以诉至法庭，由法庭公正处理。（三）建设工程合同依法为要式合同，订立及修改应采书面形式，不存在白云区法院上诉所提“行为改变合同条款”的法律前提。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合同法第三十条“有关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履行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和解决争议方法等的变更，是对要约内容的实质性变更”等规定，建设工程合同为要式合同，工程价款及其履行方式的变更属于对合同内容的实质性变更，结合本案工程发包方为司法机关，其对法律的理解和掌握程度通常应高于建筑企业的常理，如双方对建设工程合同价款及支付结算方式作出调整，依法按理都应该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或确认文书。但本案双方从未就工程价款的支付或结算方式作出有别于2001年5月11日《装修装饰工程合同》的不同约定。至于城建公司于2015年前后，应白云区法院财评工作要求，根据评审机关或白云区法院要求，不断补充工程资料以配合评审，系因白云区法院拖欠工程款超过十年之久，城建公司不堪资金成本和经营压力，积极争取和主张工程款的行为，不应解读为以行为变更了工程价款的结算支付方式。（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2008）民一他字第4号《复函》、2001民一他字第2号《答复意见》等审判指导答复意见，是否进行财政评审均不影响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的效力及履行，在建设工程合同未明确约定“财评结果作为唯一结算依据”的情况下，城建公司有权根据《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及白云区法院云法建字[2003]20号、云法建字[2003]22号、云法建字[2004]1号等文件内容，向白云区法院主张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2008）民一他字第4号】规定“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中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工程决算价款与审计部门审计的工程决算价款不一致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电话答复意见》（2001民一他字第2号）有类似规定，“审计是国家对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案件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者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才能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及审判政策，财政评审系行政主管机关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之间的结算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财评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才能将财评结论作为工程款支付的依据。在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明确约定以财评结果作为工程价款支付依据的情况下，本案是否进行财政评审及其结果，均不影响本案白云区法院应该向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但更为重要的是，本案财政评审对大法庭机电工程及其价款系“未予计算”并在送审总价中相应扣减，并非“不予计算”进行核减，对于财评“未予计算”的大法庭机电工程项目及价款，城建公司当然可以另行主张。（五）本案白云区法院应据实向城建公司支付大法庭机电工程的装修工程价款608431.03元。本案大法庭机电工程2004年已经竣工交付使用，且涉案工程为固定总价包干工程，按约白云区法院本应在2004年竣工交付使用即清付工程款给城建公司。且当时工程款项支付尚未进入全面财政评审阶段，只是因白云区法院长期拖欠工程款，到2015年整体结算并转由地方财政支付时才出现由白云区法院提交进行财政评审的情况，因此工程款未如期支付的过错也在于白云区法院。白云区法院拖欠工程款长达十几年，却以财评及司法改革政策变动等理由拖延或抗辩工程款的支付，城建公司不能接受。三、2015年财评对于大法庭机电工程价款系“未予计算”，而非“不予计算”，并在《结算评审报告》及《结算评审书》附表“工程结算表”中对“未予计算”的原因予以特别披露，因财评送审时列了大法庭机电工程，而实际评审时对该部分工程又“未予计算”，故报送的大法庭机电工程价款608431.03元在财评结果中相应扣减，并列入《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结果确认表》核减项目，城建公司在《确认表》盖章及认可《结算评审书》，系对评审就“大法庭机电工程”“未予计算”进行的确认，并非放弃该部分工程价款，更未同意就该款项“不予计算”予以核减。白云区法院关于“大法庭机电工程”价款已经“整体核减”的抗辩系对财评文件内容断章取义，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城建公司对财评“未予计算”（而非“不予计算”）的“大法庭机电工程”价款另行提出本案工程价款支付诉请合法有理。（一）财评对于大法庭机电工程结算内容系“未予计算”后作扣减处理，并非白云区法院抗辩及上诉所提作“整体核减”由“城建公司放弃、不予计算”的情况。白云区财评中心2015年12月9日《结算评审报告》第四点第2项，以及2015年2月3日《结算评审书》第四点第2项“披露事项”明确记载“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造价未予计算”。《工程结算评审书》内附《工程计算汇总表》第1.18.2、1.18.3、1.18.4项也特别说明“由于施工单位无法提供完整竣工图、施工签证等资料，经现场勘踏，大法庭已经再次改造装修，无法核实，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造价未予计算”。本案诉讼过程中，白云区财政局2019年8月28日出具给白云区法院的《广州市白云区财政局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有关情况的复函》（云财评[2019]4号）再次确认“对大法庭强电工程、大法庭灯光工程及大法庭音响工程三项工程结算内容未予计算，作扣减处理，计入核减金额”。显然财政评审时，已经充分考虑本案大法庭机电工程的实际情况，没有将相关金额纳入最终的财政评审金额，而是在评审时做了“未予计算”处理。“未予计算”的表示是明确的，即财政评审时没有将大法庭机电工程纳入最终的评审范围，相关报送的工程价款均相应也没有计算在最终评审金额范围之内，并非城建公司放弃了相关权利主张。（二）涉案大法庭机电工程（三个子项目工程）及其价款计量客观真实，且其中灯光工程、音响工程等两个主要子项工程（合计工程款48.5万元）系白云区法院指定分包，其自身指定的分包商无法提供财评审核图纸资料，责任不在城建公司。此外，白云区法院在未支付工程价款也未进行保全的情况下对原有工程进行改造，导致财评也无法勘验现场进行复核，进而无法进行替代评审，只能做“未予计算”处理，过错在于白云区法院自身。涉案大法庭机电工程中灯光工程系白云区法院指定分包广州天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具体承建（工程款9.5万元），音响工程系白云区法院指定分包广州市信和粤海影音器材有限公司具体承建（工程款39万元），白云区法院自行指定的工程分包方在2015年结算时无法提供满足现时评审要求的工程竣工图，而工程施工时适用的“简易白图”又无法满足评审要求，过错并不在城建公司。在没有竣工图的情况下，本可通过现场勘验进行复核指认，但白云区法院在未支付工程价款也未进行保全的情况下对原有工程进行改造，导致财评勘验现场也无法进行复核，进而无法纳入评审范围，只能做“未予计算”，由双方另循法律途径处理，过错同样不在城建公司。城建公司作为工程总包方，垫付了全部工程价款，并承担了十几年的资金成本，白云区法院理应对自身指定分包商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并向城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三）城建公司对于财评“未予计算”在内的大法庭机电工程，按照总价包干约定向白云区法院提出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合法有理，一审判决认定白云区法院应向城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价款正确，应予维持。既然大法庭机电工程最终没有纳入原财政评审的范围，报送的相关评审金额均“未予计算”，则对于财评“未予计算”的大法庭机电工程价款608431.03元，城建公司有权根据双方于2001年5月11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及白云区法院于2003年10月23日作出云法建字[2003]20号、2003年12月10日作出云法建字[2003]22号、2004年2月20日作出云法建字[2004]1号等三个总价包干文件的规定，在财评之外，另循法律途径，向白云区法院提出本案权利主张。白云区法院依法应向城建公司支付本案工程价款。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云区法院向城建公司支付尚未付清的装饰装修工程款608431.03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608431.03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工程价款支付完毕之日，暂计至本案起诉之日利息为125679.03元，本息合计734110.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白云区法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建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甲级等资质。2001年5月11日，白云区法院作为发包方、甲方，城建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广州市装修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黄石路边的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第二条工程范围、内容及承包方式：（一）设计由乙方负责。1、合同签订后十天内出设计方案，方案包括：装修平面设计、主要部位效果图，设备技术说明书。2、方案通过后十天内出施工图，施工图包括装修平、立面图，设备技术资料，装饰面材料样板，家具灯具照片。3、施工图通过后，乙方根据施工程序，补充各局部大样图，大样图不再送甲方审批，但于工程竣工时连同竣工图一式三份交甲方存档。（二）装修范围：审判大楼（建筑面积约17200㎡，框架结构，地下1层、地上12层）的大楼外幕墙、干挂石装饰、室内装饰、室内空调、通风、消防、通讯、智能化管理系统、照明、室内给排水、屋面防水、白蚁防治等工程。（三）配套工程：家具制作及配置、园林绿化、室内装饰陈设。（四）上述（一）、（二）、（三）项工程的设计方案须经甲方同意，工程的大宗原材料、大型设备、加工厂家由乙方推荐，最终由甲方选定。施工单位的选定由乙方内部邀请招标，市中级人民法院、甲方参与，对幕墙干挂石、消防、空调及智能等项目进行招标，招标文件由乙方拟定。施工单位由甲、乙双方推荐，施工工程的报价最终由甲方审定、乙方组织监督实施。第三条工期：工期定为123天（日历天）。自2001年5月15日开工至2001年9月15日竣工验收止，实际开工期以甲方提供符合进场的条件，通知乙方进场后二日起计，并经双方签字为准。第四条工程造价和付款方式：（一）工程造价以竣工验收结算为准。造价预算为5500万元。（二）合同签订后七天内，甲方按预算总额的15%即825万元预付备料款，月进度款按每月工程款划拨，在次月的10日前支付。乙方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天内提出竣工结算报告送甲方和经办银行审核，甲方在接到报告之日起十天内提出意见，逾期视作同意，乙方可根据银行审定的数额，请求办理收款。收款至98%，余额2%，待保修期满后七天内付清。（三）如甲方需增加图纸份数，所需费用由甲方在收图后的三天内支付。（四）由乙方代甲方订购的各种设备，在订购合同签订后，由甲方根据合同规定另行拨付设备采购专款，以确保设备按时进场。第九条工程验收：（一）工程交工验收以施工图及说明书，图纸会审记录、国家颁发的施工及验收规划和质量检验标准为依据。（二）蔽隐工程在蔽隐前一天，由乙方通知甲方到场验收，甲方不按时验收的，乙方可自检后隐蔽，并如实填写隐蔽记录，甲方应予承认。（三）工程（包括单项工程）竣工前一天，由乙方通知甲方验收，并在竣工后当天内进行并签字确认，同时乙方于二十天内将全部有效图纸资料向甲方移交。如质量不合格的，由乙方在商定的期限内补建或返修后再验收，直至符合要求为止。最后竣工合格的工期为竣工日期，由此发生的质量或其他问题由甲方负责。（四）竣工后，工程变更不大的，由乙方在原施工图上加注及编制竣工资料两份交甲方，需重新绘制竣工图及所需份数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三）一方不按期付款或交付奖罚金的，从逾期次日起，按照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偿付拖欠数额的‰的违约金。第十二条其他约定条款：1、本装饰及设备安装工程计费标准按（99）广州地区建筑装饰工程价格表和广州地区安装工程常用项目预算基价计算工、料、机械费，综合收费按直接费用的15%计算，白蚁防治按双方确认的预算执行。2、鉴于合同签订时未有设计图，故标的价为暂定，等设计完成后，乙方即行编制工程预算，经双方核定后，调整合同标的价，并据此调整工程进度表。合同还约定了材料设备供应、工程质量标准和保修期、双方责任、设计与施工变更、奖与罚等条款。涉案工程为上述审判大楼内大法庭机电工程，包括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上述合同签订后，城建公司进场施工，主体工程（不包括涉案的大法庭机电工程）于2001年5月15日开工，2003年7月16日竣工。城建公司陈述大法庭机电工程于2003年底开始施工，2004年10月竣工，2004年底办理了验收手续，同年办理了交付手续。白云区法院陈述大法庭机电工程于2004年2月开始施工，2005年9月竣工，双方未办理正式交接手续。白云区法院已向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6587735.19元。城建公司确认白云区法院已付清除大法庭机电工程之外的其他项目的工程款。2015年12月9日，白云区财评中心出具《广州市白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评审报告》（云财评报[2015]312号文），该评审报告记载：“……三、评审结论：根据建设单位提供的竣工图纸及送审材料，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送审金额62515370.73元，经评审审定金额46587735.19元，核减金额15927635.54元。四、披露事项：2、在对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评审中，由于施工单位无法提供完整竣工图、施工签证等资料，经现场踏勘，大法庭已经再次改造装修，无法核实，故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造价未予计算。”附件为《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结果确认表》，该确认表载明“装修工程：送审金额37882338.94元，审定金额27084774.18元，核减金额10797564.76元；安装工程：送审金额24633031.79元，审定金额19502961.01元，核减金额5130070.78元；合计送审金额62515370.73元，审定金额46587735.19元，核减金额15927635.54元。”该确认书由白云区法院、城建公司、白云区财评中心加盖公章。2018年9月28日，城建公司向白云区法院发出《关于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结算问题的函》，表示因双方对于大法庭机电工程装修款经多次沟通未有进展，其将对大法庭机电工程装饰装修工程款608431.03元启动诉讼程序。2019年3月11日，城建公司向白云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经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一审法院立案审理。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方式，白云区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工程款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变更为以财政评审审定的金额作为最终结算金额。城建公司认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仅约定工程竣工验收结算支付，并未约定以财政评审审定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城建公司从未放弃对涉案工程工程款的请求权。另外，城建公司认为《广州市白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评审报告》审定的金额即白云区法院实际支付的金额46587735.19元，不包括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评审报告对涉案工程作甩项处理，工程价款应另行结算。白云区法院认为评审审定的金额已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予以核减，并非甩项处理。对此，白云区法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1、白云区法院于2014年7月16日向白云区财评中心作出的《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装修装饰工程结算方式说明》，拟证明白云区财评中心是按照城建公司、白云区法院一致同意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城建公司在该材料落款处下方加盖公章，并备注“同意按以上结算方式结算白云法院装修装饰工程，2015年2月6日”；2、白云区财评中心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的《工程评审工作联系单》，拟证明白云区财评中心曾要求城建公司、白云区法院提交大法庭机电工程的相关资料，可证实该中心已对讼争大法庭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审查，并予以核减，并非甩项处理；3、白云区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的《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关于审判楼大法庭装修工程历史债务相关情况的函》，拟证明白云区法院在财政评审过程中对于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处理意见为不予确认，并表明涉案工程的结算总价以白云区财评中心最终评审结果为准；4、《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评审书》及《工程结算汇总表》，拟证明白云区财评中心对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了整体评审，涉案工程属于评审范围，白云区财评中心已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核减，并就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出具整体的评审结论，城建公司主张另行结算工程款与事实不符。该评审书所附的《工程结算汇总表》第2页载明“1.18.2大法庭强电工程，送审金额123431.03，审核工程造价0元，核减额123431.03；1.18.3大法庭灯光工程，送审金额95000元，审核工程造价0元，核减额95000元；1.18.4大法庭音响工程，送审金额402890.17元；审核工程造价0元，核减金额402890.17元。上述三项备注：由于施工单位未提供完整竣工图、施工签证等资料，经现场踏勘，大法庭已经再次改造装修，无法核实，故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造价未予计算。”5、广州市白云区财政局于2019年8月28日向白云区法院作出的《广州市白云区财政局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有关情况的复函》及附件（云财评【2019】4号），载明“……鉴于该三项工程存在无现场、无竣工资料和无甩项竣工协议资料等情况，我局无法核实该三项工程的实施情况及工程造价。我局于2015年10月22日收到你院提供的《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关于审判楼大法庭装修工程历史债务相关情况的函》，我局依据上述文件对施工方后补竣工图不予确认及对施工方提供的结算价款不予确认等有关内容，结合未提供甩项竣工协议资料的情况，对大法庭强电工程、大法庭灯光工程及大法庭音响工程三项工程结算内容未予计算，作扣减处理，计入核减金额，该处理并非甩项处理。”城建公司对白云区法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装修装饰工程结算方式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说明仅是双方对结算时工程量计价依据及应当适用的费率的确认，并非对工程组成部分应否纳入财政评审范围的确认；2、对《工程评审工作联系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联系单系财评机构下发，因涉案工程中灯光系统系白云区法院指定分包方广州天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鹰公司）承建，音响系统系指定分包方广州市信和粤海影音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粤海公司）承建，白云区法院自行指定安排的工程承建方在2015年结算时无法提供满足现时评审要求的工程竣工图，而工程施工时适用的简易白图又无法满足评审要求，涉案工程在2015年未纳入财政评审价款范围的过错并不在城建公司；3、对《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关于审判楼大法庭装修工程历史债务相关情况的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城建公司未见过该文件，该文件系白云区法院按照自己的单方意见所写，不能代表城建公司的意见，而且财政评审时已经披露涉案工程未计算至财评金额范围之内，应该另行支付；4、对《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评审书》及所附《工程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对证明内容不确认，白云区财评中心在2015年12月9日的《结算评审报告》第四点第2项特别披露“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造价未予计算”，相关《工程结算评审书》内附《工程计算汇总表》第1.18.2、1.18.3、1.18.4项也特别说明“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造价未予计算”，显然财政评审时，已经充分考虑涉案工程的实际情况，没有将相关金额纳入最终的财政评审金额，而是评审时做了甩项处理；5、对《广州市白云区财政局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有关情况的复函》及附件的证据来源的真实性认可，对所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在城建公司已经实际完成工程并交付使用的情况下，白云区法院应该支付工程款，至于工程图纸是否存在缺失或当时的图纸是否能满足现时财评的要求均不是拒付工程款的充分理由。（2）2015年未纳入财政评审价款范围的过错并不在城建公司；城建公司垫付了白云区法院指定第三方分包施工的全部工程款，白云区法院理应补偿给城建公司。诉讼中，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于《建设工程结果评审结果确认表》中核减的金额包括哪些项目及金额，金额如何结算得出。白云区法院认为上述确认表中的项目包括装修工程、安装工程，其中装修工程核减金额为1079756.76元，包含了大法庭机电工程；根据白云区法院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的记载，序号1.18.1-1.18.4项目即涉案工程已包含在核减金额中，即进行了全额核减。城建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建设工程结果评审结果确认表》中核减的金额并不包括涉案工程，但对于核减的金额具体包括哪些项目，金额分别为多少，城建公司表示无法作出说明。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情况，城建公司认为双方结算金额为608431.03元，对此，城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一、《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厅扩音系统预算书》《白云区法院审判大厅灯光工程预算》《白云法院强电工程报价》，上述材料记载的时间均为2015年1月27日，均由白云区法院加盖公章；其中《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载明“音响系统金额为390000元，灯光系统金额为95000元，强电系统为123431.03元，合计608431.03元”；二、白云区法院于2003年10月23日作出的云法建字【2003】20号文，内容为“经研究，现对有关基建事项决定如下：1、云法建字[2003]19号文关于大法庭方柱及墙身的报价除去圆柱及其基础座的价款后下浮18%的决定，现改为下浮8%。2、同意广州市信和粤海影音器材有限公司关于大法庭音响工程的设计方案，报价要下调5%。”于2003年12月10日作出的云法建字【2003】22号文，内容为：“1、大法庭灯光工程由广州天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建，总造价为95000元；2、大法庭音响工程按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公司核算后总价402890.17元，由广州市信和粤海影音器材有限公司承建。”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的云法建字【2004】1号文，内容为“……2、白云区法院坚持音响工程总价39万元的意见……4、大法庭强电工程报价137145.59元，应下调10%结算……”；城建公司与天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载明预算造价为95000元；城建公司与信和粤海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白云区人民法院音响系统工程合同》，载明总造价为402890.17元；城建公司于2003年11月28日作出的《关于白云法院大法庭音响、灯光工程的回复函》；城建公司于2002年12月9日作出的《关于白云法院大法庭灯光工程报价审核意见》；城建公司于2003年10月29日作出的《关于白云法院大法庭灯光工程的报价》；城建公司于2003年12月3日作出的《关于白云法院二层大法庭照明强电、插座安装工程的预算报价》；《工程预算书》。上述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中的灯光和音响工程经白云区法院指定的承包单位承建并确认结算价款，其中灯光工程由天鹰公司承建，总造价95000元，不存在价格需要调整的情况；音响工程由信和粤海公司承建，以390000元结算，不存在价格需要调整的情况；强电工程由城建公司承建，按137145.59元下调10%即123431.03元结算，不存在价格需要调整的情况。三、城建公司向天鹰公司、信和粤海公司付款的《工程总承包、监理工程付款审核表》、发票、支票存款，拟证明城建公司向白云区法院指定的分包商垫付灯光、音响工程的工程款事实。白云区法院对于城建公司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具体如下：1、上述文件命名和性质就是预算文件并非结算文件；2、白云区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在上述预算文件上盖章，原因是城建公司以其进行财政评审时资料不全，白云区财评中心要求其提交相关资料为由向白云区法院提出申请。白云区法院经审查，城建公司提交的预算文件与白云区法院预算金额是相符的，同时，城建公司向白云区法院申请盖章还提交了承诺书，对于以上文件的真实性负责。基于以上理由，白云区法院才在预算文件上盖章，白云区法院盖章并不代表工程结算以预算金额为准，对此白云区法院在财政评审中发出的函件，明确了由于城建公司所后补的竣工图纸与审计相悖，除了在预算资料上盖章，城建公司前后有八次提交了工程相关资料，均向白云区法院申请盖章，第七次即以上预算资料，对于其第八次申请盖章，城建公司申请竣工图、钢材确认表盖章，白云区法院认为与审计规定相悖，经过审查不同意盖章，并发函给白云区财评中心，对其施工后补的施工图纸不确认，对大法庭机电工程608431.03元不予以确认，工程总价以白云区财评中心确认为准。二、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云法建字【2003】20号文、云法建字【2003】22号文、云法建字【2004】1号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城建公司主张的事实不成立；城建公司与天鹰公司、信和粤海公司签订的两份分包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关联性不予认可，白云区法院不是合同相对方，城建公司与分包方的工程结算事由不影响白云区法院与城建公司进行结算以及款项支付；对于该组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也与本案有关，但不确认城建公司拟证明的事实，该证据属于城建公司、白云区法院对于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预算报价的协商及预算金额确定的文件，仅能证明讼争大法庭机电工程的预算情况，白云区法院盖章的《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是应城建公司要求对预算情况的再次确认。三、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审查，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证据反映的是城建公司与分包商之间的款项支付情况，白云区法院与上述分包商之间不存在直接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上述付款情况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需要指出的是，白云区法院从未否认城建公司对大法庭机电工程进行过施工，但对于其是否有按照预算表完成施工无法核实，正是由于城建公司竣工验收图纸不完善，导致实际施工量无法核实，白云区财评中心在财政评审过程中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内容未予计算，作扣减处理，计入核减金额，城建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并同意以评审审定的金额作为最终结算金额，故城建公司在按照财评审定的结算金额收取工程款后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于法无据。白云区法院就上述质证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城建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8日、5月18日向白云区法院发出的两份《关于完善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工程财政投资评审资料的函》以及《承诺书》予以证明，其中《关于完善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工程财政投资评审资料的函》载明“……应白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的要求，需提交补充资料，要麻烦贵院盖章证明完善资料，具体如下：……4、大法庭机电工程（5页）：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审判厅扩音系统预算书、审判大厅灯光工程预算、强电工程报价；……”。城建公司对白云区法院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白云区法院已在云法建字[2003]22号、云法建字[2004]1号文件中对大法庭机电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确认，工程款的金额一直未发生变化。财政评审过程中，城建公司、白云区法院对相关结算文件及工程款金额盖章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实际情况；城建公司在《承诺函》承诺对“所补充的图纸资料承担责任”，补充图纸主要是因为施工时“以当时工程资料要求及标准进行管理，资料未能满足现有财政评审资料要求”，所以按照评审要求补充图纸资料，但没有任何工程或款项虚假内容；城建公司承包范围覆盖大法庭机电工程，且工程价款于施工当时及2015年提交财政评审时均未发生变化，评审意见出具前双方对图纸资料的补充完善，并不影响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定，是否补充图纸资料，均不影响工程价款的确定。城建公司确认上述文件是应白云区财评中心的要求提交给白云区法院盖章确认，但认为上述文件与之前双方确认的是一致的，《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载明的价款与给分包商的价格一致，为工程包干价。一审法院认为，城建公司与白云区法院签订的《广州市装修装饰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城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白云区法院按照财政评审审定的金额向城建公司支付了装修款，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变更工程结算方式为以财政评审审定的金额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二、城建公司提交的《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厅扩音系统预算书》、《白云区法院审判大厅灯光工程预算》、《白云法院强电工程报价》是涉案工程的预算文件还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结算文件？三、财政评审报告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是否进行了核减？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对此，分析评述如下：一、涉案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以竣工验收结算为准，白云区法院认为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已变更工程结算方式为以财政评审审定的金额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城建公司认为合同并未约定以财政评审审定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白云区法院应当按双方确认的金额向其支付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城建公司与白云区法院之间为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而财政评审作为行政主管部门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和履行。财政评审的结论不能当然的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结算依据，只有在合同明确约定以财政评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才能将财政评审结论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而本案中，双方在涉案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造价以竣工验收结算为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以白云区财评中心审定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第二，白云区法院主张以财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以财评金额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事实，而城建公司向白云区财评中心提交评审资料，在《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结果确认表》上加盖公章，以及接受白云区法院按照评审结果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仅能证明其积极主张工程款，并不足以认为城建公司默示同意以财政评审结果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故对白云区法院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厅扩音系统预算书》《白云区法院审判大厅灯光工程预算》《白云法院强电工程报价》由城建公司制作出具，白云区法院加盖公章。虽然部分材料的名称为预算、报价，但作为分项汇总的《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并未明确记载是预算文件还是结算文件；该汇总表记载的分项金额与白云区法院于2003年作出的云法建字【2003】22号、【2004】1号文载明的金额是一致的，上述文件亦未明确说明是预算价还是包干价。结合本案事实，白云区法院加盖公章的《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等材料，记载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而涉案工程于2004、2005年已竣工，在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多年后，白云区法院在城建公司提交的材料上盖章确认，并同意提交给白云区财评中心作为评审资料，表明其已实际认可了材料载明的价款金额。城建公司认为该材料载明的金额是经双方确认一致的结算金额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三、根据《广州市白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评审报告》以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评审书》《工程结算汇总表》的记载，对于涉案工程的造价是“未予计算”。双方当事人对于该字词的理解存在分歧。而根据广州市白云区财政局关于《广州市白云区财政局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有关情况的复函》记载，评审报告对涉案工程的结算内容未予计算，作扣减处理，计入核减金额，该处理并非甩项处理。可知在财评过程中，确实已将涉案工程的款项进行了全部核减。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城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的事实，而评审报告对于涉案工程造价未予计算的原因为缺少完整竣工图、施工签证等资料，大法庭已经再次改造装修，并且白云区法院对于施工方后补的竣工图以及提供的结算价款不予确认，因而白云区财评中心事实上无法核实涉案工程的造价。也就是说，评审报告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核减的理由并非工程未施工，而是认为缺少结算材料。其次，根据上述焦点二的论述，白云区法院对于城建公司提交的《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盖章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涉案工程造价金额的共同确认。再次，涉案工程已交付白云区法院使用，而白云区法院在工程款尚未支付且未进行保全的情况下，对原有工程进行了改造，故其应对财政评审无法核实工程造价承担相应责任。为此，白云区法院要求以财政评审审定的金额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城建公司对涉案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白云区法院亦对城建公司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在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以财评审定金额作为最终结算依据的情形下，城建公司要求白云区法院按照双方确认的金额向其支付工程款608431.03元及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是经双方同意提交给白云区财评中心进行财政评审的资料，在财政评审结论作出之前，双方对于付款的时间和方式尚未达成一致意见，现亦无证据显示城建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要求白云区法院向其支付该笔款项，故利息应当自城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3月11日起计付。其中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为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608431.03元；二、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608431.03元的利息，其中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2元，由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1593元，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负担9549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7月28日，白云区财评中心向白云区法院出具《工程评审工作联系单》，载明白云区财评中心于2014年6月4日接收该工程结算送审资料，20日开始评审，但至今还缺大法庭强电工程、大法庭灯光工程、大法庭音响工程的竣工图纸及主材单价审批依据等资料，导致评审工作无法开展，要求城建公司、白云区法院尽快完善材料送审。城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其配合白云区财评中心进行评审及认可以白云区财评中心出具的《结算评审报告》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二审中，白云区法院申请证人白云区财评中心副总工程师暨某出庭作证，就该中心在财政投资评审过程中所涉的专业问题提出意见。证人暨某到庭作证称，其参与了白云区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评审，对于评审报告中记载的“未予计算”问题，其中心在复函中已经明确“未予计算”计入核减额，并非甩项工程；根据《广州市财政投资评审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项目结算以一个合同为最小单位，因此，结算评审不会对结算分次评审，也不会对部分内容甩项留在以后再评审；涉案大法庭工程款608431.03元包含在核减金额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白云区法院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城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变更工程结算方式为以财政评审审定的金额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二、白云区法院大法庭强电、灯光、音响工程的结算是否属于甩项工程，是否应当另行结算。一、关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变更工程结算方式为以财政评审审定的金额作为最终结算依据问题。白云区法院主张从2006年起，城建公司已经以多种类型的书面形式，表明其同意以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方式进行双方工程款结算。城建公司则主张根据《装修装饰工程合同》的约定，工程造价结算和付款方式为“竣工验收结算”，工程合同未变更为以白云区法院所提的“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方式作为结付工程价款的最终方式。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签订《广州市装修装饰工程合同》中约定“工程造价以竣工验收结算为准”，城建公司“在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天内提出竣工结算报告送甲方和经办银行审核”，但在涉案大法庭机电工程最终结算过程中，没有证据表明双方曾自行进行竣工验收结算或者委托合同约定的“经办银行”进行审核。相反，一系列证据证明，城建公司已经多次以书面形式，表明其同意以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方式进行双方工程款结算。1.2006年2月22日，城建公司向涉案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的各分包商发出《关于提供白云区人民法院决算资料的函》，载明因白云区法院装修工程项目办理结算，根据区财政局审核要求，需要各单位配合提供有关资料。2.2006年11月20日，城建公司向白云区法院提交的《关于白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工程结算款项的情况》，载明城建公司编制的工程结算书待白云区财政结算部门审定。3.2007年1月29日，城建公司向涉案审判大楼装饰装修工程的各分包商发出《关于提供白云法院结算资料的函》，载明城建公司要求各分包单位配合做好结算资料的统一报审工作。4.2015年2月6日，城建公司与白云区法院共同向白云区财评中心提交《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装修装饰工程结算方式说明》，城建公司在该说明上加盖公章，“同意按以上方式结算白云法院装修装饰工程”。5.2015年4月8日，城建公司向白云区财评中心提交《关于白云区人民法院装修装饰工程结算存在争议问题》，对白云区法院装修装饰工程的结算对数工作进行说明。6.2015年12月3日，城建公司在白云区财评中心《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结果确认表》加盖公章，表明其同意白云区财评中心审定的结算结果。7.白云区财评中心作出《广州市白云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评审报告》后，城建公司从未对该评审报告提出异议，且已根据评审结果收取了工程审定金额46587735.19元。8.城建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也明确以白云区财评中心作出的评审报告为依据，主张大法庭工程属于未计算的甩项工程。9.城建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对白云区财评中心作出的评审报告没有异议。上述证据可证明，在财政评审过程中，城建公司积极督促各分包单位提交结算资料，向白云区财评中心明确工程结算方式，深度参与整个评审过程，对白云区财评中心作出的评定结果予以确认，并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甚至在二审中，城建公司仍明确表示其对白云区财评中心作出的评审报告没有异议，可见，城建公司确认同意以财政评审结果作为结算方式，故白云区法院上诉主张应以白云区财评中心的评审结果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城建公司在二审中答辩提出，本案双方从未就工程价款的支付或结算方式作出有别于2001年5月11日《装修装饰工程合同》的不同约定，不应解读为以行为变更了工程价款结算支付方式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据上所述，自2006年起，城建公司已经以多种类型的书面形式表明其同意以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方式进行双方工程款结算，白云区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配合，表明双方已经协商一致，变更《装修装饰工程合同》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同意以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方式进行双方工程款结算。财政评审的结论虽然不能当然的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结算依据，但在合同明确约定或双方当事人同意以财政评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财政评审结论可以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本案中，涉案施工合同虽未明确约定以财政评审中心审定的金额作为结算依据，但城建公司已经以多种类型的书面形式表明其同意以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的方式进行双方工程款结算，一审法院认定城建公司向白云区财评中心提交评审资料，在《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结果确认表》上加盖公章，以及接受白云区法院按照评审结果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仅能证明其积极主张工程款，并不足以证明城建公司默示同意以财政评审结果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系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白云区法院大法庭强电、灯光、音响工程的结算是否属于甩项工程，是否应当另行结算。白云区财评中心出具的《结算评审报告》记载：“……三、评审结论：根据建设单位提供的竣工图纸及送审材料，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送审金额62515370.73元，经评审审定金额46587735.19元，核减金额15927635.54元。四、披露事项：2、在对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评审中，由于施工单位无法提供完整竣工图、施工签证等资料，经现场踏勘，大法庭已经再次改造装修，无法核实，故大法庭强电工程、灯光工程及音响工程造价未予计算。”关于涉案工程在财政评审报告中做甩项处理还是核减项目的问题，城建公司根据《结算评审报告》记载的“未予计算”，主张大法庭机电工程价款系未予计算，而非不予计算，该未予计算部分工程为甩项工程。白云区法院认为大法庭机电工程不是甩项工程，是财政评审中作扣减处理，计入核减金额。对此，本院认为大法庭机电工程不是甩项工程，在财政评审中已作扣减处理，计入核减金额中，城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是作甩项处理没有依据。理由如下：1.白云区财评中心出具的《广州市白云区财政局关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有关情况的复函》及附件载明：“……结合未提供甩项竣工协议资料的情况，对大法庭强电工程、大法庭灯光工程及大法庭音响工程三项工程结算内容未予计算，作扣减处理，计入核减金额，该处理并非甩项处理。”可见，财政评审中心已经以书面形式函复明确，大法庭机电工程不是甩项工程，在财政评审中已作扣减处理，计入核减金额中。2.二审庭审中，证人暨某出庭作证，明确《结算评审报告》中涉案工程“未予计算”部分不是甩项工程，应计入核减金额。证人暨某是白云区财评中心出具涉案工程财政评审报告的联系人，参与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评审过程，也是白云区财评中心副总工程师，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也与白云区财评中心的复函内容一致，其证言应予采信。3.根据《广州市财政投资评审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项及广州市财政局于2017年6月发布的《财政投资评审常见问题解答》的规定，一个合同不能分次结算评审，项目结算以一个合同为最小单位；结算评审不会对结算分次评审，也不会对部分内容甩项留在以后再评审。根据财政评审规则，财政评审的最小单位是针对一个合同的项目结算，而且财政评审是一次性审核，即使甩项，先予财政评审并作出财评报告后，财评中心不会对工程再次进行财评。此外，城建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未予计算部分工程系甩项工程。且甩项处理需要双方当事人对此协商一致，而本案双方均未对涉案工程作甩项处理达成一致意见，故城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是作甩项处理没有依据。城建公司同意由白云区财评中心对涉案工程进行评审后，其就应接受该财政评审的结果，即“涉案大法庭机电工程未予计算，属于核减项目，核减金额608431.03元”。关于大法庭机电工程是否应当另行结算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城建公司已经多次以书面形式明确同意按白云区财评中心的评审结果进行结算。其次，《结算评审报告》记载的大法庭机电工程“未予计算”，并非甩项处理，也非另行结算，而是作扣减处理，计入核减金额。根据《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评审书》及《工程结算汇总表》记载，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结算核减金额共15927635.54元，其中包括涉案大法庭机电工程的608431.03元，该核减金额与《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结果确认表》中记载的核减金额15927635.54元一致。在《工程结算汇总表》所列工程项目中，每项送审工程造价经审核后审核工程造价均被核减减少，有的是部分核减减少，有的是全部核减减少。其中大法庭机电工程包括大法庭强电工程、大法庭灯光工程和大法庭音响工程，及空调甲方签证为全部核减，并非单独全部核减大法庭机电工程造价。由此可见，白云区财评中心以资料不齐为由对大法庭机电工程造价全部核减，与其他工程项目因资料不齐而予以核减，在处理上并无区别，且城建公司对其他项目被核减并没有提出异议。再次，在白云区财评中心于2014年6月4日接受送审资料后，该中心多次与白云区法院、城建公司对数并发出需补充资料清单。在多次参与补充资料、提出意见对数后，城建公司收到《初审意见通知书》《工程结算评审书（初稿）》及《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结果确认书》，最终，城建公司、白云区法院及白云区财评中心均一致确认：该工程结算审定金额46587735.19元。城建公司既同意以财政评审的方式进行结算，就应遵守财政评审的规则并接受评审结果。根据财政评审规则，财评是一次性审核，财评报告作出后，财评中心不会对工程再次进行财评。因此，白云区财评中心对白云区人民法院审判大楼装修装饰工程（包括涉案大法庭机电工程）结算审定为46587735.19元，该结算结果为最终结果，不能在此之外再次评定或者结算。最后，财政评审结果已经由白云区法院和城建公司盖章确认，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城建公司再起诉要求白云区法院支付经过财政评审核减的工程款，应不予支持。至于城建公司提出大法庭机电工程是白云区法院指定总包干工程，其工程价款已经双方认可，白云区法院应按照该价款向城建公司履行支付义务问题。虽然白云区法院自2003年10月至2004年2月间就大法庭机电工程造价分别回复城建公司，但该回复只是双方对工程造价进行协商，并非白云区法院对涉案工程造价的确认。而城建公司主张白云区法院在2015年1月27日的《大法庭机电工程汇总表》盖章是对工程造价的结算确认问题，因城建公司主张作为结算依据的该汇总表未注明系用于双方结算，作为结算文件的表现形式与通常的工程结算不同，且如该文件为最终造价结算，城建公司与白云区法院仍将该部分工程造价交由白云区财评中心进行财政评审，不符合常理。而白云区财评中心自2014年6月4日接受送审资料后，需双方对有关资料进行补充及确认，该资料发生在白云区财评中心评审期间，涉案工程也属于评审工程内容之一，故白云区法院主张该汇总表系补充完善的预算送审资料，更为可信。故城建公司上诉主张其与白云区法院就涉案工程造价已经双方认可，应按照双方认可的金额608431.03元，由白云区法院支付该工程款，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云区法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6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49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城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戴巧利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