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南京路8号府都大厦18层。 主要负责人：王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磊，山东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春超，男，1980年3月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金宝，男，1980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龙江，男，198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青岛祥和通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五龙河路9号。 法定代表人：郭清进，经理。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与被申请人魏春超、李金宝、郭龙江、青岛祥和通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鲁民申61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磊，被申请人郭龙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魏春超、李金宝、青岛祥和通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再审请求：请求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改判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不承担营运损失。事实和理由：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已经明确了停运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且对该免责条款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的提示，投保人也进行了盖章确认，二审法院以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对“书写人不能确认”认定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没有履行说明义务是错误的。 被申请人郭龙江答辩称，郭龙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魏春超向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李金宝、郭龙江、青岛祥和通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赔偿魏春超各项损失260295元；2、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5时许，李金宝驾驶登记车主为青岛祥和通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鲁Ｕ×××××/鲁Ｕ×××××车沿205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506KM+350M处时，与停在路边司机张学义驾驶的魏春超所有的冀Ｊ×××××重型罐式货车碰撞，造成两车、公路及附属设施损坏的事故，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金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龙江的鲁Ｕ×××××车在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处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100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中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合同期间。另查明，冀Ｊ×××××型罐式货车实际车主是魏春超，该车挂靠在沧县水产供销公司运输队；鲁Ｕ×××××车实际车主是郭龙江，该车挂靠在青岛祥和通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庭前，魏春超对自己所有的冀Ｊ×××××车经鉴定车损和货损为242795元，支付鉴定费11500元，施救费6000元，并造成营运损失。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认为评估价值过高，提出重新鉴定，同时魏春超申请对冀Ｊ×××××的营运损失进行鉴定。在本院技术部门主持下，双方共同选定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冀Ｊ×××××车损失价值为89900元，冀Ｊ×××××车上货物损失价值为82170元。经评估冀Ｊ×××××车日停运损失为648元，本院酌定该车修理期限为50天，故其停运损失为32400元，魏春超支出鉴定费3000元。本院对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车损和货损评估报告以及车辆日营运损失予以确认。对于鉴定费11500元因系魏春超庭前单方委托，对该鉴定报告不予支持，故该鉴定费由魏春超自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所有的合法财产应当受法律保护，对公民财产权利造成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警部门依据主要证据及相关交通法律法规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金宝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予以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魏春超财产损失共计210470元，应首先由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在鲁Ｕ×××××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在其投保的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魏春超208470元。鉴定费3000元属间接损失，因李金宝、郭龙江、青岛祥和通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均未到庭，无法查清三者的关系，故该间接损失由三被告连带赔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魏春超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魏春超208470元。三、李金宝、郭龙江、青岛祥和通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魏春超3000元。四、驳回魏春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人寿保险青岛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1、一审判决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承担停运损失32400元是否正确。2、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主张重新鉴定费应按比例合理分担是否成立。关于一审判决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承担停运损失32400元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因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对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车辆损失价值鉴定意见书没有提交足以反驳证据和理由，本院确认该价值鉴定意见书具有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的规定，郭龙江及青岛祥和通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应予承担。由于涉案车辆在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魏春超主张停运损失由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承担，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则主张停运损失不应由其承担，理由是涉案车辆在投保时已明确告知免责条款，其中就包括停运损失，且在二审期间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予以证明，但经审查，投保人声明中手写部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内容，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对书写人不能确认，因此，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履行了免责事项的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承担停运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主张重新鉴定费应按比例合理分担是否成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因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没有提交重新鉴定费证据，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为：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应否承担案涉停运损失324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属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魏春超主张的合理的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范围，应当予以赔偿。该条款并没有区分“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认为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和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故其不应承担停运损失。经本院审查，根据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显示，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仅有青岛万华鸿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盖章，但未有经办人的签名，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审认定案涉停运损失由人寿保险青岛市分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当。 综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兴军 审判员  范 勇 审判员  耿志亭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