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军，男，195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琪，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洪波，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林富，男，195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扶余市。 上诉人卢军因与被上诉人闫洪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9）吉0781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王佳琪，被上诉人闫洪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林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闫洪波诉讼请求。2.闫洪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人民法院认定卢军擅自转包他人土地，且两年没有农业生产经营，判决解除卢军与闫洪波之间的合同，返还土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卢军转包涉案耕地，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并不适用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两年没有用于农业生产经营，也与事实不符，卢军有证据证明有人耕种，并未弃耕。关于改变土地用途问题，原审法院也未查清改变多大面积，改变面积是否在涉案耕地2.28亩内，明显事实不清，故二审法院应纠正原审人民法院错误判决，驳回闫洪波请求。2.卢军与闫洪波之间合同不具备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条件，案外人填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且在地头，也能耕种。因此，案外人没有全部改变土地用途，也未弃耕，解除整个合同明显违背法律规定。3.原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应追加邢国宝，崔国峰为案件当事人。卢军已将争议耕地转包给案外人邢国宝、崔国峰，且已实际使用，本案处理结果与案外人邢国宝、崔国峰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应作为本案当事人，故二审法院应纠正原审人民法院错误判决，驳回闫洪波请求。 闫洪波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卢军的无理请求。二、合同的理解方式应当结合上下文和签订合同目的来理解。第一部分是价位和年限。第二部分是在转让期内，乙方享有经营自主权，在土地上出现任何问题全由乙方负责。现在土地已经出现问题，2018年6月25日卢军与案外人邢国宝、崔国峰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合同已记载甲方卢军，乙方邢国宝、崔国峰，从2018年6月24日开始，卢军将闫洪波的二等地承包权一次性全部转包给乙方邢国、崔国峰，转让费240,000元一次性付清，经营权为长久，以后重新分配，由甲方解决，与乙方无关，乙方属于永久买断。在2019年的两会上，农业部部长韩长富在两会上说土地又延长了30年不变，主体不变，承包方可以对外流转，第三方如果转包必须通过承包方同意之后作出书面合同，流转才算有效，否则第三人跟任何人签的合同都是无效的。卢军跟案外人邢国宝、崔国峰在2018年10月1日放长假期间，未经闫洪波同意，擅自将闫洪波的承包田填上2米多厚的土。2018年、2019年没有耕种，改变了土地用途，永久不能耕种，属于违约行为。卢军私自把承包田卖给案外人邢国宝、崔国峰属于买卖行为，这是违法的。合同履行到2027年12月31日止，这是合同诈骗。有一方出现违约和违法行为，要按照有关政策、法律、法规等承担相应的责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于2005年3月1日施行，卢军违反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三条规定。三、原审法院并没有遗漏当事人，闫洪波已经申请法院要求案外人到庭，法院已经送达，可案外人没有到庭。闫洪波与案外人不发生关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卢军的无理请求，否则就等于支持了卢军的不诚实守信的行为，是违背法律规定的，也将影响社会秩序。根据诚实守信的原则，卢军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继续履行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但卢军故意违约、违法将没有履行完毕的合同，没有法定的事实和理由予以提前解除。卢军的上诉请求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诚实守信原则，也违反了双方的协议。 闫洪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闫洪波与卢军承包土地转让合同。2.要求卢军返还闫洪波0.32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恢复土地原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闫洪波在扶余市三井子镇三井子村老蔴茬东侧分得承包田2.28亩，该地块长157米，宽14.5米，共计32根垄，因该块土地西侧、南侧邻树带，各留12米树影地，树影地与承包地共计48垄。2006年4月4日，闫洪波与卢军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闫洪波将坐落于三井子镇三井子村老蔴茬二等地承包田3.2亩（包括树影地）转让给卢军经营到2027年12月31日止，转让费55,000元，在转让期内卢军享有自主经营权，在土地上出现任何问题由卢军负责。2015年9月7日，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土地坐落老蔴茬地二等承包田3.2亩，东邻部文友，西邻树边，南至树，北至道，转让时间从2006年4月4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从东往西数34垄是卢军承包，第35垄往西都是闫洪波的。2016年2月24日，卢军起诉至扶余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与闫洪波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有效，闫洪波的承包地及树影地均归卢军经营。2017年4月19日，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0781民初5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卢军与闫洪波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有效，闫洪波在三井子镇三井子村老蔴茬承包田2.28亩由卢军经营至2017年12月31日止。闫洪波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15日，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闫洪波同意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撤回上诉。2018年6月25日，卢军与案外人邢国宝、崔国峰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将卢军从闫洪波处承包的承包田及树影地共计48垄以24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邢国宝、崔国峰，且与邢国宝、崔国峰约定永久买断。2018年十一放假期间，闫洪波父亲闫林富发现邢国宝、崔国峰在该块土地上垫土，进行阻挡未果。闫洪波父亲闫林富发现邢国宝、崔国峰转包该土地后在2018年、2019年未进行耕种，遂于2019年7月3日以卢军擅自转包土地并改变土地的用途为由诉至扶余市人民法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的陈述，及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协议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村民委员会证明、照片、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土地转让合同书、证人姜方春、张相五、马忠田、李明军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间相互印证，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闫洪波提出的2014年4月29日的合同书，卢军否认其在合同书签字，闫洪波又放弃鉴定卢军名字是否是卢军本人签字，又无其他证据证实系卢军本人签名，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系与卢军达成的协议，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闫洪波对坐落于三井子镇三井子村老蔴茬东侧2.28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闫洪波将其承包的土地转包给卢军，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义务，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卢军擅自将其从闫洪波处承包的土地转包给他人，且有两年没有用于农业生产经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属违约行为，闫洪波方有权解除与卢军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故闫洪波方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卢军不同意解除合同及不同意返还土地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返还土地的数量问题，由于闫洪波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村民委员会证明、证人姜方春、张相五、马忠田等人证言均证实闫洪波分得的承包田的数量为2.28亩，且闫洪波对该事实无异议，故对闫洪波方要求卢军返还承包地3.2亩中的2.28亩，予以支持，其余树影地，承包经营权未确认到闫洪波名下，闫洪波未对该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无权要求卢军返还。关于闫洪波方要求恢复土地原貌的诉讼请求，闫洪波及卢军虽对垫土的事实无异议，但闫洪波方未向法庭提供垫土的位置，无法确认系在闫洪波2.28亩承包地内，故对闫洪波要求恢复土地原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闫洪波方有证据证实垫土行为确系在其承包田2.28亩内，对其恢复土地原貌给其造成的合理、合法损失，可另行诉讼解决。由于闫洪波与卢军合同的履行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卢军返还闫洪波承包田2.28亩土地的同时，闫洪波应返还卢军剩余八年的土地转包费用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闫洪波与卢军于2006年4月4日、2015年9月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协议书。二、卢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闫洪波位于三井子镇三井子村老蔴茬东侧承包地2.28亩。三、闫洪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返还卢军剩余八年承包费20,000元。四、驳回闫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卢军负担60元、闫洪波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4月16日扶余市三井子镇三井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闫洪波同志是我村五社村民，在二轮土地承包的老蔴茬东侧地面积0.228公顷，地块长157米，宽14.5米，32垄。留树影地办法：1.顺垄树带两侧一般以树边行为起点，西侧、南侧各为12米，东侧、北侧各15米。2.树影地权归集体所有，靠谁地边暂时归谁经营。2006年4月4日闫洪波与卢军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闫洪波将坐落于三井子镇三井子村老蔴茬二等地承包田3.2亩转让给卢军经营，期限从2006年4月4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转让费55,000元，在转让期内，卢军享有自主经营权，在土地上出现任何问题由卢军负责。2015年9月7日闫洪波、闫林富与卢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闫洪波、闫林富将老蔴茬地二等承包田3.2亩，34垄，以5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卢军，土地坐落：东邻部文友，西邻树边，南至树，北至道，从东往西数34垄是卢军承包，第35垄往西都是闫洪波、闫林富的，转让时间从2006年4月4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18年6月25日卢军与邢国宝、崔国峰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卢军将从闫洪波处承包的公路东侧承包田48垄，以24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邢国宝、崔国峰使用，四至：东李树臣，南树，北道，西道。转让时间2018年6月24日开始。如以后再重新分地，由卢军解决分地问题，与邢国宝、崔国峰无关，邢国宝、崔国峰属永久买断。邢国宝、崔国峰在案涉土地上进行了垫土。 本院认为，2006年4月4日闫洪波与卢军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闫洪波将承包田3.2亩转包给卢军经营，双方当事人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法律关系。2015年9月7日闫洪波、闫林富与卢军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双方之间《土地转让合同书》的进一步约定，闫洪波与卢军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闫洪波与卢军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即卢军是否改变案涉土地的农业用途。卢军在履行其与闫洪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期间，于2018年6月25日将案涉土地转包给邢国宝、崔国峰，且卢军认可邢国宝、崔国峰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垫土。庭审中，卢军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2018年、2019年从卢军处转包案涉土地，并进行耕种。该证人证言与卢军于2018年6月25日将案涉土地转包给邢国宝、崔国峰的事实相互矛盾，且卢军不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承包方不得单方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但受让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擅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二）弃耕抛荒连续两年以上；（三）给土地造成严重损害或者严重破坏土地生态环境；（四）其他严重违约行为。”卢军从闫洪波处转包案涉土地后，未依据法律规定利用案涉土地，而是转包给邢国宝、崔国峰，由二人在案涉土地上进行了垫土，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故闫洪波有权主张解除其与卢军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对卢军提出在案涉土地上垫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且系邢国宝、崔国峰而非其本人行为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卢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福桐 审判员  邰伟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高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