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莉，女，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佳典至华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中街6号院9号楼7层708室。法定代表人：刘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女，北京佳典至华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李莉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佳典至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典至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莉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佳典至华公司支付李莉莉提成48324．7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7年度目标责任状》的内容和签订本意，应当根据“签订合同金额”作为奖金计算标准。此外，所有合同项目均已回款。因此，需按照合同中记载的总金额进行奖金计提。佳典至华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莉莉的上诉意见。佳典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佳典至华公司无须支付李莉莉2017年度业绩提成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莉莉于2016年10月13日入职佳典至华公司，担任项目经理，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6年10月13日至2019年11月12日期间的劳动合同，李莉莉最后工作至2018年4月28日，工资支付至当日。佳典至华公司为李莉莉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4月。经询，双方均认可李莉莉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5000元。佳典至华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李莉莉出具《离职证明》，载明：“本公司员工李莉莉，于2016年10月12日入职北京佳典至华咨询有限公司项目部门担任项目经理职位。经双方友好协商，于2018年4月28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相关离职手续己办理完毕。”关于提成，李莉莉主张佳典至华公司与其约定2017年度部门业绩目标达到350万以上，按照实际合同额1．5％发放业绩提成，其部门内部按个人业绩完成比例分配提成，其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部门业绩为4175264．94元，其个人业绩为3910370．94元，所在部门人员仅为其和张雪宏两人。就其主张李莉莉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度目标责任状》，载明：根据公司2017年度的销售计划，及对现有和潜在客户项目的分析，为了充分调动职工的积极性、责任心，提高对接市场能力，提高对客户的服务意识，确保公司全年销售业务目标及管理考核目标的实现，公司与各部门主要负责人签订如下目标责任状；一、业务目标部门及负责人：所属部门：培训、调研、公关部门，责任人：张雪宏、李莉莉；二、目标客户名称：长春一汽马自达、丰田中国（雷克萨斯）、北京汽车、天津一汽、广汽丰田、北京一汽丰田、一汽大众等；三、考核期限：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7日；四、考核目标内容：（1）经营目标，经营合同额争取目标为350万元，努力目标为500万元；奖励方案：①争取目标350万元完成后，按合同额的1％提取奖金；②完成350以上至500万元，按实际合同额的1．5％提取奖金；③完成500以上至800万元，按实际合同额的2％提取奖金；④完成基础目标350万元，则按实际合同额除以基础目标额为奖励系数，再以该系数乘以争取目标350万的1％提取项目奖金；⑤每开发一个新客户，一次性奖励团队人民币500元；⑥为促进项目回款效率，故以上奖励金额均按整年度项目金额计提，分春节（80％）与全部回款结束（20％）两次发放……该目标责任书落款部门负责人处显示“张雪宏”“李莉莉”签名字样，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2．《培训调研部年度业绩汇总表》，载明：共计9个项目，合同金额共计4175264．94元。佳典至华公司认可《2017年度目标责任状》及《培训调研部年度业绩汇总表》的真实性，认可李莉莉所在部门业绩达到350万元以上，按照实际合同额的1．5％向部门发放业绩提成，部门内部按个人业绩完成比例分配提成，称《培训调研部年度业绩汇总表》是李莉莉所在部门的业绩汇总，不是李莉莉的个人业绩，认可该部门有李莉莉与张雪宏两个人，张雪宏是项目经理，尚未离职，李莉莉在考核期内的个人业绩为2268202．1元，张雪宏的个人业绩为1879866．54元，李莉莉离职后部分合同的执行、对接及结款由其他员工负责，不应计入李莉莉业绩。就其公司主张，佳典至华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丰田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澜源佳绚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课件制作委托协议》（合同编号：20161019），约定课件制作费总计178500元，落款处显示甲方、乙方公章字样，佳典至华公司称北京澜源佳绚咨询有限公司是其公司的关联公司，该合同是张雪宏的业绩，该合同实际发生的总金额为189210元，已回款；2．丰田汽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澜源佳绚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课件库及案例手册制作委托协议》（合同编号：20170807），约定本协议项下委托业务费用总计249900元，落款处显示甲方、乙方公章字样，乙方授权代表处显示“张雪宏”签名字样，佳典至华公司称该合同是张雪宏的业绩，该合同实际发生的金额为264894元，已回款；3．广汽丰田汽车有限公司（甲方）与佳典至华公司（乙方）签订的《〈广汽丰田TSM会务运营〉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编号：161222），约定项目金额总计499508．04元，落款处显示甲方、乙方公章字样，乙方签字处显示“刘芳”签名字样，佳典至华公司称该合同是张雪宏的业绩，已回款；4．一汽马自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佳典至华公司（乙方）签订的《2017年经销商售后服务培训项目合同书》，约定项目总计金额为926254．5元，落款处显示甲方、乙方公章字样，乙方签字处显示“刘芳”签名字样，佳典至华公司称该合同是张雪宏业绩，已回款；5．一汽马自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佳典至华公司（乙方）签订的《一汽马自达网络教学平台咨询服务合同》，约定账号服务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咨询服务费总额为476000元，落款处乙方授权代表处显示“李莉莉”签名字样，签约日期为2018年3月8日，佳典至华公司称该合同是李莉莉的业绩，但是合同是2018年3月签订的，不应该计算在李莉莉主张的提成周期内，且李莉莉离职后该合同的执行、对接及结款由其他员工负责，亦不应计入李莉莉提成；6．一汽马自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佳典至华公司（乙方）签订的《一汽马自达网络教学平台咨询服务合同》，约定服务费总额477000元，落款乙方授权代表处显示“李莉莉”签名字样，佳典至华公司认可该合同是李莉莉业绩；7．一汽马自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佳典至华公司（乙方）签订的《2018年经销商售后服务培训项目合同书》，约定总费用金额976463．1元，落款乙方授权代表处显示“李莉莉”签名字样，佳典至华公司认可该合同是李莉莉业绩，但称李莉莉离职后该合同的执行、对接及结款由其他员工负责，亦不应计入李莉莉提成，该合同实际结算金额为673939．77元，已回款；8．一汽马自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佳典至华公司（乙方）签订的《项目合同》，约定此次MX-5项目总计费用为99958元，落款乙方授权代表处显示“李莉莉”签名字样，佳典至华公司认可该合同是李莉莉业绩；9．一汽丰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澜源佳绚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一汽丰田调研业务委托合同》，该合同附件二约定本合同项下服务费用合计金额为265977．3元，合同落款乙方授权代表处显示“李莉莉”签名字样，佳典至华公司认可该合同是李莉莉业绩；10．交通银行回单，显示一汽马自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支付佳典至华公司673939．77元，证明上述证据7《2018年经销商售后服务培训项目合同书》的回款情况。李莉莉认可佳典至华公司提交的上述9份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课件库及案例手册制作委托协议》（合同编号：20170807）是张雪宏的业绩，称张雪宏放弃主张其业绩了；《课件制作委托协议》（合同编号：20161019）虽然没有授权代表的签字但也是李莉莉的业绩；《〈广汽丰田TSM会务运营〉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编号：161222）、《2017年经销商售后服务培训项目合同书》是客户要求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这两份合同都是李莉莉的业绩；2018年3月8日签订的《一汽马自达网络教学平台咨询服务合同》是因为客户原因耽误了流程，虽然签约日期是2018年3月，但是合同是在2018年1月开始执行的，应当是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7日考核期内的业绩；认可交通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莉莉未就《课件制作委托协议》（合同编号：20161019）、《课件库及案例手册制作委托协议》（合同编号：20170807）、《〈广汽丰田TSM会务运营〉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编号：161222）系其所完成的业绩提交证据，佳典至华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李莉莉关于前述3份合同系其个人业绩的主张，不予采信；李莉莉未就张雪宏放弃主张提成提交证据，故对李莉莉关于《课件库及案例手册制作委托协议》（合同编号：20170807）项下的业绩是李莉莉个人业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年3月8日签订的《一汽马自达网络教学平台咨询服务合同》虽然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但该合同载明服务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应当是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7日考核期内李莉莉的业绩，故对佳典至华公司关于该合同不属于李莉莉主张的考核期内的业绩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佳典至华公司就《2018年经销商售后服务培训项目合同书》的实际合同金额提交了交通银行回单，故一审法院对佳典至华公司主张的该合同实际金额予以采信。经核算，李莉莉所在部门业绩为3872741．61元，达到了350万元的业绩目标，且均已回款，佳典至华公司应当按照《2017年度目标责任状》的约定向李莉莉所在部门支付提成。《2017年度目标责任状》未约定员工离职后提成不予发放，故对佳典至华公司关于因李莉莉离职后未实际负责相应项目业绩不应计入提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莉莉与佳典至华公司均认可部门内部按照个人业绩比例分配提成，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李莉莉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7日考核期内业绩为1992875．07元，佳典至华公司应向李莉莉支付提成29893．1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佳典至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莉莉2017年度业绩提成29893．12元；二、驳回佳典至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核算的佳典至华公司应向李莉莉支付的2017年度业绩提成金额有无不当。李莉莉上诉主张，结合《2017年度目标责任状》签订本意及措辞，应当以“签署合同金额”而非实际执行金额作为奖金计提金额，且所有相关项目已经回款，因此应当按照全部合同总额计算李莉莉奖金金额。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莉莉虽主张诉争九份合同金额全部应为其业绩计算依据，但因其未能就《课件制作委托协议》（合同编号：20161019）、《课件库及案例手册制作委托协议》（合同编号：20170807）、《项目合作协议》（合同编号：161222）、《2017年经销商售后服务培训》系其本人业绩的主张提交证据，佳典至华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一汽马自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佳典至华公司（乙方）签订的《2018年经销商售后服务培训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总费用金额976463．1元，佳典至华公司于一审期间提交交通银行回单主张合同实际结算金额为673939．77元。李莉莉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主张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金额予以核算奖金。本院认为，佳典至华公司虽主张《2018年经销商售后服务培训项目合同书》实际结算金额低于合同约定总金额，但其提交的银行回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审审理中，佳典至华公司称其与一汽马自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就该合同实际履行金额减少至673939．77元一事签订了书面协议，但表示本案诉讼中无法提交该协议，故佳典至华公司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双方实际履行金额减少的辩解意见成立。一审法院关于《2018年经销商售后服务培训项目合同书》应当按照交通银行回单中载明金额计提李莉莉提成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李莉莉关于该份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总额核算提成的上诉意见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莉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就其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不成立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43477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佳典至华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李莉莉2017年度业绩提成34430．98元；三、驳回北京佳典至华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佳典至华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莉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刘 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