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藁城区廉州东路80号。 法定代表人白荣业，男，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辉，女，藁城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大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安东街8号。 法定代表人薛腾飞，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文增，男，该公司物业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云龙，河北法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凤水，男，195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因不动产登记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河北大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12月7日通过与石家庄神喻王果蔬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以有偿转让方式获得了国用（藁）字第51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2008年9月18日，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藁城市国土资源局）为大有房地产公司颁发了藁国用（2008）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使用权面积18037.5平方米，其中独用面积18037.5平方米。2016年9月14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土地储备中心（甲方）与大有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了藁城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其中第四条第2项约定，乙方同意本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收回该宗国有土地所有权证及地上建（构）筑物所有权，乙方20个工作日内将藁国用（2008）第1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书和20128-01、20128-02、20128-03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注销手续提交甲方。2016年10月13日，大有房地产公司向石家庄市藁城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申请。次日，石家庄市藁城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审批同意，为大有房地产公司办理了16250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注销登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注销登记，并于2016年9月30日在藁城区政府网站进行了公告。 1994年6月2日，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政府（原藁城市人民政府）为周风水颁发了优惠售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但未注明土地情况。该房屋坐落于南环路南市社冷库（即大有房地产公司藁国用（2008）第1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面积18037.5平方米之内）。2019年7月8日，周凤水以更名为由向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不动产登记。石家庄市藁城区公安局证明，周风水与周凤水系同一人。2019年7月9日，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审核准予注册登记，并为周凤水颁发了冀（2019）藁城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证载，权利人周凤水，共有情况单独所有，坐落南市社冷库2-305，共有宗地面积1787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86.53平方米。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周凤水颁发的被诉不动产权证书中的共有宗地面积1787平方米与大有房地产公司藁国用（2008）第1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面积18037.5平方米被收购16250平方米（24.375亩）后剩余东北角的1787.5平方米系同一宗土地。 原审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016年9月14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土地储备中心收购了大有房地产公司藁国用（2008）第1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8037.5平方米土地中的16250平方米（24.375亩）土地，大有房地产公司剩余1787.5平方米土地并未被收购，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亦未注销大有房地产公司剩余1787.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因此，并未排除大有房地产公司对该1787.5平方米土地所享有的使用权。1994年6月2日，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政府为周风水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并未注明土地使用权。2019年7月9日，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尚未明确认定该1787.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的情况下，即依据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不动产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及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全市城镇登记工作的实施意见的通知，在为周凤水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上，载明该1787平方米土地系周凤水的共有宗地面积，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大有房地产公司请求撤销，该院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原审判决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7月9日为周凤水颁发的冀（2019）藁城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 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周凤水为争议不动产的合法主体，登记行为事实依据充足，登记材料充分。1994年6月2日，周凤水通过公房优惠售房方式，取得了位于南市社冷库争议房屋所有权，依法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并实际居住使用至今，已有二十多年之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地随房走”规定，周凤水已经实际取得争议房屋土地的权利。2019年7月8日，答辩人根据周凤水申请，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对申请材料进行了审查，经审查认为周凤水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二、因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藁国用（2008）第15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注销，该宗地已经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无权干涉上诉人为周凤水换发不动产登记证书行为。三、登记行为适用法律正确。周凤水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申请材料填发日期是1994年6月2日，依据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不动产登记有关问题解决意见的通知》（石政办函［2016］58号），关于对2000年12月31日前，已售公有住房、经济适用房、商品房和个人集资住房已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的，依据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全市城镇个人住房用地登记工作的实施意见的通知》（石政办函［2012］28号）文件精神，购房者可直接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房屋所在宗地用途设定为城镇住宅用地的相关政策，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为周凤水注册登记，颁发了《不动产登记证书》，权属来源清晰，程序正当合法。综上，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9行初16号行政判决；改判维持行政登记行为。 被上诉人大有房地产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系藁城区育才路137号未收储部分土地（面积1787.5平方米，约2.68亩）的使用权人，被答辩人将答辩人享有使用权的土地登记为周凤水等共有宗地，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撤销该登记行为于法有据。二、被答辩人简单主张“地随房走”，第三人自然获得土地使用权于法无据。“房地一体”系一个统一的概念，不仅包括“地随房走”、还包括“房随地走”，其强调的是处置方面的统一性，即处置时房屋与土地应一并处置，而非简单的“地随房走”。被答辩人理解适用该法律原则错误。因历史遗留原因，土地、房屋权属分割的情况是很普遍的现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本案答辩人系合法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曾持有被答辩人颁发的土地使用权证。而第三人原持有是房屋所有权证，证书并无附着任何土地相关信息，被答辩人主张第三人自然获得土地使用权于法无据。三、被答辩人主张根据政府文件精神，可以直接为第三人等购房者办理不动产权登记，适用法律错误。政府文件明确强调的是权属无争议的国有划拨土地，可以办理上述手续。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早已经变更为出让性质的工业用地，流转后归答辩人所有，上述政策文件不适用。被上诉人大有房地产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周凤水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7月9日为周凤水颁发的冀（2019）藁城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是否合法。该证证载共有宗地面积1787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86.53平方米。1994年6月2日，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政府（原藁城市人民政府）为周风水颁发了优惠售房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但未注明土地情况。2016年9月14日，石家庄市藁城区土地储备中心收购了大有房地产公司藁国用（2008）第1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8037.5平方米土地中的16250平方米（24.375亩）土地，剩余1787.5平方米土地并未被收购，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亦未注销大有房地产公司剩余1787.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周凤水颁发的冀（2019）藁城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证载的共有宗地面积1787平方米与大有房地产公司藁国用（2008）第1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收购后剩余东北角的1787.5平方米系同一宗土地。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尚未明确涉案1787.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人的情况下，在为周凤水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上，载明涉案1787平方米土地系周凤水的共有宗地面积，造成涉案1787平方米土地有多个矛盾的土地使用权主体，因此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周凤水的颁证行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 《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不动产登记有关问题解决意见的通知》（石政办函[2016]58号）第一条规定：2000年12月31日前，已售公有住房、经济适用房、商品房和个人集资住房已领取《房屋所有权证》的，依据《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全市城镇个人住房用地登记工作的实施意见的通知》（石政办函[2012]28号）的精神，购房者可直接给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房屋所在宗地用途设定为城镇住宅用地。《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石家庄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全市城镇个人住房用地登记工作的实施意见的通知》（石政办函[2012]28号）第七条规定：城镇个人住房用地登记，必须遵循“产权合法、分割清楚、面积准确、没有纠纷”的原则，在原登记基础上进行。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称依据上述文件为周凤水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但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大有房地产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未被注销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又登记为周凤水的共有宗地，不符合上述文件中规定的登记原则，因此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颁证行为依据不足。 综上，原审判决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7月9日为周凤水颁发的冀（2019）藁城区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邸 亮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