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羊城铁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28号。法定代表人：陈穗生，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晖，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春玲，广东力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公安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起义路200号。负责人：杨**，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臻，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炯敏，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羊城铁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羊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羊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晖，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臻、陆炯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羊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州市公安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州市公安局请求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至其名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建住宅协议书》第一条中明确约定，涉案土地是经市规划局批准在铁路住宅用地内拨出240平方米为广州市公安局解决干警住宅用地，建成的24户住宅应用于解决干警的住宅问题。《合建住宅协议书》中进一步明确，羊城公司负责办理广州市公安局所得房屋各住户的房改手续，即羊城公司应按照房改政策直接为广州市公安局分得房屋的干警办理房产证，涉案房屋属于集资建房的类型，且从《合建住宅补充协议书》第一点约定看，办理产权的方式是房改，但广州市公安局不是房改的适格主体，无法通过房改的方式办证，其主张继续履行前述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涉案房屋按房改房政策过户至广州市公安局名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退一步说，即使羊城公司协助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至广州市公安局名下，因广州市公安局的过错导致无法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所产生的税费不应由羊城公司承担。1999年12月31日国家房改政策结束，房改房办证享有的免税政策也随之结束。因广州市公安局未及时将涉案房屋所分配的大部分干警信息及资料提供给羊城公司，致使羊城公司无法依约按照房改房政策办理房屋产权证，且合同并未约定产生税费由羊城公司承担，广州市公安局一审提交的证据5显示，广州市公安局支付的合建房屋款项中含税费29999.96元，也可得出当时实际情况是由广州市公安局承担所有税费的结论。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等涉税法律法规的规定，征收房屋税费的计算时间，税务机关将首先按照办理过户登记之日或判决生效之日房地产评估价格作为此次过户的计税依据，在此情况下，羊城公司需要缴纳增值税、城建税、教育附加、地方教育附加、企业所得税、土地增值税等房产交易过户税费，应纳税款总额经过评估将超过千万元之巨，羊城公司总共才收了广州市公安局170多万元合建房屋款，承担出卖方的税费，按现在房屋升值可能承担1000多万税费，该房屋升值利益却归于广州市公安局，与羊城公司无关，故一审判决认定羊城公司承担巨额税费，违背公平原则，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广州市公安局答辩称：不同意羊城公司全部的上诉请求。总结羊城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两个观点，一是羊城公司认为当初办理的是房改手续，因此不应过户给广州市公安局；二是羊城公司认为税费不应由其承担。广州市公安局认为，双方合建住宅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房屋的产权归属，一审判决中也引用了该条款，在工程完工验收后，由广州市公安局进行使用，产权也是归属于广州市公安局，这是毫无争议的。此前双方办理的手续应当办理的房改手续，但现在已经无法办理房改手续，在此情况下，应按照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判决。一审判令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广州市公安局，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税费的问题，一审法院关于税费的负担已经减少了羊城公司应承担的税费。这么多年来羊城公司一直没有为广州市公安局办理过户手续，合同上确实没有约定税费的承担一方，在此情况下，应由羊城公司全部负担。而一审判决是判令税费双方各负各税，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关于程序的问题，羊城公司在其上诉请求中要求本案发回重审，但本案中并不存在适用法律不正确或查明事实不清的情形，故本案不应发回重审，且本案中双方的争议也不大。故广州市公安局认为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2019年4月3日，广州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羊城公司继续履行《合建住宅协议书》《合建住宅补充协议书》，将广州市越秀区北站路272号101、102、201、202、301、302、402、501、701、702、801、802、901、902房、向阳西街84号302、402、502房、向阳西街86号101、202房及向阳西街88号102房产权过户至广州市公安局名下，并承担过户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税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2月20日，广州市公安局户政处（广州市公安局内设机构××与羊城公司（原称广州铁路集团羊城铁路总公司××签订《合建住宅协议书》，约定：广州市公安局十五（原十××处（甲方××和羊城铁路总公司（乙方××在棠溪铁路生活区和广园西路总公司机关住宅用地内参加统建住宅，总面积为1458平方米（24户，其中18户每户60平方米，6户每户63平方米××，双方协议如下：一、地点及用地：经市规划局批准，乙方在棠溪铁路生活区和广园西路总公司机关住宅用地内拨出240平方米为甲方解决干警住宅用地。建成的24户住宅为：棠溪铁路生活区18户，每户建筑面积60平方米；广园西路总公司机关住宅6户，每户63平方米。三、资金及付款方式：1.统建住宅1458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为1100元（外水外电由乙方负责××，总造价为1603800元，由甲方支乙方包干建造；2.棠溪生活区用地共有拆迁户36户，甲方分摊2户（共120平方米××的造价，负责拨人民币132000元给乙方作补偿，其余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34户拆迁户的安置补偿均由乙方负责；3.24户住宅和2户拆迁补偿，总计造价为1735800元，甲方已分别于1992年5月7日拨款50万元，1992年10月22日拨款20万元，两次合计共70万元作为预付款，乙方自收款之日起至开工日止，按银行有关规定的利率计息，一并作为甲方的预付款，利息计算到1996年12月底止，应为61875元，甲方至今日实际共付给乙方761875元，甲方还应付给乙方973925元；4.甲方还应付的973925元，在本协议签定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乙方收到付款后，于年月日（未填写××交付住宅钥匙。四、产权及使用权：工程完工（包括通水、通电、排污等××验收后，即由甲方安排使用（甲方拥有房屋产权××，乙方负责办理产权移交给甲方的具体事宜，一年内因房屋的质量问题而需维修由乙方负责等。1998年3月20日，广州市公安局户政处（甲方××与羊城公司（乙方××签订《合建住宅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双方于1998年2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以下两点：一、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房屋产权鉴证和登记手续，并负责办理甲方所得房屋各住户的房改手续。二、乙方每次收到甲方款项后，应向甲方出具当次收款金额的收据及施工单位的发票给甲方入账。本补充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并与原协议具有同等效力等。1998年10月20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建住宅协议书》，内容与1998年2月20日《合建住宅协议书》基本一致，仅在该合同第三条资金及付款方式第4项补充填写，“甲方还应付的973925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乙方在收到付款后，于98年11月10日交付住宅钥匙”。上述协议签订后，广州市公安局依约向羊城公司支付了全部款项。广州市公安局、羊城公司双方共同确认，羊城公司已于1998年10月份将全部房屋钥匙交付广州市公安局，其中4户已经通过房改过户至广州市公安局干警名下，剩余广州市越秀区北站路272号101、102、201、202、301、302、402、501、701、702、801、802、901、902房、向阳西街84号302、402、502房、向阳西街86号101、202房及向阳西街88号102房共二十套房屋尚未办理过户手续。2014年3月7日，广州市公安局向羊城公司发出《广州市公安局关于划拨房产及协助办理房屋确权手续的函》，称根据双方1998年2月20日签订的《合建住房协议书》及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合建住房补充协议书》，羊城公司应协助广州市公安局共24套统建住宅的房改及确权手续，广州市公安局已于1992年-1999年间付清全部款项，房屋也已于1998年全部建成，但羊城公司仅将其中4套房屋房改确权至广州市公安局民警名下，剩余20套房屋一直未按协议约定确权给广州市公安局，因此要求羊城公司在收到该函件2个月内将未按协议约定确权至广州市公安局的20套房屋确权给广州市公安局等。2014年11月12日，羊城公司向广州市公安局发出《羊城实业公司关于协助办理房产划拨手续的回函》，称经多次与广州市公安局协商制定工作方案，羊城公司将积极配合广州市公安局做好房产划拨及相关手续，现就双方协商内容提出以下意见：1.该项工作涉及市政部门较多，建议双方指派具体经办人跟进该项工作，及时研究解决该项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共同加强与市政办证相关部门的协调与沟通；2.羊城公司向上级国资部门提报材料后，由广州市公安局提供《合建住房协议书》、发票及相关收据原件进行核实；3.因羊城公司企业改制后变为多元企业，自负盈亏，各项经营压力较大，该项工作涉及的相关费用，望广州市公安局予以承担等。2017年3月13日，广州市公安局再次向羊城公司发出催促协助办理房屋确权手续的函，要求羊城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前完成上述房产办理产权分割并确权至广州市公安局名下等。另查明，2005年3月24日，广州铁路集团羊城铁路总公司更名为广州铁路集团羊城铁路实业发展总公司。2017年12月15日，广州铁路集团羊城铁路实业发展总公司更名为广东羊城铁路实业有限公司，即羊城公司现名称。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查册时间为2018年7月26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房产登记号定字90376号及荣字20515号××记载，广州市白云区（现越秀区××北站路268、270、27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羊城公司，建筑面积3326.5344平方米，结构层数为9层，使用性质为住宅，其中272号101房规划用途为自行车房、泵房，272号102房规划用途为自行车库，2001年4月19日王远明等办理272号402房房改过户；广园西路向阳西街82-88号（双门牌××房屋所有权人亦为羊城公司（登记原称为广州铁路集团羊城铁路总公司××，建筑面积5214.1128平方米，结构层数8层，使用性质住宅，首层为部分车库、泵房、配电房，84号101房、86号101、102、103房、88号101、102、103房及2楼以上为住宅。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查册时间为2020年1月16日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房产登记号2016登记字1032297号××记载，广州市越秀区北站路272号402房登记所有权人为汪广杰。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查明广州市公安局诉讼请求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的北站路272号101、102房是否属于该建筑物中的共有部分，一审法院致函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查询。2019年12月27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作出《关于查询北站路272号101、102房权属情况函的复函》，称上述272号101房规划用途为自行车房、泵房，102房规划用途为自行车库，属于业主共有的公共服务设施，不具备转移登记条件等。此外，双方确认广州市公安局户政处为广州市公安局内设机构，广州市公安局称广州市公安局户政处代表广州市公安局签订上述各份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公安局户政处与羊城公司自愿签订的《合建住宅协议书》《合建住宅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由于广州市公安局户政处属于广州市公安局内设机构，其合同权利义务均应由广州市公安局享有及承担。上述《合建住宅协议书》约定，“工程完工（包括通水、通电、排污等××验收后，即由甲方安排使用（甲方拥有房屋产权××，乙方负责办理产权移交给甲方的具体事宜”，即双方明确约定羊城公司向广州市公安局交付的24套住宅所有权归广州市公安局，故在目前无法为广州市公安局指定住户办理房改的情况下，广州市公安局要求羊城公司协助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广州市公安局名下的手续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羊城公司已将房屋实际交付给广州市公安局，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属其附随义务，故对羊城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是，因广州市公安局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的20套房屋中北站路272号101、102房属于公共服务设施，北站路272号402房所有权已登记至案外人名下，均不具备由羊城公司为广州市公安局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条件，故对该三套房屋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双方未明确约定协助广州市公安局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所产生的全部税费均由羊城公司负担，因此，广州市公安局、羊城公司应按规定各自负担相应税费，广州市公安局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羊城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广州市公安局到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将广州市越秀区北站路272号201、202、301、302、501、701、702、801、802、901、902房，广州市越秀区广园西路向阳西街84号302、402、502房、向阳西街86号101、202房及向阳西街88号102房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广州市公安局名下的手续。二、驳回广州市公安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600元，由广州市公安局负担14340元、羊城公司负担8126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羊城公司应否协助广州市公安局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问题。双方《合建住宅协议书》明确约定“工程完工（包括通水、通电、排污等××验收后，即由甲方安排使用（甲方拥有房屋产权××，乙方负责办理产权移交给甲方的具体事宜”，而且，《合建住宅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房屋产权鉴证和登记手续，并负责办理甲方所得房屋各住户的房改手续”，因此，在目前无法办理房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羊城公司应协助广州市公安局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过户税费的负担问题。双方均确认，上述合同中并无对过户转移登记所涉税费的负担作出约定，故税费负担应依照相应的法律法规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应按规定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税费，并无不妥。综上，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60元，由广东羊城铁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成审判员  柳玮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旭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