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莉荣，女，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水生，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油科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九阳大道16号。法定代表人：赵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标，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龙脉宜和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九阳大道16号（中油科昊）。法定代表人：赵晋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标，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莉荣与被上诉人湖北中油科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称中油科昊公司）、湖北龙脉宜和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龙脉宜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莉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水生、中油科昊公司、龙脉宜和公司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明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莉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并非普通案件，一审以简易程序审理，明显违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才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不仅涉及《股权转让协议》还涉及《20180920-1协议书》，涉及利益重大，事实不清楚、权利义务也不明确，当事人对是非、责任承担及诉讼标的存在重大原则分歧，不适用简易程序。二、一审有意剪裁案件事实。上诉人被羁押于荆州区看守所期间，于2018年9月21日与两被上诉人签订了《20180920-1协议书》，并与中油科昊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共同构成上诉人所诉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在引述《20180920-1协议书》时，只引述其中有关股权转让及股权变更登记、股权转让价款另行协商等条款，对于《20180920-1协议书》第六条2项，以及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避而不谈，而这些条款正是对上诉人十分不利的条款，也符合法律规定的显失公平的地方。三、本案存在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情形。（一）本案存在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处于危困状态”签订“显失公平”协议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是并列状态，而不是同时具备状态，只要具备所列情形之一就足以行使撤销权。1、本案存在上诉人“处于危困状态”的事实。（1）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被控挪用资金犯罪，被羁押于荆州市荆州区看守所，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心里受到重大压力；（2）中油科昊公司是举报人，其处于法律上的绝对优势；（3）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都是被上诉人事先拟好的。中油科昊公司通过非正常途径，在侦查人员的带领下，将拟好的文件带到看守所内时，上诉人感受到被上诉人异乎寻常的能力，进而感受到更大的精神压力，签订协议时，没有协商的余地，只能被动签订。2、本案存在“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条件。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包含《股权转让协议》和《20180920-1协议书》，《20180920-1协议书》附加了若干对上诉人不利的条件，这些条件包括：在没有司法裁决情况下，上诉人在该协议中承认自己犯罪；承认自己挪用资金犯罪的数额以龙脉宜和公司账上借贷科目合计为准；同意股权转让款项作为偿付挪用资金的还款资金；接受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向龙脉宜和公司支付2300万元的偿付义务；就剩余的8000万元挪用资金，上诉人获取取保候审后，签订还款计划，并要求案外人刘梦迪等以及刘梦迪实际控制的公司和上诉人控制的公司对还款计划的履行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承担龙脉宜和公司应当承担的（2017）鄂96民终143号民事判决中向熊平成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上诉人控股的湖北利荣红透天水产实业有限公司继续用公司土地及地上建筑为龙脉宜和公司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并由湖北利荣红透天水产实业有限公司和龙脉宜和公司承担全部贷款的清偿责任。（二）本案存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欺诈事实。上诉人与中油科昊公司存在经济纠纷，上诉人并未实施犯罪行为，在双方解决经济纠纷过程中，中油科昊公司提起刑事举报，使上诉人身陷牢笼，被上诉人拟定的《20180920-1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龙脉宜和公司向司法机关出具谅解书，促使司法机关为上诉人变更强制措施，这不是口头承诺，而是一种合同义务。且在上诉人被羁押期间，办案人员带领工商部门的人员进入看守所配合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正是被上诉人这种超凡手段和通天能力，致使上诉人认为可以达到变更强制措施的预期。上诉人被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20180920-1协议书》后，中油科昊公司虽然出具了谅解书，但是又以上诉人没有履行《20180920-1协议书》为由撤回申请，这是彻头彻尾的欺诈，上诉人基于欺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完全违背自身的真实意思。四、上诉人主张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表面看超出了一年的时间，但是否超过一年的时间，不能简单地看两个时间之间的长短，而是应全面考察本案相关的其他重要事实。从《股权转让协议》和《20180920-1协议书》看，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由两被上诉人负责。2018年9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由股转债变更为货币，并将变更后的协议作为办理股权变更的登记资料，而上诉人完全不知情，也不会同意。即使上诉人接受变更后的协议，该协议对上诉人的约束力应自2018年9月30日起算，故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并未超出一年的诉讼时效。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以上条款是支持撤销权的条文，却作出不支持撤销权的判决，这完全是反向适用法律，显然错误。一审引用第一百五十二条以上诉人主张撤销权超出一年期间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是错误的。中油科昊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的案件，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双方并无异议。二、一审不存在“剪裁案件事实”问题。上诉人的证据目录中并未引用《20180920-1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以及第七条至第十条的内容及拟证明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一审避而不谈，有意裁剪”问题。且第七条至第十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未引用《20180920-1协议书》的全部条款，不存在“显失公平”问题。三、本案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有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上诉人在担任龙脉宜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该公司急需生产资金为由，从该公司的股东中油科昊公司借款1亿元，但该借款被陈莉荣挪用，陈莉荣为此被刑事侦查羁押，公安机关刑事侦查期间，陈莉荣提出将其在龙脉宜和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中油科昊公司，以抵偿其挪用的资金780万元。故不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欺诈”等情形。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时也是陈莉荣刑事案件的辩护人，为解决陈莉荣退赃问题，与中油科昊公司进行多次商议后，长达数月，双方才签订《20180920-1协议书》、《20180920-2协议书》、《资产抵偿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一系列协议。陈莉荣的代理人将其签字的协议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其中的《股权转让协议》提交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由于陈莉荣不能到工商部门，工商部门为核实陈莉荣签名的真实性，向荆州区公安部门出具介绍信，安排两位工作人员与公安局办案人员到荆州区看守所，见证了陈莉荣对《股权转让协议》亲笔签名。上述程序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四、《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本案具状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明显超过了一年的时间。五、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龙脉宜和公司答辩称：与中油科昊公司答辩意见一致。陈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原、被告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起，陈莉荣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于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看守所。期间，陈莉荣（丙方）、中油科昊公司（甲方）、龙脉宜和公司（乙方）经前期协商，于2018年9月21日在荆州区看守所签订了一份《20180920-1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各方一致同意，由甲方受让丙方所持乙方20%的股权。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各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在各方签字之日起，丙方应配合甲方向工商部门办理将丙方持有的20%股权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的登记备案手续（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价款仅为登记所用，不表示各方真实意思），股权转让款由各方另行协商，并以各方签署的书面协议为准。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为示诚意，丙方须与甲、乙方同时签订与本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的用于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手续的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材料，配合甲、乙方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如因股权变更登记需要丙方继续履行相应手续的，丙方应及时、有效、全面办理。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各方目前仍无法就本协议约定的20%股权转让价款达成一致，故各方同意暂时搁置20%股权转让价款金额，由各方后期另行协商，并以各方签署的书面协议为准。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各方一致同意，在后期各方商议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过程中围绕以下基本意见进行：1、20%的股权转让价款的估值须遵循客观、合理原则，充分考虑各方的合理权益，最低价不得低于780万元（工商注册资金为依据），对20%股权的估值以2017年12月31日前的财务数据为估值依据，20%股权转让的溢价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由丙方向税务机关申报并承担费用。…3、如各方最终无法就标的股权转让价款达成一致，各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方式，若协商不成，应向甲方注册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该协议第八条约定：…资金，（最终数额以双方财务核算及20%股权估值为准）…。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协议各方签署本协议后，甲方、乙方应及时向司法机关出具书面谅解书，促使司法机关对丙方刑事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或监视居住等非人身羁押强制措施。该协议第十二条约定，上述协议约定的全部条款，除涉及股权转让、变更条款及配合潜江市工商银行签订贷款担保协议两项事项外，其他条款及附属协议，以司法机关实际对丙方变更刑事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或监视居住等非人身羁押强制措施）为生效条件。同日，陈莉荣（甲方）与中油科昊公司（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股权的转让”条款约定：1、甲方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0%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柒佰捌拾万元；4、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5、甲方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中尚未实际缴纳出资的部分，转让后，由乙方继续履行这部分股权的出资义务；6、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7、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条款约定，经双方协议，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债转股。该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条款约定：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2018年9月30日，龙脉宜和公司在向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股东变动登记时，在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条款中将“债转股”手写改为“货币”并在其上签章，同时修改人赵涛签字并注明修改日期“2018年9月30日”。同日，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龙脉宜和公司的股东变动登记。另认定，本案起诉状的落款时间是2019年9月27日。一审认为，一是陈莉荣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期间；二是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法定的撤销情形。对争议焦点一，陈莉荣认为其撤销权没有超过一年的期间。中油科昊公司、龙脉宜和公司认为陈莉荣的撤销权超过一年的期间。一审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9月21日，陈莉荣具状的时间是2019年9月27日，此间隔明显已经超过一年的期间。龙脉宜和公司虽然在2018年9月30日向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权变动登记时对该股权转让协议时作了修改，将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债转股”手写改为“货币”，但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是陈莉荣与中油科昊公司，并非龙脉宜和公司，而且该修改也并未事先取得陈莉荣、中油科昊公司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二者的追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非合同主体的当事人对合同条款尤其是主要条款的修改并不能约束合同主体，除非合同主体明示或者默示同意修改或者受此修改的约束。因此陈莉荣主张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权未超过一年的期间，一审不予采信。对争议焦点二，庭审时向陈莉荣释明其主张撤销权对应的具体情形时，其明确陈述基于乘人之危、显失公平、欺诈情形主张撤销权，中油科昊公司、龙脉宜和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均不具有上述情形。一审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陈莉荣虽因刑事案件被羁押，但该羁押并非民法中“处于危困状态”情形，也并未导致其“缺乏判断能力”，此从下面的分析也可窥知。根据20180920-1协议书中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第三条“…（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价款仅为登记所用，不表示各方真实意思），股权转让款由各方另行协商，并以各方签署的书面协议为准”，第五条“各方目前仍无法就本协议约定的20%股权转让价款达成一致，故各方同意暂时搁置20%股权转让价款金额，由各方后期另行协商，并以给付签署的书面协议为准”，第六条“各方一致同意，在后期各方商议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过程中围绕以下基本意见进行：…3、如各方最终无法就标的股权转让价款达成一致，各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方式，若协商不成，应向甲方注册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第八条“最终数额以双方财务核算及20%股权估值为准”，第十二条“除涉及股权转让、变更条款…外，其他条款及附属协议，以…为生效条件”，可知陈莉荣与中油科昊公司虽就股权转让、变更的概括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但并未就其中股权转让价款的具体金额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柒佰捌拾万元”其用途“仅为登记所用”，并“不表示各方真实意思”。因此，在股权转让价款未“由各方后期另行协商”，或者在有“如各方最终无法就标的股权转让价款达成一致，各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方式，若协商不成，应向甲方注册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的约定而该约定未尽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协议也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是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20180920-1协议书约定“中油科昊公司（甲方）、龙脉宜和公司（乙方）应及时向司法机关出具书面谅解书，促使司法机关对原告陈莉荣（丙方）刑事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或监视居住等非人身羁押强制措施”。根据庭审调查，本案各方当事人一直认可中油科昊公司、龙脉宜和公司向公安机关出具了谅解书。双方有争议的是龙脉宜和公司或者中油科昊公司是否将“谅解书无效”的“申明”递交给了公安机关并最终导致公安机关未对陈莉荣变更刑事强制措施。陈莉荣在本案庭审时仅向法庭提交了“申明”的复印件，根据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申明”系中油科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晓以手机微信方式发给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荣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是刑事案件辩护人）有权查阅刑事卷宗，调查取证该“申明”，并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提交给法庭，而原告陈莉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未为之。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陈莉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更为重要的是，公安机关是否将陈莉荣的刑事强制措施变更为取保候审或监视居住等非人身羁押强制措施，是公安机关的权力，并非谅解或者不谅解就能达到目的的。而且，在20180920-1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磋商、签订过程中陈莉荣并没有“在谅解后即会被变更刑事强制措施”的合理预期。因此，陈莉荣主张的欺诈情形，一审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莉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原告陈莉荣负担。二审庭审中，中油科昊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0920-2还款协议》、《资产抵偿协议》。拟证明：上诉人陈莉荣在上诉状中捏造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及相关事实。事实是因刑事案件被羁押后，陈莉荣通过其委托的辩护律师与被上诉人经过长达数月的商谈才签订了一系列的协议。被上诉人将其中的《股权转让协议》提交工商部门，请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工商部门为确定签名的真实性，向荆州区公安局开具介绍性，由办案人员陪同工商部门的两位工作人员到荆州区看守所，见证了陈莉荣的签名，不存在陈利荣所说的“非正常途径”、“没有协议余地”、“欺诈”等情形。证据二、上诉人的辩护律师陈晶与被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晓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所有的协议是陈莉荣的律师团队起草的。签订这个协议不一定能够为陈莉荣办理取保候审。陈莉荣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持有并且能够提交，但一审未提交。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称三份协议都是上诉人陈莉荣的律师拿到看守所签的，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说法。协议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看守所所签订的，签订过程与陈莉荣的刑事律师是没有关系的。在上诉人羁押期间所签订协议，按照刑事诉讼法规定显然是不正常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实际上于本案的股权转让是没有关系的。但可以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利用了上诉人在看守所羁押期间所签订极不公平的协议，包括《资产抵偿协议》、《20180920-2还款协议》都是在极不公平的。证据二不具备证据应有的形式要件，被上诉人代理人出示的是其自己的手机，而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内容是陈莉荣的刑事律师与中油科昊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联系。证据的载体发生了变更，故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至于聊天的具体内容，假定微信是上诉人的刑事律师与赵晓之间的微信聊天，也不能反映两份协议是上诉人刑事律师草拟的，微信的文字记录只是说有协议草案，要求被上诉人进行修改，被上诉人是如何修改的、修改之后的文本是怎样的，双方最后签署的文本是否被上诉人修改后确认的文本，都无法确认。龙脉宜和公司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本院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一，虽然陈莉荣签订协议时处于羁押状态，但并非不能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若存在欺诈等情形，其可以拒绝签署。关于证据二，无论陈莉荣与中油科昊公司签署的协议是哪一方起草的，与陈莉荣能否办理取保候审无关，故该证据与陈莉荣是否被取保候审无关。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合法；2、一审未完整的审查《20180920-1协议书》是否正确；3、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法定的撤销条件。若符合撤销条件，是否超过法定撤销时效。关于焦点一。虽然本案的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但并非是《股转转让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存在争议引发的纠纷，而是陈莉荣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引发的纠纷，针对诉讼请求，法院只需对协议的签订是否存在陈莉荣主张的乘人之危、欺诈、显失公平的情形，且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陈莉荣在二审中主张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本案中，陈莉荣主张撤销的是2018年9月2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其理由是该协议存在乘人之危、欺诈、胁迫、显失公平，故一审只需对该协议的签署是否存在以上情形进行审查。二审中上诉人主张《20180920-1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共同构成股权转让协议。虽然《20180920-1协议书》载明了陈莉荣将其在龙脉宜和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中油科昊公司及股权过户问题，转让价款另行协商，但《20180920-1协议书》还涉及配合潜江市工商银行签订贷款担保协议、支付2300万元的具体事宜、还款计划、履行（2017）鄂96民终143号民事判决的清偿义务事宜等，可见《20180920-1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是两份不同的协议，本案无需对《20180920-1协议书》进行全面审查。关于焦点三。根据一审笔录，2018年9月21日陈莉荣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虽然在看守所，但其辩护人陈晶在场，陈晶是专业律师，能为陈莉荣提供专业法律咨询，且陈莉荣虽然被羁押，暂时丧失人身自由，但其民事权利原则上不受影响，也不存在导致其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其若认为协议内容存在问题，完全可以拒绝签署。故陈莉荣关于被上诉人利用其处于被羁押期间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乘人之危的主张不成立。《20180920-1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是两份不同的协议，约定的内容亦不一样，且《20180920-1协议书》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对陈莉荣持有的龙脉宜和公司20%的股权转让价款另行协商。陈莉荣主张被上诉人以出具谅解书，变更陈莉荣的强制措施为由，欺骗陈莉荣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本院认为，涉及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是否能被公安机关变更强制措施有法律规定的程序和条件，并非受害人单方面的能决定的，故陈莉荣主张的欺诈不能成立。陈莉荣上诉主张显失公平列举的均是《20180920-1协议书》的条款，均与股权转让借款无关，焦点二中已论述了《20180920-1协议书》与《股权转让协议》是两份不同的协议，《20180920-1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故陈莉荣主张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显失公平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莉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陈莉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本宏审判员  杨诗新审判员  范昌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胡梦洁书记员王昌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