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2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南八中路73号4楼。法定代表人：武建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女，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静，女，198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原审被告：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道义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南大街28号。负责人：秦晓峰，该分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阳，女，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于洪区。上诉人龙静因与上诉人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超市”）、原审被告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道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辽0113民初5003号民事判决，龙静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辽01民终585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理作出（2019）辽0113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龙静、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由曹岩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姜会军、丁广昱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静上诉请求：1.请求赔偿龙静家具定制装修、牌匾，发票税金，收款机，工人工资，加盟费，货款全部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润万家超市、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且适用法律错误。龙静与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于2018年3月开始就房屋租赁事宜开始协商。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如若不同意龙静租赁，不应通知龙静进场施工，不应与龙静签订合同，不应要求龙静销售指定商品种类。盛天宇作为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经理，履行其职务行为，通知并允诺龙静进场施工并与龙静签订合同，龙静有理由相信，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经理盛天宇系通过职务授权，履行其工作，其职务天然具有代表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与龙静签订合同的权利。根据九民纪要，龙静与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间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且龙静按照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要求，多次要求更改店面设计施工及品牌代理，龙静与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间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华润万家超市系上市公司，其工作流程及管控不应有如此漏洞，在合同未生效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要求龙静进场施工，并要求龙静代理品牌。龙静认为，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的行为系对合同的实际履行。龙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进场施工、装修设计、人员雇佣及品牌代理均由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通知要求并审核通过。龙静均是应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对此应付全部法律责任，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应赔偿龙静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未予支持的下列费用，均应由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华润万家超市承担：1.收款机是为本次开业准备，应由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华润万家超市承担；2.秦红兵也系在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同意租赁房屋并签订合同期间雇佣人员，应认定全部赔偿；3.因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违约，造成龙静已经缴纳的加盟费用补开发票，造成补缴税款，也应由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华润万家超市一并承担；4.赔偿加盟费，货款；5.诉讼费、上诉费，由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华润万家超市承担。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辽0113民初5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华润万家超市不向龙静赔偿家具定制、装修、牌匾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由龙静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就租赁事项进行过合理的磋商，已如实告知华润万家超市处招商及合同审核的流程及规定，双方未就租赁问题达成合意，与信赖利益无关。华润万家超市未对龙静进行过任何的承诺，在装修方案及图纸未得到华润万家超市批准的情况下龙静依旧着手装修、家具定制、牌匾定制等事宜，在合同不可能签订的情况下，依旧着手开店的准备工作，龙静存在明显的过错，对合同签订事宜存在认知上的不足。2.华润万家超市未向龙静交付过钥匙，龙静的装修及图纸未经审批通过，不符合签订租赁合同的条件，双方未达成合意。龙静取得钥匙的行为不合法。3.对于龙静主张的家具与本案不具有必然联系。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述称：1、自2018年6月14日起，龙静与我方一直在就涉案商铺的租赁事宜进行磋商，在磋商过程中，我方已如实告知公司招商及合同审批流程等规定，在合同未审核通过前未对龙静作出过任何承诺，双方未就租赁问题达成过合意，更不存在龙静所述的事实合同。并且参照《商铺租赁合同》第10.1条款，龙静需支付相关费用并取得我方总公司同意后方可进入租赁区域装修，本案涉案商铺的装修方案及图纸均未得到我方审批，且未缴纳履约保证金及装修保证金，在此种情况下，我方工作人员不可能同意其进场装修。双方一直在就装修进行沟通，在装修方案及图纸未敲定的情况下，龙静即开始办理装修、定制家具以及定制牌匾，对此龙静存在明显过错；2、关于龙静主张的各项损失均不同意支付。加盟费、货物损失、收款机及扫码机损失均未实际发生；定制的家具无法证明是为案涉商铺特殊定制的，与本案不存在必然的关联性，并且牌匾及家具龙静一审时只举证了照片，并未见过实物，即使存在实物，也均存在剩余价值；对于装修损失，在磋商过程中，在我方未审批通过龙静对涉案商铺的装修方案的情况下，即交付了装修定金，对此龙静存在过错。龙静辩称，是对方同意我方进场及装修的，有出警记录证明。龙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赔偿因突然中止合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0657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道义分公司工作人员盛天宇自2018年6月14日就位于沈北新区道义南大街28号道义华润万家超市二楼电梯左边第二家（铺位编号L2004）,面积56平方米的商铺租赁事宜达成意向，租金为每月13000元，押三付二。后原告单方签署《商铺租赁合同》交与道义分公司，等待道义分公司上报总公司审核通过。合同10.1条款写明，原告支付相关费用并取得被告总公司同意后，方可进入租赁区域进行装修。23.3条款写明，该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2018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原告与被告道义分公司工作人员通过手机微信沟通店铺装修设计方案，原告将装修效果图发给被告工作人员，被告工作人员要求其就配色进行修改。在协商过程中，原告拟经营儿童用品，后经被告道义分公司同意改为经营床上用品。2018年7月2日被告道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通知原告《商铺租赁合同》总公司审核未通过，商铺已另租他人。原告在等待合同审核通过期间，已拿到商铺钥匙，并着手加盟、订货、订制货架、货柜等。关于原告如何拿到商铺钥匙问题，原告主张系道义分公公司盛天宇与上家业主（浪漫春天商铺）联系后，让原告去取的钥匙。原告对此提供了与盛天宇的通话录音。录音中盛天宇对原告拿取钥匙进行装修等事宜均未提出质议。原告主张的损失包括:1.2018年7月1日向品牌商支付的加盟费100000元及货款50000元，原告承认其已与品牌商协商加盟费事宜，品牌商答应退还加盟费。所订床上用品在自家存放。2.收款机及扫码机费用8810元；原告称已将收款机及扫码机退还商家，商家退还其800元，并答应为其代卖。3.牌匾制作费用1500元；原告称该牌匾已无用处。4.家具定制款28760元，装修定金10000元，向法庭提供了货架的照片。5.在2018年6月14日至2018年7月中旬期间雇佣店员秦红兵的工资款4000元。关于上述损失，除第5项外，原告就各项损失均提供了收款收据（三联据），日期为2018年7月1日。因涉诉于2018年8月25日补开了正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2条规定了缔约过失责任制度。缔约过失责是指在合同缔结过程中，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因自己的过失而导致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应对信赖其合同为有效成立的相对人赔偿基于此项信赖而发生的损害。本案中，原告主张经过道义分公司的盛天宇同意后才从上家拿到商铺钥匙，并提供了相关的录音资料，原告的主张符合常理，并有录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原告与被告道义分公司在等待双方已磋商达成一致意见的租赁合同审核通过期间，原告拿到钥匙后基于对被告的信赖，着手进行加盟、订货、家制家具等准备工作亦在情理之中。但原告未能预判到合同未审核通过的后果，故原告遭受损失自身存在过错。被告道义分公司在合同未审核通过前，即交付钥匙，使原告误信合同能成立，故被告道义分公司在此过程中亦存在过错。双方对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应各自承担50%的责任。被告道义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总公司承担。原告主张的加盟费、货品损失、收款机及扫码机损失均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牌匾及家具定制损失，有三联据、补开发票、照片及相关的录音资料相互佐证，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条，故一审法院原告的该项损失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雇佣工人的工资损失4000元，因其商铺一直未经营，雇佣工人并非必须，工资损失非被告原因造成，故该项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龙静家具定制及装修损失38760元的50%即19380元；二、被告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龙静牌匾损失1500元的50%即750元；上述款项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8元，原告龙静与被告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各承担219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静在第一次一审中提交了龙静单方签字的《商铺租赁合同》，该合同最后一行明确注明该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生效”，故龙静应当知晓在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签字盖章前，双方的租赁关系仍然存在不确定性。在此情况下，龙静支出相关费用对商铺进行改造，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鉴于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在双方尚未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的情况下，仍然将钥匙交付给龙静，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鉴于双方的过错行为，酌情认定各承担50%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龙静要求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华润万家超市赔付加盟费、货款、扫码机等损失的问题。首先，龙静在尚未签订正式租赁合同的情况下就支付了加盟费，其自身存在一定的认识判断错误。其次，在商铺租赁合同尚未确定的情况下，龙静自行购进货物、购置扫码机等物品属于自身责任，其要求华润万家超市道义分公司、华润万家超市对此项进行赔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静对于牌匾、装修家具的支出问题，因装修、牌匾等事项存在一定的因地制宜的特殊性，一审法院将其列为合理损失范围，并酌定双方的责任范围并无不当。关于龙静主张的人工费支出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其并非必要支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龙静、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96元，由龙静负担4398元，由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4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岩审判员 姜会军审判员 丁广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史舒畅书记员杨佳玉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