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4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敬云，女，1974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元虎，安徽大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明，男，1968年4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银，安徽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敬云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敬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元虎，被上诉人张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银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敬云的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家明的诉讼请求并由张家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张家明在向发包单位及其法定代表人何临安追要200万元工程履约保证金暂时无望的情况下，整理了一些所谓民间借贷的证据，把黄敬云硬套成借贷债务人。本案400万元是合同履约保证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核心焦点为该400万元是不是黄敬云向张家明借款后向发包方交保证金。黄敬云认为不是向张家明借款，因为黄敬云没有向张家明出具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务凭证。400万元保证金也不是借给黄敬云的，黄敬云一审中始终抗辩不认可上述款项系借款。张家明向黄敬云、承包单位和发包单位法定代表人何临安汇款单中也注明是保证金，未写明是黄敬云借张家明400万元交保证金。何临安的书面文字也不能证明400万元是黄敬云借张家明的，且该书面文字存疑，何临安书写的东西也不应在张家明手中。二、张家明第一次起诉三个被告后撤诉了，此次起诉黄敬云、何临安、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龙公司），庭后又撤回了对何临安及中交龙公司的起诉。何临安由被告变成证人，写了不知真伪的承诺书。倪某是内部挂靠工程合同中签名的实际施工承包人，在第一次庭审后，法庭找他调查，他主动到庭陈述，第二次开庭前，黄敬云请他出庭作证，他不出庭，黄敬云申请法院通知倪某出庭作证，法庭没有用口头或书面通知倪某出庭作证对录音证据质证。三、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在倪某的调查笔录中问到“你和张家明是合伙人吗？”，其回答：“是朋友关系，没有合伙协议”。黄敬云认为，倪某的回答意思是其与张家明是朋友关系，合伙承包了该工程，但没有签订书面文字如书面合伙协议，这和黄敬云与倪某的通话录音内容意思一致。一审法院对证人倪某二份证言认定了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其证言证明了400万元是张家明向发包单位交的工程保证金，工程合伙干的，未签订合伙书面文字。倪某没有证明这400万元是黄敬云由张家明借款向何临安交的。倪某的录音可以证明工程是倪某、张家明及平军三人合伙挂靠中交龙公司干的，故本案400万元是保证金，不是民间借贷。四、张家明也自认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其曾到合肥向何临安催要这400万元保证金。张家明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前申请法院到田家庵区公安分局调取张家明控告发包单位何临安诈骗犯罪的申请书。同时张家明也未主张58万元利息，如果是借贷，不主张利息岂不矛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敬云的上诉请求。张家明辩称：黄敬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黄敬云借用中交龙公司资质承包何临安发包的工程，双方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黄敬云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2、黄敬云承包工程后，因需要向发包方缴纳4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因黄敬云无款缴纳，向张家明借款400万元用于缴纳保证金。因此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张家明既没有与发包方签订过任何承包协议，也没有与中交龙公司签订过内部挂靠协议，不存在张家明系工程合伙人一说。证人倪某在一审庭审时的笔录明确说明张家明没有承建过工程，张家明汇的400万元是按照黄敬云指示分别汇给中交龙公司和黄敬云、何临安。何临安承诺其收到的400万元系黄敬云名义缴的，其只认可黄敬云，因此何临安收到的400万是张家明借给黄敬云、汇入何临安手里的，因此当事人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张家明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敬云立即偿还向张家明借的2000000元工程保证金款；2、判令黄敬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80000元本息合计25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敬云承担。2019年12月6日，张家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逾期利息5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交龙公司欲从何临安处承接位于亳州市芜湖产业园内的亳州新型建材塑料模板项目工程，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协议》，黄敬云代表中交龙公司在协议上签名，内容：“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发包方:汇源通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甲方），承包方: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乙方）……一、工程名称:毫州新型建材塑料模板项目:二、工程地点:毫州市芜湖产业园内:三、工程内容:厂区内的所有钢结构、土建、水电安装、消防装修、道路绿化、门窗、室外下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四、合同条款:金额（大写）约四亿元人民币（以实际结算为准）……八、甲、乙双方签订本建筑工程协议后七日内交纳保证金100万，进场施工后七日内再交300万,逾期作为自动放弃该工程施工,前期100万不返还作为违约金,甲方在每笔保证金满六个月返回乙方,每延迟一天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欠额的3%……十、钢构厂房甲方按月进度付款75%,等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20%,剩余的5%作为质保金12个月内返还给乙方。十一、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十二、本协议与合同文本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十三、本合同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三份,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方：何临安，2012年12月28日，乙方：黄敬云，（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章），2012年12月28日。”根据协议约定，中交龙公司需要交纳4000000元的保证金给何临安，由于黄敬云没有4000000元保证金，于是黄敬云以中交龙公司名义向张家明借款1000000元，中交龙公司借款1000000元，剩余的2000000元黄敬云要求张家明直接汇给何临安，张家明于2013年4月3日和2013年4月15日分两次按照黄敬云的要求共汇给何临安2000000元，这样共计工程保证金4000000元汇给何临安，黄敬云在2013年4月15日出具了工程保证金的收条给张家明，内容：“工程保证金收条，亳州新型建材塑料模板项目工程款保证金到何临安工行（卡号）为：62×××69，以下为具体汇款日期和汇款人及汇款数额：2013年元月4日，海南中交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款100万，2013年2月1日，黄敬云汇款100万，2013年4月3日，张家明汇款150万，2013年4月15日，张家明汇款50万，张家明为代汇共200万，黄敬云（签字），安徽金宏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公章），2013年4月15日，海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何临安于2013年6月28日出具了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条，内容：“收条，今收到黄敬云安徽金宏源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其中2013年2月1日壹佰万元，2013年4月3日由张家明代汇壹佰伍拾万元，2013年4月15日代汇伍拾万元，另外2013年元月4日海南中交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汇来壹佰万元，合计共肆佰万元正）。收款人：何临安，2013年6月28日。”由于黄敬云和中交龙公司一直没有承接到亳州新型建材塑料模板项目工程，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没有履行。2013年11月6日，何临安返还给黄敬云2200000元，黄敬云偿还张家明借款2000000元，但剩余借的2000000元，黄敬云用于工程款保证金却至今未还，何临安在2013年7月1日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承诺书，我公司收到黄敬云肆佰万元保证金，我公司承诺在2013年7月25日前归还给黄敬云，此款我瑞特公司贷款出来立刻归还，如万一延迟十天内不算违约，如超出按合同违约执行。承诺人：何临安，2013年7月1日。”但却没有履行。故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张家明与黄敬云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借款本金2000000元，系黄敬云用于投资公司保证金，有何临安收条、微信、承诺书、签订合同、倪某证言及黄敬云本人在2013年4月15日出具的收条原件写明张家明为代汇共2000000元的签字为证，故对张家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敬云以该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及张家明与倪某系合伙关系进行抗辩，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张家明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伙的证据，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黄敬云对张家明要求支付利息580000元认为没有书面约定不应支持。因张家明于2019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逾期利息58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黄敬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家明借款2000000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黄敬云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家明与黄敬云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黄敬云应否向张家明返还涉案20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2012年12月28日，何临安代表的安徽金宏源新型建材公司与黄敬云代表的中交龙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同一天，倪某与中交公司签订了《淮南中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倪某施工。因承包该公司需要缴纳400万元工程保证金，张家明分别向中交龙公司及黄敬云各转款100万元，向何临安转款200万元。黄敬云将上述款项均转款给何临安，同时何临安出具了工程保证金收条、收条及承诺书。后因《建筑工程承包协议》未履行，何临安将涉案2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黄敬云，黄敬云退还给张家明，尚有200万元保证金未予退还，张家明主张其与黄敬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要求黄敬云予以返还。首先，张家明没有借款合同，黄敬云也未向其出具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张家明仅凭金融转账证明其向黄敬云出借了涉案款项；其次，黄敬云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款项非借款，张家明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黄敬云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故张家明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黄敬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4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家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张家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植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张玉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菊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