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鄂州市滨湖南路13-1号。负责人：田瑞，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术国,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世超，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华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峰，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世超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4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术国，被上诉人龙世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704民初259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龙世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龙世超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涉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已经明确约定了，保险人负责赔偿的前提除了达到本条列举的条件，同时还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该条款第十条第（八）款又明确约定了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属于免除责任的范围，这两条的约定非常清楚，不存在前后矛盾和歧义。一审法院以涉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与第十条款前后矛盾为由，进而认为由于该条款是格式条款，应该作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认定第十条的免责范围不包括因暴雨原因导致的发动进水导致发动机损坏，这一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对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极大的不公。第二，免除责任条款即涉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条，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以黑体字加以提示，并在保险单的“投保人声明”栏中已就免除责任条款进行了说明，由此可见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履行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本案龙世超的机动车实质上损失属于涉水险的保险范围，但龙世超未投保涉水险，所以其损失只能由自己承担，一审法院以发动机属于机动车的一部分，从而认定发动机涉水的损失应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赔偿范围，应由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赔偿，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根据保险原理，保险人基于不可保风险、特殊风险、其他保险合同已经设置保障的、可能存在道德风险等原因确定除外责任，发动机进水属于特殊风险，保险人因此通过国家保监局审核通过设立涉水险，供投保人选择，已经是为普通大众所知悉了解的，并未违背保险原理。其二，保险人根据概率论和大数法则制定保险费率的数理基础，在计算费率时已将“发动机进水损坏免责”作为特殊风险排除在外，投保人缴纳的保费是相对应的，即相应较低，保险人另外设立发动机损失保险作为补充选择，符合保险原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如果不属于保险责任的损失也由保险人承担，将会是对保险人极大的不公平。第四，龙世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机动车发生事故的当天是暴雨的天气，但一审法院直接主观认定事发当天是暴雨天气，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龙世超虽然提供了天气报告，但其证明目的只是涉案车辆浸水，并未证明当天的天气是暴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龙世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世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支付龙世超赔偿金224,091.00元；2.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21日15时许，龙世超及其司机李浩驾驶其所有的车牌为鄂Ａ×××××的梅塞德斯-奔驰轿车前往鄂州市武昌大道三面巷，途中，在鄂州市文化宫附近遭遇暴雨造成车辆发动机进水损坏。之后，龙世超及时向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报案，保险公司联系拖车将车辆拖走，龙世超为此垫付拖车费用1,000.00元。2019年7月31日，经湖北世博公正资产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鉴定，鄂Ａ×××××梅塞德斯-奔驰轿车损失价格为223,091.00元。另查明，龙世超在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为鄂Ａ×××××梅塞德斯-奔驰轿车投保了限额为309,720.00元的不计免赔机动车损失险。龙世超为此向承保该车辆的保险公司提出理赔要求，因赔偿未果，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发动机进水，保险公司是否应在车损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案涉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载明：“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从该条款可以认定，暴雨造成的车辆损失属于赔偿范围。同时，该保险条款第十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合同系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在上述合同条款出现歧义以及前后矛盾的情况下，鉴于保险条款系保险公司单方拟定的格式条款，为了充分保障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利益，保险条款的解释应按照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的原则，认定被保险条款规定的因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的免责事由中，不包含因暴雨原因造成的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此外，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的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履行特别说明义务向龙世超告知因暴雨原因造成的发动机进水不在赔偿范围内。故龙世超主张的发动机损失应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其次，发动机系车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所受损失应当视为被保险车辆损失的一部分。保险条款约定因暴雨导致车辆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但未明确暴雨导致车辆受损的具体情况。案发当天系暴雨天气，龙世超及其司机驾驶机动车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因暴雨导致路面积水而造成发动机受损，之后，龙世超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并不存在人为过错。在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未举证证实龙世超是在路面积水的情况下，驾驶不当、涉水二次启动等重大过错或者故意行为造成发动机受损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因暴雨造成的车辆发动机损失，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关于施救费，龙世超在暴雨恶劣天气下，为减少车辆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世超车辆损失223,091.00元、施救费1,000.00元，合计224,091.00元。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1.00元，减半收取计2,330.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该费用龙世超已预交，待本判决生效后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直接向龙世超支付。二审期间，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未提交证据。龙世超为了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鄂州市气象服务中心出具的《天气证明》一份，用以证明2019年6月21日鄂州市是暴雨天气。经庭审质证，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对龙世超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规范，没有负责人的签名，故对证明目的持异议。对龙世超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与龙世超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保险合同虽然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予赔偿，但该条款属于保险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化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明确说明”是指投保人与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保险公司虽然在《保险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文本中以黑体提示了免责条款，但仅是尽到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述格式化免责条款对龙世超不产生效力。另外，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与第十条约定的内容看，既约定了因暴雨、洪水等原因造成被保险车辆受损，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同时又约定因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两种约定依一般人理解存在相互矛盾，双方对如何适用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导致车辆受损的近因是遭遇暴雨天气，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投保人购买保险的目的在于分散因无法预料的事故导致的车损风险，在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驾驶人员强行涉水行驶导致发动机受损的情况下，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应当遵守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保险赔偿义务。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鄂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1.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鹏审判员  **军审判员  陈 萍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李思书记员尹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