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双清区东大路675号。法定代表人：周先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阿青，女，系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中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长城乡羊牯村第一组。法定代表人：刘任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农，湘潭市岳塘区金龙法律服务所。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617号3栋6层。负责人：王兴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正瑜，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中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中玺公司”）、原审被告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省四长沙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省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96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支付442040.6元，剩余货款722997.5元未到付款期限，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次性向被上诉人支付1165038.1元及其利息，该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首先，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法律效力，合同第“7.3货款的支付”中明确约定“…主体封顶付至总额85％，主体验收付90％，竣工验收后付至95％，余款在该工程结算款到账后3天内全部付清…”，而且涉案合同第一段明确写明“湘潭大学综合实验大楼项目钢材采购合同事宜”，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该工程结算款”等均是指涉案工程“湘潭大学综合实验大楼项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力履行义务。截止目前，涉案工程只是主体验收，没有完成竣工验收，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数额为总货款的90％，剩余货款支付期限没有达到，上诉人无需支付未到达支付条件的款项。被上诉人总共供货货款时7229975元，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为6064936.9元，那么上诉人现阶段应当支付的款项数额为442040.6元。其次，原审判决第4页最后一段“关于应付的款项，湘潭中玺公司委托法律服务所向省四公司及省四公司长沙分公司发出了债权清收函，函件载明尚欠货款1165038.1元，省四公司及省四公司长沙分公司未提出异议，庭审时又抗辩未达到支付条件，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的说理完全混淆了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及法律原则。第一、被上诉人发函主张尚欠货款1165038.1元，只是涉及欠款数额这一事实，并不涉及付款时间，原审法院直接把确认欠款数额就认定为达到付款时间，是混淆了事实。第二、原审法院将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的情况直接认定为“同意付款”，及原审法院将上诉人的“沉默”认定为“同意的意思表示”，该认定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最后，判决“以货款1165038.1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不符合合同约定，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基数应为应付未付的货款即442040.6元，而且该费用不能超过欠付货款的3％。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被上诉人湘潭中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湘潭中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省四公司和省四长沙分公司支付货款1165038.1元及资金占用费166017.93元（以1165038.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上浮50％从2017年12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往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计1331056.03元；二、由省四公司和省四长沙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2月29日，省四公司（承包人）与湘潭大学（发包人）就湘潭大学综合实验大楼工程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12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后，省四长沙分公司（购货单位：甲方）与湘潭中玺公司（供货单位：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就湘潭大学综合实验大楼项目甲方向乙方采购钢材，合同约定了标的物的规格、价款等，还约定了货款的支付：货到现场，经验收合格后按进度款到账3日内支付结算货款的80％，主体到四层累计付至80％，主体封顶付至85％，主体验收付90％，竣工验收后付至95％，余款在该工程结算款到账3天内全部结清。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的，应比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按欠付货款总值计算，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欠付总额的3％。2017年4月起，湘潭中玺公司陆续向该项目提供钢材。2018年3月19日，《主体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显示，湘潭大学综合实验大楼经主体验收，符合设计规范要求。2019年4月24日，湘潭市岳塘区金龙法律服务所向省四公司、省四长沙分公司发出《清收债权函》，主要载明：该法律服务所受湘潭中玺公司委托，负责债权清收工作。2017年4月，省四长沙分公司与湘潭中玺公司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湘潭中玺公司分批向其供应了价值7229975元的钢材。截止2019年4月23日，省四公司尚欠湘潭中玺公司货款1165038.1元，资金占用费233007.6元，本息合计1398045.7元。请省四公司将尚欠货款本息1398045.7元汇至湘潭中玺公司账户。若省四公司对上述列明的债务持有异议，可在接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内向法律服务所提出书面异议并附相关合法有效的证明材料，以便核对查实。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钢材总价款为7229975元。湘潭中玺公司已收取了6064936.90元货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省四长沙分公司与湘潭中玺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由湘潭中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向省四长沙分公司提供钢材，省四长沙分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省四长沙分公司系省四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付款义务应当由省四公司承担。关于应付的款项，湘潭中玺公司委托法律服务所向省四公司及省四长沙分公司发出了债权清收函，函件载明尚欠货款1165038.1元。省四公司及省四长沙分公司未提出异议，庭审时又抗辩未达到支付条件，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省四公司应当向湘潭中玺公司支付欠付的货款1165038.1元。关于资金占用费，省四公司辩称合同约定不得超过欠付款项的3％，当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填补违约损失时，湘潭中玺公司可以请求增加，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以尚欠的货款1165038.1元为基数，自债权清收函发出之日2019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湘潭中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165038.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货款1165038.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湘潭中玺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780元，减半收取8390元，由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湘潭大学综合实验大楼工程目前已进入装修阶段。二审中，省四公司提交了湘潭大学综合实验大楼工程监理单位湖南天福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项目已经主体验收，但还未竣工验收。湘潭中玺公司质证称，省四公司已撤出施工场地三年多，工程主体已经竣工验收，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该证明可以认定项目主体已经验收，但未办理综合竣工验收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即湘潭中玺公司为省四公司所承建的湘潭大学综合实验大楼工程提供钢材，现双方当事人对钢材的质量以及最终欠款金额并无异议，省四公司上诉认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因为湘潭大学综合实验大楼工程仅主体工程验收，但整个项目并未竣工验收，所以未达到支付余下的10%的付款条件。本院认为，现主体工程于2018年3月19日已经验收合格，距今已逾两年多，现没有证据表明湘潭中玺公司的钢材有质量问题，湘潭中玺公司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整个项目的竣工验收与本案的钢材供应没有直接关系，湘潭中玺公司无法知晓与掌握，鉴于此，省四公司应当支付余款。关于违约金，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有约定，违约金最多不超过应付未付货款的3%，但很明显，这种约定，对违约方而言，拖欠时间越长，越没有约束力，而守约方的损失越大，已完全违背签订违约金条款的目的，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对违约金进行适当调整，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0元，由湖南省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冷旗帜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奕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