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1行初91号原告耿家峰，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干杰，代省长。委托代理人董君，山东省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原告耿家峰不服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征地批复复议决定一案，于2020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耿家峰、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董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9月26日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鲁政复驳字[2019]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主要内容为：“……本案中，根据《征收土地公告》（2017年第8号）及其张贴的图片资料和《公文张贴回执单》载明情况，桓台县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土地公告》（2017年第8号），载明了鲁政土字[2017]601号批复的内容，征收土地位置及用途、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等，并于2017年6月14日在申请人所在的辛庄村进行了张贴发布。申请人于2017年6月就应当知道鲁政土字[2017]601号批复及土地征收的事实，其于2019年7月27日（行政复议申请书载明）提出行政复议，已超过了以上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机关决定如下：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如不服本决定，可以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耿家峰诉称，原告家基本农田、口粮田9亩被山东金城石化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非法强征、强占，原告于2019年2月17日以邮寄挂号的方式向山东省人民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请求依法公开鲁政土字[2017]411号、601号、602号三个征地批复的详细材料。2019年2月22日被告作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9]第91号。原告于2019年5月17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7月22日被驳回起诉。2019年7月27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8月15日被告受理，2019年9月26日被告作出449、450、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原告在2019年10月1日收到三份驳回申请决定，于2019年10月13日提起行政诉讼，11月25日被驳回起诉，12月13日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2月18日被驳回起诉。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判令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超过两年法定复议申请行为违法，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证明2019年2月17日向山东省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2、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证明2019年2与26日收到省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3、行政起诉状，证明2019年5月7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网上立案；4、（2019）鲁01行初60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7月22日驳回原告起诉；5、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2019年7月27日向山东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6、中国邮政给据跟踪查询系统单，证明2019年7月29日省政府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书；7、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证明2019年8月7日收到补正[2019]115号；8、邮寄信件补正信封，证明2019年8月8日向省政府邮寄补正材料；9、中国邮政给据跟踪查询系统单，证明2019年8月9日省政府收到原告邮寄补正材料；10、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驳回复议决定书451、450、449，证明2019年8月17日收到复议立案通知书，2019年10月1日收到省政府驳回复议决定书；11、行政起诉状一份。证明2019年10月13日向济南市中院网上立案；12、（2019）鲁01行初100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2019年12月13日收到济南中院不符合条件、驳回原告耿家峰的起诉书；13、行政起诉状一份。证明2019年12月13日向中院网上立案；14、（2020）鲁01行初19号行政裁定，证明2020年2月22日收到济南中院不符合条件，驳回原告的起诉；15、桓台县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鲁03-6-2017005号、鲁03-6-2017011号、鲁03-6-2017018号、鲁03-6-2017019号，证明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严重造假；16、航拍视频和照片，证明山东金城石化征用我村土地不属于三类工业用地，属于基本农田，省政府及桓台县人民政府行政违法；17、桓台县国土资源局信息公开答复书，证明桓台县人民政府对辛庄村土地拍卖三亿三千零四十五万元被政府涉嫌贪污、公款挪用；18、桓台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证明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承包期限为30年，我家庭成员共9亩土地；19、《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原告的合法权益被桓台县政府及省政府剥夺；20、常驻人口登记卡索引表，证明原告是桓台县马桥镇辛庄村民；21、（19）鲁03行初104号行政裁定，证明桓台县征收土地使用（2004）87号文在2008年4月30日废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22、耿家峰刑事判决书；23、原告行政陈述词，证明原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证据真实有效。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对省政府作出的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服提起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本案中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对省政府作出的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服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于2020年3月23日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二、原告的行政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行政起诉期限。省政府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向原告邮寄，经查该邮件于2019年9月30日由原告耿家峰本人签收，其于2020年3月23日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起诉期限。三、省政府作出的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程序合法，原告不服鲁政土字[2017]601号土地批复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申请并依法予以受理，2019年8月27日山东省自然资源厅提出行政复议答复，2019年9月26日作出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程序合法。四、省政府作出的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原告于2017年6月就应当知道601号土地批复及土地征收的事实，其于2019年7月27日提起行政复议，已超过《山东省行政复议条例》第八条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不符合受理条件。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2020）鲁01行初19号起诉材料，证明原告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2、《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单，证明省政府2019年8月12日收到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邮单，证明省政府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4、《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鲁政复办答字[2019]451号）及邮单，省政府依法通知山东省自然资源厅提出行政复议答复；5、《延期答复申请书》，证明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向省政府依法提出延期答复申请；6、《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邮单，证明山东省自然资源厅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提交答复；7、《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及邮单，证明2019年9月26日，省政府作出鲁政复驳字（2019）451号；8、《山东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鲁政土字[2017]601号）；9、《桓台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7第8号）及张贴照片；10、《公文张贴回执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2017年6月14日，在原告所在辛庄村委张贴《征收土地公告》，原告知道涉案批复及土地征收的时间为2017年6月，原告于2019年7月27日对涉案批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超出了2年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证据2-7证明省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程序合法。证据8-10证明省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4、6无异议，对证据5表示不知情，对证据7-10三性均不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4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也证明原告重复起诉及超过起诉期限，证据15-22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4、19、20、22及被告提交的证据1-10号，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17、21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依法调取了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刑终23号刑事裁定和（2018）鲁03刑申2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2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2019]91号关于对耿家峰申请征地批复文件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公开了鲁政土字[2017]411号、601号、602号土地批复。2019年5月1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建设用地批件的鲁政土字[2017]411号、601号、602号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7月22日被本院以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019年7月27日原告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上述三个土地批复违法，2019年8月15日被告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2019年9月26日，被告分别作出鲁政复驳字[2019]450、451、44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019年10月1日原告收到驳回复议申请决定，10月13日原告以网上立案的方式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450、451、44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及相对应的鲁政土字[2017]602号、601号、411号征地批复违法，11月25日被本院以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起诉，12月11日本院邮寄送达。12月13日，原告再次以网上立案的方式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分别要求确认601号征地批复及对应的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411号征地批复及对应的449号驳回复议申请决定、602号征地批复及对应的450号驳回复议申请决定违法，2020年2月18日被本院以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月22日原告签收该裁定书。3月1日原告再次以网上立案的方式提起本诉，诉求同上。另查明，2017年12月22日，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321刑初277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告耿家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自2017年3月4日至2018年4月18日。耿家峰不服上诉，2018年1月30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刑终23号刑事裁定，维持了一审判决。耿家峰不服提出申诉。2018年10月25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刑申24号通知，驳回了耿家峰的申诉。本院认为，原告本案提起的两项诉讼请求分别为：撤销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和判令被告认定原告超过两年复议期限的行政行为违法。第二项诉讼请求确认违法之诉是第一项诉讼请求撤销之诉的主要内容，两项诉讼请求的诉讼标的为451号驳回复议申请决定，且确认违法之诉包含在撤销之诉中，故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可认定为撤销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对涉案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提起的本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是否有耽误起诉期限的正当理由；3、被告作出的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原告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2019年10月13日、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分别要求确认3个征地批复违法、3个征地批复及对应的3个驳回复议申请决定违法、各个征地批复及对应的驳回复议申请决定违法，虽然本案当事人与之前原告提起的三个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但本案的诉讼标的与三个前诉当中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且原告提起的三个前诉并未经法院实体审理，本案的诉讼请求也未被三个前诉裁判所包含，是原告经本院三次驳回起诉后，改变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后，重新提起的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诉讼，本案并不属于重复起诉。被告认为系重复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九条规定：“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先向行政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行政复议机关决定不予受理或者受理后超过行政复议期限不作答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自收到不予受理决定书之日起或者行政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案被告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449、450、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原告于2019年10月1日收到上述复议决定，于2019年10月13日通过网上立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15天的起诉期限。虽然原告在2019年12月13日又提起第二次确认违法之诉，也系在收到前诉的驳回起诉裁定书15日之内重新提出。2020年3月1日又提起本诉，依旧系在收到驳回起诉的裁定后15日之内重新提起，因此原告在法定期限内一直在主张权利，属于起诉期限因原告的多次不符合条件的起诉而中断，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山东省行政复议条例》第八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政复议申请权或者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权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2017年6月9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601号征地批复，同意征收桓台县马桥镇辛庄村农用地33.2729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其中耕地30.1752公顷，2017年6月14日桓台县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该公告未告知复议申请权和复议申请期限，故原告应当自征收土地公告发布之日起即2017年6月14日即应当知道涉案批次的土地征收行为，申请复议期限应当是在知道征地公告内容的2017年6月15日之后两年内，即截止到2019年6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原告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羁押日期为2017年3月4日至2018年4月18日。该期间原告处于限制人身自由的时期，原告并不能知道或应当知道2017年6月14日桓台县人民政府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内容，依法应属于有正当理由可扣除的期间，其于2018年4月18日被刑满释放，应从该日起开始计算复议申请期限，计算2年，原告于2019年7月27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法定两年的复议期限。被告经审查认为，原告提起行复议已经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从而作出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同时，原告复议申请所涉土地系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方为林承俊，与原告耿家峰在同一家庭户，土地承包期为30年，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共承包耕地面积9亩。原告针对三个土地批复向被告提起行政复议，被告在审查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时，未查清原告复议申请所涉承包的9亩土地在哪个批次之内，是否与被诉三个征地批次均具有利害关系，被告迳行以超过复议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复议申请，确有不当。综上，被告作出的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的鲁政复驳字[2019]45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耿家峰的复议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正升人民陪审员  时跃荣人民陪审员  张秀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 助理  张倩倩书 记 员  李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