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初10号 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1065甲号2008C室。 法定代表人：近藤宏（HIROSHIKONDO），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文，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才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游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游县东华街道城南开发大道2号101室。 法定代表人：欧阳宝坤，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航，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国，浙**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影公司”）与被告龙游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艾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耀文、被告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航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艾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将使用的“哆啦A梦”模型予以销毁，删除微信公众号有关的“哆啦A梦”形象信息；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万元，合计55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艾影公司当庭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经授权在中国大陆境内享有“哆啦A梦”形象的著作权权益及对涉及侵犯“哆啦A梦”形象的行为进行诉讼等权利。2017年3月，原告发现被告开发的碧桂园龙游公馆项目楼盘大量使用“哆啦A梦”形象用于商业活动，并通过其微信公众号“碧桂园龙游公馆”宣传了该活动并有“哆啦A梦”形象信息。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 被告碧桂园公司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于2017年3月16日收到原告发出的律师函，律师函请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等，被告收到后立即停止了涉案模型的展示并停止了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哆啦A梦”形象，且原告所举的证据公证书也可以证明原告自2017年3月16日即知道侵权行为的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19年3月16日即届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2.原告的诉讼对象错误，被告不是原告诉讼请求的适格被告，被告所实施的商业宣传活动系与衢州星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签订活动协议书，并约定星海公司实施活动而与第三人产生纠纷的由星海公司负责处理并承担一切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损害是由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使涉案活动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侵权主体应为星海公司；3.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上已无法实际履行，现场展示活动举行时间和微信公众号线上宣传时间均是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22日，活动对象仅为被告员工和业主，传播时间及范围均有限，没有造成较大影响，时隔三年，活动模型已由星海公司撤场，微信公众号相关宣传也已删除；4.原告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金额和标准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支持，即使构成侵权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被告无义务承担。综上，被告碧桂园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艾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艾影公司为证明其诉称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国内外出版漫画及翻译一组，拟证明“哆啦A梦”形象的著作权人为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的事实； 2.（2015）沪徐证经字第7893、7892、7891号、（2018）沪徐证经字第10638、10639、10640号公证书等权利文件一组，拟证明原告经著作权人授权在中国大陆地区享有“哆啦A梦”等形象的著作权权益及对涉及侵犯“哆啦A梦”等形象的行为进行诉讼等权利的事实； 3.侵权现场照片一组，拟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 4.（2017）沪徐证经字第2873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 被告碧桂园公司对原告艾影公司所举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拍照时间和内容的真实性，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活动是由被告委托星海公司实施，并非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 被告碧桂园公司为证明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律师函一份，拟证明原告已于2017年3月16日即知道侵权行为、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 2.《活动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将涉案活动全权委托给星海公司实施、实际侵权行为人并非被告的事实。 原告艾影公司对被告碧桂园公司所举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已改为三年，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主张被告侵害了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是被告。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告艾影公司所举的证据，被告碧桂园公司对证据1和证据2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据效力直接予以认定；被告碧桂园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能与原告艾影公司所举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被告碧桂园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和证据4可以证明被告碧桂园公司在举办的商业活动及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被控侵权“哆啦A梦”形象的事实。二、关于被告碧桂园公司所举的证据，原告艾影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能否达到被告碧桂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哆啦A梦》漫画于1969年12月在日本首次出版，经过多年创作、编辑逐步形成漫画、动漫影视作品系列。该系列作品署名的著作权人均为株式会社藤子·F·不二雄（以下简称藤子株式会社）。其中的“哆啦A梦”是《哆啦A梦》系列漫画和电视剧的主要角色，外观特征表现为以夸张手法所刻画的一只有着浑圆身体、大眼睛以及三对胡须，颈部有一个红色项圈，项圈中部悬挂黄色铃铛，腹部配有一个半圆形口袋，手呈正圆形、脚呈橄榄圆的蓝色大猫。 2015年7月1日，藤子株式会社签署《授权书》，授权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独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等国家区域内以其名义或自己的名义对“哆啦A梦”衍生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商标、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业化权利实施使用许可，授权范围包括在授权区域内以藤子株式会社的名义或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的名义采取任何行动保护和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向海关及其他执法机构举报投诉并付诸诉讼，进行正式书面陈述并提交相关证据，进行诉讼、磋商及谈判达成和解，收取和解协议金等，并许可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将该授权书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力授予其认为合理的任何人，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同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签署《授权书》，将上述权利授权AnimationInternationalFZ-LLC（以下简称“AI-DUBAI”）独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香港和澳门）等国家区域内以该公司或其自己的名义对上述权利实施使用许可。“AI-DUBAI”指定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作为代理人来实施和执行本授权书中规定的所有或任何事项。两公司更进一步获取许可将本授权书中所授予的全部或部分权力授予其认为合理的任何人，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5年10月2日，香港国际有限影业公司签署《委托授权书》，授权原告艾影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域内行使上述权利，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4月1日，藤子株式会社签署《授权委托书》再次授权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行使上述权利，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同日，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签署《授权委托书》，再次授权AI-DUBAI行使上述权利。AI-DUBAI再次指定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作为代理人来实施和执行上述权利，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8年7月16日，香港国际有限影业公司签署《委托授权书》，再次授权原告艾影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域内行使上述权利，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 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22日，被告碧桂园公司为宣传其楼盘，在其开发的碧桂园龙游公馆项目楼盘举行了“碧桂园·龙游公馆·童梦奇缘”卡通系列活动，将涉案“哆啦A梦”卡通形象的模型摆放于活动现象。同时，被告碧桂园公司通过其微信公众号“碧桂园龙游公馆”对上述活动进行了宣传并使用了涉案“哆啦A梦”卡通形象。 另查明，被告碧桂园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5日，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艾影公司提交了包括在日本和中国出版的《哆啦A梦》漫画出版物等证据可以证明藤子株式会社是《哆啦A梦》漫画的著作权人。藤子株式会社将“哆啦A梦”衍生形象的名称、标记、设计、标识、肖像、视觉表现的推广和商业化权利授权许可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使用，并授权被许可人再次授权第三人。株式会社小学馆集英社又将上述权利授予AI-DUBAI，AI-DUBAI指定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为代理人实施和执行授权事项，香港国际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相关权利授予了原告艾影公司。原告艾影公司依照合法授权取得了包括“哆啦A梦”形象在内的著作权权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 本案中，被告碧桂园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商业营销活动中使用“哆啦A梦”模型的行为侵害了原告艾影公司对“哆啦A梦”形象的美术作品展览权，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哆啦A梦”形象对上述活动进行宣传，侵犯了原告艾影公司对“哆啦A梦”形象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碧桂园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碧桂园公司主张涉案活动系其委托第三方星海公司实施、其并非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涉案商业宣传活动系以被告碧桂园公司名义对外进行举办，微信公众号“碧桂园龙游公馆”账号主体亦为被告碧桂园公司，其作为活动的举办方和受益方，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碧桂园公司主张原告艾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艾影公司自2017年3月15日起知道本案侵权事实，至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时，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现原告艾影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应予支持。被告碧桂园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数额，因原告艾影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被告碧桂园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故本院综合考虑“哆啦A梦”卡通形象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碧桂园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碧桂园公司赔偿原告艾影公司经济损失110000元，并根据本案的疑难复杂程度、原告艾影公司委托代理人为本案付出的劳动及必要的差旅费用等因素确定被告碧桂园公司赔偿原告艾影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5000元。 综上，原告艾影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游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5000元； 二、驳回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原告艾影（上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594元，被告龙游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何小丽 人民陪审员  林振民 人民陪审员  郭清波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