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5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尊鼎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本溪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大勇，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淑华。 上诉人辽宁尊鼎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淑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尊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宋淑华承担。事实理由：一、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尊鼎公司对“聊天”这一事实并不否认，但对聊天内容持保留意见。从宋淑华在一审时提交的三张聊天记录来看，并不能完全证明尊鼎公司对“工资数额”的认可，结合上下文语意，很明显是疑问句。而且聊天记录从4月17日一下子跨到4月29日，上下文略显突兀词不达意。微信聊天记录是可以选择性人为删除的，这就难免存在断章取义之嫌。二、关于劳务费数额的确定；劳务费随岗位变化而调整，尊鼎公司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且符合民法公平原则。双方于2017年6月形成劳务关系，口头约定提供出纳岗位的劳务，劳务费每月4000元，然而其后多次出现的账目错误说明宋淑华的专业能力与4000元劳务费并不匹配，不适应集团出纳岗位，其中劳务费含有一些其他的人情费、交通补助费和差旅费还有餐食费，所以不足以是全部的劳务报酬。遂于2018年5月，调整至业务量相对较少的集团下属丰谊传媒出纳岗位，业务量少了岗位变了，劳务费怎么可能和以前一个标准？丰谊传媒有从业资格的会计月工资3500元，那么没有从业资格的出纳，其劳务费怎么高于会计呢？劳务费随岗位变动，这样的意思表示，对于始终在集团财务部门提供劳务的宋淑华来说，完全有能力根据常识、交易习惯或劳务双方的默契而知晓并据此做出判断和选择。事实上，宋淑华受领了这样的意思表示并接受了这样的岗位调整，该意思表示具备目的意思、效果意思、表示行为构成要件。根据集团财务人员的工资标准，有从业资格的财务经理每月4000元、会计每月3500元、出纳每月2500元。那么没有从业资格的出纳，其劳务费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根据集团对工作岗位的设定，每月应不高于1800元为宜。因此先前约定的内容，已经随着岗位调整的事实出现而发生变更。三、关于劳务量的确定，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劳务协议属于双务协议，不仅约定了劳务费还约定了提供劳务的内容，换言之，没有提供相关劳务，劳务费就无从谈起。那么尽管双方没有明确约定随业务量减少而核减劳务费，但根据双务协议的特点，权利义务对等应成为劳务协议的应有之意，这也符合劳务关系的交易习惯和诚信、等价有偿原则。事实上，丰谊传媒从成立起就步履维艰，业务量断崖式下滑，从丰谊传媒的账目交易记录便可见一斑，而宋淑华并未提出涉诉期间提供劳务及提供多少劳务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尊鼎公司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宋淑华是否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呢？四、关于劳务关系解除日期的确定。由于丰谊传媒业务发展不利，实际上已经导致双方在履行各自义务时勉为其难，因此我方于2018年9月停发劳务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出现了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但我方未能提供履行通知义务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但宋淑华又是依据什么提出劳务费的支付截止时间为2019年2月呢？难道宋淑华履行了通知义务？从2018年9月到2019年2月，劳务费停发六个月，宋淑华没有通知解除合同、解除劳务，没有主张权利，还在继续提供劳务？这有悖常理，无法还原接近事实。综上，尊鼎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宋淑华辩称，关于劳务费的数额问题，是赵大勇口头承诺，我无论到什么岗位，都有4000元钱工资。赵大勇口头承诺我无论在公司干什么活都是开4000元钱工资，通勤费都是包括在工资当中了。而且从18年的9月份是公司不景气开不出来工资才停发所有人的工资，并不是欠我自己一个人的工资。至于丰谊传媒举步维艰怎么样，是赵大勇自己一个人造成，与我们手下的工人没有关系。赵大勇是2019年的2月份月末的时候找我谈话，那就是半年没有开工资了，他说暂时给你们先放假。我说公司放假这块报表怎么办？他说这个报表你还得干，我一直干到5月份，其实我是干到19年的8月份才不干了。虽然公司不营运了，但是由我来做财务的报税。这些活都是由我来干的，一直干到8月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工资还是要少了。我相信法庭是公平公正的，能给我一个公平合理的判决。 宋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尊鼎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工资款24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尊鼎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宋淑华自2017年6月起受聘于尊鼎公司，在其公司及其下属公司从事出纳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工资为4000元，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9月起，尊鼎公司未再向宋淑华发放工资，截止至2019年2月，尊鼎公司尚欠宋淑华工资24000元。2020年1月14日，宋淑华向本溪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高新区仲裁委于当日作出本高劳人仲不字【2020】0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宋淑华对《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尊鼎公司立即给付拖欠工资24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宋淑华提供了其与尊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大勇于2019年4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上显示赵大勇认可尚欠宋淑华工资24000元。尊鼎公司则提出其曾于2019年7月1日误转款给宋淑华4000元，宋淑华承认收到此款，但称此款系尊鼎公司给付其另外所欠款项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宋淑华退休后为尊鼎公司提供劳务，尊鼎公司向宋淑华支付报酬，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宋淑华按照约定提供劳务从事出纳工作，尊鼎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理应按照约定及时向宋淑华发放工资。宋淑华、尊鼎公司对于宋淑华每月工资4000元无争议，应予以认定。关于宋淑华主张的尊鼎公司拖欠其工资24000元，其提供了与尊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大勇于2019年4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显示赵大勇承认尚欠宋淑华工资24000元。尊鼎公司虽提出涉诉期间因公司放假，宋淑华业务减少，故宋淑华工资应予核减的意见，但尊鼎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有此约定。鉴于尊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大勇对于所欠宋淑华工资24000元不持异议，故予以确认。关于尊鼎公司提出其误转给宋淑华4000元，宋淑华承认收到此款，宋淑华虽称此款系尊鼎公司给付其所欠宋淑华另外款项的利息，但宋淑华除提供其与赵大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上显示赵大勇承认还另外欠其款外，没有再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关于另外欠款是否约定或给付利息情况，故该4000元应予核减。如若尊鼎公司确欠宋淑华利息，可另案诉讼。综上，尊鼎公司尚欠宋淑华工资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尊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宋淑华拖欠工资20000元。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尊鼎公司负担150元，由宋淑华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淑华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工资银行流水一份（20张）证明工资标准一直是4000元。尊鼎公司质证意见是没有看到转钱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是尊鼎公司支付的4000元。对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问题，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宋淑华在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是否为尊鼎公司提供劳务问题，宋淑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其在2019年2月之后仍然为尊鼎公司提供劳务，尊鼎公司主张宋淑华在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未到公司上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宋淑华主张自己在该期间一直为尊鼎公司提供劳务的意见予以采信。尊鼎公司对该期间没有为宋淑华开资的事实并不否认，但尊鼎公司主张宋淑华因工作岗位调整、工作量减少而工资额应进行调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尊鼎公司应当对工资调整承担证明责任。尊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宋淑华该期间的工资重新进行约定，本院对尊鼎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尊鼎公司主张不欠付宋淑华工资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尊鼎公司欠付宋淑华工资2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尊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辽宁尊鼎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玉芝 审判员  李政久 审判员  赵丹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旭东 书记员高维聪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