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长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双江口镇长兴村黑瓦屋组。法定代表人：汤细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向阳，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桥，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多元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南托街道湖南中意电器实业有限公司1号厂房全部。法定代表人：贺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和平，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德，宁乡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细平，男，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宁乡长兴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多元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元公司）、刘细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9）湘0124民初9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长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多元公司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多元公司、刘细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系长兴公司与刘细平之间的易货行为，长兴公司与多元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1）双方无书面合同、无资金交易往来。实际情况是刘细平通过长兴公司使用该外加剂，以外加剂货款抵扣其应向长兴公司支付的混凝土货款，由其本人向易货行为的多元公司支付外加剂货款，长兴公司无须向多元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根据证据及庭审情况，自2013年多元公司首次送货之日起直至2019年长兴公司起诉刘细平要求其支付混凝土货款，多元公司从未向长兴公司要求支付货款，长兴公司也从未向多元公司支付货款，反而是刘细平向多元公司支付了74万元货款。故长兴公司使用多元公司的外加剂是出于其与刘细平之间的易货行为。（2）本案关键当事人刘细平未出庭导致事实不清。刘细平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即使长兴公司签收了多元公司的发票材料，也不能否认长兴公司与刘细平的易货行为、由刘细平支付外加剂货款的事实。一审判决未查明刘细平在此过程中的作用，未结合刘细平向多元公司支付74万元货款的事实，简单认定长兴公司与多元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本案货款金额认定错误。（1）（2019）湘0124民初5144号案件认定刘细平向多元公司支付货款74万元，多元公司出具的证明亦是认可刘细平支付了74万元货款，多元公司与刘细平在该案中已经共同确认该事实。本案中一审法院未综合分析证据情况，无视已生效判决的认定情况，仅以多元公司庭审自认就认定刘细平支付64万元货款，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的“1229854元货款（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多元外加剂结算单》，原本货款金额即为1229854元，多元公司没有提供10万元货款的结算凭据，不存在扣除已支付10万元的事实。即使长兴公司与多元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剩余货款也应当是449854元。3、一审判决认定刘细平不承担责任错误。刘细平是与长兴公司易货行为的相对方，刘细平与多元公司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刘细平理应支付货款，长兴公司仅有依据外加剂货款相应折抵刘细平应当向长兴公司的混凝土款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为多元公司与长兴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诉讼时效应当为两年，即自2014年10月23日起至2016年10月22日止，理由如下：长兴公司通过刘细平的易货行为使用多元公司提供的外加剂，长兴公司与刘细平之间、刘细平与多元公司之间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履行期限应当根据交易习惯确定，即出卖人与买受人结算后及时结清，因此，诉讼时效应当自长兴公司与多元公司最后一次结算时起算。期间，多元公司并未向长兴公司主张过权利，也无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或者延长的事由。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在2016年10月22日届满。多元公司辩称，1、本案是以混凝土外加剂为标的物的买卖合同，属多元公司经营范围，外加剂是混凝土加工所需的一种添加剂，根据惯例交易习惯，这是混凝土公司所必备的一种添加物，是直接送往混凝土公司混合后再送往工地，从本案的结算单﹑增值税发票﹑庭审笔录等证据都体现买卖双方是多元公司与长兴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多元公司与长兴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在长兴公司原起诉时，并未将外加剂货款在刘细平应付款中抵扣，长兴公司起诉刘细平案中第一次法庭笔录（2019.9.3）第5页"第三，外加剂货款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并非该法律关系的债权人，需提供外加剂货款债权人同意转让的书面资料并经原告同意上述手续后方可抵扣该外加剂货款"。又在本案一审答辩时陈述由长兴公司与刘细平约定，刘细平将外加剂向长兴公司供货，款项结算抵扣刘细平所欠长兴公司混凝土货款。现长兴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实际情况是刘细平通过长兴公司使用该外加剂，以外加剂货款抵扣其应向长兴公司支付的混凝土货款，尤其本人向易货行为的刘细平支付外加剂货款”。很显然长兴公司几次陈述的前后矛盾极不一致。3、2014年10月21日的结算单以及法庭笔录刘细平的陈述，长兴公司欠多元公司货款金额为1329854元，2014年1月29日代付10万元货款，因此长兴公司与多元公司2014年10月21日结算时只有1229854元，该结算单上的数量﹑单价﹑金额﹑上期余额相当明确，结算后刘细平支付64万元。从这些证据来看，长兴公司仍欠多元公司589854元.4、该结算单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且长兴公司注明同意抵扣304工地刘总混凝土款，即长兴公司同意刘细平在混凝土货款中代付多元公司。此后刘细平代长兴公司支付多元公司64万元并未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的转移。因此也不存在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之说。刘细平未予辩称。多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兴公司与刘细平共同支付多元公司货款589854元及利息损失（以5898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决长兴公司与刘细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元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混凝土外加剂、防水剂、环保节能产品等的生产、加工和销售。2011年至2013年期间，长兴公司应刘细平要求，向宁乡湘核花园8＃，9＃栋、湘核华府二期等项目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多元公司向长兴公司供应加工混凝土所需的外加剂，一审法院（2019）湘0124民初514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细平代长兴公司支付多元公司货款74万元。2014年1月14日至10月18日，多元公司共向长兴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664309.6元。2014年10月21日，多元公司向长兴公司送达了号码为00260953-00260954的发票，金额共计164309.6元，同日，长兴公司工作人员隋露在多元公司制作的2013-2014年7月份外加剂结算单上签名，金额为1229854元（扣除已支付的10万元），并在结算单上注明，同意抵扣304工地刘总混凝土款。诉讼中，多元公司自认刘细平代长兴公司共已支付6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多元公司与长兴公司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双方就买卖问题进行了结算，长兴公司工作人员在多元公司的结算单上签名，并收到了多元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因此，双方构成买卖关系，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长兴公司应对尚欠多元公司的货款承担相应的责任。结算单上未约定支付时间，故对长兴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长兴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多元公司要求刘细平承担支付责任，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多元公司要求长兴公司及刘细平承担利息损失，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宁乡长兴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湖南省多元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589854元；二、驳回湖南省多元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98元，减半收取4849元，由宁乡长兴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长兴公司是否系涉案混凝土外加剂货款的支付主体；二、关于混凝土外加剂货款本金数额认定问题；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长兴公司是否系涉案混凝土外加剂货款的支付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多元公司主张其系与长兴公司发生涉案外加剂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送货单、结算单、发票等证据。其中，多元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均载明收货单位“长兴”，而且涉案外加剂确已送至长兴公司，长兴公司的工作人员隋露在多元公司制作的外加剂结算单上签名，而且多元公司还向长兴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根据（2019）湘0124民初5144号案件中刘细平的自认，刘细平代长兴公司向多元公司支付外加剂货款74万元，而且该案已将长兴公司、刘细平以及多元公司均认可的74万元抵扣了刘细平欠付长兴公司的混凝土货款。长兴公司主张涉案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多元公司与刘细平之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认为多元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充分证明多元公司与长兴公司系涉案混凝土外加剂买卖合同关系主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长兴公司应对涉案货款承担支付义务并无不当。二、关于混凝土外加剂货款本金数额认定问题长兴公司上诉主张根据另案认定的事实，刘细平代长兴公司支付多元公司货款74万元，该笔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刘细平于2014年1月29日向多元公司支付10万元。多元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制作的《2013-2014年7月份外加剂结算单》载明欠付金额为1229854元，长兴公司工作人员隋露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多元公司认可在上述结算单出具后，刘细平代长兴公司支付64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一般习惯，结算单系对之前双方交易往来的结算，因此，在长兴公司未提交相关支付凭证证明上述74万元均系结算单之后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结算单以及多元公司的自认，确定涉案欠付货款本金金额为589854元并无不当。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多元外加剂结算单》并未载明长兴公司支付货款的具体期限，因此多元公司依据该结算单有权随时向长兴公司主张权利，故本院认为多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长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98元，由宁乡长兴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