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亮，女，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智琦，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华，女，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中冶铜锌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怀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铭，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英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温亮因与被上诉人方华、李海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8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依法追究方华、李海铭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按照方华与温亮签订的《借款协议一》，出借人是方华，借款人是温亮，但方华未提供出任何一笔向温亮支付款项的证据，原审却认定温亮有向方华偿还债务的义务，根本错误。2.《借款协议一》的约定是“因乙方业务发展需要，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50万元整（现金）”，从文字中得不出是对以往欠款追认的意思表示。若收钱在先，一般是出具欠条而非借条。3.原审未将耿雯账户支付的30万元认定为还款，属于明显错误。耿雯于2011年8月31日向刘为转账支付30万元系李海铭还款的主张并非温亮提出，而是由李海铭最先提出，质证中方华明确予以认可，而且随后还向法庭提交了该笔的证据。一审共对本案进行了两次开庭审理。2018年9月11日第一次开庭时，方华仅出示了三份借款协议，未提交银行转账的证据。李海铭作为被告不做抗辩而是提交了名称为《刘为方华往来款》的表格一页。方华则对李海铭表格所列的所有收入与支出全部认可；不仅如此，二人还进一步明确：2011年8月31日还款对应的是2010年3月9日第一笔借款，该两笔30万元一借一还，相互抵销。因方华当庭未交转款证据，法官给予了一个月的举证时限，但随后本案长期没有进展。直到2019年11月8日，一审法院通知让温亮前去领取了方华提交的13页证据复印件，具体为方华自行手写统计表1页和银行交易明细12页。方华自己手写的统计表上依然清晰写有：“2011.8.31，贷30万，XXX7073”。其后，温亮通过查询西城法院另案中李海铭提交的北京英瑞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瑞利公司）尾号0106银行账户信息，才解到XXX7073号系耿雯的账户。2019年11月29日第2次开庭，温亮提交了名称为《李海铭与刘为、方华往来统计表》一份，该表是根据方华手写统计，对照方华提交的银行明细按时间顺序排列而作，其中指出尾号7073是耿雯名下账户。耿雯是英瑞利公司财务人员，该7073账户虽在耿雯名下，但实为李海铭控制使用，这一证据有力证明李海铭有借用、操控他人账户为其进行账务往来的做法。由上可知，耿雯名下这笔30万元是由李海铭和方华以书面举证方式正式向法庭提供的，是方华自认的行为。4.一审法院仅按《借款协议一》就直接认定截至2013年1月1日温亮欠方华本金150万，认定有误。原审承认“本院对协议载明的借款数额亦无法认定”，却随后又认定：“关于温亮的还款责任，按照温亮与方华签订的《借款协议》2013年1月1日温亮尚欠方华借款本金15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其后方华之夫刘为向二被告转账支付65万元，二被告向方华及刘为支付167万元，方华表示被告的还款先扣本金未扣利息，故本院认定，差额48万元为温亮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本金数额”，一审法院自相矛盾。5.方华起诉的是截止2013年前的欠款，后两份借款协议（且先不论真假）也是始终围绕第一份协议根据其自述还款金额变化延续下来的。从法律关系上讲，意味着2013年之后方华再向李海铭、温亮支付的款项，属于另外独立法律关系。而反过来说，李海铭向方华给付的款项，除非有证据能够证明是基于另外原因，否则均应视为是对最早欠款的偿还。但原审却超越当事人主张，将方华2013年以后甚至2016年支付李海铭的款项全计算在内，将不同法律关系混为一谈。6.温亮提交的证据中，已证明李海铭与刘为之父刘建武间还有资金往来，说明方华与李海铭存在隐瞒，未出示全部完整信息，李海铭还有故意绕开交易对手，将款项付至交易对手指定人的情形。但一审对此视而不见。7.原审认定：“《借款协议》所载金额与温亮主张的还款金额不符，与银行明细体现的欠款金额可相互印证”。《借款协议》所载金额是150万元，与温亮主张还款金额不符是因为银行明细是方华和李海铭选择性提交，温亮主张与现有明细出现不符是必然，恰恰说明方华与李海铭在造假；而《借款协议》所载金额与现知银行明细体现的欠款金额无法相互印证。8.原审认定后二份协议的效力不及于温亮，却仍判温亮承担还款责任，系自相矛盾。9.原审选择性忽略所有当事人均已认可的温亮偿还刘为50万的关键证据，判决书自相矛盾。温亮在2018年9月11日第一次庭审时提交证据证明2012年1月13日温亮偿还刘为50万。当庭方华和李海铭均不认可，均称该笔是偿还之前案外借款的还款。温亮要求方华证明，所以方华提出调取全部银行明细自证。2019年11月29日第二次庭审时，方华和李海铭均改口认可了该笔50万元借款，且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此50万元是偿还之前案外借款的还款。该笔50万还款在判决书第二页倒数第十行亦作为法庭认定的事实列明。所以说，该份证据是全部当事人和法庭均认可的证据，而基于此证据，本案起诉状就可以证明为虚假。2013年1月1日之前150万中的50万已经偿还，根本不存在所谓150万欠款。方华套用温亮曾经签过字的150万借款协议编造欠款的虚假诉讼事实非常明显。方华为了诉讼根据虚假起诉状编造的2014年、2015年借款协议全部可以据此证明为虚假证据。即便按照方华起诉状的内容，诉请58万元欠款，庭审时温亮提交已还50万的证据被方华认可，那么欠款最多仅剩8万元。且本案中李海铭亦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6月17日已还款30万元。温亮和李海铭在起诉状陈述温亮还款92万之外，又举证的还款合计80万元，两笔还款方华均认可，还款金额早已超出诉请的58万欠款。全部150万元的借款早已偿清。二、原判未查明方华、李海铭串通制造伪证的问题。本案中，方华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日，方华与李海铭签订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二》”）和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方华与李海铭签订的《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三》”），均系捏造。李海铭为恶意拉温亮担债，找方华进行配合，拿多年前温亮在不知交易真相下被哄骗签过字的所谓借款协议起诉温亮，因担心时效等问题，故意隐藏全貌，挑选出示银行记录，拼凑出所谓150万元欠款和所谓58万元未还款，又捏造了后两份虚假借款协议。当温亮一一指出这些虚假和漏洞时，方华无法自圆其说，随之对案件事实的表述也不断发生变化，不断否定自己前面的说法，从开始称2013年1月1日之前和李海铭之间仅剩起诉的150万债务，其他借款均已结清；到第二次开庭时称方华与温亮签字协议只是一个大数，没有具体核算；到最后实在说不清了索性称还有很多是现金往来。1.两份协议的签字落款日期均为1月1日，是新年第一天，法定休息日，除非有特殊情况通常人们很少在这一天签协议，何况连续两年。因此，当一审法院询问该二份协议签订时间时，“方华称时间比较久远，具体哪天记不清了。李海铭亦称不记得协议是否后补。2.落款日期2014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二》表述：“因乙方未完全履行完成2013年的借款协议，向甲方所借的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到期只还了肆抬万元整，尚有壹佰壹抬万元整未返还给甲方”。而按照方华与李海铭分别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在2013年间，李海铭付款是70万不是40万，刘为还向李海铭支付过一笔15万和一笔10万。并且，既然双方重新约定借款协议，正常做法必然是把截止该时点的所有欠款写清楚，数额应是85.28万元而不是110万。方华明显在制造这份假协议时将2014年1月28日尚未发生的15万还款预先与2013年7月16日借款15万直接相抵，这也是第一次庭审时方华与李海铭共同的说法。如果借款协议二为真，在签订协议时是不可能将未发生的款项纳入的，仅此一点就足以证明借款协议二为假。2018年9月11日第一次庭审中，温亮交了一份2012年1月13日向刘为支付50万元的证据，该50万一下打乱了借款协议二、三的金额，更直接证明了所谓借款协议二、三均是假的。当庭，方华与李海铭均称是另外的款项，后来在既无法推翻温亮这份证据又找不到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为了冲抵，方华自己又找出了一笔2011年10月10日从尾号9528不知道谁名下的付款50万元试图蒙混。第二次开庭时，温亮要求方华说清9528账户持有人的名字、与本案的关系，这时方华无法应对于是提出撤回该笔50万，同时也才提要撤耿雯那笔30万。所有这一系列的做法，明显是欲盖弥彰。3.2015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表述：“因乙方未完全履行完成2014年的借款协议，向甲方所借的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到期只还了伍拾贰万元整，尚有伍抬捌万元整未返还给甲方”。事实上，2014年已知还款67万不是52万，同样反映出是因将2014年1月28日的15万与2013年7月16日15万抵扣造成的算计错误，并且截至2015年1月1日时点的差额为18.28万，与58万根本对不上。4.既然2014年借款协议已约定了利息，2015年再次签订协议确认欠款数额时，正常做法必然应将上一年欠的利息一并写清楚，2015年协议却只字不提利息，明显不合情理。5.之前协议中借款期限均是一年，2015年协议却突然将借期设定为三年，在欠款方一再违反协议欠款不还，也从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债权方仍莫名同意延长还款期限显然不正常。实质是为了诉讼需要，人为设计的时间。6.2019年11月29日庭审时，方华出示了与之前不同的借款协议二和借款协议，是因方华意识到原来同时造出的两份假协议容易被识破，又重新找不同纸，用不同笔再次制造的两份假协议。温亮当庭指出这一问题后，方华开始称原件没有变化，就是之前与起诉状一起提交的协议。温亮随即将前后两份协议重叠在一起透过阳光比对，向法官指出落款人签字的笔划位置不一致，法官也当场将刚提交的两份借款协议与案卷内与起诉书一起的两份借款协议重叠放在一起比对，已确认签名字迹明显不同。此时方华又改口称“当时讨论时有过不同版本，现在是最终版本”，否定了其几分钟前刚说过的话，等于确认了当庭提交和之前提交的是不同的协议。原审在方华明显造假的事实面前，再一次选择性忽略，既不追究方华公然造假的法律责任，也不据此驳回方华诉请，默许方华再次虚假诉讼。方华使用假协议已是非常清楚的事情。三、原判程序存在不当。2019年1月29日庭审中，温亮向法庭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要求法庭责令方华出示之前提交的借款协议二、三两份原件并由法庭交相关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从纸张、墨粉、签字、墨水、打印、材料成分等方面，对两份材料形成时间是否同一进行鉴定。但对温亮的正当申请，原审以过举证时间为由未予支持，温亮认为亦存在不当。方华辩称：一审法院结合银行流水、三份借款协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转账记录和三份顺序的借款协议客观反映了各当事人的资金往来，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容否认。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的是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前后三份借款协议。正如方华一审所言，方华和温亮两家之前就认识，关系也不错。基于对李海铭、温亮夫妇的信任，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前就向二人给付借款。而且方华既没有要求温亮、李海铭出具借条，亦未要求支付利息。甚至在温亮本人签署的第一份借款协议中，仍然只要求其偿还150万元的借款本金。在温亮未能全部偿还无息借款的情况下，才有了第二份借款协议。这时方华才主张了相应的利息。但是温亮、李海铭二人仍然未能偿还完毕借款，这样才有了双方签字认可的第三份协议。因此，法院根据方华的诉讼请求作出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符合客观实际，也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耿雯的30万元资金。温亮主张耿雯是李海铭名下英瑞利公司的员工。对此主张，温亮应当举证证明，不能举证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另，耿雯向刘为转账的时间是2011年8月31日，而且耿雯和刘为早就认识，耿雯是刘为同事的嫂子。这笔借款和本案并没有任何关系。李海铭在一、二审庭审中亦认可此事实。3．本案并非虚假诉讼。在一审中，温亮既声称本案是虚假诉讼、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又说如果发生了也一定还清了，前后矛盾。关于涉案第二、三份借款协议的问题。首先，温亮签字的协议是第一份，即确认欠款150万元的协议，该协议是对之前借款还款的结算确认。第二份、第三份也是这样形成的。其次，温亮的主张和第二、三份借款协议并无实质的关联。无论其如何辩解，均不能免除其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偿还责任。在立案时，方华提交了第二、三份借款协议的复印件。庭审中提交了和复印件一致的原件。在进行证据交换、核对时，法官给温亮提供的是李海铭手中持有的原件。因此，方华提供的复印件和李海铭提供的原件比对，当然签名等存在细微差别。这恰恰说明该协议一式两份，真实存在。方华在一审的主张完全是综合转账凭证和借款协议，而且前后连续。李海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不同意温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海铭与方华之夫刘为是朋友，方华实际出借的款项比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还要多，本案中双方是归纳了一个数额。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海铭、温亮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8万元及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11.6万元、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由李海铭、温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华与刘为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0年12月21日结婚。温亮和李海铭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2年9月9日结婚。2010年3月9日，刘为向李海铭转账支付30万元。2010年7月15日，方华向李海铭转账支付50万元。2010年10月30日，刘为向李海铭转账支付8.2万元。2011年8月15日，刘为向李海铭转账支付22.08万元。2011年8月31日，耿雯向刘为转账支付30万元。2012年1月13日，温亮向刘为转账支付50万元。2012年5月14日，刘为向李海铭转账支付100万元。方华与温亮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因乙方业务发展需要，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50万元整（现金），借用自2013年1月1日起，截至2013年12月31日止。乙方承诺借用到期，一次性返还甲方人民币150万元整（现金）。方华、温亮分别在《借款协议》下方“甲方”“乙方”处签字确认。2013年6月17日，李海铭向刘为转账支付30万元。2013年7月16日，刘为向李海铭转账支付15万元。2013年8月23日，李海铭向刘为转账支付30万元。2013年9月30日，刘为向温亮转账支付10万元。2013年10月24日，李海铭向方华转账支付10万元。方华提交其（甲方）与李海铭（乙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内容为：因乙方未完全履行完成2013年的借款协议，向甲方所借的150万元整，到期只还了40万元整，尚有110万元整未返还给甲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因乙方需要，甲方继续将这110万元整借用给乙方，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年息20%。如乙方逾期仍然未还，则按月息2%计算利息。方华、李海铭分别在《借款协议》下方“甲方”“乙方”处签字确认。2014年1月28日，李海铭向刘为转账支付15万元。2014年3月10日，李海铭向刘为转账支付52万元。方华提交其（甲方）与李海铭（乙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1日的《借款协议》，内容为：因乙方未完全履行完成2014年的借款协议，向甲方所借的110万元整，到期只还了52万元整，尚有58万元整未返还给甲方。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因乙方需要，甲方继续将这58万元整借用给乙方，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利息为月息2%计算利息。逾期未付则继续延续计算利息。方华、李海铭分别在《借款协议》下方“甲方”“乙方”处签字确认。2015年11月25日，刘为向李海铭转账支付10万元。2016年1月11日，温亮向刘为转账支付10万元。2016年3月1日，刘为向李海铭转账支付30万元。2017年5月5日，李海铭向刘为转账支付20万元。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方华与李海铭、温亮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李海铭、温亮收到方华的借款后，应当按照约定按时足额偿还。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李海铭、温亮应立即向方华偿还所欠借款。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温亮虽辩称与方华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但认可其与方华所签《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亦未就其系在空白协议上签字的主张举证予以证明。温亮陈述李海铭拿着空白协议回家，让温亮签字，因当时夫妻关系还不错，李海铭说公司经营用马上就能还款，所以温亮就签字了。按温亮的陈述，签订2013年《借款协议》时李海铭、温亮夫妻感情并未破裂，李海铭与方华串通制造虚假借款亦不具合理性。温亮一方面称诉争借款系虚假诉讼，即便借款存在，也已全部还清，另一方面又称对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并不知道，在法庭询问还款金额时，称无法说明全部还款，一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温亮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温亮称耿雯系李海铭名下英瑞利公司的财务人员，耿雯于2011年8月31日向刘为转账支付30万元，系李海铭的还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温亮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且在其主张的还款时间2011年8月31日之后，温亮与方华又签订《借款协议》，确认2013年1月1日李海铭、温亮欠方华借款150万元，《借款协议》所载金额与温亮主张的还款金额不符，与银行明细体现的欠款金额可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温亮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温亮与方华所签《借款协议》及载明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李海铭与方华签订的2014年1月1日《借款协议》、2015年1月1日《借款协议》，温亮称系事后伪造。在一审法院询问该二份协议签订时间时，方华称时间比较久远，协议签署期间双方之间有多次沟通，具体哪天记不清了，计算本息总要有一个起止时间。李海铭亦称不记得协议是否后补。鉴于该二份协议无温亮签字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李海铭、温亮婚姻状况，无法确认该二份协议的落款时间即为实际签订时间及协议相关约定效力及于温亮，且该二份协议与银行明细体现的欠款金额亦不相符，一审法院对协议载明的借款数额亦无法认定。李海铭表示认可方华主张的事实，同意方华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温亮的还款责任，按照温亮与方华签订的《借款协议》，2013年1月1日温亮尚欠方华借款本金15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其后方华之夫刘为向李海铭转账支付65万元，李海铭、温亮向方华及刘为支付167万元，方华表示李海铭的还款先扣本金未扣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差额48万元为温亮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本金数额，利息部分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海铭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方华借款本金58万元、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11.6万元、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5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温亮对李海铭的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在本金48万元、2014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5日止的利息104837.26元、2017年5月6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4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方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温亮向本院提交如下材料：1.李海铭5566号账户向耿雯转款记录；2.英瑞利公司向耿雯转款记录；3.李海铭4445号账户交易明细；4.李海铭5566号账户交易明细；5.李海铭9905号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耿雯7073号收款账户完全被李海铭控制，耿雯所转30万元实为李海铭操控耿雯账户进行，耿雯7073号账户深度参与了与刘为、方华的资金往来；6.李海铭1365号账户与刘为之父交易记录，拟证明李海铭还有与刘为之父刘建武进行资金往来的情况。二审中，温亮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耿雯、李明元、刘建武等人账户交易明细，以查清李海铭、方华是否存在利用他人账户制造虚假诉讼的行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温亮和李海铭系夫妻关系。方华提供其与温亮签订的《借款协议》，以此主张李海铭、温亮共同向其偿还借款。该《借款协议》约定：方华、温亮友好协商，因温亮业务发展需要，方华借给温亮人民币150万元整（现金），借用自2013年1月1日起，截至2013年12月31日止。温亮承诺借用到期，一次性返还方华人民币150万元整（现金）。在此之后，方华之夫刘为（亦为方华在本案一审中委托诉讼代理人）又向李海铭或温亮转账共计65万元，李海铭或温亮向方华或刘为转账共计167万元，在各方均未提交明确证据证明上述款项性质的情形下，结合全案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50万元与65万元之和与167万元的差额为温亮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本金数额，并无不妥。温亮上诉主张其并未收到上述《借款协议》所载150万元款项，本院认为，此主张与上述《借款协议》中所载内容不符，且温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在《借款协议》中借款金额后注明“现金”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温亮又主张耿雯向刘为账户支付的30万应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但由于该30万转账发生于上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起始日即2013年1月1日之前，故该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温亮主张的方华与李海铭于2014年1月1日以及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串通伪造一节，由于温亮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加之该节并不影响温亮依据其本人签字的《借款协议》以及本案的相关事实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且一审法院亦未依据方华与李海铭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所载明的内容认定温亮应承担的还款数额，故对于温亮的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温亮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以及鉴定申请，由于申请事项均不影响法院在上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故对温亮的上述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一审程序亦不存在违法。综上，温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8元，由温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