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太阳金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趵突泉北路6号。 法定代表人：郑希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慧，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珍，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言娥，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晶，女，199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上诉人山东金太阳金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及原审被告赵晶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9民初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太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改判驳回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宏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当事人为宏联公司，但是起诉状上签字的是聂大为，聂大为的授权来自周良锋的转授权。但是宏联公司给周良锋的授权中未明确记载周良锋具有代为签署民事诉状的权利，故周良锋无权授予聂大为以聂大为的名义提起诉讼或签署民事诉状，因此本案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2.宏联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金太阳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宏联公司提交的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175号、第4396号、第4410号公证书载明，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代理购买行为发生时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未经权利人授权，涉案公证书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周良锋获得宏联公司授权时间为2019年7月5日，其无权对之前的公证行为进行追认，聂大为的授权来自周良锋的转授权，其更无权对之前的公证行为进行追认。3.(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175号、第4410号公证书所涉章丘市明水鸿福饰品店、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与金太阳公司无关，其行为后果不应由金太阳公司承担。4.一审法院参照广东潮宏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合理使用费50万元，判决金太阳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3万元不当。金太阳公司销售的“大嘴猴”形象的产品仅为黄金饰品，仅在山东地区，侵权时间短，给宏联公司造成的损失较小。补充上诉理由：5.聂大为律师不具有签署起诉状的权利，本案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起诉状上应有原告本人的签名或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9条第1、2款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诉讼代理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必须有委托人的特别授权。 宏联公司辩称，1.宏联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号公证书载明周良锋获得的授权“包括但不限于代为进行诉讼活动”，宏联公司二审提交的周良锋的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授权材料公证书最后一页明确写明周良锋有权代为签署民事起诉状。因此聂大为律师有权在诉状上署名。2.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金太阳公司是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首先，被诉侵权产品的手提袋、首饰盒、标签、质保单、发票上均使用了金太阳公司的注册商标，且三份公证封存产品的手提袋印刷完全一致。金太阳公司在济南、章丘、泰安是有分店的，如果金太阳公司极力主张其不知晓泰安市百豪珠宝有限公司与章丘市明水鸿福饰品店，其应当提供出他们官网中所宣传的章丘店、泰安店的具体主体信息。3.一审法院参照许可使用费确定本案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许可使用费的数额仅取决于作品的知名度及附加值，故金太阳公司与涉案作品的被许可人经营规模、盈利能力等方面的差距，并不影响金太阳公司的判赔数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晶未提交意见。 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太阳公司、赵晶立即停止侵犯“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2.判令金太阳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5万元，赵晶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5万元；3.判令金太阳公司、赵晶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判令金太阳公司、赵晶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美术作品的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公司确认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包括著作权和商标权在内）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唯一董事郑波授权该公司的周良峰为公司授权代表，有权代表该公司对于“PaulFrank”品牌及形象等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可签署相关授权文件，授权对象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及律师、代理公司及个人，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本公司进行诉讼活动、进行公证购买等事项。2019年7月5日，宏联公司周良峰授权中国大陆律师姜成尧、聂大为作为宏联公司知识产权保护的代理人，授权其二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其中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和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并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该授权书中特别注明，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对于已经进行了证据保全以及已经提起了诉讼的案件，上述委托人可以依据本授权，向相关单位补充相关材料，宏联公司予以认可。该委托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8月15日，聂大为作为转授权人又授权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作为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在本案民事起诉书上予以盖章确认。 2015年6月1日，宏联公司与广东潮宏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品许可协议，授权许可该公司可以使用涉案著作权中的部分形象的非独家、不可转让、不可转授权且不可让与许可，且被许可人特此接受该等许可。许可产品为坠饰、环形饰品、金币、银币、饰品（18k金以及24k金镶钻或未镶钻3D摆件）、手链、手镯、耳饰和项链（所用材料组合包括：24k金镶钻或未镶钻或半宝石、18k金镶钻或未镶钻或半宝石或镶或未镶半宝石的银饰）；半宝石包括：玛瑙、水晶、黄玉和石英；许可区域为中国大陆；许可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6年6月14日，该公司向宏联公司汇款67802.26美元，交易附言注明为商标使用费。2016年10月28日，该公司向宏联公司汇款68205美元，交易附言注明为商标使用费。 2016年9月1日，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德彬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陈德彬来到泰安市××大街华泰广场的太阳金店。陈德彬在该商店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934.6元购买了黄金饰品一个（标签上展示有“太阳金店”等字样）；现场取得商户名为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的通联支付一张、加盖“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的《太阳金店质保单》一张。陈德彬对商店外景进行了拍摄。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公证人员和某1彬回到公证处之后，经公证人员监督，陈德彬对所购买的物品进行了拍照。然后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分别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陈德彬保管。公证员使用公证处的复印设备对购物过程中取得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对于上述过程，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175号公证书。一审法院当庭打开封存实物，内有印刷有“太阳金店”及半个太阳的图形商标的红色纸袋一个，纸袋上突出显示太阳金店、半个太阳及对应的英文标识“ALLLOVEALLLIFE”。纸袋内有一首饰盒，首饰盒上盖内侧也印刷有与纸袋外包装及标签一致的太阳金店图形英文组合。打开首饰盒，内有猴头形状的足金吊坠一个，该猴头形状较为突出的显示为嘴型较大（超过猴脸的宽度）。在该吊坠纸质标签上显示质量为2.93克，地址为泰安市××大街60号华泰广场1F太阳金店，标签上亦印有太阳金店和半个太阳的图形商标。该标签上还印刷有查询网址××。咨询电话：0531-86945646。 2016年11月21日，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旭东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年11月23日，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杨旭东来到济南市××区××路××号的太阳金店。杨旭东在该商店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1078.4元购买了标签上展示有“太阳金店、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趵突泉北路6号”等字样黄金饰品两个；现场取得商户名为“山东金太阳金店有限公司”的通联支付一张、发票号为02693313加盖“山东金太阳金店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张、加盖“山东金太阳金店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太阳金店质量保证书客户联》两张。杨旭东对商店外景进行了拍摄。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公证人员和某2东回到该公证处之后，经公证人员监督，杨旭东对所购买的物品进行了拍照。然后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分别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杨旭东保管。公证员使用该公证处复印设备对购物过程中取得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对于上述过程，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396号公证书。一审法院当庭打开封存实物，内有纸质包装袋和首饰盒各两个，纸质包装袋上印刷的太阳金店及半个太阳的图形商标和对应的英文字母与（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175号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中的包装袋印刷一致。打开其中一个首饰盒，盒内有一个猴头形状的黄金吊坠一个，猴头的嘴部夸大性的向两边扩大，超过猴脸的宽度。在该猴头左耳上部有一蝴蝶结，在猴头吊扣处刻制有英文字母“YH”字样。在该吊坠所附的标签上显示质量为1.80克，标签上印刷有太阳金店标志，地址为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趵突泉北路6号，查询网址为××，咨询电话：0531-86945646。打开另外一首饰盒，内有一猴头形状的足金吊坠，猴头的嘴部夸大性的向两边扩大，超过猴脸的宽度。该猴头带有一帽子，在吊坠中饰品底侧刻制有英文字母“ZJ千足金”字样。在该吊坠所附的标签上显示质量为1.29克，标签上印刷有太阳金店标志，地址为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趵突泉北路6号，还印刷有查询网址××，咨询电话：0531-86945646。 2016年11月21日，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旭东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6年11月28日，该公证处的公证人员与杨旭东来到济南市××区山泉路鸿福金楼的太阳金店。杨旭东在该商店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1999元购买了标签上展示有“太阳金店、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趵突泉北路6号”等字样黄金饰品一个；现场取得商户名为济南商丘信特超市的银行卡刷卡单一张、加盖“章丘市明水鲁信明珠商业广场太阳金店保证单专用章”的《太阳金店销货单》一张、加盖“章丘市明水鸿福饰品店专用章”“章丘市明水鲁信明珠商业广场太阳金店保证单专用章”的《保证单》一张。杨旭东对商店外景进行了拍摄。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公证人员和某2东回到公证处之后，经公证人员监督，杨旭东对所购买的物品进行了拍照。然后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分别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杨旭东保管。公证员使用该公证处复印设备对购物过程中取得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对于上述过程，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410号公证书。一审法院当庭打开封存实物，内有一红色的无纺布手提袋。手提袋上印刷有太阳金店章丘店以及半个太阳图形商标及对应的英文标识“ALLLOVEALLLIFE”。在该手提袋内部有纸质手提袋一个，袋上印刷有太阳金店、半个太阳及对应的英文字母。打开手提袋，内有印刷有太阳金店的首饰盒一个，首饰盒内部有一猴头形状的足金吊坠一个，在猴头的左耳上部有一蝴蝶结，猴头的嘴部夸大性的向两边扩大，超过猴脸的宽度。在该吊坠所附的标签上显示价格为1999元，标签的左侧端印刷有太阳金店及图形标志。在该纸质包装内部还有一VIP卡，VIP卡背面印刷有太阳金店、洪福金楼折扣和优惠、积分等字样。 经查明，金太阳公司系成立于2009年2月1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600万元。经营范围：珠宝饰品、工艺品、办公用品的销售。该公司现注册有第10580131号“”、第10580130号“太阳金店”、第10214883号“太阳金店”、第10214882号“”、第5037845号“”注册商标，且均在有效期内。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主办的“中国消费网”内首页>质量月>2018年全国质量月企业展示>山东省>下对金太阳公司的宣传中，以及在“中国经济网”首页>全国质量检验稳定合格产品和全国质量诚信先进企业展示>正文中关于金太阳公司的介绍中均显示，金太阳公司是“国内成立较早的，集加工、批发、零售为一体的大型珠宝首饰企业集团……在济南设有首饰批发中心……将各类饰品分销至各大商场珠宝品牌企业。在国际工商总局注册了商标——太阳金店。公司先后在北京、山东、河北等地设立分店，并陆续入驻国内各大知名商场。已经设立的太阳金店北京店、济南店、泰安店专门从事饰品的零售，三家店营业面积总计3800余平方米，北京旗舰店营业规模位居京城前茅，济南旗舰店、泰安旗舰店营业面积、款式种类位居济南市、泰安市当地珠宝业界首位。……被评为中国百强金店等荣誉……”。 泰安市百豪珠宝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09年1月1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赵晶。经营范围：金银制品、钻石、翡翠饰品、工艺美术品批发。该公司于2018年1月8日注销。经查，该公司名称系2016年9月28日由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 另查明，由于涉及美术作品“哆啦A梦”著作权的侵权纠纷，（艾影）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原告曾于2016年起诉过金太阳公司、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该案经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判令金太阳公司赔偿（艾影）上海贸易有限公司20万元，判令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赔偿（艾影）上海贸易有限公司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宏联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以及其委托代理手续是否合法有效；2.宏联公司的对金太阳公司、赵晶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金太阳公司、赵晶是否侵犯了宏联公司享有的“大嘴猴”美术作品著作权；4.如构成侵权，金太阳公司是否应赔偿宏联公司45万元，赵晶是否应赔偿宏联公司5万元。 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者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宏联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明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大嘴猴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公司确认宏联公司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所有商品（包括著作权和商标权在内）的独占总被许可方，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协议，宏联公司即拥有在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对保罗弗兰克公司所享有的“大嘴猴”系列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的独占许可权。在以上授权期内，宏联公司当然有权禁止他人在授权区域内使用被授权的大嘴猴系列美术作品形象。本案中，被诉侵权商品的取证时间为2016年9月和11月，系在宏联公司的独占许可期限内，该行为显然侵犯了宏联公司享有的其对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财产权。宏联公司依据其享有的独占使用权，可以和保罗弗兰克公司共同起诉，也可以单独起诉。故宏联公司作为本案的宏联公司主体适格，金太阳公司、赵晶关于宏联公司不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无权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宏联公司授权周良峰作为公司的授权代表，随后周良峰又授权中国大陆的姜成尧、聂大为律师作为宏联公司知识产权保护的代理人，并授权该二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宏联公司享有的知识产权行为。其中包括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和在相关诉讼文书上签名，并就委托事项有转委托权。该授权书中还特别注明，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对于已经进行了证据保全以及已经提起了诉讼的案件，上述委托人可以依据本授权，向相关单位补充相关材料，宏联公司予以认可。根据以上系列授权，本案中聂大为律师依据其享有的转委托权，又转授权给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负责本案中的诉讼并无不当。该授权委托系聂大为律师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宏联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委托诉讼手续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宏联公司参加本案诉讼。 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宏联公司的取证时间为2016年9月、11月，民法总则的生效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宏联公司的起诉时间为2019年8月，故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至于金太阳公司在本案中抗辩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抗辩理由显然与“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法律适用原则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中，金太阳公司辩称，其并非涉案商品的生产者，且拥有合法来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金太阳公司提交的证据，或真实性存疑，或关联性不大，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品侵权案件的受害人能否以产品的商标所有人为金太阳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的批复》中也明确说明，任何将自己的姓名、名称、商标或者可识别的其他标识体现在产品上，表示其为产品制造者企业或个人的，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的“产品制造者”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的“生产者”。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宏联公司共在山东省济南市的历城区、章丘区以及泰安市泰山区三处取证购买四件被诉侵权产品，被诉侵权产品的手提包装、首饰盒、黄金饰品标签、质保单上均标记有金太阳公司的商标，根据以上“批复”内容以及相关公众的通常判断，应认定金太阳公司既是涉案产品的生产商，又是涉案商品的经销商。这也恰恰与金太阳公司在其宣传材料中表述的，该公司是“集加工、批发、零售为一体的大型珠宝首饰企业集团”相吻合。故对金太阳公司主张其仅为销售商且拥有合法来源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中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述法律规定中所说的“复制行为”，其含义不仅仅包括平面到平面的简单复制，还包括平面到立体、立体到平面的复制行为。而本案中的宏联公司所主张的复制，显然是指对涉案美术作品从平面到立体的复制行为。经一审法院当庭比对，宏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形象是一只可爱的猴头形象，从形状角度看大嘴猴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该美术作品最具显著性的就是猴子巨大的嘴巴，因此作品名称为“大嘴猴”。而被诉侵权产品均系有猴头形状的黄金饰品，与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形象在线条、造型等特征和整体视觉上基本相同，均采用相同的表达方式，组成要素、构图比例、表现手法基本一致，实质上展现的是同一个卡通形象。虽然有的涉案商品系在“大嘴猴”形象的基础上，或将猴子的眼睛由椭圆变为圆形，在倒U形的头部中间反向增加了一个弧度，将倒U形的“发际线”变为心形的上半部分；或者在“大嘴猴”形象的基础上，在猴头的头部增加蝴蝶结或佩戴帽子。但被诉侵权商品以上细节上轻微的改动，不足以使其与宏联公司的作品区别开来。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与宏联公司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未获得宏联公司的合法授权，应属于侵犯宏联公司“大嘴猴”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其中，金太阳公司未经宏联公司许可，生产并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而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未经授权，在其经营场所内销售“大嘴猴”形象的黄金饰品，其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享有的发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在变更××××百豪珠宝有限公司之后已经注销，该公司唯一的自然人股东赵晶因未能在本案中举证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赵晶在本案中应承担对宏联公司的侵权责任。因赵晶注册成立的泰安市百豪珠宝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已经不存在对侵权产品的销售行为，故对宏联公司诉请要求赵晶停止侵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支持。 四、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至少应考虑以下因素：（1）涉案“大嘴猴”的美术作品形象发表时间较早，已经在世界和国内范围内具有了一定的影响；（2）宏联公司与广东潮宏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大嘴猴”形象使用在黄金饰品上的年均授权使用费为50万元左右。上述事实表明涉案“大嘴猴”形象使用在黄金饰品上具有较高的附加值，宏联公司因金太阳公司侵权损失较大；（3）金太阳公司的注册资本达600万元，在省内外有多家店铺或者专柜，仅本案宏联公司就取证三处侵权产品。上述事实表明金太阳公司的经营规模大，侵权范围广；（4）本案中的侵权商品系黄金饰品，金太阳公司、赵晶从中获利价值较高；（5）金太阳公司、赵晶之前曾存在侵害“哆啦A梦”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上述事实表明，金太阳公司、赵晶存在多次侵犯著作权的行为，主观恶性较大。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规模、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金太阳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3万元，赵晶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万元。因宏联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金太阳公司、赵晶的被诉侵权行为对其声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对宏联公司要求金太阳公司、赵晶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金太阳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大嘴猴”美术作品黄金饰品的行为；二、金太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30000（贰拾叁万）元；三、赵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0000（贰万）元；四、驳回宏联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宏联公司负担2200元，由金太阳公司负担6072元，由赵晶负担5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太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鲁06民初386号判决、（2019）鲁06民初389号判决打印件，拟证明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受理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公证申请出具(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175号、第4396号、第4410号公证书时未对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授权进行审查，上述三份公证书无效，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及章丘市明水鸿福饰品店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拟证明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章丘市明水鸿福饰品店为独立法人，其行为后果不应由金太阳公司承担。3.金太阳公司商标及商标公告情况打印件，拟证明金太阳公司从未许可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章丘市明水鸿福饰品店使用金太阳公司的商标，其行为后果不应由金太阳公司承担。4.（2020）鲁01民初1547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原件、起诉状原件，拟证明章丘市明水鸿福饰品店未经金太阳公司许可擅自使用金太阳公司的商标，金太阳公司已经对其提起侵害商标权之诉。5.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企业图谱、企业简介打印件，拟证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注册资本雄厚，经营规模庞大，本案不应参照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年均授权使用费确定赔偿数额。宏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该两份判决书未生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仅系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及章丘市明水鸿福饰品店的基本工商登记信息，不能免除金太阳公司的侵权责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证明金太阳公司是全部被诉侵权产品所使用商标的注册人，被诉侵权产品均是其生产的。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为他案信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为案外人信息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金太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份判决已经生效，故不予采信。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章丘市明水鸿福饰品店是否系独立的法人与金太阳公司是否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无关，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泰安太阳福临珠宝有限公司、章丘市明水鸿福饰品店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不是金太阳公司生产，故本院对证据3、4不予采信。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宏联公司一审提交的系其与广东潮宏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许可协议，而该证据系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宏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93号公证书复印件、律师调查令复印件以及从聊城市鲁西公证书调取的周良锋的身份证复印件、转授权委托书、证据保全转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周良锋自2016年1月1日起即享有就“大嘴猴”作品及品牌在中国地区的知识产权维权活动享有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代为调查取证、提交证据的权利，并有权在授权范围内转授权他人代为行使其权利，聂大为律师经周良锋转授权，有权在一审起诉状中署名。2.（2019）鲁09民终539号判决书，拟证明涉案（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175号、第4396号、第4410号公证书合法有效。3.（2016）鲁民终2171号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中宏联公司从泰安市百豪珠宝有限公司、章丘市明水鸿福饰品店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系由金太阳公司生产。金太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中（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93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公证书形成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2016年申请公证时无法提供该公证书证明其当时没有取得有效授权。且该公证书涉及的授权系对“paulfrank”商标维权的授权，本案为著作权维权，不能实现宏联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中的律师调查令、周良锋身份证复印件、转授权委托书、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的证据保全转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的证据保全转授权委托书第六条约定“本授权须与其他关联授权文件结合使用”，宏联公司仅提交上述文件，无法证明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已经取得宏联公司的授权。再结合（2019）鲁06民初389号判决书，若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已经取得宏联公司的授权，聂大为律师没有必要再对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2016年6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证据保全行为进行追认。聂大为律师在（2019）鲁06民初389号案件中对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2017年6月的证据保全行为追认的声明，足以证明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2017年6月前不具有宏联公司的有效授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没有直接指向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店铺，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金太阳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且经本院核实，宏联公司在本院审理的（2020）鲁民终539号案件中提交过证据1的原件，故本院对证据的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一并作出陈述。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故对证据2、3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4月29日，宏联公司授权周良锋作为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注册商标和版权）保护代理人，具体委托授权包括：对涉嫌侵犯宏联公司享有的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的嫌疑商品进行购买、公证；对涉嫌侵权商品进行真伪鉴定，出具鉴定书等；代为调查取证、提交证据。周良峰就授权事项有转委托权。授权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6年5月28日，周良锋向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出具转授权委托书，具体授权包括：自主进行调查、搜集证据、申请国内公证部门进行证据保全；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可以转委托第三人行使上述证据保全程序中的权利。第三人可以自己名义作为证据保全的申请人。授权期限自2016年5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6年6月28日，青岛大原商务有限公司向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据保全转授权委托书，具体授权包括：自主进行调查、搜集证据、申请国内公证部门进行证据保全；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在申请证据保全时，既可以宏联公司的名义作为申请人，也可以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青岛天地人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各自的名义作为证据保全的申请人。授权期限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涉案公证证明的事实是否应当予以采信；三、金太阳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四、如果构成侵权，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本案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案中，金太阳公司主张周良锋无权代宏联公司提起诉讼，周良锋对聂大为的转授权超出原授权范围，且委托他人提起诉讼的，原告本人应出具签名或盖章确认的授权书，故聂大为无权代宏联公司签署起诉状。本院认为，根据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124号公证书可以证明，宏联公司授权周良锋为该公司授权代表，对与“PaulFrank”品牌及形象等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授权文件；周良锋作为宏联公司的授权代表，在授权范围内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聂大为作为宏联公司知识产权保护的代理人，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因此，周良锋作为宏联公司的授权代表，经宏联公司的授权，有权向聂大为律师出具授权书，聂大为律师获得了宏联公司的合法授权，可以代宏联公司出具起诉状并提起诉讼。聂大为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应视为宏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金太阳公司上述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公证证明的事实是否应当予以采信的问题。本案中，金太阳公司主张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公证时未获得权利人的有效授权，故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175号、第4396号、第4410号公证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根据宏联公司二审提交的（2019）鲁莱西证经字第93号公证书及转授权委托书、证据保全转授权委托书，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了证据保全的权利。涉案(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175号、第4396号、第4410号公证发生于2016年9月至11月，此时处于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获得证据保全授权的有效期限内，故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申请涉案公证时取得了权利人的有效授权。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金太阳公司虽然主张上述公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是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公证证明的事实。故涉案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对金太阳公司关于调取(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175号、第4396号、第4410号公证书案卷材料的申请不予支持。 三、关于金太阳公司的被诉行为是否侵犯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问题。本院认为，商标的功能系起到识别产品来源的作用，根据（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175号、第4396号、第4410号公证书的记载及附件，被诉侵权产品的手提包装、首饰盒、标签、质保单等均使用了金太阳公司的商标，且（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396号公证书所附的发票、质量保证书上加盖了金太阳公司的公章，联通支付交易凭证上显示的商户名为金太阳公司。上述证据可以形成优势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系金太阳公司生产。虽然金太阳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系他人生产，但是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系金太阳公司生产并无不当。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卡通形象与宏联公司的“大嘴猴”美术作品，在整体构图、线条以及组成要素、构图比例、表现手法等方面基本一致，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虽然有的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卡通形象在细节上做了细微的改动，但整体上仍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金太阳公司未经宏联公司许可，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 四、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金太阳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侵害了宏联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宏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及金太阳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规模、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金太阳公司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3万元，并无不当。金太阳公司虽然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但是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本案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仅是参考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许可使用费，并未据此作出认定，故金太阳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依据广东潮宏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许可使用费确定本案赔偿金额不当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太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山东金太阳金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柱 审判员  于军波 审判员  柳维敏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琼 书记员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