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康西路26号。法定代表人：王彦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堃，北京瑞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八纬路219号。法定代表人：张爱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刚，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兆江，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6号。法定代表人：赵春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乃明，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燕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北京局）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以及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铁路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天津铁路运输法院曾作出（2015）津铁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此后中建六局及中铁北京局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京04民终42号民事裁定，发回天津铁路运输法院重审。天津铁路运输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案件重新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7）津8601民初10028号民事判决。中铁北京局对重审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北京局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7）津8601民初100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重审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现在是重审后再次上诉。中铁北京局认为天津铁路运输法院的一审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应当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首先，一审重审判决的主要依据是《承诺书》，天津铁路运输法院认定该《承诺书》有效，却完全忽略了《承诺书》中并无对中建六局做出赔偿或补偿的内容，《承诺书》中约定的因延期交付现场进行补偿的对象不是中建六局而是桩基施工分包方。重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错误认定中铁北京局的赔偿对象及赔偿责任范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重审过程中没有对中建六局声称的各项损失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没有对中建六局声称的各项损失的形成原因进行调查，而是对中建六局单方提交的材料全盘照收，并且全部归结为中铁北京局责任造成的损失。中建六局提交的证据大部分为其与第三方签署的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中约定的补偿金没有任何市场价依据，没有遵循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发布的信息价，金额之高内容之假令人咋舌，还存在仅签署了补偿合同没有实际付款的情况（这个情况正是原一审判决被上诉法院裁定发回的原因），天津铁路运输法院在重审过程中对这些完全视而不见。中铁北京局曾在重审期间提起司法鉴定申请，要求查明中建六局主张的各项损失的真实性、关联性、合理性，天津铁路运输法院也因此中止审理一年有余，最终却没有进行司法鉴定，而是直接做出结论，完全不顾中建六局提交的各项所谓证据中明显不合情理的虚假编造，对中建六局所声称损失的原因置之不理不予以调查，对中建六局是否存在放任甚至故意将损失扩大的行为不予调查，导致本案一审重审判决存在严重的事实不清。中建六局作为具有较高资质的施工企业，在明知场地不能如期交还的情况下，应当及时采取措施减少损失，避免损失的扩大。第三，天津铁路运输法院的一审重审判决将《承诺书》中并未约定由中铁北京局承担的费用判决由中铁北京局承担，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按照约定中建六局应腾出场地交由中铁北京局施工19天，并未约定退出场地相关费用的承担，实际上交叉施工是双方承揽工程前就已经知晓的施工常态，中建六局在投标报价中已经考虑到相关费用，也就是说腾退费用实际上是包含在工程款中由发包方负责。但是重审判决中称该费用“数额1695988元，即使没有约定补偿，也应予以考量”，非但违背法律而且有违常理。综上，天津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本案重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重审改判，维护法律的尊严。中建六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铁北京局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审一审期间，中铁北京局申请法院进行鉴定，对于鉴定中建六局当时是不同意的，因为中建六局是按照实际支付的费用主张的违约金，而且为中铁北京局腾退场地的时间恰逢春节，当时人工非常紧张，费用标准无法按照正常的定额计量。重审案件在2017年立案，在2019年5月才作出判决，期间耗费非常长的时间在寻找鉴定机构，找了北京市和天津市两地的鉴定机构，但是没有鉴定机构可以做相关的鉴定。北京铁路局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中建六局最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北京局赔偿中建六局因全面停工给中建六局造成的经济损失4789211元及相应利息（自2013年3月12日起至法院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北京铁路局在欠付中铁北京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铁北京局承担。审理过程中，中建六局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中铁北京局按中建六局因全面停工所受损失数额赔偿中建六局违约金4789211元；2.判令北京铁路局在欠付中铁北京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铁北京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4日，天津泰达滨海站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滨建公司）与中国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股份）签订地下空间工程土建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工程名称为津秦客专滨海站交通枢纽配套市政地下空间工程；2.工程地点为天津市塘沽区；3.工程内容包含地下停车库及公共换乘空间工程和轨道交通地下结构预留空间工程（不含站房投影下地铁预留部分、不含装饰装修工程、不含机电设备及安装）；4.工程承包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土建工程（包括降水、管线加固保护及配套工程的预留、预埋等），地下空间施工图及相关的土建工程。再查明，中建六局为中建股份的全资子公司。2012年3月19日，中建股份与中建六局签订施工管理与经济责任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中建股份委托中建六局作为津秦客专滨海站交通枢纽配套市政地下空间工程项目第二部分总包合同的履约责任主体，代表中建股份完成工程的施工并修复缺陷；2.施工范围包括南广场A区（不包括桩基）、C区和北广场Ⅲ区；3.合同开工日期2011年12月25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31日。该协议签订后，中建六局即进场施工。又查明，北京铁路局将津秦客专滨海站北广场部分工程发包给中铁北京局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中铁北京局与中建六局在滨海站北站房屋面网架安装与市政北广场基础施工有交叉作业。为考虑滨海站交通枢纽的整体工期要求，2013年1月19日，中铁北京局与中建六局签订《承诺书》一份，明确事项如下：1.中建六局于2013年1月19日晚开始北广场全面停止施工，并于2013年1月20日中午前将影响中铁北京局北侧屋面网架施工的场地内设备、材料、道路进行迁移，不影响屋面网架吊装及安装工装架；2.中铁北京局自2013年1月20日开始进行北站房网架拼装，并于2013年2月5日提升完毕，且在2月5日将工装拆除，确保中建六局2月6日具备全面打桩条件；3.若中铁北京局在2月6日不能为中建六局创造打桩条件，每推迟一天，对中建六局桩基施工队伍补偿100万元。该《承诺书》有中铁北京局霍建利、中建六局霍立波，及滨建公司韩彦斌、北京铁路局张乃明签字，没有任何单位盖章。2013年12月20日，中建六局制作了一份关于申请北广场工期延长确认的报告，计划发送天津市铁路建设指挥部领导，报告内容包括：“2013年1月中建六局与中铁北京局交叉作业过程中，天津市铁路建设指挥部为了统筹安排，加快进度，要求中建六局于2013年1月19日全面停工，以便中铁北京局顺利作业，并约定于2月6日前将场地退还中建六局，但直至2013年3月12日中铁北京局才将场地退还中建六局，原本工期由2013年1月19日至2月6日延长了19天，又因未按时腾退导致延长增加34天，共计53天。”该报告上没有任何单位盖章，只有冯永敏、师端平、高惠辰签字，并在证明意见栏写明：“此事由市铁路建设指挥部根据现场情况统一协调，因此延误53天，情况属实。”就上述事实，中建六局在原审中申请一审法院对冯永敏进行调查，法院予以准许，并制作了两份调查笔录。经调查确认：冯永敏时任天津铁路建设指挥部副处，系在本案所涉工程施工期间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天津市政府批准成立的天津市铁路建设指挥部工作，冯永敏负责滨海站施工期间的工程协调工作。他证明承诺书签订的背景情况属实，确实因施工交叉经过多次协调，才达成承诺书，由中建六局暂时退场，中铁北京局先行施工，停工及再次进场时间均认可承诺书约定的内容。对中建六局要求确认工期延长的报告，认可真实性，退场及再次进场的时间均如报告所述，即退场时间为2013年1月19日，中铁北京局腾退、中建六局再次进场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还查明，2013年3月14日，中建六局作为甲方与乙方天津津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津秦客专滨海站市政地下空间工程轨道交通Ⅲ区三轴水泥搅拌桩专业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包括：因原定春节前进场施工，因场地腾退原因需向后顺延，为保证随时复工，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原合同每立方米217元单价的基础上调整每立方米增加60元。计量和计算的工程量应按实际完成并经双方确认的工程量进行计量和结算。双方最后计算为1655155.61元，其中358517元是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的费用。中建六局陆续支付天津津强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314113.04元。2012年3月7日，中建六局与天津市江泉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津秦客专滨海站交通枢纽配套市政地下空间工程钢板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地点在天津市塘沽区津秦客专滨海站交通枢纽配套市政地下空间工程，租赁单价为50元／块／天。双方最终结算为：北广场钢板租赁148块，共使用132天，结算金额为976800元。中建六局向天津市江泉商贸有限公司陆续付款468250元。2013年3月15日，中建六局与天津市天兴达机械设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津秦客专滨海站市政地下空间工程塔吊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中建六局在津秦客专滨海站市政地下空间工程北广场租赁塔吊三台，其中最后结算QZ80塔吊租赁6个月，每台25000元/月。中建六局陆续支付了天津市天兴达机械设备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租赁费2705964元。2013年4月15日，中建六局作为甲方与乙方天津市永辉凿井有限公司就津秦客专滨海站市政地下空间工程轨道交通Ⅲ区桩基工程事宜订立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包括：施工过程中因需腾退场地予中铁北京局，经协商需暂停桩基施工，现拟定补偿条款如下：1.桩基施工人员不得清退，按正常施工作业工资补偿，乙方保证随时复工时人员充足，钻机操作人员300元/天、焊工420元/天、管理人员500元/天，人数以甲方确认为准；2.原有的两台50t履带吊退场一台，复工时补偿一次进出场费，信息价为13683元/台次；另一台计取停滞费用，单价为30000元/台；3.原有的2台200挖掘机退场一台，复工时补偿一次进出场费，信息价为7624元/台次；另一台计取停滞费用，单价为25000元/台；4.原有的3台2钻机退场2台，复工时补偿一次进出场费，单价为20000元/台次；另一台计取停滞费用，单价为13000元/台；5.经甲乙双方协定，复工在进场时一次性补偿便道修筑费用20万元，不再额外计取，若未进场，则此费用不发生；6.乙方自暂停施工起，剩余未施工的桩基待复工后按甲方进度要求赶工，则按如下标准补偿，围护桩9000元/根，工程桩10000元/根。另约定，以上补偿费用单价不变，工程量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实际发生为准。待中铁北京局支付甲方补偿款后方可支付乙方。双方结算清单及结算协议中确认除上述项目及费用外，另有25t汽车吊1台计取停滞费用，单价为20000元/台。双方最后计算实际结算金额共计为7291107元，中建六局已支付天津市永辉凿井有限公司款项6202147.66元，尚有1088959.34元未支付。2013年4月15日，中建六局作为甲方与乙方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就津秦客专滨海站市政地下空间工程桩基工程事宜订立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包括：施工过程中因需腾退场地予中铁北京局，经协商需暂停桩基施工，现拟定补偿条款如下：1.桩基施工人员不得清退，按正常施工作业工资补偿，乙方保证随时复工时人员充足，钻机操作人员300元/天、焊工420元/天、管理人员500元/天，人数以甲方确认为准；2.原有的两台50t履带吊退场一台，复工时补偿一次进出场费，信息价为13683元/台次；另一台计取停滞费用，单价为30000元/台；3.原有的2台200挖掘机退场一台，复工时补偿一次进出场费，信息价为7624元/台次；另一台计取停滞费用，单价为25000元/台；4.原有的3台2钻机退场2台，复工时补偿一次进入出场费，单价为20000元/台次；另一台计取停滞费用，单价为13000元/台；5.经甲乙双方协定，复工在进场时一次性补偿便道修筑费用15万元，不再额外计取，若未进场，则此费用不发生；6.乙方自暂停施工起，剩余未施工的桩基待复工后按甲方进度要求赶工，则按如下标准补偿，围护桩9000元/根，工程桩10000元/根。另约定，以上补偿费用单价不变，工程量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的实际发生为准。待中铁北京局支付甲方补偿款后方可支付乙方。双方结算清单及结算协议中确认除上述项目及费用外，另有25t汽车吊1台计取停滞费用，单价为20000元/台。双方最后计算实际结算金额共计为4289174.24元，中建六局已支付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款项4222703.14元，尚有66471.1元未支付。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北京有限公司更名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北京铁路局更名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与铁路及其附属设施的建设施工有关的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中铁北京局是否应当对中建六局承担违约责任及责任大小；二、北京铁路局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中铁北京局是否应当对中建六局承担违约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法院作如下分析：第一，中建六局与中铁北京局因铁路附属设施的建设施工存在交叉，故双方之间签订《承诺书》，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该《承诺书》上有中建六局现场代表人员及中铁北京局、北京铁路局现场人员签字，内容真实。霍建利作为中铁北京局一方现场代表多次参与天津市铁路建设指挥部组织的协调工作，并在天津市铁路建设指挥部领导协调下，其与另几方代表均在《承诺书》上签字，且中铁北京局、北京铁路局对中建六局与中铁北京局工程交叉施工及中建六局退场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在签订《承诺书》后，中建六局依约履行了停工退场义务，中铁北京局亦进场进行了施工，霍建利的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中铁北京局认可之行为，其签订的《承诺书》对中铁北京局具有约束力，中铁北京局延迟交还场地违反承诺书约定，中铁北京局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中铁北京局所提霍建利无权代表其公司作出承诺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承诺书对停工日期、再次开工日期均作出了详细约定，承诺书约定的1月19日至2月6日期间属于双方认可的中建六局停工时间，因此该段期间并不是中建六局所主张的延迟期间，关于该段期间内的停工损失在承诺书中没有约定，只有超过2月6日后中铁北京局延迟归还场地才属于违反承诺书的行为，故对中建六局主张1月19日至2月6日期间，中铁北京局亦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从法院对冯永敏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其作为当时重点工程的协调指挥方代表，是与中建六局、中铁北京局均无利益的第三方，且亲身参与施工现场工作的协调，其对施工情况的叙述相对客观真实。冯永敏对延迟交还场地使得中建六局再次进场的时间确认为3月12日，故自2月6日至3月12日期间的34天，属于因中铁北京局延迟交还场地给中建六局造成损失的时间，对因中铁北京局延迟交还场地造成的中建六局实际损失和预期损失，中铁北京局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二，中建六局因中铁北京局违约而迟延交还场地产生的实际和预期损失数额为3093223元，具体包括：（一）水泥搅拌桩损失，确实是在北广场施工期间产生，因延误施工造成，且中建六局与第三方之间结算并已付款，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具体计算方式为因延误而使中建六局多支付的费用，即增加的合同单价60元，工程量不变，得出多支付的金额为358517元；（二）钢板租赁费用损失，因延期天数而给中建六局造成的多支付的租赁费用，具体计算为34天×148块×50元＝251600元；（三）塔吊租赁费用，按照中建六局提供的工程施工图纸明确表明北广场预计使用塔吊两台而中建六局因中铁北京局先行施工而延误工期，为在原施工工期内完成施工必然会采取相应措施，故增加塔吊属于合理，具体计算为25000元／台×6个月＝150000元；（四）两项桩基工程损失，按照中建六局提供的桩基工程补充协议、结算清单、结算协议及付款凭证，能够证明该损失是因中建六局为中铁北京局施工腾退场地而产生，其中因中铁北京局延期交还场地而延误中建六局施工造成的且中建六局与第三方之间结算的损失，包括已经付款的实际损失和未付款的预期损失，法院予以确认。具体计算方式为因延误而使中建六局多支付的费用，即（a）天津市永辉凿井有限公司费用共计为1267133元，包括：1.钻机操作人员300元/天×51人×34天＝520200元、焊工420元/天×15人×34天=214200元、管理人员500元/天×8人×34天=136000；2.一台50t履带吊停滞费用，单价为30000元/台*月÷30天×34天=34000元；3.一台200挖掘机停滞费用，单价为25000元/台*月÷30天×34天=28333元；4.一台2钻机停滞费用，单价为13000元/台*月÷30天×34天=14733元；5.自暂停施工起，剩余未施工的桩基复工后按进度要求赶工的补偿费用，围护桩9000元/根×23根=207000元，工程桩10000元/根×9根=90000元；6.一台25t汽车吊停滞费用，单价20000元/台*月÷30天×34天=22667元。（b）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费用共计为1065973元，包括：1.钻机操作人员300元/天×48人×34天＝489600元、焊工420元/天×13人×34天=185640元、管理人员500元/天×7人×34天=119000元；2.一台50t履带吊停滞费用，单价为30000元/台*月÷30天×34天=34000元；3.一台200挖掘机停滞费用，单价为25000元/台*月÷30天×34天=28333元；4.一台2钻机停滞费用，单价为13000元/台*月÷30天×34天=14733元；5.自暂停施工起，剩余未施工的桩基复工后按进度要求赶工的补偿费用，围护桩9000元/根×8根=72000元，工程桩10000元/根×10根=100000元；6.一台25t汽车吊停滞费用，单价20000元/台*月÷30天×34天=22667元。第三，因中铁北京局延迟交还场地已给中建六局造成上述损失，中建六局依据双方承诺书约定主张违约责任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中铁北京局应承担违约金数额问题。中建六局按照1月19日至3月12日停工53天产生的全部实际和预期损失4789211元主张违约金，法院认为，虽然中建六局、中铁北京局约定中铁北京局迟延交还场地每天补偿100万元，中铁北京局对此约定及数额亦存在异议，但中建六局并未按此约定主张违约金数额3400万元，而是按照停工53天产生的损失4789211元主张违约金，中建六局已大幅降低了违约金的标准，虽然经法院查明中建六局因中铁北京局迟延交还场地34天产生的损失为3093223元，小于中建六局主张的数额，但为给中铁北京局施工腾退场地中建六局依据约定停工19天的损失实际发生，数额1695988元，即使没有约定补偿，亦应予以考量；同时中铁北京局因违约占用上述款项多年，给中建六局造成相关利息损失亦是一个巨大数额，综合考虑上述情况，中建六局主张的违约金额并未达到过高的程度，且中铁北京局亦未提供中建六局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的证据，故法院对中建六局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中铁北京局要求调减违约金数额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北京铁路局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法院作如下分析：北京铁路局与中铁北京局之间系发包关系，中建六局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注：一审民事判决书原文如此，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要求北京铁路局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述司法解释指的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建六局与北京铁路局之间并非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的法律关系，虽然北京铁路局与中铁北京局之间具有发包关系，但并无证据显示双方有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因此，中建六局要求北京铁路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中建六局主张的违约金共计478921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四百七十八万九千二百一十一元；二、驳回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核，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审法院重审期间，中铁北京局曾申请就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中建六局各项诉求的真实性；2.中建六局各项诉求与延期交付现场的相关性；3.中建六局各项诉求工程量的准确性和单价的合理性；4.对于中建六局诉求中真实存在且直接因延期交付现场造成的损失，根据准确工程量及官方发布的工程信息价计算中建六局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同意就相关损失事项启动鉴定程序，但在长达一年的时间内未寻找到同意承接鉴定的鉴定机构，遂终止进行鉴定。本院审理期间，曾向中铁北京局询问，重审期间其是否曾寻找能够进行鉴定的相关单位并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信息，中铁北京局表示鉴定单位的选定由法院负责，其未进行寻找工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目前查明的情况，本案不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故本院在本案中仅围绕中铁北京局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中铁北京局提出《承诺书》补偿对象并非中建六局一节，本院认为，本案中2013年1月19日中铁北京局与中建六局在建设单位协调下共同签署《承诺书》，该承诺书中约定了双方各自的义务，故该《承诺书》名为承诺实为中铁北京局与中建六局之间就施工场地腾退事宜达成的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铁北京局基于《承诺书》产生的任何义务与责任，均应当指向中建六局。据此，本院对中铁北京局关于《承诺书》补偿对象并非中建六局而是桩基施工分包方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中铁北京局提出的一审法院重审期间未对中建六局声称的各项损失的真实性进行调查一节，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准许了中铁北京局提出的鉴定申请，但经过相当长的时间仍无法联系到同意承接的鉴定单位，期间中铁北京局亦无动于衷，并未付出任何努力以促成鉴定工作有效开展。现中铁北京局反而指责一审法院就相关事项未进行调查，明显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本院对其该部分诉讼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本院注意到，根据卷宗材料，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中建六局已经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中铁北京局赔偿违约金4789211元，而不再是要求中铁北京局赔偿经济损失4789211元。前后相比较，中建六局主张的赔偿金额虽然相同，但法律性质截然不同，相应举证责任亦有所不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铁北京局在《承诺书》中承诺在2013年2月5日腾退施工场地，确保中建六局在2013年2月6日具备桩基施工条件，否则每推迟一天补偿100万元。上述约定中虽然使用“补偿”一词，但根据上下文的表述，支付该部分费用显然具有强制性，因此“每迟延一天支付100万元”属于当事人约定的违约责任，其法律性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中铁北京局迟延34天交付施工场地，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中建六局可以主张违约金3400万元，但其在本案中仅主张4789211元，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诉讼期间中铁北京局抗辩主张中建六局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则相应举证责任转移到中铁北京局，其需要举证证明中建六局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但中铁北京局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故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目前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中建六局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中铁北京局长期拖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形成于2013年2、3月间）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中建六局的诉讼请求数额判令中铁北京局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并未明显失当。综上，中铁北京局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需要额外说明的是，如前所述，中建六局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中铁北京局赔偿违约金，而非实际损失。一审法院未准确理解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并错误进行审查，最终判令中铁北京局赔偿中建六局“各项损失”共计4789211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但鉴于中建六局未就此提出上诉，中铁北京局的上诉意见亦未指向赔偿金的法律性质，故本院对一审裁判结果不作调整，予以维持。另，原审民事判决书中援引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但对上述司法解释的名称存在笔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64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冀 东审 判 员 李冬梅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邱治朝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