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丘志慧，女，汉族，1968年1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鉴，广东曜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广东曜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如，女，汉族，1975年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洁香，广东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艺坚，男，汉族，1976年2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系谢小如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卫，男，汉族，1970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丘志慧因与被上诉人谢小如、谢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5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丘志慧上诉请求判令：1.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中田西路一巷7栋7xx房产权为丘志慧和谢卫夫妻共同财产；2.谢卫将涉案房产应属于丘志慧的1／2产权份额出卖给谢小如的行为无效；3.谢小如将涉案房产应属于丘志慧的1／2产权份额或等值金额返还给丘志慧；4.谢小如和谢卫承担本案诉讼费。2020年4月22日，丘志慧变更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谢卫与谢小如关于上址房屋的转让和过户行为无效；3.判令谢小如立即返还该房屋给丘志慧，并与谢卫将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办理过户至丘志慧和谢卫名下；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卫、谢小如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房屋是丘志慧与谢卫婚后共同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谢卫擅自处分丘志慧1／2产权份额房产的行为无效。二、因听谢卫说谢小如生活困难，故丘志慧同意暂时将案涉房屋给谢小如居住。但丘志慧不知道谢卫收钱一事，也从未同意出卖案涉房屋。日常生活经验法并不能排除特殊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理丘志慧对谢卫卖房是知情且同意的，理由牵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将日常经验法则用于丘志慧，却不用于谢小如、谢卫，有失偏颇。如此重大的交易却没有告知丘志慧，而且没有立字为据，也没有收付款凭证，均不符合常理。案涉房屋在2016年时带装修、家私和家电价值约40万元，而谢卫仅以7万元卖出，远低于市场价格。谢小如也未举证证明丘志慧对此知情并同意。谢卫、谢小如为兄妹关系，谢卫出于亲情而照顾家庭困难的谢小如，擅自将案涉房屋以远低于市场价格出卖给谢小如是人之常理。如果丘志慧对此知情并同意才不符合人之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三、谢小如、谢卫未提供关于房屋买卖交易的真实有效的直接证据，包括但不限于房屋买卖合同、付款凭证。丘志慧对于谢小如的母亲、姐姐、弟弟、姑姑来说是外来人，且丘志慧和谢卫自2016年9月关系更加恶化，曾出现离婚倾向。而谢小如提供的上述证人均是其直系血亲，和谢小如有直接重大利害关系，袒护自己直系血亲谢小如的利益是人之常理，且部分证人证言并非证人本人所见所闻，自相矛盾，可信性低，无法证明丘志慧知情并同意谢卫出卖案涉房屋的行为。谢小如、谢卫于2018年5月4日在丘志慧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买卖过户手续，是违法和违反道德的行为。四、谢小如取得案涉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1.谢小如、谢卫在接受房管部门登记询问时作了虚假声明，且事前、事后均未向丘志慧透露房屋过户事宜，也不通知丘志慧参与交易，故谢小如有明显的恶意。谢卫在一审时也承认丘志慧是不同意出售案涉房屋的。谢小如称其付完房款后收到谢卫给她的合同原件，这是虚假陈述，购房合同的原件一直在丘志慧手中。2.没有证据证明谢小如支付了购房款。所谓的支付只是谢小如、谢卫之间的互相承认而已，丘志慧并不知情。谢小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即使谢小如付款陈述属实，但其未支付合理对价。五、丘志慧有充分理由怀疑谢卫、谢小如存在恶意串通谋取丘志慧的合法权益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丘志慧与谢卫夫妻感情长期不合，可能存在谢卫想要多占夫妻财产的主观故意，谢卫的妹妹谢小如也有可能有帮助其哥哥的主观恶意。他们二人一直向丘志慧隐瞒房屋过户事实，并排除丘志慧参与交易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我国婚姻法的相关司法解释。而且谢卫、谢小如之间以口头方式进行房屋买卖，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房屋买卖一定要有纸质合同”的规定。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丘志慧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小如二审答辩称：丘志慧称其对案涉房屋交易不知情不属实。谢小如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以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丘志慧对案涉房屋的交易是知情并同意的。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房屋的交易是由谢母殷某提议并征得丘志慧、谢卫的同意之后而发生的。丘志慧在一审时也承认谢母当年曾与其商量过案涉房屋的交易事情。丘志慧称其明确表示拒绝，不属实。当年丘志慧、谢卫做的生意很好，谢母一直随丘志慧、谢卫居住生活，且为了让他们安心做生意，谢母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家务活。丘志慧和谢母以及谢家的兄弟姐妹关系比较融洽，在这种情况下，丘志慧明确表示拒绝售房给谢小如是不符合常理的。二、一审提交的在谢卫家的录音资料的内容也佐证丘志慧对案涉房屋交易是知情且同意的，录音当时谢母、谢家的兄弟姐妹及谢卫的儿子均在场，丘志慧也在家中但当时并未提出异议。三、谢小如从2006年简单装修即入住案涉房屋至今长达十多年，并为房屋办证事宜参与信访，在此期间，丘志慧从未关心过案涉房屋，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这显然有违常理。丘志慧提起本案诉讼的真正原因是其与谢卫的生意不景气，资金周转困难，他们曾向谢卫的姐妹借款未果，还想用案涉房屋抵押贷款，但谢小如考虑到自身利益没有同意，因此丘志慧、谢卫故意以诉讼相逼，导致本案诉讼。四、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并没有远低于市场价。案涉房屋8万元的交易金额是考虑到房屋的现状，参考了同区域的房价，并基于亲情的关系等因素而确定的合理价格。案涉房屋是1993年开发建设的，开发商早已倒闭，且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交易当时还是用的临电临水，也没有房产证。当年在街口城区的好地段且手续齐全的房屋售价是每平米1000多元。2005年谢卫购买的有房产证的临近河边路段的新房，证载面积约216平方米，总房价仅37万余元。谢某22005年经谢卫、丘志慧介绍购买了在谢卫家楼上7楼的一套房屋，证载面积为156平方米，另赠送车位12平方米，总价约26万元，按此计算单价为1667元/平方米。谢卫的五叔谢永和在2006年以8.8万元的价格出卖了其位于红荔新村面积约108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位置与案涉房屋相近。从案外人徐建军于2009年购买的与案涉房屋位于同一小区的面积102平方米的房屋售价来看，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只是考虑了亲情因素而略低于市场价，并非如丘志慧所称远低于市场价格。五、丘志慧认为证人证言不可采信的观点不能成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人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2.证人有出庭作证的义务，谢小如申请出庭的证人也均符合作为证人的条件。3.证人与谢小如、丘志慧双方均有利害关系。4.多个证人证言与录音资料相互印证和补强，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房屋交易的证据。5.谢母一直随长子谢卫与丘志慧夫妻共同居住，按常理会偏向于丘志慧，但谢母依然坚持作出不利于丘志慧的证词，更值得采信。6.谢家兄弟姐妹关系一直都很好，谢卫、丘志慧作为大哥大嫂在他们前期生意顺境的时候对其他的兄弟姐妹是多有照顾。即使后期生意不顺时，大家兄弟姐妹也是亲密相处。按常理，其他的兄弟姐妹不会一边倒均作出不利于谢卫、丘志慧一家的证词。7.从谢卫在一审作出的不实陈述及一直回避的态度来看，丘志慧不顾事实提出诉讼并坚持上诉，其实也是得到谢卫支持的，故不存在谢家所有的兄弟姐妹一起编造证词来对付丘志慧的情况。六、由于本案屋交易双方为关系融洽的家人关系，基于信任，故达成交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出具收款收据。当年谢小如夫妇帮谢卫夫妇打工，丘志慧、谢卫也没要求谢小如夫妻写工资的收据。丘志慧只是强调书面证据而不尊重事实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综上，丘志慧、谢卫已于2006年将案涉房屋以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谢小如，谢小如也已付清房款，双方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且已实际履行完毕，丘志慧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谢卫二审答辩称：一、谢卫并不支持丘志慧的诉讼。由于谢卫、丘志慧夫妻在2005年买了新房，而谢卫妹妹谢小如的居住环境拥挤，故谢卫基于兄妹之情就想把案涉房屋先给谢小如居住。后来谢卫母亲提出能不能卖给谢小如，当时谢卫觉得没问题，就和丘志慧商量，丘志慧向谢卫表示不同意，但也没有对外说她不同意。由于当时案涉房屋一直没有拿房产证，谢卫就想等拖到办房产证的时候再和丘志慧说说。谢卫在2009年开办酒楼的生意不好，就与丘志慧闹了一点矛盾，影响了夫妻关系，所以谢卫就没有再提把案涉房屋卖给谢小如的事，谢卫想等办到房产证之后再说。后来谢卫与丘志慧在2016年矛盾激化，导致丘志慧回了娘家，夫妻关系僵持至今。2018年，谢小如说可以办房产证了，谢卫就配合谢小如办了房产证，当时丘志慧不在从化，所以没有和丘志慧说这个事。二、并不是谢卫、丘志慧的生意失败后找谢小如借钱。谢小如一审提交的录音是在丘志慧提起本案诉讼后才录制的。谢卫平时有点困难会找谢小如借点钱，但这是谢卫个人和谢小如借款，与本案无关。关于以案涉房屋贷款的事，是谢卫在丘志慧起诉后提出的解决方案，并不是在丘志慧起诉之前说的。三、谢卫不同意丘志慧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结果。谢卫、谢小如之间有关案涉房屋的交易已经办理了更名手续，谢卫也收了谢小如的钱，该款项是谢小如分期支付的，每年付几千元，但记不清具体数额和时间，也没有登记，总共收了大概7万余元。2019年10月25日，丘志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谢卫与谢小如关于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中田西路一巷7幢7xx房的房屋的转让和过户行为无效；2.谢小如立即返还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中田西路一巷7幢7xx房的房屋给丘志慧，并与谢卫将该套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办理过户手续至丘志慧和谢卫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小如、谢卫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丘志慧与谢卫为夫妻关系，谢卫与谢小如为兄妹关系。现登记权属为谢小如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中田西路一巷7栋7xx房的房屋（权利证号为2018-092078xx）是在2018年5月4日由谢卫的名下过户至谢小如的名下。案涉房屋过户过程中的税费均由谢小如支付。案涉的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中田西路一巷7栋7xx房的房屋原是由谢卫在1995年12月15日向从化市侨联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丘志慧与谢卫在1992年3月31日登记结婚，谢卫购买案涉房屋时处于丘志慧与谢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庭审过程中，丘志慧与谢小如、谢卫均确认案涉房屋因开发商的原因一直未能办理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至2017年由广州市从化区区政府特批后才逐步能够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谢小如的申请，准许证人殷某（谢小如、谢卫的母亲）、谢某1（谢小如、谢卫的弟弟）、谢某2（谢小如的姐姐、谢卫的妹妹）、谢七妹（谢小如、谢卫的姑姑）出庭作证，证人分别陈述如下：1.证人殷某陈述如下：因谢卫重新购买了除案涉房屋之外的房屋，而谢小如的婆媳关系较差，殷某便询问谢卫能否将案涉房屋给谢小如居住，谢卫答应了，谢小如每年支付部分购房款，谢小如在2006年2月左右搬入案涉房屋，支付完约定的购房款后，谢小如还多支付了部分房款；丘志慧知道案涉房屋由谢卫出售给谢小如一事；虽殷某未见到丘志慧与谢卫商谈，但家庭成员均有讨论过此事。殷某曾代谢卫收取过谢小如支付的购房款，虽具体金额已记不清，但购房的8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且多支付了2万元。有时谢卫和丘志慧在场的时候就直接由谢小如直接给谢卫，谢卫和丘志慧不在场的时由殷某代收；谢卫共兄弟姐妹四人，但殷某一直与谢卫共同居住生活。2.证人谢某2陈述如下：2005年谢某2与谢卫同时购买了新屋，母亲殷某便询问谢卫能否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谢小如，丘志慧及谢卫当时称可以8万元的价格出售房屋给谢小如，谢小如当时为谢卫工作，工资抵扣购部分房款约3万元，剩余房款是分期支付的，后谢小如为谢某2工作年底获得的奖金8000元或1万元用于支付剩余的房款。3.证人谢某1陈述如下：2005年底，所有家庭成员曾共同商谈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谢小如，虽谢某1不知道购房款的具体金额及支付方式，但经过如此长时间谢卫及丘志慧并无异议，直至丘志慧提起诉讼本人才得知。4.证人谢七妹陈述如下：谢七妹是谢卫及谢小如的姑姑，很多人都知道案涉房屋是出售给谢小如的，总购房款大约八万九万元且谢小如已支付完毕。另，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传唤丘志慧本人及谢卫到庭询问，丘志慧与谢卫本人分别陈述如下：1.丘志慧陈述如下：谢小如的母亲曾与丘志慧商量过案涉房屋的交易事情，但丘志慧明确表示拒绝，考虑到谢小如的生活困难情况，丘志慧同意其从2007年开始居住使用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直至去年才可以办理权属登记，但经丘志慧查询案涉房屋已过户至谢小如名下；丘志慧并不清楚谢卫是否有向谢小如收取过购房款或两人之间存在借款往来；丘志慧与谢卫的夫妻关系从2016年开始恶化，之前的家庭收入及家庭事宜基本由谢卫负责。2.谢卫陈述如下：母亲殷某自1995年开始一直与谢卫共同居住生活，案涉房屋的出售也是母亲最早提议的，但丘志慧并未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谢小如；最初是将案涉房屋交给谢小如居住使用的，后经家庭成员的商议，谢卫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谢小如；谢卫与谢小如最初交易房屋的价款商定为7万元，该款项谢小如是分期支付的，每年基本都会支付几千元不等；谢卫收取案涉房屋款项的事宜，丘志慧并不知晓，过户是谢卫与谢小如2018年一起办理的，过户所需费用均由谢小如支付；丘志慧与谢卫的感情是从2016年开始恶化，但并未解除婚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过程中双方的陈述、庭审过程中证人的陈述及庭后一审法院对丘志慧本人及谢小如、谢卫本人的询问，一审法院认为应驳回丘志慧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谢卫作为丘志慧的丈夫自认其曾就案涉房屋与谢小如就案涉房屋的买卖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在2007年之后的几年每年都向谢小如收取购房款，而丘志慧作为谢卫的妻子，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长达十几年的夫妻共同生活中，不可能不知晓案涉房屋的状态及谢卫与谢小如之间的房屋买卖及收取购房款之行为。因此，谢卫与谢小如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次，即使丘志慧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均不知晓案涉房屋是否由谢卫出售给谢小如，则谢卫作为丘志慧的丈夫，其在2007年左右与谢小如达成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意及收取购房款的行为，可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即谢小如有理由相信丘志慧对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及购房款的收取是知晓的。再次，结合案涉房屋的具体面积、位置及2007年左右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市场价格和谢小如与谢卫之间特殊的兄妹关系及双方所陈述的房屋的价格亦符合当时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格，不存在明显失衡的情况，即使在丘志慧不知情的情况下谢小如的行为亦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最后，证人殷某作为从1995年便与丘志慧及谢卫一起居住生活的老人来说，其无需为了帮助自己女儿而提供虚假证言，从而开罪长期与自己共同居住生活的儿子及儿媳，这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殷某的证言应具有高度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如丘志慧认为谢卫将案涉房屋出售给谢小如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本人利益，其可在丘志慧与谢卫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对丘志慧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谢卫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丘志慧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元，保全费1034元，均由丘志慧负担。经二审庭询，丘志慧、谢卫均表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谢小如认为一审判决书第5页记载的殷某的证人证言“且多支付了2万元”与殷某的当庭陈述有区别。据一审法院2019年11月25日的开庭笔录记载，殷某将“多支付了2万元”中的“2万”手写修改成“7000元”并在旁边签名。一审其余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谢小如入住案涉房屋的原因、经过等问题，经本院询问：一、丘志慧、谢卫均确认因其另购新房，而谢小如居住困难，故谢母提出让谢小如居住案涉房屋，丘志慧、谢卫均同意谢小如借住案涉房屋，谢小如于2006年年后入住案涉房屋至今，期间他们没有与谢小如签订借住协议，没有确定借住期限，也没有收取过租金，亦未对谢小如一家居住使用案涉房屋提出异议，也没有参与有关房屋办证维权事宜。对此，谢小如确认其于2006年春节后搬入案涉房屋并居住至今，但表示其是经过谢母询问丘志慧、谢卫夫妻同意卖房给她后才搬入案涉房屋，并否认“借住”说法。二、谢卫称谢小如入住后，谢母和谢小如向其提出将房屋卖给谢小如，谢卫就此事与丘志慧商量，但丘志慧不同意，谢卫也没有将丘志慧不同意的事告知谢小如，想着等到房屋能办证时再说，没想到拖了这么久。对此，丘志慧表示其当时已告知谢卫其不同意谢小如购买案涉房屋，但其并未将其不同意卖房的意见直接告知谢小如夫妻及谢母殷某，当时家里事情是谢卫作主。三、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丘志慧、谢卫的新房距离案涉房屋大约步行20分钟的距离，大家过年时会聚会。二审中，丘志慧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1995年至1997年期间的收据复印件六张，除一张1997年的装电费1300元的收据有原件外，丘志慧称其余五张收据的原件已遗失，拟证明谢卫夫妇在1995年至少支付了14万元的购房款，谢小如称其以8万元购房，远低于市场价，这不合理。2.从房地产档案部门复制的2018年5月4日谢卫、谢小如办理交易过户时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其中对询问事项“是否存在未登记的共有人？”，“申请登记的不动产是否存在共有人等优先购买情况？的回答处均勾选了“否”。丘志慧称该表格系谢卫配合其去房管部门查询的，拟证明谢小如、谢卫明知丘志慧是案涉房屋的共有权人，在接受房管局询问时，仍做虚假声明，且事前、事后均未告知丘志慧，具有主观恶意。3.2020年4月20日查询并打印的两份《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分别载明案涉房屋于2018年3月22日登记至谢卫一人名下，于2018年5月4日变更登记至谢小如名下，目前案涉房屋上没有抵押记录，于2019年10月30日被一审法院本案诉保查封。拟证明谢小如、谢卫瞒着丘志慧进行两次房屋登记。经本院组织质证，谢小如表示对上述证据1中有原件的收据及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中没有原件的收据均不予质证；对全部证据的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证据1不能证明谢小如没有支付合理对价，证据2、3均不能证明谢小如与谢卫存在恶意串通。谢卫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并表示当时开发商不正规，只给了收据的复印件。谢小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4日的《关于侨联房地产公司商住楼56户业主办证费用监督的请求》及所附业主签名表（其中载明“中田西路一巷七栋7xx”房业主为谢小如）、从府办复〔2016〕983号《从化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侨联房地产公司商住楼办理房地产权证问题的复函》、2016年10月18日的《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侨联房地产公司商住楼办理房地产权证的请示》、从国土规划信〔2017〕132号《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函》、从国土规划信〔2018〕9号《广州市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侨联房地产公司商住楼56户业主办证费用监督请求的信访事项答复》、从国土规划信〔2017〕109号《从化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关于侨联房地产公司商住楼56户业主办理产权证一揽子问题的答复》，拟证明谢小如一直是以案涉房屋业主的身份参与办证维持活动，且案涉房屋与案外人徐建军所购702房相邻；2.2009年4月29日的（2009）粤从经字第138号《公证书》、案外人徐某购买从化市街口街中田西路二巷8幢西梯7xx房的《房地产权买卖合同》及徐建军支付106000元购房款的银行进账单复印件。拟佐证谢小如以8万元购买案涉房屋，价格合理且符合市场价，并未远低于市场价；3.收据六张复印件（均有原件），拟证明谢小如于2011年付清购房款后，谢卫将这些案涉房屋原购房款凭证及合同原件一并交付给谢小如。经本院组织质证，丘志慧表示：1.无法确认证据1中2018年1月4日的《关于侨联房地产公司商住楼56户业主办证费用监督的请求》及所附业主签名表的真实性、合性和关联性。虽然谢小如确实在业主签名表中签名，但谢小如最多只是业主的代表，不能证明谢小如是业主。确认案外人徐建军是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业主。确认证据1中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证明谢小如是案涉房屋业主的身份；2.确认证据2中公证书及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真实的交易价格，存在低价避税的可能。银行进账单没有原件，无法质证，亦无法反映房产交易的价格；3.对证据3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与丘志慧提交的收据复印件是一样的，但丘志慧一直没有见到收据的原件，应该是谢卫自己保存好，后交给谢小如保管的。谢卫表示确认上述证据，没有意见。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商一致意见。本院认为，针对丘志慧的上诉，二审争议焦点为谢卫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谢小如名下的行为是否无效。对此，丘志慧的主要理由是谢卫未经其同意而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案涉房屋处分给谢小如，且无付款凭证等。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二审举证。虽然丘志慧在二审中提交了六张收据复印件、《广州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及《不动产登记查册表》为证，但其中五张收据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且除《不动产登记表》外，其余证据的形成时间均是在本案一审立案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而《不动产登记表》的内容仅能反映房屋产权登记及变更登记等情况，并不足以证明丘志慧的上诉主张，故本院均不予采纳。谢小如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本案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亦不不予采纳。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在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据此，审查本案争议的房屋过户登记行为，首先，行为双方即谢小如、谢卫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且均对过户登记行为无异议。其次，虽然案涉房屋系谢卫与丘志慧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购买，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一方均不得擅自处分案涉房屋。但是，由于谢小如、谢卫系亲兄妹关系，而丘志慧与谢卫目前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离婚纠纷或可能，即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均具有亲属关系，这使得本案房屋过户行为明显有别于一般市场交易行为，即存在谢小如经谢卫、丘志慧同意自2006年起搬入案涉房屋居住至今已近十四年，各方相安无事，而谢小如以业主名义参与办证维权事宜，却没有付款收据以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等客观事实，此时，应在充分审查各方证据及陈述意见的基础上，对谢小如入住案涉房屋的原因、办证经过及各方对此的态度等情况予以综合分析，才能正确判断过户行为的效力。从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对于谢小如入住案涉房屋的原因，谢小如称是谢卫、丘志慧同意其购房后才入住。而谢卫、丘志慧则称案涉房屋是基于亲情才借给谢小如一家居住。但在谢小如否认存在借住事实，且丘志慧、谢卫在本案诉讼前对于谢小如一家长期居住房屋的事实并无提出任何异议，而丘志慧、谢卫在本案二审中均确认并无与谢小如签订借住协议，亦未确定借住期限或收取租金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丘志慧、谢卫有关借住房屋的主张。从案涉房屋的办证过程及各方当事人态度来看，一方面，在丘志慧提起本案诉讼前，谢卫、丘志慧对于谢小如一家长期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另经本院询问，谢卫、丘志慧均确认谢小如及谢母曾向谢卫提出卖房给谢小如的意见，谢卫表示同意并确认收取了谢小如的售房款。丘志慧虽称其当时曾向谢卫表示不同意卖房给谢小如，但确认其并未将其不同意卖房的意见直接告知谢小如一家或谢母。再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确认在本案诉讼前均有往来，而案涉房屋的原始购房收据等凭证的原件由谢小如持有至今，且谢小如以案涉房屋业主的身份参与了该房屋有关办证的维权工作，并在案涉房屋办证至谢卫名下后不久即与谢卫共同办理了办证过户至谢小如名下的手续。谢卫、丘志慧作为案涉房屋原权属人却对谢小如参与办证维权的过程表示不清楚，亦未积极参与，有违常理。基于上述分析，丘志慧以其对于本案房屋交易行为完全不知情为由，主张行为无效，显然不符合事实与常理。鉴于目前亦无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过户行为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或公序良俗的情况，故丘志慧有关行为无效及恢复登记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丘志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7元，由丘志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卉审判员 赵云川审判员 白小云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冰玲李逸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