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珊，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辉，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女，197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咏梅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某2向黄某1偿还房屋购买款1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受理伍某诉黄某某离婚纠纷一案。该案经一审法院调解于2013年1月28日作出（2013）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其中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第二条载明：“座落本市荔湾区南岸××号的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黄某某所有。黄某某应于2013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向伍某支付房屋对价补偿款200000元。2013年9月16日黄某1向一审法院代管款帐号汇入180000元，备注案号：（2013）穗荔法执字第1343号。2018年6月12日因黄某某死亡，一审法院受理黄某2诉黄某1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案件经审理：认定黄某2在黄某某生前已尽扶养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应予多分。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某某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号的房屋由黄某2继承十分之七产权份额，黄某1继承十分之三产权份额。黄某2对判决书不服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其中认定：黄某2、黄某1在不同时间阶段分别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考虑到黄某某已经将自己所有的一栋房产赠与给黄某1，对涉案房屋进行分配时，酌情对黄某2多分，并无不当。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92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3日黄某1、黄某2依据上述判决书办理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号房屋的产权登记，其中：黄某2继承十分之七产权份额，黄某1继承十分之三产权份额。2019年11月28日黄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查封被申请人黄某2名下价值14万元的财产。黄某1提供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号房屋30%产权份额作为担保。一审法院据此于2019年12月3日分别作出（2019）粤0103民初10216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黄某2名下价值14万元的财产。及（2019）粤0103民初1021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申请人黄某1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号房屋30%产权份额。在一审庭审中，黄某1还提供如下证据：复印档案资料申请表、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交易与权属登记询问记录表、存量房买卖合同、抵押登记材料及银行转账流水等，拟证明黄某某将涉案房转让给黄某1，及证明黄某1支付给黄某某的20万元（直接向伍某支付），是来源于原房屋贷款，而不是黄某某已有的财产。另伍某儿子欠黄某1的款项20000元，在20万元中抵销，实付18万元。黄某2认为调解书、银行转账流水已经说明黄某某有40万元在黄某1手上，黄某1花了黄某某的钱就要填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黄某某在（2013）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案件需支付补偿款给案外人，该款项应否作为黄某某债务进行处理引起的。因此，本案案由应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确定为继承纠纷。本案黄某1虽然提供抵押登记材料及银行转账流水等，拟证实黄某1代黄某某支付（2013）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款项，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黄某某与黄某1存在借款关系。另，黄某1也不能提供黄某某向其借款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黄某1依据上述证据主张请求判决黄某2向其偿还房屋购买款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550元、诉讼保全费1220元，由黄某1负担。判后，黄某1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某2按继承遗产比例向黄某1清偿被继承人黄某某的债务14万元；3.判令黄某2承担本案一、二审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法律关系定性错误。黄某1为了获得黄某某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号的房屋，向黄某某支付20万元，并直接交到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为黄某某支付给伍某的补偿款。对于黄某1而言，其对伍某是没有付款义务的，黄某某才对伍某有付款义务，黄某1代黄某某支付20万元给伍某是作为获得黄某某名下房屋的对价，等于向黄某某支付了20万元。涉案房屋由于未能在黄某某生前完成过户手续，导致涉案房屋被当作黄某某的遗产被继承，但黄某1事实上已经支付了20万给伍某，黄某1支付20万以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目的无法达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涉案房屋被收回处理，黄某1有权要求黄某某返还其支付的20万元。本案属于黄某1与黄某某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引起，黄某2由于继承黄某某的遗产，才需要承担黄某某一定比例的债务，不因继承而改变债本身的性质。一审法院无视黄某1支付20万的目的，在黄某1没有提出过20万元是黄某某的借款的情况下，无中生有，擅自认为黄某1所主张的是借款，并认为黄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进而驳回黄某1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当。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黄某1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完税证明等材料证实黄某1与黄某某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在房管部门已提交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并缴纳税金。其次，黄某1也提供了黄某某与伍某的离婚调解书作为黄某1将房款支付给黄某某指定的人伍某的依据，以及黄某1所支付20万元的资金来源。另外，黄某1还提供了涉案房屋被继承的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均是支撑黄某1主张的，黄某1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错误的法律关系认为黄某1未提供相关证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假如黄某1不是为了获得涉案房屋才替黄某某向伍某付款，而是单纯地替黄某某向伍某支付房屋补偿款20万元，也不能当然认为该20万元就是黄某1赠与给黄某某。由于涉及的金额较大，根据法律规定，赠与是需要明确约定的，而按照司法实践，无法证明是赠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付款一方有权要求对方返还。而本案中，黄某1有证据证明支付20万元的事由，在目的无法实现时，黄某1有权要求黄某某返还。因黄某某已身故，黄某1有权要求继承遗产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黄某某的债务。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中黄某1既有债权人的身份又有继承人的身份，但在与黄某某之间的债务问题上，黄某1是债权人，应当按照一般债权人要求继承人承担被继承人债务的规定处理，而不能由于黄某1存在身份重合而认定为本案是继承纠纷，而非一般的债权债务纠纷。综上，一审法院案由确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并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某1的上诉请求。黄某2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黄某1的上诉请求，并发表答辩意见：黄某1的主张是其为求个人利益而编造的事实，在（2013）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50号离婚纠纷案中，伍某清楚指出丈夫黄某某在中风后将其所有财产（包括黄某某与伍某的夫妻共同财产40万元）和广州市荔湾区南岸××号房屋交给黄某1保管，后因黄某某未经伍某同意私下转移房屋给黄某1，导致伍某向法院起诉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最终判决黄某某一次性支付伍某20万元作补偿。但是，当时黄某某在中风后行动不便，黄某1作为黄某某的儿子再加上黄某某的财产在黄某1手上保管，黄某1当时只是带黄某某前往法院办理支付款项手续而己，支付的20万元只是黄某某交给黄某1保管的财产的其中一部分，并不是黄某1的个人财产。黄某2认为，黄某某的财产足够支付执行款项，黄某2请求法院判令黄某1交出黄某某的财产并将其用作清偿黄某某的债务，余下的款项则依照继承法进行合法分配和继承。本院二审期间，黄某2围绕黄某1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2013）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2019）粤民申252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涉案房产及债务问题已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过，黄某1主张涉案房产作为遗产应先清偿黄某某对黄某1的债务没有依据。黄某1不同意黄某2提交的证据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发表意见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且黄某2没有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我方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由于再审裁定并没有推翻继承案件的继承结果，说明黄某2对被继承人的债务在遗产范围内，黄某2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债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债务，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应由被继承人清偿的财产义务，因此，只有在被继承人死亡时尚未清偿而又依法应由被继承人偿还的责任才属于被继承人债务。本案中，黄某1主张其以购买涉案房屋为目的，代被继承人黄某某履行（2013）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50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支付义务，但被继承人黄某某生前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导致涉案房屋被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要求前述债务由继承人黄某2按继承遗产比例向其清偿被继承人黄某某的债务1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黄某1主张其支付的（2013）穗荔法执字第1343号案件的执行款项实际上是履行其与黄某某的买卖涉案房屋合同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为黄某某与伍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黄某某在婚姻存续期间未征得伍某同意，无权单独出售该房屋，且在黄某某与伍某离婚诉讼中已将该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黄某某离婚后，黄某1与黄某某并未重新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协议，黄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所支付（2013）穗荔法执字第1343号案件的执行款项为房屋买卖款项。同时，黄某1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黄某某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故黄某1主张其所支付（2013）穗荔法执字第1343号案件的执行款项为黄某某的债务，要求黄某2按继承遗产比例向黄某1清偿被继承人黄某某的债务14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黄某1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