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广溧路通用汽车广德通宇店01室。 负责人:安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得说，安徽安泰达（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聪，男，199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忠兰，女，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富，男，193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登峰，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胜，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辉煌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太极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朱海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刘世聪、程忠兰、刘兴富、张开胜、广德辉煌汽车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德市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开胜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未持有有效的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责情形,一审法院以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指向不明确、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为由,判决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指向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本案中涉案车辆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单上明确载明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辉煌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货物经营的公司,其应当知晓从事交通运输的驾驶人应当具备从业资格证。2.货运驾驶员需要从事货物运输、货物装载、保管等工作，有别于一般的家用自用车辆,从业规定作出的学习、考试要求,有助于货运驾驶员提升工作技能,减少货运风险。保险公司根据部门规章对驾驶员的资格作出要求,并非免除自身责任,亦未加重投保人的责任。3.其公司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其公司的保险条款通过黑体加粗的形式予以体现,在投保人声明栏也明确记载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保险条款,且保险人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保险条款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辉煌公司亦签章确认。4.保险条款并未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为了让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危险水平与缔结保险合同时的危险水平大致相当,以维护对价平衡原则。驾驶人未取得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而驾驶货车,处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危险状态之下,其公司有权依据相关条款约定免除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按照浙江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缺少事实依据。 刘世聪等三被上诉人辩称，1.张开胜已取得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因未按时年检处于注销状态，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2.营运车辆驾驶员需取得从业资格证是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营运车辆的管理性规定，非强制性规定，如以驾驶员未取得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即认定加重交通事故风险，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3.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意见，驾驶员是否持有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并非案涉事故发生的原因。4.免责条款未明确相关许可证书和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5.免责条款中对营业性机动车的具体车型规定不明确。6.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7.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应参照受害人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浙江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开胜、辉煌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世聪等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90479元，由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3日10时8分许，刘顺成驾驶沪Ｃ×××××号小型轿车沿广德市境内Ｇ233线自南向北行驶至1819公里300米处，遇皖Ｐ×××××-浙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车（由张开胜驾车在路面单黄实线左侧行驶），在被超车过程中，沪Ｃ×××××号小型轿车向左侧偏离方向越过道路中心单黄实线，与超车车辆在路面左侧发生碰撞，导致上述两车受损、刘顺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顺成被送往广德市中医院抢救，因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支付医疗费用1536.8元。2019年7月25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刘顺成因交通事故导致其右心耳及心包破裂、出血死亡。2019年8月9日，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事故证明认为：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现场勘查和后续调查取证，对在本起事故中刘顺成驾驶车辆向左侧偏离方向、越过中心单黄实线的行为无法判定成因，故未确认本起事故的双方责任，而是出具了该事故证明。张开胜驾驶皖Ｐ×××××-浙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辉煌公司，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刘顺成系1971年6月出生，生前户籍地为浙江省杭州市，为非农业家庭户。刘世聪、程忠兰、刘兴富系刘顺成第一法定顺序继承人，刘兴富系刘顺成父亲，刘顺成共有兄弟姐妹五人。 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了拖车施救费500元，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对刘顺成的车辆受损情况进行定损，定损价格为2270元。浙江省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浙江省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34598元。安徽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4378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健康权。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广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现场勘查和后续调查取证，对在本起事故中刘顺成驾驶车辆向左侧偏离方向、越过中心单黄实线的行为无法判定成因，故未确认本起事故的双方责任，而是出具了该事故证明。结合该事故证明，依法酌定刘顺成与张开胜负事故同等责任。因此，张开胜的侵权行为导致刘顺成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张开胜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应对刘顺成死亡给刘世聪、程忠兰、刘兴富造成的损失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项下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被保险车辆一方（即辉煌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对原告合理损失的确认如下：（1）其诉请的医疗费1536.8元、死亡赔偿金55574元/年×20年=1111480元、丧葬费3718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598元×5年÷5人=3459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车辆损失费2270元、拖车施救费500元。（2）原告诉请的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和误工费4200元，原告主张7天过长，依法酌定该费用为3500元。 综上，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241073.8元。首先由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及限额10000元内赔偿其中的医疗费1536.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及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其中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施救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和误工费中的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2000元。即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共应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13536.8元。原告超过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为1241073.8元-113536.8元=1127537元，由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被保险车辆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酌定张开胜负事故同等责任。因此，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27537元×50%=563768.5元。综上，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共计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为113536.8元+563768.5元=677305.3元。对于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辩称张开胜在事故发生时未持有有效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从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认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的规定，张开胜不持有有效的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但该条款只是概括性的陈述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但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投保人明确为何种许可证书。且张开胜是否持有相应的许可证书与本起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被告的其他辩解，在说理部分已经进行了阐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世聪、程忠兰、刘兴富各项经济损失677305.3元；二、驳回原告刘世聪、程忠兰、刘兴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710元，由原告负担2710元，被告张开胜负担9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二审另查明，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于一审中提举的投保单反面，复印了页面内容载明“尊敬的客户，为了充分保障您的权益，请您将以下黑体字内容在方格内进行手书，以表明您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而该黑体字下方预留方格应由投保人手写的部分均已手写填写好后与上述提示内容复印在保单背面，辉煌公司在复印上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印章。 本院认为，（一）张开胜未持有有效的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不能成为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要求免除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事由。首先，交通运输部门要求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系行政管理措施，驾驶人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是驾驶人是否具备驾驶技能，能否驾驶准驾车型的必要条件，且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驾驶人未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必然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其次，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要求投保人自行书写表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尽明确说明义务的部分，该书写内容均为复印件，不能证明系投保人亲自书写，故对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主张其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的理由不予采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以受害人住所地浙江省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平安保险广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3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征 审判员 陆建军 审判员 严荣荣 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崔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