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俪丝娜（广州）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6、8号天河购物中心第13层自编1304M22号。法定代表人：陈晓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婵，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泰，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春秀，女，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上诉人俪丝娜（广州）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俪丝娜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24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俪丝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管春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管春秀实际上是邓玉红、许晓青、张兰芳与我方共同出资设立的广州合原服装有限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在对管春秀的入职以及用工情况都没有进行调查的情况下，即确认我方与管春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判。二、由于广州合原服装有限公司未能注册成立，其出资人才是依法应当承担相应劳动争议责任的主体，并且承责范围不包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管春秀答辩称不同意俪丝娜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双方对第五项、第六项有异议，其他项目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管春秀于2019年3月8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二、仲裁请求：1.俪丝娜公司支付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工资7466.6元；2.俪丝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3.俪丝娜公司支付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8000元；4.确认双方在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5.俪丝娜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48000元；6.俪丝娜公司支付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报销12281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8〕18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管春秀与俪丝娜公司在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俪丝娜公司一次性支付管春秀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工资7466.6元；3.俪丝娜公司一次性支付管春秀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287.68元；4.驳回管春秀的其他仲裁请求。四、诉讼请求：1.俪丝娜公司、管春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俪丝娜公司无需向管春秀支付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工资7466.6元；3.俪丝娜公司无需向管春秀支付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287.6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管春秀承担。五、劳动关系的认定：俪丝娜公司主张其与管春秀不存在劳动关系，管春秀是张兰芳、邓玉红、许晓青与俪丝娜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的广州合原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原公司）的员工。俪丝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企业名称自主申报告知书》（内容显示：俪丝娜公司与张兰芳、邓玉红、许晓青申报的企业名称“广州合原服装有限公司”已通过，有效期至2019年2月24日，落款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广州合原服装有限公司章程》（显示落款处“股东签署”一栏有张兰芳、邓玉红、许晓青、俪丝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以及俪丝娜公司的盖章）；许晓青与张兰芳、邓玉红、管春秀的微信聊天记录；管利国的微信朋友圈截图；公司内部和对外工作微信群截图；公司对外的购销单（显示客户名称为“NEW-L管S130××××6699”、“秀秀NEW-L服饰130××××6699”）；《NEWL服饰付款申请单》；快递底单（显示管春秀的寄件地址为“广州市海珠区东方红创意园西区6栋a06”）；诉讼材料（显示许晓青已起诉俪丝娜公司、邓玉红、张兰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9年7月14日的朋友圈截图及情况说明；工作室费用和微信截图；俪丝娜公司2018年度审计报告。经质证，管春秀对《企业名称自主申报告知书》和章程不确认，认为没有原件核对且与本案无关，企业自主核名阶段无需提交公司章程，而提交的章程缺乏法定生效要素，并表示章程的内容不是其实际填写；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是许晓青断章取义，其与管春秀的聊天记录证明管春秀向许晓青汇报工作以及完成许晓青交待的工作，这些内容无任何关于合原公司的信息，其中2019年1月9日管春秀首次听说合原公司；对管利国的微信朋友圈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认可，朋友圈提及的合原公司并不存在，NEWL是俪丝娜公司的服装品牌；对微信群截图、购销单、付款申请单、快递底单、诉讼材料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俪丝娜公司主张的事实；对2019年7月14日的朋友圈截图和情况说明不认可，朋友圈提及的合原是指2019年3月13日邓玉红独自注册的广州合原贸易有限公司，不是广州合原服装有限公司；对工作室费用不认可，因为是由许晓青个人记录和提供；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确认，可以看出实际上的财务、财权均由许晓青控制，邓玉红每笔费用都要经过许晓青的审批，未体现邓玉红是合原公司股东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审计报告是基于委托人提交的资料进行审计，俪丝娜公司由许晓青个人控制，审计报告仅体现其个人意志，且该审计报告是2018年年度的，2018年俪丝娜公司一直在经营，与管春秀2018年入职俪丝娜公司的事实相符。管春秀主张其于2018年8月7日入职俪丝娜公司处任服装买手设计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俪丝娜公司由许晓青实际控制经营，最后工作日是2019年2月22日。管春秀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广州合原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信息（显示成立日期为2019年3月13日）；邓玉红在职证明（显示邓玉红于2018年6月入职俪丝娜公司担任买手职务）；加工合同（显示许晓青作为俪丝娜公司的签约代表与东莞市梵高服饰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加工合同，合同的收款账户是许晓青的个人银行账户）；房屋租赁合同及许晓青支付租金的银行记录（显示许晓青作为承租方租赁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中313号大院西区自编6号楼A6室的房屋，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管春秀的银行流水（显示许晓青于2018年9月18日、2018年10月15日、2018年11月16日、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2月20日分别向管春秀转账6194元、8000元、8000元、4163元、8000元、8000元、5936元）；邓玉红的银行流水（显示有三笔汇款备注“F-俪丝娜”）；管春秀在职证明及微信截图（显示在职证明的出具方是俪丝娜公司）。经质证，俪丝娜公司对企业信息公示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合原公司原本由俪丝娜公司、张兰芳、许晓青、邓玉红四人共同投资注册，后因其他原因没有注册成功，从邓玉红在2019年3月已注册了广州合原贸易有限公司以及管春秀在2019年7月与邓玉红共同以合原的名义进行团建，可以证明管春秀实际是合原公司的员工；对邓玉红的在职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邓玉红实际是合原公司的合伙人之一，不属于俪丝娜公司的员工，而且其与本案没有关系；对加工合同不确认，其来源不清楚，一般不应由员工持有；对房屋租赁合同及支付租金的记录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只能证明许晓青承租海珠区涉案房屋，而俪丝娜公司注册地址在天河区，并非海珠区，与本案无关；对管春秀银行流水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认可，仅能说明许晓青向管春秀发放工资，而非俪丝娜公司；对邓玉红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银行流水是案外人许晓青与邓玉红之间的往来款项，与本案无关，且银行流水没有显示是俪丝娜公司向邓玉红发放工资；对在职证明和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当时合原公司没有成立，所以借用俪丝娜公司的盖章顶替。另，管春秀在仲裁阶段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显示：许晓青在2019年2月24日发出“@全部人，由于公司内部出现状况，停业整顿，工资结到2月22号”，许晓青在2019年3月1日将管春秀移出微信群。对此，俪丝娜公司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其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从管春秀提交的证据来看，首先，《加工合同》显示许晓青代表俪丝娜公司与东莞市梵高服饰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该份合同，落款处有许晓青签名和俪丝娜公司盖章、东莞市梵高服饰有限公司盖章和签名，俪丝娜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其次，银行流水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许晓青每月固定向管春秀转账，且许晓青于2019年2月24日发出关于公司停业整顿、工资结到2月22日的通知；再次，俪丝娜公司确认真实性的管春秀的《在职证明》明确载明管春秀是俪丝娜公司的员工。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俪丝娜公司、管春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俪丝娜公司主张合原公司借用其公章，实际上管春秀是合原公司的员工，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朋友圈截图、微信群截图、购销单、《NEWL服饰付款申请单》等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俪丝娜公司确认合原公司实际未注册成立，俪丝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据此采信管春秀的主张，认定俪丝娜公司与管春秀在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六、工资和二倍工资问题：俪丝娜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需向管春秀支付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工资7466.6元、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287.68元。管春秀主张其在职期间未与俪丝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约定的月工资构成为底薪8000元/月+提成，实际没有发过提成，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形式领取上个月工资，俪丝娜公司未支付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俪丝娜公司、管春秀在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俪丝娜公司的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管春秀提交的银行流水与其主张的8000元/月的工资标准相吻合，俪丝娜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管春秀主张的月工资标准予以反驳，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支付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工资，且无证据显示俪丝娜公司、管春秀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故俪丝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俪丝娜公司应支付管春秀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工资7466.6元、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287.66元（8000元/月÷21.75天×16天＋8000元/月×3个月＋5936元＋7466.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管春秀与俪丝娜（广州）服饰有限公司在2018年8月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俪丝娜（广州）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管春秀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的工资7466.6元；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俪丝娜（广州）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管春秀2018年9月7日至2019年2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3287.66元；四、驳回俪丝娜（广州）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俪丝娜（广州）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俪丝娜公司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俪丝娜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俪丝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俪丝娜（广州）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