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英泰塑胶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615140H，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罗泾镇长虹路188号9幢。法定代表人：林世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静，上海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永成，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6年4月28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魏彪,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文静，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1年7月4日出生，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魏彪，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英泰塑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永成、刘文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青0121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二、三、四、五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冯永成、刘文静向上诉人英泰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第一,原审法院认为“......英泰公司报价高于合同约定价格,导致禹洋公司无法履行《区域总经销商合同》及双方所定货物不能履行货款到账发货的付款方式。”与事实不符。首先,《区域总经销商合同》对被上诉人订购货物的单价均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也是严格按照合同单价及优惠折扣计算出的总货款为819554.99元,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金额也是认可的;其次,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3日仅向上诉人支付了300000元的货款,而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8月3日、2015年8月7日共计发货385440元后,被上诉人才于2015年8月10日补付100000元货款,合同约定是先款后货,原审法院认定不能履行货款到账发货的付款方式没有事实依据。第二,禹洋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已登报申请注销,当时尚在《区域总经销商合同》有效期内,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也就是说,禹洋公司在2017年10月11日就已经没有实际履行《区域总经销商合同》能力,而其于2018年1月8日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单方违约的行为。第三,原审依据案外人“尚×1”的证言,认定“被告英泰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的报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35%、40%打折供给原告的约定,致使原告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进货销售额不低于5000000元指标,被告明显违约......”与事实不符。首先,尚×1并非上诉人在青海区域销售经理,事实上,尚×1系被上诉人的朋友,其是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的牵线搭桥人,尚×1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劳动关系,而尚×1本人与上诉人之间还存在其他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区域总经销商合同》已经对各个产品类型的单价做了明确约定,不存在还需要进行重复报价的情形,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高于合同约定的报价是为了给第三方参考,以此提高被上诉人与第三方之间的价格而赚取中间差价。如果真的是上诉人任意抬高价格,被上诉人在收到邮件的报价后为何从未提出过质疑。第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区域总经销商合同》及订购单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订购单后,上诉人已在合同有效期内履行了备货义务,而被上诉人迟迟未付货款提货,导致生产的货物不能出售而积压仓库,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实际损失,应当按照货物原值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冯永成、刘文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成立的前提，应当依法驳回。冯永成、刘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泰公司退还100000元履约保证金；2.判令英泰公司退还剩余货款14559.3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英泰公司承担；4.判令英泰公司承担律师费4000元；5.判令英泰公司以114559.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向冯永成、刘文静支付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共计691天利息9565.23元；6.判令英泰公司以114559.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冯永成、刘文静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英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冯永成、刘文静向英泰公司支付货款419557.99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冯永成、刘文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1日,青海禹洋环境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原青海禹洋新材料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禹洋公司”)与英泰公司在西宁签订《区域总经销商合同》,英泰公司同意将“雅泰”牌管材及管件在青海省区域内的独家经营权授权给禹洋公司,合同签订后禹洋公司应交纳100000元保证金,经销权限为三年,从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禹洋公司必须完成双方约定，严格执行英泰公司价格体系和网络政策，第一年进货销售雅泰牌管材及配件年度基本进货额不低于5000000元。第二年年度基本进货物额不低于20000000元，第三年年度基本进货额不低于30000000元。在合同有效期内,按英泰公司2011年2月12日公布的“PP系列管材、管件的价格表”与2015年3月9日公布的钢芯(CFRTP)价格表(合同附件)执行,PP系列dn≤32按35%折供给禹洋公司、PP系列dhn≥40按40%折供给禹洋公司，钢芯管系列按40%折供给禹洋公司。付款结算办法为先付款后发货,英泰公司开具全额税率为17%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签订后,禹洋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向英泰公司汇入合同保证金100000元。禹洋公司与英泰公司订货819554.99元，后禹洋公司汇款400000元,英泰公司按合同约定价格发了货物，但尚有14559.32元的货未发来，后因英泰公司报价高于合同约定价格,导致禹洋公司无法履行《区域总经销商合同》及双方所订货物不能履行货款到账发货的付款方式。2017年10月11日，禹洋公司登报申请注销，2018年1月8日,禹洋公司向英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英泰公司收到后未提出异议；2018年8月20日经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食品药品和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准予注销。现禹洋公司已注销且在清算报告中约定:若注销后发现新的债权债务,由股东冯永成、刘文静按出资比例承担。2018年5月，禹洋公司以原告身份起诉英泰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及剩余货款14559.32元。因该公司已注销，属诉讼主体不当，被法院驳回起诉。2019年8月，冯永成、刘文静提起诉讼，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及剩余货款14559.32元，庭审中又增加诉讼请求：英泰公司承担律师费4000元和依法判令英泰公司以114559.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91天利息为9565.23元及依法判令英泰公司以114559.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区域总经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已实际的履行了部分，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关于冯永成、刘文静要求英泰公司退还合同履行保证金100000元的诉求，因冯永成、刘文静提交的《区域总经销合同》和英泰公司的报价及时任英泰公司在青海区域销售担任经理的尚×1证实，英泰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的报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35%、40%折供给禹洋公司的约定，致使禹洋公司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进货销售额不低于5000000元指标，英泰公司明显违约，冯永成、刘文静主张退回合同履行保证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合法，应予支持；关于冯永成、刘文静要求退还剩余货款14559.3元的诉求，因禹洋公司依合同约定支付货款400000元，英泰公司也相应发送货物，但尚有14559.3元货英泰公司未发，当然剩余货款理应退还，冯永成、刘文静的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冯永成、刘文静要求英泰公司承担由此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的诉求，因双方合同有约定，并有冯永成、刘文静和其当事人的民事委托协议及律师代理发票，英泰公司依约应当承担，冯永成、刘文静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冯永成、刘文静要求以114559.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向支付自2018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止共计691天利息9565.23元及以114559.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合同中未约定，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英泰公司要求冯永成、刘文静支付货款419557.99元的请求，因双方合同只履行了部分，且在实际履行中英泰公司给禹洋公司的报价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双方的合同无法履行，至此，冯永成、刘文静未支付货款，英泰公司未发货，属合理约定。英泰公司庭审中认为是定制货，现还存放在仓库的意见，因英泰公司是经营该项业务的专门经销商，如是特定货物应积极主动维权，而不应该消极维权，故英泰公司的诉求不能支持；关于英泰公司认为冯永成、刘文静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有本案证人尚×2及本院(2018)青0121民初1468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诉讼时效有中断的事实，英泰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区域总经销商合同》因英泰公司方的违约，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因2018年1月9日，禹洋公司向英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后，英泰公司未表示反对，双方的合同应视为自行解除。遂判决：一、英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冯永成、刘文静合同保证金100000元；二、英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冯永成、刘文静货款14559.3元；三、英泰公司承担冯永成、刘文静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四、驳回冯永成、刘文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英泰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应收2592元，减半收取1296元由英泰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应收7594元，减半收取3797元，由英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英泰公司、冯永成、刘文静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中英泰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后禹洋公司汇款400000元,被告英泰公司按合同约定价格发了货物，但尚有14559.32元的货未发来，后因被告英泰公司报价高于合同约定价格,导致禹洋公司无法履行《区域总经销商合同》及双方所订货物不能履行货款到账发货的付款方式”的事实提出异议，对其他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冯永成、刘文静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认为，案涉禹洋公司与英泰公司于2015年5月31日签订的《区域总经销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禹洋公司依约向英泰公司汇款100000元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2015年7月22日禹洋公司向英泰公司订购了钢芯管等货物，英泰公司核价819554.992元。合同约定的付款结算办法为“先付款后发货（发货数量与付款金额对等）”，禹洋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英泰公司发出385440.68元的货物，至此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之后禹洋公司再未支付货款，英泰公司亦未发货。现禹洋公司注销登记后的权利义务承继人冯永成、刘文静以经公证的电子邮件文本内容和证人尚×1的证人证言证明英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报价高于合同约定价格，导致禹洋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的产品价格按照合同附件执行，合同附件中管件价格标识的为规格（公称直径）、壁厚，只约定了一种单价。2015年7月提供的价格表上按照不同公称压力区别了不同的单价，因双方合同中没有对公称压力的约定，从新的价格表、英泰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邮件送达的《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证实双方就合同未明确的单价进行了磋商，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签署补充协议，双方在完成第一笔交易后因对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未达成一致意见再未履行，产品单价作为《区域总经销商合同》的核心条款之一，双方就具体履行合同的单价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在2015年7月22日订单上的货物未全部供货的情况下英泰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第五条第8项的约定先发货并以履约保证金冲抵货款，可以证明双方均再未履行合同。证人尚×1的证人证言就双方再未履行合同的事实也予以印证，英泰公司虽不认可尚×1的身份，但其补充协议书中明确了尚×1为英泰公司青海办事处总经理，就冯永成、刘文静认为尚×1为英泰公司人员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2018年1月10日禹洋公司向英泰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英泰公司未提出异议，双方合同于2018年1月10日予以解除。现因双方合同已解除，双方也再未履行合同，均不存在违约行为，禹洋公司交纳的100000元履约保证金应予退还，英泰公司未发的剩余货款14559.3应予退还。因2015年7月22日订单再未继续履行，英泰公司也没有提交禹洋公司订购的货物是定制产品的证据，故英泰公司一审反诉要求支付货款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信。冯永成、刘文静起诉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和剩余货款而发生的律师费双方合同中有约定，其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英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认定违约责任一节有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2元，由上海英泰塑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永健审判员 黄存智审判员 罗文凯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海霞书记员 崔 英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