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民终9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伟，男，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涛，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万友，男，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涛，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男，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毅，江苏星之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宏伟、朱万友因与被上诉人李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3民初7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宏伟、朱万友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宏伟、朱万友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了案涉合作协议并未生效的基本事实。案涉合作协议第五条明确，协议生效条件是以各方将投资款汇入指定账号内，因此该协议各方签署后应处于成立但未生效的状态，需各方履行出资义务后方能生效。本案王宏伟、朱万友与李静均认可案外人董学斌并未履行出资义务，故该协议自始未生效；二、合作协议的当事方应是李静而非江苏苏科联盟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科公司）。从协议签订形式看，该协议上仅有李静签字而无苏科公司的公章。从协议相关款项流转情况看，均是通过李静个人银行账户而非苏科公司。从协议的内容也可看出，上述协议实质上是一份与苏科公司股东李静签署的投资入股意向性协议，苏科公司仅是作为项目公司存在而非合同当事方。在协议第三条也有相同的表述。同时在本案一审中，包括李静的答辩也均未提出其是代表苏科公司与王宏伟、朱万友签署协议并进行合作。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一方面认定李静是代表苏科公司与王宏伟、朱万友洽谈合作事宜，另一方面又认定案涉协议在王宏伟、朱万友与李静之间合法有效，进而还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中改变了合作方式，本身就存在矛盾；三、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已经变更并实际履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贝又（上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又公司）与丹阳市春润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润公司）另行签署的油库资产租赁协议，包括贝又公司使用所承租的办公场地、油库及生产加工设备并不能被认定李静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提供了上述场地，进而认定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或变更了履行方式。退一步而言，本案王宏伟、朱万友或是贝又公司与李静达成的其他合作方式仅能认为双方之间建立了新的合作关系，而不能与原合作混为一谈。现王宏伟、朱万友要求李静返还款项与其他事务并无关联。李静答辩称，李静为江苏苏科联盟有限公司的法人，其在合作协议上签字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所有的投入均为苏科公司所有。另外，该合作协议第五条与第六条表述虽然相互矛盾，但应以后面的表述为准。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朱万友已经按照该合作协议中的条款实际履行了合作事项。正是基于前期合作的基础之上，为了更好合作，双方才引入新的投资人董学斌。同时，朱万友又拉来王宏伟。虽然董学斌失联，但是合作关系一直未停止，且王宏伟、朱万友也积极地引入新的投资方，因为引入新的投资方资金量较大，所以王宏伟、朱万友要求对公司财务进行控制。几经协商后，操作项目主体变更为贝又公司。在变更之前，王宏伟、朱万友向李静出具承诺书，将前期项目启动资金的投入结余转入贝又公司，且明确约定至此双方就此之前的事情再无纠葛，下面的合作主体即变为贝又公司，即意味着双方的合作模式、合作条件等都发生了变更。综上，王宏伟、朱万友诉请要求认定合作无效，并返还前期投资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宏伟、朱万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静返还30万元及利息（其中，返还王宏伟20万元，返还朱万友10万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全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静系苏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6日，苏科公司与春润公司签订《经营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春润公司将位于江苏省丹阳市延陵镇柳茹村的场地（7569.2平方米）及设施在现有状态下租赁给苏科公司经营使用，租赁期从2017年6月20日起至2022年6月19日止，租金为16万元每年，每半年支付一次；该《经营场地租赁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7年7月17日，苏科公司与春润公司签订了一份《油库资产租赁合同》作为上述《经营场地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并对厂房区域内所涉办公区域和生活区域的水、电、仓储油库的使用、费用承担以及地磅改造等事项作了约定。2018年8月18日、8月20日、8月27日，朱万友向李静分别汇款4万元、6万元、5万元。2018年9月2日，李静与案外人黄迪共同作为甲方、案外人董学斌作为乙方、王宏伟、朱万友共同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就合作经营柴油、燃料油和油品加工业务达成协议，约定项目地点位于江苏省丹阳市丹徒区油库，合作时间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1日止；甲方提供现有前期投入、办公场地、油库及生产加工经营设备并负责本项目的油品技术服务工作；乙方、丙方均以提供投资的方式参与合作，签订协议时需出资45万元作为前期启动资金；项目经营税后利润按甲方40%、乙方30%、丙方30%进行分配；全体股东推荐李静在一年内为企业法人和执行董事，控制和掌握企业的经营和法律风险。《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三方签订协议后，以汇入指定账号为准协议正式生效。开户行：6228480395899970077；户名：李静；如有后续追加投入，资金汇入江苏苏科联盟石化有限公司企业账号”，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未尽事宜，另立补充协议”。该《合作协议》首页抬头甲方处有“江苏苏科联盟石化有限公司”字样，李静与案外人黄迪签名在“江苏苏科联盟石化有限公司”字样后面，黄迪系苏科公司的监事。2018年9月2日，上述《合作协议》签订的当日，王宏伟向李静汇款30万元。案外人董学斌一直未实际出资。李静持有一份署期为2018年12月16日、承诺人为朱万友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朱万友同意将原投入江苏苏科联盟石化有限公司壹拾伍万元汇入贝又上海化工有限公司王宏伟个人卡中，卡号：62×××11后无纠葛中国农业银行南京新港支行王宏伟承诺人：朱万友2018.12.16日”。庭审中，朱万友认可承诺人处“朱万友”字迹为其本人所签。同日，李静向王宏伟汇款15万元。王宏伟系贝又公司的股东及监事。2018年12月份，经李静同意，贝又公司与春润公司签订《油库资产租赁合同》，约定了将江苏省丹阳市延陵镇柳茹村的油库及配套设备租赁给贝又公司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17日止等相关事宜。该合同实际履行九个月后，贝又公司与春润公司协商解除了合同。之后春润公司与苏科公司于2019年9月份重新签订租赁合同，2019年12月19日，春润公司为甲方、苏科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承诺退还二个月租金26000元；其中扣除乙方9月26日至11月30日水电费2400元，12月份水电费估定1000元，王宏伟水电费1851.65元，计5250元；26000元-5250元=20750元。此款在乙方欠甲方租金拾肆万元中减除，140000元-20750元=119250元。2、乙方承诺清场若发生拖延纠纷，造成损失，由乙方负全责。3、本补充协议与2019年12月18日终止协议和2019年9月26日合同同等效力。4、本协议一式贰份，各执壹份，签章生效”。李静在庭审中还陈述如下内容：《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因董学斌一直未出资，王宏伟、朱万友与李静协商以贝又公司的名义来生产经营，李静提供场地设备以及技术指导等工作，王宏伟、朱万友负责生产销售及财务工作；王宏伟、朱万友认为前期投入有结余，要求将结余资金转入贝又公司，朱万友向李静出具承诺书后，李静将15万元转入了王宏伟账户；经李静与春润公司协商同意后，春润公司与贝又公司签订了《油库资产租赁合同》，贝又公司实际进行生产经营直至2019年9月份；王宏伟、朱万友在2019年2月份支付李静1万元工资，之后陆续支付数次直至2019年5月份，场地及设备的分成王宏伟、朱万友一直未支付；贝又公司与春润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后，苏科公司与春润公司重新签订协议，继续租赁春润公司的场地与相关设备，之前王宏伟使用的水电费亦由春润公司与苏科公司结算。王宏伟在庭审中针对法院“朱万友为什么要求将15万元汇入贝又上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王宏伟个人账户”的提问时，作如下回答“我们当时将投资款给被告的时候也是汇入他的个人账户，所以要求他退还也是退至个人账户”。针对黄迪为何在《合作协议》甲方处签字的提问，王宏伟回答“（黄迪）是被告公司的监事，是被告要求的，因为他也是公司的负责人，想带他分点利润”。另，王宏伟认可其查看过现场，确认《合作协议》上约定的办公场地、油库及生产加工经营设备即为苏科公司从春润公司处租赁的办公场地、油库及生产加工经营设备。王宏伟还陈述协议成立以后以苏科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作协议》有无生效？有无履行及变更？王宏伟、朱万友及李静均在案涉《合作协议》上签字，朱万友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已经实际向李静汇款15万元，王宏伟在签订《合作协议》当日向李静汇款30万元，王宏伟、朱万友在案外人董学斌未按协议约定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已经共同履行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李静亦实际提供了《合作协议》约定的办公场地、油库及生产加工经营设备，故该《合作协议》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之间合法有效。案涉《合作协议》中虽然约定出资款项均汇入李静的个人账户，但根据《合作协议》的行文表述“如有后续追加投入，资金汇入江苏苏科联盟石化有限公司企业账号”的内容约定，以及李静系苏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情况，可以确认李静系代苏科公司接收前期投资款。王宏伟在签订《合作协议》前进行过现场查看，确认《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办公场地、油库及生产加工经营设备均是由苏科公司从春润公司处承租取得，并认可协议成立以后以苏科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朱万友在承诺书中亦认可其出资的15万元系投资于苏科公司的款项，故应当认定王宏伟、朱万友对李静系代苏科公司接受投资款的事实属于明知。《合作协议》甲方处同时由黄迪签名，王宏伟、朱万友明知黄迪系苏科公司监事的身份情况，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内容，对李静提出的其系以苏科公司的名义与王宏伟、朱万友洽谈合作事宜的辩称意见予以采信。朱万友在2018年12月16日签字确认了《承诺书》的内容，当日李静根据《承诺书》内容向王宏伟进行汇款，当月，贝又公司经李静介绍，与春润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彼时苏科公司与春润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尚未解除，贝又公司应当是在与苏科公司、春润公司进行协商并得到双方认可的情况下才能够进行承租、经营，贝又公司在2019年2月份至5月份实际向李静发放工资数万元，综合上述事实，能够确认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合作方式进行了变更。现王宏伟、朱万友以《合作协议》未生效、未实际履行要求李静退款，其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朱万友经法院要求，未出庭就相关事实进行陈述，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遂判决：驳回王宏伟、朱万友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宏伟、朱万友要求李静返还30万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要处理好上述本案争议焦点问题，首先要确认李静有无向王宏伟、朱万友返还上述款项的法律责任。本案中，王宏伟、朱万友要求李静返还的30万投资款，是依据2018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投资款的部分款项。综合本案案情，法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的甲方应当是苏科公司而不是李静个人。主要理由是：一、苏科公司是经营柴油、燃料油等产品销售的企业。李静作为苏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此次关于柴油、燃料油加工业务的合作协议上签字是代表苏科公司的职务行为；二、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第三条有关“甲方负责办公场地、油库及生产加工经营设备”，实际上也是苏科公司在签订涉案合作协议前，以苏科公司的名义从春润公司处承租取得的，并以苏科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生产经营；三、根据2018年12月16日朱万友出具的承诺书，朱万友也认可其出资的15万元系投资于苏科公司的款项。因此，李静向王宏伟、朱万友收取协议投资款的行为并非其个人行为，而是作为苏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职务行为，其个人并无承担返还王宏伟、朱万友30万投资款的义务。王宏伟、朱万友要求李静返还30万投资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宏伟、朱万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宏伟、朱万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道骏审判员  冷德华审判员  黄 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