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孙智（系孙国勤父亲），男，汉族，1940年7月21日生，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再审申请人：王俊民（系孙国勤母亲），女，汉族，1937年2月17日生，住河南省内黄县。再审申请人：孙海璐（系孙国勤之女），女，汉族，1985年12月8日生，住徐州市铜山区。再审申请人：孙海洋（系孙国勤之子），男，1987年6月1日生，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四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庆功，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林，男，汉族，1963年3月7日生，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乾，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素娥（系孙国勤之妻），女，汉族，1963年5月18日生，住徐州市铜山区。再审申请人孙智、王俊民、孙海璐、孙海洋因与被申请人潘林，原审被告韩素娥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徐民终字第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6）苏03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海璐及四位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庆功，被申请人潘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乾，原审被告韩素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4月17日，潘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承包金1046664元、垫付工资50000元、保险费37860元、违约金（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2年4月1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孙国勤于2012年1月29日与原告书面签订船舶使用管理承包协议，约定承包金一年为700000元，按月支付60000元。被告孙国勤仅支付了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4月9日的两个月承包金120000元。自2012年4月10日至2013年10月4日的承包金、违约金（利息）、垫付工资、保险费等共计122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现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9日，潘林与方华签订《产权协议书》，约定潘林将其所有的金鸿运698#船舶的经营人登记在芜湖市鸿运航运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将船舶所有权证书登记在方华名下，实际所有权仍属潘林所有。挂靠时间为2011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4日，期间船舶仍由潘林自主经营，所有债权债务、船舶保险及经济纠纷由潘林负责。2012年1月13日，孙国勤之弟孙兵勤向潘林出具字条，内容为：“船舶证书齐全，金鸿运698号。”2012年1月29日，潘林与孙国勤签订《船舶使用管理承包协议》，内容为：“甲方：潘林（金鸿运698）；乙方：孙国勤。现潘林将金鸿运698使用管理权交给孙国勤承包经营管理，特定协议如下：一、暂定时间为一年，自2012年2月10日至2013年2月9日。二、乙方交甲方年使用管理承包金七十万元整，按月支付每月六万元为上限，年终具体结款即可，如双方无异议，在2013年承包期终止时可商订延期3年，具体事宜待定。三、乙方负责安排船员职工及其工资的发放管理，并在原上海航道局洋山工地完成现有工程的前提下合理安排以后的工程及相关事宜。四、据原此船船员职工表述该船两台主机应大修，螺旋桨需更换及舵机液压系统和尾轴需检修，此几项应在承包款项中扣除。五、本船二层板漏水，仓底有积砂，在停船期间应对其进行修理，清除及更换，其所需费用应从承包款项中扣除。六、其他未尽事宜双方应协商解决。”后孙国勤接收船舶并雇用钱其满等人。2012年8月至11月，潘林分三次向孙国勤转账共计20万元。孙国勤已支付承包金12万元。孙国勤、韩素娥系夫妻。潘林持有被保险人为芜湖市鸿运航运有限责任公司、船舶名称为金鸿运698的保险单副本及投保人为芜湖市鸿运航运有限责任公司、被保险人为钱其满、朱万珍、张军的人身保险单正本。一审法院认为，要确认潘林主张的承包金的数额，首先应确认孙国勤已支付的承包金数额、自费维修涉案船舶的金额以及其占有涉案船舶的期间。原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孙国勤已支付120000元的承包金，孙国勤虽辩称其自费维修船舶，但未举证证明，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原被告通过出具接收船舶证书的字条、订立书面承包协议的方式来建立承包关系、交接船舶，孙国勤作为承包人，在承包协议到期后且双方未续约的情况下应将涉案船舶交还潘林并应就该事实负举证责任，其虽辩称已于2013年2至3月口头通知潘林交接船舶并返还船舶证书，但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国勤认可钱其满为其提供劳务，再结合潘林提交的《收条》、《证明》以及证人王某,4的证言能够证明潘林于2013年10月4日接收涉案船舶，故孙国勤应向潘林支付承包协议期限内的承包金580000元及期限届满后至2013年10月4日的承包金454520.55元，合计1034520.55元。因涉案承包协议约定年终结款即可，且并未约定逾期支付承包金的违约责任，故孙国勤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潘林承担逾期支付承包金的利息，其中58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2月10日起算，剩余454520.55元的利息应自潘林起诉之日即2014年4月17日起算。对于潘林主张的垫付工资，因潘林无法通知钱其满到庭作证，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孙国勤欠付工资，且该主张与本案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潘林关于垫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潘林主张的保险费用，因原被告在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该费用由谁负担，潘林虽主张使用船舶一方承担保险费用系交易习惯，但未举证证明，其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4自称从事十余年的海事贸易，且陈述保险费用的负担由承包协议双方自行协商，故对潘林关于保险费用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对于潘林要求韩素娥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然二被告系夫妻，但涉案承包协议系潘林与孙国勤两人订立，具有相对性，故对潘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国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林支付承包金1034520.5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58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2月10日起算，454520.55元的利息自2014年4月17日起算）。二、驳回潘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孙国勤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潘林作为徐州市海事局公务员，依法不得从事营利性活动，我与潘林签订的《船舶使用管理承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无效。协议签订后，我实际经营两个月，后因发生交通事故，至今无法经营，我已通知潘林收回船舶，潘林说先放我这，不要钱，我才没有交回船舶。2、根据合同法规定，出租人应保持租赁物在租赁期间符合约定的用途，潘林提供的承包船证书2012年5月28日到期，到期后因该船不符合国家规定，无法通过检验，不符合约定用途，给我带来严重经济损失。3、从2012年2月10日到2013年2月9日的租赁期间，船舶维修费、年审费以及工人工资应由潘林承担。4、原审支持利息无事实、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潘林的原审诉请。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孙国勤与潘林对签订的《船舶使用管理承包协议》真实性均无异议，协议签订后，潘林将船舶交付孙国勤营运，孙国勤亦支付了部分租赁费用，该协议系在双方自愿基础上签订，且已实际履行，公务员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系管理性规定，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孙国勤以潘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孙国勤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关于孙国勤经营期限的确定，双方协议约定：承包期限至2013年2月9日，如双方无异议，在2013年承包期终止时可商定延期3年，具体事宜待定。孙国勤虽主张发生交通事故后，已通知潘林收回船舶，但潘林不认可，孙国勤也未举证证实该项主张。另外，孙国勤雇员钱其满2013年11月21日出具的收条、证明载明，潘林代孙国勤支付了工资，可以认定孙国勤自协议约定的租赁期满后继续使用涉案船舶，原审据此认定孙国勤经营涉案船舶至2013年10月4日并无不当。二、关于涉案船舶是否无法通过检验给孙国勤造成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孙国勤应就涉案船舶因潘林的原因无法通过年审给其造成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孙国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故孙国勤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孙国勤提出的其额外支出的船舶维修费用、船工工资应予扣除的上诉观点，孙国勤虽提交了支出相关费用的证明材料及票据，但均非正式发票，相关证人亦未出庭作证，且潘林均不予认可，结合潘林曾向孙国勤支付20万元维修费的事实，孙国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额外支出了相关费用。三、关于原审确定的利息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中，孙国勤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给付租金的义务，客观上给潘林造成了经济损失，潘林主张违约金（利息）等损失，原审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分别以租赁期满日、起诉之日起分段计算潘林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国勤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审查过程中，孙国勤去世，其继承人孙智、王俊民、孙海璐、孙海洋表示继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6）苏03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过程中，孙智、王俊民、孙海璐、孙海洋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所支出的船舶维修费用应当从承包金中扣除。被申请人向我方汇款20万元，是用于二层板割焊、空气仓加固等费用。我方又进行了主机大修及船体维修，费用不在上述费用之内，包括通过南通市博涌机电有限公司维修支出费用69578元，及通过上海市崇明县晓平船用物资经营部购买的维修材料款66729元。二、由于船舶维修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时间应当扣除承包金，第一次维修是2012年1月25日至2月10日，进行主机大修。第二次维修时间自2012年8月1日至2012年10月20日，二层板加焊、空气空起仓加固等维修。三、由于被申请人原因导致船舶不能如期年检，停运5.5个月，应当扣除承包金。被申请人应当于2012年5月9日报送年检，但被申请人直至2012年10月才报送，上述期间应予扣除。四、承包期应当计算至2013年2月，不能计算至2013年10月。因为2013年2月双方的合同已经到期，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收回船只，被申请人同意，并要求我方暂为保管船只。五、船舶停运以及因维修及年检拖延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包括人员工资、生活费等合计167375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再审。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针对上海市崇明县晓平船用物资经营部的维修材料款66729元不再主张在承包款中扣除。潘林辩称，1、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没有事实根据，申诉请求不能成立，因为在一审中，再审申请人既未反诉，又未提供相应证据，更没有支出船舶的维修费用，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停运的事实，所以说再审申请人的所有申诉理由均不是客观事实，应当予以驳回。2、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韩素娥述称，当时船舶到期时我要求潘林接管船舶，但潘林说先放在你们那，我不管你们要钱。对此证人张某,4以作证，他是孙国勤的船长。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涉案船舶在南通市博涌机电有限公司维修费用69578元是否应从承包费用里扣除。根据段庆宝、张军的证言，该费用即使属实亦系用于涉案船舶日常维护，不属于《船舶使用管理承包协议》约定的主机大修，螺旋桨更换、舵机液压系统、尾轴检修、二层板漏水，仓底积砂的清除及更换等应当在承包费中扣除的项目。其次，2012年5月9日至10月15日脱审期间的相关费用不应当从承包费用里扣除。申请人主张系被申请人原因导致年审迟迟未过，但申请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申请人认为2013年2月9日至2013年10月4日的承包费用不应当予以计算，被申请人对此不予认可，申请人亦不能充分举证证明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无偿保管船舶的事实。事实上，涉案船舶在2013年2月9日之后仍在申请人掌握之下。且孙国勤雇员钱其满2013年11月21日出具的收条、证明载明，潘林代孙国勤支付了工资，可以认定孙国勤自协议约定的租赁期满后继续使用涉案船舶，原审据此认定孙国勤经营涉案船舶至2013年10月4日并无不当。复次，关于申请人提出的船舶两次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等问题，第一次维修是2012年1月25日至2月10日，此间并非合同的履行期间，未产生承包费用，不存在停运损失。其提出的第二次维修期间损失问题，双方并未在承包协议中就此进行约定，且在原审期间，申请人也未提出该项抗辩，该项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申请人提出的因停运维修等原因产生的人员工资、生活费等，因其在原审期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原审对该部分损失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智、王俊民、孙海璐、孙海洋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徐民终字第97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德祥审 判 员 胡晓文审 判 员 蔡青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紫薇书 记 员 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