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表，男，195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章，男，195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里，男，195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地，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兴，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河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珊，河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杏言，女，194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稳，女，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色，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娜，女，197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段，女，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博野县。 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英英，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表、王文章、王文里、王向地、王文兴因与被上诉人董杏言、王小稳、王秀色、王秀娜、王秀段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7民初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表、王文章、王文里、王向地、王文兴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撤销（2019）冀0637民初57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出判决时，博野县民委员会已经出具双方互换了承包地的证明。2019年11月14日博野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纠纷事宜，村委会根据当时分地经手人、证人提供相关材料出具此证，上诉人五户共计5.18亩地，并列有相关土地面积明细及当时证明人签字。该证明与一审判决书均是2019年11月14日出具，由于该证明出具较晚，导致一审判决书判决错误，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是经村委会、镇政府调解多次无效，上诉人无奈才拿起法律武器来维护自己的权益，案件基本的换地情况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被上诉人对换地的事实是认可的。目前上诉人手里有土地承包合同、缴纳各种税的相关证据，土地本属于各上诉人，希望二审法院判令把土地归还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上诉人请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董杏言、王小稳、王秀色、王秀娜、王秀段答辩称：1、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时间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不能认定该证据系村委会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调查取证的回复。2、此份证明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作为争议互换承包地发包方南板桥村民委员会，分别给原被告双方出具了相互矛盾的证明。一审法院为查明互换土地信息事实，请村委会协助出具诉争承包地实际的面积、坐落等信息的证明，但是该村委会拒绝配合法院的调查。在一审法院出判决之后，村委会却又出具了此份证明，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足以推定存在严重问题。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此份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文表、王文章、王文里、王向地、王文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返还五原告的承包地5.18亩；2.五被告赔偿五原告经济损失1.2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方主张，2001年王国立（2016年已故）由中间人王建铁与原告方协商，将其家庭承包2.12亩承包土地与原告方5.18亩承包土地互换耕种，当时口头约定双方随时有权收回自己的承包地。2017年土地确权时，五原告要求将所换的5.18亩承包地确权在自己名下时，遭到被告董杏言、王小稳、王秀色、王秀娜、王秀段拒绝，现五被告继续耕种着五原告的5.18亩耕地。王国立系被告董杏言丈夫，被告王小稳、王秀色、王秀娜、王秀段父亲。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用三亩多承包地换的原告3亩多承包地。原告提供了农业承包合同、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表、博野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自己陈述的事实成立。但2019年7月19日，博野县民委员会再次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董杏言与王文表换着种地一事，现村委会对双方换地事宜不知详情。本案调解未果。因出具的证据内容前后矛盾，我院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协助通知书，请求博野县村民委员会向法院提供原、被告争议承包土地的实际面积。博野县民委员未能向法院提交原、被告争议互换承包地相关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以5.18亩承包土地与被告方2.12承包土地互换事实，被告不予认可。因原、被告各自提交的博野县民委员会证明内容不一致。而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为查明互换土地信息事实，法院请求争议互换承包地发包方博野县民委员会协助出具原、被告争议的承包地实际面积、坐落等信息证明。该村委会未能向法院出具。在互换土地基本事实无从认定情形下，法院不再做法律适用评价。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返还与被告互换的5.18承包地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文表、王文章、王文里、王向地、王文兴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文表、王文章、王文里、王向地、王文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南板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互换土地的事实，同时该份证明附有互换土地的具体亩数及当时村委会分地经手人及证人的签字；证据2、南板桥村支部书记王春雷出具的说明一份；该证据证实王春雷系新换届选举后上任，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换地的事实其个人不清楚，同时是对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村委会出具证明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村委会在一审中跟我方出具相反意见证明的真实情况；该两份证明出具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而一审法院出具判决书也是2019年11月14日，就是说证据与判决书是同一天出具，一审法院并未等到向村委会调取的证据就出具判决，该判决并没有依照案件的基本事实判定。 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此份证据明显是加盖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后书写的内容，落款的时间还有单位的名称均在公章之上，且此份证据并没有村委会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名和盖章，未注明出具此份证明的制作人是谁，所以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合法性的质证意见同答辩意见。内容上的陈述“根据当时分地经手人、证人提供相应材料出具此证”；明显与事实不符。此案件诉争承包地的真正分地人王国立、王文周均已去世，王建坡在分土地时只是帮助了插入木撅，所以证明当中所签字的这些人都不是分地人，也并非证人。对证据2、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质证意见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根据民诉法解释，我方申请在证明和说明上面签字的八个人出庭作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当事人因互换耕种家庭承包地导致的争议纠纷。关于涉案互换耕种土地的认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互换流转形式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之间为方便耕种和各自需要，对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双方农户达成互换合同后，应与发包方变更原土地承包合同。涉案中，双方农户在2001年达成互换耕种约定，但未在发包方（即本村村民委员会）处变更土地承包合同。五上诉人主张当初互换耕种时与被上诉人的家人王国立（已去世）达成双方可随时有权收回自己的承包地约定。五被上诉人主张达成的为永久互换耕种土地的约定。对于双方的争议，双方均未提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发包方处进行变更备案登记，故应依发包方与承包方的原土地承包合同作为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五被上诉人主张的约定为永久互换耕种的理由，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能采纳。 关于涉案争议土地亩数认定问题。涉案的土地争议经过当事人当地村民委员会、镇人民政府的调解，并人民法院审理中的调解，均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本案经过一审和二审的各两次审理，原审的审理中博野县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村北地块平面图，用以证明2001年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家人王国立互换耕种土地情况及亩数，内容部分载明“2001年春天我村村民王国立（已故）腿疼，所承包的耕地距离其家较远，便找到我村民王建铁做中间人给上述五家商量，王国立将自己所承包的两块地共2.12亩与上述五家暂时先换着耕种，双方有权随时收回自己的承包地，上述五家当时经王建铁说明王国立的情况后，出于照顾便答应了王国立的请求，王文表等兄弟五人便用自己的5.18亩（王文表的0.97亩、王文章的0.97亩、王文里的1.2亩、王文周1.02亩、王文兴1.02亩与王国立的2.12亩暂时交换耕种）”。博野县程委镇人民政府、程委镇南板桥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王文表、王文章、王文里、王向地、王文兴的家庭土地承包总亩数及按总亩数（包括村北地）领取粮食补贴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农业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证书》及2004年前缴纳农业税证明，证明了各自家庭承包的土地亩数，载明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至2028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在重审中，向程委镇南板桥村民委员会出具《协助通知书》，请村委会在通知书要求的期限内对五上诉人、五被上诉人争议互换承包地的实际面积出具证明并附相关证明复印件。程委镇南板桥村民委员会在协助通知书要求的期限内未出具相关证明。二审审理中，五上诉人提交由程委镇南板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出具时间与原审法院出具本次民事判决书时间相同，证明中载明了五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互换地块的土地面积【王文表7.5米(0.97亩)、王文章7.21米(0.97亩)、王文里8.37米(1.2亩)、（王文周）王向地6.62米(1.02亩)、王文兴6.22米(1.02亩)与董杏言、王小稳、王秀色、王秀娜、王秀段南包地1.6亩、园子地0.52亩，两块共计2.12亩】。该《证明》中载明的互换地块的土地面积与村委会原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的面积相同。原审审理及本次二审中，程委镇南板桥村民委员会或村委会干部出具的其他证明中，系表示对五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互换土地耕种的事实不知情、不了解，但均未对上述土地亩数予以否定。五被上诉人对于村委会出具证明的互换地块的土地面积事实均不予认可，五被上诉人始终主张当初王国立是用3亩多土地互换耕种的五上诉人的共3亩多土地。五被上诉人在审理中，未能提交其家庭《农业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证书》等证明其争议土地亩数的相关证据。五上诉人主张的王国立用其家庭承包的其中两块地进行互换耕种的事实，五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但五被上诉人主张家庭承包的两块地的亩数为3亩多，否认上诉人主张的当初互换耕种土地亩数。五上诉人主张其互换的两块地现一直由上诉人分别在耕种着；对于该事实五被上诉人未表示否认。 因双方的争议致各自家庭的土地至今不能进行确权，双方的纠纷长久不能得到解决，不利于家庭、乡村的稳定。本院认为，涉案当事人的承包地互换耕种事实，未依法律规定在发包方处变更登记，应以原土地承包合同履行。现当事人请求换回各自互换耕种的土地，该主张应予以支持。据审理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原则，五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五被上诉人的主张。故五上诉人的请求主张，应予采纳；五被上诉人应将互换耕种的土地向上诉人各自返还。同时五上诉人应将互换耕种的五被上诉人的家庭承包地返还。五上诉人主张的由五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2000元的请求，未提交事实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改正。双方在互换耕种土地时，可协商由本村村民委员会协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7民初5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董杏言、王小稳、王秀色、王秀娜、王秀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上诉人王文表、王文章、王文里、王向地、王文兴互换耕种的承包土地共5.18亩（王文表的0.97亩、王文章的0.97亩、王文里的1.2亩、王文周1.02亩、王文兴1.02亩）； 三、上诉人王文表、王文章、王文里、王向地、王文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董杏言、王小稳、王秀色、王秀娜、王秀段互换耕种的承包土地。 四、驳回上诉人王文表、王文章、王文里、王向地、王文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文表、王文章、王文里、王向地、王文兴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克伟 审判员  康珍惠 审判员  王明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肖雅 书记员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