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济南钢城里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孟昭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素彬，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付伟，男，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及原审被告付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健上诉请求：1、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不当。一、担保合同无效，反担保合同亦无效。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人为莱芜市劳动就业办公室。案涉贷款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人也是莱芜劳动就业办公室，但合同尾页保证人处加盖的是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依据担保法第九条以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条相关规定，以公益为目的事业单位不得为保证人，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是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其不能为保证人，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合同无效。其内设机构原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保中心自然不得为保证人，其提供担保合同应属无效，反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亦属无效，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无权依据反担保合同的约定向李健行使追偿权。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提供的莱芜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中莱编办【2005】6号文载明市城镇公众创业指导服务中心主要职责：小额担保贷款的组织、协调、指导服务，并没有小额贷款的担保业务。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业务范围中即使载明“承担小额贷款担保工作”，也不能以此赋予其法律禁止的权利，颁证机关无权违反法律规定创设权利义务。二、签订反担保合同时，主合同尚未成立，反担保合同不成立。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在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贷款保证合同、贷款反担保合同证实：2015年1月5日，借款人付伟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行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付伟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行借款100000元。同日，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行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贷款担保合同》，约定由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为付伟案涉贷款提供担保。2014年12月份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与付伟、李健签订《个人小额担保贷款反担保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借款金额处是空白，合同的尾页底端的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由以上事实可以看出，签订反担保合同时，案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并没有签订，主合同尚不存在，反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自然不成立。而且反担保合同担保金额也是空白，李健应承担的反担保借款金额为零。反担保合同签订后付伟的借款没有李健的书面签字确认，李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支持李健的上诉请求。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与莱商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有效。首先，莱编办【2005】6号文件、莱编【2013】14号文件、莱编办【2015】45号文，证实原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内设机构有九个，其中包括创业指导科（挂莱芜市创业贷款担保中心子），该科室具备统筹协调全市创业服务工作；负责有关创业促进就业政策的组织实施和监督检查等等职能。协助有关部门制定全市小额担贷款政策；负责本级创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工作:指导各区开展小额贷担保工作。根据以上文件的精神，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人员小额贷担保中心后更名为莱芜市创业贷款担保中心，原属于劳动就业办公室，后属于创业指导科，该科室是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的内设机构。济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济编办发【2019】5号文件（2019年1月15日），证实根据国务院关于济南区划调整的决策部署，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名称现变更为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以上文件充分证实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中心（后更名为莱创业贷款担保中心）已经以文件的形式得到了有权机构的批准和授权，有资格与邮储银行签订保证合同，权利义务由他的主管部门原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承担和享有。其次，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中国人民银行济南分行联合下发文件（鲁人社规【2017】18号），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2017年10月1日印发了《山东省创业担保贷款实施办法（试行）》第二条明确规定经办担保机构是指由各地人力资源社会保障机构财政部门认定，对创业担保贷款提供服务的机构，第十九条规定创业担保贷款担保基金，是指由地方政府出资设立的，用于为创业担保贷款提供担保的专项基金。因此原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是具有代偿能力的法人，《担保法》第七条规定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保证人。又据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有的业务范围（包括承担小额贷款担保工作），原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不是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不属于《担保法》第九条不得作保证人的情形。根据以上所有文件和法律规定，原莱芜市人力资源管理服务中心以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人员小额贷款保中心的名义与邮储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有效。第二、涉及本案的《保证合同》和《个人小额担保贷款反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反担保合同的签订是李健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胁迫等违法行为。从一审庭审到上诉状的内容，李健一直认可《个人小额担保贷款反担保合同》是本人签署的，第一条的内容就是自愿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李健于2014年11月25日就向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提供了《反担保人证明》，上有莱芜市莱城区莱新中学的盖章，证明李健月实发工资3948元，是有能力承担担保责任的。《个人小额担保贷反担保合同》签订在前，只不过是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要求付伟提前找好反担保人的原因签订。金额空缺正说明李健自愿为付伟无论多少借款都愿意担保，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总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伟未作陈述。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付伟、李健偿还担保借款本息111,369.16元；2.请求付伟、李健对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代偿之后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从2017年3月31日起直至付伟、李健代偿全部偿还完毕）；3.诉讼费由付伟、李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5日，借款人付伟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行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借款合同》，付伟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行借款100,000元，借款年利率为8.6%，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借款用途为进原料。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借款人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30%的罚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的，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同日，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行签订《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约定由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为付伟案涉贷款提供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各项债务本金及利息（包括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贷款人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贷款人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的100%。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与付伟、李健签订《个人小额担保贷款反担保合同》，李健自愿为付伟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行的借款向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提供反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健反担保责任范围包括贷款本金及罚息（从代偿之日起至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代付伟偿还借款之日后两年止。贷款到期后，付伟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行于2017年3月31日扣收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账户资金111,369.16元，用以偿还付伟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行的借款本息。另查明，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现名称为莱芜市创业贷款担保中心）为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的内设机构，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存在借款担保和反担保及代偿的事实。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另外，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关于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要求付伟偿还代偿款111,369.1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李健为付伟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行的借款向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提供反担保，故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在反担保保证期间内要求李健对代偿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李健辩称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属于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反担保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业务范围明确包含承担小额贷款担保工作，因此，对于李健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合同为2015年1月5日，借款期限为2015年1日至2016年1月，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代偿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故提起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于保证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付伟、李健与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代李伟偿还借款之日后两年止，故本案未超过保证期间。付伟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案件受理费2528元，公告费560元，由李健、付伟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提交李健向其提交的反担保人证明一份。证明：李健为莱芜市莱城区莱新中心的老师，每月工资为3948元，李健提供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早于反担保合同签订的时间2014年12月，证实李健已经明知付伟的借款行为，并愿意为付伟提供反担保。李健质证称，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结合证据出具的时间以及本案付伟实际借款的时间，不能以此证明李健对付伟的借款行为、金额是明知的，也不能以此证明李健愿意为付伟所借款项提供反担保。该证明是当时付伟以及两个工作人员到李健家中拍照，并说是付伟准备借款，两工作人员是担保人，让李健做证明人，提供单位的工作收入证明，为此李健提供了该证明书，但付伟是否实际从银行借款，李健并不知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小额贷款保证合同》与《个人小额担保贷款反担保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从事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为保证人的,如无其他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情况,其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应认定为有效。”我国现行法律并未一概禁止事业单位法人担任保证人。本案中,莱芜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莱编办[2015]45号文件载明，创业指导科（挂莱芜市创业贷款担保中心牌子）的主要职责包括负责本级创业人员小额贷款担保工作。济南市人力资源服务中心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载明的业务范围也包括承担小额贷款担保工作。根据上述政府文件及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原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经核准的业务范围含承担小额贷款担保业务。原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为付伟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行的借款100000元提供担保,属符合其经营范围及国家法律、政策允许的从业行为。案涉保证合同亦不存在法定的无效事由,故应认定为有效。因此,原莱芜市城镇公众创业小额贷款担保中心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付伟行使追偿权,付伟对该中心的垫款负有相应清偿义务。由于李健对案涉《个人小额担保贷款反担保合同》上其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不能举证证明存有其因被欺诈、胁迫等有违自主意思而订立合同之情形,应认定《个人小额担保贷款反担保合同》为相关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健对付伟所负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反担保合同的当事人可以约定对将来债务提供担保，且涉案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故李健关于反担保合同不成立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元，由上诉人李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农泽审判员  刘永刚审判员  宋文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