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茂文，男，198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伟，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元，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国，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江阴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广明，男，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芳，江苏江豪海信（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广发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新桥镇双龙村村民委员会内。法定代表人：龚海进，董事长。上诉人孙茂文因与被上诉人陈军国、龚广明与原审被告江苏广发电力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1282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茂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整个加工系为龚广明提供劳动，实际上是陈军国与龚广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认定上诉人与龚广明之间是承揽关系，即使是承揽关系，这种承揽关系也是松散性合伙人之间的承揽关系，上诉人与陈军国的报酬一样，陈军国也是承揽人。2、陈军国本身具有相应的切割技术，图纸到其手中就能工作，并不需要上诉人指挥安排，上诉人也没有安排陈军国等人工作，上诉人的工作就是看图纸，所以陈军国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陈军国在庭审中也自认与龚广明存在劳务关系。3、一审中并未有证据证明孙茂文安排或指挥陈军国工作，龚广明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陈军国与龚广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这对上诉人来说是不公平的。陈军国辩称，1、在事故发生前及事发时陈军国多次跟随上诉人从事切割、焊接工作，工资标准由上诉人按惯例确定为一天200元，工资由上诉人发放，具体事宜也由上诉人指挥和管理。本次劳务是上诉人跟陈军国联系的，陈军国没有直接和龚广明沟通，至于陈军国到底和谁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陈军国也不懂，只知道是上诉人喊陈军国去龚广明车间焊接弯头，具体法律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2、陈军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和龚广明理应在选用人员时对其相关工作技能予以必要培训，而且应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负有现场安全方面的管理、提醒和监督义务，从而保障陈军国的人身安全。上诉人和龚广明在事发时并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也没有进行有效管理，在本起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大部分的赔偿责任，陈军国只应承担小部分的责任，不应超过一审判决认定的25%，至于龚广明和上诉人之间的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认定。龚广明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陈军国是雇佣关系、上诉人与龚广明是承揽关系是正确的。首先，上诉人与龚广明之间，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照龚广明的要求加工制造弯头，龚广明的主要义务是向上诉人支付加工费，具体上诉人喊哪些人完成、如何完成，所有的工作内容由上诉人自行安排，龚广明不予过问。上诉人和龚广明的关系完全符合加工承揽关系的特征。2、上诉人与陈军国之间是雇佣关系。陈军国是上诉人喊来帮助其加工弯头的，龚广明从来没有和陈军国联系磋商过工作内容和报酬。陈军国的工作时间、内容等由上诉人进行指派，且在上诉人的监督管理之下劳务费也是上诉人直接向陈军国支付，因此陈军国是受上诉人雇佣提供的劳务，并且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上诉人应该承担雇主责任。3、一审判决龚广明承担25%责任不恰当，龚广明没有任何过错，龚广明提供的场地和相关设备都是符合安全生产条件的，场地也是平整的，承揽人也具备相应的资质，所以龚广明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广发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军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茂文、龚广明、广发公司赔偿陈军国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医疗费34,557.34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护理费7800元、误工费36,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83,137.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陈军国、薛昌龙根据孙茂文通知共同至盛日机械厂内龚广明所租赁厂房内场地加工、制作弯头。2018年1月20日，陈军国在切割钢管时，钢管发生偏重，致使陈军国右脚部位受伤（陈军国切割钢管时，系采取在下方铺设钢管，将待切割钢管架设在所铺设钢管上方的方式进行切割），受伤当日孙茂文送陈军国至靖江市医结合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8年2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三踝骨折、右侧腓骨骨折、右踝部皮肤挫伤、右足丹毒等。2018年11月19日陈军国再次至靖江市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行关节内固定去除术、腓骨内固定物去除术，并于2018年11月28日出院。审理过程中，根据陈军国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陈军国伤情经泰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作业时意外伤致右内外后踝骨折，呈粉碎性骨折伴分离，右踝关节囊积血，主要后遗右踝局部畸形，右踝活动受限，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为宜。事发后，龚广明已垫付陈军国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双方对本起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如何认定；3.陈军国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其一，龚广明与孙茂文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还是提供劳务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孙茂文与龚广明达成口头协议，从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分析，孙茂文的主要义务是按照龚广明的要求加工制作弯头，而龚广明的义务是支付相应报酬，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予以确认。龚广明在意外发生之前均未直接与陈军国联系磋商工作内容、工资报酬等，工作内容由孙茂文、薛昌龙、陈军国自行安排，龚广明不予过问，且根据孙茂文审理中陈述，此前孙茂文亦多次至龚广明租赁厂房内帮其加工制作弯头，本案陈军国受伤后龚广明向其支付了此前结欠的弯头加工费用7000元，以上情形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孙茂文虽否认其与龚广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被告龚广明与孙茂文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其二，陈军国与孙茂文之间是否构成提供劳务关系。本案中，陈军国称其工资均为主顾转给孙茂文，孙茂文结算后再发放陈军国等人，大约是每人200元/天，孙茂文对此予以认可，陈军国陈述孙茂文电话联系其为龚广明干活，在本案事故发生前陈军国亦多次跟随孙茂文从事切割、焊接工作，工资是依照其与孙茂文之间的惯例确定的，孙茂文亦认可。孙茂文称系龚广明直接雇请陈军国，但未能举证证明，龚广明予以否认，陈军国的陈述中亦表明龚广明未直接与其联系，且双方均认可龚广明未在施工现场进行指挥，由孙茂文负责看图纸、陈军国负责切割、薛昌龙负责焊接，陈军国如何切割钢管、在何处进行加工等事宜皆处于孙茂文的指挥和管理之下，故陈军国与孙茂文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争议焦点2，陈军国与二被告各自的过错及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军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孙茂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陈军国在切割钢管的过程中应当注意自身安全，且陈军国自认其在待切割钢管下面垫钢管，在此情形之下陈军国更应提高注意，应该预见到上面架设的悬空的待切割钢管会发生滑落甚至会致伤自己的风险，对此陈军国应采取诸如要求其他工友协助配合切割等措施来避免自身可能面临的风险，然陈军国未能避免，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孙茂文系为龚广明加工弯头而雇请陈军国在盛日机械厂内提供劳务，后陈军国在上述地点因提供劳务致自己受伤，龚广明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且未进行岗前安全教育培训，陈军国等人实际操作过程中其亦未能对加工现场进行有效管理和监督，应当对陈军国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综合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当事人过错程度等综合分析后酌定由陈军国与龚广明、孙茂文各负25%、25%、50%的赔偿责任。陈军国未能举证证明主张龚广明系广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无证据证明广发公司聘请其进行钢管加工，本案事故的事发地点亦非位于广发公司场地内，故对于陈军国要求广发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陈军国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陈军国的损失如何赔偿。一审法院根据陈军国举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医疗费，由相关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明细单、入出院记录等响佐证，予以认定。营养费，参照本地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酌情确定。护理费，陈军国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证明，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确定。误工费，陈军国无固定工作单位，事发前经常打零工，有一定收入来源，因事故受伤住院、休息必然会导致收入减少，但陈军国未能举证证明其事发前三年的平均工资标准，该部分一审法院酌定按150元/天计算。原审被告对鉴定意见书中确认的误工、营养、护理期限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推翻，故对原审被告的此节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参照鉴定意见书予以确定。陈军国因事故致残，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陈军国系失地农民，现其主张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陈军国的年龄、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军国因伤致残，精神受到一定伤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交通费，根据陈军国治疗、处理事故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综上，陈军国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4557.3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68937.3元。由被告龚广明赔偿25%计42,234.3元，由被告孙茂文50%计84468.7元，余款42,234.3元由陈军国自行承担。因龚广明已支付陈军国5000元，故龚广明仍需赔偿陈军国37234.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陈军国因本起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168937.3元，由龚广明赔偿37234.3元、孙茂文赔偿84468.7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6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3316元，由陈军国负担829元、龚广明负担829元、孙茂文负担1658元（陈军国、龚广明、孙茂文分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54元、354元、708元，龚广明、孙茂文于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分别向陈军国支付鉴定费475元、9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龚广明于2018年2月7日向上诉人微信转帐7000元。龚广明称系支付的案涉弯头加工费用。上诉人认可收到7000元，但辩称其中2000元为本次弯头加工的劳务报酬，5000元系之前龚广明欠付其的劳务报酬，但上诉人未能具体言明5000元所涉及的劳务项目及费用结算由来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按照龚广明的要求完成弯头加工工作，交付定作的弯头，龚广明向上诉人给付约定的报酬，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承揽该加工业务后，招收被上诉人陈军国等人进行弯头加工工作，约定每人每天200元报酬，上诉人与陈军国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陈军国因劳务自己受到人身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称与陈军国同工同酬，共同向龚广明提供劳务，但其与龚广明结算承揽费用、与陈军国结算劳务费的标准、金额并不相同，不能认定上诉人与陈军国同工同酬的事实成立。上诉人称结算的差额5000元为龚广明支付的之前劳务欠款，龚广明不予认可，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关于陈军国与龚广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所酌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孙茂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元，由上诉人孙茂文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袁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