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4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1，男，200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韦某2（韦某1之父），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郎魁元，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浩萱，北京市佳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彭振耀，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开元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朱丽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成，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倪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技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秋平，北京市凯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按摩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金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宁，女，北京按摩医院医务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林，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某1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海淀妇幼保健院）、上海开元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开元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儿童医院）、北京按摩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9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韦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赔偿韦某1各项损失的数额明显偏低，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韦某1医疗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9830．39元、伤残赔偿金258086元、护理费670559元、营养费36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和文证审查费用7050元、其他合理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餐费等合理经济损失）200000元。海淀妇幼保健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韦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上海开元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韦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北京儿童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韦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北京按摩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韦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韦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已经发生的医疗费29820．39元（从2012年7月至起诉之日）、后续治疗费用1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670559元、营养费36000元、伤残赔偿金2580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及文证审查费7050元、其他合理费用（包括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20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1402215．39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某1系韦某2与曹某之子，2007年8月2日在海淀妇幼保健院出生，韦某1出生后诊断：新生儿重度窒息，巨大儿，代谢性酸中毒，臂丛神经麻痹（右侧）。该院建议韦某1家长在其出院后1周复查脑电图，生后1月复查头颅超声，并到北京儿童医院行肌电图检查协助诊断，尽早进行物理康复治疗。2007年9月韦某1在北京儿童医院行肌电图检查，确诊为右臂丛神经损伤。后医患发生纠纷，韦某1于2008年将海淀妇幼保健院诉至法院，在（2008）海民初字第24387号案件中，经北京医学会对本例进行了鉴定，向法院出具了【2009-073-10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该结论中特别说明，根据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第30号令《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六章第三十六条（二）之规定，海淀妇幼保健院负主要责任。该案中，法院审理后认定，北京医学会作出的鉴定具有证明力，对专家分析意见予以采信。根据专家分析意见，海淀妇幼保健院在对韦某1之母曹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行为，且韦某1目前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的损害后果与海淀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失及医疗缺陷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是导致韦某1右侧臂丛神经损伤的主要原因。因此，海淀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已构成对韦某1健康权的侵犯，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就相关诉讼请求，该案中，法院认为：就韦某1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损失一节，因韦某1未向法院提交其住院期间的专人护理或雇工护理的损失证明，故其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损失缺乏证据支持，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由于韦某1已经北京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定为三级丙等医疗事故，依据卫生部第32号令颁布的《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有关规定，韦某1的医疗损害对应八级伤残，北京医学会评定三级丙等医疗事故之日即为韦某1定残之日。就韦某1主张其在定残之后的后续护理费损失一节，因韦某1未向法院提交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明确意见，确定其在定为八级伤残的情况下是否需要后续特别护理，故韦某1主张定残之后的后续护理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就营养费损失一节，因韦某1未提交相应医疗机构证明韦某1需要特殊营养补充的意见，故其要求海淀妇幼保健院赔偿其营养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就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损失一节，该两项赔偿属法定赔偿项目，韦某1在住院期间必然花费相应的伙食补助费且韦某1目前的状况必将给其造成其他经济损失，故该两项诉讼请求法院均予以支持，具体金额法院将分别综合考虑韦某1的病情、健康状况及年龄参照国家有关标准予以判定。就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医院的医疗过失使得韦某1一出生便被确诊为右臂丛神经损伤，其严重的伤残必将对自身及家人精神和心理带来极大的痛苦，故应对韦某1进行相应的精神抚慰，其主张精神抚慰金赔偿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法院结合考虑海淀妇幼保健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判定。根据鉴定专家分析意见，海淀妇幼保健院在医疗服务方面确实存在过失行为，故法院判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由海淀妇幼保健院负担。法院于2010年2月20日判决：一、海淀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韦某1赔偿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人民币七万七千二百九十七元零六分、交通费人民币一千五百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三百三十七元五角；二、海淀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韦某1赔偿残疾赔偿金人民币四万八千三百六十一元五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三万元；三、驳回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韦某1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韦某1因继续治疗，并有费用产生。2012年7月6日再次向法院对被告提起医疗损害赔偿之诉，2012年8月22日双方达成协议：海淀妇幼保健院给付原告韦某1医疗费、辅助器具费、住宿费、交通费共计163825元。上述案件调解后，原告韦某1又到相关医院继续治疗。原告韦某1于2012年10月12日再次到上海开元医院手术治疗，行“右伸指伸拇功能重建术”，住院14天。原告韦某1法定代理人在上海开元医院共支付医疗费15116．19元。韦某1又分别在北京儿童医院、北京按摩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共支付医疗费8130元。对于相关损失，庭审中，原告韦某1法定代理人提交了加油票据2000元，车票3181．5元，住宿费票据一张2440元，但票据无印章。原告韦某1法定代理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有一张6547．2元是2012年8月22日双方在法院达成调解之前发生的费用，原告称当时遗漏了，所以在本次诉讼中一并主张。原告提交了韦某1在北京上学证明，及韦某2夫妻二人在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市场经营证明。2014年11月17日，原告到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韦某1右臂丛神经损伤构成七级伤残；二、误工期限及护理期限均为伤残评定前一日止，营养期为12个月；三、目前被鉴定人韦某1需要三级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4050元。原告又到北京京城明鉴法医学研究院进行鉴定，2014年11月28日，该院出具《文证审查意见书》，审查意见：患儿尚需中、后期继续康复治疗，预估总费用约需123920-15028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本次诉讼中，经原告申请对韦某1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20日经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右臂丛神经损伤构成七级伤残。本次鉴定适用北京市司法鉴定业协会《人体损伤致残程序鉴定标准（2011）年修订稿》。原告支付鉴定费2250元。后海淀妇幼保健院提出异议，鉴定中心出具《回复函》，答复如下：1．韦某12009年9月15日，经北京市医学会鉴定认定三级丙等医疗事故，2014年11月17日在北京龙晟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进行了法医学司法鉴定，适用北京市司法鉴定业协会《人体损伤致残程序鉴定标准（2011）年修订稿》评定韦某1的伤残度为七级。2．本次鉴定对韦某1查体发现，被鉴定人右上肢活动功能较2014年的检查结果有所好转，但右腕功能障碍仍较严重，对照北京市医学会2009年9月15日鉴定认定三级丙等事故（对应为八级伤残）的差别，系因适用不同标准进行鉴定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损害事实、侵权责任及责任比例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本例构成医疗事故，海淀妇幼保健院承担主要责任，故海淀妇幼保健院应当赔偿韦某1合理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韦某1在2012年8月22日与海淀妇幼保健院在法院达成赔偿调解后，又到上海开元医院、北京儿童医院、北京按摩医院花费的医药费，属于海淀妇幼保健院医疗过错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应予赔偿。对于住院期间护理费，法院依据住院时间判定；对于韦某1自出生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的护理费，法院依据鉴定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判定。对于定残后的护理费，原告未能提供充分依据，本次诉讼中不予支持。法院考虑到韦某1在其他医院治疗期间，其家属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其属于合理损失的范围，对该部分损失，法院将综合考虑地点、人数、次数及交通工具等因素结合韦某1提交的相关票据在必要合理的范围内予以酌定。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并不充分，其他合理费用未提交证据，本案中均不予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在（2008）海民初字第24387号案件已作出判决，本次诉讼中，经鉴定：韦某1右臂丛神经损伤构成七级伤残。而在（2008）海民初字第24387号案件中，经北京市医学会鉴定认定三级丙等事故（对应为八级伤残）的差别问题，鉴定单位已作出说明：系因适用不同标准进行鉴定的结果。因同一侵权事实及伤残等级已由生效判决判定，现因适用2011年新的标准导致伤残等级不一的，不是新的侵权事实。故原告再次主张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法院依法判定。原告韦某1法定代理人要求上海开元医院、北京儿童医院、北京按摩医院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证据支持，其此项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韦某1医疗费1743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交通费2386．13元、住宿费1830元、鉴定费4725元、营养费13500元、护理费95039．63元；二、驳回原告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韦某1与海淀妇幼保健院因医疗行为发生纠纷，经生效判决认定海淀妇幼保健院应当对韦某1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韦某1在2012年8月22日与海淀妇幼保健院达成调解协议后，到上海开元医院、北京儿童医院、北京按摩医院进行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及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应由海淀妇幼保健院在其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就医疗费，应计算自2012年8月22日调解协议达成后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调解协议达成前已发生但未处理的费用，并无不当。就后续治疗费，因该项损失尚未实际发生，韦某1仅根据《文证审查意见书》主张后续治疗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就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已经在此前诉讼中进行了认定并作出判决，鉴定机构亦对因适用不同鉴定标准导致鉴定伤残等级存在差别的情况作出了合理解释，韦某1针对同一侵权事实要求海淀妇幼保健院再次支付伤残赔偿金差额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就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住院天数计算的住院期间护理费及结合鉴定结论认定的韦某1自出生之日至定残前一日的护理费，均无不当。韦某1在本案中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定残后护理费，一审法院在本次诉讼中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韦某1的治疗时间和其提供的相关票据认定的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数额适当，根据本案鉴定情况对鉴定费作出的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韦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七千四百二十元，准予减交八千七百一十元，由韦某1负担八千七百一十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宋 莉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