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随州市天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峰，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随州报业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随州市交通大道K128号。法定代表人：刘锦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随州市天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随州报业印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报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峰、被上诉人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报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天龙公司、报业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承包合同）是对2012年4月21日《随州市天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并非对《土地转让合同》、《土地入股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土地入股合同）进行结算。《内部承包合同》和《解除承包合同》中明确载明股东分红，结付红利，不能作为土地转让合同等结算的依据。2016年6月30日，双方签订的随开国用2006B第94号《土地租赁合同》，是为了避税而签订的合同，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土地转让合同》才是双方应当履行的合同。主要表现在报业公司因土地转让未缴纳国家税费，天龙公司按照《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向报业公司支付300万元土地款，报业公司将2006B第94号土地使用权证分割成随开国用2010B204号、2010B205号、2010B206号土地使用权证，但未履行过户义务。双方签订的是随开国用2006B第94号土地租赁合同，没有签订随开国用2010B第205号土地租赁合同。2010年3月9日，报业公司对转让土地事宜出具了书面承诺，天龙公司最终决定住所地设立在随州市经济开发区。2010年4月9日，双方正式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天龙公司按约定支付了150万元土地转让款。2010年期间，随州经济开发区可以随时征地，如果天龙公司不是购买土地而是租用土地，不可能投资1500多万元。报业公司主张2010年4月9日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名为土地转让，实为土地租赁，但报业公司自2010年4月9日起至2017年9月止没有向天龙公司收取土地租金。报业公司辩称，根据2016年6月30日《解除承包合同》的约定，双方合同解除并结算。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天龙公司应付报业公司252835元。同日，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报业公司将随开国用2006B第94号的部分土地租赁给天龙公司。上述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名为土地转让实为土地租赁。天龙公司上诉称向报业公司支付了土地转让款300万元，但从双方的资金往来看，是报业公司先向天龙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天龙公司实际未付土地款，《土地转让合同》并未履行，天龙公司亦未提出异议，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为土地租赁。根据《土地入股合同》和《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看，报业公司名义上土地入股天龙公司300万元，刘锦元享有天龙公司30%的股份，但刘锦元并未参与公司管理，是张军负责公司管理并承担经营风险。刘锦元取得的分红款实质是土地租金。双方签订的《解除承包合同》及《土地租赁合同》是对土地租赁关系的再次确认。上述两份协议约定，天龙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刘锦元将股份转让给张军的胞兄张顺国，并由报业公司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张顺国并未支付刘锦元股权的对价。综上，天龙公司与报业公司应为土地租赁关系。天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报业公司对实际转让的12.9亩土地过户到天龙公司名下，返还土地转让款1323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报业公司承担。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天龙公司迅速腾出实际占用报业公司土地使用权证下的土地并清理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物；2.判令天龙公司支付报业公司截止到2018年1月31日的土地租金31.7万元及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3.判令天龙公司承担2018年1月31日至天龙公司腾出土地返还报业公司土地之日的土地占用费（占用费标准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4.判令天龙公司向报业公司支付分红款152835元及按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5.反诉费由报业公司承担。一审中，报业公司撤回反诉请求第一项，并变更反诉请求为天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报业公司支付土地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报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为刘锦元，占股75%，其妻何耀琴占股25%。在与天龙公司的经济往来中，刘锦元与报业公司财产混同。刘锦元原为天龙公司股东，2016年7月7日退出。2010年3月，天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军与报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锦元协商，有意在随州开办东风雪铁龙、标致4S店，因报业公司有闲置土地，在天龙公司报批时上级公司要求开办4S店必须有自己的土地。2010年4月9日，报业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内容为：“报业公司将其位于316国道与双龙路交汇处土地，证号为：随开国用2006B第94号中部分土地，约45亩土地转让给天龙公司。土地转让数量：以土地证为准（约45亩），转让价格：每亩13万元，土地款支付方式：本合同双方签字后两个工作日支付150万元给报业公司，余款在报业公司过户手续全部办毕，取得土地证时付清。土地过户时间：由报业公司办理，从合同生效之日起半年内过户完毕。”合同签订后，天龙公司在约定地点占地约10亩建设房屋，开办随州东风雪铁龙、标致4S店，但未支付土地转让款。报业公司亦未协助天龙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2012年4月21日，报业公司与天龙公司又签订了《土地入股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0年4月9日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双方对转让土地面积按现状进行丈量，由报业公司按实际面积办理土地分割的面积登记，属于天龙公司实际享有使用权的土地面积暂时仍然登记在报业公司名下，但证件由天龙公司保存，2.根据当地政府的政策变化，双方适时再将上述土地变更登记在天龙公司名下，报业公司无条件配合，变更登记费用由天龙公司承担。……4.上述土地使用权已作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元向天龙公司的投资，作价300万元，由天龙公司系上述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在天龙公司实行公司内部承包期间内，不得对公司享有实际使用权的土地和公司房屋进行转让和变卖，如果确需转让，则双方必须达成共识，如果对上述土地进行有偿转让的，则按实际转让面积每亩补偿柒万元给报业公司。2010年4月2日，刘锦元向天龙公司转账150万元。2010年4月12日，天龙公司向报业公司转账150万元。2010年7月6日，刘锦元向天龙公司转账150万元。2010年7月6日，天龙公司向报业公司转账145万元。2010年10月8日，天龙公司向报业公司转账5万元。2011年6月21日，天龙公司向报业公司转账100万元系天龙公司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向刘锦元支付的“承包费”。除上述款项，双方没有其他对于“土地转让款”有争议的款项。2012年4月21日，天龙公司、张军与报业公司、刘锦元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天龙公司登记后，原股东杜兆良退出，现只有刘锦元、张军两名股东，刘锦元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由张军全面负责。1、承包期间为五年；2、承包费的支付，基于张军系公司股东，不向公司上交承包费，而改为直接向股东刘锦元支付红利，2012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向刘锦元每年支付贰拾万元，2014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支付贰拾伍万元，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每年度支付叁拾万元，该款于每年的半年支付50%，由刘锦元在张军处领取；3、承包经营方式：由张军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聘人员、自行管理，天龙公司股东刘锦元不参与公司管理。2016年6月30日，报业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一份《解除承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双方自愿解除内部承包合同，原合同作废，从2012年5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按每年（十二个月）分红利25万元人民币，报业公司不承担税，实际结算分红100万元。经双方结算后在2016年7月30日前结算分红款，如超过时间按月息2分计息，超过3个月不付清分红，报业公司有权解除新签订的土地合同。同时双方对账目结算，天龙公司还应支付刘锦元252835元。双方均认可报业公司依据上述协议要求天龙公司支付的分红款现剩2835元未付。2016年7月7日，刘锦元将天龙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顺国，未收取股权转让的对价。2016年6月30日，报业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内容为：第一条，租赁土地的基本情况：报业公司出租的土地位于316国道与双龙路交汇处，土地证号：随开国用2006B第94号中部分土地，约10亩土地租赁给天龙公司。第二条，租赁期限：该土地租赁期为壹拾伍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31年6月30日止。租赁期满，报业公司有权收回出租土地，天龙公司应如期交还。天龙公司如要求续租，则必须在租赁期满一个月之前书面通知报业公司，经同意后，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第三条，土地用途：报业公司租赁该土地仅作为工业用地。第四条，租金及支付方式：1.该土地租金标准为：自签订本协议起第一个五年，每年租金20万元；第二个五年每年租金21万元；第三个五年每年租金22万元。2.租金每年6月30日前付50%，12月31日前付清当年租金余额。3.如逾期交纳租金3个月以内，天龙公司除应补交所欠租金外，还应向报业公司支付所拖欠租金2分息的违约金；如逾期超期三个月，报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土地。4.土地税由报业公司承担，租金及经营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天龙公司承担。第五条，土地的转让与转租：1.未经报业公司同意，天龙公司不得转租、转借所承租的土地。2.报业公司出售该土地，须在一个月前书面通知天龙公司，在同等条件下，天龙公司有优先购买权。第六条，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1.双方可以协商变更或终止本合同。2.报业公司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天龙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土地租赁期间，因报业公司有意而影响天龙公司正常经营的。3.土地租赁期间，天龙公司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报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出租土地：（1）未经报业公司书面同意，转租、转借所承租土地。（2）未经报业公司书面同意，擅自更改土地用途。（3）拖欠租金超过三个月的。4.租赁期满前，天龙公司要继续租赁的，如报业公司在租期届满后仍要对外出租的，在同等条件下，天龙公司享有优先承租权。5.租赁期满后合同自然终止。6.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终止。第七条，租赁续签：租赁期满或合同因解除等原因提前终止的，天龙公司应于租赁期满前一个月向甲方提出续签土地租赁协议。第八条，合同免责：因不可抗力或政府征收、拆迁原因致使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或造成的损失，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第九条，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条，争议解决：因本合同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协商不成的，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一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合同及附件一式四份，由双方各执二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天龙公司没有按此合同支付相应的租金。2016年6月30日，报业公司与天龙公司签订了第二份《土地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报业公司出租乙方的土地位于316国道与双龙路交汇处，土地证号：随开国用2010B第206号中部分土地，约8亩土地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5年。租金标准为：每年租金5万元。该8亩土地报业公司在合同签订之前已租赁给随州市宏伟交通道路清障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未交付给天龙公司使用。2017年8月15日，天龙公司向报业公司送达了《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因报业公司未按照2016年6月3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证为随开国用2010B第206号约8亩土地和随开国用2006B第94号约10亩土地的《土地租赁合同》交付租赁的土地和相关证件，严重影响了我司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严重违反了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和诚实信用原则，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依法解除该土地租赁合同。2006年，报业公司在随州经济开发区十里铺村征用土地48520.67平方米，地类用途为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证号为随开国用（2006B）第94号。于2010年12月将此块土地变更分为三块：证号为随开国用（2010B）第204号、随开国用（2010B）第205号、随开国用（2010B）第206号。一审法院认为，天龙公司、报业公司于2010年、2012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土地入股合同》及《内部承包合同》，此前一系列活动双方于2016年6月30日进行了结算，并约定支付相应的对价，前期合同已终止履行，同日双方又签订了新的土地租赁合同，也已经代替前期的几份合同，此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报业公司出售该土地，须在一个月前书面通知天龙公司，在同等条件下，天龙公司有优先购买权。据此，双方之前的行为名为土地买卖，实为土地租赁。天龙公司依据双方已终止的合同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6月30日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10亩土地由报业公司通过国有土地出让取得，约定的租赁期间在享有使用权期限内，天龙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支付土地租金，但其自合同签订后没有支付，已构成违约，天龙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向报业公司送达了《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因系违约方，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此《解除土地租赁合同通知书》并没有产生法律效力，目前涉案土地双方仍处于租赁状态。天龙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报业公司支付租金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报业公司诉请关于2018年1月31日后的土地占用费用，因土地租赁合同尚未解除，天龙公司给付的只能是租金，而非土地占用费，为减少诉累，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1月31日至租赁期间的租金。为方便计算，酌定每半年支付一次，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租金从2016年7月起计算至2018年1月止，共计19个月，租金共计316666.54元（200000元/年÷12个月×19个月）。对于报业公司诉请的违约金部分，因天龙公司应该交纳租金而未交纳，因此产生的损失实际是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报业公司主张按月息2分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违约金计算方式应为租金到期应付而未付部分按租金本数递增方式分阶段计算。其支付时间为半年，天龙公司第一期应交租金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应交租金10万元，第二期应交租金为2017年6月30日应交租金20万元（含一期租金，下同），第三期应交租金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应交租金30万元，至2018年1月31日止，应交租金为316666.54元。其违约金应为4.2万元（10万元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10万×2%×6个月，即款1.2万元；20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万元×2%×6个月，即款2.4万元；30万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30万元×2%×1个月，即款0.6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随州市天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随州报业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土地租金316666.54元及违约金42000元（至2018年1月31日止）；二、随州市天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随州报业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土地租金283333.46元（其中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土地租金183333.46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土地租金10万元），下余租金按合同约定每半年支付一次至合同解除之日止；三、随州市天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随州报业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分红款2835元；四、驳回随州市天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随州报业印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07元，反诉费4174元，共计20881元，由天龙公司负担2088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院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0年3月19日，报业公司向天龙公司出具《关于报业公司土地转让承诺》一份，该承诺的主要内容为：“报业公司位于随州经济开发区十里铺村、望城岗的空置地块部分转让给天龙公司。转让部分面积不小于10亩，转让价格不高于13万元每亩。转让的地块位于空置地靠316国道与双龙路路边部分，沿316国道边不少于48米临街的实用长度”。2010年3月30日，杜兆良、张军、刘锦元签订天龙公司《公司章程》一份，该公司章程约定：杜兆良出资200万元、参股比例40%，张军出资150万元、参股比例30%，刘锦元出资150万元、参股比例30%，出资方式为一次性货币出资。2010年4月7日，天龙公司依法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该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杜兆良，股东杜兆良、张军、刘锦元。2010年7月6日，刘锦元向天龙公司转入增资款150万元。2010年4月12日、同年7月6日、10月8日，天龙公司分别向报业公司转账150万元、145万元、5万元，该三笔转账支票用途栏备注为“购土地”。报业公司向天龙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的付款事项为“付土地款”。2012年4月21日，天龙公司、报业公司签订的《土地入股合同》第三条约定，由于天龙公司实行公司内部承包经营，上述土地变更登记费用，由天龙公司股东按股权比例出资解决。2012年4月23日，天龙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约定：“杜兆良将40%股份转让给张军，原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张军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出资700万元、参股比例70%，刘锦元实际出资300万元、参股比例30%。同意变更公司后章程及决议，同意公司实行内部承包，另行签订公司内部承包合同”。同年5月17日，天龙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内容与前次会议内容基本相同。股东杜兆良、张军、刘锦元在上述两份股东会议上签名予以确认。2012年5月17日，张军、刘锦元签订天龙公司《公司章程》一份，该章程约定的出资方式为货币、刘锦元认缴出资额300万元。股东出资登记信息与公司章程一致。2012年11月27日，天龙公司以张顺国的账户向刘锦元账户转入承包费100万元。2016年6月28日，张军、张顺国签订天龙公司《公司章程》一份，该章程约定张顺国出资方式为货币分次出资、实际出资额300万元、参股比例30%。2016年7月7日，天龙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张顺国。张顺国是张军的胞兄，张顺国自2012年原股东杜兆良退出即参与天龙公司的经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天龙公司与报业公司为案涉争议土地前后签订了多份合同，在有关合同主体及合同内容并不完全一致的情况下，不应限定于当事人签订合同外在名称，应结合有关合同履行情况，综合认定合同的性质及法律关系。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土地转让合同》、《土地入股合同》涉及何种法律关系；2.《内部承包合同》、《解除承包合同》、随开国用（2006B）第94号《土地租赁合同》涉及何种法律关系；3.天龙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报业公司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及返还转让款132.3万元。对于上述焦点问题，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系天龙公司、报业公司因于2010年4月9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发生争议而产生的纠纷，该合同是天龙公司为解决经营场所用地所订立。报业公司辩称《土地转让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虚假的情形，不予采信。从《土地转让合同》的内容看，双方虽然对转让随开国用（2006B）第94号土地的面积、支付价款及交付期限等进行约定，天龙公司也向报业公司支付了土地款300万元。但报业公司认为是天龙公司退还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元的出资款。基于刘锦元与报业公司财产混同、报业公司与天龙公司双方往来转账凭证，以及后来签订的《土地入股合同》来看，该款项均为报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锦元向天龙公司支付相应的出资款后，天龙公司再向报业公司支付相应的土地款，上述款项数额相吻合，刘锦元陈述的往来资金空转属实，天龙公司主张向报业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实为退还刘锦元的出资款。此后，双方于2012年4月21日签订的《土地入股合同》约定，天龙公司以实际占用报业公司的土地作为刘锦元300万元股权的对价，天龙公司为土地实际使用人。从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履约过程看，《土地入股合同》约定报业公司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刘锦元投资天龙公司股权对价，实质是双方对《土地转让合同》内容的变更，即案涉争议土地由土地转让合同关系已经转变为土地入股合同关系。故报业公司主张案涉《土地转让合同》并未履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土地入股合同》约定，刘锦元由货币出资变更为土地出资，但天龙公司股东张军、刘锦元、杜兆良于2012年4月23日、同年5月17日共同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股东张军购买杜兆良的股权，张军、刘锦元于同年5月17日重新签订的公司章程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等证据看，股权变更后的公司章程、股东登记簿、工商登记显示刘锦元为货币出资，天龙公司实际占用案涉土地经营及报业公司作为登记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人并未发生变动。因天龙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争议土地，没有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不能改变天龙公司与报业公司之间协议效力及性质的认定。综上，双方签订的《土地入股合同》已实际履行。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根据天龙公司、报业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解除承包合同》及随开国用（2006B）第94号《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后续对此问题的处理行为来看，双方已变更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第一，报业公司、天龙公司在《解除承包合同》中约定，经双方结算，2016年6月30日前天龙公司支付刘锦元承包费100万元。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刘锦元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天龙公司承担。该协议的内容及履约的整个事实过程反映报业公司、天龙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对双方之前的合同权利义务进行了总结算，并重新签订了随开国用（2006B）第94号《土地租赁合同》。第二，根据2016年2月28日张顺国、张军签订的天龙公司章程，同年6月30日天龙公司、刘锦元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及签订案涉争议《土地租赁合同》，同年7月7日张顺国受让天龙公司股权并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等事实看，张军、张顺国已实质性调整天龙公司的股权，刘锦元不再是天龙公司的股东。而且，天龙公司对于张顺国向天龙公司支付出资款300万元，刘锦元未获取股权对价的事实无异议。综上，天龙公司与报业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土地入股合同》、《内部承包合同》、《解除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已实质变更为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三，本案天龙公司与报业公司签订多份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其法律关系性质的确认并不影响合同条款对双方当事人的约束力。如上所述，天龙公司与报业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的随开国用（2006B）第94号《土地转让合同》、《土地入股合同》、《内部承包合同》、《解除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天龙公司与报业公司之间因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而产生租赁法律关系，并实际改变了报业公司转让土地或以实物出资的约定，双方均应依照《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天龙公司基于土地转让合同请求报业公司办理土地变更登记及返还转让款132.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报业公司一审中申请撤回反诉请求第一项天龙公司迅速腾出实际占用报业公司土地使用权证下的土地并清理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并变更反诉请求第一项为天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报业公司土地租金，其第三项反诉请求天龙公司承担2018年1月31日至天龙公司腾出土地返还报业公司土地之日的土地占用费（占用费标准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与变更后的第一项反诉请求相矛盾，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报业公司反诉请求天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应当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租金每年6月30日前付50%，12月31日前付清当年租金余额。即天龙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当年租金。一审判决的租金数额计算错误，予以纠正。综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天龙公司应支付报业公司的土地租金699999.99元（200000元/年÷12个月）×42个月，天龙公司还应支付报业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的违约金42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7）鄂1303民初3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随州市天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随州报业印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租金699999.99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的违约金42000元；四、驳回随州市天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随州报业印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7元，反诉费4174元，共计20881元，由随州市天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8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9元，由随州市天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俊利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