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荣之，男，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云雷，江苏韵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峰，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明，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上诉人潘荣之因与被上诉人赵长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荣之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偏概全，在未查清楚案涉房屋性质、权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对该案涉房屋拥有占有、处分等物权，导致错误判决。本案所涉房屋及土地具有特殊性，无任何审批手续，系无建设许可证、无规划许可证、无施工许可证，无土地证和房产证的小产权房，不受法律保护，而排除妨害是基于合法的物权产生。一审法院仅仅以灌南县三口镇潘老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潘老庄村委会）系《关于共建潘老庄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工程的协议》的甲方且“该村委会对案涉小区的相关权属知情并认可”，而认定潘老庄村委会的《证明》具有较高的证明力，明显没有说服力。以上《协议》和《证明》只能说明本案被上诉人仅是建造案涉房屋，不能说明其拥有产权，并且潘老庄村委会本身无权对房产进行确权。一审法院先是结合查明事实确认案涉房屋“由本案被上诉人承建，本案被上诉人享有合法的占有、处分等物权”，后又在该段陈述“本院也无法确认该两套房屋系为甲方用于回购安置，还是乙方自行销售”，该陈述明显前后矛盾。如案涉房屋属于潘老庄村委会回购安置，那么被上诉人就无权处置，更谈不上让上诉人搬出该两套房屋；如属于被上诉人自行销售则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未谋面，也未就房屋买卖达成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退一步讲，本案上诉人为何放着本村村民享有回购安置的优惠政策不用而去高价向被上诉人购买房屋，这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本案案情及耿某的村干部身份，案涉房屋明显系属于回购安置性质。而一审法院一边认为本案纷争的主要焦点在于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又以一句“仅就被告系购买该房屋还是无故侵占认识不同”而略过本案上诉人拥有案涉房屋权益的真实情况，断然认为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拥有占有、处分等物权，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搬出案涉房屋实属错误。被上诉人赵长峰辩称：案涉房屋系农村建设工程，是政府牵头由被上诉人投资开发的工程，现已经（2019）苏0724民初365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苏07民终194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案涉房屋均归被上诉人拥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的陈述明显前后矛盾不能成立，其实该陈述并不矛盾，该陈述是针对房屋价格无法认定的陈述。因房屋价格无法确定，导致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要求上诉人按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损失的基数无法确定，故上诉人曲解了一审法院陈述的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长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潘荣之搬出赵长峰承建的潘老庄集中居住小区第一期从北数第5排，从西数第一、二套房屋；2.判令潘荣之赔偿赵长峰损失（损失以两套房屋总价426000元为基准，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潘荣之向赵长峰交付房屋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甲方潘老庄村委会与乙方盐城银厦建筑有限公司委托人赵长峰签订《关于共建潘老庄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工程的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潘老庄村农民集中居住区，工程地点为建设地块位于七支路东侧，长城路南侧，一中心渠西侧，工程内容为一期工程，建设用地面积50亩（含村部等公共设施部分），小区建筑面积23587平方米（详见施工图纸内容），合作方式为联合共建，分工负责，独立核算，分别担责……三、收益管理1、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须按阶段把已建成房屋，按同期户数的50%交给甲方用于回购安置，安置房价格以成本价计算，原则上不高于830元/平方米。剩余房由乙方与农户自行商定，原则上不高于1100元/平方米。所有费用由乙方操作自负盈亏，甲方不承担经济责任……该《协议》甲方签字（盖章）处由相关人员签字并加盖潘老庄村委会印章，乙方签字（盖章）处由赵长峰签字。2019年11月21日，潘老庄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灌南县三口镇潘老庄村集中居住小区第一期所有房屋由赵长峰（居民身份证号码）建造，该房屋的产权归赵长峰拥有，特此证明！潘老庄村村民委员会（章）2019年11月21日”。赵长峰为证明案涉房屋由其承建并有权收益，除向一审法院提交《协议》和《证明》外，还提交（2019）苏0724民初3652号、（2019）苏07民终4944号两份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房屋由赵长峰承建并销售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潘荣之质证称《协议》中乙方为盐城一家公司，且建设该集中居住区并无相关审批手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合法，其无权对房屋进行确权；两份民事判决书中的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的事实基础不同。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乙方处虽载明为盐城银厦建筑有限公司委托人赵长峰，但该处并无该公司印章，落款处乙方签字也仅为赵长峰，故只能认定乙方为赵长峰；潘荣之虽不认可《证明》的合法性，但该村委会为《协议》的甲方，该村委会对案涉小区的相关权属知情并认可，该《证明》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因该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有生效的民事判决对案涉房屋由赵长峰承建的事实加以确认，故对以上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赵长峰还提供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在第一次诉讼的庭审中，潘荣之认可案涉房屋现由其占有的事实。潘荣之为证明赵长峰基于同一事实，前后两次提起诉讼，但陈述不一致，向一审法院提交赵长峰第一次诉讼的2019年8月1日民事诉状一份；为证明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提交13万元房款收条一份，该收条系因潘老庄村干部耿某欠付潘荣之借款未能偿还，故以案涉房屋冲抵欠款而形成；潘荣之还提交案涉房屋钥匙及锁图片5张，证明潘荣之并非强行进入房屋。赵长峰质证称对潘荣之提交的民事诉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收条与本案无关，对图片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现由潘荣之占有。一审法院认为引发本案纷争的主要焦点在于案涉房屋的权属问题，赵长峰在两次诉讼中的诉状，就案涉房屋承建由来并未作出不同陈述，仅就潘荣之系购买该房屋还是无故侵占认识不同；对13万元房款收条，因案涉房屋权属现已确认，故由耿某出具的收条与本案讼争无关；对图片5张，无论潘荣之是如何进入该房屋，潘荣之的占有方式并非本案须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8月1日，赵长峰曾起诉至一审法院，诉称潘荣之于2014年购买2套房屋并给付赵长峰130000元（含定金100000元），其中一套已被潘荣之出售给别人，剩余296000元未能给付，故请求法院判令潘荣之给付购房款296000元及利息。后赵长峰撤回该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占有的不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案涉房屋虽未取得房产权属登记，但该房屋系由本案赵长峰承建，赵长峰享有合法的占有、处分等物权，该房屋现被潘荣之侵占，赵长峰请求潘荣之搬离该房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潘荣之辩解该两套房屋系案外人耿某用于冲抵欠其借款，并提供收条予以证明，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耿某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等物权，故对潘荣之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长峰还要求潘荣之以两套房屋总价426000元为基准，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赔偿损失，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两套房屋总价为426000元，一审法院也无法确认该两套房屋系为“甲方用于回购安置”，还是乙方自行销售，即该两套房屋单价与面积现均无法认定，故对赵长峰该项诉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赵长峰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向潘荣之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潘荣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出潘老庄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北数第5排、西数第1、2两套房屋；二、驳回赵长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8元，减半收取1209元，由潘荣之负担50元（赵长峰已预交，潘荣之在履行上述义务时给付赵长峰），赵长峰负担115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潘荣之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会议记录簿1页，证明潘老庄村村民委员会和监委会于2018年12月19日会议决定，村委会对外出具的印章必须是有村委会书记签字才有效；证据2.情况说明1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9年8月2日证明没有村委会书记签字，形式上不合法，更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权属归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证据3.证明1份，证明潘老庄村委会从未收到过收条载明的55万元，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收条是不真实的，涉嫌伪造。证据4.律师与证人朱某的谈话笔录1份以及证人朱某当庭证言，证明作为村干部的耿某有权分配、处置潘老庄新区安置房，安置房钥匙都是由耿某分配交付，后耿某以13万元本息冲抵案涉房屋房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居住、使用、处置权益。以上证据综合证明：一审法院据以裁判的主要证据收条及证明是不真实的，是被上诉人为了诉讼和个别村干部勾结的产物，且该两份证据本身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结合被上诉人起诉状的陈述前后矛盾并作虚假陈述，应当做出对其不利的解释。被上诉人赵长峰针对上诉人所举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会议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该会议记录是2018年的，而案涉房屋是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建成的，故该会议记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2情况说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份情况说明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现在村书记并未参与案涉房屋的建设，对案涉房屋的相关问题也不知情，故该份证据不应被采信；对证据3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份证明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与认可，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的收条是真实的，至于该收条中款项有无记入潘老庄村的财务账目是潘老庄村的内部事情，与被上诉人无关；对证据4律师与证人朱某谈话笔录的三性均不认可，但该份证据恰好说明朱某购买了上诉人的房屋，对于在笔录中所提到的耿某，王金宝，潘某之这三个人是案涉房屋建设时村里的书记、村长和骨干，被上诉人在开发案涉房屋时，协议上明确约定潘老庄村领导干部要配合被上诉人，即使朱某的购房款经过这三人之手，也是村委会按约履行配合义务，该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人朱某当庭陈述其买房是事实，证人支付的购房款5万元是交由被上诉人的，至于证人所说购房款交由其他人与上诉人无关。对上诉人潘荣之所举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如下：因被上诉人赵长峰对上诉人所举证据1、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以及证人朱某到庭作证，故本院对上诉人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因证据1仅系一份会议记录，不能作为认定潘老庄村委会对外出具材料是否有效的依据;证据2、证据3所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证据4中证人朱某的谈话笔录以及当庭证言，不足以证明耿某具有出售潘老庄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房产权利，故本院对潘荣之所举上述证据的证明目不予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赵长峰在一审中所举的其与潘老庄村委会签订的《关于共建潘老庄村农民集中居住区一期工程的协议》以及潘老庄村委会于2019年11月21日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潘老庄村农民集中居住小区第一期所有房屋由赵长峰投资建设。该居住小区第一期所有房屋虽建设在集体土地上，但由于至今没有办理用地、规划手续，无法进行不动产产权登记，所以被上诉人赵长峰不能取得该居住小区第一期所有房屋的物权。故上诉人潘荣之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的物权是错误的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赵长峰对案涉房屋虽不享有物权，但由于案涉房屋系赵长峰投资建设，故其有权排除他人对案涉房屋的非法占有。本案中，被上诉人赵长峰要求上诉人潘荣之搬离案涉两套房屋，潘荣之虽辩称案涉两套房屋系案外人耿某用于冲抵欠其借款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耿某对案涉两套房屋享有处分权，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赵长峰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潘荣之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其搬出案涉房屋是错误的理由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潘荣之的部分上诉理由虽能成立，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潘荣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乙 斌审 判 员  朱培培审 判 员  张 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志远书 记 员  卞 画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