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1民终1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建鑫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沙园东路2号410房。法定代表人：胡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才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广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澧奥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安福街道安福路社区居委会安福西路乡镇企业局二栋四单元401号。法定代表人：尹立鹏，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奥园县域商业综合体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万惠一路48号1903。法定代表人：郭梓宁，董事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广东尹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经济开发区安福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圣林，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跃辉，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建鑫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澧奥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澧奥园公司）、广东奥园县域商业综合体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园县域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屹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临澧奥园公司向建鑫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货款3110139.7元及利息（从201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月1.5％计算）；3.判令奥园县域公司对临澧奥园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由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炳屹公司与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在履行《框架合作协议书》中发生争议，正在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审理中，双方债权债务尚未明确，炳屹公司无法直接履行债权，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债权债务尚未明确有两种解释，一是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明确，二是债权债务数额尚未明确。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是指债务人认同债务，债权人也无异议。不仅《框架合作协议书》可以证明临澧奥园公司与炳屹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湘（2019）临澧县不动产权第0000517、0000518号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信息还可以证明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发生。临澧奥园公司也在（2019）湘0724民初1167号民事诉状中自认“原告依法应按约定的金额和期限向被告支付在建工程转让价款余额”，说明临澧奥园公司是认同该债务的。同时炳屹公司也确认了该债务的存在。关于债权债务数额尚未明确，建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以及起诉状、代理词中都主张代位权诉讼的成立不要求次债权数额明确。相关判例也都认为：次债权到期并不要求次债权确定，因为关于次债权数额的争议，可以在代位权诉讼中解决。2.次债权是否已经生效裁判确认也并非代位权诉讼的前提，法院需要对次债权进行实质性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时，被代位的“到期债权”即使未经生效裁判确认，债权人仍可提起代位权诉讼。被代位债权是否已经有生效裁判确认，并非债权人提起代位权之诉的前置条件。债权人只需证明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确实存在到期债务，即完成证明责任，对合同具体金额的核算方式和结果，由次债务人承担举证责任，次债务人和债务人怠于核算次债权数额，次债务人与债权人对次债权数额又存在争议，法院可以要求次债务人或债务人在限定期限内履行结算义务并提交证据，以保证合理确定合同具体数额，如果次债务人或债务人拒不提供，或提供的证据仍无法确定次债权数额的，可以做出有利于债权人的推定，即要求次债务人全额偿付。从符合债权人代位权制度的根本宗旨出发，只要有证据证明代位权人主张的事实成立即可，既不需要有关的仲裁或法院裁决认定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明确或者到期，也不能以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具体债权数额无法确定为由驳回代位权人的诉请或起诉。债权人很难清楚了解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如果要求债权人在了解债务人债权的具体数额之后才能行使代位权，则会导致代位权行使困难，与促进债权保全的立法精神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确定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数额，主要目的是为了确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防止对次债务人造成不公。如果能够确定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大于债权人请求代位行使的债权，则具体数额是否确定不应影响代位权的行使。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炳屹公司的债权数额（两个季度15625000元）明显高于建鑫公司的债权数额（货款3110139.7元及利息），建鑫公司有权提起代位权诉讼。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如果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对于《框架合作协议书》有任何异议和抗辩的，也可以直接在代位权诉讼中主张，无需再通过提起其他诉讼的方式阻挠建鑫公司行使代位权。如上述所说，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无任何法律规定债权债务需要经过法院生效裁判才可以直接履行，也无任何法律规定代位权诉讼的成立要求次债权数额确定。一审法院以案件正在审理中为由，来判定双方债权债务不明确，从而认定炳屹公司无法直接履行债权，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炳屹公司并非怠于履行其到期债权，认为建鑫公司不存在对第三人代位行使债权的基础，属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临澧奥园公司在（2019）湘0724民初1167号民事诉状中提到，“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拒不配合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即拒不与原告核对和确定前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的交易价格”以及“双方签约已过半年，被告拒不与原告核对上述土地及在建工程的成本等，导致上述交易价格无法确定”。并且临澧奥园在一审中认为，“其多次催促原审第三人要求核对和确定土地成本、已支付工程成本、财务成本等，第三人一直不配合，只好于2019年7月5日向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本案中，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与炳屹公司的次债权诉讼是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提起的，认为炳屹公司一直不与其核对价格，怠于行使其债权，所以提起该诉讼。从侧面可以证明，炳屹公司一直都以懈怠的态度对待次债权，不以诉讼也不以仲裁的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到期债权，反而由其债务人提起诉讼主张其可能承担的债务。一审法院仅以客观存在的诉讼来证明炳屹公司无法直接履行债权，从而说明炳屹公司并非怠于履行其到期债权，属事实认定错误。三、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恶意提起诉讼，故意损害建鑫公司的利益。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与炳屹公司的《框架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2.3亿元只穷尽式地扣除三项金额，即因土地过户解押承担或承债的金融机构贷7750万元及其利息、此前已收到奥园集团支付借款7500万元及《借款及保证合同》约定的利息和2019年1月31日前向炳屹公司提供借款1500万元。并且《框架合作协议》约定，“2、4号地过户前甲方所欠银行债务由丙方负责与银行协商承担或承债，以便抵押解除后办理过户”，明确了2、4号地在过户前所欠的银行债务由临澧奥园公司承担。而临澧奥园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019）湘0724民初1167号民事诉状中可以看出，其主张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与炳屹公司在《框架合作协议书》中写明的地块基本情况（2号地于2016年2月2日抵押给了抵押权人常德财鑫投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本金合计3000万元，现欠本金2900万元；4号地先后抵押给了湖南临澧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合同金额本金合计约4850万元）按约应在工程交易款项中予以抵扣，明显不符合《框架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临澧奥园公司在建鑫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之际恶意提起其与炳屹公司的诉讼，试图通过该诉讼阻止建鑫公司行使代位权，故意损害建鑫公司的利益。若法院只是在形式上以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中来驳回建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对次债权进行实质审理，会进一步损害建鑫公司的权益。即使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未支持临澧奥园公司的诉求，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建鑫公司也无法再通过代位权诉讼行使正当权益。四、奥园县域公司应对临澧奥园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奥园县域公司是临澧奥园公司的唯一股东这一事实，如果奥园县域公司不能证明临澧奥园公司财产独立于奥园县域公司自己财产的，应当对临澧奥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一审法院认为次债权正在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审理中，双方债权债务尚未明确，驳回建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属法律适用错误。该案主债权已经面临执行难的问题，如果法院坚持驳回建鑫公司的请求，建鑫公司的债权将面临无法执行的后果，会进一步损害建鑫公司的权益。一审法院认为（2019）湘0724民初1167号案件正在审理中，也就是说本案需要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但是另案尚未审结，一审法院不是裁定中止审理，而是判决驳回建鑫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六、关于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欠炳屹公司的债务具体数额的问题，已经有生效判决确认。依据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终1873号案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炳屹公司在临澧奥园公司的债权超过10750万元，在2019年10月9日该生效判决作出的时候，炳屹公司对临澧奥园公司仍然有债权，依据《框架合作协议书》而计算得出当时炳屹公司拥有的债权是6000多万元，最终法院查实的债权大于框架协议所确定的债权。另外，常德中院上述生效判决也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可以认定奥园公司支付交易对价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该生效判决的事实基础就是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尚欠炳屹公司的款项，认可炳屹公司对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拥有到期债权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建鑫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上诉费和一审诉讼费用由建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临澧奥园公司与炳屹公司之间的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得到依法确认，存在争议，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地位并不明确，尚不能确认存在合法的债权。提起代位权，一定要求有到期债权的合法存在，也就是说债权债务一定要明确，包括债权、债务是否存在要明确，是否合法要明确，债权人债务人的地位要明确，债权债务金额要明确。但临澧奥园公司与炳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且临澧奥园公司已起诉到临澧法院要求诉讼解决，该案现已被移送到常德中院。本案一审判决所指的债权债务尚未明确，也即临澧奥园公司是否欠炳屹公司债务的法律关系不明确，并非单指债权债务金额不明确。2.代位权当中的债权债务金额是否明确，直接影响到代位权的行使。本案当中临澧奥园公司与炳屹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合同标的是暂定金额，并约定具体以双方核对的金额为准。该《框架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标的是暂定2.3亿元，实际是超过还是不足2.3亿元尚未明确，需要核对之后才能有明确的金额。临澧奥园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已经支付的金额已经超过2.1亿元，超过应付的金额，因此一直要求炳屹公司进行核对。临澧奥园公司是否对炳屹公司负有债务，临澧奥园公司需要继续向炳屹公司支付款项？还是炳屹公司要退还多付的款项？也需要待常德中院的案件审理查明后判决确认。债权金额的确定，当然会影响到权利，因此如果常德中院判决确认不需要支付炳屹公司款项的话，何来行使代位权，又何来到期的债权？有没有债权还没有明确。建鑫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代位权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无据。3.炳屹公司并未怠于行使所谓的到期债权，临澧奥园公司在另案当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已经足额、超额支付了合同价款，炳屹公司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到期债权。4.建鑫公司认为临澧奥园公司在临澧法院恶意提起诉讼，实属无稽之谈。临澧奥园公司在湖南临澧法院起诉的标的涉及临澧奥园公司与炳屹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因此支付了4万多元的案件受理费、18万元的鉴定费，还有相关的诉讼代理费用，而且高达几亿元的工程也因此陷入了僵局。5.建鑫公司的财产保全导致了奥园县域公司产生了重大的损失。建鑫公司对未确定未到期的债权，提起了行使代位权之诉，并借用司法资源，恶意财产保全查封了的账户，严重地影响到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的运营，并造成更大的损失和严重后果。6.本案当中也不存在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财务资产混同的情况，奥园县域公司是在广东番禺，临澧奥园公司是在湖南临澧，两个公司必然是不同的财物，不同的运作方式。案涉项目已经投进去几个亿，还在开发当中，只有支出没有收入，也不存在财产混同的可能。在本案一审时，临澧奥园公司一直和建鑫公司沟通协调能否财产置换，减少损失，建鑫公司也一直拒绝，为此临澧奥园公司将保留诉讼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建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炳屹公司述称：1.建鑫公司对炳屹公司享有的债权属实。2.炳屹公司认为建鑫公司行使代位权的要件符合法律规定。即使炳屹公司与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框架协议中对价款、交易金额尚在核对中，但炳屹公司对临澧奥园公司现有的债权金额远超于建鑫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数额。3.炳屹公司与临澧奥园公司签订的协议中明确了临澧奥园公司应当向炳屹公司支付涉案的土地及在建工程价款，所以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明确的。4.债务主体是明确的，在相关的协议文件中，已经多次明确，由临澧奥园公司向炳屹公司支付在建工程转让的价款。5.炳屹公司与临澧奥园公司之间的债务数额也是基本确定的。虽然临澧奥园公司提出核对交易金额的问题并在湖南提起诉讼，但在该诉讼案件中，临澧奥园公司申请就交易价款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书中对交易价格已经作出了认定，如果加上另外应当支付给炳屹公司的材料款，以及其他的费用款，总共应当支付金额2.2838亿元，那么临澧奥园公司已经支付包括协议扣除的金额，甚至包括临澧奥园公司提到的债权转让支付的2000多万元，总共的价款是1.92亿元，所以到目前为止，临澧奥园公司尚欠炳屹公司的价款的金额为3605.778万元。建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临澧奥园公司向建鑫公司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建鑫公司支付货款3110139.7元及利息（从2017年1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月1.5%计算）；2.判令奥园县域公司对临澧奥园公司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2018年12月18日（2018）粤0112民初6582号民事调解书可知，炳屹公司和案外人陈刚欠建鑫公司货款3110139.7元以及利息，并分三期向建鑫公司支付，第一期于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1200000元，第二期于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1000000元，第三期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及全部利息、诉讼费19634.9元、保全费5000元。后炳屹公司与陈刚未履行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建鑫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炳屹公司（甲方）、奥园县域公司（乙方）和临澧奥园公司（丙方）于2019年1月31日签订了《框架合作协议书》，约定改变原合作方式，即终止各方增资扩股合作方式，改为将甲方名下的2号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临国用（2015房变）第848号】及其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4号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临国用（2016房）第009号】及其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以在建工程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乙方的关联公司丙方；丙方应取得2号地、4号地《不动产权证》后2个月内完成甲方指定第三方成为丙方股东的工作，并办理股东登记，公司章程修订备案等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4号地过户前甲方所欠银行债务由丙方负责与银行协商承担或承债，以便抵押解除后办理过户。过户中发生的交易契税费由丙方负担。按照丙方60%、甲方40%的比例承担。应由甲方承担的部分，由丙方垫付，作为甲方对丙方的债务。2号、4号地土地交易（含土地成本、已支付工程成本，财务成本等暂定2.3亿元，具体以甲乙双方核对的金额为准），丙方按以下方式支付甲方：1．因土地过户解押承担或承债的金融机构贷款77500000元及其利息，从交易对价款项中予以扣除；2．甲方此前已收到奥园集团支付借款75000000元及《借款及保证合同》约定的利息，从交易对价款项中予以扣除；3．于2019年1月31日前向甲方提供借款15000000元，从交易对价款项中予以扣除；4．交易对价余款，在本协议生效后两年内支付给甲方，具体支付方式为每年每季度初等额支付。奥园县域公司、临澧奥园公司与炳屹公司在履行该《框架合作协议书》时产生了纠纷，奥园县域公司、临澧奥园公司于2019年7月向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炳屹公司对《框架协议书中》的两地块及其在建工程交易金额（含土地成本、已支付工程成本、财务成本等）进行核对和确定，以及赔偿因炳屹公司违约对奥园县域公司、临澧奥园公司造成的损失5000000元。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湘0724民初1167号，该案正在审理中。另查明，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知，奥园县域公司是临澧奥园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受理案件执行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框架协议书》《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信息》《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收据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所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本案中，建鑫公司与炳屹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2018）粤0112民初658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真实合法有效。炳屹公司与奥园县域公司、临澧奥园公司在履行《框架合作协议书》中发生争议，现正在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审理中，因双方债权债务尚未明确，炳屹公司无法直接履行债权，因此，炳屹公司并非怠于履行其到期债权，则建鑫公司不存在对炳屹公司代位行使债权的基础。故建鑫公司认为炳屹公司存在怠于履行到期债权，损害其权益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建鑫公司要求对炳屹公司的债务人直接行使代位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州市建鑫油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68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广州市建鑫油品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建鑫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向本院提交《请求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炳屹公司与临澧奥园公司、张光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9）湘07民终1837号]的一审、二审诉讼材料。随后，上诉人建鑫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临澧奥园置业有限公司与张光斌、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二审民事判决书》[案号（2019）湘07民终1873号]，主张证明从第6页“从《框架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临澧奥园公司应负担的义务来看，在签订该协议书时是明确具体的”“依照……的规定，可以认定临澧奥园公司支付交易对价余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综合全案情况，可以《框架合作协议书》确定的2.3亿元作为基数”“而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炳屹公司在临澧奥园公司的债权超过10750万元”等由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临澧奥园公司尚拖欠炳屹公司巨额款项，双方债权债务合法、明确、具体，且已届清偿期限。证据2、广东奥园商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奥园县域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湖南炳屹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及收益情况说明》，主张证明：首先，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奥园县域公司是临澧奥园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奥园县域公司在一审时并未就财产独立进行有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本情况说明中奥园县域公司亦确认承担原本应由临澧奥园公司承担的债务达7500万元，进一步佐证两被上诉人间存在高度的人格（财产）混同。其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章第（四）节更明确指出，上述滥用行为包括“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本案中，即使临澧奥园公司能向炳屹公司支付数亿元的土地交易对价，其仍将承担后续的土地开发、经营费用，但临澧奥园公司的注册资本只有2000万元，无论奥园县域公司是否已实缴临澧奥园公司可用于开发、经营的资本明显不足，其经营隐含的风险极高，奥园县域公司实质上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投资风险转嫁给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会议纪要的规定，奥园县域公司应对临澧奥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3、《执行裁定书》[案号：（2019）粤0112执1244号]，主张证明因临澧奥园公司的不实陈述，建鑫公司与炳屹公司的强制执行案[案号：（2019）粤0112执1244号]以“终本”结案，本来可以顺利执结的案件被临澧奥园公司人为地制造执行难，其行为已严重地损害了建鑫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2019年10月9日的（2019）湘07民终字1873号民事判决书，推定临澧奥园公司与炳屹公司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2、4号地土地交易价（含土地成本、已支付工程成本、财务本金等）不低于2.3亿元。然而2019年12月16日，湖南里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湘里程［2019］咨字第218号《鉴定意见书》确认《框架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2、4号地土地交易价（含土地成本、已支付工程成本、财务本金等）为187241536.40元，根本没有2.3亿元。目前情势与2019年10月9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7民终字1873号民事判决书的时候，已经发生了重大变更。且现在临澧奥园公司已支付炳屹公司款项合计达211267199.99元，已超额支付炳屹公司交易款。因此，建鑫公司所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其拟证事实不能成立。2.关于炳屹公司的债权即收益情况说明，该证据不能证明临澧奥园公司与奥园县域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3.（2019）粤0112执字1244号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第三人炳屹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临澧奥园公司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主张证明临澧奥园公司起诉要求炳屹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交易款15578663.59元的事实，因此临澧奥园公司是炳屹公司债权人而不是债务人，更非建鑫公司的次债务人。2.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传票[案号：（2020）湘07民初2号]，主张证明临澧奥园公司与炳屹公司《框架合作协议书》所涉土地和在建工程的合同纠纷正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事实。3.临澧奥园公司支付炳屹公司款项明细，主张证明临澧奥园公司至2020年2月29日止已经支付炳屹公司交易款211267199.99元的事实，相关付款凭据已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民初2号案提交。4.湖南里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湘里程【2019】咨字第218号《鉴定意见书》，主张证明临澧奥园公司与炳屹公司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2、4号地土地交易（含土地成本、已支付工程成本、财务本金等）经司法鉴定确认为187241536.40元，根本没有达到2.3亿元的事实。5.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4民初38号之三民事裁定书，主张证明炳屹公司向湖南省湘临澧县人民法院起诉临澧奥园公司的案件基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民初2号案正在审理的临澧奥园公司与炳屹公司《框架合作协议书》所涉土地和在建工程的交易金额尚未确定，而中止审理的事实。上诉人建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临澧奥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其主张的证明力，应不予采信。《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临澧奥园公司支付炳屹公司款项明细》等相关证据，拟证明其已向炳屹公司付清到期债务，但该等证据既无银行流水、付款凭证等佐证，又无炳屹公司的签认，均为临澧奥园公司的单方说辞，该等证据与其于前述两案中提交的证据基本相同。对此，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在（2019）湘0724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奥园公司提交的奥园县域公司、奥园公司诉炳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诉状、（2019）湘0724民初116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委托书及鉴定意见书、（2020）湘07民初2号应诉通知书、民事答辩状、民事反诉状等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现被上诉人临澧奥园公司在本案仍如法炮制地提交了这些证据，毫无证明力。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7民终1873号终审判决之后，若临澧奥园公司有任何向炳屹公司的付款行为，只需在本案中向法院直接提交支付凭据就可以了。但临澧奥园公司从未提交其支付款项的客观证据，仅仅以“未结算”、“己付巨额款项”、“建鑫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条件未成就”等作为抗辩理由，其凭空的单方说辞是没有任何证明力、说服力的。临澧奥园公司对涉案事实的陈述与主张，与几个湖南省当地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均不符，已涉嫌不诚信诉讼。在建鑫公司已提交湖南省常德市中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临澧奥园公司又故技重演，法院应予以明察并惩戒其不诚信的、恶意的诉讼行为。原审第三人炳屹公司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另，上诉人建鑫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的（2020）湘07民终966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炳屹公司的另一位债权人雷明贵以炳屹公司将其对临澧奥园公司在《框架合作协议书》中应付在建工程转让款债权部分转让给雷明贵为由，诉请临澧奥园公司向雷明贵支付615.538万元。该案生效判决认为，在2019年7月10日炳屹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意思表示到达临澧奥园公司时，炳屹公司对临澧奥园公司享有合法有效债权，临澧奥园公司应履行对雷明贵的清偿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争议焦点在于炳屹公司是否对临澧奥园公司有到期债权，建鑫公司要求对临澧奥园公司直接行使代位权的主张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该规定是关于债权人提起代位权之诉的特殊起诉要件。本案中，炳屹公司是否对临澧奥园公司有债权且已到期，是建鑫公司可依法行使代位权的前提。但根据双方的举证和陈述可知，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诉讼之前，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于2019年7月5日以炳屹公司为被告向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炳屹公司与其就案涉土地及在建工程的交易金额进行核对和确定，并要求炳屹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案已移送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鉴于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与炳屹公司在履行《框架合作协议书》中发生争议，且现有证据显示，案涉土地及在建工程交易金额经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亦由于测算财务成本的贷款利率不同而存在两个不同数据，但均低于2.3亿元，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亦已诉请要求炳屹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交易款，该案纠纷尚未审结，因此临澧奥园公司、奥园县域公司与炳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明确，建鑫公司在本案中提起代位权诉讼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的条件，其起诉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审理的案外人基于炳屹公司债权转让而提起的合同纠纷，根据个案情况审查债权转让合同意思表达送达临澧奥园公司时炳屹公司享有的债权情况，不影响本案中对建鑫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审查。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82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建鑫油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8685元，退还广州市建鑫油品有限公司；上诉人广州市建鑫油品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85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迎晖审判员  许雪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贤羡林洁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