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华欣沙石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群星大道286号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682102740B。 法定代表人：田日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盛，广西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防城港市天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滩营乡四和村三麦组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3796813188D。 法定代表人：侯治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喜，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防城港市防城华欣沙石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防城港市天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3民初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日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盛，被上诉人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喜到庭参加质证并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天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华石镇政府与防城区那湾石料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那湾公司）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天成公司与那湾公司签订的《大围坝砂石场转让协议》均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未依法对其审查认定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两份合同应被认定无效。2.《租赁土地合同》虽名为租赁土地实为出让矿产资源（砂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及第四条、《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后取得采矿权并办理采矿权登记，未经依法批准买卖、出租、承包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的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租赁土地合同》明确约定乙方租用甲方位于八百村大围坝提地开采砂石，其实质是华石镇政府将辖区内矿产资源出让给那湾公司开发。华石镇政府依法无权出让其辖区内矿产资源，且未能举证证明《租赁土地合同》依法经有权机关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租赁土地合同》应被认定无效。3.即便《租赁土地合同》为土地租用合同、不涉及矿产资源开采事宜，亦为无效合同。根据《规范国有土地租赁若干意见》第五条的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国有土地租赁，应当由市、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土地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三十年、签订主体为华石镇政府且未经有权机关批准，该合同应被无效。4.既然华石镇政府与那湾公司签订的《租赁土地合同》无效，则天成公司与那湾公司签订的《大围坝砂石场转让协议》相应无效。天成公司凭无效合同起诉华欣公司侵权，于法无据。5.不论《租赁土地合同》效力如何，《大围坝砂石场转让协议》属未生效合同。《大围坝砂石场转让协议》系未办理批准手续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及第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该合同处于成立但未生效状态。二、2018年11月，华欣公司依法受让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以挂牌方式出让的涉案土地采矿权，天成公司主张租用的205亩土地包含在华欣公司受让矿区378.45范围内。华欣公司的合法采矿行为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那湾公司与华欣公司一同参与竞拍，未竞拍成功，企图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涉案土地采矿权并获取不当利益。 被上诉人天成公司辩称，一、关于华石镇政府是否有权出租涉案滩涂的问题。众所周知，设立华石镇政府时防城区政府已依法授权其行使相应行政职权及代管国有资产职能。防城区政府在防区政处〔2003〕17号处理决定中已将涉案205亩国有滩涂交由华石镇政府管理使用，该处理决定得到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防市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维持。二、关于华石镇政府与那湾公司及天成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1.合同有效与生效不能混为一谈，学理解释不能代替法律规定。2.那湾公司基于与华石镇政府签订的租赁合同并申请后取得采砂许可证。该许可证经（2019）桂06行终43号行政判决认定有效。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问题。1.涉案土地权属已经防城区政府确认并经法院生效判决维持，不存在重复确权亦不存在政府重复管辖。2.本案系侵权之诉，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四、华欣公司侵占天成公司滩涂使用权长达11年、侵占面积已达60亩，天成公司起诉时已提出赔偿请求但未得到一审判决支持。而今，华欣公司仍通过诉讼、恶意阻扰等手段继续侵占天成公司滩涂使用权致天成公司损失惨重，天成公司保留追诉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欣公司按每年2000元/亩，自2009年1月1日起向天成公司支付60亩土地占用费至华欣公司停止占用土地并恢复原状日止(暂算至2019年9月30日为120万元）；二、华欣公司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放在天成公司土地上的机械设备、河沙等清理出场；三、华欣公司将其所开挖的、天成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填平，恢复原状；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6日，防城区八百村下金斗坪组（甲方）(以下简称金斗坪组)与田日友（乙方）签订《承包开采合同》，约定甲方将下金斗坪组的大围坝江坝租给乙方开采河沙、河石使用，界址东至松木边相思木边旱沟出10米、南至江边、西至江边、北至路边江边15米，期限五年，承租款15万元，合同签字乙方即向甲方支付全部租金，如有村民争议或干涉生产的甲方应承担完全责任并赔偿损失，甲方不得阻碍石场生产。2008年7月20日，防城港市环境保护局对华欣公司位于八百村的“砂石料筛选”项目予以行政审批，审批意见为：同意项目建设、经验收合格后方能正式投入使用。2008年11月10日，防城港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田日友（受让人）对防城区三根电淡水砂矿区的采矿权出让问题签订《防城港市防城区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2008年12月3日，双方签订《防城港市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通过挂牌的方式，将防城区三根电淡水砂矿区的采矿权出让给受让人，开采矿种为淡水砂，面积0.2523平方公里（注：1平方公里为1500亩，0.2523平方公里折合378.45亩），开采标高为+33M至+20M，资源储量为42.5万立方米，设计生产规模为每年60000立方米，出让采矿权价款的成交金额103.5万元（不包括矿产资源补偿费、使用费），此款可以在签订合同之后半年内缴纳，出让人应在规定时限内依法为受让人办理采矿登记手续颁发采矿许可证，采矿权出让有效期限为7年。2009年4月，广西北海地质工程勘察院就三根河段电砂石场出具《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2013年8月25日，下金斗坪组（甲方）与田日友（乙方）签订《协议》，同意2008年5月6日的《承包开采合同》，并延长五年租赁期限。2017年1月26日，防城港市防城区水利局向华欣公司颁发《广西壮族自治区河道采砂许可证》，载明：“开采方式”为机械开采，“内容”开采砂石，“采砂地物标志名称”三根电砂石开采范围图。同日，防城区水利局向华欣公司送达《河道采砂管理费征收通知书》，要求缴纳采砂管理费14400元。2017年8月1日，八百村委（甲方）与华欣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甲方用华石镇政府委托该村管理的土地与乙方合作生产开采河沙、河沙的使用地点是大围坝（面积约70亩，东至松木边以水为界、南至水渠以上300米以水为界、西至江边、北至原种植松木路为界），开采期限10年（从2018年12月1日起算），乙方获得每年分红30000元，从2019年开始且在每年的1月30日分红，乙方自负盈亏等。后因下金斗坪组小部分村民不同意，该协议实际上也未履行。2018年10月2日，华欣公司与部分村民（甲方）签订《沙坝开发合作书》，约定：双方对下金斗坪组的沙坝（东以竹报组流水小沟为界，南至大江边，西至大江边，北至大围坝路口往西一路旱沟）进行合作开发，由乙方提供设备进行挖沙并享有规划使用权，甲方享有开发利益分配，期限共15年（从2019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甲方收取乙方沙子每年20%利益、原生态石头收取20%的利益，加工后的沙石按10%收取，每一个月结算一次，如果发生村民关于沙坝纠纷，甲方应无条件出面处理，乙方负责销售、生产等。签订该合同目的在于给华欣公司办理采矿证，但至今未能办理到位，该合同实际上也未履行。 2008年10月1日，华石镇政府（甲方）与那湾公司（乙方）签订《租用土地合同》，约定：甲方将八百村大围坝的205亩土地租给乙方自主经营，期限30年，出租的土地使用权必须合法，甲方需提供可以证明土地使用权的有效文件或证书作为合同附件，甲方负责代表乙方租用位于亩土地交给乙方开采砂石以确保乙方的开采工作顺利进行，甲方必须保证砂石场到的道路通畅并代表乙方负责租用尚需建设的道路用地，租用期内乙方自筹资金、设备、技术等对租用的土地进行开采，30年的土地租金总额98万元，租用期间在合同条款规定的权利义务范围内乙方有权自主转租，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该合同签订后，那湾公司向华石镇政府支付了部分租金及费用。2008年11月15日，那湾公司（甲方）与天成公司（乙方）签订《大围坝砂石场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华石镇政府八百村大围坝开采矿石的全部权益100%转让给乙方，转让费32万元，定于2010年10月15日前全部付清，转让后需要缴纳给华石镇政府的相关费用由乙方负责，转让后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于2010年10月15日前将相关的《土地租赁合同》原件、获得防城区水利局、国土局、环保局颁发的证照许可证件、付款收据全部移交给乙方，乙方自行办理相关的手续并自负盈亏。自2008年11月15日与那湾公司签订《大围坝砂石场转让协议》后至今，因各种原因导致天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经营。而自华欣公司堆放机械设备及其于2018年期间所建的简易房屋往江边（西）方向约100米的33亩土地，由华欣公司陆续采挖砂石，其中一本许可证的期限自2017年1月26日至2018年1月25日，至2018年12月6日，该33亩土地的河砂实际开采完毕。此后，华欣公司继续申请办理205亩土地的采砂许可，因防城区水利局认为华欣公司与那湾公司对土地有争议，故至今未予批准发证。八百村大围坝地名在当地又称为三根电。 另查明，防城港市中级人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的（2019）桂06行终43号《行政判决书》载明：1.根据2003年12月31日防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防区政处（2003）17号《关于大围坝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本院作出（2006）防市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确定大围坝的205亩滩涂属于国家所有，由华石镇政府管理使用；2.2008年10月6日，那湾公司向防城区水利局申请办理采砂许可证，同年10月30日该局向那湾公司核发采砂许可证；3.防城区水利局把33亩无争议土地审批给华欣公司采砂。华石镇政府向防城区人民政府所作的（2019）5号《关于防城区八百村滩涂现状的情况报告》载明：1.2008年10月1日，华石镇政府与那湾公司达成约定，将八百村205亩滩涂承包给该公司；2.后因（那湾公司）的内部股权转让问题，（目前已）由控股的天成公司延续经营。 再查明，华欣公司在现场堆放的生产机械、其他临时设施及2018年所建造的简易房屋均堆放在205亩国有土地范围内。2019年初，因天成公司多年未能实际行使土地经营权与华欣公司发生纠纷，双方均请求八百村委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的问题。华欣公司辩解本案天成公司、华欣公司系单位，纠纷涉及国有滩涂土地使用权属争议，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八百村大围坝的滩涂205亩土地是国有土地，由华石镇政府管理使用，华石镇政府将该幅土地出租给那湾公司，那湾公司再将土地转租给天成公司，并且那湾公司已向华石镇政府支付部分土地租金及相关费用；对于那湾公司的转租行为，华石镇政府是认可的；（2019）桂06行终4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那湾公司关于205亩土地原取得的《采矿许可证》仍然推定有效；对于华欣公司申请205亩大围坝的采砂许可，至今防城区水利局以存在争议为由未予核发，经查明，华欣公司于2008年取得的三根电（即大围坝）淡水砂矿区面积是378.45亩，与本案205亩土地面积是不一致的。综上，涉案205亩土地权属，已经过防城区人民政府确权并得到生效行政判决书确认，不存在争议；对华欣公司在行使采砂权过程中产生的是否侵犯天成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应受民事法律的调整，即本案应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华欣公司的相应辩解，不予采纳。 二、关于天成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华欣公司辩解天成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华石镇政府的物权交付行为即天成公司擅自占有权能状态来源不合法，华石镇政府无权批准交付占用涉案地块，天成公司不享有占有恢复请求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华石镇政府、那湾公司与天成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到相关职能部门办理而未办理登记，但并未影响合同的效力。对于不办理登记的不动产，原则上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涉案205亩土地并无第三人另行主张土地使用权，且实践中对于土地经营权的流转往往存在不办理登记而实际履行合同并最终得到司法机关认可的情形。因此，涉案205亩土地使用权流转来源合法，天成公司基于合同约定享有物权，即对205亩土地享有收益、占有、使用及处分的权利。综上，对华欣公司的相应辩解，不予采纳。 三、关于天成公司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1）土地占用费。天成公司请求华欣公司赔偿土地占用费120万元（按60亩、每年每亩2000元，自2009年起计至华欣公司停止占用恢复原状日止）。按照相关规定，土地被占用或征用的，应得到经济补偿。但本案经查明，自2008年底起，华欣公司凭防城区水利局颁发的《河道采砂许可证》陆续在33亩土地范围内开采河砂，后因未能继续获得许可遂停止开采至今。华欣公司既然获得职能部门的采砂行政许可，理应有权在经营现场堆放河砂；同时，华欣公司堆放的河砂是否越界或侵占天成公司承包的土地范围，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作出界定。因此，天成公司的该项请求，理由尚不充分，不予支持。（2）关于清理机械设备出场的问题。经查明，华欣公司获准采砂的33亩土地位于华欣公司的生产机械设备及其所建造的简易房屋往江边（西）方向约100米的范围内，以上机械设备及简易房屋在天成公司享有使用权的205亩土地范围内，从而造成了对天成公司土地使用权的侵权，华欣公司应予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对华欣公司的相应辩解，不予采纳。（3）关于清理河砂及恢复原状的问题。首先，基于以上第（1）点理由；其次，考虑到现场河砂是华欣公司获得行政许可后逐年开采而堆放的，仅因市场因素导致河砂尚不未能及时出售，且天成公司多年来并未及时主张民事权利；再其次，华欣公司是否需要恢复土地原状与职能部门的行政许可存在关联。因此，天成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欣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对天成公司205亩土地使用权的侵害，并排除妨碍，将堆放在现场的机械设备（含其他临时设施、物品）搬离至天成公司土地使用权范围之外，拆除简易房屋；二、驳回天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天成公司已预交），由天成公司负担4800元，华欣公司负担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通过一审法院给付）。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华欣公司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天成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1、防区政处〔2003〕17号关于大围坝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2005）防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书、（2006）防市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华石镇政府有权出租涉案土地；2、河道采砂许可证[桂河砂（防港）010202],证明那湾公司申领采砂许可证后，作为《大围坝砂场转让协议书》附件一并转让给天成公司。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质证。上诉人华欣公司对被上诉人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华欣公司已通过公开招投标取得涉案土地采矿权，那湾公司取得该许可证的程序违法，且该许可证已过有效期，持证人为那湾公司法定代表人禤祖球而非天成公司。本院认为，华欣公司对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2涉及采砂权的处理，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防区政处〔2003〕17号《关于大围坝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载明：一、大围坝的滩涂面积205亩属国家所有，由华石镇政府管理使用；二、大围坝的33亩开荒土地属下金斗坪组农民集体所有。（2005）防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维持防区政处〔2003〕17号《关于大围坝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2006）防市行终字第5号行政判决维持前述一审行政判决。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华石镇政府与那湾公司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天成公司与那湾公司签订的《大围坝砂石场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华欣公司停止侵害天成公司205亩土地使用权并排除妨碍，搬离其堆放在现场的机械设备、拆除房屋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天成公司起诉请求华欣公司支付60亩土地使用费并填平其开挖天成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恢复原状，一审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天成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一、关于华石镇政府与那湾公司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天成公司与那湾公司签订的《大围坝砂石场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根据（2005）防行初字第19号行政判决维持防区政处〔2003〕17号《关于大围坝土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可知，涉案大围坝滩涂205亩属国家所有、由华石镇政府管理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三条：“国家机关对其直接支配的不动产和动产，享有占有、使用以及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处分的权利。”的规定，华石镇政府出租涉案土地给他人使用属其权利范围。 华欣公司上诉主张《租用土地合同》名为租赁土地实为出让矿产资源，未经有权机关批准取得采矿权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租用土地合同》约定华石镇政府出租涉案土地给那湾公司开采砂石并由那湾公司支付土地租金，开采砂石系那湾公司承租涉案土地的用途及目的，华石镇政府负有交付涉案土地给那湾公司的义务，而那湾公司在2008年10月30日取得涉案河道采砂许可证系由防城港市防城区水利局审批颁发，并非通过签订《租用土地合同》取得采矿权，故华欣公司上诉主张《租用土地合同》名为租赁合同实为出让矿产资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华欣公司上诉主张《租用土地合同》涉及国有土地出租且租期超过六个月，华石镇政府不符合《规范国有土地租赁若干意见》第五条规定的订立主体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主张该合同无效。虽然《规范国有土地租赁若干意见》第五条规定：“租赁期限六个月以上的国有土地租赁，应当由市、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内容应当包括出租方、承租方、出租宗地的位置、范围、面积、用途、租赁期限、土地使用条件、土地租金标准、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土地租金标准调整的时间和调整幅度、出租方和承租方的权利义务等。”，但《规范国有土地租赁若干意见》系部门规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故华欣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华欣公司上诉主张《租用土地合同》无效的情形均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租用土地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且《租用土地合同》第四条约定那湾公司有权自主转租，故那湾公司与天成公司签订的《大围坝砂石场转让协议》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欣公司上诉主张《租用土地合同》、《大围坝砂石场转让协议》无效或未生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华欣公司停止侵害天成公司205亩土地使用权并排除妨碍、搬离其堆放在现场的机械设备、拆除房屋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判决查明华欣公司在涉案205亩土地上堆放机械设备及简易房屋，华欣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大围坝砂石场转让协议》约定那湾公司向天成公司转让涉案205亩土地权益，天成公司有权使用涉案205亩土地。现华欣公司在该土地上堆放设备及房屋，损害天成公司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二）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的规定，天成公司主张华欣公司停止侵害该205亩土地并搬离其堆放在现场的机械设备、拆除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天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上诉人防城港市防城华欣沙石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防城港市防城华欣沙石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李启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法官助理 蔡澄莎 书 记 员 廖 兰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