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刑终38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文忠，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同现住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2019年5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7日经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9日经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20年4月22日经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次日被监视居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系本案被害人。 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文忠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作出（2020）冀0606刑初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文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9年4月7日16时许，被害人孙某1因被告人孙文忠（孙某1之弟）家耕地中的树叶落到相邻的自家耕地上而与之发生口角，后孙某1持木棍，孙文忠持携带的刀具扭打在一起。二人打斗过程中，孙文忠用捡起的砖头击打了孙某1胸部、头部等部位。后经赶来的孙某2劝阻，二人停止打斗。案发后，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孙某1外伤致左侧第8、9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头皮挫伤，面部疤痕累计3.5厘米、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右手掌根部疤痕长3.5厘米，均属轻微伤。 另查明，本案由孙某2（曾用名孙文明）报案至公安机关。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杨庄派出所于2019年4月7日16时许接保定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出警。该所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将孙文忠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2019年5月25日，孙某1伤情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属轻伤二级，公安机关于当日对该案转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并于同日传唤孙文忠到公安机关对其送达司法医学鉴定意见。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孙文忠供述，2019年4月7日16时左右，其在保定市莲池区自己的地里面看树木长势。其兄孙某1去他地里（两家地相邻）对其说，其地里的树叶刮到他地里就弄死其。其说刮风断不了的事儿。孙某1从旁边找了一个木棍就找其来了，其从自己的电车车筐里拿出刀子。孙某1拿棍子要打其，其一躲没有打到。其用刀子冲他过去划拉他，没有划到他。孙某1用手抱着其上身，二人一起摔在地上打滚。其用左手攥着刀子，左胳膊搂着孙某1上身，右手随手拿起半块砖头击打孙某1胸部和头部几下。孙某1右手攥着其手里的刀子，左手打其胸部，一起滚到粪坑里。其母亲李某1在旁边看到后说，把刀子给她，谁也别打谁了。其叔叔孙文明（也叫孙某2）过来夺其二人手里的刀，把其手里的刀夺过去扔到一边去了。其与孙某1一起松手从地上站了起来，随手把砖头扔了。其二人互相骂街，时间不长警察就到了。二人打架的原因，其认为是在五年前老人给二人分地的时候抓阄，孙某1因为抓阄抓的地少一分地，孙某1对老人说，他不种老人的地，也不养着老人。孙某1还给老人立“活不养，死不葬”的字据。后来孙某1听说地要卖钱就找到地里分老人的地。当时其在地里干活，孙某1掏出刀子扎了其六刀，扎了其媳妇孙银芳一刀。经法院判处孙某1五年有期徒刑，2018年被释放出来。平时其二人谁也不理谁。今天，其二人正好都到地里说话说岔了。孙某1头部和身上的伤是其拿砖头击打造成的。孙某1在抢其手里的刀子划了他手掌。其使用的刀子是一把长30多厘米的西瓜刀，刀把长10厘米左右，刀刃长20厘米左右。因为其五年前吃过孙某1的亏，2018年他出狱后，其怕他还要实施伤害，就拿着一把刀子防身用。打架现场，一开始只有李某1，后来孙文明去了。 2.被害人孙某1陈述，2019年4月7日16点多，其去地里面看到孙文忠和李某1也在地里面。其对孙文忠说他地里老掉树叶，孙文忠说落点树叶怎么了。其说不行，孙文忠说其欺负他欺负惯了。孙文忠从怀里拿出一把刀冲其来了，其从地里面捡了一个木棍，孙文忠拿着刀过来，其就把木棍扔在地上，孙文忠向其扎了一刀，其躲了过去，孙文忠又向其扎第二刀，其用右手攥住刀刃，左手攥住刀把的位置。其母亲李某1双手从其身后抱着其，然后其和孙文忠就滚到地上了。李某1用双手按着其双手，其手里面攥着刀。孙文忠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左手拿着刀，右手用砖砸其脑袋、肩部、胸部、肋部。其对李某1说小忠拿砖砸其你也不管。其把刀抢过来之后看孙文明过来了，把刀给了孙文明并说拿着刀，这是证据。孙文明拿着刀走了，警察就到了。打架是因为孙文忠地里的树叶落到其地里无法种菜，其说了孙文忠两句。其头部、脸部、胸部、肋部、肩部、双手受伤了。头部、肋部、胸部是孙文忠拿砖砸伤的。右眼眼眉部也是孙文忠拿砖砸的，右眼部位是打滚的时候刀子扎的。肩部的伤是和孙文忠在地上打滚造成的。右手掌是孙文忠扎其的时候，其攥着刀刃受伤的，左手手背是和孙文忠在地上打滚的时候在地上蹭的。打架现场只有其、孙文忠、李某1三个人。刀把10厘米左右，刀刃宽5厘米左右，刀刃长20厘米左右。 3.证人孙某2证言，其系孙文忠与孙某1的叔叔，曾用名孙文明。2019年4月7日16点多，其在地里面干活时，听到孙文忠的母亲李某1喊打架了。其从大棚里出来走到孙文忠地边上（距离有10来米），看到孙文忠和孙某1哥俩正在地里互相抱着打滚。一会孙文忠骑在孙某1的身上了，俩人手里都攥着一把刀（没注意谁手里拿着刀把，谁手里拿着刀刃）。李某1大声喊着让他们哥俩别打了，其看到这亲哥俩这个样子怕出大事，就上前去夺刀。其掰开两个人的手，李某1就在旁边拉着他们（没注意她拉谁来着）。其把刀夺下来后赶紧把刀扔到旁边的地里了。其看到当时他们俩就是用拳头互相打，一看劝不开了，就跑到一边打电话报警去了。报完警其又给村干部田艳成打了电话，让他先过来劝劝。其打电话的时候看见两人还在一起用拳头和脚互相打。其看见警车来了，就从地边出去指引警察到了现场。当时孙某1的眼角流着血，手上也流着血，浑身都是土。见警察来了，其就又下地干活去了。这次打架听说是因为孙某1不让孙文忠的树叶落到他的地里。打架用的刀长30多厘米，把是木头的，长10厘米左右，刃长20厘米左右。 4.证人李某1证言，其系孙文忠与孙某1的母亲。2019年4月7日16点多，孙某1去地里找孙文忠，听见孙某1说树叶刮到他的地里，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孙某1从地里捡了一根木棍要打孙文忠，其不知道孙文忠从哪里拿了一把刀子，两人就抱在一块儿了。其劝他们两个人别打架了，他们两个不听，其就喊人，后面的事儿都忘了。孙某1的头部受伤了，是孙文忠拿砖砸的。 5.证人孙某3证言，2019年4月7日16点多，其在地里面大棚干活时，听到嫂子李某1叫喊，就赶紧跑到那儿，看到其侄子孙文忠和孙某1在那儿，李某1、孙文明、村干部田艳成在那儿劝孙文忠和孙某1哥俩。孙某1和孙文忠哥俩在骂街，其就上去劝他们，孙文忠骂街，还说谁也别管这事儿。其听这话之后就走，走了两步李某1把其拽回去不让走，继续劝他们哥俩。其看到孙文忠和孙某1哥俩被别人劝开了也就走了。李某1没有打架，吓坏李某1了。孙某1的眼角流着血，手上也流着血。 6.证人田某证言，2019年4月7日16点左右，其在家里接到孙文明的电话说孙文忠和孙某1在地里面又打起来了，赶紧过来吧。然后其就去村东地里，看到孙某1和孙文忠哥俩在吵架，孙文明在一边劝孙文忠和孙某1，其也就上去劝。其看到孙某1脸上、右手在流血。其对孙某1说，带你去医院看看。孙某1说等会警察来了再去，刀在孙文明手里面。过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警察让孙某1先去医院看病，然后其就拉着孙某1去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室看病了。 7.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被害人孙某1到保定法医医院就诊治疗以及期间孙某1到保定市第二医院及保定市中心医院检查的情况。 8.证人荣某、李某3、闫某证言，证明三人为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法医，共同为被害人孙某1进行伤情鉴定的过程。 9.保定法医医院住院病案，证明被害人孙某1于2019年4月7日到河北大学附属医院就诊并进行相关检查，当日23时许到保定法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孙某1先后到保定市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进行ＣＴ检查。 10.报警案件登记表，证明孙某2于2019年4月7日16时30分报警。 1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12.作案工具照片，证明被告人孙文忠作案用刀具的特征。 13.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害人孙某1曾因故意伤害孙文忠，被保定市原南市区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14.抓获经过，证明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杨庄派出所于2019年4月7日16时许接保定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指令到案发现场出警，并将孙文忠传唤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2019年5月25日，孙某1伤情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属轻伤二级，公安机关于当日对该案转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并于同日传唤孙文忠到公安机关对其送达司法医学鉴定意见。 15.司法医学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孙某1经保定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外伤致左侧第8、9肋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头皮挫伤，面部疤痕累计3.5厘米、左耳外伤性鼓膜穿孔、右手掌根部疤痕长3.5厘米，均属轻微伤。 16.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孙文忠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再查明，被害人孙某1因受伤于2019年4月7日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接受急诊治疗，后于当日至5月13日在保定市法医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6天。其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含鉴定费）人民币29440元；（2）误工费人民币2314元（河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365日×36日）；（3）护理费人民币3940元（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947元÷365日×36日）；（4）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600元（100元×36日）；（5）营养费人民币3600元（100元×36天）；（6）必要的交通费支出损失人民币800元。共计人民币43694元。 上述事实，有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住院发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文忠因琐事纠纷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孙文忠不存在为了制止不法侵害、保护个人生命、健康安全的自卫行为，不成立正当防卫。被告人孙文忠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不具有到案的主动性，孙文忠的行为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孙文忠有使用凶器实施犯罪的情形，可从重处罚。被告人孙文忠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孙某1对引发本案负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孙文忠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营养费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因未能就交通费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进行说明，酌定支持人民币800元。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因未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文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孙文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四万三千零九十四元（医疗费及鉴定费人民币29440元＋误工费人民币2314元＋护理费人民币3940元＋营养费人民币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600元＋交通费人民币8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文忠上诉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有自首情节，要求改判其无罪或者从轻判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文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孙文忠上诉所提，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孙文忠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兄弟二人素有矛盾，案发当日因落叶问题产生口角，二人均未能冷静处理，而是孙某1持木棍、孙文忠持刀互相打斗，二人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其间孙文忠用捡起的砖头击打了孙某1胸部、头部等部位，致孙某1轻伤，上诉人孙文忠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的构成要件，不成立正当防卫，故此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孙文忠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不具有到案的主动性，其上诉称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以采纳。原判依据上诉人孙文忠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考虑到上诉人孙文忠的认罪态度、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等情节，依法对上诉人孙文忠从轻处罚，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上诉人孙文忠称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赔数额合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崔曙光 审判员  田银娇 审判员  张彦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欣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