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7民终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州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湖北省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葛洪大道752号。负责人：楚磊，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滨，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分行内控合规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国顺，湖北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阳，女，199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遇晓璟，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昱晴，湖北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州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中行葛店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魏阳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华容区人民法院（2019）鄂0703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葛店支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魏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中行葛店支行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虽然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7民终326号民事裁定已确认中行葛店支行系本案适格主体，但中行葛店支行并无自有财产属于不可否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2条的规定精神，认定中行葛店支行系本案适格主体适用法律错误。二、中行葛店支行对于魏阳的银行卡被盗刷并无过错。原审认定不当。魏阳在与中国银行的交往过程中极不诚信，具体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存入资金方面，对其于2018年11月12日存入20万元的事实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二是工资收入方面，办理住房按揭贷款时明确月收入为3万元，而庭审中说的是月收入为5000元；三是工作岗位方面，办理按揭贷款时填报的是主播，而庭审时说是英语培训教师。证据表明，从2018年9月28日开卡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魏阳无任何存、取款的业务发生，基于此卡系为偿按揭贷款而开立，且多数人均在多个银行开户的事实，这很正常，但令人不解的是，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分行于2018年11月13日发放65万元贷款的前一日，魏阳突然分几次转入20万元，且随即被支取，魏阳对此的解释之一是为偿还贷款，解释之二是所谓的“资产提升”，显然不能成立，因为约定的65万元贷款是分360期偿还，每月还款不到4000元，由此，中行葛店支行认为本案的存、取款均非正常交易。不容否认的是，与正常刷卡相比较，银行卡被盗刷的少之又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分行有史以来就没有客户银行卡被盗刷的情况发生。银行设定用银行卡在银行ATM机取款或通过POS机完成交易应同时备两个条件，即可识别的银行卡和客户自行设定的密码。银行卡被伪造，银行卡系统不能有效分辨真卡和伪卡只是导致发生盗刷的条件之一，如果客户设定的密码没有泄露，盗刷的情况也不可能发生。基于此，如果魏阳的银行卡系被盗刷的事实成立，其本人对其自行设定的密码泄露当然负有不可归责于中行葛店支行的责任。在借记卡消费过程中，发卡银行负有安全保障及谨慎审查银行卡的义务，持卡人则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及其密码的义务，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持卡人在履行银行卡合同过程中，也负有通知、保密等附随义务。据此，在魏阳违反上述约定义务的情形下，原审应认定魏阳作为持卡人具有过错而没有认定。魏阳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中行葛店支行的上诉请求。魏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行葛店支行赔偿魏阳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魏阳与鄂州新城创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11月8日魏阳又与中行葛店支行签订了《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2018年9月28日，魏阳在中行葛店支行处办理了卡号为62×××86的“中国银行银联卡”，用于申请住房按揭贷款和偿还住房按揭贷款之用。2018年11月12日，魏阳存入4笔共计20万元到该账户。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自2018年11月13日5时20分29秒至2018年11月13日6点02分22秒，该银联卡在美国被盗刷16次，共计人民币189949.38元；ATM机美元取款两次，共计人民币9931.09元，收取两笔手续费共计人民币49.66元；上述总金额为人民币199880.47元。魏阳发现其银行卡被盗刷后，于2018年11月13日12时56分向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花派出所报案，并提供了被盗刷的银行卡及卡号，武汉市公安局青山区分局（钢城分局）向魏阳出具了接受案件回执单。还查明，银行卡被盗刷时魏阳未曾出境，银行卡一直为其所保管。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中行葛店支行是否应当对魏阳的银行卡被盗刷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魏阳为偿还购房贷款在被告处办理了中国银行银联卡，魏阳、中行葛店支行之间成立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魏阳作为持卡人将自有资金存入银行卡账户，中行葛店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负有保障魏阳银行卡账户内存款安全的合同义务。2018年11月13日5时20分29秒至2018年11月13日6点02分22秒，魏阳所持有的银行卡账户在美国发生POS机消费支出人民币199880.47元。魏阳于2018年11月13日12时56分持该银行卡向武汉市青山区钢花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当即立案受理，并记录了涉案银行卡卡号。由此认定，涉案银行卡账户发生异地交易并非魏阳本人持真实的银行卡进行的交易。中行葛店支行的银行卡不具备唯一的可识别性，中行葛店支行银行卡系统不能有效分辨真卡和伪卡，导致发生盗刷情况，中行葛店支行在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魏阳对银行卡盗刷有过错责任的情况下，强调应由魏阳承担密码泄露或保管不严造成的财产损失后果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中行葛店支行对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违约行为，负有承担赔偿魏阳银行卡内资金损失的责任。综上所述，对于魏阳的诉讼请求，其合理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中行葛店支行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鄂州葛店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魏阳损失人民币199880.4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魏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行葛店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行葛店支行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二、中行葛店支行应否承担责任；三、魏阳应否承担责任。一、关于中行葛店支行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葛店支行在鄂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系合法成立并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营业范围包含办理人民币存款、贷款、结算业务等。涉案银行卡系魏阳在葛店支行办理，葛店支行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院（2019）鄂07民终326号民事裁定认定中行葛店支行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且该裁定已生效。中行葛店支行再次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行葛店支行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银行流水显示涉案伪卡交易均发生在境外且魏阳当日即到中行武汉钢都支行办理打印银行流水业务，报警记录显示交易发生当日魏阳即向公安报案，交易发生前后，无证据证明魏阳有出入境行为。他人伪造银行卡刷卡取现，导致持卡人银行卡账户资金减少的行为，是伪卡交易。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以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要求，可依法认定本案中魏阳支出199880.47元系伪卡交易。本案所涉争议实际指向了一个司法实务中争议已久的重要问题，即冒用他人名义所为法律行为的效力问题。魏阳与中行葛店支行一致确认，所有支付均应当使用发卡行向持卡人实际发放的银行卡，换言之，该银行卡本身即为双方共同认可的信赖基础，也是魏阳发出意思表示的唯一载体，持卡人也只应当对该银行卡完成的交易承担责任（如卡片和密码遗失导致的盗刷亦应当由持卡人本人承担）。非因魏阳本身原因造成的伪卡交易，因中行葛店支行负有确认交易指令是否经由该银行卡所发出的义务，在中行葛店支行事实上未能准确予以识别的情况下便应当自担风险。且中行葛店支行作为办理金融业务的专业机构，对履行交易合同重要环节有通知提示义务，包括业务开通时以有效渠道告知客户，业务发生重大变更时及时向客户进行验证，系统检测到可疑交易时及时提醒客户等。本案中，魏阳账户在境外发生多起大额支取，系统未能检测到可疑交易或检测到可疑交易未及时向客户进行验证、提醒，中行葛店支行辩称魏阳未开通手机短信提示，但该业务作为自愿开通的收费项目，储户未开通该业务不应降低银行的安全保障义务标准。在科学技术手段尚无法应对所有银行系统安全漏洞但银行仍然提供存在风险的交易服务之情境下，银行不仅是交易系统的设计者和管理者、更是客户资金的直接持有者，无论从危险的转移还是对危险的控制上，其相较于客户都处于避免危险发生的较佳地位。且由银行通过加强技术升级、优化交易步骤、完善验证模式、增加通知渠道等多种方式来提高交易安全性，相较于客户而言，付出的成本更低且是可预期的。中行葛店支行较客户更容易获得产生类似交易损失的成本、频率和原因等详细交易信息，亦具有更强的经济、技术、法律能力向有关责任方追偿。因此，由中行葛店支行对魏阳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确为一条合理的应对路径。一审法院认定中行葛店支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魏阳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行葛店支行上诉称魏阳2018年11月12日突然转入20万元存款非正常交易。《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城借记卡章程（2017年版）》第二条载明：“长城借记卡是中国银行面向个人客户发行的具有存取现金、消费结算、转账支付、账户管理以及其他理财签约服务等全部或部分功能的金融支付结算工具。”故中行葛店支行该主张与其借记卡章程不符，且存取现金、转账支付等功能系银行借记卡基本功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魏阳存入20万元是正常使用银行卡的行为，与发生伪卡交易造成损失无直接因果关系。中行葛店支行据此主张魏阳具有过错，本院不予支持。中行葛店支行上诉称“如果客户设定的密码没有泄露，盗刷的情况不可能发生”，该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且有违客观事实，当前科学技术手段尚无法应对所有银行系统安全漏洞，实践中不能排除客户没有泄露密码发生伪卡交易的情况。因该前提不成立，故中行葛店支行据此推导“若盗刷事实成立，魏阳对密码泄露负有不可归责于中行葛店支行的责任”的结论亦不能成立。鉴于第三方如何获得密码进行交易的具体情节并未查明，现中行葛店支行无证据证明魏阳对其持有的借记卡及密码没有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因此中行葛店支行主张魏阳作为持卡人存在过错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行葛店支行提出魏阳对于自己月收入、工作岗位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亦与本案要件事实无关联，不能据此认定魏阳对损失有过错。本案中，无证据证明魏阳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魏阳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行葛店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湛少鹏审判员陈萍审判员刘岳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思书记员尹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