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京鸣，男，1966年2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建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睿韬，男，1993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南京建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旭景，女，1968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南京建邺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京鸣，自然情况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光平，男，196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南京建邺区。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与戴光平相邻关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戴光平对南京市建邺区某地某号202室（以下简称某号202室）底部承重梁、承重立柱被其所打的所有孔洞用高标号水泥砂浆进行填实、封堵。2.请求判令对某号202室底部承重梁、承重立柱被戴光平破坏内容进行专业设计，特别是北卧室与客厅间己接近打断横梁（2C-E轴梁）进行专项设计，设计费用由戴光平承担。3.请求判令戴光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戴光平在某号202室底部承重梁、承重立柱上所打的所有贯穿孔洞，一审已经委托南京方正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就涉案房屋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受损情况进行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结论是定性的结论。一审法院也判决“戴光平未按相关规范进行房屋装修，在房屋承重梁、柱上打孔，对房屋安全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依法应承担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的法律责任”，但同时阐述“鉴于戴光平在承重梁、柱上打孔的事实，恢复原状客观上无法实现，故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诉请要求戴光平恢复南京市建邺区某地某号202室底部承重梁、承重立柱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两段阐述是前后矛盾。戴光平在承重梁、承重立柱上所打贯穿孔洞是客观事实，恢复原状是法律规定的戴光平所必须承担的责任，在客观实施中是不存在任何困难的，是能够实现的，一审法院的判决对戴光平网开一面，客观上放纵了戴光平的违法行为，没有严格制止纠正和惩治戴光平的违法行为。既然司法鉴定已认定戴光平对某号202室底部承重梁、承重立柱所打孔洞，对房屋安全造成了损害，存在诸多缺陷及严重缺陷，按照民法通则第83条的规定，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按照工程施工标准规范，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房屋承重梁、柱被戴光平所打的贯穿孔洞，用高标号水泥砂浆进行填实、封堵是维修、加固工作的基础，只有在此基础上才能开展后续工作，否则一切维修、加固措施是无效的、无法进行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戴光平对某号202室底部承重梁、承重立柱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对承重梁、承重立柱上被打孔洞用高标号水泥砂浆进行填实、封堵，在此基础上再采取后续措施，保证维修、加固工程程序完整性。2.北卧室与客厅间横梁（2C-E轴梁）根部所打孔洞的直径与此横梁的高度已接近相同，也就是说此横梁根部已接近掏空、打断，司法鉴定书（P10第12条）也阐述：“因周边管路、电线等阻挡，不能检测钢筋受损情况”。针对此被破坏的严重状况，要有相对应的专项设计，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进行专项设计，专项设计费用由戴光平承担，以彻底消除这一严重隐患。3.戴光平所拿出的所谓“装修改造-结构加固设计施工图纸”，是戴光平单方面行为，无以考证，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不予认可。且该图纸粗陋无比，无针对每一孔洞不同情况的具体维修、加固内容，只有泛泛而谈的所谓方法介绍，无位置、尺寸、数据、材料等设计规范所应有的必需项，为一个缺乏专业性、科学性、严谨性、规范性的作品，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自始至终都没有认可过，请求应由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戴光平共同认可的设计院进行设计，在此基础上再进行后续工作，设计费由戴光平承担。4.一审时方正公司已经很明确，该公司有鉴定资质，但不具备专业的设计资质。房屋破坏到这种程度，维修应当依据科学，一审法院就是依据方正公司写的几条意见判决是不完整的，没有科学依据的设计无法进行维修。戴光平在承重梁上进行了破坏，之前也有过相关的报道，因为承重梁被破坏，导致楼上的房屋倒塌。戴光平辩称：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鉴定结果没有发现有明显的对房屋的损害。对方陈述我打了20多个孔，是将孔洞正反均算了一个孔计算的，实际上有十来个孔左右，关于鉴定出来的问题，维修设计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因为维修的设计单位是在南京市名录库里面的，设计单位叫江苏建工集团研究有限公司，是有资质的，只不过可能施工单位施工的时候有一点瑕疵，比如说防锈漆没刷、砂浆按国家标准不到位，按国家标准应该用商品混凝土，但现场实际上就那么一点点，去买商品混凝土根本也不现实。经鉴定单位鉴定，现在应该说没有发现明显的安全问题，对方也是认可的。然后关于维修问题，维修是经过住建局认可的，认可后我方才开始修理施工的。202室的墙面开裂的原因，是装修施工震动或者填充墙自然下沉的关系，案涉楼房到现在已经18年了，墙体开裂，这应该算自然现象。我装修之前就有墙体开裂，属于自然裂纹，与装修无关，对方应该提供我装修前全部完好的证明，其他的意见同我方的上诉意见。戴光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六条，102室不应承担202室的墙体修复；2.202室的墙体鉴定费3处计7500元应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司法鉴定书描述：“经检测，202室三层2/C-F轴、2/A-C轴、1-2/C轴墙面有多处粉墙有多处粉刷层裂缝，其中2/C-F轴门洞侧上方存在填充墙贯通裂缝。勘检时未发现涉案房屋主体框架梁、柱有明显开裂或变形的情况。202室墙体受损开裂主要与装修施工震动或填充墙自然沉降有关”。1.上述鉴定意见最后一句明确说明202室墙体开裂与装修震动或填充墙自然沉降有关，装修不是唯一原因。此房2002年交付，已使用17年。室外地坪下沉30mm以上，墙体开裂应为正常现象。我方装修没有使用大型震动设备，只是普通的电锤，电钻，电锯，都是正常的装修震动，应与202室墙体开裂无关。2.开孔装中央空调，我方也不懂，虽然对房屋结构有一定损伤，后在建邺区住建局监督指导下，找南京市名录库中有资质的房屋加固设计单位设计、施工，建邺区住建局验收合格后才继续装修的。经司法鉴定加固设计是没有问题的，只是施工有一定缺陷，离国家加固标准有一定差距，可进一步施工完善。开孔也没有造成梁柱开裂变形，202室开裂墙体属于填充墙，所以墙体开裂与102室装修打孔无关。3.10年前地铁修好后，外地面下沉30cm以上，我方家中墙体就有裂纹，202室墙体开裂与102室装修无关。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所谓房屋开裂是因为房屋的沉降，对方应该拿出证据。鉴定意见中明确评定为是严重缺陷，具有法定效力。所谓的设计图纸是对方在起诉前通过某种途径出的图，单方的行为应属无效，我方不予认可。对方所谓的维修也是在起诉之前，其单方面所做的维修我方不认可。对方所谓的图纸简陋、无效，我方从未认可。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光平立即恢复某号202室、102室底部房屋承重梁、承重立柱结构原状（按照国家规范进行鉴定、设计、维修)。2.判令戴光平赔偿某号202室房屋损坏损失费4200元。3.判令戴光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系南京市建邺区某地某号202室业主，戴光平系南京市建邺区某地某号102室业主。2019年3月，戴光平进行家庭装修，在房屋的承重梁上打孔用于安装家庭中央空调。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向南京市人民政府12××5电话进行投诉，南京市建邺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即对戴光平装修现场进行勘察并提出整改要求，戴光平遂对装修所打孔洞等请专业公司进行了整改后由南京市建邺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备案。但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认为戴光平的整改未到位，仍然存在安全问题。审理中，双方对是否存在安全质量问题以及是否造成损害各执己见。案件审理期间，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案涉房屋装修（承重梁、承重立柱等）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受损情况、如何修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方正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1、102室三层1-2/C轴新增叠浇混凝土梁的浇筑质量存在缺陷：露筋，发生在纵向受力钢筋中，依据GB50550-2010《建筑结构加固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中5.4.1条的规定，评定为严重缺陷。同时，三层1-2/C轴新增叠浇梁新旧混凝土结合面粘接质量不良，呈断开状态，不符合GB50550-2010中5.4.3条的要求。2、三层2/C-E轴梁、二层2/C轴柱钻孔部位补强钢板初，未做混凝土基层清理及界面处理，不符合GB50550-2010中11.1.2条、11.2.1条的要求，尤其钻孔部位下侧的补强钢板，粘贴在吊顶木楞上、同时，补强钢板未使用化学锚栓固定，与《装修改造-结构加固设计施工图纸》要求的M10化学锚栓紧固做法不符。二层2/C轴柱、三层1-2/C轴梁、2/C-E轴梁、2/E-F轴梁等钻孔部位补强钢板表面均未作防腐处理。3、三层2-3/F轴梁、1/C-F轴、3-4/A轴共计有5处开孔，未进行处理。4、202室三层2/C-F轴、2/A-C轴、1-2/C轴墙面有多处粉刷层裂缝，其中2/C-F轴门洞侧上方存在填充墙贯通裂缝。勘验时未发现涉案房屋主体框架梁、柱有明显开裂或变形的情况。202室墙体受损开裂主要与装修施工震动或填充墙自然沉降有关。鉴定报告还对如何修复、加固提出了意见。上述事实，有房屋产权证、鉴定报告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戴光平未按相关规范进行房屋装修，在房屋承重梁、柱上打孔，对房屋安全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依法应承担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的法律责任。鉴于戴光平在承重梁、柱上打孔的事实，恢复原状客观上无法实现，故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诉请要求戴光平恢复南京市建邺区某地某号102室、202室底部房屋承重梁、承重立柱结构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戴光平对房屋造成的损害可通过修复、加固等方式进行改善。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要求戴光平赔偿房屋损坏损失费42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与修复房屋重复计算，故对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戴光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南京市建邺区某地某号102室、202室进行修复。具体方案如下：1、涉案房屋102室2/C-E轴梁，按《装修改造-结构加固设计施工图纸》GS-03图中JK2-1做法进行加固。2、102室二层2/C轴柱，剔除钢板后按《装修改造-结构加固设计施工图纸》GS-03图中做法进行加固。3、三层2-3/F轴梁、1/C-F轴等5处贯穿孔，按《装修改造-结构加固设计施工图纸》GS-03图中JKL3-2做法进行加固。4、102室三层1-2/C轴新增叠浇混凝土梁，对露筋和新旧混凝土面结合不良区域进行剔凿，然后用压缩空气除去粉尘，或清水冲洗干净，使基底露出坚硬、牢固的混凝土面。钢筋简单除锈，用高一标号细石混凝土或高强度灌浆料修补。5、钢板表面进行防腐处理，涂刷防锈漆两道。6、修补202室内填充墙开裂处，沿裂缝方向用手提切割机切槽，深度20mm（至砌体表面），宽度300mm、将槽内灰尘清理干净，并保持干燥。加网格布，用抗裂水泥沙抹平。恢复饰面层。二、驳回原告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35000元，由原告负担30元，被告负担3505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一审承办法官与建邺区房管局工作人员进行了电话沟通并形成了电话笔录，电话笔录中显示，该工作人员称，石京鸣之前曾向市场热线电话12××5投诉过，接到投诉后该局去现场勘查了解戴光平家庭装修中的违法情况，也责令业主进行了整改。现戴光平已经请了有资质的单位对承重梁进行了加固，并出具了验收报告，报该局备案。对于石京鸣提出的恢复承重梁原状的要求，其认为不可行，因为业主在梁上打孔，直径不大，若按石京鸣的要求把里面的钢筋接起来，势必又要把孔洞扩大，造成更大的隐患，不可行，现在的加道横梁的方法是经有资质的单位作出的，若有问题，加固单位是要承担责任的。其表示该局只是行政单位，安全鉴定报告应当由南京市房屋安全部门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对该笔录进行了质证。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认为，房管局的意思是扩大孔洞没有必要，没有说不需要封堵，房管局没有权利认可所谓的加固验收表。戴光平称，没有跟对方沟通过怎样加固，就是根据建邺区房管局的要求去做的，对方也是一直跟房管局联系沟通。二审期间，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无新证据提交。戴光平提交照片一组，证明某地某号楼是2002年所建，已有18年。外地面下沉32厘米以上，墙体开裂应与自然下沉有关。9号102是外墙贴有很好的外墙砖，外墙都开裂了，内墙开裂应为自然形成。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质证认为，上述照片不能证明戴光平的观点，只能说明因戴光平破坏大楼还出现了其他问题，保留进一步追责的权利。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某号202室底部承重梁、承重立柱被打的孔洞是否需要用高标号水泥砂浆进行填实、封堵；2.是否应由有资质的设计单位对某号202室底部承重梁、承重立柱被破坏内容进行专业维修设计；3.某号202室内填充墙开裂处是否应由戴光平按鉴定报告意见进行修复；4.鉴定费用的负担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九十一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戴光平对自身房屋的装修未按相关规范进行，因安装空调需要在房屋承重梁、柱上打孔，对房屋安全造成一定损害，依法应予承担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的法律责任。损害发生后，因石京鸣投诉，南京市建邺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对戴光平装修现场进行了勘查并提出了整改要求，戴光平已对装修所打孔洞等请专业公司进行了整改并由南京市建邺区住房保障和房产局进行了备案，后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就案涉房屋装修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受损情况、如何修复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部门出具了鉴定报告并对如何维修、加固提出了意见，现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要求对孔洞填实、封堵，并要求对某号202室底部承重梁、承重立柱被破坏内容进行专业设计，但本案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根据鉴定部门意见认定的现有修复、加固方法仍不足以保障房屋安全，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戴光平认为202是墙体开裂与其装修无关，但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观点，其认为202室墙体修复且不应承担相应鉴定费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但双方作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在房屋因不当装修存在严重缺陷的情况下，戴光平应采取切实措施，积极配合，高要求、高质量地完成专业机构确定的加固、修复工作，以缓解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疑虑，并保障自身及整体楼栋安全。如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有充分证据证明修复及加固后的房屋仍存在安全隐患，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及戴光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石京鸣、石睿韬、陈旭景负担80元，由戴光平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云苏审 判 员 汪德全审 判 员 李任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新辉书 记 员 戴 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