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兴和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洋湖大道8号。法定代表人：颜丽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河清，湖南越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佳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陡岭路69号佳阳·悦景馨都。法定代表人：黎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顶强，湖南湘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二段151号。法定代表人：李忠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景华，男，汉族，1962年11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长沙兴和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佳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阳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沙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建公司）、冯景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和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佳阳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住宅2#栋、商业2#栋、3#栋及其附属地下室为被上诉人施工的范围，证据明显不足。上诉人提供的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表等官方确认的文件，均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并不包含住宅2#栋、商业2#栋、3#栋及其附属地下室。同时，双方对工程量最终确认的《一期总包结算审核表》也明确指出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仅为一期Ⅰ标段住宅1#栋及其附属地下室，争议工程为长建公司施工。工程监理例会纪要只是旁证，证明力不高，同时监理单位已经就工程例会纪要中“佳阳公司”的错误称谓作出了合理说明，证实争议工程并非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另外，长建公司与本案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在一审判决引用的另一案件中，长建公司基于趋利避害完全可能作出不实陈述，故不应作为本案的依据。同时，在本案中，正是因为余铁强做了虚假陈述，才被长建公司更换，更说明了长建公司的态度。二、一审法院已查明冯景华借用佳阳公司和长建公司的资质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由冯景华实际完成涉案工程，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权利义务时，将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弄错，致使错误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兴和顺公司对冯景华挂靠佳阳公司、长建公司的情况是知情的，也是认可的。因此，兴和顺公司与冯景华之间直接形成权利义务关系，而与佳阳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为由支持被挂靠单位佳阳公司主张其并未施工的所谓权利，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付清的情况下，错误判令上诉人向佳阳公司另行支付940余万元工程款，显然加重了善意履行义务人的负担。上诉人在本案案发前已经向实质的合同相对人冯景华指定的账户全部支付了涉案工程款7080万元，已经不欠任何工程款。同时，双方共同签署的《一期总包结算审核表》已明确指出被上诉人的施工范围仅为一期Ⅰ标段住宅1#栋及其附属地下室，即便佳阳公司是二期住宅2#栋、商业2#、3#及其附属地下室的实际施工人，其做出的确认将上述工程款划入长建公司的结算也是对其权利的放弃，何况，作为实际施工人、真正的合同相对人冯景华对此并无异议。被上诉人佳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兴和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兴和顺公司已经认可涉案工程由佳阳公司负责施工。在易文华诉佳阳公司、兴和顺公司、长建公司、冯景华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做出的（2017）湘0104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涉案工程包括和顺洋湖壹号一期住宅1#、住宅2#、商业2#、商业3#以及地下室的实际施工单位为佳阳公司，并认定兴和顺公司应当向佳阳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共计9452978.51元，并判令佳阳公司向承包劳务清包作业的实际施工人易文华支付欠付的工程尾款409400元，以及兴和顺公司在佳阳公司欠款中向易文华承担409400元的付款责任。对于上述案件，兴和顺公司作为该案的被告并未提起上诉，显然已经认可了该案的判决结果，认可了欠付佳阳公司9452978.51元工程款的事实。二、佳阳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1.佳阳公司与兴和顺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和顺·洋湖壹号一期Ⅰ标段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约定的具体承包范围为“住宅1#、住宅2#、商业2#、商业3#及地下室”，因此涉案工程“住宅2#栋1-18层、商业2#、商业3#及其地下室”全部包含在佳阳公司承包的施工范围内。为了顺利开工，佳阳公司早在2013年10月就为涉案工程购置了原材料，后因实际施工人冯景华失踪，多个材料商起诉佳阳公司和长建公司，法院也都采纳了长建公司的观点，认定佳阳公司为涉案工程的施工方，并判决佳阳公司承担全部付款责任。2.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各方会议纪要载明，涉案工程施工方为佳阳公司。3.施工的原始档案记载涉案工程施工方为佳阳公司。《长沙市建筑起重机械使用登记表》、《和顺·洋湖壹号原材料送检明细台账》、材料检验报告记载的施工方均为佳阳公司；冯景华是以佳阳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案外人易文华签订《和顺洋湖壹号1期住宅商业主体及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主体及装饰工程外包给案外人；佳阳公司致函要求兴和顺公司支付工程款，兴和顺公司答复时也未对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应当支付给佳阳公司提出异议。4.涉案工程项目部的施工人员全部来自于佳阳公司。5.庭审过程中长建公司承认涉案工程是由佳阳公司施工，长建公司只是协调施工和手续备案，并未参与施工，因此佳阳公司有权向兴和顺公司主张工程款。三、兴和顺公司与两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将涉案工程变更为二期工程的约定对佳阳公司不发生约束力，其行为属于违约行为。兴和顺公司擅自变更施工范围并将变更后的二期工程交由冯景华挂靠长建公司未征得佳阳公司同意。冯景华的行为既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兴和顺公司一开始便知晓冯景华为实际施工人，因此冯景华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冯景华擅自将佳阳公司名下的涉案工程放弃，并转挂靠到长建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佳阳公司的利益，属于违法行为，对佳阳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四、佳阳公司是与兴和顺公司订立施工合同的主体，有权要求兴和顺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兴和顺公司已就住宅1#及地下室与佳阳公司进行了结算。2.佳阳公司才是与兴和顺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冯景华仅是佳阳公司的内部承包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工程施工方面的相关权利与责任应由佳阳公司来承受。本案中实际施工人冯景华并未向发包人直接主张工程款，因此作为施工方的佳阳公司有权向兴和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3.生效判决已经明确佳阳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原审第三人长建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错误，会导致兴和顺公司重复支付工程款。原审第三人冯景华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佳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兴和顺公司向佳阳公司支付工程款9452978.51元（工程款的组成包括：未付的工程款1888000元，以及住宅2#栋1-18层4812202.51元，商业2#的地下室701243元，商业3#地上土建部分1367668元，商业3#的地下室683865元）；2、兴和顺公司向佳阳公司赔偿损失300万元；3、兴和顺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4、长建公司对兴和顺公司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兴和顺公司将其取得的和顺·洋湖壹号（洋湖G11、G13地块）用地项目邀请案外人湖南南托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托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磋商过程中，因南托公司的其他施工项目发生重大安全责任事故，造成其安全生产许可证被行政部门暂扣从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2013年9月24日，南托公司为保证涉案工程的后续履行，其向兴和顺公司出具关于《和顺·洋湖壹号一期I工程项目合作的函件》，称：经我司与佳阳公司友好协商，我司以及项目负责人冯景华（投标委托代理人）在参与贵司“和顺·洋湖壹号项目一期I标”工程招投标过程中向贵公司做出的关于本工程价格、费用、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所有承诺佳阳公司均予以认可，并出具相关承诺。同时具体负责施工的承包人仍是我司冯景华同志，其项目管理人员也完全是该工程投标时向贵公司所呈报的原班人马。2013年11月27日，冯景华与佳阳公司签订《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第二条承包形式乙方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和计价全面承包施工、依法经营、独立核算，在保证完成国家税费和上交甲方管理费的前提下，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乙方不得将该项目对外分包和转包，并承担施工合同范围内的一切责任。……第五条管理费标准及支付1、本工程为房建类项目，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5%收取管理费，如果工程被评定为市级优良工程则公司给与乙方工程结算总造价0.5%的奖励；……管理费交纳方式：（1）抽签中标的项目，工程造价在500万元以内的（含500万元）管理费在本合同签订15日内一次性交清（投标保证金可抵作管理费）；（2）中标价在500万元以上的项目及其他项目的管理费及税金在预付工程款中逐笔提留，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应全部交清管理费，管理费暂按中标价扣取，实际按最终结算价为主。……4、本工程设计的借款贷资、垫资所引发的经济、法律纠纷概由乙方全部负责。5、所有工程款必须付往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暂按10%提留（含税费、管理费），乙方如将工程款外付，甲方可处乙方外付金额10%的罚款，甲方不得动用提留10%以外的资金（所提留税、费经最后结算审定，余款一次性退还，不计利息）。佳阳公司与冯景华还就双方责任、工程质量、工期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1日，兴和顺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佳阳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兴和顺公司将其所有的和顺·洋湖壹号一期I标段工程项目发包给佳阳公司施工，约定：一、工程承包范围承包工程名称：和顺·洋湖壹号一期I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包含由2栋高层（住宅1#楼、2#楼），2栋多层（商业2#、3#）及配套一层地下室工程组成。地下室一层，建筑面积约为1.0万㎡，一期I标段总建筑面积约为4.69万㎡（标段划分详见下表，最终施工面积及施工范围以甲方项目经理部书面通知为准）。其中I标段（南托）：住宅1#楼的占地面积为773.84㎡，建筑面积为22482.21㎡，架空层面积为162.02㎡；住宅2#楼的占地面积为379.42㎡，建筑面积为9581.62㎡，架空层310.03㎡；商业2#楼的占地面积为1046.9㎡，建筑面积为2858.77㎡；商业3#楼的占地面积为922.24㎡，建筑面积为1581.38㎡。II标段（东阳）：1#综合楼的占地面积为842.09㎡，建筑面积为17060.84㎡；住宅3#楼的占地面积为597.41㎡，建筑面积为11956.71，架空层面积为322.37㎡；商业4#楼的占地面积为628.92㎡，建筑面积为1127.94㎡。……6、以上所述的工程承包范围及介绍只是概况的，并不能视为完整无缺的。甲方有权对本项目内具体工程内容采取指定分包、指定供货或独立分包等方式进行随时调整，有关费用按合同条款规定计算，乙方不会因此安排而提出价款及工期索偿。7、乙方按工程承包范围包人工、包材料（甲供材除外）、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施工等全部风险。二、合同工期1、开工日期：2013年10月1日（以甲方项目经理部现场书面通知为准，施工准备及搭设临时设施时间由乙方自行考虑在开工之前完善）。2、竣工日期：以甲方书面确定最终节点为准。……三、质量标准质量验收标准：保证长沙市优质工程，争取湖南省“优质工程”，创“芙蓉杯”奖。最低标准：主体结构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合格。……四、暂定合同价款暂定金额：6900万元。1.主体工程暂按1230元/㎡计取，地下室暂按2450元/㎡计取。2.乙方投标模拟清单总计1878.7837万元，甲方接受乙方最终投标报价1730万元，乙方投标报价优惠费率约为7.919%（总价基础上下浮）。3.结算原则：（1）模拟清单报价表中已有适用本工程的结算价格，按已有的模拟清单价格计算。（2）模拟清单报价表中有类似于本工程的结算价格，可以参照模拟清单类似价格计算。（3）若招标用模拟清单漏项，导致模拟清单投标报价表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本工程的结算价格，由乙方按湖南省现行建筑工程定额要求提出适当的施工价格、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及所有取费费率均按模拟清单投标报价中的价格及费率计算，总价计算最终投标报价优惠费率（以上价格有不一致时，以甲方确认价格为准），漏项材料在投标报价表中没有参考时，以甲方签证价格为准，最终综合单价经甲方确认后执行。（4）模拟清单价格明细详见附件及投标单位价格标书。五、履约保证金1、保金方式：乙方履约担保采用现金担保方式，也可采用履约保函方式。担保金额约为合同价款5%，按招标约定人民币300万元整，办理履约担保所需要的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并将履约担保金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号中合同方为生效。履约担保金及履约保函返还按招标要求。2、履约担保方式（乙方任选一种）：（1）总金额300万元，现金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履约保函200万元；（2）总金额300万元，全部为现金履约保证金300万元。3、履约保函需在正式开工后1个月内提交至甲方，现金履约保证金在甲方支付第一笔进度款时代扣（含投标保证金金额20万元）。……十、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免费质量保修责任。十一、甲方向乙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合同签订后，佳阳公司依约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兴和顺公司、佳阳公司与深圳市邦迪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多次就涉案工程的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重点等问题召开会议，并形成相关《工程例会纪要》。其中，2013年11月5日的《工程例会纪要》载明佳阳公司的施工现状为：商业2#、商业3#土方开挖应完成80%，现已完成情况为60%；2013年12月10日的《工程例会纪要》载明：2#地下室剪力墙、柱浇砼应完成，现已完成40%。3#栋商业地下室防水及底板钢筋完成60%，现防水已完成、底板钢筋已完成40%；……2014年5月6日的《工程例会纪要》载明：已完成1#栋东单元二十六层梁板、二十六层墙柱、二十七层梁板，1#栋西单元二十七层梁板、二十七层墙柱、二十八层梁板、二十八层墙柱，2#栋十六层墙柱，2#栋十七层梁板、十七层墙柱，十八层梁板，3#商业外架全部拆除，1#栋外墙线条完成至十二层，1#栋砌体完成斜顶砖完成至十五层，2#栋砌体完成至十层；1#栋砌体完成至十七层；2014年5月13日的《工程例会纪要》载明：已完成1#栋东单元二十七层墙柱、二十八层梁板、二十八层墙柱（滞后两天），1#栋西单元二十九层梁板、二十九层墙柱（滞后两天）、三十层梁板，2栋十八层墙柱、十九层梁板（滞后一天）、十九层墙柱（滞后一天），1#栋外墙造型柱完成至十五层，1#栋砌体斜顶砖完成至十六层、1#栋内墙抹灰工程、墙面甩浆完成2层、3层，1#栋砌体十九层完成30%，1#栋保温样板间完成西单元的143户型。上述《工程例会纪要》均有兴和顺公司、佳阳公司、长建公司等参会单位工作人员的签字。2014年4月15日，兴和顺公司（发包人）与长建公司（承包人）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所有的和顺·洋湖壹号二期建安工程发包给长建公司施工，约定：1、工程概况工程地点：长沙市先导区坪塘大道东侧工程内容:工程总建筑面积为94853.21㎡（地上建筑面积为74089.84㎡，地下室面积为20763.37㎡），住宅2#栋为剪力墙结构，层数1+30F，面积9601.46㎡；住宅4#栋为剪力墙结构，层数1+26F，面积17580.91㎡；住宅5#栋为剪力墙结构，层数1+26F，面积17046.72㎡，住宅6#剪力墙结构，层数1+24F，面积为10964.06㎡；住宅7#为剪力墙结构，层数1+24F，面积为9912.29㎡；商业1#栋为框架结构，层数3F，总面积822.55㎡；商业2#为框架结构，层数3F，总面积2911.02㎡；商业3#栋为框架结构，层数2F，总面积1580.86㎡；商业5#栋为框架结构，层数2F，总面积472.92㎡；商业6#栋为框架结构，层数2F，总面积744.24㎡；商业7#为框架结构，总面积1069.45㎡；商业8#栋为框架结构，总面积1383.36㎡。3、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4年4月16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1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20天。双方还就工程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4年5月20日，兴和顺公司（甲方）与长建公司（乙方）、冯景华（关联方、丙方）签订和顺·洋湖壹号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关于一期I标段除1#住宅项目外工程管理协议）》，约定:本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指定标准文本)仅作为备案合同，不作为甲乙双方工程管理、工程款支付、结算依据，与补偿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合同为准。一、工程概况3、和顺·洋湖壹号二期工程实际施工承包范围：（2）和顺·洋湖壹号二期施工总承包工程，包含由4栋高层（住宅4#楼-7#楼），4栋多层（商业5#-8#楼）及配套一层地下室工程组成。……（3）根据二期土建工程招标约谈，由一期I标段项目经理冯景华负责的一期I标段除1#住宅外项目（含2#高层住宅楼、1-3#栋多层商业及一期I标段已施工地下室等建筑实际施工……）招标备案及施工许可证由乙方长建公司统一办理。乙方协调解决一期I标段除1#住宅（含附属地下室）已备案外的剩余建筑的整体招标备案及施工许可证办理工作，由一期在建设施工单位项目经理冯景华签订相应补充施工合同并进行实际施工、保修及自主完成相关结算工作。乙方与一期I标段项目经理冯景华签订工程管理协议。（4）由一期I标段项目经理冯景华负责的一期I标段2#高层住宅楼、1-3#栋多层商业及一期I标段已施工地下室等（除1#住宅外项目及其附属地下室）暂定总造价：人民币4000万元。（5）乙方与一期I标段项目经理冯景华签订工程管理协议，保证甲方支付的一期I标段2#高层住宅楼、1-3#栋多层商业及一期I标段已施工地下室等（除1#住宅外项目及其附属地下室）工程项目款项及时对口支付及资金安全。原《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的P19页第3条中“乙方对一期项目上述工程项目不收取任何管理费用及其他费用”条款修改为“乙方对一期上述工程项目不收取管理费（报建规费按报建造价比例分摊，劳保基金由乙方负责退还并归乙方所有），乙方不负责保修及相关结算工作”。兴和顺公司与长建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时，冯景华还以佳阳公司项目部名义向兴和顺公司出具了《承诺书》，称：贵我双方于2013年10月签订的和顺·洋湖壹号一期I标段工程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约定合同暂定承包工程范围：和顺·洋湖壹号一期I标段总承包工程，包含有2栋高层（住宅1#楼、2#楼），2栋多层（商业2#、3#楼）及配套一层地下室工程组成。地下室一层，建筑面积约为1.0万㎡，一期I标段总建筑面积约为4.69万㎡。现贵司正在进行和顺·洋湖壹号一期I标段施工总承包工程住宅2#栋，商业2#、3#及配套一层地下室工程招标工作，因本公司自身原因未能中标，我司主动放弃原合同暂定承包范围内的住宅2#栋、商业2#、3#楼及配套一层地下室工程承包，并主动放弃原合同对应该部分工程价款及一切索赔权利，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我司承担。2014年7月28日，长建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冯景华（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书》，约定长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和顺·洋湖壹号二期工程分包给冯景华进行施工，双方还就人员组织、甲、乙方责任等问题进行了约定。2015年12月7日，佳阳公司向兴和顺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称：根据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和顺·洋湖壹号一期I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贵公司必须按合同约定将所有工程款全部汇入我公司的指定账户。……请贵公司在收到此函之后必须遵守双方的合同约定，不可将工程款另行汇入其他账户，包括我公司项目部账户或其他个人账户，且不得以任何理由与项目部发生往来款项，否则我公司将概不认可，并追究贵公司的违约责任。兴和顺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接函后回复，称：以上信息收悉，每次付款前贵司需向我司提供账户证明资料，请贵司务必提供与上述信息相符正确的账户资料证明。2017年1月20日，冯景华以佳阳公司项目部名义向兴和顺公司出具《农民工工资代付委托书》，称：现委托建设单位在我司已审核确定本项目应付工程结算款范围内，代为支付经我司核实的农民工工资，此部分农民工工资代付费用及相应税金合计总额计入建设单位本项目已付工程款总额，在建设单位支付本项目剩余结算款项时予以扣除。2017年1月23日，兴和顺公司与佳阳公司进行结算，共同作出《一期总包结算审核稿》确认：住宅1#地上部分及住宅1#、2#地下室等项目工程款共计33581535元。双方另在该《审核稿》下方备注：本项目施工方负责人确认扣减款项后最终结算金额为7080万元整。包含施工合同范围：1、一期I标段1#住宅及其附属地下室佳阳公司施工范围；2、二期2#住宅、2#商业、3#商业及其附属地下室长建公司施工范围。2017年2月6日，兴和顺公司与佳阳公司对双方的财务往来予以对账，确认：兴和顺公司已向佳阳公司付款32797904.65元，佳阳公司已收账款30909904.65元，差额为1888000元。兴和顺公司表示其已依据冯景华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农民工工资代付委托书》将该1888000元差额工程款支付给了冯景华所聘请的施工人员。2017年4月25日，兴和顺公司与长建公司进行结算，共同作出《一期总包结算审核稿》确认：住宅2#栋、商业2#、商业3#地上部分及其地下室等项目工程款共计37218464元，其中商业2#地下室工程款为701243元、商业3#土建工程款为1367668元、商业3#地下室工程款为683865元。上述工程结算完毕后，佳阳公司认为其不只是涉案住宅1#的施工主体，也是住宅2#1-18层、商业2#地下室、商业3#地上土建部分及地下室的施工主体，要求兴和顺公司支付其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兴和顺公司认为佳阳公司已明确其施工范围仅为住宅1#，且涉案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已支付到位，不同意再向佳阳公司支付工程款。佳阳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佳阳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住宅2#栋1-18层土建部分（包括1-18层的梁板部分、1-10层的砌体部分、以及1-17层的墙柱部分）是否由佳阳公司完成进行鉴定及对住宅2#栋第1-18层土建部分（包括1-18层的梁板部分、1-10层的砌体部分、以及1-17层的墙柱部分）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长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湘长城工字[2019]第JA-013号《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佳阳公司与兴和顺公司、长建公司、冯景华合同纠纷一案中的住宅2#栋第1-18层土建部分（包括1-18层的梁板部分、1-10层的砌体部分、以及1-17层的墙柱部分）的工程量及造价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在总价基础上下浮7.919%后，审核结论为人民币4812202.51元。该《审核报告》另说明：住宅2#栋第1-18层土建部分（包括1-18层的梁板部分、1-10层的砌体部分、以及1-17层的墙柱部分）是否由佳阳公司完成已超出我公司资质范围，我司无法鉴定。另查明，1、涉案工程均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了验收备案手续。根据《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显示：住宅2#栋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8月20日。商业2#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商业3#的开工日期为2013年10月1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2、长沙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4年5月9月向长建公司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和顺·洋湖壹号住宅2#栋、4#-7栋、商业1#-3#栋、商业5#-8#栋及地下室的施工单位为长建公司，监理单位为深圳市邦迪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再查明，易文华于2017年8月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兴和顺公司、佳阳公司、长建公司、冯景华[案号：（2017）湘0104民初5764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兼副总经理余铁强当庭称：冯景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实际以佳阳公司名义对住宅2#栋、商业2#栋、商业3#栋施工。长建公司为了配合兴和顺公司办理住宅2#栋、商业2#、商业3#栋的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等手续，才与兴和顺公司、冯景华签订《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长建公司并未参与诉争工程的施工，没有获取任何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佳阳公司是否为涉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二、兴和顺公司是否应向佳阳公司支付工程款；三、兴和顺公司是否应向佳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问题，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佳阳公司是否为涉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问题涉案住宅2#、商业2#、商业3#及其地下室工程存在两份合同，即佳阳公司与兴和顺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以及长建公司与兴和顺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故本案问题的关键在于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是佳阳公司还是长建公司。两份合同均系没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冯景华，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兴和顺公司签订的，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从整个工程施工情况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佳阳公司在整个工程中的地位，并非仅仅负责涉案住宅1#的施工。首先，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监理单位深圳市邦迪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与佳阳公司、兴和顺公司、长建公司多次就施工内容、进度等问题召开会议，并对会议内容予以了详细的记载。根据《工程例会纪要》显示，2013年11月5日，佳阳公司就已开始负责涉案商业2#、商业3#的土方开挖工作；2013年12月10日，其已完成住宅2#地下室剪力墙、柱浇砼40%的施工进度，以及商业3#栋地下室防水及底板钢筋60%的施工进度等；至2014年5月6日，佳阳公司已完成了住宅2#栋1-18层的施工工作。对此，长建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经各方单位工作人员签字的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工地现场照片反映，施工期间涉案工地悬挂的工程名牌表明施工单位为佳阳公司。本案庭审过程中，佳阳公司亦表示其有多名备案的工作人员参与了诉案争议工程的施工，而长建公司则表示其只有一名备案安全员任海参与了施工。再次，根据一审法院另案查明的事实[案号：（2017）湘0104民初5764号]，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兼副总经理余铁强称：冯景华实际以佳阳公司名义对涉案住宅2#栋地上部分、商业2#栋、3#栋施工，长建公司并未参与施工。长建公司为了配合兴和顺公司办理诉争工程的施工许可证、竣工验收备案等手续，其才与兴和顺公司、冯景华签订《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本案质证期间，对于该《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详细询问了当事人，长建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铁强再次对前述事实予以确认，并表示住宅2#栋1-18层的施工单位确系佳阳公司。据此可以认定，冯景华在诉争工程中实际是以佳阳公司名义负责具体的施工工作，故佳阳公司是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关于双方争议较大几个证据效力问题：第一、关于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能否证明长建公司为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从证据的效力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是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给建设单位的一个准许其施工的凭证，只是表明建设工程符合了开工的条件，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上面记载的建设单位一般是与备案建设施工合同里面约定的建设单位是一致的。而长建公司与兴和顺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均表示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仅作备案使用。因此，与备案施工合同内容相一致的建设施工许可证仅具有参考性,不能证明长建公司系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第二、结算材料能否证明诉争工程属于长建公司的施工范围。根据佳阳公司与兴和顺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涉案工程总共包含两期项目，即一期的住宅1#栋、2#栋，商业2#、3#及其地下室项目；以及二期的1#综合楼、住宅3#楼、商业4#楼项目。本案中，佳阳公司在结算材料上明确的是二期工程的施工范围为长建公司，其并没有明确一期工程的施工范围为长建公司，亦没有作出放弃合同内一期施工范围的意思表示，故该结算材料只能证明双方已就住宅1#进行了结算，并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诉争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实际上，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知，住宅2#栋、商业2#、商业3#的开工日期均为2013年10月1日，而长建公司与兴和顺公司签订备案施工合同的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在此期间，长建公司没有收取兴和顺公司支付的任何一笔工程款，也没有以长建公司的名义在诉争工地上派员施工，更没有与兴和顺公司签订过工程施工合同。而佳阳公司为履行涉案施工合同，其在上述期间对外租赁了建筑起重机械设备、多次购买了混凝土、钢材、木方等材料，还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较为完整的施工安全日志。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证据优势原则，一审法院认为兴和顺公司、长建公司主张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是长建公司与实际情况不符，依法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余铁强当庭陈述的效力。尽管长建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代理人申请书，撤销了余铁强的代理权限，其认为余铁强没有得到长建公司的特别授权，故其没有权限代表长建公司放弃、变更、承认佳阳公司诉讼请求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长建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铁强在本案质证时所陈述的事实以及在易文华案当庭所陈述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具有高度一致性，且已被在案证据所证明，符合民事证据制度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从发现真实的角度，无适用诉讼代理人自认的余地，因此，对长建公司提出采纳未经其特别授权的余铁强的当庭陈述则会导致直接承认佳阳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事由不予采纳。二、兴和顺公司是否应向佳阳公司支付工程款问题兴和顺公司称，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为冯景华，兴和顺公司与佳阳公司之间并没有实际的权利义务关系，且本案各方均已确认了各自的工程范围，亦已完成了工程款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当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即发包人应当向承包人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在分包合法有效的情形下，总承包人应当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分包人应当向总承包人主张工程款。即使存在多次非法挂靠、违法分包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发包人亦应坚持该原则，因此，即便冯景华借以佳阳公司名义与兴和顺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无效，但兴和顺公司也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在法律未允许的情况下将工程款支付给冯景华亦或是未经佳阳公司授权的第三人，故一审法院对兴和顺公司可不将工程款支付给佳阳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兴和顺公司应向佳阳公司支付诉争工程部分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尽管本案各方所签定的《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无效，但对工程款的计算可以参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结合鉴定意见，并依照诚实信用、公平及优势证据原则，对涉案工程款作出如下认定：（一）住宅1#工程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冯景华确系佳阳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且其持有佳阳公司项目部公章，但冯景华的行为效力能否归属于佳阳公司，应综合考虑施工企业的授权内容、行为性质、相对人是否善意等因素进行甄别。本案中，冯景华虽以佳阳公司名义于2017年1月20日向兴和顺公司出具了《农民工工资代付委托书》，称：现委托建设单位在我司已审核确定本项目应付工程款结算款范围内，代为支付我司核实的农民工工资1888000元。但客观上，佳阳公司对冯景华是否有权代表其出具付款委托书、收取工程款，其并没有明确的授权，况且佳阳公司在2017年2月6日的财务对账函中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明确提出了异议。主观上，兴和顺公司与佳阳公司签订合同时就明知冯景华为实际施工人，其与佳阳公司系挂靠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其亦于2015年12月8日收到了佳阳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佳阳公司已明确告知兴和顺公司只能将工程款支付到佳阳公司的基本账户，不得擅自付给第三人，在此情况下，兴和顺公司仍向案外人支付工程款，主观上不构成善意。因此，冯景华以佳阳公司名义向兴和顺公司出具《农民工工资代付委托书》、指定付款函的行为仅能代表其个人意志，其行为效力不可归属于佳阳公司。故对于佳阳公司主张兴和顺公司应向其支付住宅1#的1888000元工程款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住宅2#工程款本案兴和顺公司与长建公司对涉案诉争工程已完成结算，但对于住宅2#栋1-18层的工程量及造价存在较大争议。为此，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长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湘长城工字[2019]第JA-013号《审核报告》，确认住宅2#栋（包括1-18层的梁板部分、1-10层的砌体部分、以及1-17层的墙柱部分）的工程量及造价为人民币4812202.51元。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商业2#地下室、商业3#土建及其地下室工程款根据兴和顺公司与长建公司共同作出的《一期总包结算审核稿》：商业2#地下室工程款为701243元、商业3#土建工程款为1367668元、商业3#地下室工程款为683865元，合计为2752776元。佳阳公司亦认可该部分工程款结算数额，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兴和顺公司应共计向佳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9452978.51元。三、关于兴和顺公司是否应向佳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佳阳公司与兴和顺公司签订的《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无效，但佳阳公司并没有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大小，一审法院也难以根据涉案施工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认定其实际损失。结合在案证据及事实表明，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与兴和顺公司发生实际法律关系的是冯景华，而兴和顺公司对于冯景华与佳阳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亦是知情的。相应地，佳阳公司明知冯景华无建筑资质而仍让其挂靠承建工程。涉案各方作为建设工程行业的从业人员，深谙我国法律法规明文规定禁止建筑市场主体从事转包、违法分包、内部“挂靠”等行为，各方均已充分认识到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行为所必然带来的无效法律后果，因此，各方均是导致本案合同无效的行为人，所产生的损失佳阳公司自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佳阳公司主张兴和顺公司向其赔偿300万的经济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兴和顺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佳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452978.51元；二、驳回湖南佳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51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01517元。由湖南佳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456元，由长沙兴和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7061元。二审中，上诉人兴和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佳阳公司就结算审核所确认的施工范围是一标段中的1#栋地下室、2#栋地下室，其他部分并非其施工范围；证据二、和顺洋湖壹号一期一标段总结算书，拟证明佳阳公司对其名下施工范围是明确的，即1#栋，其余栋号均在长建公司名下办理结算；证据三、住宅2#栋施工资料，拟证明住宅2#栋工程由冯景华以长建公司的名义承建；证据四、商业2#栋施工资料，拟证明商业2#栋工程由冯景华以长建公司的名义承建；证据五、住宅2#栋及商业2#、3#栋地下室施工资料，拟证明住宅2#栋及商业2#、3#栋地下室工程由冯景华以长建公司的名义承建；证据六、付款清单及支付凭证，拟证明兴和顺公司已经分十次向佳阳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共计33569309.65元。经组织质证，被上诉人佳阳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明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佳阳公司只是认可1#栋的工程款，但没有明确表示放弃其他工程款；对证据二的三性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中佳阳公司和长建公司的公章都不是两公司的真实公章；证据三、四、五中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不属于新证据，其余施工资料均无原件核对，三性不予认可；证据六中有71405元与本案无关；有188.8万元不是支付给佳阳公司的，不予认可，其余认可。原审第三人长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佳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7）湘0104民初5764号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拟证明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铁强当庭陈述冯景华以佳阳公司的名义对住宅2#栋地上部分、商业2#栋、商业3#栋施工，长建公司只是协调施工和手续备案，并未参与施工；该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工程包括和顺洋湖壹号一期住宅2#、商业2#、商业3#及地下室等均系由佳阳公司施工，并判令佳阳公司向劳务清包的易文华支付工程款；兴和顺公司未提出上诉，表明其已认可涉案工程由佳阳公司施工的事实。上诉人兴和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兴和顺公司没有上诉并不代表认可佳阳公司是除1#栋之外其他项目的挂靠单位。原审第三人长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长建公司庭后已将余铁强的授权撤回，而且余铁强只是一般代理，无权代表长建公司承认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兴和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六，佳阳公司和长建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虽然佳阳公司对其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亦可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四、五，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佳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兴和顺公司和长建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事实如下：1、兴和顺公司与佳阳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后，兴和顺公司与招标代理机构于2013年12月23日向佳阳公司出具了《中标通知书》，明确中标范围为住宅1#栋（建筑面积22320.35㎡，含架空层；地下室一层，面积1642.13㎡）。该中标通知书同时加盖了招投标监管机构印章。2、截止2016年8月，兴和顺公司向佳阳公司分八次支付了工程款共计30909904.65元，该款项均是由兴和顺公司直接转账至佳阳公司账户；兴和顺公司基于冯景华及佳阳公司项目部出具的《指定付款函》于2017年1月20日向曾珊玮转账支付了材料款1888000元。3、冯景华以佳阳公司和长建公司的名义于2016年向兴和顺公司提交了《和顺·洋湖壹号总结算书》，在该总结算书中分别列明了以佳阳公司名义承建的1#栋工程结算造价、以长建公司名义承建的住宅2#栋、商业2#栋、商业3#栋及一标段地下室工程结算造价，并加盖了佳阳公司和长建公司的公章。佳阳公司主张该两枚印章都并非两公司的真实印章。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兴和顺公司是否欠付佳阳公司住宅1#栋的工程款及其数额；二、兴和顺公司是否应向佳阳公司支付住宅2#栋1-18层土建、商业2#栋地下室、商业3#地上土建及地下室的工程款及其数额。一、关于焦点一。兴和顺公司与佳阳公司共同确认，双方就住宅1#栋工程欠款的争议为兴和顺公司基于冯景华以佳阳公司项目部名义出具的《指定付款函》向曾珊玮支付的1888000元能否认定系向佳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除此之外兴和顺公司已向佳阳公司付清了住宅1#栋的其他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兴和顺公司向曾珊玮支付的上述1888000元不能认定为系向佳阳公司支付的住宅1#栋工程款。理由如下：（一）兴和顺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前未按约审查指示付款人的权限，存在过错。佳阳公司曾于2015年12月7日向兴和顺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明确要求兴和顺公司必须按约将所有工程款全部汇入佳阳公司的指定账户，而不可将工程款汇入包括佳阳公司项目部账户在内的其他账户，也不得与项目部发生往来款项。兴和顺公司接收该函件后也回复称：每次付款前都需要佳阳公司提供账户证明资料。从双方的实际付款情况看，兴和顺公司也均是直接支付至佳阳公司的账户。由此可见，兴和顺公司明知冯景华及佳阳公司项目部均没有代表佳阳公司收取工程款的权利，但兴和顺公司仍按照冯景华及佳阳公司项目部的指示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明显违反了与佳阳公司之间的付款约定，主观上存在过错。（二）兴和顺公司未能证明上述款项已由佳阳公司实际受益。冯景华以佳阳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向兴和顺公司出具的《指定付款函》中并未体现应向曾珊玮支付的1888000元是否为住宅1#栋的材料款，兴和顺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佳阳公司负有向曾珊玮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即并无证据显示佳阳公司因兴和顺公司向曾珊玮的付款行为受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兴和顺公司还应向佳阳公司支付住宅1#栋的工程款188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焦点二。佳阳公司主张根据其与兴和顺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住宅2#、商业2#、商业3#及其地下室工程均属于佳阳公司的承包范围，且佳阳公司在2014年5月8日前实际完成了住宅2#栋1-18层土建、商业2#栋地下室、商业3#地上土建及地下室，故兴和顺公司应向佳阳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佳阳公司的上述主张不成立，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佳阳公司并非上述工程的合同相对人。《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虽然约定了佳阳公司承包的工程包括住宅1#楼、2#楼、商业2#、3#及配套一层地下室工程，但合同同时明确“最终施工面积及施工范围以甲方（即兴和顺公司）项目经理部书面通知为准”、“甲方有权对本项目内具体工程内容采取指定分包、指定供货或独立分包等方式进行随时调整”。兴和顺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向佳阳公司出具的《中标通知书》明确了中标范围仅为住宅1#栋。据此，佳阳公司应当知晓《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并不确定，只是预约性质的约定，最终承包范围应以兴和顺公司出具的中标通知书等书面通知另行予以确定。但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兴和顺公司并未向佳阳公司出具关于住宅2#楼、商业2#、3#及配套一层地下室工程的书面通知，而是于2014年5月20日与长建公司另行签订了《施工总承包补充合同（关于一期I标段除1#住宅项目外工程管理协议）》，将该部分工程独立发包给长建公司，故该部分工程的合同相对人为长建公司。而且佳阳公司与兴和顺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共同盖章确认的《一期总包结算审核稿》明确了佳阳公司的施工范围为一期I标段住宅1#及其附属地下室，而住宅2#、商业2#、3#及其附属地下室则属于长建公司的施工范围。因此，佳阳公司并非关于住宅2#栋1-18层土建、商业2#栋地下室、商业3#地上土建及地下室的施工合同主体，故佳阳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兴和顺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二）佳阳公司并非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佳阳公司、长建公司与兴和顺公司均认可不论是住宅1#及其附属地下室工程，还是住宅2#、商业2#、3#及其附属地下室工程，均是由冯景华实际施工，只是冯景华在承建住宅1#及地下室工程时借用了佳阳公司的施工资质，而在承建住宅2#、商业2#、3#及地下室工程时借用了长建公司的施工资质，由冯景华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兴和顺公司只是按照冯景华的指示分别与佳阳公司、长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此可见，即使在借用长建公司的施工资质开展施工活动前，住宅2#栋1-18层土建、商业2#栋地下室、商业3#地上土建及地下室已经实际完成了施工，其实际施工主体也是冯景华，而非佳阳公司，故佳阳公司以其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由要求兴和顺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三）兴和顺公司已实际支付上述工程的工程款，且无充分证据显示兴和顺公司在支付该工程款时存在过错。首先，长建公司自认兴和顺公司已按约向其付清了住宅2#、商业2#、3#及地下室的全部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正如上节所述，冯景华系涉案两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冯景华以佳阳公司和长建公司的名义于2016年向兴和顺公司提交的《和顺·洋湖壹号总结算书》分别列明了借用佳阳公司和长建公司的施工资质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并加盖了两个公司的公章。即使如佳阳公司所称该总结算书上加盖的佳阳公司印章并非真实印章，但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兴和顺公司无法及时有效判断印章的真伪，故兴和顺公司足以据此相信实际施工人冯景华提交的总结算书已获得佳阳公司的认可。相反，根据佳阳公司的陈述，其在2015年底即已知晓兴和顺公司与长建公司另行签订了关于住宅2#、商业2#、3#及地下室工程的施工合同，遂于2015年12月7日向兴和顺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要求必须将工程款全部支付至佳阳公司账户。但佳阳公司未在该函件中明确对住宅2#栋1-18层土建、商业2#栋地下室、商业3#地上土建及地下室工程的工程款提出主张。综上，兴和顺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工程款支付给合同相对人长建公司，主观上并无过错。第三，虽然佳阳公司在部分材料供应商提起的另案诉讼中承担了可能涉及住宅2#栋1-18层土建、商业2#栋地下室、商业3#地上土建及地下室工程的付款责任，但造成该结果的根本原因是冯景华对内以长建公司的名义承建该工程，而对外却仍然以佳阳公司项目部的名义签订材料购买合同；次要原因是佳阳公司对其项目部印章管理不严，在兴和顺公司尚未书面通知由佳阳公司承建住宅2#、商业2#、3#及地下室工程的情况下，佳阳公司未禁止冯景华以其项目部的名义购买上述工程的施工材料。因此，兴和顺公司对佳阳公司产生的上述损失，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佳阳公司可另行向相关责任主体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兴和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长沙兴和顺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佳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88000元”；三、驳回湖南佳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51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01517元，由湖南佳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6127元，长沙兴和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5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517元，由长沙兴和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276元，湖南佳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7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伟玲审判员  金新贵审判员  陈新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