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38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嵘，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媚，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喜龙汽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市南大道129-1号101房。法定代表人：彭一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明，女，1995年8月15出生，广东喜龙汽车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遂溪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1997年4月30日出生，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黄嵘与被上诉人广东喜龙汽车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广东喜龙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嵘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与同期判决判赔数额差距较大，并且未考虑作者知名度、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等因素。并且合理支出数额也过低。二、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赔礼道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广东喜龙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黄嵘的全部诉讼请求。黄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东喜龙公司与微梦公司在侵权微博账号“广汽丰田大昌行喜龙店”首页置顶位置和《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二、判令广东喜龙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3万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律师费4200元、公证费1300元等合理支出。事实与理由：黄嵘是漫画家，创作了多幅漫画作品。广东喜龙公司未经黄嵘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账户“广汽丰田大昌行喜龙店”中，将黄嵘的美术作品“二手车交易”作为微博配图使用，且并未给黄嵘署名。广东喜龙公司出于商业目的，未经许可使用黄嵘美术作品的行为侵害了黄嵘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管理和运营方，未尽到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内容广泛传播，亦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黄嵘特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黄嵘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美术作品是名称为“二手车交易”的漫画一幅，于2008年10月12日发表在《厦门网电子报》中，并署名为“漫画/黄嵘”。2018年4月26日，厦门日报社出具《证明》，内容为“黄嵘是我报特约美术编辑，多年来一直根据我单位报纸发布的内容作为约稿要求绘制漫画配图，对于黄嵘给我单位报纸绘制的所有配图著作权均归属创作者黄嵘个人，我单位仅享有这些美术作品报纸纸质版和报纸电子版的非专有使用权这两项使用权。”2014年6月14日，账号名称为“广汽丰田大昌行喜龙店”的新浪微博发布题为《教您三招挑选二手车，口头承诺要写入合同》的推文一篇并配有漫画一幅，该漫画与黄嵘主张的漫画相一致。黄嵘在使用漫画时，未注明作者姓名。该条推文的转发、评论、收藏和点赞数均为0。该微博账号的认证信息为“广东大昌行喜龙商贸有限公司”。另查明，2018年9月5日经核准，被上诉人名称由“广东大昌行喜龙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另黄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同时黄嵘陈述称该公证费发票是对多个案件进行网页取证所支付的费用。经询，涉案图片已经删除，且黄嵘主张的律师费无票据佐证。上述事实，有涉案美术作品在厦门网电子报发表页面截图、厦门日报社出具的《证明》、（2018）许魏证民字第1005号公证书截图、公证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黄嵘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发表及署名情况的网页截图和厦门日报社出具的证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嵘享有涉案美术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应著作权。广东喜龙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中将黄嵘的漫画作为推文配图使用，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同时未注明作者姓名，侵害了黄嵘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侵权责任。广东喜龙公司主张其行为构成“说明某一问题”的合理使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具有前提条件，即“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广东喜龙公司在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是未指明作者，已不满足构成合理使用的前提条件；其次，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规定，即使是“为说明某一问题”，在使用他人作品时，也仅限于“适当引用”。本案中，黄嵘主张的漫画是一个独立的作品，广东喜龙公司使用时将整个作品作为配图，已超出适当引用的限度。据此，广东喜龙公司关于其行为构成合理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害赔偿数额，由于黄嵘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广东喜龙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恶意及使用方式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另外黄嵘主张的律师费虽无票据佐证，但黄嵘确系委托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并实际出庭参与诉讼，同时黄嵘提交的公证费发票亦是对多个案件进行网页取证所支付的费用，因此对于其合理支出一审法院将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广东喜龙公司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时未为黄嵘署名，侵害了黄嵘涉案美术作品人身权中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范围应和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等情况相适应，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酌情予以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具体到本案，微梦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黄嵘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喜龙汽车商贸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嵘经济损失1000元及合理支出300元；二、广东喜龙汽车商贸有限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广汽丰田大昌行喜龙店”新浪微博连续24小时向黄嵘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广东喜龙汽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未经黄嵘许可，通过微博等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其行为侵害黄嵘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恶意及使用方式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1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原则确定合理支出300元，数额亦属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黄嵘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法律责任，上诉人相关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李迎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