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5民终4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长明，男，汉族，1962年8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芳，上海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卫锋，上海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瑞芬，女，汉族，1962年10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东，江苏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仁,男,汉族，1951年5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四保，男，汉族，1962年11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朱长明因与被上诉人廖瑞芬、吴仁、王四保工程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581民初118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长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与叶建峰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系与常熟市龙源茶室(以下简称“龙源茶室”)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首先，由附图《主要事件时间轴》看出，龙源茶室的租赁期限是自2012年1月1日起的10年，2013年年初设立并开始经营。期间，上诉人的建设工程自2012年年初开始延续到2013年下半年。可见，上诉人的装修工程的受益人与使用者是龙源茶室，上诉人与龙源茶室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次，(2017)苏0581民初12182号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①廖瑞芬与王四保于2013年8月20日签订租赁合同，②龙源茶室的登记经营者为王四保，实际经营者为廖瑞芬，③廖瑞芬和叶剑锋系夫妻关系。可见，廖瑞芬是茶室的实际经营者，叶剑锋不是茶室的经营者。再次，2015年5月16日，吴仁在《建筑工程预算(算)书》上签字，建设单位为“山峰茶室”，实际的指向即为“龙源茶室”，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龙源茶室产生装修工程合同关系。最后，叶剑锋是装修工程的主要联系人，但是通过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叶剑锋并非茶室的实际经营人，也不是装修工程的受益者和使用人，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看，他不是合同当事人，而是一个代理人。二、一审裁定的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列三被告的根本理由是：上诉人与龙源茶室建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列廖瑞芬的理由因其系实际经营者；列吴仁的理由其负责整个茶室的装修现场指挥、监督、记账，开业后较长一段时间内参与了实际经营；列王四保的理由是其系龙源茶室的登记经营者。2、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5条第3款的规定，列龙源茶室的实际经营者和登记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与一审裁定依据该法条认为上诉人所列被告错误系对法条的理解角度不同。司法实践中，有的法院列自然人为被告，而不列字号为被告。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应列龙源茶室为被告，直接驳回了原告起诉，与该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不符。3、上述第2点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是与个体工商户发生纠纷时，因实际经营者与登记经营者不一致时，在涉及租赁、转让等事宜时，经营者以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抗辩原告主张，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有效保护，因此列实际经营者和登记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以保护原告的实体权利。本案中，王四保的抗辩主张即是如此。因此，从立法本意来看，上诉人所列被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裁定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并且，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导致上诉人需要向叶剑锋(已死亡)的继承人主张权利，大大加大了上诉人的诉累。廖瑞芬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要求以茶室的实际经营者作为本案所涉工程款的合同关系中的建设方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司法实践中关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一般可理解为主体的相对性，即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具体地说，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另外，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责任的相对性，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也不对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所涉工程款的合同关系相对方为上诉人朱长明与叶建峰。此事实由一审中双方均已确认。龙源茶室与被上诉人廖瑞芬、王四保、吴仁及叶建峰，在法律上均属不同法律主体，各主体之间均应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叶建峰与上诉人朱长明之间建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根据上述合同相对性原则分析，朱长明理应向相对方叶建峰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向廖瑞芬主张权利。王四保辩称，朱长明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我方与朱长明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中均指向了朱长明和叶剑锋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工程系2011年至2012年年底结束，我方办理龙源茶室个体工商户登记的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债务产生时我方尚未办理营业执照，不存在原告所说的登记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的说法，朱长明所提供的的原始单据上显示的地址为三峰、白云、龙殿等地名反证了我们未注册营业执照，债务的主体为叶剑锋，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朱长明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时效。朱长明和叶剑锋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时间为2011年至2012年年底结束，根据现有的证据未显示双方就付款有任何协议或者口头约定。从工程结束后茶室开始经营，相应的工程款应已支付，而朱长明也始终强调该工程结束后一直在催款的事实。我方认为，朱长明在工程结束之后即开始了催讨，诉讼时效至工程结束之后开始计算，但朱长明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份，此时间远远超过民法通则所规定的关于诉讼时效为2年的规定。虽然朱长明又向法庭提供3个证人证实，在这期间其多次向叶剑锋进行催讨，3位证人也没有证实催讨的时间，但是证实了催讨时并未找到叶剑锋，也就是说其催讨行为并不成立，无法达到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朱长明又向法庭举证预结算书，其于2015年5月16日向当时的经手人吴仁进行了催讨，但吴仁实际已经不在茶室，其是否是经手人朱长明也未举证证明，故朱长明向经手人吴仁主张权利同样也无法达到诉论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三、对于朱长明提供的预决算书，我方不予认可，本案中最直接的证据是预结算书，但该预算书与朱长明提供的施工各项金额明细表、原始凭证不能一一对应，且出入较大。朱长明认为该预结算书已经经过吴仁签署，相关的价格原审被告方应当予以付出，此观点不能成立。本案中吴仁仅仅是经手人，且吴仁在2015年5月16日签名时已离开了茶室，所以吴仁的签名不能代表叶剑锋，叶剑锋并没有对此结算书进行确认，该预算书系朱长明单方面编制。四、我方仅出租房屋和周边土地，未授权任何人以龙源茶室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和经营，且根据2013年7月达成《房屋和场地租赁合同》，场地建设装修费用应由承租人承担。吴仁未作答辩。朱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原审被告共同支付工程款272042元；2、判令原审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5月1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三年以内的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各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熟市虞山镇龙源茶室于2013年1月31日办理工商登记，经营者为王四保，个体工商户。2013年7月20日，廖瑞芬与王四保签订《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1份，约定王四保将常熟市虞山脚下自家房屋底层四间以及房屋周边场地租赁给廖瑞芬。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因王四保与廖瑞芬之间的租赁纠纷，2017年12月6日，国营常熟市虞山林场三峰管理区向常熟市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1份，内容为：“王四保与叶建峰（廖瑞芬丈夫）之间因房屋租赁纠纷一事，经常熟市虞山林场三峰管理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先后进行了三次调解，双方仍未达成最终调解方案。因王四保提出租赁期结束后现有由承租方搭建的构筑物如何处置而导致双方出现矛盾，又因火灾造成设施被毁后由谁来重建及租赁期满5年后租金计算标准等问题双方出现争议。……”一审审理中，朱长明确认未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建设工程的洽谈对象是廖瑞芬的丈夫叶建峰，吴仁也参与了洽谈；工程时间自2012年年初开始，主体工程在2012年年底结束，修补工程延续到2013年下半年；但朱长明坚持认为债务主体为廖瑞芬、吴仁、王四保。经一审法院依据债权债务的基础关系就债务主体问题行使释明权后，朱长明坚持认为债务主体为廖瑞芬、吴仁、王四保。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朱长明与叶建峰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债务主体为叶建峰；同时，常熟市虞山镇龙源茶室依法办理工商登记，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四保。根据法律规定，原告的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本案中朱长明的起诉脱离了建设工程的债权债务的基础关系，未按照合同相对性和债权债务的基础关系确定诉讼当事人，经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后坚持自己的诉讼请求意见；且朱长明未依法将登记字号为当事人。廖瑞芬承担的民事责任亦应当通过准确的法律关系来确定。朱长明的起诉属于被告主体不当，依法应当驳回，朱长明可在明确被告后另行诉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朱长明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朱长明起诉称其承包了常熟市虞山镇龙源茶室的施工工程，常熟市虞山镇龙源茶室的房屋场地系由廖瑞芬从王四保处承租而来，朱长明主张廖瑞芬系茶室实际经营者，茶室工商登记上的经营者为王四保，朱长明在一审中提交的2015年5月16日的建筑工程预算书上显示有“经手吴仁”的字样。据此，廖瑞芬、王四保、吴仁均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有明确的被告”的条件，故朱长明起诉要求前述三人共同支付工程款符合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朱长明的起诉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廖瑞芬、王四保、吴仁最终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须经案件实体处理后才能判断，本院对此不予置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184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祁 锋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源榕书 记 员  陈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