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14行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法定代表人张贵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任飞，该局工伤保险科科员。委托代理人李雷明，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光，女，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葫芦岛市南票煤电有限公司职工，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代理人沈鹏，男，1976年5月27日出生，锡伯族，葫芦岛银行南票支行经理，住址同上。（系张爱光丈夫）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不予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行初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是第三人职工，任第三人公司煤矸石电热分公司政工部长。2014年6月5日19时许，原告受其直接领导岳辉指派，驾驶第三人配给岳辉使用的公务用车（辽Ｐ×××××号）行驶至锦赤路段时，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经朝阳县交警大队认定，原告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三人于2014年7月22日向被告递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应的申报材料，被告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葫人社工伤字［2014］275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判决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提出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葫人社工伤字［2016］32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判决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提出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葫人社工伤字［2017］168号不予工伤认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葫芦岛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葫行复决字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作出的葫人社工伤字［2017］168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判决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提出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于2018年7月2日作出葫人社工伤字［2018］297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撤销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提出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被告再次作出葫人社工伤字［2019］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不予认定决定书，判决认定工伤。原审法院认为，从本次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来看，被告不予认定工伤主要理由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时间属于私人时间；岳辉叫张爱光开公车接他属于私人请求，不属于对张爱光下达的工作指令，故对张爱光不予认定工伤。原告认为，岳辉叫张爱光开公车接送，属于领导指派的工作，应按工伤处理。针对原、被告诉辩理由，本院总结本案焦点为，岳辉叫张爱光驾驶本单位车辆接送是否属于领导指派？指派的内容是否属于工作范畴？被告此次认定过程中提供了南票煤电公司《车辆管理办法》及车队队长、单位负责人的证言，证明公车必须由专人驾驶，非工作期间外出必须报批，张爱光的工作职责不包括驾驶公车，事故当天并未指派岳辉、张爱光外出公务活动，借此说明张爱光非因公受伤。本院认为，关于领导指派即可以由煤矸热电分公司领导指派，也可以由分管业务领导直接指派，刘亚忱作为煤矸热电分公司经理证明事故当天并未指派岳辉、张爱光外出公务活动，但并不能以此否认岳辉指派就非领导指派。岳辉是分管政工的副书记，张爱光是政工部长，岳辉作为张爱光的直接领导，是可以分配张爱光从事一定工作。此次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认为“岳辉让张爱光驾驶本单位公务用车去朝阳方向接他”因张爱光无驾驶本单位公务车辆的资格和职责，就不属于指派，应属于“私人请求”。经查，车队队长原新证实，领导专车基本都是领导本人支配，岳辉没有专职司机。按该公司实际车辆管理模式，岳辉在无专职司机情况下，是可以指派张爱光驾驶公务用车，与张爱光有无驾驶资格和其本身岗位职责无关，不能因此认定为私人请求。本案认定工伤的关建应是张爱光是否明确岳辉因私钓鱼，如果知道就属于指派与工作内容无关事项，不应认定为工伤。在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认定“岳辉在张爱光事故当天属于提前离岗因私外出钓鱼”，并未认定张爱光明知岳辉因私钓鱼。同时在煤电安［2014］64号《关于热电分公司“6.05”重大交通事故的通报》中，南票煤电有限公司也只认定了岳辉公车私用，并未认定张爱光公车私用。这里需要一个主观明知的认定，张爱光是否明知岳辉外出钓鱼。关于此点，岳辉与张爱光各持一词，被告在此次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中也未认定，对此问题也无法再予以核实，从有利于保护职工权益出发，在无充足证据否定张爱光证言的情形下，应认定张爱光不明知岳辉外出钓鱼，既然不明知，那么就没有公车私用的共同故意，岳辉公车私用违规违纪责任就不应由原告承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因公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张爱光驾驶公车接领导的行为应认定为工伤。被告葫人社工伤字［2019］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张爱光工伤认定一案，被告先后四次不予认定工伤，均已被撤销，现再次不予认定工伤，虽事实和理由发生了部分变化，但基本事实并无变化，也再无新的证据可取，从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出发，本院基于此案的系列判决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及多次法律释明的阐述，认定张爱光此次事故为工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葫人社工伤字［2019］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对张爱光作出工伤认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张爱光外出期间为非工作时间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称“被告不予认定工伤的主要理由是，此事故发生时间属于私人时间；……”而在论述没有谈及张爱光接岳辉的时间，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各项证据显示，张爱光接岳辉的时间属于下班以后事情，非工作时间。二、一审法院对张爱光是否知晓岳辉外出钓鱼认定事实错误。张爱光对于接外地钓鱼的岳辉回单位是明知的，非工作原因。根据岳辉的自书材料和当庭出证时的陈述均明确提出，是张爱光驾驶自己的私家车将岳辉送到钓鱼的地点后，张爱光驾驶自己的私家车回来。在这之后又驾驶单位公车去钓鱼地点接岳辉。由此可知，张爱光对于接岳辉的原因是非常明确的，不存在张爱光不明知的情况。另：如果岳辉想编造理由蒙蔽事实，大可用因公务外出办事掩盖钓鱼事实，没必要将自己因私去钓鱼作为证据陈述，故岳辉的证言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理不问有失公允。一审法院认为“南票煤电公司认定岳辉存在公车私用，而没认定张爱光公车私用”，出现一个逻辑错误。不处罚，不代表着行为的性质就发生了变更。难道岳辉编造了一冠冕堂皇的“工作原因”欺骗了张爱光，而导致张爱光误认为是工作上的原因。所以，张爱光对于接外出钓鱼的岳辉属于非工作原因。三、对于张爱光是否在工作地点一审也未能明确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张爱光在接岳辉前到什么地点应当是明知，否则张爱光就无法接到岳辉，而该地点，也能确认是否为工作原因。而一审法院对此问题却不予论述。四、上诉人依据法院判决中所建议事项均已经做了相关调查，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张爱光仍不属于工伤，而一审法院却四次均撤销上诉人不予工伤认定决定，此种判决也让上诉人无所适从。认定工伤是上诉人的行政职权，法院仅对不予认定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认定张爱光此次事故为工伤”一审法院已经超越了审判职权。请求本院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爱光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爱光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询问时辩称，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撤销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葫人社工伤字［2019］15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重新认定工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予认定工伤案件，争议焦点为张爱光在下班时间接到直属领导岳辉电话，开公务用车接岳辉途中受到伤害行为是应否认定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因公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故张爱光是否属于因公外出期间、是否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直接影响工伤认定的结果，若属于因公外出，不受正常上下班时间及实际办公场所的限制。具体到本案，争议点在于张爱光是否属于因公外出。上诉人人社局主张张爱光下班之后接到直属领导岳辉电话，开公务用车接岳辉的行为系下班时间的私人请求，不属于因公外出。被上诉人主张上述行为系张爱光下班之后履行直属领导工作指派的职责。上诉人依据岳辉的调查笔录、照片主张张爱光开私家车送岳辉去钓鱼，岳辉再把车钥匙给张爱光，然后张爱光开公务车接，属于张爱光明知岳辉是因私钓鱼，故其下班后开公务车接岳辉的行为属于私人请求。被上诉人主张张爱光当日没有送岳辉去钓鱼，且岳辉没有专车司机，经常让张爱光接送，钥匙具体给张爱光的时间不清楚，属于张爱光不明知岳辉因私钓鱼而开公务车接回的履职行为。对于张爱光是否明知岳辉因私钓鱼，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此次工伤认定中未予认定，对此问题无法再予以核实，推定张爱光不明知，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查明张爱光是否在当日接岳辉时已经开车送岳辉到达过钓鱼场所、何时何种方式获得的公车钥匙、是否经常履行司机职责，进而认定张爱光是否明知因私钓鱼、是否属于因公外出。且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没有案件争议实体案情的认定，均认定的程序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行初86号行政判决；二、发回兴城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给上诉人葫芦岛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退回。审判长  李彦博审判员  花 勇审判员  刘思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华书记员谭思朦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