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8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秀兰，女，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学，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石马村王家湾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雅塘村社区石马村王家湾组。负责人：张正龙，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颖，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石马经济合作社，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石马村韶山南路211号。法定代表人：邹磊，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颖，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雅塘村社区居委会，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雅塘村社区雅塘村巷75号。法定代表人：熊静，主任。上诉人邹秀兰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石马村王家湾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王家湾小组）、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石马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马合作社）、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雅塘村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雅塘村居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8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秀兰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判令石马合作社、王家湾小组、雅塘村居委会向邹秀兰支付收益款37260元。三、请求判令石马合作社、王家湾小组、雅塘村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四、请求判令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石马合作社、王家湾小组、雅塘村居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992年7月，经邹秀兰个人申请，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石马村村民委员会和王家湾村民小组书面同意，邹秀兰的户籍由长沙市郊区大托乡披塘村迁入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石马村王家湾村民小组，邹秀兰成为王家湾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石马村及王家湾村民小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方式为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承包的主体是农户。农户承包土地后，在承包期限界满前，家庭有新成员的不增加土地，有成员减少的不减少土地。邹秀兰是投靠其姐，与其姐一家共同生活，与其姐一家一起承包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经营。邹秀兰外出打工，未取得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没有纳入国家公务员行列或者加入城镇企业职工社会保障体系，没有脱离原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土地的基本生活保障需求，故在其未获得其他替代性生活保障的情况下，仍然具有王家湾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017年，石马村为邹秀兰办理了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也证明了邹秀兰未获得其他替代性生活保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6年石马村根据当年全村人口申请办理了两安用地，属全体村民所有；2014年政府给予石马村80亩用地作为全村民生保障用地，由石马村自行开发，取得的收益用于解决全村村民的生活来源。自2016年1月以来，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石马村村民委员会和王家湾村民小组多次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收益，至2019年4月平均1人分得收益共37260元，邹秀兰分文未得。经证实，发放的上述收益款均来自集体土地收入。2016年8月31日，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石马村村民代表大会制定《石马村村民委员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办法》，将邹秀兰排除在集体经济组织之外，明确邹秀兰不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侵害了邹秀兰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等规定，驳回邹秀兰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邹秀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家湾小组、石马合作社共同辩称，邹秀兰系户口购入户，其户口系根据原长沙市郊区人民政府发布的相关政策，缴纳5000元的户口管理费后才迁入王家湾小组。王家湾小组并未收取其户口管理费，受益主体系区政府财政收入。邹秀兰户口迁入王家湾小组，从未享受过任何集体待遇，也未与王家湾小组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邹秀兰一直在外务工，未居住在王家湾小组，与村集体的土地不具有紧密联系，也没有履行村民的义务。邹秀兰所陈述的参保情况，经核实其系以个人灵活就业方式参保，与王家湾小组及石马合作社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雅塘村居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邹秀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雅塘村居委会并非本案适格的主体。雅塘村居委会在2016年与石马村合并，且该合并仅仅是事务上的合并，经济上是相互独立的。本案是石马村遗留问题，与雅塘村居委会无关。二、邹秀兰不具备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参与分配收益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是必须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由此可以看出，土地补偿费的分配首先应当充分尊重村民自治。村民自治是宪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我国农村社会治理的基本机构。确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是村民自治的内容之一，而征地补偿费是否分配、分配多少、如何分配以及哪些人有资格参与分配都是属于分配方案的内容。本案中，邹秀兰于1992年7月将户籍从长沙市大托乡迁入王家湾小组，邹秀兰户籍迁入后未参与王家湾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的生产、生活，其于1997年结婚后随丈夫至其单位处居住生活，一直未融入王家湾小组集体经济组织。邹秀兰自户口迁入后亦未分配土地并以此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也未上缴统筹。根据村民权利义务同等原则，邹秀兰不应享受分配权利。邹秀兰诉称其系王家湾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要求按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向其分配收益款，但邹秀兰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转户口报告》、长沙地区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款收据均不足以佐证其陈述的事实，且根据各方的陈述以及邹秀兰提供的长沙市地区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款收据，邹秀兰将户口迁入王家湾小组系基于当时的政策规定，其户口迁入后也未在被王家湾小组实际生产、生活，不具备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参与分配收益款。邹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马合作社、王家湾小组、雅塘村居委会向邹秀兰支付收益款37260元；2、石马合作社、王家湾小组、雅塘村居委会承担连带责任；3、石马合作社、王家湾小组、雅塘村居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7月20日，邹秀兰向石马合作社（原长沙市郊区雨花亭乡石马村村民委员会）和王家湾小组（原长沙市郊区雨花亭乡石马村王家湾村民小组）提交《转户口报告》，载明：邹秀兰属于市郊大托乡披塘村村民，因父母年迈，长期与哥嫂一起生活，哥嫂一家四人，加上父母生活，有一定困难（因住房问题）。因邹秀兰从小在姐姐家长大，姐姐家住市，经邹秀兰与姐姐全家商量（为节约生活开支），他们同意将邹秀兰户口转来一起生活。敬请各级领导批准。石马合作社和王家湾小组在该报告上加盖公章，同意邹秀兰转来落户。1992年7月23日，邹秀兰向长沙市郊区财政局交纳入区户口管理费5000元。邹秀兰述称其交纳完上述户口管理费后便将户口迁入王家湾小组。2016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王家湾小组未向邹秀兰分配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收益，邹秀兰认为王家湾小组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邹秀兰述称其将户口迁入王家湾小组系根据当时长沙市郊区文件的规定，即提出户口迁入申请，有村组愿意接收迁入后交纳5000元入区户口管理费便可将户口迁入。邹秀兰将户口迁入王家湾小组后一直在长沙市打工，王家湾小组未向其分配土地，邹秀兰也未交纳过统筹。邹秀兰于1997年结婚后便随丈夫居住生活在其丈夫的单位处。石马合作社、王家湾小组在庭审中陈述，村规民约规定了因婚姻关系导致的身份关系变更才能确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对于政策购入户并不能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且邹秀兰的入区户口管理费未支付给王家湾小组，村组是被动接受邹秀兰的户口迁入。与邹秀兰一样因政策性迁入的人有100多位，因其他购入户未主张过分割相关的集体收益，且迁入户至今未被确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故自然而然就排除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之外，故也无相关文件对此做出规定。另查明：1、邹秀兰的常住人口登记下显示邹秀兰于1992年7月10日将户口迁入王家湾小组；2、2016年8月31日，长沙市雨花区雨花亭街道石马村村民委员会制定了《石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及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一条载明：经原2008年5月《村规民约》确定的石马村纯世居村民属于石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即2016年2月1日前享有村级集体经济收益发放资格的村民）。但下列情形除外：（一）关系户、购入户、单位离退休、离职人员；（二）2016年1月31日后将户籍迁入石马村但未与村委会签订《石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确认及诚信承诺书》的女性村民配偶；（三）原系非农户籍或已经外嫁将户籍迁出石马村又于2016年1月31日后投靠父母、配偶及子女将户籍迁入本村的居民（年龄在18周岁以下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邹秀兰是否具有王家湾小组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是必须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由此可以看出，土地补偿费的分配首先应当充分尊重村民自治。村民自治是宪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我国农村社会治理的基本机构。所以确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方案是村民自治的内容之一，而征地补偿费是否分配、分配多少、如何分配以及哪些人有资格参与分配都是属于分配方案的内容。本案中，邹秀兰于1992年7月将户籍从长沙市大托乡迁入王家湾小组，邹秀兰迁入后未参与王家湾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的生产生活活动，于1997年结婚后随丈夫至其单位处居住生活，一直未融入王家湾小组集体经济组织。邹秀兰自户口迁入王家湾小组处后亦未分配土地并以此作为基本生活保障，也未上缴统筹。根据村民权利义务同等原则，邹秀兰诉称其系王家湾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要求按照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向其分配收益款，为此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卡、《转户口报告》、长沙地区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款收据予以佐证，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邹秀兰系王家湾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邹秀兰提供的长沙市地区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款收据佐证，邹秀兰将户口迁入王家湾小组系基于当时的政策规定，邹秀兰将户口迁入后也未在王家湾小组实际生产生活，故邹秀兰请求王家湾小组分配2016年1月至2019年4月的收益款3726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邹秀兰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邹秀兰提交了缴纳医疗保险、养老保险的情况表，拟证明邹秀兰是王家湾小组集体组织成员。石马合作社、王家湾小组质证称缴纳保险系政府行为，与村组无关。邹秀兰是以灵活就业的方式缴纳保险，且系其个人缴纳。后续的腾地后缴纳保险也是政府行为，与王家湾小组及石马合作社无关。雅塘村居委会未予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邹秀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邹秀兰在分配方案确定时是否享有分配权益。确认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应当依据现行的法律、法规，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土地对村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认定。本案中，邹秀兰于1992年7月将户籍迁入王家湾小组单独立户，在该组未承包土地、未取得宅基地，其1997年结婚后随丈夫在外工作居住，未在当地生产、生活，并未与王家湾小组形成较为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未形成较强的从属性，既未承担该组村民应当承担的村民义务，也就不应当享有该组村民应当享有的权益。故对一审法院认为邹秀兰在本案中不能享有分配权益的认定符合现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邹秀兰上诉称其系因政策原因迁入王家湾小组，且王家湾小组为其缴纳相关保险，应当认定其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认为户籍仅是形式要件，上述证据均不足以佐证其与王家湾小组形成了稳定的生产、生活关系，故对邹秀兰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但需要指出，是否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如其后相应条件具备时亦可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享受相关待遇,或有新的事实发生后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邹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元，由上诉人邹秀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姜 文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