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6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桔洲之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桔子洲街道橘子洲北沙滩公园内景区2号。法定代表人：谌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卓，湖南言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一合梦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龙兰路277号2号楼一层01部位2104、2105，二层01部位2203、2204号单元。法定代表人：李雨濛。上诉人湖南桔洲之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一合梦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合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桔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依法支持桔洲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合公司违约在先，明显缺乏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2、一合公司对合同的解除明显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将一合公司主张的损失全部认定由桔洲公司承担，系适用法律错误；3、桔洲公司主张的逾期开业违约金系基于一合公司光景餐厅未如期开业而产生，无论合同是否解除，该部分违约金均应由一合公司承担；4、因一合公司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就应承担桔洲公司的经营损失。经本院传票传唤后，一合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郑志康以代理人身份参与本案二审诉讼，但其并未提交委托代理手续。经释明后，郑志康仍未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委托代理手续，一合公司亦未指派诉讼代理人，故本院认定郑志康系无权代理，一合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合作经营合同》于2019年7月29日解除；2、判令桔洲公司向一合公司赔偿损失462999.97元（包括室内设计费损失300000元、装修费损失60000元，中央空调采购费损失360000元，房屋租赁费损失22420.97元，员工工资损失36034元，办公费用损失8545元）；3、判令桔洲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桔洲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一合公司向桔洲公司支付违约金116000元、经济损失160000元，共计276000元；2、判令一合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桔洲公司（甲方）与一合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其中约定：1、桔洲公司与一合公司合作经营的房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合作面积约700平方米，桔洲公司作为合作经营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将该单元房屋作为供一合公司经营“与音乐光影餐厅”品牌商标的餐饮用途的商业经营使用，合作经营期5年，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4年3月31日止，实际合作经营期限以交付通知书载明的日期为准起算；2、一合公司需向桔洲公司支付营业额提成，计算方式为该单元每日历月累计营业额的10%，但：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每个日历月一合公司应支付的合作经营提成不低于捌万元整，自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期间，每个日历月一合公司应支付的合作经营提成不低于玖万元整，自2021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期间，每个日历月一合公司应支付的合作经营提成不低于拾万元整，合作经营期间，每月的电话费、煤气费、电视收视费、水电费等因一合公司合作经营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均由一合公司自行支付；3、桔洲公司交付场地后，单独的两个光影包厢应于2019年5月1日前开业，整体营业场所应于2019年10月1日前开业，如一合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开业，则每逾期一天，应向桔洲公司支付当月合作经营分成保底金额百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达两个月以上的，桔洲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合公司除去承担自逾期之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逾期开业违约金外，考虑到桔洲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至约定开业时间之间已给予了一合公司租后的开业准备期且未收取任何押金，故一合公司还应另行向桔洲公司按每月捌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用于弥补桔洲公司自交房之日至约定开业时间之日止的经营损失；4、因待交付场地已具备经营条件，桔洲公司不建议一合公司投入大量资金对场地进行软、硬装修，一合公司装修前须向桔洲公司提交装修方案和施工图纸，装修需满足桔洲公司或管理公司的标准和要求……。上述合同签订后，2019年4月15日，桔洲公司向一合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橘洲一号单元房屋。一合公司因装修设计迟延完成，在2019年5月1日前未能将两个单独的“光影包厢”对外营业。双方就涉案餐厅装修施工、开业事项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年5月24日，桔洲公司从一合公司收回橘洲一号单元房屋的全部钥匙，一合公司停止装修。2019年5月30日，桔洲公司向一合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经营合同的函》，载明：因一合公司施工进度未达到预期，开业时间一推再推，且未能按约支付违约金，一合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实际履行不能，故通知《合作经营合同》将于2019年5月29日解除，一合公司应于合同解除之日返还租赁房屋，另还应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9日期间的逾期开业违约金以及自交房之日至约定开业之日对桔洲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96000元。一合公司收函后认为桔洲公司违约，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因此发生纠纷，一合公司遂诉至该院。桔洲公司亦提出反诉。另查明，一合公司就承租的涉案橘洲一号单元房屋经营“与音乐光影餐厅”委托他人设计，设计稿已初步完成，一合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设计费100000元。一合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租用桔洲公司法定代表人谌志雄的房屋办公（2个月），实际支付了房屋租赁费22420.97元、员工工资36034元、办公费用8545元。本案开庭后，该院组织双方至橘洲一号单元房屋经现场勘查确认一合公司承租的涉案场地尚未进行装修及安装空调。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公司与桔洲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涉案《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内容，桔洲公司将橘洲一号单元房屋700平方米面积提供给一合公司经营餐饮，由一合公司按每月营业额比例方式向桔洲公司支付相应租金，桔洲公司并不参与经营管理及承担盈亏，涉案《合作经营合同》实质为房屋租赁合同。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作经营合同》应认定何时解除；二、桔洲公司应否赔偿一合公司违约损失462999.97元；三、一合公司应否支付桔洲公司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共计276000元。第一，关于涉案《合作经营合同》的解除问题。一合公司、桔洲公司在涉案《合作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桔洲公司交付场地后，单独的两个光影包厢应于2019年5月1日前开业，整体营业场所应于2019年10月1日前开业，如一合公司逾期达两个月以上的，桔洲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诉讼中桔洲公司未能提交其向一合公司交付橘洲一号单元房屋具体时间的相应证据，一合公司当庭确认其实际于2019年4月15日接收涉案租赁房屋。一合公司虽未于2019年5月1日前将两个光影包厢对外开业，但根据合同约定，尚未构成根本违约。桔洲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从一合公司收回租赁房屋的全部钥匙，并向一合公司发出于2019年5月29日解除《合作经营合同》的函，因一合公司逾期开业尚未达两个月，桔洲公司并不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其发出的解除合同函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桔洲公司从一合公司收回租赁房屋的全部钥匙，不准一合公司装修，以其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作经营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一合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合公司据此于2019年7月29日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本院予以支持，并确认涉案《合作经营合同》于2019年7月29日解除。第二，关于桔洲公司应否赔偿一合公司违约损失462999.97元问题。一合公司于2019年4月15日接收租赁房屋，桔洲公司实际于2019年5月24日收回了租赁房屋的全部钥匙，单方终止履行《合作经营合同》，已构成根本违约，由此造成一合公司的实际损失，桔洲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根据一合公司举证，该院对其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设计费，一合公司提交的室内设计合同、装修设计照片、付款凭证能充分证明一合公司已实际支付了设计费100000元，该费用予以认定，诉请超出的设计费200000元，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不予认定；2、装修费60000元、空调采购费36000元，经该院组织双方至现场勘查确认一合公司尚未实际装修及安装空调，该两笔费用不予认定；3、房屋租赁费损失22420.97元、员工工资损失36034元、办公费用损失8545元，一合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付款凭证能证明一合公司就履行涉案合同在长沙承租房屋办公两个月，实际支付了房屋租赁费22420.97元、员工工资36034元、办公费用8545元，结合一合公司注册地在上海及同期在长沙另无其他经营业务之情况，对该部分费用予以认定。综上，一合公司的损失认定为166999.97元。一合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一合公司应否支付桔洲公司违约金、赔偿损失共计276000元问题。一合公司未按约定于2019年5月1日将两个“光影包厢”对外营业，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合作经营合同》之约定，结合桔洲公司实际交付租赁房屋的时间及桔洲公司举证，该院认定一合公司向桔洲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元，桔洲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实际发生，该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确认一合公司与桔洲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于2019年7月29日解除；二、限桔洲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合公司赔偿违约损失166999.97元；三、限一合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桔洲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元；四、驳回一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桔洲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23元，反诉受理费2720元，共计6843元，由一合公司承担2843元，桔洲公司承担4000元。本院二审查明：1、桔洲公司于2019年4月8日向一合公司交付了案涉房屋。2、在两个光影包厢逾期开业后，桔洲公司要求一合公司支付逾期开业违约金，但一合公司以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绝支付。3、一合公司与贺思签订了一份《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由贺思向一合公司出租长沙市开福区中山路589号开福万达广场C座2号写字楼1502房。一合公司向贺思的代理人谌志雄支付了租金20000元、物业费2420.97元。4、2019年5月5日，一合公司向董锦秀转账支付2500元，款项性质为“费用报销(水电费充值)”；2019年5月15日，一合公司向王芬转账支付1066元，款项性质为“费用报销()”；2019年5月23日，一合公司向郑志饶转账支付3000元，款项性质为“厨房用品采购”；2019年5月24日，一合公司向张明明转账支付2000元，未注明款项性质；2019年5月24日，一合公司向刘金有转账支付4000元，款项性质为“费用报销(代发)”；2019年5月24日，一合公司向王芬转账支付1372元，款项性质为“费用报销(代发)”；2019年5月27日，一合公司向郑志饶转账支付1773元，款项性质为“停车费、油费、厨房用品等”；2019年5月29日，一合公司向长沙恒立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272元，款项性质为“LOGO制作费”；2019年5月30日，一合公司向郑志饶转账支付520元，款项性质为“费用报销(保洁)”；2019年5月30日，一合公司向梁洪胜转账支付1076元，款项性质为“4天工资”；2019年5月31日，一合公司向文杰妮转账支付5000元，未注明款项性质；2019年6月3日，一合公司向张明明转账支付2000元，未注明款项性质；2019年6月3日，一合公司向刘金有转账支付4000元，款项性质为“费用报销(1)”；2019年6月3日，一合公司向董锦秀转账支付10000元，款项性质为“费用报销(1)”；2019年6月3日，一合公司向代静转账支付5000元，款项性质未注明。5、2019年5月25日，一合公司的项目负责人郑志康与桔洲公司法定代表人谌志雄就合同履行发生争执，郑志康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接警后，以双方系经济纠纷为由，建议双方自行协商或走法律途径。6、案外人湖南麓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岳麓山旅游文化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湘0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后，湖南麓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民终4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湘01民初87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逾期开业后的合同义务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根据《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桔洲公司交付场地后，单独的两个光影包厢应于2019年5月1日前开业，整体营业场所应于2019年10月1日前开业，如一合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开业，则每逾期一天，应向桔洲公司支付当月合作经营分成保底金额百分之五的违约金，逾期达两个月以上的，桔洲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据此，在两个光影包厢逾期未开业后，一合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是及时支付逾期开业违约金；若一合公司支付了违约金，则桔洲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则是不得在逾期开业两个月内单方面解除合同。二、关于逾期开业后的合同义务履行问题。(一)一合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一合公司应向桔洲公司支付当月合作经营分成保底金额百分之五的逾期开业违约金。虽然该合同第五条第1款未明确约定2019年5月的经营分成，而是约定“营业额提成为每日历月累计营业额的10%”，但第五条第2款同时约定，若逾期开业两个月以内的，一合公司应当向桔洲公司支付当月合作经营分成“保底金额”百分之五的违约金。由此可见，双方确有对经营提成进行保底约定的合意。而逾期开业两个月以上的，一合公司除承担自逾期之日至合同解除之日的逾期开业违约金外，还应另行向桔洲公司按每月80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用于弥补甲方自交房之日至约定开业时间之日止的经营损失。由此可知，双方约定了案涉房屋最低月经营收益为80000元。故，一合公司应支付的逾期开业违约金为4000元∕天(80000元×5%∕天=4000元∕天)。一合公司辩称，由于2019年5月未产生营业额，其按照《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不应支付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第1款系建立于双方充分、及时履行合同义务而达成的约定，桔洲公司基于合同信赖可以预见到合同合理的租金收益。2019年5月未产生营业额是一合公司逾期未开业造成的结果，桔洲公司没有义务因一合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失去合同信赖利益，而一合公司也无权因自己的违约行为而产生免交租金的不当利益。在双方约定了案涉房屋最低月经营收益的情况下，一合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合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桔洲公司明确向一合公司提出了支付逾期开业违约金的请求，一合公司应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违约金。鉴于《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第2款所约定的违约金系按天计算，且最长逾期不得超过两个月，故本院认为一合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不应超过五日。(三)一合公司是否及时支付了违约金。截止2019年5月24日桔洲公司收回房屋时止，一合公司一直未支付逾期开业违约金。2019年5月25日，郑志康与谌志雄发生争执并报警后，一合公司仍然未在合理的准备时间内向桔洲公司支付违约金。故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一合公司未向桔洲公司及时支付逾期开业违约金。三、关于合同解除权的行使问题。(一)桔洲公司是否享有解除权。合同解除权既可以根据合同的约定产生，也可以根据法律的规定产生。虽然《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的解除条件并未成就，但守违方仍然有权行使法律规定的法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截止2019年5月24日止，一合公司既未完成装修开门营业，也未支付逾期开业违约金。2019年5月25日，郑志康与谌志雄发生争执并报警后，一合公司仍然未在合理的准备时间内向桔洲公司支付逾期开业违约金，可以认定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桔洲公司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解除合同。(二)桔洲公司何时行使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桔洲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向一合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经营合同的函》，且一合公司未向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故本院认定《合作经营合同》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四、关于本诉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桔洲公司向一合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经营合同的函》，系其依照法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的行为，而非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一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桔洲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故其要求桔洲公司赔偿损失462999.9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反诉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一)逾期开业违约金。虽然本院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但案涉房屋于2019年5月24日既已被桔洲公司收回，一合公司无须就其未占用房屋期间支付租金，故桔洲公司亦无权主张2019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现一合公司逾期开业24天，一合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应向桔洲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96000元(80000元×5%∕天×24天=9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于桔洲公司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的实际损失为64000元(80000元∕30天×24天=64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出的违约金(960000元)已超出桔洲公司实际损失的30%(64000元×130%=83200元)，故一合公司最终应支付的逾期开业违约金为83200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根据《合作经营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一合公司按80000元∕月标准向桔洲公司赔偿自交房之日至约定开业时间之日止的经营损失，系附条件的合同约定。其所附条件为，一合公司逾期开业达两个月以上。现《合作经营合同》于2019年5月30日即已解除，一合公司逾期开业的时间未达到两个月以上，合同所附条件尚未成就，故对桔洲公司要求一合公司赔偿经营损失160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4民初1056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海一合梦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湖南桔洲之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于2019年5月30日解除；三、限上海一合梦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桔洲之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开业违约金83200元；四、驳回上海一合梦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湖南桔洲之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123元，反诉受理费2720元，由上海一合梦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23元，湖南桔洲之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45元，由上海一合梦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373元，由湖南桔洲之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闵俊伟审判员 戴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勰书记员李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