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2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继大道1298号。法定代表人：张旭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霞，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鲁恒升集团德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天衢西路42号。法定代表人：于富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学慧,女,汉族,1970年10月19日出生,住德城区，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继电气）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鲁恒升集团德州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鲁恒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许继电气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继电气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120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本280000元及损失、违约金273299.5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自款项应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上述款项暂合计553299.53元，后续利息损失计算至全部债务偿清为止)；二、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付清货款并超支9.8万元。上诉人应对付清欠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充分举证付款的流水。(一)上诉人经查账之后，在第二次开庭时撤回了对公司12万元收到款项的自认，并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撤回自认中的12万元应当提供相关的支付证据，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仍然认定被上诉人付款，这12万元是属于事实不清。(二)按照会计规则及从交易的习惯，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支取款项时，应当先提供收据，会计凭收据走财务付款手续后，才能银行付款，仅凭收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付款，被上诉人应举证付款流水。同时，涉诉双方均为正规公司，有规范的财务部门，款项支付也应为银行转账，应当有付款的银行流水，纵然现金支付，也应当举证现金取款流水及经办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有关承兑的款项：1、19.8万元承兑和5万元的承兑系复印件，并没有背书支付给上诉人；2、关于罗玉霞签收的证据亦是复印件；3、无证据证实在合同中“罗玉霞”的签字和领取承兑的“罗玉霞”的签字是同一个人。(三)被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实货款已经付清，并超付9.8万元。开庭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支付19.8万元和9万元的证据，共计28.8万元，在上诉人查账更正记账错误撤回自认的收款12万元后，均无法证实被上诉人超付9.8万元。(四)因上诉人的业务员一直催要货款，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上诉人不曾追要货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依据《民法总则》189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意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约定了分期交货。根据合同，付款节点，货到验收60%，按装调试合格付30%，剩余10%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时间节点的证据，以证实过了诉讼时效。虽然被上诉人提出了时效抗辩，但法院不能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适用民法总则188条和192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华鲁恒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并结合被上诉人依照法律规定无需举证的上诉人的自认，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超额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二、该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但其在一审当中并无证据证明其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许继电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本金28万元及损失、违约金273299.5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标准计算，自款项应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以上款项暂合计553299.53元。后续利息损失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27日，华鲁恒升热电公司在许继电气公司处购买发电机保护，厂用快切装置、电动机保护、厂变保护、线路保护等产品，约定合同总金额33万元，后变更为32万元。许继电气公司作为卖方的合同授权代表人系罗玉霞。本案在第一次开庭时，许继电气公司提供一份了往来明细显示分别于2008年12月31日、2010年6月21日、2009年6月4日收到4万元、7万元、1万元，该公司认可收到货款12万元。第二次开庭时，许继电气公司辩称，第一次开庭时提到的1万元系退还的保证金，7万元属于记账错误，仅仅认可收到4万元货款，不认可收到8万元的货款，撤回对12万元的自认。庭审中，华鲁恒升热电公司提交了一份2007年9月11日收款人为罗玉霞的198000元的收据，并称上述19.8万元由三张出票人分别为义乌市虎跃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盐城市盐都区学富口罩厂、山东沃尔华工贸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9万元、7万元、38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组成。以及2008年6月18日收款人为许继电气公司（公司加盖公章）9万元的收款收据，另附4万元的电汇和5万元的承兑汇票，抗辩称9万元、7万元、3.8万元、5万元的承兑汇票均由罗玉霞领取走，故其公司已经全部付清了合同款项，并超额支出9.8万元，被告保留进行追缴的权利。另抗辩称，即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的起诉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限届满，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07年4月27日，即便根据许继电气公司提供的交易往来明细来看，付款最晚时间也到了2010年6月21日，截止到本案的起诉之日接近10年，且许继电气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长达近10年的时间内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现诉讼时效期限早已经届满，故许继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67元，由原告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许继电气与华鲁恒升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许继电气主张合同总价款为32万元，华鲁恒升于2008年6月25日支付货款4万元，剩余28万元货款未付。许继电气于2020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华鲁恒升支付剩余价款，但是华鲁恒升抗辩称许继电气的主张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合同第7条第3款约定，最后一批设备交货时间为2007年8月10日。合同第8条第2款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支付价款的60%，安装调试合格后再付30%，余款作质保金，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根据以上合同条款，双方在合同中对价款的支付履行期限已经作出了明确约定。因华鲁恒升并未就质量问题提出抗辩，则华鲁恒升支付剩余价款的最晚时间应为2007年8月10日之后一年，即2008年8月1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支付价款的最后期限为2008年8月10日，所以许继电气向华鲁恒升主张支付剩余价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8年8月10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截至一审起诉之前，许继电气虽主张通过业务员一直以电话方式向华鲁恒升主张剩余价款，但未能提交能够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一审以许继电气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3元，由许继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铎审判员  高振平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