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玮成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唐天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娜，北京云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淼，男，汉族，北京云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夫怀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白原市。法定代表人：维吉尔·艾伯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沛，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广州市玮成服装有限公司（简称玮成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2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玮成公司。2.注册号：17291214。3.申请日期：2015年6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类似群3501；3503-3504；3506-3508）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进出口代理;人员招收;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市场营销;替他人推销;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会计;寻找赞助。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欧夫怀特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欧夫怀特公司）。2.注册号：13459807。3.申请日期：2013年10月31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类似群2501-2505；2507-2512）服装;夹克（服装）;T恤衫;上衣;风衣;套服;衬裤;牛仔裤;套头衫;绒衣;背心;裤子;衬衫;连衣裙;裙子;围巾;袜;皮带（服饰用）;帽;帽子;手套（服装）;鞋;靴;运动鞋。三、其他事实2017年11月15日，欧夫怀特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维吉尔艾伯洛简介；2.引证商标标志在美国申请注册信息；3.引证商标相关的宣传证据；4.产品销售单据及网络媒体报道等；5.相关判决、域名争议裁决书等。玮成公司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2013年3月25日，广州市海珠区玮成服装加工厂与钱某订立的加盟合同，约定钱某为“OFFWHITE”品牌产品的特许加盟商；该合同后于2015年3月25日、2016年3月25日两次续签，加盟许可方为玮成公司；2.2016-2017年，玮成公司分别与赵某、包某、关某等个人订立加盟合同，合同约定与上述与钱某所订合同基本一致；3.玮成公司开办的OFFWHITE官网网页，其中主要展示服装类商品；4.2016-2017年期间，玮成公司向“顾客”等开具的多张项目名称为“OFFWHITE包包、OFFWHITE腰带、OFFWHITE短T、OFFWHITE服饰、OFFBLACK卫衣、OFFBLACKT恤”等的发票、销售单；5.玮成公司盖章确认的2014年3月、2015年3月、2016年4月采购布料等产品的明细表及供货方对应的销售清单、广东珠江商业地产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定额发票等；6.2016年9-10月，玮成公司与浪欧霆服饰订立的服装发外加工合同，约定玮成公司以下达“生产加工制单”方式委托加工，明确委托加工服装的款式、数量、货期等，款号为“OFFWHITE”；7.2017年4月，玮成公司与唐某等人订立的劳务协议、工资表等；8.玮成公司于2017年1月将“OFFWHITE”申请登记为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9.2017年1月，玮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予唐某为其特约经销商，负责“OFFWHITE”实体店销售；2017年9月，唐某与广州中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订立的楼体广告位租赁合同，广告内容限于“OFFWHITE/OFFBLACK”品牌的宣传；店铺及广告位照片；10.2017年2月，玮成公司申请对多家淘宝店铺情况进行公证保全的公证书；11.玮成公司自行制作的2016-2017年间采购明细表；12.欧夫怀特公司对玮成公司其他商标注册提出异议的准予注册决定书等。2018年11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06561号《关于第17291214号“OFFWHIT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第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情形。第二，欧夫怀特公司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广告等服务或类似服务上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未注册商标并达到一定影响的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规定的不得“以不正当手段在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第三，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欧夫怀特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欧夫怀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玮成公司表示其已经在第25类、第18类等多个商品和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30枚商标，其中19枚为“OFFWHITE”。欧夫怀特公司在原审诉讼中表示，对于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其主张适用后半段的规定，不再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益。欧夫怀特公司还补充提交了下列主要证据：1.欧夫怀特公司的登记证明及翻译件；介绍“OFFWHITE”品牌创始人及设计师的网络宣传报道；国家图书馆检索2013-2018年期间报刊对“OFFWHITE”品牌及设计师的相关报道，涉及文献204篇；百度网站设定2013-2015年期间“OFFWHITE”关键词进行搜索，搜索结果达76页，主要指向欧夫怀特公司的相关产品；其他网站对该品牌的宣传报道；2.相关网络报道、销售底单、小票、海关报关单等，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欧夫怀特公司已通过关联公司在中国大陆开设门店销售“OFFWHITE”品牌服装、包等商品；3.玮成公司申请注册在第18类“包、书包”商品上的“OFFWHITE”商标已于2019年6月19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宣告无效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第一，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为零售目的在通讯媒体上展示商品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夹克（服装）等商品不属于相同或类似群组，二者在市场上共存不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第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第三，引证商标经过宣传使用已在中国市场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玮成公司作为同业竞争者，理应知晓引证商标存在。玮成公司在第25类、第18类等多个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与“OFFWHITE”相同或近似的20余枚商标，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诉争商标进行了使用，因此，玮成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已经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欧夫怀特公司在本案中证明诉争商标存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的证据不足，不应适用此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玮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为：1.欧夫怀特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及“OFFWHITE”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境内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欧夫怀特公司主营奢侈潮牌，其商品主要的受众为各国明星、时尚达人等，消费水平远高于普通消费者，因我国公众的消费习惯，“OFFWHITE”品牌在我国的知名度难以渗透到各个层次的消费群体。2.玮成公司名下多枚商标均与企业实际经营项目相关，有真实的使用意图，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诉争商标申请之时，欧夫怀特公司在中国境内仅在服装商品上对引证商标有少量使用，尚不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玮成公司不可能知晓欧夫怀特公司的“OFFWHITE”品牌。而且，玮成公司申请注册第18类、第25类、第35类、第9类商品和服务上的商标对于开展商业活动至关重要，申请注册商标系合法、正当、善意的行为。欧夫怀特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欧夫怀特公司补充提交了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商标权无效宣告裁定书、不予注册决定等，对他人申请注册的与“OFFWHITE”等标志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予以无效宣告或决定不予注册。欧夫怀特公司还提交了部分网页打印件，证明相关行政机关在打击针对“OFFWHITE”品牌的假冒商品时，系结合了引证商标及欧夫怀特公司商号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玮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7日，经营范围为批发业。上述事实，由欧夫怀特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裁定书、决定书以及网页打印件、玮成公司营业执照在案佐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可以认定其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欧夫怀特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该公司使用引证商标或“OFFWHITE”商标的服装等商品已在我国境内持续宣传销售，取得了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玮成公司成立于2014年，从其提交的在案证据可知其亦经营服装等商品，与欧夫怀特公司属于同业竞争者，明知欧夫怀特公司主要经营奢侈品潮牌服饰，理应知晓欧夫怀特公司所使用的引证商标或“OFFWHITE”标志，但玮成公司在第25类服装等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或受让的数十枚商标，且其中大部分涉及“OFFWHITE”，部分商标已被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无效。另外，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等服务上，但玮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体现其将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服务上，可见其缺乏使用诉争商标的真实意图。综合以上因素，玮成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难言善意，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不当占用了公共资源，属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国家知识产权局及玮成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判决是在考虑欧夫怀特公司在原审诉讼及二审诉讼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基础上作出的，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欧夫怀特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玮成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及玮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欧夫怀特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广州市玮成服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曹丽萍审 判 员  孙柱永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