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五云街道丹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缙云县五云街道剧院巷10号。 法定代表人：金光南，该村村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菲，浙江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小芬，女，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兆福，缙云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德财，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缙云县。 原审被告：王广生，又名释发达，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台安县。 上诉人缙云县五云街道丹阳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陶小芬，原审被告李德财、王广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缙云县五云街道丹阳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支付一审原告陶小芬货款96644元，以及承担互负连带责任；2、上诉人不应承担一审、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上诉人不具备本案一审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承担义务，系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提供2013年8月20日、2013年2月6日的领(付)款凭证作为诉讼证据，不难看出，既没有上诉人村委会以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公章盖章，又未经村主任、书记、村财务监督小组的三方联签确认，根据农村财务制度关于领(付)款项的相关规定，根本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虽然其中一份票据中有洪飞进的签字，但其不是代表村委会以及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组织的职务行为，尤其是本村没有支付过任何货款，不产生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2、对被上诉人提供2012年9月2日协议书作为诉讼证据，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从签订之日起，对上诉人不产生任何的约束力和法律效力，自始至终也是无效的，虽有上诉人村委会作为甲方的盖章和签名，但根据相关规定，村级对外签订合同应该是村经济股份合作社，不是村委会名义，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乙方是白云禅寺筹建组，在乙方栏内签字又是李德财、发达，据上诉人了解，发达与其居民身份证不符，发达不是其本人真名，因此不知发达真实身份，在审理过程中，法院才追加了王广生(又名释发达)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合同乙方也没有加盖白云禅寺筹建组印章，不知乙方是代表个人还是白云禅寺筹建组的临时组织行为。3、该协议第4条约定，原商定的启动资金，甲方垫付15万元，乙方垫付85万元，在签订协议后三日内必须到位。上诉人、白云禅寺筹建组、李德财都未支付过上述约定比例款项，显然该协议也是无效的，无非也是待产生盈利后分配比例方式，应视为处于效力待定状态。4、在一审判决前，上诉人提供了由洪飞进本人书写的证明，其内容为：“本人在浙1122民初字185、186、187买卖合同案件中的所有签名是以白云禅寺建设监督人的身份签名的”。非常明显，洪飞进的签名根本不是代表上诉人村委会主任的职务行为，而是代表白云禅寺建设监督人的身份签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有证据向法院提供，并申请能够查明案件事实的关键性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应组织当事人开庭进行质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直接或者间接证明上诉人应该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真实性、有效性以及合法性。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民诉法第119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当作为一审被告，一审法院涉嫌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可以考虑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判决结果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法律事实，不应承担支付货款以及互负连带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不是本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依照合同法原理，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卖合同的双方主体是出卖人和买受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和买受人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对标的物权的转让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买卖货物所产生的货款纠纷。据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法律事实，不应承担支付货款以及互负连带责任，上诉人不知其他二位一审被告到底有没有欠被上诉人货款，以及欠款是多少，上诉人都不知道，不能排除涉嫌被上诉人与其他二位一审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认为，要使没有能力提供证据的人提供证据，这显然违背客观规律，要使有能力提供证据的人，才有提供证据的可能性，而绝对有提供证据义务的人不提供证据，应该承担举证不能和不利的法律后果。而原审法院却适用《合同法》第107条、第159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5条第1款的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应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第2、64、65、66、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由于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作出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以意思表示为核心的行为，没有意思表示就没有法律行为。所谓意思表示是指行为人把发生一定法律上效果的内心意思，以一定的方式表达于外部的行为，本案中，从债的基础和事后承诺以及履行方式来看，上诉人根本没有买卖合同欠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没有任何的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170条的规定，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纠正一审法院所作出错误的认定和裁判。 陶小芬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完全是依据法定程序来审判的，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上诉中称“上诉人不具备本案一审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承担义务，系诉讼主体不合格”。对此，被上诉人认为，根本不符合事实，而且没有任何依据。理由是：1、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员办理本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在本案中，是丹阳村民委员会名义与“白云禅寺筹建组”签订《协议书》，合伙开发白云山禅寺，丹阳村党支部委员和村委委员都签了字，加盖了“缙云县五云街道丹阳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白云禅寺筹备组在建设过程中向被上诉人购买了钢筋若干，筹备组的李德财和时任丹阳村委会主任洪飞进均在凭证上签字确认。所以，将上诉人丹阳村委会列为被告，诉讼主体没有错。至于该村书记，财务监督小组未联签，那是丹阳村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不影响诉讼主体的确认。2、2012年9月2日，丹阳村委会与作为甲方“白云禅寺筹建组”签订了《协议书》，合伙开发白云禅寺，还约定了投资及分成比例，之后实际进行施工建造，怎能说该《协议书》无效呢“白云禅寺筹建组”作为乙方有李德财、释发达二人签字，释发达系法号，真名叫王广生，这一点得到了有关人员和其本人的确认。筹建组并未到有关部门登记，所以也就没有公章。3、本案一审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而在上诉状后面又附了2020年3月8日洪飞进的“证明”，其内容系事先打印好的打印件；洪飞进当时身份是丹阳村委会主任，不可能以“监督人”身份签字，所以该“证明”内容和时间都不是真实的。根据《民诉法》有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所以该份“证明”是无效的证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判决结果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观点也是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上诉中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法律事实，不应承担支付货款，以及互负连带责任”。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没有提出任何理由，也没有提供相关依据，很显然，这是完全不能成立的。上诉人与李德财、释发达的“白云禅寺筹建组”签订《协议书》建造白云禅寺，向被上诉人购买钢材，用于建造白云禅寺和公用厕所，材料已经使用，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上诉人当时的村委会主任洪飞进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只是货款尚未支付，根据《民法通则》108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合同法》第159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民法通则》第35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完全正确。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上诉，完全是滥用诉权。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由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而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为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德财述称，白云禅寺的建设上诉人是参与的，丹阳村的村民均是知情的。协议是村委会签订的，领付款凭证也是由村委会主任签字的。 王广生未作陈述。 陶小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所欠的钢材款96644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到还款日止，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日，甲方被告丹阳村委会与乙方被告李德财、释发达（本名王广生）签订开发建设白云禅寺的《协议书》，协议约定产权甲方为15%,乙方为85%，启动资金甲方出资150000元，乙方出资850000元，如产生利润甲乙双方各归50%。在建设白云禅寺期间，三被告向原告购买钢材计款186644元。2013年2月6日、8月20日，原告出具二份领（付）款凭证，被告李德财和时任丹阳村委会主任洪飞进均在凭证上签字确认、核准。后被告支付了90000元，尚欠9664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为开发建设白云禅寺签订协议，约定双方的产权、出资及收益比例，应认定为合伙。在合伙建设白云禅寺期间向原告购买钢材，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已将钢材出卖给被告并经结算，被告李德财和当时的丹阳村委主任洪飞进在领（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被告应按确认的数额支付货款，其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货款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丹阳村委会关于不具备主体资格，不存在买卖关系而要求驳回对其诉求的辩论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李德财称其只是作为证明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与协议载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缙云县五云街道丹阳村民委员会、李德财、王广生于判决生效之日即支付原告陶小芬货款96644元，并从2020年1月8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行计付利息。被告缙云县五云街道丹阳村民委员会、李德财、王广生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6元，减半收取1108元，由被告缙云县五云街道丹阳村民委员会、李德财、王广生负担。该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即向该院缴纳，逾期未缴，该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洪飞进出具的证明，待证洪飞进在领付款凭证上的签名是以白云禅寺建设监督人的身份签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洪飞进当时的身份是村委会主任，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8号，一审开庭时间是2020年3月10日，上诉人没有在一审开庭的时候提交，显然是事后上诉人出于自己的目的打印好后叫洪飞进签字，所以这份证明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被告李德财质证认为，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是在一审开庭后上诉人找洪飞进签字的，洪飞进的身份是村民委员会主任。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9月2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德财、释发达（本名王广生）签订开发建设白云禅寺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存在合伙开发白云禅寺的关系并无不当。在白云禅寺建设期间向被上诉人购买钢材款，并形成了案涉的领（付）款凭证，凭证上均有时任上诉人村委会主任洪飞进的签字确认，故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为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其不是适格的当事人、协议未实际履行以及洪飞进在领（付）款凭证上的签字系作为白云禅寺建设监督人的身份而非村委会主任的身份，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鉴于其一审中提交的材料系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供，且二审中上诉人已作为新的证据提交并经二审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并未影响上诉人的权利，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元，由上诉人缙云县五云街道丹阳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张 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