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某，女，201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现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法定代理人：黄某，女，199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健，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满胜帅，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告：满有来，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钱某因与被上诉人满胜帅、满有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健，被上诉人满胜帅、满有来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钱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满胜帅、满有来承担。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虽认定防城港市港口区王府街道办公车村红专组（以下简称红专组）分配给黄某、满胜帅、钱某三人的征地补偿款为210762元，但认为该款项为三人的家庭收入错误。防城区人民法院已查明该款项是三人按份共有，即每人70254元，满胜帅在一审时也当庭承认。2、从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是征地补偿款分配纠纷，涉及到失地农户的损失补偿及安置，分为有地和无地的补偿及安置，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为征地补偿款分配纠纷，一审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认为未成年人不能享有涉案征地补偿款错误，应适用该法律第十六条“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的规定，钱某享有涉案征地补偿款三分之一的份额即70254元的权益。3、根据防城港市人民政府文件防政发[2016]3号文件关于安置的规定，每人可以选择宅基地或货币补偿的形式进行安置，这也是以个人享有权利为前提，本案中，钱某同样享有选择货币安置的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诉争款项是家庭的正常支出没有事实依据。钱某自2017年11月已离开满胜帅生活，不存在家庭日常支出，且一年的支出也不会有那么多。 满胜帅辩称，一、征地补偿款是村里享有土地承包权的人才能取得，1983年以后出生的人没有土地承包权。涉案款项是以享有土地承包权村民所得征地补偿款中分配部分给1983年以后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出生的人用于生活开支，是村民小组的自治体现。二、涉案征地补偿款210762元是支付到满有来账户，满有来已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全部给付满胜帅。三、涉案210762元发放时，满胜帅与黄某是合法夫妻，该款项是家庭收入，不属于个人财产。其中已有15万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剩余款项用于家庭日常开支、人情客往。满胜帅与黄某均是钱某监护人，开支费用也经黄某同意，满胜帅平时也给钱给黄某花费，故钱某主张的70254元不应是不当得利而是合法收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满有来的答辩意见与满胜帅一致。 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满胜帅、满有来返还征地款70254元给钱某，并支付占用利息（暂计5601元，最终以70254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8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上述款项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满胜帅、满有来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某是黄某与他人生育的女儿。满胜帅与钱某的监护人黄某于2017年2月16日登记结婚。钱某户籍于2017年7月5日迁入满胜帅户，与满胜帅是父女关系。后因满胜帅与黄某夫妻感情破裂，经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判决准予双方离婚。但该判决书并未就钱某的抚养问题及夫妻双方财产分割问题进行处理。该生效判决书确认满胜帅于2017年10月30日向防城港防城国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江山支行借款150000元，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满胜帅于2018年5月4日用其与黄某所得的征地补偿款提前清偿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 另查明，满有来是满胜帅的父亲，根据《公车村红专组土地分配表》显示，满有来家庭一共分得81.5716万元。庭审中满胜帅确认其原家庭3人共取得征地补偿款210762元，由其父亲满有来全部转账给了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钱某是否有权主张该征地补偿款作为个人财产请求满胜帅予以返还，关键是要确认该征地补偿款的性质。根据法律规定，未成年人个人财产包括获得的奖金、接受赠与而得的财产、通过继承而获得的财产，因人身受到损害而获得的赔偿，享有智力成果而得的财产等。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之规定，我国农村集体土地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家庭承包是以农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通过家庭承包形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家庭之中承包的土地不因人数的增加而增加，不因人数的减少而减少。土地补偿费是国家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补偿给村集体的，村集体又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分配给丧失承包地的承包农户家庭，用于对失去耕地农户的损失补偿及安置，因而土地补偿费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内部进行分配，不是分配给这个家庭中的某一个人，而是对失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不属于个人收益，更不属于法定的未成年人个人财产。而本案中作为未成年人的钱某户籍于2017年7月5日迁入满胜帅户，并经其监护人黄某确认2017年11月份就随母亲离开了满胜帅家。虽然村集体经济组织按满胜帅户人数3人标准分配了征地补偿款，但这是村集体自治的体现，但并不能确定该份额的补偿款是钱某的未成年人个人财产，该财产应当认定为满胜帅与黄某的家庭收入。满胜帅占有和使用该款项，有合法依据。因而，本案所争议的土地补偿费不是钱某的个人财产，其无权向满胜帅、满有来主张分割。本院对钱某以不当得利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钱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6.38元，减半收取848.19元，由钱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防城区人民法院关于满胜帅与黄某离婚纠纷的判决书并未就钱某的抚养问题及夫妻双方财产分割问题进行处理”以及“庭审中满胜帅确认其原家庭3人共取得征地补偿款210762元，由其父亲满有来全部转账给了他”有误，本院不予确认外，其他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红专组作出的《公车村红专组土地分配表（以现有户主为基数）》载明：本生产队征用总面积808.364亩×3万/亩，为2425.092万元；集体青苗费752.354亩×0.3万/亩，为225.7062万元；基围钱（土地款、青苗款、塘租）59万元，合计2709.7982万元，其中留用的5万元集体资金现按全组267份平均分配，留存87.0762万（66万为待11人平分结婚钱，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21.0762万为待3人平分转回红专组户口钱，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止），其余按分配方案分配。……。 2017年7月5日，钱某的户口迁入红专组与满胜帅同户。2017年11月，钱某随母亲黄某离开满胜帅住所外出生活。2018年5月4日，满有来将征地补偿款16万元转账支付至满胜帅名下银行账户。满有来、满胜帅均确认满有来已将征地补偿款210762元全部转付满胜帅。 满胜帅诉黄某离婚纠纷一案，防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的（2018）桂060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钱某所得的征地补偿款70254元为其个人财产，满胜帅、黄某均无权处分、侵占，钱某可另案主张满胜帅返还其应得份额70254元，并确认钱某由黄某抚养，抚养费由黄某自行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系钱某请求满胜帅、满有来共同向其返还代为领取、保管的土地补偿款而引发的纠纷，双方当事人对钱某应分得的款项金额并不存在争议，故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钱某上诉主张本案应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210762元是红专组经集体决策分配给满胜帅、黄某、钱某三人的户口钱，具有人身专属性，钱某分得的土地补偿款70254元归其个人所有。现满胜帅与黄某的婚姻关系已经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2月15日作出的（2018）桂0603民初1767号生效民事判决解除，并确认钱某由黄某抚养、抚养费由黄某自行承担，故满胜帅、满有来继续占有钱某分得的土地补偿款70254元已无合法依据，应将上述款项返还给钱某。由于钱某已于2017年11月随母亲黄某离开满胜帅住所外出生活，涉案征地补偿款210762元是直接转入满有来名下银行账户，故应由满有来向钱某返还土地补偿款70254元。满胜帅认可其已收到满有来转付的征地补偿款210762元，视为对债的加入，应与满有来承担返还责任。满胜帅抗辩该收入是家庭收入，已经用于家庭开支，但钱某随母亲黄某离家出走在前、满胜帅收到满有来转款在后，故满胜帅的该项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属于法定孳息，占用人应予以赔偿。本院确定满有来、满胜帅应自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作出解除满胜帅与黄某婚姻关系的（2018）桂060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上诉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钱某支付利息损失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钱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181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满有来、满胜帅共同向上诉人钱某返还征地补偿款7025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7025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本案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6.38元，减半收取848.19元，由被上诉人满胜帅、满有来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38元（上诉人钱某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满胜帅、满有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静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景山 书 记 员  刘德明 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裁判、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