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松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坑头村东线二横路9号。法定代表人：娄义松。上诉人（原审被告）：娄义松，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纲辉，男，197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宁，广东叠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龙，广东叠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灏力信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坑头村东线路七横路自编12号101。法定代表人：严志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锋，广东宝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松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辉公司）、娄义松、吴纲辉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灏力信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力信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辉公司、娄义松、吴纲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灏力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灏力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是我方厂房发生火灾蔓延至灏力信公司厂房，但对因此造成的财产损失价值无法证实。灏力信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收款收据等证据材料没有对应发票予以印证，不能判断真实性，而该些单据的时间跨度长，其中甚至还有灏力信公司租赁涉案厂房前发生的单据。即便该些单据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灏力信公司购买过相关设备，但不能判断火灾发生时该些设备就存放于灏力信公司厂房内。灏力信公司是设备租赁公司，其购入设备用于出租业务，其没有举证证明该些设备在租赁中损坏、灭失及折旧售出的情况。另外，电子设备的折旧年限是3年，而灏力信公司的设备是用于出租经营，其使用率和损耗应该远高于常规的自用，故灏力信公司应该举证证明火灾发生时存放于其厂房内的设备剩余价值。灏力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我方赔偿600000元，违反了民诉解释中对证明责任的规定，且灏力信公司的实际损失也远低于600000元，其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元，股东严志帆和莫崇柱各实缴50000元，一审判决的赔偿额超过其注册资本5倍，有失公平。灏力信公司答辩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尽快判决。灏力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松辉公司向灏力信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0元。2、娄义松、吴纲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松辉公司、娄义松、吴纲辉共同承担。松辉公司、娄义松、吴纲辉在一审中共同辩称，我方认为没有这么多损失，灏力信公司在厂房内存放的为碎布料、铁架等物品，价值没有2000000元那么多，也就十几万元。对灏力信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灏力信公司在一审中回应称，灏力信公司是一家设备租赁公司，经营范围是灯光设备租赁、视频设备出租、机械设备出租、音响设备出租，体育器材设备出租，所以在灏力信公司的经营场所必定存放大量的上述设备。松辉公司、娄义松、吴纲辉所主张的没有事实依据。而且根据灏力信公司提交的视频光盘，可以足以证实灏力信公司的经营场所内，火灾事故发生时，摆放了大量的机械设备等相关器材。灏力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2、律师函、投递情况查询明细，3、设备买卖合同、音箱设备销售合同、报价单2份、销售合同、发票3张、购销合同及收据，4、收据、送货单等格式单据74份，5、收据、销售单等单据30张，6、收据、销售单等单据10张，7、红马木工机械购销合同2份、收据、送货单等单据104张，8、光盘2张，9、松辉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并拟以此支持其诉讼主张。松辉公司、娄义松、吴纲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灏力信公司提交证据并结合庭审质证、陈述，认定事实如下：1、灏力信公司为一家经营灯光设备租赁、音响设备租赁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5月21日，灏力信公司（承租方、乙方）与案外人林*华签订一份《租赁合同》，灏力信公司向案外人租赁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坑头东线二横路自编6号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厂房），建筑面积870平方米，空地面积110平方米。2014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19日期间，每月租金15800元，2017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期间，每月租金17380元。租赁合同签订后，灏力信公司将注册地址变更为涉案厂房地址。2、松辉公司为一家从事五金配件加工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坑头村东线二横路自编9号（以下简称9号厂房）。松辉公司的股东为娄义松、吴纲辉，各认缴出资1.50000元。2016年5月16日，娄义松、吴纲辉申请变更松辉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各认缴出资4985000元，出资时间2017年12月31日。2017年5月28日13：02许，松辉公司所承租的9号厂房发生火灾，火灾蔓延至灏力信公司所租赁的涉案厂房及周边其他厂房。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7年7月19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地点为松辉公司北侧废气回收装置区，起火原因为可排除人为放火、电线短路故障及雷击造成，不排除遗留火种、生产过程中过热导致残留物自燃引起火灾。松辉公司对上述火灾事故认定书不符，申请复核。2017年8月30日，广州市公安消防局出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为原事故认定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维持原火灾事故认定。火灾发生后几个月，火灾现场解封。涉案厂房的出租方与灏力信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灏力信公司取回未烧毁物品，现场已由出租方进行清理。3、2017年12月5日，灏力信公司委托广东宝昶律师事务所向娄义松邮寄律师函，表示松辉公司发生火灾造成灏力信公司损失约2000000元，要求松辉公司、娄义松收到函件后2日内进行赔偿。律师函后附一份《损失明细清单》，列明具体损失明细为，灯光设备675900元，音响设备364600元，舞台设备405500元，生产设备89500元，舞台肖果设备183000元，办公设备35000元，旧厂房内部装修搭建二楼82800元，新厂房搬迁费用及装修费用163700元。合计2000000元。娄义松收取律师函，未作回复。4、灏力信公司为证实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设备买卖合同1份，音响设备销售合同1份，报价单及销售合同各1份，发票3张，送货单（销售单、出货单）多份，收据多份，红马木工机械购销合同及各类收据、送货单据。上述资料非常杂乱，无法看出材料与灏力信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之间的具体联系。一审法院责令灏力信公司对火灾事故损失制作明细统计清单，并分别附各项损失的证据材料。灏力信公司重新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火灾事故损失明细统计》，各类损失为，厂房设备损失14408元，音响设备损失305964元，灯光设备损失923402.90元，舞台设备损失421075.04元，办公设备、搬迁厂房、厂房装修及其他损失335150.06元。厂房设备损失为2014年10月15日至2016年11月23日期间的购买设备及安装监控等费用，送货单及收据金额合计14408元。音响设备损失为自2014年4月29日至2017年2月28日购置各类音响及辅助设备等费用，送货单及收据金额合计305964元。其中，2015年9月22日的送货单中，注明金额合计1580元，实收1200元。但灏力信公司仍旧以1580元进行统计，显然存在故意误导法院的不诚信诉讼行为。灯光设备损失为自2013年12月4日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购置各类灯光设备的合同及单据，金额合计923402.9元。其中，金额为350000元的设备买卖合同中，仅有两张金额分别为253000元及18200元的收据两张，无剩余款项的支付单据。52600元的销售合同，无相应支付记录或收据，且合同注明优惠价格合计为28000元，灏力信公司仍以52600元进行统计。18800元的报价单，无付款记录或收据。金额为184000元的购销合同，无相应支付记录或收据。舞台设备损失为灏力信公司自2013年12月5日至2017年12月5日期间购买各类舞台设备及辅助材料的费用，合计金额421075.04元。其中，两份金额分别为15500元及35000元的购销合同，无相应支付记录或单据。灏力信公司另主张有办公设备、搬迁厂房、厂房装修及其他损失335150.06元，未提供任何证据。灏力信公司提供有合同及单据的厂房设备损失、音响设备损失、灯光设备损失、舞台设备损失金额合计1664849.94元，均无相应的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第三方支付证明，仅为合同或收据、送货单等。5、灏力信公司为证明其损失，申请向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调取在火灾发生后，灏力信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向该消防部门提交的财产损害清单，灏力信公司提供当事人提交损失申报统计表的拍照后打印件。该拍照的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显示，灏力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手写损失申报统计表三张，申报财产损失分别为108000元、238800元、388500元。财产名称为各类办公设备、租赁设备。损失金额均为以设备购买时的价格计算，设备使用时间从1年至三年不等，仅有地毯等一批为新购置，购置价32000元。一审法院向灏力信公司出具律师调查令，责令其自行到消防部门进行调查。灏力信公司持律师调查令多次前往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但均被以各种理由拒绝提供相应的材料清单。一审法院发函至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并多次派员前往调取上述材料，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以各种理由拒绝向一审法院提供。在一审法院强烈要求下，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书面回函，表示所调取材料存在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情形，不能提供。一审法院已将广州市番禺区公安消防大队的复函当庭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并已告知调查取证的前后情况。6、灏力信公司为证明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供火灾发生时的现场监控视频两段，并制作光盘作为证据提交。松辉公司、娄义松、吴纲辉确认光盘中视频的真实性，确认为2017年5月28日火灾现场情况的视频。经审查视频可确认，火灾发生时，灏力信公司在厂房内存放了大量生产设备、音响设备等，因火灾突然，灏力信公司所有的上述财产大部分被烧毁。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松辉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厂房起火，火势蔓延至灏力信公司所租赁的涉案厂房，最终导致灏力信公司所租赁的厂房被烧毁，厂房内的办公用品、音响设备等被烧毁。松辉公司应当对灏力信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本案灏力信公司因火灾遭受的损失，火灾发生后，灏力信公司存放在仓库内的办公用品、音响设备等几乎烧毁全部无法辨认，也无法凭借火灾现场还原火灾前灏力信公司存放仓库物品的原貌。同时，因火灾现场出于安全原因，已经由出租方进行清理，客观上不存在重新对火灾现场评估以确认火灾损失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只能根据火灾时现场监控视频、以及灏力信公司提供的相应的租赁合同、购销合同及各类单据来酌情确定灏力信公司因火灾遭受的损失。通过监控视频可确认，火灾发生时，灏力信公司存放在厂内的大量拟用于出租的音响设备、舞台设备等被烧毁，办公用品也被烧毁。至于具体烧毁的物品种类、清单，根据视频及灏力信公司提供的阻力合同、购销合同及各类单据，一审法院确认灏力信公司提供的关于厂房设备、音响设备、灯光设备、舞台设备清单中的至少70%的财产，火灾发生时存在自涉案厂房，并因火灾而烧毁。松辉公司、娄义松、吴纲辉抗辩灏力信公司仓库内存放物品数量少于灏力信公司所提供的各类单据以及自行制作的财产损失清单，且灏力信公司未能提供详细证据证实火灾前实际存放物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火灾发生时，灏力信公司作为无辜的受害人，其第一反应是积极灭火，而不是优先对现场物品进行拍照取证，在确认火灾现场灏力信公司存放仓库物品清单时，一审法院不能过于加重灏力信公司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松辉公司、娄义松、吴纲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但灏力信公司在火灾后未及时进行证据保全，导致火灾现场无法进行评估，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灏力信公司提供的各类单据及合同，计算出厂房设备损失、音响设备损失、灯光设备损失、舞台设备损失金额合计1664849.94元。然而上述金额的计算，灏力信公司直接将各设备的购置价作为设备价值进行计算，并未考虑设备的折旧以及新设备新技术出现而导致的设备自然贬值，且灏力信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有部分合同并无相应的单据予以支持，所有的款项也仅仅有收据，以及部分发票，并无任何实际支付的转账记录等予以证实。灏力信公司主张其存在办公设备、搬迁厂房、厂房装修及其他损失335150.06元，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且该335150.06元的数值，明显是为了与其他有单据的各类损失金额共同凑成灏力信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所主张的2000000元数值，存在明显的为了诉讼目的而编造损失金额的情形。灏力信公司在提交各类单据的时候，各类材料混杂，在一审法院责令重新整理后，仍存在数值计算错误，单据时间杂乱不堪的现象，存在明显的敷衍法院之不诚信诉讼行为。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灏力信公司因火灾遭受的损失为人民币600000元，松辉公司应当就上述损失向灏力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灏力信公司主张损失超过上述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娄义松、吴纲辉作为松辉公司的发起人及股东，各自认缴出资100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实际出资。娄义松、吴纲辉应当在各自认缴出资5000000元范围内就松辉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因一审法院认定的灏力信公司损失仅为600000元，故一审法院判定娄义松、吴纲辉应当向灏力信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广州松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灏力信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人民币600000元。二、娄义松、吴纲辉对上述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广州市灏力信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广州市灏力信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5960元，广州松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娄义松、吴纲辉共同负担684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松辉公司提供一份《广州市灏力信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用以证实灏力信公司的注册资本仅有100000元。灏力信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定因涉案火灾所致的损失数额。松辉公司虽对一审判决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和一审审理情况，一审法院结合火灾时现场监控视频，灏力信公司提供的相应的租赁合同、购销合同及各类单据，酌情确定灏力信公司因火灾遭受的损失为6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涉案火灾造成灏力信公司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松辉公司虽不同意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但也只是单纯的不同意，至于一审法院的酌定存在哪些问题、应该如何认定涉案损失数额，该公司并无具体诉讼主张。而其主张灏力信公司的注册资本问题，虽然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元，但某一公司的注册资本与该公司的资产（包括原始资产、资产增值部分及通过租赁、借用等各种法律关系占有的资产等）并不能对等，也并不能以灏力信公司的注册资本去推定其涉案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此，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广州松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娄义松、吴纲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姚 菲陈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