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12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州县世纪华辰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州县肇州镇油田南路路东。法定代表人：于焕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莉，女，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现住绥化市北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营伟，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肇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淑波，女，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营伟（与于淑波系夫妻关系），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肇东市。原审第三人：肇东市龙升新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肇东市正阳（6-7）道街路北。法定代表人：王海忠，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肇州县世纪华辰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营伟、于淑波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肇州县世纪华辰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莉、被上诉人陈营伟、被上诉人于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营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肇州县世纪华辰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注意义务不当。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协商订立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时，确实意识到案涉房屋的产权并非原审第三人所有，故上诉人明确要求原审第三人须经房屋产权人的同意和授权，并要求原审第三人提供书面证明文件，即原审第三人与龙升商场业户委员会签订的《附加协议》和龙升商场业户委员会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附加协议》和《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龙升商场返租业户同意将其名下的商铺交由龙升公司进行统一管理与招商。在此基础上，上诉人才与原审第三人订立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并依租赁合同使用房屋。上诉人在意识到原审第三人为无处分权人时，为不使自己的承租行为侵害房屋产权人的权利，不仅要求原审第三人应当取得房屋产权人的同意和授权，还要求原审第三人提供相关的书面证明文件。由此可见，上诉人的行为已经足够谨慎小心，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另外，原审第三人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龙升商场房屋产权人存在多年的房屋租赁关系，龙升商场业户委员会是龙升商场房屋产权人为维护自己的房屋产权利益而自愿组成的自治组织，并得到龙升商场房屋产权人的授权，他们对房屋产权人的人数及意见最为知晓。由于龙升商场房屋产权人数众多，上诉人不可能做到逐一核实，因此上诉人对《附加协议》和《授权委托书》的注意应属于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注意义务。二、原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上诉人是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用益物权，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用益物权的要件。1、上诉人不知道无处分权人没有处分权，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是善意的。2、案涉房屋用益物权的转移程序合法。3、用益物权的转让对价合理且已经交付。被上诉人于淑波、陈营伟辩称，案涉商铺被上诉人享有产权，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签约。上诉人进驻之后，被上诉人委托于某到上诉人单位去沟通，并出示产权证告知产权人系被上诉人，但沟通几次之后便无音信了。之后于某和另外五家商户向上诉人提供了书面告知书，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告知了上诉人其被上诉人的产权是独立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商铺上进行非法经营。且上诉人撤店之后，被上诉人去看商铺，上诉人单位的员工不让进入，由此被上诉人提起了诉讼。原审第三人肇东市龙升新世纪商贸有限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于淑波、陈营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立即从原告的房屋内迁出。2、要求被告给付损失费30,000.00元，后变更为要求被告给付损失费77,11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营伟在2007年7月份购买了位于肇东市××东北商业街××街××楼西侧××别××室、××室、××室三个商铺，后于2013年办理了个人产权登记（共有人于淑波），原告自2007年10月与龙升公司签订了为期10年的商铺租赁协议，在2017年10月租期到期，到期后原告并未与龙升公司续约。2017年12月在原告不知情，且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龙升公司将含有原告000374/00375/00376三个商铺（建筑面积64.47㎡）的商场三层，建筑总面积约3400㎡租赁给华辰公司，租期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7年12月30日，每年租金125万元。现华辰公司已向龙升公司交付两个租赁年度租金共计250万元。原告多次找被告及第三人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返还集体、第三人。本案中，在未得到原告授权的情况下，龙升公司以及龙升商场业户委员会均无权将原告私有产权的商铺出租给华辰公司，华辰公司在与龙升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又与龙升商场业户委员会签订附加协议及龙升商场业主委员会的授权委托书，从以上可以看出华辰公司已经意识到龙升公司主体资格可能有瑕疵，但华辰公司未能尽到注意义务，与龙升公司一起对原告的私有房屋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华辰公司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华辰公司抗辩主张系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用益物权，本院认为租赁权是债权范畴，本院对华辰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辰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使用涉案房屋，应由原告收回。龙升公司所取得的租金应返还给原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肇州县世纪华辰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及第三人肇东市龙升新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于淑波、陈营伟位于肇东市××东北商业街××街××楼西侧××室、××室、××室的商铺，由原告对该商铺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二、第三人肇东市龙升新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已取得的租金47,404.00元（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每年125万÷3400㎡×64.47㎡×2年），返还给原告于淑波、陈营伟；被告肇州县世纪华辰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8.00元，减半收取计864.00元，由第三人肇东市龙升新世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92.00元，由原告于淑波、陈营伟负担37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于淑波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证实：华辰侵占商铺是事实，于淑波、陈营伟的商铺没有和龙升签订合同，商铺是陈营伟、于淑波自己的产权。华辰在未与陈营伟、于淑波还有我们家签合同的情况下，私自占用我们的商铺。我们多次去找也不付租金。且给上诉人送达过书面告知书。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对其与证人于某的案件已提出上诉，证人于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明内容没有证明力。证人于某欲证实曾代表被上诉人找过华辰，但并未提交证据。即使找过也应该是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后，证人未收到租金才找的上诉人。证人于某提出在2018年9月份给上诉人送达告知书，上诉人未收到。假设送达了，其送达时间也是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已经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之后，原审第三人未将租金返给证人和被上诉人，证人于某和被上诉人才找的上诉人。陈营伟、于淑波质证称，证人证言属实。本院对于某证言认证认为：对于证人于某证实被上诉人对案涉商铺享有产权的事实因与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人于某欲证实的其他内容，因证人于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没有其他证据与证人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注意义务、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系龙升商场的管理人。龙升商场三层建筑面积约3400平方米，产权人数众多。上诉人在与原审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前，要求原审第三人提供经商铺产权人同意、授权的书面证明文件。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其与龙升商场业户委员会签订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经龙升商场业主委员会与龙升商场已签署合同的返租户研究决定，同意将各返租业主名下的商铺进行统一管理与招商”。且原审第三人、上诉人、龙升商场业户委员会三方签订了《附加协议》，该《附加协议》载明“在乙方按合同约定每年按时交付租金的情况下，龙升商场业主委员会保证乙方合同的执行”。在上述基础之上，上诉人承租了包括案涉商铺在内的龙升商场三层的房屋。由此可见，上诉人在通常人们所能达到的注意程度范围内已尽到不使自己的行为给产权人造成损害的注意义务。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注意义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上诉人对二被上诉人所受损害结果不存在过错，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二被上诉人商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不应对原审第三人返还二被上诉人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中均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二被上诉人利益之情形，故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九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本案中，二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商铺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获取案涉商铺所产生收益的权利。因原审第三人将二被上诉人所有的商铺出租给上诉人并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租金，故原审第三人应将所取得的租金返还给二被上诉人。另因上诉人已明确表示不再使用案涉商铺，应由二被上诉人收回。综上所述，肇州县世纪华辰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2019）黑1282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原审第三人肇东市龙升新世纪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已取得的租金47,404.00元（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每年125万÷3400㎡×64.47㎡×2年），返还给被上诉人于淑波、陈营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728.00元，减半收取计864.00元，由肇东市龙升新世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92.00元，由于淑波、陈营伟负担3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4元，由肇东市龙升新世纪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60元，由于淑波、陈营伟负担4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敏审判员 付振铎审判员 吴 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李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