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梅，女，汉族，1968年3月14日生，住连云港市连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君，连云港市海州区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名德，男，汉族，1942年7月7日生，住连云港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志，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州区云台房开服务中心，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西路海州区住建局。法定代表人：杨庆祝，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茂合，男，汉族，1960年8月2日生，住连云港市开发区。上诉人张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张名德、海州区云台房开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房开服务中心）、张茂合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名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张名德与张茂合之间的口头协议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原所有权人为房开服务中心，因房开服务中心欠张茂合工程款，遂用涉案房屋抵押，张茂合系房开服务中心的债权人，而非一审认定的张茂合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2.张名德与张茂合之间无书面合同，依法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一审认定的双方买卖合同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3.张名德与对房屋有处分权的房开服务中心之间无买卖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明房开服务中心有将本案所涉房屋出售给张名德的意思表示或房开服务中心收到张名德房款的事实，或房开服务中心在收到张茂合与张名德约定的房款后将该款转让给张茂合抵其应付工程款的事实。4.张名德口述支付给张茂合30000元房款无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实际已履行无根无据。证明张名德与张茂合之间有供货与收取货款的关系的票据均未经过张茂合的认可，证人也是张名德提供的，一审法院在张名德与张茂合之间是否存在货款纠纷，是否以货款抵充房款尚未理清的情况下，认定张名德实际履行了付房款的义务缺乏依据。5.张名德与张茂合之间无房屋买卖合同必须具备要件的约定，如房款、房屋面积、付款方式、房屋交付条件、办证时限等重要条款。事后张名德也始终没有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相反，房开服务中心于2005年与张春梅就涉案房屋签订书面合同，并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证，登记机构至今未撤销张春梅持有的不动产所有权证书。6.张名德仅支付房款5000元，其余的款项即货款30000元、伏桂香收取的3000元，办理房产费用6000元以及霍某书写的收到10000元等，总房款标的不明确，且没有张茂合的字据和承认，一审法院却均采纳，而且对张茂合称尚欠85000元房款不予采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实涉案房屋周边80多平米房子总价是80000多元，涉案房屋是90多平米，不会是50000元。7.涉案房屋日常的水电费用、物业维修基金都是以张春梅名义缴纳的。因此，涉案房屋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张名德属于无权占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关于恶意串通之合同无效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张春梅与房开服务中心之间的买卖关系无效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张春梅与房开服务中心之间的买卖关系无效也不能由此推定张名德与张茂合之间存有买卖关系。综上所述，张茂合与张名德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张春梅与房开服务中心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效力与否，不能作为推定张茂合与张名德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依据。被上诉人张名德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名德与张茂合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从房开服务中心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和庭后提交的质证材料中可以得知，只要张茂合愿意，房开服务中心随时可以与张名德签订书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办理不动产权属证明的主动权均在张茂合，张名德多年来一直向其主张签订书面合同、办理不动产权属证明，但张茂合却不予配合，其可为却故意不为。张茂合将涉案房屋一房二卖，并欺瞒张名德多年，在主观上存在恶意。张名德虽然没有与房开服务中心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确认了签订合同的合意，且合同已实际履行近20年的时间，张茂合2003年出具的5000元收据上也确认了该款项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张名德与张茂合口头协商以房抵货款，之后另行支付24000元购房款的证据链完整，证人证言、收据、张茂合以及张春梅的自认均可以相互印证，张名德已经付清房屋全款的证据足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张茂合与张名德于2002年口头约定以市场价格销售涉案房屋，张名德以涉案房屋冲抵货款。涉案房屋紧邻陇海铁路，在2002年时周围没有配套设施，结合两年后同小区类似稍大户型房屋总价为55000元左右的事实，涉案房屋2002年的市场价格是远远低于张名德实际支付的54000元的，张名德已经付清了全部购房款。结合张茂合录音中“自己盖房子的时候没有钱”“把单子列出来给你列的清清楚楚”等自认印证了其并未支付张名德货款以及张茂合以房抵货款的真实性。从其“现在找找单子，他有个账顶在里面，实际现金没有给我多少钱”的自认可以得知，实际现金少于顶账，现金支付24000元，顶账30000元，与其自认吻合，张名德主张顶账30000元是真实、可信的。从张茂合“你家拆100万跟我一点关系没有”的自认也印证了张茂合认可张名德已经付清了房款，享有房屋的所有权。综上，张名德按照市场价格购买涉案房屋并付清全部房款，在2002年至2019年房屋拆迁之前一直实际占用并使用涉案房屋，未能办理不动产权属证明的原因是张茂合屡次索要超出双方约定金额的房款，拒绝配合办理。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房开服务中心答辩称：一、我公司和张名德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关系，和张春梅原先签订的买卖合同，是该单位原来工作人员签订的，应该是真实有效的。2005年张春梅也缴纳了物业基金，有相关票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协助张春梅恶意串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三、一审认定我公司与张春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如果合同无效应该推翻不动产登记证书，而不是推翻买卖合同，涉案房屋应该以不动产登记证确定合法所有人。原审第三人张茂合答辩称：一、同意房开服务中心的答辩意见。二、当时我盖房开服务中心的房子，一直盖到2000年，房开服务中心顶账了很多房子。2002年张名德称小孩结婚要借我的房子，我就将涉案房屋借给他了，房子也进行了装修。2003年年底张名德给我5000元，之后以各种理由不给我余款，多次催要余款都发生了纠纷。2005年房开服务中心办理手续的时候，我和张名德说房子不可能以5000元卖给他的。三、张名德提交的办证手续都是他伪造的，材料款的清单也是伪造的，没有我的签字或者确认。四、2005年我把房子卖给张名德是90000元，卖给上诉人是66000元，卖给张春梅的房子的手续都是合规的，恶意串通的说法是不存在的。张名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张春梅、连云港市新浦云台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公司）及张茂合于2005年2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张春梅、房地产公司及张茂合协助张名德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张名德与张茂合系远房亲戚关系，张春梅系张茂合的妹妹。房地产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开发商，连云港市云台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公司）系施工单位，张茂合系该工程项目经理，张茂合负责具体施工。因房地产公司无法支付工程款，2000年10月16日，房地产公司与建筑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建筑公司确保工程在2000年12月30日前竣工，由建筑公司预售房屋，筹集资金。房地产公司保证一切售房手续齐全，售房资金由建筑公司收取支配，建筑公司销售的房屋由建筑公司缴纳有关税费。2000年11月2日，建筑公司（甲方）与张茂合（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第三条约定：“从2000年11月1日前，所有乙方在房地产公司和建筑公司领的工程款收条、欠条材料手续一律作废，房地产公司和建筑公司投的款项（含打桩等）折合成商品楼西单元（三单元）一至六楼，以后所余房屋24套均归施工队张茂合所有，以冲除欠张茂合工程款。”工程完工后，张茂合按照协议约定，向他人出售房地产公司所抵的房屋。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由房地产公司给张茂合提供。张名德在张茂合建设房屋时向其提供电线等材料，张名德提供销货清单，其中由张茂春签字的销货清单1张，时间为2000年2月28日，数额为717元，由金汝春签名的销货清单3张，分别为2001年5月8日金额为1757元后涂改为3125元；2001年11月19日金额为1728.4元；2001年12月2日金额为4214元后涂改为4256元，4张销货清单涂改前合计8416.4元，涂改后合计9826.4元。另有四张没有签收人的销货清单均系2002年7月16日，金额分别为：11912.7元、2115.4元、16555.8元、11122.9元，合计41706.8元。张名德称当时张茂合同意将房屋抵一套才开始供货，供货后张茂合没有支付货款，用货款抵的部分购房款，约定30000元。2002年张茂合将涉案房屋钥匙交给张名德。2003年7月20日，张名德向张茂合支付5000元房款，由张茂合出具收条给张名德收执，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张名德交安置楼1单元302室购房款伍仟元正￥5000元。今收人：张茂合，2003年7月20日，伏桂香”。该条据上伏桂香系张茂合妻子。之后伏桂香还收取过张名德3000元。同年，张名德儿子张某搬入猴嘴海滨南路西侧房开2号楼1单元302室居住至今。2019年2月22日，征收部门公布猴嘴旧城改造三期E地块项目房屋征收红线图，涉案房屋包含在征收范围内。征收部门第一次公布征收房屋调查结果，显示猴嘴海滨南路西侧房开2号楼1单元302室居住人为张名德之子张某和儿媳陈某。2019年4月15日房地产公司向征收部门出具函，表明猴嘴海滨南路西侧房开2号楼1单元302室尚属于房地产公司所有，因2005年施工单位与现在居住人（张名德）有债务纠纷，一直没有向公司缴纳房款，虽然多次与张名德之子张某协商，均未补交，并要求征收部门在征收时与房地产公司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7月30日，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张某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2019年5月14日，张春梅出具其2005年2月1日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需填写的内容均为手写），合同价款66626元，及2019年5月14日张春梅与其丈夫张志军约定房屋归张春梅单独所有的夫妻约定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当天张春梅缴纳了房屋契税。2019年5月15日张春梅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后张春梅向征收部门提供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征收部门第二次公示房屋调查结果，显示涉案房屋产权人为张春梅。2019年7月30日，房屋征收部门亦与张春梅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名德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连云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颁发给张春梅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的房屋不动产权登记证(证号：苏(2019)连云港市不动产第0031879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苏0791行初508号行政裁定书，对张名德的起诉不予立案。一审庭审中，张名德还提交2006年1月18日收据，证实张茂合代收办理房产费用（不含契税）6000元；2007年9月16日霍某书写的收到条壹万元，证实通过中间人霍某调解给过第三人张茂合10000元，双方房款了结，张茂合均不予认可。张名德还称当时双方约定房款为50000元，其中材料款冲抵30000元，2006年1月18日支付6000元办理房产证费用，2006年4、5月份通过中间人霍某向张茂合支付10000元房款。张茂合与张名德办理房产证时，张茂合又向张名德要5000元，张名德拒绝支付，故房产证没有办理。张茂合先称房屋是借给张名德使用，后又称以90000元的价款卖给张名德，张名德尚欠房款85000元未付清，材料款早已结清，不欠张名德材料款，房屋与材料款无关；还称张名德只付过5000元，伏桂香收取的3000元是张名德偿还之前的欠款，故张名德尚欠85000元房款未结清。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名德申请对涉案房屋的拆迁款予以保全，保全金额7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791民初1076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房屋的拆迁款予以冻结，张名德支付保全费402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房地产公司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24套房屋抵给张茂合，用于冲抵欠张茂合的工程款，房地产公司以及张茂合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故张茂合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名德得知张茂合有权处置房屋向其表示要购买房屋，后张名德向张茂合供货，并以货款折抵房款。2002年张茂合将涉案房屋交付张名德，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达成口头合意，且张茂合在收取张名德5000元购房款时向张名德出具收到购房款的收到条予以证实。张名德与张茂合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故张名德与张茂合的口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张名德除了货款外，还陆续向张茂合支付了购房款，张茂合称货款与房款无关，其妻子伏桂香收取的3000元系还款，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茂合将涉案房屋交付张名德，截止拆迁公告时张名德儿子已在涉案房屋居住十六余年，张茂合称张名德还欠房款85000元，但张茂合至今未向张名德主张权利，亦未要求收回房屋，故对张茂合称张名德尚欠房款85000元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茂合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卖给张名德，又于2005年将涉案房屋卖给其妹妹张春梅，并让房地产公司与张春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春梅作为买受人对涉案房屋已被张名德占有居住的情况系明知，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交纳涉案房屋的房款，且张春梅在签订合同后至今十几年未要求交付房屋，亦未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要求排除妨害收回房屋，明显不符合常理。张茂合抵工程款的房屋卖出后，房地产公司称均会换正式的购房发票，但涉案房屋至今未换购房发票，也无购房发票。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张春梅购买涉案房屋并非善意有偿。张春梅在得知涉案房屋拆迁公示后仅凭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张茂合与张春梅之间的买卖行为与正常的房屋买卖交易流程、日常生活经验相悖，构成恶意串通，侵犯了张名德的合法权益，故对张名德要求确认张春梅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应属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茂合将涉案房屋卖给张名德并交付后，至今未能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因张名德与张茂合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张名德作为买受人有权要求房地产公司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故对张名德要求房地产公司及张茂合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春梅与房地产公司于2005年2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二、房地产公司、张茂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张名德办理位于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88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2820元，由张春梅负担，张名德已预交，张春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名德。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上诉人于2005年12月19日缴纳物业维修基金的缴费凭证，金额为2350元，证明上诉人和房开服务中心签订购房合同之后，按照相关要求向连云港市物业管理专项基金缴纳维修基金费用；进一步证明张春梅没有和房开服务中心以及张茂合恶意串通，伪造证据，说明张春梅和房开服务中心签订的购房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张名德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实质上即使有形式真实性，因为张茂合当年获得24套抵债房屋都是挂在其姐妹名下，上诉人录音也可以印证无法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上诉人与房开服务中心间不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房开服务中心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说24套房屋全部挂在张茂合姐妹名下是不存在的，只是两套，其他都是我们公开出售的。被上诉人张茂合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房开服务中心、张茂合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张名德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5月8日连云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记录一份，证明张春梅名下仅有涉案的一套房屋，张春梅主张2005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直到2019年5月14日涉案房屋被列为拆迁范围后才办理不动产权属证明，与常理不符；2.2005年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年夫妻约定、2020年上诉状，三个时期上诉人个人签名对比截图一份，证明2005年商品房买卖合同上张春梅的签名与其真实签名存在肉眼可见的巨大差别，证明张春梅与张茂合、房开服务中心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3.2020年5月20日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记录一份，证明张茂合是失信被执行人，个人诚信存在严重瑕疵，其陈述可信度较低；4.涉案房屋历年电费缴费记录8张，证明涉案房屋征收前的水电费户主均挂在房开服务中心原职工孙海生的名下，实际由张名德缴纳，张名德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5.2019年4月3日连云区政府发布的涉案房屋地块征收补偿方案公告，证明在张春梅2019年5月15日办理不动产权属证明之前，涉案房屋已经发布征收补偿公告，结合一审时提交的办理不动产登记风险告知书，可以证明张春梅在办理不动产证时提供虚假信息，在涉案房屋是否列入拆迁范围选项，恶意勾选否，以欺骗方式获得不动产权属证明。6.2005年张名德邻居任某、王某购买相似户型房屋的购房款发票两张，证明2005年涉案房屋的价格大约为55000元，张名德购房时间为2002年，市场价格更低，张名德以货抵债3万元，另行支付购房款24000元，已经付清了全部购房款。7.2019年7月张名德儿子张某和连云区住建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证明涉案房屋拆迁价款为757562元。上诉人张春梅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名下有几套房并不是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在连云区西墅还有两套房，和上诉人办理不动产登记并不矛盾。2.证据二是上诉人所签署的，如有必要可以进行鉴定。退一步讲即使从表面看有差别，也不影响所签署相关文件真实合法性。3.证据三和本案无关联性。4.房屋没有备案验收之前，用的是临时水电，水电费都是房开服务中心代缴的。5.该证据是彩印件，最终房开服务中心和拆迁办也确定并通过公示说明涉案房产所有权是上诉人，上诉人没有提供虚假信息。6.该证据和本案涉案房产买卖价格没有必然联系，根据张茂合和房开服务中心签订的以房抵债的合同上看，合同第三条约定，张茂合按照当时低于市场价格，获得了24套房屋，如果价格高于市价，张茂合是不会同意的，这符合一般交易常识。同时合同约定张茂合可以高出受偿价对外出售，但张名德并没有付清全部房款，仅支付了5000元。7.该证据属于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也持有同样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安置书，如果存在这份证据，也只能说明拆迁征收部门没有了解事情真相。被上诉人房开服务中心质证认为：我方质证意见同上诉人张春梅的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茂合质证认为：我方质证意见同上诉人张春梅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被上诉人张名德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房开服务中心与张茂合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房屋已于2020年3月28日被拆除。还查明，海州区云台房开服务中心于2019年2月21日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海州区云台房开服务中心确认连云港市新浦云台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的相关事宜由其负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名德与张茂合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2.张茂合与张春梅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茂合与张名德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主要理由有以下几点：从房款支付情况看，从张名德的举证可以看出其曾向张茂合的工地供应材料，并且形成销货清单的事实，张茂合称已经与张名德结清，但是未能举证证明，张名德也不认可，在此情况下，双方具备了以货款冲抵部分房款的可能性。另外，从张名德举证的张茂合出具的5000元收条、张茂合妻子出具的3000元收条来看，张茂合确认收过部分房款，只是对房款数额有异议，在此情况下，双方具有买卖房屋的合意，至于张茂合妻子称3000元是还之前的借款因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形成借贷关系，本院对3000元不是房款是借款的理由不予支持。从房屋的占有情况看，张茂合对张名德之子张某从2003年起居住的16年间均未主张过权利，即使张茂合称曾经要求张某搬出，但也不能达到其作为房主排除他人妨碍保护房屋所有权的程度。从房屋占有使用费是否支付情况看，张茂合主张借给张某结婚用，但是张茂合从未向张某主张过租金或者房屋占有使用费，即使如张茂合所述后来双方因房款未达成一致买卖不成，张茂合也未索要过以上费用，因此，张茂合该行为更符合将房屋售予张名德的特征，而非出借的行为特征。从房屋的使用情况看，双方均确认张某搬入房屋时，房屋是毛坯房，需要居住人经过装修才能居住，在此情况下张某进行了装修，若如张茂合所述最初只是将房屋借给张名德使用，张某也不会花费装修款将毛坯房装修成结婚的新房使用，因此，张茂合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张某装修房屋的事实更符合买房的行为特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春梅与房开服务中心于2005年2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主要理由有以下几点：从房款支付情况看，张春梅称是现金支付房款无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无法查实张春梅是否实际支付了房款以及支付的数额，而且根据张春梅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以购房发票为准，但是张春梅不能举证其持有购房发票，在此情况下，张春梅不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购房款，考虑到张春梅与张茂合系亲兄妹关系，不排除张茂合实际没有收到购房款，但为制造成立房屋买卖关系而假意确认收到的可能性。从房屋交付情况看，张春梅自2005年购房后从未实际占有房屋，也未能举证证明向房屋占有人主张权利，也未向房屋占有人主张过占有使用费，张春梅的购房行为与通常购房行为不相符。从房屋产权变动情况看，张春梅于2005年购入房屋，于2019年才办理产权变动手续，与正常的购房行为不符，即使张春梅不占有房屋也不影响其应当及时去办理房屋的产权变动手续。从办理产权变动的时间看，在2019年2月征收部门确认涉案房屋包含在征收范围且居住人张某夫妇后，先是2019年4月房开服务中心表明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后是5月14日张春梅与其丈夫确认涉案房屋是张春梅单独所有申请办证，并于5月15日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张春梅、张茂合及房开服务中心的行为有在知晓房屋属拆迁范围内后，立即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嫌疑。综上所述，张春梅、张茂合以及房开服务中心签订的2005年2月1日《商品房买卖合同》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因本院已经认定张名德与张茂合之间存在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且张名德已经支付了对价、并已经实际使用多年，而房开服务中心、张茂合与张春梅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情形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故房开服务中心、张茂合与张春梅应当协助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张名德名下，但涉案房屋已经被拆迁，实际上无法完成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所以张名德要求房开服务中心、张茂合与张春梅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出现新事实，致使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791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张名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2820元，由张名德负担820元，由张春梅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张春梅已预交），由上诉人张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邵 泽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