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光华，男，195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根荣，女，195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福，巴中市巴州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兰，女，195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恩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朱光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根荣、李桂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光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一审诉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案涉房屋位于恩阳区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朱勤益，朱勤益已于1991年2月20日去世。本案的房屋所有权人仍为朱勤益，二被上诉人诉求的是继承朱勤益的房屋。本案是对朱勤益所遗留的房屋归属进行处理，本案应是继承权纠纷案件；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1989年11月28日所立遗嘱为遗赠抚养协议错误；3.本案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房屋早已由上诉人占有、使用、管理和收益。二被上诉人知道本案应是继承权所引发的纠纷，且上诉人自1995年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从1997年4月20日到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已长达21年，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定属于物权纠纷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李根荣、李桂兰辩称，上诉人朱光华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合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根荣、李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巴中市恩阳区房屋（堂屋及后退堂和走楼及楼下敞屋、猪圈）归李根荣、李桂兰所有，17号房屋属被告朱光华所有；2.案件受理费由朱光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姐弟关系，被告朱光华是原告之父朱勤益、母李光志于1960年从其亲戚处抱养。原、被告之父母从其外祖父母处继承了位于恩阳区，即姜市街16号、17号房屋。李光志于1975年去世后，原、被告之父朱勤益因年老多病，申请原恩阳法律服务站对上述房屋的分割及朱勤益的赡养问题进行调解，1986年8月11日，在原恩阳法律服务站主持下，原告李根荣（乙方）、李桂兰（丙方）、被告朱光华（丁方）与其父朱勤益（甲方）达成协议：“一、赡养问题。由乙、丙、丁每年在五一、十一、元旦、春节期间每月给生活费15元，其余月份每月给生活费10元，甲单独生活，在有病生活不能自理时，甲每月给丁20元作生活安排，由丁负责。甲小病自理，大病住院的医疗费由乙、丙、丁共同负担，甲如病故安葬由乙、丙、丁共同负担。二、房产问题。堂屋和张九远楼下敞屋，靠李光映家排扇属乙所有。堂屋后退堂屋（包括后走楼）和楼下敞屋、猪圈，楼上灶屋，中间排扇属丙所有。楼下留三尺宽过道，楼下小门属乙、丙、丁居关。环堂屋和环堂屋后退堂屋（包括走楼）和楼下敞屋，左齐中间排扇，右齐张九远接界排扇，靠张九远家排扇属丁所有，楼下留三尺宽过道。三、家具问题……”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均按照协议履行赡养义务，且被告朱光华于1989年1月5日对所分得姜市街17号房屋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朱勤益对姜市街16号房屋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于1992年11月20日由原巴中县国土局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 1987年底，二原告与其父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后，停止按协议给付生活费。1989年11月28日，朱勤益立遗嘱：“有祖遗房屋一座，即姜市街16号、17号房屋。于1986年8月11日将房屋分给李根荣、李桂兰、朱光华三子女，并立协议，后李根荣、李桂兰违反协议第一条，故收回全部财产，重新处理，该房屋由朱光华夫妇继承管理，朱光华夫妇负责朱勤益的生老病死。”被告朱光华与其妻陈彩群在该遗言签名予以接受遗赠并同意负责朱勤益的生老病死，该遗言由彭曼均执笔，证人王某1、王某2、邬某、何某在场作证。1990年2月21日，朱勤益以赡养纠纷起诉至原巴中县人民法院，要求原告李根荣、李桂兰和被告朱光华履行赡养义务。同年10月19日，朱勤益以朱光华自愿承担全部赡养义务，并放弃要求李根荣、李桂兰承担赡养义务为由申请撤回起诉。而后，被告朱光华给付生活费，并照顾其生活，同时原告李根荣、李桂兰继续向朱勤益邮寄生活费。1991年2月20日，朱勤益因病去世，由被告朱光华对朱勤益进行安葬。1997年4月10日，原告李根荣、李桂兰以继承纠纷向原巴中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被告按1986年8月11日达成的协议履行，并对所分得房屋进行确权。随后，原告以自愿与被告协商分割父母遗产而申请撤回起诉。撤诉后，原告李根荣、李桂兰委托雷素华对姜市街16号房屋进行管理并出租，雷素华让邻居雷玉光居住，不久后被告朱光华将雷玉光赶走并占有此房。两年后，原告回到恩阳，将房屋重新上锁。2012年，被告将姜市街16号房屋的门锁撬开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出租。2018年5月，原告李根荣、李桂兰重新占有姜市街16号房屋，被告拆走了房内的水电等设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房屋位于恩阳区房屋系原、被告之父母继承祖业房屋所得，属原、被告之父母的共同财产。在原、被告之母李光志去世后，原、被告与其父朱勤益于1986年8月11日在原恩阳法律服务站主持下达成协议，协议对涉案房屋中属李光志的遗产及朱勤益所享有的财产进行析产分割和朱勤益的赡养问题进行约定，其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原、被告均按照协议履行赡养义务，且被告对所分得房屋即姜市街17号房屋办理土地使用证。原、被告之父朱勤益于1989年11月28日所立遗嘱实为其与被告夫妇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约定涉案房屋由朱光华夫妇继承，朱勤益的生养死葬由朱光华夫妇负责。因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的扶养主体是法定继承人以外的公民或者集体组织，本案朱光华系朱勤益养子，与亲生子女同样享有继承权，应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不具有签订遗赠抚养协议的主体；涉案房屋是原、被告之父母的共同财产，并不是朱勤益的个人财产，朱勤益无权对原、被告之母李光志的财产进行处理，故原、被告之父朱勤益所立遗嘱无效。原、被告对涉案房屋在不同时期分别进行了管理，2018年，原告收回姜市街16号房屋，被告在管理期间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在原告收回房屋后被告将装修的部分设施予以拆走，由原告进行居住管理。被告辩解原告主张姜市街16号房屋的所有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物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本案属物权纠纷，原告的主张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位于巴中市恩阳区房屋归原告李根荣、李桂兰所有，位于巴中市恩阳区房屋归被告所有。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李根荣、李桂兰对位于巴中市恩阳区房屋享有所有权；二、被告朱光华对位于巴中市恩阳区房屋享有所有权。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父母将子女抚养成年后，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本案虽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但涉及到财产分割和遗产继承，故应当综合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规定：“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了财产分割、继承父母遗产，大动干戈，愈演愈烈，继而发生财产争夺，违背了诚信、友善的核心价值观。在诉讼中不能理性地看待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而仅站在己方立场，为一己私利，干戈相向，甚至在法庭上不注意言辞，这些行为既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伤害亲人情感，倘若一意孤行，将会受到法律的严惩。本案合议庭本欲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因分歧太大，而未能形成一致意见。法院将尊重案件事实做出判决，希望双方能理性对待，认真分析未被法院采纳的证据，认真分析未被法院支持的诉讼请求，进而做到尊重判决，服从判决，执行判决。 本案中，朱勤益老人在1986年8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和1989年11月28日立下的《生前遗言》中，均对自己的养老及后事进行安排,体现老人希望通过对财产的处理达到解决自己养老问题的目的。从协议履行来看，上诉人朱光华履行了赡养老人的义务，被上诉人李根荣、李桂兰虽有一段时间未支付老人生活费，但后续也邮寄了生活费，履行了赡养老人义务，故从法律规定以及协议约定来看，上诉人朱光华与被上诉人李根荣、李桂兰均有权继承朱勤益老人的遗产。从《协议书》和《生前遗言》性质看，1986年8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家庭财产分割协议，该协议对包括朱勤益、李光志老人在内的所有财产进行了分割，签订协议主体为所有的遗产继承人，包括上诉人朱光华和被上诉人李根荣、李桂兰。该协议是在政府有关部门主持下达成的，具有较强的公信力。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也认可在协议中明确了位于巴中市恩阳区房屋归被上诉人李根荣、李桂兰所有，17号房屋归上诉人朱光华所有。该协议属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自签字时即发生法律效力，对案涉房屋已经分割完毕。1989年11月28日朱勤益订立的《生前遗言》属于遗嘱，遗嘱属于单方法律行为。被上诉人朱光华夫妇在遗嘱上签名，遗嘱形式上具有一定瑕疵。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之规定，立遗嘱人仅有权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对于他人财产无权处分。因1986年8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对家庭财产进行分割，且已分割完毕，故案涉房屋在朱勤益订立《生前遗言》时已经不属于朱光华老人个人财产，故该遗嘱中将位于巴中市恩阳区房屋均处分给上诉人朱光华的内容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生前遗言》系遗赠抚养协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诉称案涉房屋全部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属于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上诉人朱光华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要求法院驳回诉请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光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朱光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伯梅 审 判 员 杜觐良 审 判 员 苟华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长育 书 记 员 吴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