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终30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北师范大学，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5268号。 法定代表人刘益春，该大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锋，男，该大学法律事务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占波，吉林北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森林，男，195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木，女，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彦，吉林张成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北师范大学人文学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净月旅游经济技术开发区博硕路1488号。 法定代表人穆树源，该学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艳文，该学院职员。 上诉人东北师范大学（以下简称东北师大）因与被上诉人沙森林，原审第三人东北师范大学人文学院（以下简称师大人文学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沙森林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沙森林与东北师大自1982年2月23日起至沙森林法定退休年龄止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东北师大补发沙森林自2000年5月1日起至法定退休年龄止被克扣的工资等（包括但不限于奖金、岗位津贴、福利待遇、职级晋级、工资递增）具体数额就双方核算为准；3.依法判决东北师大缴纳、补缴沙森林自1982年2月23日起至今，按照国家规定应缴纳的公积金、医保、社保；4.依法判令东北师大按照现岗位人员支付补发沙森林工资金额25%的经济补偿金。诉讼中，沙森林重新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为东北师大向沙森林支付双倍的经济补偿金。事实及理由：沙森林军队复员后于1982年2月23日被调配到东北师大，后被东北师大派往其开办的师大人文学院工作。2000年4月4日，沙森林因患病而入师大医院治疗，医嘱建议全休三个月。东北师大以病退为由，将沙森林擅自、私自按照退休处理，沙森林认为其患病时年满41岁，所患疾病已痊愈，同时也不存在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东北师大自2011年起至今代扣沙森林的医保金，自2018年代扣养老保险至今，可证明东北师大仍以在职人员对待沙森林，同时东北师大将沙森林非法退休，使沙森林减少大部分工资、奖金、岗位津贴等，属于变相克扣，应按照被克扣工资总额25%的经济补偿金。故沙森林认为东北师大的行为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做出公正的裁决，以维护沙森林的合法权益。 东北师大原审辩称（递交书面答辩状），一、沙森林已于2000年6月病退，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沙森林主张因病退发生的劳动争议发生于2000年6月，其仲裁申请已过法定仲裁时效，沙森林自2000年6月病退至今，一直领取东北师大向其发放的退休工资，并在东北师大离退休处每年签字领取退休福利，同时病退后领取的工资显著高于退休前的工资，其在2000年已经完全知晓病退事由，且不存在任何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明确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沙森林的请求已经经过劳动仲裁时效。三、沙森林不存在自2000年5月1日起至沙森林法定退休年龄期间克扣其工资的事实，沙森林要求补发工资并支付25%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沙森林病退后领取的退休工资显著高于退休前的工资标准，且在领取退休工资的同时，一直延续在师大人文学院的工作，领取师大人文学院工资至2019年，沙森林自1993年到师大人文学院工作后，从未在东北师大工作，一直与实际工作单位师大人文学院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由师大人文学院对其进行管理、支付劳动报酬至今，沙森林对东北师大无任何劳动付出并无依据按照在职在岗人员工资标准向其发放补偿。四、沙森林要求东北师大自1982年2月23日至今为其缴纳公积金、医保、社保，无任何法律依据。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其次东北师大为中央直属单位，于2011年7月才加入吉林省社会医疗保险，目前尚未加入社保，因此不存在为其缴纳医保、社保的问题，同时《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实施于1999年4月3日，在此之前不存在公积金制度。综上沙森林的各项诉请均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 师大人文学院原审陈述，沙森林本次诉讼的四项诉讼请求，均系沙森林与东北师大之间的劳动争议，与师大人文学院无关，师大人文学院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沙森林曾因退役军人于1982年2月23日,由原吉林省劳动厅以工人编制分配至东北师大，并从事行政事务工作。沙森林在工作期间，其称由东北师大借调到吉林省对外语言文化交流中心下设单位吉林国际语言文化学院（以下简称国语学院）工作。国语学院与沙森林自1995年1月1日起至1999年10月1日共连续签订四次《聘任合同书》，聘用期限均为一年，并从事行政管理员工作。沙森林自2004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18日与师大人文学院（系吉林省对外语言文化交流中心前身）连续签订6次聘任期限有一年、三年不等的《职员聘用合同书》，并仍从事后勤管理工作。沙森林在师大人文学院聘用工作期间，因身体患疾病于2000年4月4日入住东北师范大学医院治疗至5月4日治愈出院，该院诊断证明书载明：“1.复发性气胸；2肺大泡切除术后。全休三个月。”沙森林称将诊断证明书提供师大人文学院负责人事人员，用于休病假。沙森林病假期满后就向师大人文学院要求上岗工作，其要求得知，沙森林在休病假期间，由东北师大于2000年5-6月，依诊断证明书给沙森林办理了病退手续。沙森林即找东北师大相关领导主张因办理病退提出异议，其在庭审时称递交诊断证明书是为办理休病假，而非办理病退，且不符合办理病退的条件；而东北师大抗辩称，沙森林递交诊断证明书的目就是为办理病退手续，并根据东北师大2000年1月14日发布东师人字[2000]3号关于执行《关于教职工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补充规定为沙森林办理的病退手续，并已享受病退人员的相关待遇。在庭审中，就沙森林未递交办理病退递交申请，东北师大予以认可。东北师大提供的补充规定第一条载明：“一、符合病退条件，长期病休一年以上（含一年），不能正常工作的可办理病退。”沙森林病休期满后，继续到东北师大相关领导办公室要求恢复上岗工作，可相关领导均以各种理由推拖未予以解决沙森林要求恢复上岗工作问题。基于沙森林经常找东北师大相关领导要求上岗工作，东北师大信访工作办公室和东北师大人事处于2018年12月13日共同作出《关于沙森林同志要求上岗诉求的回复意见》。该意见内容：“沙森林同志：你好。近日，您持续到学校信访办、人事处及学校主要领导处上访，要求上岗。学校领导非常重视你的情况，责成学校信访办协调人事部门多次查询档案，认真研究相关情况。您的档案中《2001年事业单位退休、退职人员增加退休、退职费审批表》等表格中体现：“退休、退职时间为2000年5月”在这一时间点后，全部工资审批表均按退休人员标准享受相关待遇。根据尊重历史，尊重档案记录的原则，您已于2000年5月呈现出退休状态。目前，学校对退休人员重新上岗事宜无政策支持。您要求按退养人员再上岗诉求，已超出我们工作的职能范围，故无法协调相关事宜。经请示学校领导，建议您通过法律途径来解决问题。特此回复意见。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加盖东北师范大学信访工作办公室及东北师范大学人事处印章。”沙森林曾于2019年3月21日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作出吉劳人仲[2019]101号《不予受理的通知书》。沙森林不服，在法定期间内向法院起诉。在诉讼中，沙森林申请撤回起诉，法院作出（2019）吉0102民初1705号民事裁定：准予沙森林撤回起诉。2019年9月30日，沙森林将师大人文学院列为第三人并以不同的请求项目又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该仲裁委作出[2019]吉劳人仲413号《不予受理的通知书》。沙森林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又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东北师大称1993年成立吉林省对外语言文化交流中心，系师大人文学院的前身，属于独立的法人单位。沙森林自愿要求到吉林省对外语言文化交流中心下设单位工作并未提供证据。沙森林的人事档案仍在东北师大人事处管理。再查明，师大人文学院成立于2004年3月24日，其向吉林省民政厅登记申请载明：“举办者单位名称：由东北师范大学和吉林省鹊源国际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合作举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东北师大为沙森林办理“病退”，并以此解除劳动关系，是依东北师范大学医院出具沙森林的诊断证明书及长期离岗为由，并根据其制定的规定办理。可东北师大并未举证证明由沙森林本人自愿申请病退、长期离岗的事实证据，由此东北师大依东师人字（2000）3号的规定为沙森林办理的病退手续。可见，沙森林当时的自身条件，东北师大为其办理的病退无论在程序和实体上均不符合上述规定的“长期病休一年以上（含一年），不能正常工作的可办理病退。”由此认定东北师大为沙森林办理的病退确属错误办理。因此，东北师大为沙森林办理的病退应予撤销。基于撤销东北师大为沙森林办理的病退，及东北师大称沙森林自愿要求到师大人文学院工作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况且师大人文学院由东北师大共同创办的单位，从而沙森林与东北师大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于是东北师大与沙森林之间的劳动关系至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故沙森林主张自其军人退役被分配东北师大之日起至沙森林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期间的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沙森林主张克扣工资、福利待遇等问题。因上述已认定东北师大与沙森林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可见，沙森林在“病退”期间未享受在职期间的相关工资、福利待遇等，是由东北师大未及时处理沙森林错误的病退所致，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的民事责任。故东北师大应当赔偿沙森林病退期间的未得到的相关工资、福利待遇等。该赔偿应按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并依国家的相关规定进行核定相关工资、福利待遇等，对已支付的相关联的工资、福利待遇等应予以扣减。如不能核算病退期间的相关工资、福利待遇等，就可参照本单位与沙森林同期、同工种、同岗位的劳动者标准予以核定相关工资、相关福利待遇等。鉴于东北师大不认可错误办理的病退，且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而并未对相关联的工资、福利待遇等进行举证，况且核算相关工资、福利待遇等系复杂过程，由此可待本判决生效后，双方可经协商解决上述问题。如协商不成上述问题，沙森林就可该问题另行主张权利。因此,沙森林的上述的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沙森林主张东北师大为其缴纳的公积金、医疗保险及社会保险问题。由于前述问题所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而属于相关行政部门处理的问题，故沙森林的上述主张不予审理。关于沙森林主张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由于沙森林主张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并非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情形主张赔偿金。可见，沙森林主张的赔偿金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故沙森林主张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东北师大主张已过仲裁时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1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从东北师大信访工作办公室和东北师大人事处于2018年12月13日共同作出的《关于沙森林同志要求上岗诉求的回复意见》内容来看，体现沙森林自知道东北师大被办理病退后，就开始找东北师大相关领导解决其不认可病退问题，可相关领导未及时处理沙森林不认可病退问题，导致时间过长，从而表现出已过仲裁时效的情形。但从事实和常理来看，东北师大对沙森林病退问题持续未有解决，经常在找东北师大相关领导，最终于2018年12月13日由东北师大信访工作办公室和东北师大人事处共同作出《关于沙森林同志要求上岗诉求的回复意见》。由此表明，沙森林只有经常的、不间断的找东北师大相关领导解决不认可病退问题，否则东北师大信访工作办公室和东北师大人事处不会对沙森林共同作出回复意见，因此东北师大提出已过仲裁时效期间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沙森林的起诉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一、东北师大与沙森林自1982年2月23日起至沙森林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止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沙森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北师大负担。 宣判后，东北师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沙森林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沙森林承担。主要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沙森林申请仲裁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本案系因办理病退终止人事关系所引发的人事合同纠纷，沙森林早在2000年6月份就知晓其病退的事实。2017年以来，沙森林临近法定退休年龄，其到东北师大信访要求上岗工作补偿待遇，并主张2000年东北师大在沙森林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为其办理病退手续。沙森林在2017年到东北师大信访之前从未就病退事宜向东北师大主张过权益受损的问题。沙森林于2019年3月21日提起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且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2000年沙森林就已知晓办理病退的事实，在《明细表》上沙森林签字领取了学校返还的公积金账户余额，公积金返还的事由为退休。此外，沙森林每年签字领取各类退休福利待遇。从东北师大出具的《回复意见》中无法得出沙森林持续、不间断地向东北师大主张权利的内容。为沙森林办理病退手续是沙森林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沙森林主张东北师大未经本人同意擅自为其办理病退手续与客观事实不符。2000年沙森林向东北师大提交诊断证明不是为了请假而是为了办理病退手续。办理病退手续不需要本人签字，只需当事人口头提出申请即可，东北师大当年办理病退手续的漏洞不应成为沙森林违背诚信、获取不当利益的理由。沙森林在办理病退手续前就已经在师大人文学院上班，其在病退前已经十多年未在东北师大上班。沙森林因办理病退而获取巨大经济利益，不存在权益受损的问题。沙森林的第一项诉请和第四项诉请相互矛盾，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沙森林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师大人文学院二审述称，坚持一审质证意见，第三人无责任。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东北师大为沙森林办理病退手续后，沙森林在公积金返还明细表（退休）中签字领取了公积金。此外，沙森林每年领取东北师大退休职工的福利品。 本院认为，关于沙森林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问题。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用人单位提出仲裁时效抗辩的，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东北师大2000年5月为沙森林办理病退手续，之后东北师大每月为沙森林支付病退工资。办理病退手续后，东北师大向沙森林返还了公积金余额，在公积金返还表中载明“退休”字样，沙森林在该公积金返还表中签字。此外，沙森林每年还领取东北师大退休职工的福利品。在沙森林领取返还的公积金时其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东北师大已为其办理病退的事实，此时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依照1995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请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沙森林于2019年3月向吉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沙森林提交的东北师大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回复意见不能证实2018年12月13日之前其持续地、不间断地向东北师大主张权利，沙森林提出的确认劳动关系等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退一步讲，即使依照2008年5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沙森林申请仲裁亦超过法律规定的1年仲裁时效期间。在东北师大出具的回复意见中载明近日沙森林持续信访，原审法院据此推定沙森林经常的、不间断的找东北师大相关领导解决不认可病退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2民初4605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沙森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沙森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明福 审判员  聂 莹 审判员  高婧明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