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7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华，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第三监狱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新疆沐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市区阿勒泰路海达乐庭商务宾馆，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区（新市区）阿勒泰路1769号。   经营者：周燕霞，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军，新疆巨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永华因与被上诉人新市区阿勒泰路海达乐庭商务宾馆（以下简称海达乐庭宾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0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我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是确认之诉，而一审法院与给付之诉相混淆，并认为海达乐庭宾馆不承担责任，而驳回了我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在同一起案件中不能在确认诉讼主体时认定海达乐庭宾馆是个体工商户，而在确定责任主体时又认定是个人合伙。如果真如一审查明事实，海达乐庭宾馆的实质为个人合伙不是案涉《解除通知》主体而造成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双方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该种情形从程序上裁定驳回起诉更为适当。一审法院对我的诉讼请求未进行全面审理，即以判决形式驳回我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中，海达乐庭宾馆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该设立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而具体行政行为一经成立生效，非经法定程序、法定原因，任何机关和个人不得否定其效力，但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程序，引用一个民事法律条文，否定一个具体行政行为，明显超载职权。其将本属于个体工商户的海达乐庭宾馆认定为个人合伙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中，我和海达乐庭宾馆均未在辩论时主张海达乐庭宾馆是个人合伙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自行得出这一结论违反民事诉讼法中的辩论原则。就算一审法院依照认定的海达乐庭宾馆为个人合伙进行裁判，也应当依照《证据规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否则构成对方当事人抗辩权利的剥夺。四、本案认定的事实已经充分显示我虽然延迟支付承包金，但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合同长期正常履行中的数次延迟支付，且海达乐庭宾馆及各股东接受我支付的承包金的行为实质已经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其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本案应当判决海达乐庭宾馆的《解除通知》无效。   海达乐庭宾馆辩称，王永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案中王永华的违约行为显而易见，且其自认存在迟延支付承包金的事实。对此王永华却认为是交易习惯，可见王永华存在多次违约的事实，故我方解除合同有事实依据。王永华拖欠新疆赛博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房屋租金19万余元，导致出租人提出如我方不交清租金，就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在此情况下，我方无奈垫付了房屋租金。   王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与海达乐庭宾馆之间签订的《海达乐庭宾馆承包经营合同》不予解除，海达乐庭宾馆继续履行合同。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海达乐庭宾馆注册成立于2013年10月10日，个体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周燕霞。2017年5月21日，海达乐庭宾馆形成一份股东决议，主要内容：“股份：周燕霞34.7161%、曹定明30.6411%、杨文革20.5071%、王永华14.3349%。经以上四名股东研究决定，自2017年5月15日起，由王永华承包海达乐庭宾馆至2020年5月14日。保证金由王永华股本抵押。具体细节见承包合同。”当日，海达乐庭宾馆（发包方、甲方）与王永华（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中约定，甲方将位于新市区阿勒泰路的海达乐庭商务宾馆承包给乙方经营，约定承包期限三年，自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止。承包金及支付方式为承包金每年95万元，每三个月向甲方支付每年承包金的25%，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第5项约定“…甲方如需提前解除合同，必须提前2个月书面通知乙方，合同在乙方收到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剩余承包期内应交承包金总额的30%后，即告解除。”第六条违约责任第1项约定“…如乙方逾期超过十天仍未足额交纳承包金，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无条件收回宾馆及其他财物，并追索乙方所欠全部承包金和违约滞纳金。”第2项约定“承包期内，如乙方从事违法犯罪活动或其他损害甲方及海达乐庭宾馆形象和声誉的活动，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海达乐庭宾馆在合同签章处甲方位置盖章，王永华在乙方签名确认。2019年6月18日，周燕霞、曹定明、杨文革经商议作出“海达乐庭商务宾馆股东决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王永华违约行为，全体参会股东一致决定，单方面解除海达乐庭宾馆与王永华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收回海达乐庭宾馆的经营管理权，并保留追索王永华承包经营时所欠房屋租赁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的权利等。当日，王永华收到《提前解除承包经营合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被通知人为王永华，主要内容为承包经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王永华违约：一、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未能如期履约足额支付承包金。二、2019年4月29日前未能按时向第三方新疆赛博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房租，致使宾馆与该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险些作废。三、王永华私自去第三方新疆赛博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闹事，破坏海达乐庭宾馆的商誉，造成恶劣影响。鉴于王永华上述违约行为，全体股东一致决定，自决定作出当日，单方面解除海达乐庭宾馆与王永华承包经营合同关系，收回海达乐庭宾馆的经营管理权，并保留追索王永华承包经营时所欠房屋租赁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的权利等。周燕霞、曹定明、杨文革在该通知书下方“股东签名处”签名，签名下方加盖海达乐庭宾馆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交易或事项的外在形式或人为形式不一定真实反映其实质内容，外在形式或人为形式与实质内容不符的，应当以外在形式掩盖下的实质内容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个人合伙可以起字号，依法经核准登记，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海达乐庭宾馆登记的类型为个体户。庭审中，当事人对2017年5月21日海达乐庭宾馆“股东决议”中注明出资比例周燕霞34.7161%、曹定明30.6411%、杨文革20.5071%、王永华14.3349%均无异议，则王永华与其他出资人周燕霞、曹定明、杨文革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海达乐庭宾馆享有诉讼主体资格，但不是民事责任承担主体，以海达乐庭宾馆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各合伙人承担。王永华作为合伙人之一将合伙体海达乐庭宾馆诉为本案被告，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承包经营合同》及《解除合同通知书》从形式上显示相对人为王永华与海达乐庭宾馆，其实质内容为王永华与其他出资人周燕霞、曹定明、杨文革之间合同纠纷，故王永华要求海达乐庭宾馆不予解除、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驳回王永华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王永华的上诉请求和海达乐庭宾馆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王永华与海达乐庭宾馆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王永华与海达乐庭宾馆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首先，从海达乐庭宾馆提交的营业执照中登记的内容可知，其性质是个休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是周燕霞。其次，王永华作为本案一审中的原告将海达乐庭宾馆诉至法院是基于其与海达乐庭宾馆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而该份合同的签订主体就是王永华与海达乐庭宾馆，故王永华与海达乐庭宾馆均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另，因本案解决的是王永华与海达乐庭宾馆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并不涉及周燕霞、曹定明、杨文革、王永华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四人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故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周燕霞、曹定明、杨文革、王永华四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已超出本案审理的范围。   二、案涉《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首先，王永华在上诉状中自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迟延支付承包金的事实，故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现王永华以海达乐庭宾馆对其违约行为未提出异议为由而认定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三年即从2017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4日。由于本案二审期间合同中所约定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   综上所述，王永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法律适用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王永华已预交），由王永华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敏   审  判  员   何 新   审  判  员   李 艳   二 ○ 二 ○ 年 六 月 十 九 日   书  记  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