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建胜，男，195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4号，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净（系厉建胜妻子），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央门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路389号。主要负责人：罗曼洁，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勇，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来财，江苏东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厉伟，男，196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央门支行综合管理部客户经理，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4号，现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云，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厉建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央门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中央门支行）、原审第三人厉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5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厉建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净、被上诉人建行中央门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来财、原审第三人厉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厉建胜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违反司法程序追加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合谋办案，不应追加被上诉人员工厉伟，应当追加被上诉人负责人许国栋，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事实认定不清或不予认定。上诉人仅提供银行流水，且转账过程张和珠本人不知情，张和珠有两年不在南京，这些钱由原审第三人保管、在被上诉人处理财，转账没有张和珠本人有效身份信息，无法得出张和珠生前使用处分了上述资金；3.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张和珠生前处分自己的款项，并不能作为遗产由上诉人主张错误。张和珠让原审第三人保管并理财，并未让其转账。能不能作为遗产取决于张和珠是否自己处分了这些钱款，需要转账人拿出合法证据。遗产不仅包括张和珠去世后银行卡内的存款，还包括生前被非法转走的财产。事实上，由于被上诉人的管理漏洞，其内部员工采用违法手段转走储户的钱款，应当承担追回这些款项的责任。建行中央门支行答辩称，1.厉伟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也是上诉人的弟弟，一审判决为查明本案事实，将厉伟追加为原审第三人于法有据，程序正当合法，并不违反法定程序；2.张和珠银行卡上款项并非张和珠遗产，也非上诉人名下财产，上诉人无权对上述款项进行主张。本案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遗产继承纠纷所引发，上诉人诉讼请求中所涉及转账记录时间发生在2015年之前，大部分款项发生在2007年，上诉人虽是张和珠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但其主张的案涉财产并非张和珠遗产。张和珠在离世之前有权对自身名下的银行款项进行处置，转出应当视为张和珠的真实意愿所为，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张和珠合法权益遭受了不法侵害或被他人恶意领取，或者案涉财产系上诉人本人所有。上诉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其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对于案涉款项无任何权利进行主张；3.被上诉人已经尽到必要合理的审查义务，无须承担责任。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的支取系他人使用伪造或变造的银行卡进行，也无证据证明系银行系统不安全或者是管理不善的原因致使他人取款。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也没有任何违约行为；4.上诉人及张和珠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上诉人诉请的张和珠银行款项被冒领，距今已经有12年，那么上诉人及其母亲一直没有主动进行管理，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第三人恶意领取。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厉伟答辩称，1.上诉人追诉的涉案款项是其母亲张和珠生前已经合法处分的财产，上诉人作为子女，在母亲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无权追诉，所以上诉人是不适格主体，无权代张和珠追诉其财产；2.本案是上诉人和第三人厉伟的继承纠纷引发的诉讼，上诉人为了达到多继承遗产的目的，将第三人的工作单位即被上诉人告上法庭，其目的就是为了让第三人在其单位无法工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厉建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追索储户张和珠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折账号13×××82，在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转走，本金利息合计901223.77元（本金586038.54元，利息315181.23元），并由建行中央门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和珠系厉建胜、厉伟之母，张和珠于2018年9月10日死亡。厉伟与王瑶系夫妻关系。第三人属建行中央门支行的职工。在张和珠13×××82账户上，存在厉建胜诉状中陈述的资金流动情况，2005年7月27日至2015年7月17日期间进行了29次转账支取、现金支取等方式处分资金，合计涉及金额586038.54元。在张和珠上述账户中，2010年11月29日，向案外人徐新潮账户转移资金10000元；2010年12月24日，向案外人许国栋账户转移资金100000元；2013年6月5日，向案外人王金宝账户转移资金50000元；2014年9月9日，向原审第三人账户转移资金5000元；2014年8月21日，向案外人许国栋账户转移资金418元；2015年7月3日，向案外人许国栋账户转移资金3000元；2015年7月3日，向王瑶账户转移资金30000元；2015年7月17日，向王瑶账户转移资金27000元。诉讼中，原审第三人称，王金宝是律师；许国栋是原审第三人的同事，转给许国栋的款项已经不记得了，应该是母亲偿还许国栋的借款；母亲把卡和存折交给王瑶保管，转给王瑶的是赠与；向王瑶、许国栋账户付款系原审第三人在柜台操作。厉建胜称，现在知道了，王金宝是律师，母亲去世后打医疗官司需要一笔钱，本来是从厉建胜卡付款，但是却从母亲的卡付款，是违规操作。以上事实，有个人活期明细查询、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的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厉建胜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张和珠在生前使用、处分上述资金，当时张和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从事相应的民事行为，与张和珠是否居住在南京并无关联性。即使有些款项系原审第三人操作，厉建胜的举证并不能证明在上述资金被支取、转移等的过程中，未经过张和珠许可，也不能证明建行中央门支行存在违法的行为。张和珠生前处分自己的款项，并不能作为遗产由厉建胜主张权利。因此厉建胜要求建行中央门支行承担相应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厉建胜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原审第三人厉伟提交照片一组，证明张和珠长期生活在上诉人妹妹家，并非如上诉人多次陈述的母亲在北京的时候都是上诉人陪同，银行卡随身携带。经质证，上诉人厉建胜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审第三人只提交了一部分，张和珠和其妹妹生活过一段时间，但2015年的时候和上诉人生活在一起。被上诉人建行中央门支行同意原审第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建行中央门支行提交了案涉29笔转账、取现业务的凭证（2014年以后的6笔在一审提交）。上诉人厉建胜、原审第三人厉伟认可2006年2月7日4.5万元、2007年5月10日0.4万元、2007年5月17日0.5万元的凭证是张和珠本人签字。原审第三人厉伟还认为，2006年6月24日是张和珠委托王瑶转账5.6万，如果该笔瞒着张和珠，那么其在7月份取款时肯定会看出来，其他的都是厉伟代签的。本院在审理（2019）苏01民终10110号案件时，就该案所涉个人转账业务是否符合规范、是否必须留存客户身份证复印件及影印件等相关问题致函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回函称“……目前在人民银行履职领域内，并未明确要求银行在办理案涉转账业务时必须留存客户身份证复印件及影印件…工作人员具体办理相关业务时应当遵守其内部规定……函中提到的银发【2011】116号有关内容规制的是5万元以上的现金支取业务，不包括转账业务。”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回函称“根据建设银行提供的《建设银行居民身份证联网核查信息》显示，2017年11月30日，王瑶在和燕路支行办理112418.74元转账业务时，柜员对张和珠、王瑶的身份证件分别进行了联网核查，核查记录均为‘公民身份号码与姓名核对一致，照片核对无误’……上述符合《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令【2007】第2号）中‘金融机构应采取合理方式确认代理关系的存在，在按照本办法的有关要求对被代理人采取客户身份识别措施时，应当核对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身份证明文件，登记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联系方式、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证明文件的种类、号码’以及《中国建设银行速汇通个人电子汇款业务操作规程》规定‘……’的有关要求”、“……该笔转账业务不在必须留存客户身份证复印件或影印件的范围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建行中央门支行是否侵犯了上诉人厉建胜的财产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即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追加厉伟为本案第三人于法有据，并未违反司法程序追加第三人。上诉人厉建胜主张许国栋是被上诉人建行中央门支行的负责人，且有20万元进入了许国栋账户，要求将许国东追加为第三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案件需要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亦不代表存在和建行中央门支行合谋办案的情形。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即被上诉人建行中央门支行是否侵犯了上诉人厉建胜的财产权利。上诉人厉建胜主张案涉转账款项系在储户张和珠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转走的，但又认可2006年2月7日4.5万元、2007年5月10日0.4万元、2007年5月17日0.5万元的凭证是张和珠本人签字。案涉款项的转款、取现时间发生在张和珠生前，张和珠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亦有权委托他人代为办理。转款、取现时间跨度自2005年7月至2015年7月，先后有十年之久，最后一笔转款距其去世有三年时间，如其认为上述转账、取现侵害的其权益，其完全有时间来向侵权人主张权益。上诉人的举证无法证明上述银行业务违背张和珠的意愿。结合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中国人民银行南京分行的回函及本案一、二审的事实查明情况，上诉人的举证无法证明建行中央门支行就案涉款项的办理存在违规操作。故上诉人厉建胜以建行中央门支行侵犯其财产权要求赔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厉建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2元，由上诉人厉建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