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4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海南利能康泰制药有限公司股东，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3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多元实业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潇，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或撤销一审判决中的部分内容；3.对于养老院的费用标准有异议，健生养老卡费用以及医疗保证金两项不同意支付，其他判项同意支付。事实和理由：李某1以往一直承担着对李某2的探望及照顾义务。健生养老卡系押金性质，可继承、转让、出借，李某2身故后可退还其监护人。医疗备用保证金系押金，也是可以退还的。在何某诉其女李某3的案件中因养老院押金可退还故并未要求李某3承担。李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某1支付李某2的养老院费用71082.25元、医疗费用9032.73元，李某2代李某1向何某支付的医疗费2497.35元、养老院费用12600元、护理费99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2与案外人何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二子女，分别是李某1、李某3。2018年10月6日，李某2与北京健生养老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老公司）签订《健生养老卡》合同。合同约定：李某2自愿向养老公司申购十年《健生养老卡》，总计费用66000元。李某2签订该合同时，需一次性向养老公司支付全额合同费。在李某2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后7个工作日内，养老公司向李某2签发《健生养老卡》。李某2在该养老院修养时每月可获得养老公司提供的优惠补贴80元，在需交费用之内按月直接减免。李某2在签订本合同时向养老公司支付的《健生养老卡》款，仅含李某2在养老公司的入住权，不包含李某2正式入住时需向养老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凭《健生养老卡》可用于减免每月缴纳床位费、伙食费、服务费、护理费、水电费、空调制冷费、取暖费等费用，每月减免700元。《健生养老卡》可以继承、转让、借用。李某2入住期间需向养老公司缴纳医疗备用保证金1万元，离开时无动用则退还。因李某2身亡，养老公司退还合同剩余的金额给甲方监护人。为证明李某2足额交纳合同约定的款项，李某2提供了健生养老卡、2018年10月15日入住医保金收据原件。李某2主张李某1应负担76000元的一半。李某1称健生养老卡系养老公司收取的押金，医疗保证金如果没有动用也是可以退还的，故不同意承担该费用。为证明李某2的养老院花销费用，李某2提交了收据原件及对应的银行刷卡单，上述证据显示李某2自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共计交纳养老院费用共计66164.5元，其中2019年11月费用为5340元。李某2主张李某1应负担该笔款项的一半。李某1表示愿意负担该笔费用。为证明李某2的医疗费花销，李某2提交了2018年8月27日结算的2018年8月9日至21日期间在北京医院住院的收费票据，个人支付金额为9664.03元；2017年12月1日结算的2017年11月15日至2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住院的医疗收费票据，个人支付金额为2463.19元；2019年11月7日结算的2019年10月30日至11月1日期间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收费票据，个人支付金额为1989.11元。2018年至2019年期间在北京市朝阳区香河园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北京协和医院、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北京医院、煤炭总医院等医疗机构若干医药费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费用共计2594.64元。庭审中，李某2主张在2018年7月14日其在北京医院就诊花费医药费用，并申请法庭出具调查令调取相关证据。法庭依法调取了李某2于2018年7月14日在北京医院进行ERCP检查的医疗费票据，北京医院开具了医疗保险住院费用清单，该清单显示在2018年7月14日李某2个人支付医药费用为1347.48元。李某2主张李某1应向李某2支付上述医疗费的一半费用。李某1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均认可，称李某2支付医疗费使用了何某的钱，李某1对何某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不应如此计算。为证明李某2在其与何某夫妻存续期间代何某支付了2018年7-10月的养老院费用，李某2提交了四张北京泰和养老院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分别为2018年7月7日收到何某交来床位费2100、护理费3000、餐费1200（2018.7.3-2018.8.2），共计6300元；2018年8月1日收到何某交来床位费2100、护理费3000、餐费1200（2018.8.3-2018.9.2），共计6300元；2018年9月3日收到何某交来床位费2100、护理费3000、餐费1200（2018.9.3-2018.10.2），共计6300元；2018年10月11日收到何某交来床位费2100、护理费3000、餐费1200（2018.10.3-2018.11.2），共计6300元。李某2据此主张李某1应负担一半费用。李某1提交了何某个人工资账户流水复印件，李某1据此主张在2018年10月6日李某2取了该卡的钱，代何某支付了4个月的养老费，还取了62000元缴纳健身养老卡的钱。李某2称其并没有取该卡的存款。为证明其为何某支付了医药费用，李某2提交了2019年6月1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收费票据复印件两张，两张票据的个人自付医药费分别为2532.72元、2461.97元。李某2称原件在何某诉李某3的案卷中，李某2还提交了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患者为何某的收据原件4张，分别为2018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14日的护理费1050元；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19日的护理费1050元；2018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24日的护理费1050元；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9日的护理费1050元。李某2据此主张李某1应负担上述一半费用。李某1辩称李某2应自行向何某主张。案件审理中，李某2自述每月养老金为4000元左右，李某1未提出异议。2019年，何某将案外人李某3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某3支付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医疗费、养老院费、保姆费、护工费合计128010元，要求李某3自2018年10月起按每月3300元的标准支付养老院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22837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某3支付医药费、养老院费、护工费合计39649.5元，并判决李某3自2019年10月起每月给付养老院费3300元。后李某3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2019）京03民终13763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既往费用的判项，判决李某3自2018年11月起按每月3300元的标准给付何某的养老院费用。本案一审庭审后，李某1于2020年1月10日以书面形式向一审法院表示“承诺根据实际发生费用承担二分之一的赡养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本案中，李某2有两名子女，其相关费用应由其子女共同负担。对于养老费用，李某2提出要求李某1负担健生养老卡及医疗保证金之费用的主张，虽然《健生养老卡》合同中约定，健生养老卡的费用在李某2去世后退还给李某2监护人，医疗保证金如未使用亦会退还，但上述费用均已实际支出。考虑到另案生效判决已实际判处李某2之女李某3向何某支付一半的费用；且李某1同意负担李某2所交纳的养老费用的一半，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李某2已提交其交纳至2019年11月的养老院费用的票据，一审法院亦对于既往费用亦综合进行处理，故李某1应支付李某2自2019年12月起的养老费用，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参照李某2在2019年11月所支付的数额予以判处。对于医疗费用，李某1虽表示对李某2主张的医药费计算方法存异议，但同意支付李某2一半的医药费，李某2所主张的费用亦基本合理，故一审法院对于李某2所主张的医药费根据相关证据据实判处。对于李某2要求李某1向李某2支付李某2自述为何某垫付的养老院费用、医疗费用、护理费用，但李某2与何某在离婚前为夫妻关系，其有责任与义务履行夫妻间的扶助义务，且费用的直接受益人为何某，并非李某1，李某2向李某1主张显然缺乏依据，故本案不予处理。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需指出的是，起诉并非解决双方之间问题的唯一途径，亦非解决双方矛盾的最佳途径。作为父母子女，生活中应互谅互让，而非相互挑剔与指责。原、李某1应正确对待生活中的矛盾，作为长辈，对子女多些理解与担待；作为子女，对父母多些恭敬与感恩。双方努力创造更好的家庭氛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2养老院费用三万三千零八十二元二角五分。二、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2健身养老卡费用三万三千元。三、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2医疗保证金五千元。四、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2医疗费九千零二十九元二角三分。五、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每月二千六百七十元的标准补付李某2二〇一九年十二月至判决生效之月止的养老院费用。四、李某1自判决生效之次月起每月十五日前给付李某2养老院费用两千六百七十元。四、驳回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某1是否应支付李某2健生养老卡费用33000元和医疗保证金5000元；二、李某1应向李某2支付养老院费用的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某1是否应支付李某2健生养老卡费用33000元和医疗保证金5000元。本案中，李某1上诉主张因健生养老卡费用和医疗保证金属押金性质，老人身故后可退还至监护人，故不同意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健生养老卡》合同的约定，因李某2身故，养老公司退还合同剩余的金额给李某2监护人，医疗备用保证金离开时无动用则退还，健生养老卡费用和医疗保证金均需在入住养老院时交纳，凭健生养老卡入住可每月在缴纳费用时减免700元，由前述约定内容可知健生养老卡费和医疗保证金属于李某2入住养老公司实际必要的支出费用，李某2身故可依使用情况部分退还至监护人并不意味着李某2入住时不需支出该两笔费用。既然健生养老卡费和医疗保证金属于李某2入住养老院的实际支出，李某1作为李某2的两个子女之一应当承担对李某2的赡养义务，一审判决李某2承担健生养老卡费和医疗保证金的一半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某1应向李某2支付养老院费用的标准。本案中，李某1上诉主张一审判决中养老院费用的标准包含了取暖费，其愿意承担每年4个月的取暖费，其余8个月没有取暖费，故对一审判决的养老院费用标准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随着老人年纪的增长，自理能力会日益下降，所需养老院费用将逐年有所增加，且养老院费用包含着床位费、伙食费、服务费、护理费、水电费、空调制冷费、取暖费等各项费用，在不需取暖费的季节制冷费用亦会产生，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11月的养老院费用酌情认定的养老院费用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判决主文中序号和“健身养老卡”表述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2064号民事判决；二、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2养老院费用三万三千零八十二元二角五分；三、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2健生养老卡费用三万三千元；四、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2医疗保证金五千元；五、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李某2医疗费九千零二十九元二角三分；六、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每月二千六百七十元的标准补付李某2二〇一九年十二月至本判决生效之月止的养老院费用；七、李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月起每月十五日前给付李某2养老院费用两千六百七十元；八、驳回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