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5民终1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印，男，汉族，1949年12月10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信阳供电公司郊区分局。负责人：王家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华祥电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斌，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信阳供电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伟，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李书印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信阳供电公司郊区分局、信阳华祥电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信阳供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837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李书印上诉请求：1、撤销该一审裁定,指令平桥区人民法院对进行本案实体审理;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首先,一审对上诉人起诉的诉讼请求认识不清,我的诉求简单且明确,即①确认被告于1995年前应为我办理而未办理招工行政审批手续、职工参加社保登记手续的过错;②被告赔偿因该过错给我造成的工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资收入等各项损失(具体数据由被告掌管提供)。一审未以原告诉求为中心审理判决,误以被告的主张及前诉裁判文书为据,驳回我的起诉,无事实依据。2、一审确定案由错误,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纯属劳动争议,而非被上诉人和前诉法律文书认定的“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拨过程中出现的情形,企业改制遗留问题,不属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一审确定案由也无事实依据。本案当事人之间是曾经历过“资产调整、划拨、企业改制”(1998年),但国家推行企业改制是保护生产力、促进经济发展,决非损害生产力中劳动者的利益。劳动者的权益始终受到法律的保护——我提供的相关证据、政策依据(含法律)足以证明。本案我的诉求及理由与政府行为和企业改制不存在争议和纠纷,是我与原用人单位河南省电力公司信阳供电公司郊区分局(原信阳县电业管理局)为主要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法律依据见二)，且被告的过错(违法未为我办理招工和社会保险手续)是在1995年前,而非98年改制之后。因被告的过错,才导致我退休后不能享受95年以前20余年的工龄和养老保险等待遇,我起诉维权,完全合法合理。显然,一审混淆了劳动争议与政府改制的概念,认定本案为非劳动争议之诉是完全错误的。3、关于前诉(仲裁、一、二审、再审、检查监督)法律文书,前诉审理法院裁定内容不一,结果不同。一审以“被告主体有误”裁定驳回我起诉,而二审对同一系列案作出不同裁定。省高院对我申请再审审查,也错误裁定“信阳市人社局(2012)23号复函已对工龄、养老保险作出行政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总之,前诉法律文书主要裁定的是“被告主体”及“起诉是否合法”等程序问题,并未解决实体问题,且所裁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援引前诉案例否定后诉的合法性,于事实于法无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有关的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该条规定是: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拨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一审对该规定的释明,无论从法理或是从概念上都是错误的。首先，政府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调整、划拨,是行政行为,是政府代表国家对国有资产行使处置权,发生纠纷当然不允许主体不平等的公民或组织提起民事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主体,只能是行政行为相对人,而相对人只能是国有资产的管理人企业或组织,且诉讼程序也只能是行政诉讼。其次,我提起劳动争议之诉无论是前诉或后诉,均非针对政府的调整、划拨行为,我与被告的争议也非“在行政性调整、划拨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换言之,我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我提起的诉讼被告主体也非政府。总之,一审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三条错误,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两个不同之诉。认为是“企业改制时遗留的问题,不属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于事实于法无据。我提起劳动争议之诉,有法可依: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三)项: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因我的原用人单位(被告)未在1995年前为我办理招工和社会保险手续(我已实际交纳养老保险6年余,见证据《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导致我不能享受95年前20余年社会保险待遇等损失,我向被告追索养老金等待遇,完全符合该条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我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正是该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①被告信阳供电公司郊区分局原信阳县电业局录用我为职工后,应依法为我办理招工和社保手续,但其一直拖至1995年后也未办理;(虽然为我办理了《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我也实际缴纳了几年保险费)②被告(信阳供电公司)于2012年报请市人社局认可我“自原信阳县电业局录用之日起开始计算连续工龄”,但人社局复函(信人社养老(2012)23号文《信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对信阳供电公司乡电工工龄问题的复函》)明确表示:95年前无招工手续,之前的工龄不计算,也不视同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并不能补办。故导致我无法享受95年之前20余年的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待遇。综上,一审认定我的劳动争议之诉不属法院受案范围是违反上述两个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的。2.一审适用“最高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条”也是错误的。因被告的原因(频繁变更企业名称)致使我不清楚谁是我的用人单位,我只明白我从参加工作直到退休,几十年都在基层供电所工作,未改变工作场所,原信阳县电业局(98年)被市电业局合并后,依民法通则规定,市局就是新的用人单位,依据司法解释(法释(2001)14号)第10条,市局是合并后的单位,应为诉讼当事人,我前诉以信阳供电公司为被告,才引起劳动仲裁、一、二审、再审、检查监督,希望明确用人单位,但均被驳回。我的后诉明显不同于前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前诉是一个被告(信阳供电公司);前诉裁定结果是“被告主体有误”后诉经工商登记查证,我的原用人单位信阳供电公司郊区分局还存在(但98年已是信阳供电公司的内设机构)故将其列为第一被告;(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前诉标的数额主要含工资收入损失,后诉主要是社保损失,数额不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前诉请求事项较多,后诉请求较少,实质上是一个(即被告赔偿我因未办理招工和社保手续致使我无法享受95年前的社保待遇等损失),且后诉请求与前诉裁判结果无关。特别需要强调的是:①该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二、三),我之诉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条件;②该司法解释设置了“除外”规范:“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我的后诉就属于除外情形(上述两个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另有规定),一审驳回起诉明显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保护退休老人的合法权益。李书印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一、被告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劳动权益，其违法行为主要表现为：1、从1976年至1995年期间，被告应依法为原告办理招工行政审批手续和职工参加社会保险登记手续(而原告已缴养老保险费至1999年12月)，而未办理。2、否认原告是本企业正式职工，打入“乡电工”另册，“乡电工”的各项劳动权益，如工资、奖金、福利、社会保险等各项待遇，与原固定工同工不同酬差距悬殊，量化比较，同岗位同工龄“乡电工”少得收入三分之二以上。3、1998年，原信阳县电业局上划市电业局，市局上划省局直管，市局完成了乡镇电站、县电业局的资产上划，却无视包括原告在内的乡镇、县一线老职工的劳动权益，把他们排除在上划之外。4、被告于2000年认为“合同工”未上划老职工是包袱，强行要求原告按企业临时工正式退体，工作年限只认可15年，养老险、医疗险也只按15年缴费，结果“退体金”只有数百元，经“合同工”强烈反对、上访维权，其才改为“内退”。但内退待遇也是临时工、家属工标准。5、被告强迫原告签订村电工劳动合同，并错误认定从1995年起建立劳动关系，起算工作年限。6、被告为原告办理正式退休时，无视原告在本单位的连续工龄，否认1995年以前20多年的工龄，否认1993年以前已参加养老保险。计发退体金、保险费等待遇，不按同工同酬法定标准，而是按临时工、家属工标准，原告实领退休金不足同岗位同工龄其他退休职工五分之一。因被告的违法行为，致使原告失去全民固定工身份，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工资、奖金、福利、社保等减少收入约200万元)、严重精神伤害，不得不主张权利，原告除请求被告依法解决其造成的损害，还上访上级有关部门，但问题未解决，还被信阳供电公司处罚。二、原告与被告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应依法享有本企业同岗位同工种同工龄职工相同的各项劳动权益。1、关于原告工作年限(参加工作时间)，1975年至1985年期间，当时原信阳县电业局根据中共中央1985一号文件精神，为满足农村农业建设用电需要，组建电管所。原告是1975年7月应明港镇政府招工，进入电管所工作的(见证据《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该手册载明了原告参加工作的准确时间。2、1985年原告被录用为原县电业局合同制职工，原信阳县电业局根据县政府(信政1985)215号和114号文将全县26个公社电管站收编为直属机构，并将部分“公社电工”(乡电工)通过县农电改办严格考试考核后择优录用为合同制工人(见政府文件、县电业局招录通知)。3、从1982年起至1997年，原信阳县、信阳地区等政府部门经考核先后为我颁发了工作证等多个合法证件，如1993年4月10日，原信阳县电业局为原告办理了职工参加养老保险手续，发给了《职工养老保险手册》)(并开始实际缴纳保险费，实缴:补交连续工龄17年6个月的、92年全年的，直到1999年全年的)。4、1995年1月1日，劳动法开始施行，电力企业用工已不存在正式工、临时工、乡电工等身份差异，实行全员合同制，都是企业职工，我在本单位工作已近20年，依据劳动法第20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被告违法未签，也未给予劳动法规定的相应劳动待遇，且仍歧视性按“乡电工”对待。三、被告应依法履行法定义务，切实弥补给原告造成的损害，我们在被告单位连续工作40余年，工作场所、岗位一直未变动，至今被歧视为“乡电工”，不承认95年以前的工作年限，不承认93年前参加工作时己参加社保，工资、福利也是临时工、家属工的待遇标准。这一切对我们的损害结果，都是被告不遵守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不履行法定义务造成的，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依据《劳动法》第20条、46条、72条、98条，《社会保险法》第4条、12条、13条、44条，《劳动合同法》第14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10条及《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39条等法律规定，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如下请求，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1995年前应为原告办理而未办理招工行政审批手续、未办职工参加社保登记的过错；2、被告赔偿因该过错给原告造成的工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资收入和福利待遇的各项损发200万元，(具体数据由被告掌管提供)；3、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告李书印就其与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信阳供电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曾于2017年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或人民检察院对其请求的事项已先后作出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现原告虽然形式上是以变更被告主体身份及部分诉讼请求重新提起诉讼，但该纠纷仍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在推行相关政策和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拨过程中出现的情形，属于政府主导企业改制时遗留的问题，不应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其此次提起诉讼的事项与之前提起诉讼的事项实质上是相同的，该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原告的起诉应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书印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李书印的本次诉讼与2017年的诉讼虽然有一定的联系，但请求不一样，被告也不一样，不属于重复起诉。其两次诉讼请求的事项都是因为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依法不应受理。其诉求可向有关政府部门申请解决。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请求进行实体审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裁定如下：驳回起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应祥审判员  朱长华审判员  黄共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艺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