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8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073184680Q。负责人，彭永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女，199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880116692J。负责人，文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万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区大桥巷7号（汇程馨苑）2幢5层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9142080033190096XQ。法定代表人，王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承富，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龙庭，男，198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和盛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高新区掇刀区团林铺镇白鹤村六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326080661L。法定代表人：刘金成，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平，男，196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荆门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荆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门万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鼎公司）、车龙庭、荆门和盛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荆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人保荆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被上诉人万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承富，被上诉人车龙庭，被上诉人和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荆门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804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万鼎公司的停运损失及停运损失鉴定费195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间接损失，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被上诉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保险人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停运损失和停运损失鉴定费应当由车龙庭和盛公司承担。人保荆门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0804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减少上诉人赔偿数额185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停运损失是间接损失，不属于车损险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停运损失。万鼎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停运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两上诉人将停运损失界定为间接损失，是适用法律不当。2、被上诉人和盛公司与被上诉人人寿荆门公司存在着保险合同关系，所以被上诉人的被保险责任应当转移到人寿荆门公司承担，上诉人人保荆门分公司与万鼎公司有保险合同关系，所以万鼎公司的损失由人保荆门分公司来承担，并且双方合同约定并没有将停运损失列为免责，所以人保荆门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车龙庭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万鼎公司意见，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和盛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万鼎公司的答辩意见。补充一点，我公司和保险公司之间有保险合同，理应由保险公司来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荆门分公司辩称，同意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观点。人寿荆门公司辩称，我司认可人保荆门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万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寿荆门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万鼎公司的车辆损失2000元。2、判决车龙庭、和盛公司、人寿荆门公司连带赔偿万鼎公司车辆损失72900元，施救费5000元，停运损失27810元，鉴定费1000元。3、判决人保荆门公司赔偿万鼎公司车辆损失72900元，施救费5000元，停运损失27810元，鉴定费1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车龙庭、人寿荆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14时11分，车龙庭驾驶车牌号为鄂Ｈ×××××的小型客车（载朱壮壮、孔春艳、徐秀琴、邓学丰）沿团李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东三环交叉路口时，与沿东三环由北向南行驶刘岗驾驶的鄂Ｈ×××××重型货车相撞，造成车龙庭、朱壮壮、孔春艳、徐秀琴、邓学丰受伤及两车、路边树木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掇刀大队于2019年2月12日出具的第42080442019000009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车龙庭负同等责任；刘岗负同等责任；朱壮壮、孔春艳、徐秀琴、邓学丰无责任。2019年2月13日，鄂Ｈ×××××重型货车被拖至荆门市金宏达汽车维修中心进行维修，2019年3月13日维修完毕。经万鼎公司委托，荆门盛世楚风保险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鄂荆价评S字[2019]第00100013号交通事故财产损失鉴定鉴定结论：鄂Ｈ×××××交通事故导致的车辆损失修复金额147800元、车辆更换配件的残值金额为3942元。受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荆门市宏权价格鉴定鉴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出具荆宏价鉴字[2019]003号停运损失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鄂Ｈ×××××号楚星牌WHZ5315GFLS重型罐式货车在价格鉴定鉴定基准期间停运损失为1236元/日。另查明，刘岗驾驶的鄂Ｈ×××××号重型货车登记在万鼎公司，并为鄂Ｈ×××××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荆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第三者商业险及限额为211296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鄂Ｈ×××××号小型客车为和盛公司所有，车龙庭为和盛公司员工。鄂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荆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不计免赔100万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交通部门认定车龙庭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应当对本案万鼎公司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本案中，确定万鼎公司所受合理损失由人寿荆门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寿荆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人保荆门分公司在限额为211296元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中予以赔偿。关于车辆停运期间损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规定：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如果受害人以被损车辆正用于货物运输或者旅客运输经营活动，要求赔偿被损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的，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交通事故万鼎公司所遭受的间接损失，即车辆停运损失，也有权利要求事故责任人予以赔偿，故对万鼎公司主张车辆停运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据此，万鼎公司为查明车损和停运损失，向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申请鉴定花费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关于诉讼费，保险公司抗辩称其不应承担诉讼费，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不受保险合同约束，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就万鼎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车辆损失：车辆修复金额为147800元，扣减残值3942元，车辆损失为143858元，予以确认；2、施救费：酌定35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车辆停运损失：按照停运30日计算即为37080元（1236元/日×30日），予以确认，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鉴定费2000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万鼎公司财产损失合计为184438元及鉴定费2000元，由人寿荆门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2000元，超出部分在商业险中应赔偿91219元［（184438元-2000元）×50%］，鉴定费为1000元，交强险、商业险和鉴定费三项合计94219元；由人保荆门分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剩余91219元和鉴定费1000元，商业险和鉴定费合计9221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荆门万鼎商贸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421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荆门万鼎商贸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2219元；二、驳回荆门万鼎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人保荆门分公司提交保单复印件一份（一审已提交），拟证明停运损失不属于赔偿责任范围。万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保险公司的免责的目的。和盛公司、车龙庭的质证意见同万鼎公司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和盛公司、万鼎公司已分别收到投保声明，并在投保声明中盖章确认收到人寿荆门公司、人保荆门分公司的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万鼎公司的停运损失及停运损失鉴定费应当由谁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肇事车辆鄂Ｈ×××××号车在人寿荆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寿荆门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人寿荆门公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一）项的约定，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并提交了投保人和盛公司在投保声明中加盖单位公章，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证明投保人在投保时人寿荆门公司已将该保险合同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生效。故人寿荆门公司对万鼎公司车辆停运损失及鉴定费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万鼎公司车辆停运损失及鉴定费应由侵权人承担，侵权人车龙庭系和盛公司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应由和盛公司承担。万鼎公司车辆停运损失37080元及鉴定费2000元，根据双方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车龙庭与刘岗承担同等责任，因此，和盛公司应承担万鼎公司车辆停运损失18540元及鉴定费1000元，合计19540元。万鼎公司与人保荆门分公司双方争议的停运损失是直接损失还是间接损失。本院认为，间接损失是指被侵权人因交通事故受到的合理的可预见、可期待的损失。直接损失则是指被侵权人因交通事故直接遭受的财产毁损、灭失。本案中，万鼎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就是一种可期待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他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可见双方约定的赔偿围仅限于机动车的直接损失，并不包括间接损失的利益，且万鼎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本公司印章，确认收到条款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事故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综上，人保荆门分公司不应承担18540元停运损失的理由成立。万鼎公司的该部分停运损失，应依据合同约定由自己承担。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19）鄂0804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荆门万鼎商贸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4679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荆门万鼎商贸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3679元；四、荆门和盛农资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赔偿荆门万鼎商贸有限公司19540元；五、驳回荆门万鼎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36.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836.5元。由荆门和盛农资连锁有限公司负担276元，荆门万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2元，由荆门和盛农资连锁有限公司负担276元，荆门万鼎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克新审判员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潘庆云书记员赵桂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