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万隆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荆州大道北侧中段。法定代表人：陈士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俊，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生象，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万隆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生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隆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俊，被上诉人台生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隆经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改判返还土地转让款2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改判以其2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息；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对4万元货品已认定是赠送的，就不应当返还，既然是货品，依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也只能返还货品，而不是货币4万元。2.一审认定上诉人有重大过错完全是认定事实不清。该项转让行为无效是因为该宗土地系划拨土地，不能直接进行交易；其二是被上诉人所称该宗土地已是在江陵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资产中，该说法完全是在欺骗上诉人，所以责任不在上诉人方。另外，不能以增值部分来进行计算，该增值是不可预期的，如果土地价格贬值了呢，是否被上诉人还要承担贬值损失？一审判决以土地增值作为损失参考依据显然错误，更不能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过错责任。3.一审对被上诉人所谓的填土损失认定不当。上诉人本身在摩托配件市场建设之初，就已经对案涉土地进行了填土打桩，被上诉人不存在还继续填土的行为，即使有，也不存在需要98000元的填土费用，案涉土地面积只有800平方米，根本不需要按照每平方米1000多元的价格来填土，且被上诉人的该项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该项证据根本不应采信。二、一审判决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改判。一审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所做的判决严重不公，其结果严重错误，应予纠正，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予以改判：对第一项改判为返还其劳务费20万元，对第三项改判为以其20万元劳务费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并驳回被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台生象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清楚，应予以支持。针对土地转让款24万元中的4万元赠品，该赠品由万隆经贸公司委托代理人鲁德斌购买后送给陈士明，被上诉人作为出卖方，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是冲抵土地款，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直接送给陈士明予以冲抵款项，不存在货品返还。针对上诉理由第二项重大过错的认定，根据一审庭审查明在2008年7月20日，鲁德斌作为万隆经贸公司的代理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明知道土地性质不能私下交易还签订该份协议就具有重大过错。该土地在江陵县人民法院执行卷宗中可以看出该宗土地处于法院强制执行资产中并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70%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有事实依据。关于填土损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证据，施工过程中的施工材料、照片等证据均能证明填土损失，上诉人认为该损失不存在，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台生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土地转让款240000元;2.赔偿地块填土损失98000元、围墙损失68000元、简易房损失65700元；3.赔偿因《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08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7月20日，案外人鲁德斌以被告万隆经贸公司的名义与原告台生象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双方就被告万隆经贸公司位于荆州北侧摩配城内西一块800平方米土地转让达成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此空地属于江陵县人民法院查封资产，经与市建行、市商业银行、江陵法院协商，同意将此查封拍卖标的（拍卖价为贰拾肆万元整），由万隆经贸公司转让给台生象作为拍卖相关费用；2、土地转让总款：贰拾肆万元整；3、付款方式：台生象负责保证拍卖顺利进行相关外围保障活动，贰拾万元作为万隆经贸公司支付台生象的费用冲抵土地款，剩余土地款由货品折现肆万元一次性付清。被告万隆经贸公司于2008年7月3日向原告台生象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台生象工艺品两件，价值肆万元整。2008年11月10日，原告台生象向被告万隆经贸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湖北万隆经贸有限公司拍卖万隆商贸城内外围协调劳务费用贰拾万元人民币。2018年，该土地拟被政府征收，同年，被告万隆经贸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019年1月21日，本院作出（2018）鄂1003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判决确认上述《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同时查明，经湖北方天不动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评估，包含协议约定的800平方米土地在内的917.20平方米土地总地价为1557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土地转让款240000元的问题，经查，涉案土地转让价为240000元，原告的支付方式为，其中200000元以被告欠原告的劳务费冲抵，另外40000元以原告赠送的价值40000元的货品冲抵，故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填土损失98000元，原告提供了收据及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此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围墙及简易房损失，因确有该损失存在，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故对此项主张，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组织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因《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080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被告在转让土地十年后该土地拟被政府征收之时，其主张该转让协议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该土地在2008年转让时系法院查封拍卖土地，并系作为万隆经贸公司支付台生象的劳务费用冲抵土地款而转让的土地，因此本案中，被告有重大过错，应当赔偿原告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原告未尽到适当的注意义务，对合同无效也有一定过错。现经评估，包含涉案的800平方米土地在内的917.20平方米土地总地价为1557400元，则涉案的800平方米土地地价为1358395元，增值1118395元。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认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82877元（1118395元×70%）。同时，原告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给被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万隆经贸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台生象土地转让款240000元；二、被告湖北万隆经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台生象填土损失98000元；三、被告湖北万隆经贸有限公司赔偿因《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给原告台生象造成的损失782877元；四、驳回原告台生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台生象负担5210元，由被告湖北万隆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855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荆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3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在认定事实部分另查明，“荆州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1月8日向原告湖北万隆公司颁发土地使用权证，权证号为荆州市国用（2009）第101010097号，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917.2㎡，该宗土地使用权证由荆州市国用（1998）字第0710053号土地使用权证于2009年1月8日变更登记而来。2008年4月8日，江陵县人民法院对原告湖北万隆公司位于荆州区荆襄路马河渔场的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万隆经贸公司对案涉土地在转让前，明知其为划拨土地；在转让后的次年，仍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在双方交易10年后，该宗土地拟被政府征收时，诉请确认《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一审基于上述事实，并结合双方交易的具体案情，认定万隆经贸公司有重大过错并应承担相关损失的70%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万隆经贸公司上诉所称的4万元货品，双方在《土地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剩余土地款由货品折现肆万元一次性付清”，且万隆经贸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台生象工艺品两件（价值肆万元）”，上述证据证明其并非台生象赠送，案涉合同无效，该货品折抵之款应予返还。关于本案合同无效所涉损失，台生象在一审中提交了荆州市荆州区古城保护发展中心委托湖北方天不动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万隆经贸公司相关917.2㎡土地出具的《土地估价报告》，万隆经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土地估价报告》是用于委托方进行土地征收补偿工作提供价格参考依据，受托方具有相应的资质，因此，一审采信该证据符合法律的规定。该《土地估价报告》载明是对待估宗地现状，实际开发程度为红线外“六通”、红线内“场地平整”等进行评估的总地价，由此可见其包含了前期填土价值，另外，上诉人万隆经贸公司对相关填土事实及证据亦提出了异议，一审对此项填土损失认定不当。综上，万隆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中赔偿填土损失98000元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被告湖北万隆经贸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台生象土地转让款240000元；三、被告湖北万隆经贸有限公司赔偿因《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给原告台生象造成的损失782877元”；二、撤销荆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1003民初8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二、被告湖北万隆经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台生象填土损失98000元；四、驳回原告台生象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台生象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6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台生象负担8100元，由被告湖北万隆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56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64元，由上诉人湖北万隆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6714元，由被上诉人台生象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元亮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全 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