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港北区鹿角巷奶茶店，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民主路69号宏桂城市广场5幢1层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3Ａ。 经营者：邱凯悦，男，199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涛，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Ｅ35。 法定代表人：吴思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贝贝，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柏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红卫新村西路29号B1栋3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25Ｋ。 上诉人贵港市港北区鹿角巷奶茶店（以下简称鹿角巷奶茶店）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被上诉人广州柏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盛公司）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进行了庭询。上诉人鹿角巷奶茶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涛、被上诉人邱茂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贝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柏盛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鹿角巷奶茶店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初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邱茂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邱茂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邱茂庭公司主张邱茂庭是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证据不足，故邱茂庭授权邱茂庭公司作为原告对涉案四幅作品进行维权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查明，案外人尹燕于2018年8月1日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尹燕，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作品内容是鹿图形及“It’stimefortea”、“THEALLEY”、“鹿角巷”、“da”中英文字样组合图案；案外人尹燕与许声震在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上达成协议，将该“鹿角巷”及“鹿头”设计作为餐饮服务战略合作的形象标识，同时在展览会上发布了一系列宣传活动。该判决认为，尹燕对“鹿角巷”美术设计享有著作权权利。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就已公开使用“鹿角巷”作品，远早于邱茂庭公司首次使用涉案美术作品，邱茂庭公司无证据证实邱茂庭是涉案作品的作者。另外，一审判决第7页肯定了“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美术作品与尹燕取得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鹿角巷美术作品高度相似且权属存在争议”，而邱茂庭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作品均是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作品的构成要素，因此邱茂庭公司对于上述三幅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的主张同样依据不足。邱茂庭授权邱茂庭公司对上述四幅作品主张维权无依据，邱茂庭公司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二、上诉人鹿角巷奶茶店的行为不构成侵权。首先，邱茂庭公司主张维权的四幅作品不构成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美术作品”是鹿头加中英文组合，该作品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案外人尹燕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鹿角巷美术作品完全一致；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的“THEALLEY”英文与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中文均是正常字体的中英文，且属于尹燕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鹿角巷美术作品的组成部分、构成要素，故上述作品均尚未达到作为造型艺术作品的创造性高度，其图形外在表现形式已无法体现出作者在美学领域的独特创造力和观念，缺乏美术作品所具有的审美意义，不应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其次，邱茂庭公司一审庭审时明确鹿角巷奶茶店的被诉侵权行为侵害其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其提交证据只能证明鹿角巷奶茶店店面上有邱茂庭登记了的部分美术作品，且该店面上所有印有涉案美术作品的物料均是被上诉人柏盛公司制作提供，邱茂庭公司亦无法证实鹿角巷奶茶店实施了“复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发行、展览”涉案作品的行为，故其无法证实鹿角巷奶茶店存在上述被诉侵权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上诉人鹿角巷奶茶店是通过加盟柏盛公司的“鹿角巷”项目而开设的店铺，其经营者已与柏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交纳相应加盟费用并参加了该公司组织的培训，柏盛公司也为鹿角巷奶茶店的店面提供设计、所有物料和标识等资源，该店亦接受柏盛公司的营销宣传管理。一审时在鹿角巷奶茶店申请追加柏盛公司为第三人后，邱茂庭公司依旧不愿追究柏盛公司的责任，因此即使构成侵权，也不应由鹿角巷奶茶店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四、邱茂庭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都在进行商业维权诉讼，但都是针对末端加盟店铺起诉，即使加盟店铺提供了上游加盟商信息，其依旧不去追究加盟公司的侵权责任。邱茂庭公司在全国各地提起的诉讼绝大部分均被法院驳回起诉或由其自行撤诉、按撤诉处理告终。综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鹿角巷奶茶店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邱茂庭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判令鹿角巷奶茶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的经济损失人民币8万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4.判令鹿角巷奶茶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茂庭是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号鹿角巷之美循环图、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2018-F-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鹿、2018-F-00563924号鹿角巷之北极光、2018-F-00563947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2018-F-00560823号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2018-F-00560827号鹿角巷之绅士雄鹿、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2018-F-00556292号鹿角巷之剪影鹿、2018-L00563229号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系列作品的登记人，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将上述作品排他使用许可的方式授权邱茂庭公司使用，并特别声明邱茂庭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授权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内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人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失赔偿归被授权人。2019年1月18日邱茂庭公司的代理人梁家荣发现鹿角巷奶茶店的经营场所在店铺招牌、吧台、产品包装等众多地方使用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文字及图案，遂在广西××自治区南宁市桂南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拍照，取得照片、截屏图片打印件一份，共九页。南宁市桂南公证处出具了（2019）桂南内证字第00742号公证书。鹿角巷奶茶店店铺牌匾、墙面鹿头、吧台、奶茶杯、外包装、等使用了与邱茂庭已登记的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00556291号鹿角巷、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相近似的图案。 另查明，鹿角巷奶茶店于2018年5月29日经贵港市港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是餐饮服务，经营者为邱凯悦。2018年5月10日邱凯悦与柏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邱凯悦加入柏盛公司“TALEWORLDS”THEALLEY鹿角巷经营体系，经营“TALEWORLDS”THEALLEY鹿角巷项目，代理费人民币120000元，同年6月17日再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因柏盛公司提供的商标或形象标识涉及侵权，柏盛公司负责解决侵权事宜，并承担因商标及标识造成影响所产生的相应费用。 再查明，案外人尹燕于2018年8月1日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的鹿角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注明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11月10日，该作品内容为鹿图形以及“It’stimefortea”“THEALLEY”“鹿角巷”“da”中英文字样组合图案。邱茂庭于2018年5月30日取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的鹿角巷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注明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该两幅作品图案高度相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邱茂庭创作完成“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除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美术作品与尹燕取得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鹿角巷美术作品高度相似且权属存在争议，其余作品邱茂庭取得了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其系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邱茂庭公司获得邱茂庭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合法取得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使用权并可以自己的名义维权诉讼，因此，邱茂庭公司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鹿角巷奶茶店在其经营的奶茶店未经邱茂庭或邱茂庭公司许可，除擅自使用除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美术作品外，还使用了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相近似的图案，因此，鹿角巷奶茶店的行为已构成对邱茂庭公司上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鹿角巷奶茶店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的规定，上述行为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侵害的是著作权，著作权并不是商品权，更不是商标标识，故邱茂庭公司认为鹿角巷奶茶店构成不正当竞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损失的问题，因邱茂庭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和鹿角巷奶茶店获利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鹿角巷奶茶店侵权的时间、性质、主观过错、经营模式和范围及邱茂庭公司为维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对于损失应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具体侵权人是鹿角巷奶茶店，虽然鹿角巷奶茶店与第三人有协议约定，但该协议对外不能约束其他人，因此，本案应由鹿角巷奶茶店承担赔偿责任，鹿角巷奶茶店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协议约定另行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享有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鹿角巷奶茶店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合理费用）30000元；三、驳回邱茂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邱茂庭公司负担800元，鹿角巷奶茶店负担1000元。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邱茂庭公司提交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邱茂庭是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因邱茂庭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判决书已经生效，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邱茂庭公司主张鹿角巷奶茶店侵害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以下四幅作品的复制权：1.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作品名称“鹿角巷”雄鹿图形及中英文字组合，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2.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作品名称“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3.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作品名称“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形”，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27日；4.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作品名称“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形”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5月13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27日。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对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诉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作出（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1.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燕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作品名称为“鹿角巷”的美术作品，2018年8月1日取得该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尹燕，作品创作完成时间2013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3年11月10日。该作品内容为鹿图形以及“It’stimefortea”“THEALLEY”“鹿角巷”“da”中英文字样组合图案。2.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及尹燕与许声震曾于2018年8月3日在《南方都市报》AⅡ版共同刊登《关于鹿角巷形象标识的由来声明》，称该图像商标“是由动物麋鹿的头像图案以及中文‘鹿角巷’、英文‘THEALLEY’组成。…”另称公司创始人尹燕与许声震在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的时候达成协议，一致认为将该“鹿角巷”及“鹿头”设计作为餐饮服务战略合作的形象标识，同时在展览会上发布了一系列的宣传活动。就上述宣传活动，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提交了相关照片，照片上显示广州琶洲会展中心场景及对应展会时间，横幅及宣传册上显示有鹿图形及“THEALLEY”、“鹿角巷”等字样，照片右下方印有拍摄日期2013年12月12日。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认定尹燕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判决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立即停止侵权、赔偿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800元。邱茂庭公司在本案主张权利的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美术作品“鹿角巷”的样本图案与尹燕该作品所附样本图案完全一致。邱茂庭公司已就该案向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号为（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同时，邱茂庭公司因与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已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作出（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但该判决目前尚未生效。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邱茂庭公司一审起诉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鹿角巷奶茶店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故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仅确定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不全面、不准确，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因邱茂庭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鹿角巷奶茶店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没有提起上诉，故关于不正当竞争纠纷的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 根据上诉人鹿角巷奶茶店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邱茂庭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作品是否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邱茂庭是否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上诉人鹿角巷奶茶店使用被诉侵权作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30000元是否合法有据；三、被上诉人柏盛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侵权民事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没有异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鹿角巷奶茶店上诉称，涉案“鹿角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形”、“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形”、“鹿角巷之睿智雄鹿”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经查，涉案鹿角巷的中文字体较传统的“鹿角巷”字样进行了明显的变形，线条更加挺直，各字体内部结构也进行了明显的变化，三个字体形成统一的区分于传统汉字的风格，具备作品要求的独创性。“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则通过黑色线条组合，形成雄鹿的形象，在整体构图、雄鹿的形态、神情上均能够体现作者较传统雄鹿的独立思想，具备独创性。而“鹿角巷”则是由“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形”、“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形”等组合而成，由于前两者具有独创性，故组合作品亦具有独创性。上诉人鹿角巷奶茶店就上述三幅作品的相关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形”由英文单词THEALLEY从左到右横向排列组合而成，对字母字体的放大处理为常用表达方式，不具备与公有领域足以区分的显著个性特征，其整体艺术美感明显未达到美术作品所应具备的审美意义，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的条件，故上诉人鹿角巷奶茶店就上述作品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邱茂庭公司主张鹿角巷奶茶店侵害了其享有排他使用许可权的涉案四幅美术作品著作权，应对授权人邱茂庭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承担举证责任。虽然邱茂庭公司于一审提供了涉案作品登记证书，但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尹燕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的著作权利人，该作品与邱茂庭涉案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完全相同，而尹燕作品于2013年12月12日公开使用，早于邱茂庭主张的作品创作、登记及使用时间。邱茂庭公司虽然对上述生效民事判决提出了异议之诉，但该案尚未审结；其虽针对上述作品对案外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提起著作权侵权纠纷之诉，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但邱茂庭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判决已经生效。故邱茂庭公司在诉讼中所举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邱茂庭是涉案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的著作权人。而涉案邱茂庭公司主张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其他两幅作品即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均系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作品中的组成元素剥离独立而成，故邱茂庭公司在诉讼中所举的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邱茂庭是涉案三幅作品的著作权人。综上，邱茂庭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邱茂庭是涉案三幅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邱茂庭出具《授权证明书》将涉案美术作品授权邱茂庭公司进行维权诉讼，缺乏权利基础。邱茂庭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邱茂庭公司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鹿角巷奶茶店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其他争议焦点问题。由于邱茂庭公司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鹿角巷奶茶店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8民初26号民事判决； 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退还给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已预交），由本院退还上诉人贵港市港北区鹿角巷奶茶店。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冕 审 判 员  黄少迪 审 判 员  兰丹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覃 岚 书 记 员  黄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