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再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孔子大道111号。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志，山东正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章，山东众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旺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凤凰镇凤凰大道18号。法定代表人：刘锵铭，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诉讼参与人：周胜，男，1969年11月5日生，户籍地浙江省武义县，现羁押于山东省邹城监狱。上诉人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诚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家港旺钢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钢公司）及原审诉讼参与人周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11）北商初字第0421号民事调解书。圣诚公司不服，向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北检民行再审建[2015]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北商监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6年8月，因行政区划调整，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原无锡市南长区人民法院、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被撤销，合并成立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6）苏0213民再4号民事判决。圣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再审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旺钢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旺钢公司、周胜负担。事实和理由：周胜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圣诚公司不承担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责任。1.钢材买卖合同载明的内容明确表明了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旺钢公司与周胜，合同约定的采购主体、收货主体、验收主体、支付货款主体、违约责任承担主体都不是圣诚公司，圣诚公司没有参与合同缔结过程，钢材买卖合同能够证明旺钢公司明知周胜没有代理权，圣诚公司不是买受人。2.2011年7月11日协议书再次确认钢材买卖合同是旺钢公司与周胜签订的，双方绕开圣诚公司对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供货物、货款结算、争议处理达成协议更进一步证明旺钢公司明知周胜不能代表圣诚公司、圣诚公司不是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3.旺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锵铭陈述“是与周胜个人谈这笔钢材买卖的”，周胜也陈述是其与旺钢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当事人陈述能印证周胜无权代理圣诚公司，旺钢公司对无权代理事实是明知的。4.八张送货单签收人为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的乙方收货人“吴某1”和乙方周胜本人，亦表明买卖合同实际履行中旺钢公司并没有向圣诚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综上，签订合同时周胜没有代理权，周胜也没有以圣诚公司名义作为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旺钢公司亦自认是与周胜个人发生的买卖关系，周胜的行为在外在形式上不存在具有代理权的表象特征，原审判决认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系旺钢公司对圣诚公司是否真实的是工程建设施工总承包公司的考察注意表象，而不是周胜具有代理权的外在表象。旺钢公司因自签订合同始就明知周胜不具有代理权，因而不存在其履行善意无过失的合理注意义务事实，旺钢公司自始就没有考察过周胜有无代理权。故再审一审判决认定周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进而判决圣诚公司承担买卖合同责任错误。旺钢公司原审提出诉讼请求称：其公司与圣诚公司、周胜订立钢材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其公司为圣诚公司销售钢材。合同签订后，其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圣诚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了严重违约。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2.圣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2224057.40元，利息29328.5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5491.03元及实现债权的费用450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审理过程中，经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旺钢公司与圣诚公司订立的钢材买卖合同。二、圣诚公司、周胜于2011年8月30日前支付旺钢公司2499000元了结本案纠纷。三、如圣诚公司、周胜未按约履行，旺钢公司有权按2499000元的未履行部分申请执行，圣诚公司、周胜向旺钢公司支付违约金75000元及利息（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2499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四、双方再无其他纠葛。五、案件受理费26280元减半收取131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40元（旺钢公司已预交），由旺钢公司负担。原审调解书生效之后，圣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圣诚公司从未与旺钢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印章是周胜私刻的；圣诚公司也未委托任何人参与原审诉讼及调解，故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调解也违反自愿原则，调解书应认定为无效，请求再审。圣诚公司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兖州市公安局对周胜的二次讯问笔录，周胜称，其从兖州市神州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承包了兖州旧关安置房小区的三个小高层，分别是1、2、3号楼，这个公司（神州公司）是挂靠在圣诚公司的，我们的工程款都要打到圣诚公司的帐户，然后再转过来。为了方便，我（周胜）在兖州做了二个章，一个是旧关项目部的印章，这个章和圣诚公司打过招呼，另一个是圣诚公司的印章，他们不知道。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审理欠款案时，我（周胜）委托汤某处理，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都是我（周胜）自己刻的印章。没有还款是因为政府拖欠工程款。2.兖州市公安局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案卷中圣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圣诚公司的印章与圣诚公司提供的“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印鉴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圣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院再审审查期间还陈述，该公司备案的印章只有二枚，即“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旺钢公司辩称，旺钢公司是基于圣诚公司的工程项目而与圣诚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所供钢材也均用于该工程项目，其公司与圣诚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因圣诚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旺钢公司提起诉讼，圣诚公司派员参与诉讼及调解，由法院出具相应调解书，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完全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圣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审查认为，周胜经圣诚公司许可，以圣诚公司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的名义与旺钢公司签订协议，旺钢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将钢材送至圣诚公司建设工地，圣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在受理案件、并将圣诚公司的帐户查封后，汤某出具了圣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材料，在上述材料上均盖有“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代表圣诚公司参与诉讼，证明圣诚公司对诉讼是完全明知的。圣诚公司提供兖州市公安局的一份鉴定书，证明本案主要证据上的印章系伪造，但该鉴定书作为鉴定依据的二枚印章系圣诚公司提供的“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据圣诚公司代理人陈述，该公司备案的印章只有二枚，即“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但从圣诚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和组织机构代码证申报表显示，该公司还使用过“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印章，因而作为鉴定比对材料的二枚印章不具有唯一性。圣诚公司主张印章系伪造的意见，证据不充分。圣诚公司还提供周胜的讯问笔录，进一步证明“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的观点。但兖州市公安局对周胜是否私刻印章并未有结论，也并未采取法律措施追究其责任；在本院传票通知周胜出庭的情况下，周胜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进一步调查及询问，因而根据当时的证据材料，尚无法得出“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的结论。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本案补充协议的签订地在无锡，作为合同的一个组成部分，该补充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圣诚公司与旺钢公司约定产生纠纷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申请再审人圣诚公司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2012年7月26日，本院作出（2012）锡商申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驳回圣诚公司的再审申请。圣诚公司不服，向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1）北商初字第0421号民事调解书违反调解的自愿合法原则，周胜伪造圣诚公司的印章参与诉讼骗取法院调解书，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理由：1.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向圣诚公司送达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书。2011年7月18日，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圣诚公司财产240万元，而卷宗中并未见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向圣诚公司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财产保全民事裁定的送达回证，这导致圣诚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对财产冻结情况并不清楚，在本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方知晓具体情况，损害了圣诚公司的诉讼权利。2.周胜和汤某并非圣诚公司的职员，汤某参加诉讼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应诉材料上所盖的圣诚公司公章系周胜伪造，汤某系在周胜的授意下，利用伪造的应诉材料冒用圣诚公司的名义应诉，汤某代表圣诚公司与旺钢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并不是圣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圣诚公司对调解过程并不知情，该调解协议违反了调解的自愿合法原则。3.周胜伪造圣诚公司印章与旺钢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并参与诉讼骗取法院调解书，致使圣诚公司账户上的现金共2813748元被法院扣划，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损害了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圣诚公司称，兖州市旧关安置房建设项目（西区）即兖州市龙桥北路旧关西区1号、2号、3号楼（以下简称旧关西区安置房项目）是圣诚公司承建项目，圣诚公司将该项目分包给神州公司，神州公司又将该项目分包给周胜。圣诚公司从未设立过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作为分支机构，该项目部是周胜私自设立，并对外宣称周胜是该项目部负责人。旧关西区安置房项目虽由圣诚公司承接，但圣诚公司分包出去以后只收取管理费，具体工程材料采购等均由周胜自行负责，圣诚公司不参与也不进行监管。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圣诚公司未委托任何人参加诉讼。原审据以定案的钢材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原审诉讼中周胜、汤某持有的授权委托书、圣诚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等材料上加盖的圣诚公司的印章均是伪造的。圣诚公司从未与旺钢公司签订过钢材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且钢材买卖合同与补充协议的合同签订地不一致，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圣诚公司直到执行时方才知晓诉讼的情况，并立即向本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再审申请之后，圣诚公司继续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及信访，并向江苏省人民检察院请求抗诉。旺钢公司未作答辩。周胜述称，本案所涉钢材系用于承建旧关西区安置房项目地下三层工程，其对于旺钢公司起诉主张的送货情况、欠款金额、利息及违约金主张等均无异议，对旺钢公司主张的律师费45000元不予认可。本案所涉钢材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上圣诚公司和项目部的印章均系周胜刻制，并由周胜保管，但其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就钢材购买及使用等情况曾口头告知圣诚公司，圣诚公司对其持有公司印章及购买使用钢材等情况是明确知晓并许可的。旺钢公司向法院起诉，法院查封冻结了圣诚公司的银行帐户，圣诚公司的工作人员通知周胜诉讼的事情，并要求周胜至法院解决，故周胜与刘锵铭协商处理相关钱款事宜。达成调解协议之后，周胜将有关诉讼情况告知圣诚公司。因圣诚公司与周胜之间尚有工程款项未全部结清，如圣诚公司不同意支付拖欠钢材款，要周胜承担全部付款责任的话，则周胜要求圣诚公司与其先结清工程尾款。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再审一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案涉工程项目及相关公司情况旧关西区安置房项目由圣诚公司承建，圣诚公司将该工程项目分包给神州公司，成立兖州市旧关安置房建设项目（西区）工程项目部，聘任王四新为项目部的负责人。神州公司在建设施工过程中以兖州市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旧关分公司名义，成立兖州市旧关拆迁安置小区西区一标段工程项目部，聘任周胜为该项目部的负责人，工程规模：1＃楼7644.5ｍ2、2＃楼7644.5ｍ2、3＃楼16018ｍ2，开工日期：2011年4月1日。再审一审审理过程中，圣诚公司提交了圣诚公司、神州公司、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兖北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相关材料显示，圣诚公司，建筑业企业资质资质类别及等级：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有效期：2021年06月22日。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1，建筑业企业资质资质类别及等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叁级，有效期：2021年03月04日。兖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1，建筑业企业资质资质类别及等级：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有效期：2021年03月09日。经查，神州公司现股东及持股比例为：刘某1，持股91.6%；王四新，持股5.6%；王某2，持股2.8%。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旧关分公司负责人亦为刘某1。2011年12月12日（原审结案后），汤某受周胜委托，向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兖州市城区拆迁改造安置小区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与圣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由周胜签名的工程量签证单，工程名称为：兖州市旧关片区项目-西区1#楼、2#楼、3#楼；3.兖州市建筑施工安全监督站出具给圣诚公司的开工通知书、建筑施工安全监督通知书；4.上海同济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5.2011年11月8日，周胜委托汤某旧关西区1#楼、2#楼、3#楼发放工资签字事宜的委托书，上述材料可证明周胜实际负责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再审一审诉讼中，圣诚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款往来拨付情况，提供旧关西区工程拨款明细、收款收据、转账凭证等，上述材料显示案涉工程款部分由建设单位拨付圣诚公司。诉讼中，圣诚公司确认周胜是旧关西区安置房项目实际施工人之一，因拆迁资金没有到位，该工程项目尚未完成竣工决算。再审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调取拆迁办存档“兖州市旧关拆迁安置小区（西区Ⅰ标段）工程施工中标公示”。该中标公示载明，建设单位：兖州市城区拆迁改造安置小区建设办公室，中标单位：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标时间：2011-03-21。再审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至案涉工程项目实地勘察，兖州市旧关片区项目-西区1＃楼、2＃楼、3＃楼均已实际竣工交付，建筑物外墙铭牌载明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与拆迁办存档中标公示中记载内容一致，开工日期二○一一年二月二十二日，竣工日期二○一四年六月三十日。（二）案涉钢材买卖合同及履行情况2011年，旺钢公司（甲方）与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乙方，以下简称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圣诚公司（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地：张家港市凤凰大道18号。约定：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自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11月23日不定时多批次向旺钢公司采购钢材，总量约2000吨，每月采购约320吨，实际采购数量上下浮动不能超过5%。钢材价格按送货当天南京西本每日报价的基础上加200元为垫资，剩余钢材每吨上浮120元。在合同履行期内，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通过合同指定品牌口头或者书面向旺钢公司订货。交货地点为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订货时指定的工程地点，由旺钢公司负责运送到达。旺钢公司将钢材送达后，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应当场清点数量，核对规格、价格等，核实后由指定收货人在旺钢公司的送货单或供货单上签收，该送货单或供货单作为双方结算凭据。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指派吴某1为指定收货人员。关于结算及付款时间和方式，合同约定：旺钢公司送货到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工地上，旺钢公司为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垫资200吨，在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8月23日前还清垫资钢材款，及按月利息千分之15开始计算，利息与垫资款同天还清，旺钢公司为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垫资满200吨后剩余钢材每吨基础上浮120元，旺钢公司每批钢材送到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工地，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在三内日结清货款，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在三日内未付钢材款按违约金千分之三补偿给旺钢公司。合同另约定，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如未征得旺钢公司书面同意，不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承付钢材款的，即视为违约，从逾期之日起，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应当另行承担未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供需双方任何一次违约，守约方可要求终止合同，支付全部货款，并由违约方承担合同全部违约责任，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包括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圣诚公司愿意以自己全部资产为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履行合同全部条款进行担保。该合同尾部“甲方”处有旺钢公司印章，“乙方”处盖有“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印章，“丙方”处盖有“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2011年7月11日，旺钢公司与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签订协议书一份，明确：签订地无锡市锡澄路190号，双方并确认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所供货物、已支付货款尚欠款及争议处理等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2011年6月18日，旺钢公司总计向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工地供货款计2224057.40元，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在收到该些货款物后，应支付人民币1081207.00元、尚欠物款1142850.40元（垫资）。二、以上货物款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应按照合同及时支付给旺钢公司，同时丙方也按照合同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三、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产生纠纷，由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该协议尾部“甲方”有旺钢公司印章，“乙方”有周胜签名及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印章。旺钢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交送货单八张（累计金额为2224057.51元），送货单上载明开票日期：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6月18日，购货单位：山东兖州市旧关西区1-3#楼（项目部）。现原审卷宗材料内上述送货单均为复印件，其上均有吴某1签名，其中编号为0000601、0000602、0000603的三张送货单上有周胜签名。2011年11月15日（原审结案后），旺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锵铭至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谈话，其陈述：当时我方是与周胜个人谈这笔钢材买卖的，协商好后我方与周胜签订了这份钢材买卖合同，合同文书由我方提供，合同上加盖的椭圆形的项目部章是由周胜在其工地上加盖的，另一个圣诚公司圆形的印章是我们到圣诚公司的分公司后，由分公司的会计加盖的。在签订合同时为了核实圣诚公司的身份，其还要求周胜提供圣诚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后在圣诚公司分公司由一位年轻的会计将营业执照副本交予其。钢材交付后，因周胜一直没有付款，山东总公司的人还到工地向其询问过相关情况。再审一审审理过程中，圣诚公司确认送货单上“购货单位”栏内标注的地点与其公司承建的旧关西区安置房项目一致，开票日期在该项目工期内，但认为：1.圣诚公司并未成立过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也从未与旺钢公司签订过钢材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上圣诚公司及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的印章均系周胜伪造。2.补充协议系旺钢公司与周胜签订，对圣诚公司没有约束力。依据补充协议内容，周胜已支付了钢材款1081207元，尚欠物款1142850.4元，而非旺钢公司诉讼主张的2224057.4元。3.关于送货单，因现仅存复印件，不能确认真实性，其公司未接收使用过旺钢公司的钢材。4.旺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锵铭的谈话笔录仅能证明钢材买卖合同是旺钢公司与周胜个人所签，对该份谈话笔录涉及的其他内容均不予认可。5.对于本案所涉钢材均用于旧关西区安置房项目不予认可，认为依据周胜在兖州市公安局所做的笔录，周胜于同时期在兖州除了本案所涉工程以外还有其他工程项目，周胜所购的钢材有可能在其他工地上使用。其公司曾向公安部门提供线索，认为周胜在工地上白天进钢材、晚上就把钢材拉出去卖掉，但公安机关未就此做材料。对于圣诚公司主张周胜将案涉钢材用于其他工地这一节事实，圣诚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周胜对钢材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送货单均无异议，并认可钢材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其与旺钢公司所签，上述合同文件上圣诚公司及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的印章系其刻制。其在钢材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上加盖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的印章，圣诚公司是认可的。对于其主张的圣诚公司认可其在合同文件上加盖印章的事实，周胜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同时，周胜陈述，吴某1系其工地上负责收货人员，其与吴某1均不是圣诚公司职员。旺钢公司所送钢材总价值在240万元左右，均用于旧关西区安置房项目地下三层工程上，其未支付过旺钢公司钢材款，对于旺钢公司主张的钢材款、利息，违约金等金额均无异议。关于旧关西区安置房项目工地材料采购及结算流程，圣诚公司陈述，工程项目上所用材料应该是实际施工单位进行采购，圣诚公司对工程上钢材使用及签收情况不清楚。该项目发包方为拆迁办，依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确定工程量后，拆迁办与圣诚公司结算，圣诚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和税费之后再与神州公司结算。因拆迁办还没有与圣诚公司结算，故圣诚公司也未与神州公司结算。神州公司将该项目转包给其他施工单位，其中包括有周胜。关于工程钢材使用情况，圣诚公司另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落款为圣诚公司2019年1月7日“兖州市旧关安置片区西区”1＃、2＃、3＃楼工程三层以下部分钢筋用量统计表”并附相关工程量清单，认为依据该统计表中记载各楼钢筋用量明细计算，1＃、2＃、3＃楼工程三层以下共计使用钢筋541.406吨，但依据本案原审原告主张的钢筋量及另案处理的上海军茂贸易有限公司主张的钢筋量就超过600吨，远超过工程实际用量。2.圣诚公司自述调取于济宁市兖州区住建局档案室的兖州旧关西区1＃、2＃、3＃楼施工物资资料档案，认为依据该物资资料档案，钢筋供应商中无本案原审原告旺钢公司。上述施工物资资料档号分别为：Ⅰ1.2014014（西1）002、Ⅰ1.2014014（西2）002、Ⅰ1.2014014（西3）002，编制单位均为圣诚公司。关于钢材单价，圣诚公司提交南京西本新干线官网建材市场价格历史数据汇总，认为对比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约定、送货单及南京西本新干线官网报价，旺钢公司主张的钢材价款与事实不符，旺钢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存在伪造嫌疑。就此节事实，圣诚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圣诚公司虽认为卷宗材料中的送货单均系复印件，对送货单的证明效力及证明内容存有异议，但鉴于旺钢公司、周胜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及再审一审提审过程中关于案涉钢材送货情况的陈述与送货单记载内容一致，且相关陈述内容稳定，可以相互印证。圣诚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法院对送货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三）圣诚公司印章及周胜伪造印章的情况2011年11月7日，山东省兖州市公安局作出兖公文检字2011（11）号文件检验鉴定书，检材为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1）北商初字第421号卷宗中提取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周胜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样材为圣诚公司印鉴样本，分别为：“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印鉴、“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印鉴、“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印鉴。结论：检材中的“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鉴与样本中“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1）”、“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印鉴非同一枚印章盖印。2015年1月21日，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兖刑初字第36号刑事判决，认定事实为：2011年5月份，周胜在从事原兖州市旧关安置楼工程时，为了方便购买建筑材料，私刻了“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一枚，并使用该印章与旺钢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后旺钢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向周胜提供钢材，而周胜无力支付货款。2011年7月份，旺钢公司向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圣诚公司支付货款。后周胜向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提供了盖有伪造的圣诚公司印章的相关证据材料，致使圣诚公司的账户上的现金共2813748元被法院扣划。该院认为，周胜伪造公司印章，妨害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决周胜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与原判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该刑事判决已经生效，周胜现在服刑中。圣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显示，日期为2007年3月28日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为圆形印章，未见数字及编码，该印章与圣诚公司提交鉴定作为样材的印章不同。再审一审审理期间，圣诚公司提交2009年10月16日呼和浩特日报复印件一份，证明圣诚公司于2009年在呼和浩特日报登报声明印章遗失的事实。声明内容：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杨某2印章、字样为“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专用合同章壹枚、字样为“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行政章壹枚，以上遗失全部声明作废。圣诚公司另提供曲阜市公安局证明一份，内容：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单位于2009年10月21日在我局备案刻制行政章（1），编码：3708810007174；山东圣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单位于2016年10月14日在我局备案刻制行政章（2），编码：3708810034448，并提供印模。（四）原审诉讼调解及执行情况本案由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同日，旺钢公司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要求对圣诚公司进行诉讼保全，保全金额为240万元。同日，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北商初字第0421号诉讼保全民事裁定。2011年7月20日，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赴山东省济宁市依法冻结圣诚公司银行账户。原审诉讼中，旺钢公司提交了钢材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送货单等证据材料，并提交委托合同一份，载明：旺钢公司委托江苏无锡景明律师事务所参与诉讼，代理费45000元。原审卷宗材料中未见代理费缴纳凭证。2011年7月25日，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调解。原审原告方由旺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某参加，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原审被告方由汤某作为圣诚公司及周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委托权限均为特别授权委托。原审调解过程中，汤某陈述，对于圣诚公司的债务，周胜自愿加入，愿意共同承担向旺钢公司还款的责任。经调解，双方当事人于当日达成调解协议。同日，旺钢公司申请撤回对圣诚公司的诉讼保全申请。瞿某、汤某分别代表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及原审诉讼参与人签收了民事调解书。2011年7月28日，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北商初字第042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圣诚公司价值240万元财产的查封。2011年7月29日，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向中国建设银行济宁高新支行、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别邮寄送达解封裁定和解封通知书。2011年9月5日，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依据旺钢公司申请，立案执行，案号为（2011）北执字第699号。该案执行过程中，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圣诚公司银行帐户，并于2012年8月14日扣划圣诚公司银行存款2813748元，上述款项于2012年8月23日由旺钢公司具领。2012年5月11日，（2011）北执字第699号执行案件结案。（五）旺钢公司现状及其原审诉讼主张情况旺钢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29日，法定代表人刘锵铭。2013年12月30日，因旺钢公司逾期未接受年度检验，张家港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对旺钢公司作出吊销营销执照的行政处罚。至今，旺钢公司未办理注销登记。旺钢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凤凰镇凤凰大道18号，该地址为张家港市巨库钢材城，该钢材城现整体处于关闭状态。刘锵铭下落不明。旺钢公司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某在再审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陈述：其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仅负责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具体协商由刘锵铭和原审被告方人员洽谈，现旺钢公司已无法联系，刘锵铭本人跑掉了，整个钢材市场也倒闭了。关于旺钢公司原审诉讼请求中具有给付内容的各项请求数额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瞿某陈述因时隔久远无法准确回忆与本案有关的一些细节，其明确旺钢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利息、违约金等具体数额均系按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送货单等证据材料来计算的，调解协议确定的金额也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认的结果。关于实现债权费用45000元，考虑旺钢公司在催讨货款过程中发生了差旅费，其中应该还包含了刘锵铭至山东催讨债务时双方发生争执冲突后的解决费用。旺钢公司与江苏无锡景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中确定的律师费数额是综合考虑上述因素确定的金额，旺钢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所以没有相应票据。再审一审认为，依据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汤某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一系列文件上圣诚公司的印章均系周胜伪造，至本案再审一审期间圣诚公司亦未对汤某参加诉讼的行为进行追认，汤某无权代表圣诚公司参加诉讼并达成调解协议，据此，可认定原审调解协议非圣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原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应予撤销。旺钢公司原审起诉时虽仅列圣诚公司为被告，但原审诉讼中汤某持周胜签名的授权委托书，以周胜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参加法庭调解，原审列周胜为诉讼参与人，调解协议确认圣诚公司与周胜共同偿付钢材款。因此，周胜虽然并非原审被告身份，但其主动参加诉讼活动，并在原审及再审过程中均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旺钢公司诉称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依据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供货期为2011年5月23日至2011年11月23日，现案涉工程已竣工交付，合同当事人在原审审理过程中也明确同意解除合同，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确无继续履行之意义和依据，故对旺钢公司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钢材买卖合同责任应由谁来承担的问题，再审一审认为本案相关合同责任应由圣诚公司承担。周胜个人表示愿意加入债务，可予准许。理由：周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1.案涉工程系圣诚公司承接，建设局备案招投标文件、建成楼盘外墙铭牌均显示建设单位为圣诚公司。圣诚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拨付凭证表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由建设单位直接拨付给圣诚公司。虽时隔久远，现无法还原施工现场情况，但依据现有证据材料及楼盘目前现场情况可以推断旺钢公司陈述其签订案涉合同时确信承建单位为圣诚公司具有可信性和合理性。2.旺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锵铭陈述其在签订案涉钢材买卖合同时曾要求核实圣诚公司的身份，该陈述与旺钢公司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旺钢公司是基于圣诚公司的项目而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一致。3.旺钢公司在原审提交的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地址、送货时间与圣诚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工期一致，圣诚公司对此也已予以确认。4.周胜持有圣诚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拆迁办与圣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签证单、开工通知书、建筑施工安全监督通知书、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等材料，表明周胜与案涉工程存在一定关联性。诉讼中，圣诚公司也确认周胜是实际施工人之一。综合上述外观表象，旺钢公司有理由相信周胜可以代表圣诚公司。即便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上的印章是伪造的，并不能当然推定旺钢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时对周胜私刻印章并加盖的事实是明知的，而事实上也无法苛求旺钢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对于周胜加盖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别，现也无证据证明旺钢公司对此事实明确知情，无证据证明旺钢公司与周胜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因此，周胜签订合同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圣诚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周胜表示愿意加入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准许。关于案涉钢材用量及价款。1.圣诚公司认为案涉钢材并非使用于旧关西区安置房项目，并提供建设局存档文件，但鉴于目前该工程尚未完成结算，圣诚公司提供的建设局存档文件制作单位即为圣诚公司，该材料上并未加盖建设局档案章，提供的存档文件也仅是部分档案文件，无法反映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全貌，现相关工程总量、建筑材料使用等具体情况尚不明确，且钢结构工程属于隐蔽工程，目前无法进行现场勘验鉴定，故依据现有证据材料，圣诚公司认为案涉钢材用量远超过工程建设需要，证据不足。圣诚公司主张周胜采购案涉钢材用于其他工地项目，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2.圣诚公司主张案涉钢材买卖合同中约定钢材价款过高，并提供互联网检索南京西本钢材市场相同时期钢材价格情况，但由于旺钢公司原审提交的送货单上记载的“品名规格”不规范，无法与该网络检索报价进行一一比对，圣诚公司就该主张亦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圣诚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3.圣诚公司主张周胜已经支付部分钢材款，周胜对此予以否认，圣诚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对圣诚公司该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4.关于合同约定超出垫资部分钢材价款上浮的问题，旺钢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明确货款总额为2224057.40元，该金额与送货单记载金额基本一致，应当视为旺钢公司在计算钢材总价款时已考虑钢材单价上浮因素。综上，旺钢公司主张的钢材用量及价款，有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周胜作为实际经手人也予以认可，圣诚公司虽不认可，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旺钢公司的主张，故对于旺钢公司主张拖欠钢材款总额为2224057.40元，予以支持。关于案涉钢材垫资利息。依据案涉钢材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送货单等证据材料，旺钢公司共供货405.7812吨，其中200吨钢材为垫资。经核查，旺钢公司主张垫付钢材款利息29328.57元，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据合同约定，垫资部分货款及利息在2011年8月23日前付清，故在2011年8月23日前，该部分应付货款未发生逾期，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超出垫资部分的剩余钢材货款，依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原审原告主张的2011年7月15日（即起诉日之前）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41955.84元。旺钢公司起诉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25491.03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依法予以调整。综合本案相关情况，兼顾公平原则，自违约金结算之日（即2011年7月15日的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圣诚公司在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已于2012年8月14日被扣划相应款项，故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2012年8月13日止。关于律师费主张。依据目前查实情况，可以明确旺钢公司并未实际支付律师费，其主张的律师费45000元中包含其他无法确定的费用等，故对其主张律师费45000元，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1）北商初字第0421号民事调解书。二、解除旺钢公司于2011年5月23日签订的兖州市龙桥北路旧关西区1＃、2＃、3＃楼钢材买卖合同。三、圣诚公司、周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旺钢公司钢材款2224057.40元及垫资利息29328.5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1年7月15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41955.84元；自2011年7月16日起至2011年8月23日止，以10812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1年8月24日起至2012年8月13日止，以2224057.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四、驳回旺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62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280元，由旺钢公司负担1659元，由圣诚公司、周胜负担29621元。再审一审公告费560元，由圣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周胜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二审认为，虽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周胜在签订合同时取得圣诚公司的授权，圣诚公司事后也不予认可，但是根据目前的证据情况，旺钢公司有理由相信周胜可以代表圣诚公司，周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1.案涉工程系圣诚公司通过招投标而承接，是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工程款也由建设单位直接拨付给圣诚公司，合同上加盖有圣诚公司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和圣诚公司印章，这些情形可以印证旺钢公司关于签订合同时确信承建单位为圣诚公司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可信性和合理性。2.旺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锵铭关于其在签订合同时曾要求核实圣诚公司身份的陈述与旺钢公司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于旺钢公司是基于圣诚公司的项目而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的意见一致，另合同上加盖有圣诚公司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印章，及由圣诚公司作为合同丙方并在合同上加盖印章，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地址、送货时间与圣诚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地址、工期一致，圣诚公司对此也予以确认，周胜亦称钢材是用于案涉工程，这些情形亦能佐证和印证旺钢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已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3.钢材买卖合同上载明的买受人为圣诚公司兖州旧关西区项目部，在签字处也加盖有该项目部印章，而该项目部并非能够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故应由其他主体进行承担。周胜作为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与旺钢公司进行洽谈业务并签订合同亦合常理，周胜持有圣诚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拆迁办与圣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签证单、开工通知书、建筑施工安全监督通知书、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等材料，圣诚公司在诉讼中也确认周胜是实际施工人之一，可以看出签订合同时具有旺钢公司相信周胜有权代表圣诚公司的外观授权特征。4.圣诚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旺钢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对周胜不能代表圣诚公司是明知的。另外，对于旺钢公司跟周胜洽谈钢材买卖，并不能就此认定合同相对人当然是周胜个人，还要根据周胜的身份及能否代表圣诚公司进行判定。至于送货单上签收人及合同约定的收货人的问题，因货物是送达案涉工地，并由工地人员进行收货，可以证明旺钢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上面已分析旺钢公司签订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周胜能代表圣诚公司，故可以认定旺钢公司已向圣诚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圣诚公司认为没有向其履行交货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圣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3民再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0元，由圣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丽丽审判员  李海林审判员  申富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