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刑初409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远华，男，1987年1月28日生，通州区川姜镇裕豪浴室经营者（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德惠市。因涉嫌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1月18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蔡鹤飞，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费金鑫，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兵，男，1979年10月13日生，通州区川姜镇裕豪浴室四楼负责人,住湖北省公安县。因涉嫌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1月2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被告人王平，女，1985年3月8日生，通州区川姜镇裕豪浴室四楼工作人员,住湖北省公安县。因涉嫌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12月29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2月2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曹海芳，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勇，男，1984年2月24日生,通州区川姜镇裕豪浴室四楼领班,住湖北省黄石市。曾因吸毒，于2013年11月8日被黄石市公安局西塞山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8年12月29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2月2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曹玉红，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权，男，1998年4月16日生，通州区川姜镇裕豪浴室四楼服务员，住安徽省涡阳县。因涉嫌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2月16日被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通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品德，江苏海越（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竹云，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9〕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被告人张远华、陈兵、王平、张勇犯组织卖淫罪及被告人陈权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3日、2020年6月9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贵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远华、陈兵、王平、张勇、陈权，辩护人蔡鹤飞、曹海芳、曹玉红、陈品德、黄竹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被告人张远华开始经营通州区川姜镇裕豪浴室。为牟取非法利益，2017年10月起，张远华将该浴室四楼交由被告人陈兵负责，默许陈兵招募并管理卖淫女在店内进行卖淫活动，双方约定张远华分得营业额的56%，陈兵分得营业额的44%。陈兵再将40%营业额分给卖淫女，自己实得4%。陈兵招募、录用、培训、管理卖淫女，被告人张勇主要负责协助陈兵管理卖淫女，被告人王平从该浴室三楼介绍嫖客到四楼，有时协助陈兵、张勇管理卖淫女，陈权主要负责登记当日卖淫情况并送避孕套至包厢等工作。 2018年12月28日，公安机关对该该浴室进行查禁，查获卖淫女夏某某、宿某、刘某、曾某某、张某某、曲某、戚某某、彭某某、季某某、王某等10人。后公安机关对涉案物品进行扣押。2017年10月至案发，裕豪浴室卖淫非法总收入人民币6505003元，其中张远华分得人民币3706164元，陈兵个人分得人民币336471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如下证据：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扣押的避孕套等物证；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扣押的日记本等书证；证人曲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远华、陈兵、王平、张勇、陈权及同案行为人田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远华、陈兵、王平、张勇组织卖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权协助组织卖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组织卖淫犯罪过程中，张远华、陈兵是主犯，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张勇、王平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陈兵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平、张勇、陈权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远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但提出浴室存在幕后老板，其没有拿到合同约定的利益。 被告人王平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仅是负责把客人从三楼带到四楼，拿的是固定工资每月4000元，应认定为协助组织卖淫罪。 被告人陈兵、张勇、陈权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蔡鹤飞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但提出涉案浴室存在幕后老板，被告人张远华已经做了检举揭发。因此起诉书指控张远华的非法收入是存疑的。 辩护人曹海芳、曹玉红均对起诉书的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告人王平、张勇均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且参与犯罪时间短，均为从犯，建议从轻处罚。 辩护人陈品德提出被告人陈权只是一般服务人员，每个月拿3000元左右的固定工资，故其不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属于违法行为。即使构成犯罪，其也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可以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被告人张远华与他人合伙投资浴室，并以被告人张远华名义登记注册了通州区川姜镇裕豪浴室（个体工商户），由被告人张远华负责具体运营，并占有一定股份。2017年10月，被告人张远华与被告人陈兵签订承包合同，将浴室四楼交由被告人陈兵经营，约定被告人陈兵分得卖淫收入的44%（其中40%为卖淫女工资，自己实得4%），其余归浴室。后被告人陈兵在该浴室四楼招募、培训和管理卖淫女从事卖淫活动，被告人张勇于2018年7月开始协助被告人陈兵管理卖淫女，7至11月每月领取工资人民币3000元，12月领取工资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王平于2018年10月开始负责从该浴室三楼介绍嫖客到四楼，有时协助被告人陈兵、张勇管理卖淫女，每月领取工资4000元。2017年11月21日至案发，该浴室卖淫收入合计人民币650万余元，其中浴室非法获利人民币370万余元，陈兵非法获利人民币33万余元。 2018年9月开始，被告人陈权在该浴室四楼做服务员，主要负责登记卖淫女的上钟表，并送避孕套至包厢等工作，每月领取工资人民币3000元。 2018年12月28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对该浴室进行查禁，抓获卖淫女夏某某、宿某、刘某、曾某某、张某某、曲某、戚某某、彭某某、季某某、王某等10人，并对涉案的监控设备、对讲机、手机、智能POS机、电脑、账本等物品，以及人民币4545元进行扣押。当日，被告人王平、张勇被抓获归案。2019年1月2日，被告人陈兵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月17日，被告人张远华被抓获归案。同年2月16日，被告人陈权被抓获归案。到案后，被告人陈兵、王平、张勇、陈权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审理中，被告人陈权的亲属主动向本院退出非法获利人民币9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提供并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西塞山公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勇曾因吸毒，于2013年11月8日被黄石市公安局西塞山分局行政拘留十日。 （2）通州区川姜镇裕豪浴室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该营业执照内容，以及该浴室的经营者为张远华。 （3）南通市通州区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本案卖淫嫖娼人员被行政处罚情况。 （4）被告人张远华提供的承包合同，证明一份是其与南通市通州区裕豪绣品服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一份是其与陈兵签订的合同。 （5）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手写记录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陈兵制定的管理制度内容，以及记录的卖淫时间、次数、收入等。 （6）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南通裕豪浴室的业绩提成发放表等，证明2018年12月21日至26日上述提成发放表内容及陈兵手写统计内容。 （7）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调取的技师上钟登记表复印件，证明2018年12月27日，班次A的裕豪浴室技师上钟登记表的内容。 （8）涉案资金情况说明和整理表、收条、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明公安机关经过整理计算得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2月26日陈兵等人组织卖淫总收入为6505003元，陈兵非法获利336471元。裕豪浴室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非法获利3539384元，2018年12月21日至26日非法获利164780元（未与陈兵结算），合计非法获利3704164元。 （9）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的回复本院调取材料决定书的情况说明，证明裕豪浴室系由张远华与他人合伙投资，现未有证据证明其他合伙人有组织卖淫的违法犯罪行为。该局将继续侦查，如查实将立即采取强制措施。 2.证人证言 （1）证人曲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左右，其去裕豪浴室上班的。当时陈兵不在，张勇带其熟悉一下四楼环境，陈兵回来跟其谈工资的事情的。陈兵说SPA收费299元，包含给客人打飞机，技师提成120元；半套，也就是口爆，包含给客人口交，收费537元，技师提成200元；全套，就是技师跟客人最后发生性关系，收费897元，技师提成350元。其工号是20号，是张勇给其的。请假一般要找陈兵，他不在跟张勇说一下也行。张勇没多少权，批不了多少假。一般都是下班后排钟，有时候陈兵、陈兵的老婆王平也排。陈兵要求张勇在技师服务期间不时的到包厢监钟。王平待在三楼，找客人到四楼来。服务员负责把避孕套从包厢门缝里塞进来。曲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陈兵、张远华、王平、张勇、田某某、陈权。 证人宿某、刘某、张某某等10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也印证了上述组织卖淫的情况。 （2）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2月27日晚上9点多，其和朋友到裕豪浴室洗澡后，其嫖娼的。其手牌号是8078，在四楼一个包厢现场查获人员15号女技师给他提供的口交服务。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与其发生性关系的10号女技师曲某。 证人王某、朱某、董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印证了在裕豪浴室进行嫖娼活动的情况。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裕豪汗蒸大世界上班，是A班经理，负责一楼吧台收银和1-3楼的卫生，就是洗浴组负责人。客人来洗澡的时候发手牌给他们，帮他们服务的技师通过吧台电脑输机，等客人消费结束时，根据手牌消费项目收费。有客人过来结账，有时候299元的精油开背连续三个，共897元，客人不可能连续做三个精油开背，有时候客人结账时说技师不漂亮，肯定客人跟技师做了违法的事情。 2018年8、9月份开始，其在一楼大厅吧台发现客人大额的消费账单。张远华说“如果公安机关突击检查，你们在一楼通过对讲机喊一下郑经理。”其实不存在这个人，其认为这就是通风报信的，意思警察过来查了。裕豪汗蒸大世界里的管理人员都是张远华任命的，管理人员的工资都是张远华定的。他是老板，所有的经营情况他肯定清楚的。四楼有三种项目价格：897元、537元、677元。店里所有消费项目都是张远华定的。 （4）证人奉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通州区川姜镇裕豪浴室上班。其小名叫萱萱，是三楼足疗领班，王平是陈兵老婆，王平大概是2018年11月初到店里来的，她在三楼介绍客人到四楼。其知道楼上有女技师跟男客人发生性关系的服务。张远华是裕豪浴室负责人，他应该知道四楼卖淫的事情。 （5）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裕豪温泉水世界一楼收银员。浴室四楼是不正规项目，也就是卖淫，有四种收费标准，都是299元以上，分别是299元、537元、667元、897元，其知道299元是技师给客人打飞机，897元的服务项目是技师给客人口爆和做爱，这些都是王某告诉其的。其在裕豪浴室上班一段时间后发现同样是299元的消费，如果客人做的是三楼的项目，扫了客人手牌之后电脑会自动扣除浴资49元和过夜费29元，如果客人做的四楼的299元项目，电脑不会自动扣除，这种情况王某告诉其要手动操作电脑扣除浴资和过夜费。王某告诉其四楼299元是项目是技师给客人打飞机，不一样的。其在裕豪浴室上班久了后就懂了，除了四楼的消费最多也就299元，超过299元的肯定是四楼的项目。每天上午十点十五分都要开会的，其所在A班的经理负责给全体人员开会，有时经理会跟大家说对外称没有卖淫嫖娼项目，最高只有299元的项目。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在裕豪浴室做后勤，东西坏了去购买，打打杂。在公安查裕豪浴室后一两天，前台和经理说收费系统不好开机不好用了，让其联系人来修。张远华为了加强前台管理，联系师傅将对着一楼大厅吧台的监控装了移动客户端，在手机上就能查看。张远华在手机上也安装了客户端，能看到整个大厅情况，能从吧台一直看到大门人员进出的地方。 3.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陈兵的供述，证明2017年10月份，其和裕豪浴室总经理张远华谈好承包四楼按摩部，约定四楼服务项目由其负责。2017年11月15日其和张远华签订了承包合同，收入裕豪浴室拿56%，其拿44%。其实，当时其根本没有看合同的其他条款，合同是张远华打印了拿给其签的，合同的内容也是张远华定的，案发后警察拿该份合同给其看，其认为合同中的让其承担责任的内容是张远华想推卸责任，其实浴室卖淫嫖娼活动其都向他汇报过的，他也同意的，另外卖淫挣的钱他拿56%，其只能拿4%。其招录小姐，制定管理制度、惩罚事项，告诉小姐服务内容。小姐服务价格有三种：299元（登记为299SPA）、537元（登记为139）、897元（登记为299）。537元是小姐给客人提供包含口交的服务，897元是在537元的基础上增加发生性关系的服务。避孕套是其购买后放在四楼中间的配电箱里面。其还规定小姐和客人性交结束后，小姐把避孕套带出房间放在四楼东北角房间的两只不锈钢热水壶里，满了后小姐处理掉，防止警察检查。吧台东侧墙上一排开关最南侧的一个开关，遇到警察检查打开此开关，包厢电视机上侧吊顶里的灯亮，是白色的，与其他的灯不同。其从裕豪浴室拿营业额的44%后，40%给小姐，实际299元的项目分给小姐120元，537元的项目分给小姐200元，897元的项目分给小姐350元。张勇是领班，其不在的时候张勇管理，他带客人进包厢，通知小姐试钟，送避孕套，处理小姐之间小纠纷，批准小姐不超过一天的假期，请假超过一天，张勇要向其汇报。张勇也向小姐讲讲管理制度。服务员分A、B班，一班24小时，一个是田某某，一个是姓陈，他们的工资都是浴室发的。王平是其老婆，2018年11月份到其这里帮忙，平时在三楼问客人要不要按摩，然后把客人送到四楼，其和王平说过四楼537元的项目。每天浴室会计都会有业绩提成发放表制作出来，其到会计那里打出表格，进行核对，每10天结算一次，按照营业额的44%打到其中行卡里，在浴室分成了20万元左右。 其和张远华从2012年开始从事这一行业，里面的服务项目和价格大家心知肚明。其也告诉过张远华其做口交和性交项目，张远华明确同意口交项目，默许其做性交项目。2018年12月份，南通市区罗浮宫洗浴被查的当晚12点左右，张远华打电话告诉其罗浮宫洗浴被查，现在查得紧，让其停掉敲大背项目。其停了一个星期性交服务，又开始做了，张远华发现后打电话让其最好不要做，其听到张远华态度不坚决，就继续做性服务项目的。圣诞节的前一两天，张远华打电话告诉其，最近查得紧，夜里一点钟后再做，尽量做熟客。其就把张远华的意思转达给张勇，张勇再转达个小姐，其也告诉老婆王平的。 2017年10月份的时候，其找到裕豪浴室的总经理张远华，约定承包四楼，当时其和张远华谈好的两种服务项目和价格是299元的“打飞机”手淫和537元的“倒口”口交。在头一个月内，有客人和之前在裕豪上过班的技师提过667元和897元的项目，其问张远华，张远华说这是以前的收费项目，667元是（小姐和嫖客发生性关系）做一次，897元是以前的888元的项目，是（小姐和嫖客发生性关系）做两次。其告诉张远华也想做这个项目，张远华说最好不要做，实在要做也不要太张扬。到了2017年11月15日，其和张远华正式签了合同。然后浴室四楼实际经营项目就是上面四种卖淫服务项目。 （2）被告人张远华的供述，证明2017年3、4月份裕豪浴室房东打电话联系其后，其到裕豪浴室承包了该浴室，其是法人。2017年7月份，其跟裕豪绣品服装有限公司法人签订了浴室承包合同，裕豪浴室这一块其负责。裕豪浴室四楼承包给陈兵，做按摩项目。裕豪浴室有一个会计，是裕豪绣品服装有限公司的，给浴室一起做账。浴室的现金营收放入裕豪绣品服装有限公司九楼财务室保管，非现金交易的钱进入其一个银行账户。其每个月给裕豪绣品13万元，剩下的除去运营成本开支，就是其赚的钱。2017年11月份，其和陈兵签订合同，四楼承包给他，四楼的营收其这一方拿56%，陈兵自行处理另外的44%。四楼的人员除了两名吧台服务员是由值班经理王某某、张某某安排的，其余的人员都是陈兵录用管理的，两名吧台的服务员工资是其给的。四楼客人需要酒水香烟，忙的时候要有人带客，陈兵那边没人干，他提出后，其就叫经理安排服务员到四楼去的，陈兵无权指挥服务员工作。 2018年3月份，一天晚上，陈兵约其在志浩市场龙虾王那边吃夜宵，他说四楼给加项目了，给顾客手淫、口交，收费537元，其当时叫他最好不要做，他还是说要做，其就没有再多说。有时，其作为业主到派出所开治安方面会议，开会后，其就打电话给陈兵，让他注意点，不要太张扬，就算做尽量做熟客，这样风险低一点。12月份中旬，南通罗浮宫浴场出事，其当时打电话给陈兵，叫他把花式服务停掉。陈兵让四楼停了一个星期，然后好像又做起来了，其就打电话给陈兵，叫他最好不要别做，但陈兵并没有听。圣诞节前两天，其打电话给陈兵，告诉他现在查得严，最好不要做，实在要做，哪怕深夜一点钟后做熟客。 2014年裕豪浴室开业的时候有五个股东一起做的，后来2017年初其中一个股东刘某因身体原因退出。裕豪浴室的法人就变更成其，由其具体负责经营，每个月拿8000元工资，并占10%的股份。 （3）被告人张勇的供述，证明2018年7、8月份，陈兵安排其就到裕豪浴室四楼干领班的，2018年7月至11月每个月固定工资3000元，12月份涨到5000元。四楼都是卖淫服务，没有正规按摩服务，有项目SPA，收费299元，女技师给客人提供打飞机的手淫服务；项目139，所谓的半套，收费537元，女技师给顾客提供提供一些色情服务，最后给顾客口交；项目299，收费897元，俗称全套，最终女技师给客人发生性关系；项目169，收费667元，和299项目服务内容一样，但169项目比299项目收费少，客人是陈兵朋友，收费打折。女技师是陈兵招聘的，这些项目、服务内容、收费都是陈兵规定的。四楼的吧台不负责收银，顾客到一楼吧台结账。女技师的工资都是陈兵发的。其做长白班，浴室安排有AB班，每班24小时，A班是服务员田忠浩，B班是服务员陈权，他们是浴室安排来工作的，他们主要负责端茶倒水，送避孕套到包厢，收集保管好小姐在前台打出的一式两联单子的一联，交给其或者陈兵，其拿到单子会交给陈兵。一般陈兵不在，其就负责管理四楼的日常。有些技师睡在浴室里，其安排她们在空着的包厢里过夜。女技师请七天之内的假，跟其请假即可，超过七天，跟陈兵请假；陈兵要开技师会，其负责通知女技师到店里开会。排钟一般是陈兵负责排的，陈兵不在由王平排钟。如果他俩都不在，其也负责排钟，有时空了，也帮忙把客人送进包厢，到技师房去叫技师到包厢服务，送避孕套。避孕套是女技师跟客人手淫、口活、性交时用的。女技师把用过的避孕套带出包厢，扔到四楼东北角房间里的两个不锈钢水壶里，水壶满了，再由服务员统一扔掉，防止被民警查到。有些熟客会加其微信，问多少号技师在不在，其如实回答的。王平是陈兵老婆，在三楼拉客到四楼来，安排客人进包厢，然后叫技师过来。四楼的小姐都是王平管理的，小姐没有准时上下班，服务不好被客人投诉，如果陈兵不在，她会去处理，其听到好几次王平打电话给陈兵，说小姐哪里做的不好，陈兵回来会批评小姐的。也会推荐新来的技师给熟客，四楼技师房也是她管的。因为王平是陈兵老婆，她说什么其也听的。吧台有个开关，打开后，所有包厢里的一盏白色灯都亮的，是报警装置。2018年12月中旬，陈兵打开他手机里的视频监控软件，一个一个打开，可以看到整个店里的监控情况，他让其找张远华也装一个，把手机放在四楼吧台，多看着点，看到有警车或者警察来了，把包厢里的客人和技师喊出来，不要被警察抓到。第二天，其遇到张远华，告诉他陈兵让其装手机监控软件，防止被警察检查。张远华让其装了“萤石云”APP，下载好后，张远华输入账号和密码，其就可以登录了。其打开“萤石云”APP，看到的是一楼大厅情况，其告诉田忠浩和陈权看着点，防止检查，万一来检查，喊一声。 （4）被告人王平的供述，证明其是2018年10月份左右到裕豪浴室上班的。其工资待遇是陈兵和张远华谈好的，4000块钱一个月。让其负责三楼，如果客人做脚，其就安排到三楼；其会对客人说四楼有花式按摩，大家都知道花式按摩就是有小姐卖淫，如果客人做按摩，其就把客人带到四楼，叫技师到包厢里服务。四楼有半套和全套服务，半套就是女技师给男客人进行口交，全套就是女技师跟男客人做爱。半套收费537元，全套是收费897元。四楼吧台有一张记钟表，半套记139，全套记299。以前有169单子，收费六百多，也是女技师和客人做爱，但基本上不做这个项目了。陈兵和张勇负责四楼技师管理，四楼技师是陈兵决定录用的，四楼技师和张勇的工资也是陈兵发的。张远华是总经理，肯定知道四楼卖淫嫖娼情况，陈兵曾跟其说，张远华经理说的最近查得紧，晚上12点之前不做全套，只能做半套，过来12点以后才能做全套。 （5）被告人陈权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8年8月份，其到裕豪浴室上班的，是张经理面试其的。其在三楼做服务员，做了一两个月，张经理安排其到四楼做服务员的。四楼是陈兵负责的，陈兵告诉其，包厢里打电话到四楼吧台，要“备品”的话，就到四楼一个屋里去拿，然后到那个包厢门外，敲两下门，把“备品”塞门缝里。其在四楼做了一个多星期，就被公安机关查了。楼下的男客人到四楼来，由其上前接待，张勇在时他也接待的。其将客人带到干净的包厢，问客人要不要点钟，其根据客人所说的技师号牌看报钟表上技师在不在上钟，如果空的，其告诉张勇，让他叫技师过去，如果技师在钟上，其就问客人是等还是安排其他技师。这样问客人陈兵和张勇都跟其说过，张勇还教其在登记表上备注栏里注明是“点钟”。有的客人不熟悉，其就告诉张勇，叫他去喊技师上钟。其就回到吧台，接到包厢里技师打来的电话，其就在本子上记下客人要做的“139”、“169”或“299”按摩，记下上钟时间。然后技师要备品，其就把避孕套送过去。技师服务完出来，到吧台打票，其记下下钟时间。登记表上的记载号码跟实际收费数额不同，是张勇让其这样记，其想是这样隐蔽一点，防止警察查到卖淫活动。张勇有时候把他自己的手机打开，监控调出来，让其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怕警察过来查。 （6）同案行为人田某某的供述，证明2018年7月份，裕豪汗蒸大世界四楼有个服务员不做了，其就去四楼上班的。四楼就是让小姐和客人发生性关系的地方，没有其他服务。在吧台做服务员，负责安排客人到房间，端茶倒水，帮女技师登记服务项目，记录女技师服务结束时间。张勇在吧台就是张勇登记。四楼女技师报的项目有代号139的，实际是537元的项目；代号299，实际是897元的项目；代号169的，实际是667元的项目；SPA，实际是299元。除了SPA其不能确定，其他项目都是违法的，就是女技师和客人发生性关系。张勇是技师领班，管理技师，告诉小姐服务好点，不要提前下钟。有时警察来检查，他会发微信告诉其把后门锁好，把抽屉避孕套藏好。四楼总负责人是陈兵，他会给小姐开会，告诉注意事项。陈兵的老婆王平也会管理小姐，王平会要求小姐服务好点。王平每天到三楼找客人到四楼来，帮客人安排小姐。其也会帮客人安排小姐。张勇把他手机放在吧台，里面监控开着，让其注意点监控，警察来了，赶紧给包厢里报警。 5.勘验、检查笔录 （1）证人曲某的手机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其所用的手机进行检查，手机微信内有一名为军事基地的群聊内容。其中主要是chenbing103、zy86338757在群内发布的服务过程要求、处罚、通知等内容。 （2）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照片，证明2018年12月28日0时许，公安机关对通州区川姜镇裕豪浴室进行检查，发现卖淫嫖娼人员、避孕套等，对涉案物品予以保全后扣押。当日，公安机关从王平处扣押南通裕豪温泉水世界业绩提成发放表13张、日记本1本、消费单2张、从业人员登记表1张、裕豪温泉水世界技师上钟登记表2张、iphone6p手机1只、结账小票10张、黑色笔记本1本、避孕套280只（未使用）、避孕套25只（已使用）、白色塑料板1块、对讲机1只；从田忠浩处扣押避孕套3只（未使用）、华为手机1只；从王某某处扣押荣耀手机1只、智能POS终端2只、收银小票若干、对讲机7只、营业执照1张、电脑2台（一楼、四楼吧台各一台）、人民币4545元；从张勇处扣押荣耀8手机1只。 （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等，证明2018年12月28日，公安机关对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裕豪浴室进行搜查，将在三楼机房内搜查到的监控设备4台进行扣押。2019年1月18日，公安机关对南通市通州区裕豪绣品服装有限公司九楼会计室进行搜查，将在该会计室涉案的现金日记账2本、银行存款日记账2本、记账凭证16本（2018年）、记账凭证15本（2017年）、记账凭证3本（2016年）进行扣押。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1月18日，公安机关从张远华处扣押VIVO手机1只。 6.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远华、陈兵、王平、张勇、陈权的发破案及归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远华、陈兵、王平、张勇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陈权协助组织卖淫，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辩护人蔡鹤飞提出被告人张远华仅属于容留卖淫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远华表面上把浴室四楼承包给被告人陈兵经营，实际上支持和纵容被告人陈兵等人从事组织卖淫活动，并根据卖淫收入按比例从中获取巨额利益。故被告人张远华亦构成组织卖淫罪，不采纳辩护人蔡鹤飞此点辩护意见。 关于浴室其他合伙人是否涉及犯罪问题，待公安机关进一步侦查后，可另案予以追诉。但在本案处理时充分考虑这一因素。 在共同组织卖淫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张远华、陈兵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勇、王平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陈兵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平、张勇、陈权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远华、陈兵、王平、张勇、陈权均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涉案的非法所得应予没收，上缴国库。为严肃国法，惩罚犯罪，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远华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9年1月1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兵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29年1月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平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23年12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张勇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24年3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陈权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止；罚金已缴纳）。 六、被告人陈权已退出的非法获利人民币9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七、责令被告人张远华退出非法获利人民币37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责令被告人陈兵退出非法获利人民币33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责令被告人王平退出非法获利人民币1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责令被告人张勇退出非法获利人民币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八、已扣押的人民币454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已扣押的涉案监控设备、对讲机、手机、智能POS机、电脑、账本等物品，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华 人民陪审员  沈玉国 人民陪审员  杨秀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波                                                吴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