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9民终3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陕西省咸阳市武功县。法定代表人：华维持，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鹏程，陕西森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泉县三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陕西省安康市石泉县。法定代表人：罗利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陕西森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武功公司”）与被上诉人石泉三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石泉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鹏程，被上诉人三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4、5、6月的对账单均为武功公司的委托人那某某签字确认，武功公司累计下欠三和公司商砼款1319980元错误。那某某是武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没错，但他同时还是陕西XX第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四建”）和延安市XX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延安公司”）、陕西XX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这种情形下，认定那某某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均是武功公司与三和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量显然是不能成立的。该种情形下，还需区分那某某是代表哪方签字确认，商砼到底用于哪个工地，购买商砼的主体是谁。（2）实际情况是那某某属于陕西X雅环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雅公司”）下属子公司石泉县X雅水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X雅公司替石泉县政府垫资修建了多处污水处理厂，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及购买材料款均由X雅公司替政府支付。故X雅公司委派那某某作为所有其公司涉及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代施工单位对所有商砼数量予以确认，然后根据那某某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予以支付商砼款，支付之后，再由X雅公司与具体的施工单位进行结算。（3）因武功公司中标是石泉县污水处理厂B升A提标工程一标段，陕四建中标是石泉县污水处理厂改扩建工程一标段。武功公司的工程与陕四建的工程属于同时开工、同时建设，又在同一工地的不同污水处理池。基于上述第2点原因，陕四建与三和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量仍由那某某签字确认，但由于三和公司提供的书面合同的条件非常苛刻，陕四建没有与三和公司签订合同，从而导致三和公司无法基于合同向陕四建主张违约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庭审结束时，一审法院口头要求在庭后如有其他证据和新的辩论意见在5日内向法院提交，武功公司按照规定时限提交证据和意见时，一审法院仅收取了武功公司的补充意见，未接受武功公司的补充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二款规定，只要在判决作出前，都是可以提交证据的，况且武功公司也是在法院要求的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不接受，违反法律规定。（2）武功公司在一审提交了王某向三和公司的转账凭证，同时申请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该款项系武功公司支付的，此时，武功公司已经完成支付60万元货款的举证责任。如出卖方认为该款项不是买方支付的对应价款，应当由出卖方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竟然以武功公司未提供收据、三和公司与王某之间不存在合同为由不予认可该事实，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三和公司明确认可收到了其中的30万元，一审法院对该30万元竟然全部不予认可。（3）按照双方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和第4项的约定，在武功公司未按期支付第一个月的商砼款时，三和公司完全可以基于该约定，暂停供应混凝土，直到武功公司支付当期货款后再继续供货。但三和公司在武功公司已经违约的情况下，并没有采取任何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坐享追究武功公司的违约责任，收取资金占用的利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三和公司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其主张违约金的请求。（4）即使认可违约金，三和公司按照年息24％计算违约金的请求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合同法中规定违约金，其主要目的在于弥补损失，如果认定武功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商砼款，给三和公司造成的损失仅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一般情况下即为银行贷款利息。按照现行的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为4.75％（一至五年期），上浮一定比例后基本也就是年息6％左右，而一审法院按照数倍于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持三和公司的违约金请求，背离了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限的基本裁判原则。三和公司辩称：1.三和公司和武功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供需范围包括石泉县污水处理厂工程全部，三和公司不知道该工程内部是不是多家施工主体。《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的甲方是武功公司石泉县污水处理厂B升A提标工程项目部，工程名称为石泉县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那某某签字。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结算，工程名称无论写石泉县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或是石泉县污水处理厂B升A提标工程，都是武功公司结算的。武功公司具体负责结算的是那某某，并在结算单上加盖了武功公司石泉县污水处理厂B升A提标工程一标段项目部印章。在石泉范围内污水处理工程，陕四建与三和公司没有相关的买卖合同关系，三和公司也没有给陕四建为污水处理工程提供过商砼。2.假设那某某有过错，责任也应由武功公司承担。石泉县多处污水处理厂工程都是那某某代表不同公司与三和公司签订的商砼买卖合同，三和公司按合同给工地供应商砼，那某某代各施工主体进行结算。至于谁为建设单位支付工程款，那某某为何代表多家施工主体签订合同和进行结算，三和公司无权干涉。假设石泉县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是由不同主体施工，各不同主体应该各自签订合同，各自结算，代理人工作出现了过失，武功公司也要为那某某的代理行为承担责任。武功公司使用商砼后，三和公司按照武功公司的要求在质量控制资料上填写施工单位，这并不代表商砼购买主体有问题。3.武功公司二审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一审中武功公司已经提交了这些证据，判决中有明确载明，一审法院也没有拒收任何一方的证据。4.一审判决武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标准正确。三和公司多次因污水处理工程拖欠货款停止供货，每次都是在那某某的恳求下才继续供货，这一事实，那某某在其他案件中是认可的。三和公司因客户拖欠货款被税务机关处罚和对外借债，被迫出让公司股权。大多数拖欠客户知道这一情况后及时给付了拖欠款，并承担了违约责任。通过诉讼解决的，调解结案的是大多数，判决承担月息2分损失的，上诉也是极个别。武功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三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功公司立即给付三和公司拖欠商砼款1319980元，并给付截止2019年8月拖欠商砼款损失709890.8元，2019年9月起，拖欠商砼款损失按月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武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6日，石泉县污水处理厂建设管理办公室将石泉县污水处理厂B升A提标工程一标段承包给武功公司，双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武功公司成立了石泉县污水处理厂B升A提标工程一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组织施工。2017年1月1日，项目部委托那某某（为甲方）与三和公司（为乙方）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相关内容载明，其中“第一条工程概况1.建设单位：石泉县污水处理厂建设管理办公室；2.施工单位：陕西武功建筑总公司；3.工程名称：石泉县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4.砼需用量：此工程项目所需的全部混凝土。第四条1.结算方式：按甲方现场收货签认单中实际方量乘以单价进行计算，甲方必须每月与乙方进行所供商砼数量确认，并由双方现场负责人签字或单位盖章确认（甲方必须在下月3号内与乙方进行商砼数量的签字确认，否则视为甲方同意按乙方提供的数量为结算依据）。2.付款方式：每月底对账，次月5日内付清上月所用商砼款，此付款方式到付清全部商砼款，合同自然终止”。第五条1.（1）根据施工要求：甲方应派那某某为该项目校验签认的负责人，并有权在本工程中签署需求计划表、签收发货单。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1.甲、乙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如未能履行，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此工程项目全部所需混凝土的总价款20%的违约金。2.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的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构成违约，除向乙方全额支付第七条第一项违约金外同时应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每月2%的利息。”合同签订后，三和公司向武功公司提供商砼并逐月形成书面对账单，其中4、5、6月对账单均为武功公司授权委托人那某某签字确认，其余对账单为武功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杨某某、余某某及那某某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确认。自2017年3月12日至2017年9月6日止，武功公司累计下欠三和公司商砼款1319980元。一审法院认为，武功公司因施工工程与三和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三和公司依照供需合同的约定向武功公司提供了商砼，该合同系供需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那某某系项目部指派的项目校验签认负责人，其与三和公司对账签字行为，武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武功公司辩称三和公司所提供的2017年4-6月对账单并无公司项目部公章，所涉商砼款（欠款901220元）是其他施工公司所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辩称事由不予采信。庭审中武功公司提供了王某分别于2017年5月27日及2018年2月14日两次向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利平汇款各300000元的银行回单，并申请王某当庭作证，证明王某已代武功公司支付三和公司商砼款600000元，对此三和公司不予认可。按照交易习惯，武功公司向三和公司支付货款，三和公司理应向武功公司出具收据等证明，本案中三和公司与王某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武功公司提供的王某银行回单不足以证明武功公司已实际支付三和公司商砼款600000元。三和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可以证明截止2017年9月6日，武功公司共计下欠三和公司商砼款本金1319980元，三和公司要求武功公司偿还商砼款本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所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第四条及第七条约定了商砼款的结算方式、支付期限及违约责任，武功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三和公司商砼款构成违约，三和公司按照月息2%的约定要求武功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违约金制度确定了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该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此规定只有“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形下方能调整违约金，而一般高于的情形并无必要调整。鉴于武功公司在本案已构成违约，且自完成对账后至今长达两年未支付三和公司商砼款，存在故意拖延之嫌，加之武功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月息2%的逾期付款利息属过高情形，因此武功公司要求降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主张不予采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经核算截止2019年8月6日，武功公司应支付三和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共计709890.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武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三和公司商砼款本金1319980元及（截止2019年8月6日）利息损失709890.80元，合计人民币2029870.80元；2019年8月6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武功公司以1319980元为本金，按约定的月2%计算直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39元三和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15019.5元由武功公司负担，在给付商砼款时一并支付给三和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武功公司提交四组证据：1.《石泉县污水处理厂改扩建一标段施工合同》，拟证明石泉县污水处理厂改扩建工程施工方是陕四建，不是武功公司；2.《商品混凝土质量控制资料》8份，拟证明针对石泉县污水处理厂改扩建工程，陕四建与三和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3.2017年2月至7月对账单所附发货单，拟证明发货单区分了改扩建工程和B升A提标工程，部分商砼是陕四建使用的；4.三和公司和延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一审庭审笔录和一审判决书，拟证明一审认定欠款总额错误。三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施工主体不一定是商砼的购买主体，工程资料是按照买方的要求填写的施工单位；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工程的施工主体与三和公司无关，三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商砼送到污水厂改造工程，所有的对账都是那某某以武功公司名义签字确认的，项目部也加盖了公章；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案中那某某对已向三和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武功公司提供的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武功公司提供的证据4予以认定。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陕09民终551号民事判决认定，三和公司就石泉县区域的污水处理厂工程供应商砼，除与延安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外，同时还与其他多家公司有商砼买卖关系，这些公司的商砼欠款代付款人为X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及其他关联公司。2018年2月14日王某支付的300000元，已作为延安公司就江南污水处理厂工程支付给三和公司的货款。本院认为，三和公司与武功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其他效力瑕疵，应为有效合同。三和公司按约向武功公司提供了混凝土，武功公司亦应向三和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武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三和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武功公司拖欠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否适当。关于焦点1，武功公司对其应承担B升A提标工程所用商砼款没有异议，其上诉认为，那某某是包括武功公司在内的石泉县污水处理工程多个施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案涉对账单虽然有那某某签字确认，但应区分那某某是代表哪个施工单位签字，一审判决认定的商砼款中包含了陕四建承包的扩建工程使用的商砼，该部分商砼款不应由武功公司承担。按照《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的约定，工程名称为石泉县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砼需用量为此工程项目所需用的全部混凝土。工程的施工单位与施工材料的购买单位并不必然一一对应，即使扩建工程是由陕四建施工，但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武功公司是扩建工程所用商砼的购买方，三和公司向污水厂扩建工程供应了商砼，武功公司则应支付相应的货款。《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甲方每月与乙方进行所供商砼数量确认，并由双方现场负责人签字或者项目部盖章确认。甲方派那某某为该项目校验签认的负责人。本案中，三和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均有那某某的签字，部分对账单还加盖了项目部公章。那某某作为武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委托人武功公司就对账行为的确认。武功公司在明知那某某是多家施工单位委托代理人的情形下仍委托那某某对供货情况进行确认，即使造成了那某某的签字行为无法区分是代表哪个受托人确认的后果，也应由武功公司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武功公司上诉还认为，一审中王某出庭作证证实替武功公司支付货款600000元，一审对此未予认定。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王某作为X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代多个公司向三和公司支付商砼款。王某向三和公司的付款行为，不能当然认定为王某系代武功公司支付货款，且2018年2月14日王某支付的300000元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延安公司支付的商砼款。故武功公司认为王某代其支付货款600000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武功公司提供的（2020）陕09民终551号案一审庭审笔录可知，三和公司在该案中陈述2017年12月28日、29日两笔共计57210.84元的付款为武功公司支付的石泉县污水处理厂工程货款，而本案中并未将该两笔付款予以抵扣，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武功公司尚欠三和公司货款数额应为1262769.16元。关于焦点2，三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应了商砼，武功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但武功公司至今拖欠1262769.16元货款未支付，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武功公司上诉提出，三和公司在武功公司已经逾期付款的情况下，没有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而是继续与武功公司进行交易，三和公司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其要求武功公司支付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按照《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第四条第4项的约定，暂停供货是三和公司的权利而非义务，三和公司选择继续供货，武功公司亦予以接收。三和公司是否继续供货，均不影响武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而武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其违约行为持续存在，故武功公司对其逾期付款的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三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主张武功公司应当按照拖欠货款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武功公司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武功公司的违约行为表现为未支付剩余货款，导致三和公司无法及时收回剩余货款，三和公司遭受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损失。若按照拖欠货款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该标准达到了以赚取利息为目的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利率上限，不符合买卖合同双方本意。三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分高于武功公司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对武功公司调整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案中武功公司应当按照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的1.5倍支付拖欠货款违约金,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拖欠货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结合本案双方合同约定及三和公司的主张，武功公司的付款应先抵扣前期欠款再抵扣本期货款，对武功公司的欠款、违约金具体计算如下：1.2017年2月对账单确认货款1760元，应当于2017年3月5日内付清。计算至2017年4月5日，产生违约金9.75元（1760×6.525%÷365×31）。2.2017年3月对账单确认货款170520元，应当于2017年4月5日内付清。计算至2017年5月5日，尚欠货款172280元，产生违约金923.94元（172280×6.525%÷365×30）。3.2017年4月对账单确认货款392020元，应当于2017年5月5日内付清。计算至2017年6月5日，尚欠货款564300元，产生违约金3127.23元（564300×6.525%÷365×31）。4.2017年5月对账单确认货款166140元，应当于2017年6月5日内付清。计算至2017年7月5日，尚欠货款730440元，产生违约金3917.36元（730440×6.525%÷365×30）。5.2017年6月对账单确认货款343060元，应当于2017年7月5日内付清。计算至2017年8月5日，尚欠货款1073500元，产生违约金5949.10元（1073500×6.525%÷365×31）。6.2017年7月对账单确认货款199240元，应当于2017年8月5日内付清。计算至2017年9月5日，尚欠货款1272740元，产生违约金7053.25元（1272740×6.525%÷365×31）。7.2017年8月对账单确认货款47240元，应当于2017年9月5日内付清。计算至2017年10月5日，尚欠货款1319980元，产生违约金7079.07元（1319980×6.525%÷365×30）。8.2017年9月后未供货，2017年10月6日至2017年12月29日，尚欠货款1319980元，产生违约金20057.37元（1319980×6.525%÷365×85）。9.2017年12月28日、29日共计还款57210.84元，尚欠货款1262769.16元。2017年12月30日至2019年8月20日，产生违约金135219.22元（1262769.16×6.525%÷365×599）。截止2019年8月20日，武功公司累计拖欠货款1262769.16元、违约金183336.29元。综上所述，武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石泉县人民法院（2019）陕092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二、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石泉县三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262769.16元、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违约金183336.29元。2019年8月21日起，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石泉县三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39元，减半收取11519.5元，由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8700，由石泉县三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9元，由陕西武功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17400，由石泉县三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6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波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刘慧琴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倩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