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凯欣化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长泾村旺庄里。法定代表人：时金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熠，江苏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夕祥，男，195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秀萍，上海贤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泽礼，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海宜，男，198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苏州市凯欣化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夕祥、张泽礼、李海宜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王夕祥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李海宜以自有的叉车进行工作，并具有特种车辆操作证，除李海宜之外没有任何人能够操作叉车，其负责完成凯欣公司的全部装卸货。李海宜不仅负责上诉人一家的装卸货业务，还负责相邻的几个公司之间相同的叉车装卸货物业务，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职务上的隶属关系，故李海宜与上诉人之间是典型的加工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3.涉案《团体人身保险合同》所投保的单位只能是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想投保的唯一途径就是通过上诉人一起投保。上诉人的主观目的仅是帮助王夕祥投保，并非承认王夕祥系上诉人员工。4.一审庭审中王夕祥自认其每天工资收入为140元每天，误工费应为25200元，一审法院仍然按照更高标准计算不当。5.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并非实际侵权人，侵权人张泽礼并没有叉车驾驶证，更不是上诉人员工，张泽礼在装卸货物的时候存在疏于观察的过错，应当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的赔偿义务。被上诉人王夕祥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夕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泽礼、凯欣公司赔偿王夕祥医疗费：36970.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35499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辅助器具：158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合计188437.7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泽礼、凯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黄埭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6年3月15日当事人王夕祥报警称因工伤，老板不肯赔偿处理，双方起纠纷。我所出警后询问报警人王夕祥，王夕祥称在2015年9月27日在凯欣公司发生工伤，厂里一直不处理，故报警要求处理，我所出警后告知通过法律程序处理。2016年9月29日，苏州市相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相劳人仲案字（2016）51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因缺乏相关的证据，本委无法确认王夕祥与凯欣公司的劳动关系。2017年8月1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鉴定人王夕祥此次外伤致右内外踝骨折目前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残疾。2.本次鉴定建议王夕祥伤后90日应予营养支持，伤后60日应予一人护理，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180日可视为合理。审理中，王夕祥自认凯欣公司垫付5000元，愿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审理中，王夕祥明确事故发生时，张泽礼与王夕祥均是受雇佣于凯欣公司从事职务行为，因此凯欣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起诉时，将张泽礼列为被告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案中不要求第三人李海宜承担责任。以上事实由王夕祥提供的派出所情况说明、病历本、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仲裁裁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关于王夕祥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王夕祥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人民币36970.74元，凯欣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夕祥住院23天，酌情按照50元/天计算，为1150元。营养费，酌情按照50元/天，计算90天，为4500元。护理费，酌情按照100元/天/人，计算60天，为6000元。误工费，王夕祥主张其从事装卸工一职，为此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项下装卸搬运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0998元/年，计算6个月为人民币35499元；凯欣公司认为不予认可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王夕祥从事装卸搬运工作，对此凯欣公司及第三人李海宜均无异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前实际收入，故王夕祥主张按照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项下装卸搬运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0998元/年，计算6个月为人民币35499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王夕祥主张根据江苏省常住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年，计算20年，乘以系数0.1为944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5000元。交通费，结合王夕祥伤情、住院治疗等情况，酌情认定500元。鉴定费，凭票据认定306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8元，王夕祥未提供相应医嘱及发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王夕祥的损失合计人民币187079.74元。二、关于各方的关系及责任承担。王夕祥表示，事故发生时，张泽礼与王夕祥均是受雇佣于凯欣公司从事职务行为，因此凯欣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王夕祥当时告凯欣公司处是张泽礼介绍的，与李海宜无关，并且2015年3月7日入职后一直吃住在凯欣公司，直到事发。平时工作有时候受李海宜管理，有时候受凯欣公司的时老板管理。工资是第三人代凯欣公司转交给王夕祥的。凯欣公司表示，2014年被告刚刚进厂区开厂的时候，李海宜就在隔壁的厂里承包装卸货业务，后来李海宜找到凯欣公司要承包凯欣公司的装卸货业务。凯欣公司和李海宜谈好每月给李海宜14000元，具体李海宜怎么分配，叫几个人都是由李海宜决定的。王夕祥是2015年3月份左右被李海宜叫过来，因为李海宜与王夕祥是老乡，厂里晚上是要关门的，所以无法吃住，装卸货业务是全部交给李海宜负责，凯欣公司只负责把活交给李海宜。为此，凯欣公司提供：证据1.《团体人身险保险合同》1份，载明：投保单位为凯欣公司，被保险人包括王夕祥、张泽礼、李海宜等29人，职业均为操作工，职务均为工人，其拟证明凯欣公司、王夕祥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夕祥既非凯欣公司的员工，也非凯欣公司雇佣的工人；证据2.2015年3月-2015年12月装卸费用的付款凭单10份，其拟证明凯欣公司将装卸费用每个月14000元的价格外包给李海宜，上面明确写明是装卸费用，并非工资。李海宜与凯欣公司之间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凯欣公司将装卸业务交由李海宜承揽，并向李海宜支付加工承揽费，由李海宜再行支付给王夕祥与张泽礼等人；证据3.2015年3月份到2015年10月份，凯欣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发放明细表，并不包含王夕祥、张泽礼及李海宜，证明该三人并不是公司员工。经质证，王夕祥认为，对证据1.保险合同显示李海宜、张泽礼、王夕祥均为被保险人，职业工种为操作工，职务为工人，正好说明以上三人为凯欣公司的员工；对证据2.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凯欣公司曾向李海宜支付过装卸费，不能当然推定为凯欣公司与李海宜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因李海宜个人叉车归凯欣公司使用，该费用也可以理解为叉车使用费。对证据3、工资发放明细表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为真实情况，其仅体现正式员工的工资发放情况，并不包括其他形式提供劳务者的薪资发放情况，因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经质证，李海宜认为，对证据1.保险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李海宜、王夕祥都是凯欣公司的员工，凯欣公司作为单位为自己的员工购买保险；对证据2.李海宜并非与凯欣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相关书面材料；对证据3.工资发放明细表仅仅能证明工资表上的人是凯欣公司的员工，不能证明未在工资表上列明的人一定不是凯欣公司的职工。李海宜表示，王夕祥是在2015年3月7日，由张泽礼叫王夕祥过来到凯欣公司装卸货的，王夕祥和张泽礼都是吃住在被告凯欣公司，具体的工作都是被告凯欣公司安排，第三人只是管理协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凯欣公司作为投保人投保的《团体人身险保险合同》载明：投保单位为凯欣公司，被保险人包括王夕祥、张泽礼、李海宜等29人，职业均为操作工，职务均为工人。结合庭审中各方陈述，王夕祥自2015年3月起持续在凯欣公司工作，以及王夕祥按月从凯欣公司处获取固定金额款项，虽凯欣公司认为每月支付的款项系其给付李海宜的定作价款，但李海宜及王夕祥对此均不予认可，基于王夕祥工作的持续性及报酬获取固定性等情况，王夕祥主张其与张泽礼、李海宜系受雇佣于凯欣公司，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凯欣公司辩称，其与李海宜系承揽合同关系，以及王夕祥、张泽礼与李海宜之间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凯欣公司雇佣王夕祥工作，王夕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凯欣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凯欣公司应赔偿王夕祥187079.74元，扣除王夕祥自认凯欣公司已支付的5000元，故凯欣公司实际尚应支付王夕祥182079.7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市凯欣化纺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夕祥182079.74元。二、驳回王夕祥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0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06元，由苏州市凯欣化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王夕祥一审庭审中陈述：王夕祥与张泽礼及韩姓同事，每日工资140元，每月工资4200元。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二审中，王夕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明确仍按照一审诉讼请求中的计算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王夕祥在搬卸货物时被张泽礼驾驶的叉车撞伤，地点在凯欣公司内。根据涉案《团体人身险保险合同》所载，投保单位为凯欣公司，王夕祥为被保险人之一，系凯欣公司员工，工种为操作工。再结合王夕祥工作的持续性及每月从凯欣公司领取报酬的情况，可合理认定凯欣公司与王夕祥存在雇佣关系。现王夕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凯欣公司作为雇主应对王夕祥的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式》，残疾赔偿金应根据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按照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因此本案中残疾赔偿金应为97309.04元[(21948+5386)×1.78×0.1×20]。因王夕祥二审中明确仍按照一审诉讼请求94400元予以主张，系其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误工费，王夕祥主张按照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项下装卸搬运行业职工年平均工资70998/年为标准计算，但其于诉讼中已自认每日工资140元，每月工资4200元，故应按该金额作为确定其误工损失的依据，经计算为25200元（4200*6），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不变，则王夕祥的总损失应调整为176780.74元。综上，凯欣公司关于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825号民事判决；二、苏州市凯欣化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夕祥176780.74元。三、驳回王夕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06元，由苏州市凯欣化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07元，王夕祥负担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元，由苏州市凯欣化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25元，王夕祥负担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维佳审判员  曾雪蓉审判员  卞干国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朱冰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