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9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嘉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金鹗中路228号岳阳景源商务中心一楼大厅东侧。法定代表人：胡瑞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萃，湖南湘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敏，女，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嘉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10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萃，被上诉人彭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彭敏返还嘉楠公司为其支付的培训费和差旅费10994元；2、由彭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签订的《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遗漏了嘉楠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判令彭敏返还培训费和差旅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彭敏辩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服务期培训是专业专项技术培训，并非职业岗前培训，违约金数额也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嘉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敏返还嘉楠公司为其支付的培训费和差旅费10994元；2.判令彭敏向嘉楠公司支付因违反《员工培训服务协议》的违约金300000元，支付因其违反《员工保密协议》的违约金50000元，承担嘉楠公司调查其违约行及主张违约损失的律师费、调查费用10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楠公司系2019年6月27日经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其经营范围为：营养健康咨询服务、母婴健康管理服务、母婴保健服务（不含医疗诊断）、健康管理、婴儿用品的销售。该公司拟于2019年9月开业，开业前通过网络发布了招聘母乳指导的招聘信息：“女性3名；学历：护理专业大专及本科毕业以上；年龄：26-35岁，临床经验2年以上；已生育并母乳喂养；身高：155以上；工资待遇：6000-6500五险一金，月休四天”。彭敏应聘后，于2019年8月3日被嘉楠公司聘用，双方于2019年8月4日签订了一份《员工保密协议》，双方对保密内容、保密义务、保密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彭敏）违反本协议不履行保密义务的，在任职期间的，应接受乙方（嘉楠公司）的罚款、降薪、调离原工作岗位或解除劳动合同等措施；如已离职，由甲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5万元；乙方因调查甲方的违约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等，应当包含在损失数额之内。同年8月8日，双方签订了《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和《竞业限制合同》，《员工培训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嘉楠公司）根据岗位需求为乙方（彭敏）提供培训学习，方式由甲方根据实际需要安排；甲方负责和承担乙方接受此次学习、考察的必要费用，包括：培训费、差旅住宿费和生活补贴费；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出资支持乙方参加学习、考察，乙方应保证参加培训后在甲方服务期不低于3年，自学习、考察结束返岗之单日起开始计算；如培训期内乙方单方中止培训或者解除培训协议、解除劳动合同的，乙方因个人原因不能履行服务期协议，或乙方严重失职或违反劳动合同中的条款而被甲方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的，乙方除应向甲方返还甲方为此实际支出的全部学习、考察、差旅费用，还应赔偿甲方因此造成的损失30倍。2019年8月14日，嘉楠公司组织包括彭敏在内的三名员工前往金泓泉健康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旗下金泉妈妈母乳会所参加北京金泉母乳喂养指导师培训学习，分别支付了培训费27000元、交通费3594元、住宿费2388元，合计32982元。彭敏通过学习，获得了金泉妈妈会所颁发的金泉母乳哺育指导师培训证书。回到岳阳后又按公司安排与其他员工一起在岳阳市妇幼保健院、岳阳市一人民医院等医院联络客户，期间公司未向彭敏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9月6日，彭敏向嘉楠公司提交了辞职申请书，载明“由于个人原因，无法继续为公司服务，现我正式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将于2019年9月8日离职……”。9月8日，双方签署了工作交接清单。后嘉楠公司主张彭敏违反约定辞职，要求彭敏支付培训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并赔偿相应损失，彭敏则要求返还其培训证书和学习笔记本。双方因协商不成，嘉楠公司向岳阳市岳阳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了岳楼劳仲字［2019］第82号仲裁裁决书。嘉楠公司和彭敏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嘉楠公司录用彭敏后，先后与之签订了《员工保密协议》、《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和《竞业限制合同》，并送彭敏参加了公司组织的专项培训，后又安排彭敏到当地医院联络客户，双方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其用工之日为2019年8月3日。嘉楠公司在与彭敏签订《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后，选送包括彭敏在内的三名员工前往北京金泉妈妈母乳会所参加母乳喂养指导师培训学习，应视为对劳动者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因此，嘉楠公司主张的培训费、交通费和住宿费均属于培训费用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合法有效，彭敏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按照《员工培训服务协议》向嘉楠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协议对于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所支付的违约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对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认定彭敏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0994元（32982元÷3）。嘉楠公司另主张彭敏违反《员工保密协议》，请求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及相关调查费和律师费10200元，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彭敏有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彭敏支付嘉楠公司违约金10994元，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嘉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彭敏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嘉楠公司提交的2019年8月工资明细表，拟证实在培训期间彭敏应与其他员工同工同酬，工资标准为3300元/月。彭敏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为嘉楠公司单方提交，没有其公司薪酬体系等其他证据佐证，也没有彭敏签字，证据内容还显示嘉楠公司员工一个月30天均出勤，且不能证明彭敏与该表上的员工劳动报酬是一样的。本院认为，该份明细表是嘉楠公司单方出具，且嘉楠公司主张的与彭敏同岗位的员工职务各不相同，同时嘉楠公司对该明细表上的员工的实发工资少于基本工资的事实也无法进行合理说明，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彭敏的工资标准应按3300元/月计算，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彭敏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实彭敏2019年7月28日就加入嘉楠公司微信聊天群为入职做工作准备，8月3日正式入职。嘉楠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彭敏在本案仲裁阶段未提交，且公司负责人通知的入职时间并不代表彭敏的入职时间。本院认为，结合嘉楠公司申请仲裁时以及提起本案诉讼时均陈述彭敏是2019年8月3日应聘在其公司工作的事实，嘉楠公司针对该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彭敏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彭敏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要求嘉楠公司返还培训证书和学习笔记本的诉求。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彭敏是否应向嘉楠公司返还10994元培训费和差旅费的问题。嘉楠公司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彭敏离职应向其公司返还10994元培训费和差旅费。但一审法院已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令彭敏支付了10994元的违约金，嘉楠公司在此基础上还要求彭敏再支付10994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嘉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石朝审判员  王欣辉审判员  李明霞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荣晴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