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亮，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峰、朱宇辉，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市海洲街道马氏皮草行。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海洲街道钱江西路375号海宁温州大厦6-059、6-0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1MA2BB1E7XQ。经营者：马天宇，男，199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飞，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福敏，女，198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上诉人朱洪亮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海洲街道马氏皮草行（以下简称马氏皮草行）、原审被告孙福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1民初6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审限延长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洪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马氏皮草行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朱洪亮与马**自2017年5、6月开始发生业务关系，当时马**在经营灯塔市马氏皮业，双方一直这么合作下来。2018年6、7月时，马**发给朱洪亮的二三十箱皮有质量问题，双方协商处理时，马氏皮草行经营者马天宇也来过朱洪亮厂区，朱洪亮明确知晓马**是老板，马天宇是员工。马**从没有向朱洪亮表明自己是马氏皮草行的员工，来跟朱洪亮催账的是马**，欠条上也写的是欠马**。朱洪亮在被逼写欠条后，向马**的支付宝转账也印证了这一点。综上，朱洪亮与马**有买卖业务关系，与马氏皮草行无关。马氏皮草行于2018年8月才成立，此前根本不存在。二、欠款金额认定错误。2018年12月1日，马**将朱洪亮的汽车开走，在朱洪亮厂里将朱洪亮夫妻堵在办公室，直至夜里12点多，这个时间显然不是正常的对账时间，欠条是朱洪亮迫于无奈之下出具。一审中马氏皮草行没有提供全部的出货单、销售单，且其中编号尾号为347的单子是他人冒签，朱洪亮更是提出了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上述两点，都与朱洪亮员工马兴建提供的证言相互印证。另，2019年的货款不存在，那2份送货单朱洪亮是现金支付的。三、一审判决朱洪亮承担律师费不符合事实且于法无据。双方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只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单本质上只是履行交货义务的凭证，不能等同或代替合同。马氏皮草行在送货单中添加的付款期限、违约责任、律师费承担、管辖等内容，属于合同性质的条款，是马氏皮草行单方意思表示，并且在送货时没有提示朱洪亮。朱洪亮签字只是表明接受货物，双方根本就没有达成合意，在后来的欠条中，也没有违约承担律师费的约定。马氏皮草行辩称，一、马氏皮草行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问题，马氏皮草行提供的送货单显示的地址都是在海宁，都是指马氏皮草行。二、欠款金额正确，马氏皮草行提供的欠条可以证明。三、每张送货单上都清楚的载明如果逾期不支付货款，涉及诉讼的应承担律师费。马氏皮草行主张律师费有相应的依据，应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福敏二审未陈述意见。马氏皮草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洪亮、孙福敏支付马氏皮草行货款19433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福敏与朱洪亮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9年5月21日离婚。马氏皮草行与朱洪亮自2017年上半年起发生皮革买卖业务往来，马氏皮草行为卖方，朱洪亮为买方，双方在出货单及皮革销售单中约定：经签字或盖章确认后视作买卖合同，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付款。货物当场验收，若当场没有对质量提出异议的，视为买方承认货物符合买方的要求。买方逾期付款，按每逾期一日支付总货款的百分之五为滞纳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由违约方承担。如有争议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2018年12月1日，马氏皮草行员工马**在向朱洪亮、孙福敏催讨货款时，朱洪亮书写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朱洪亮欠马**货款23万、贰拾叁万。约定2018年12月10号付清”。孙福敏在朱洪亮签名下方签名确认。马**确认该笔货款系朱洪亮、孙福敏欠马氏皮草行的货款，并已将欠条交给马氏皮草行。2019年1月16日、2019年3月21日，朱洪亮又向马氏皮草行购买皮革2次计货款8332元，均未当场付款。2018年12月17日，朱洪亮通过微信转马**10000元，通过支付宝转马**10000元、9000元各一笔，合计29000元，马**已将上述货款交付马氏皮草行。2019年7月1日，孙福敏通过微信转马氏皮草行经营者马天宇10000元和5000元各1笔，计15000元，对尚欠的货款194332元，朱洪亮、孙福敏至今未付，马氏皮草行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马氏皮草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已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福敏、朱洪亮尚欠马氏皮草行的货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马氏皮草行主张的欠款数额为194332元证据充分，因为2018年12月1日，朱洪亮、孙福敏出具欠条确认欠货款230000元，此后又发生二笔业务计货款8332元，上述两项合计238332元。2018年12月17日，朱洪亮支付马**29000元（马**已将上述货款交付马氏皮草行），2019年7月1日，孙福敏支付马氏皮草行经营者马天宇15000元，合计44000元，故尚欠货款的数额为194332元。朱洪亮提出部分皮革销售单欠款人签字非其本人所签及朱洪亮、孙福敏提出系受马**胁迫书写欠条的主张不予采信，理由在证据认证时已作说明，在此不再赘述。二、孙福敏是否需要对朱洪亮尚欠马氏皮草行的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孙福敏应对朱洪亮尚欠马氏皮草行的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马氏皮草行与朱洪亮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均发生在朱洪亮、孙福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福敏对截止2018年12月1日的欠款数额230000元亦签字确认，该笔债务系夫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2019年7月1日孙福敏还向马氏皮草行支付了货款15000元，故对孙福敏提出自己对朱洪亮的生意经营一无所知故不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孙福敏应对朱洪亮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马氏皮草行与朱洪亮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朱洪亮尚欠马氏皮草行货款194332元，事实清楚，朱洪亮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及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每逾期一日支付总货款的百分之五为滞纳金显属过高，现马氏皮草行仅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利于朱洪亮，予以支持。马氏皮草行请求律师费10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律师费数额尚属合理，予以支持。孙福敏应对朱洪亮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在争议焦点分析时已作说明，在此不再赘述。综上，马氏皮草行的各项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朱洪亮、孙福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氏皮草行货款194332元、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以19433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及实现债权律师费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4元，减半收取计218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20元，合计3802元，由朱洪亮、孙福敏负担。二审中，朱洪亮提交了企业信息材料1份，证明马**在经营灯塔市马氏皮业。马氏皮草行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灯塔市马氏皮业登记的经营者是马**，实际也是马天宇开设的。该证据和本案无关，马氏皮草行一审提供的所有送货单的地址都是海宁。朱洪亮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张某作证称，其为朱洪亮工作，2018年4、5月份采购的皮有质量问题，后来把皮退回去了。朱洪亮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马氏皮草行质证认为，证人称皮有质量问题不是事实，证人是朱洪亮员工，他们之间有利益关系，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即使皮存在质量问题，证人也没有称这个皮是马氏皮草行的。本院认证意见，对朱洪亮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马**经营的灯塔市马氏皮业经营地在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而案涉的送货单载明的经营地址均在浙江省海宁市，故无法认定灯塔市马氏皮业与本案交易有关。对于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系朱洪亮员工，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仅凭其证言不足以证明马氏皮草行供应的皮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马氏皮草行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是否正确，三是朱洪亮是否应当承担马氏皮草行的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一。马氏皮草行主张其为案涉交易的销售方，提供了相应的出货单、皮革销售单，上面载明的单位名称“马氏皮业”及地址均与马氏皮草行的情况相符。马氏皮草行持有出货单、皮革销售单及欠条的原件，经办人马**也认可销售方系马氏皮草行，再结合孙福敏曾直接向马氏皮草行经营者马天宇支付过货款等情况，本案可以认定马氏皮草行系案涉交易的销售方，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朱洪亮、孙福敏于2018年12月1日出具的欠条，可以确认至该日朱洪亮结欠货款230000元。朱洪亮辩称其是被逼无奈出具欠条，但并无证据可以证明，且在欠条出具后朱洪亮和孙福敏还支付过货款，故对朱洪良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朱洪亮于2019年1月16日、3月21日还向马氏皮草行购买货物价值5170元、3162元，有朱洪亮签字确认的销售单为证。朱洪亮对销售单上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名系伪造，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货款合计再扣除朱洪亮、孙福敏在欠条出具后支付的44000元，一审认定朱洪亮、孙福敏还欠马氏皮草行194332元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三。马氏皮草行供货时提供的销售单上均明确载明违约方应承担对方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朱洪亮在销售单上签字，表明其认可该项约定，故马氏皮草行请求朱洪亮支付其律师费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朱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7元，由朱洪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