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检宝，男，汉族，1954年8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琼，女，汉族，1984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系黄检宝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榆，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保，男，汉族，1955年12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江，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罕，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季如，男，汉族，1973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原审第三人：杨水根，男，汉族，1981年5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原审第三人：杨得胜，男，汉族，1989年2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汨罗市。上诉人黄检宝与被上诉人黄先保、原审第三人冯季如、杨水根、杨得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检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先保对黄检宝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黄先保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先保的放板行为不是为黄检宝提供劳务的延伸，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2、黄先保作为预制板厂员工，提供劳务的范围仅包括预制板的制作以及配送（上车和下车），吊装预制板是和吊车司机一起为买房提供劳务；3、黄检宝并没有在预制板安装过程中进行指挥，是因为买房提出预制板有质量问题，去现场查看和处理的；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黄先保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据证人证言及司法所的调查笔录，均可证实黄检宝当天在现场指挥吊车司机放板，参与预制板的安装，黄检宝既安排黄先保到现场送板，又联系吊车司机吊装水泥板，还在现场指挥放板，黄先保在为黄检宝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黄检宝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侵权责任法关于提供劳务者受害的相关规定，依据各方的过错，判决由黄检宝承担30%的责任正确。冯季如答辩称，1、冯季如不认识建房的东家，吊装预制板都是在黄检宝的统一指挥和安排下进行的；2、工钱虽然是建房的东家承担，但都是黄检宝谈好价格，并要负责付钱的；3、本次吊装的工钱到目前为止没有结算，按照习惯，冯季如只听从黄检宝的安排进行结算；4、出于人道主义，已经支付了部分赔偿款。杨水根、杨得胜答辩称，1、当地出售预制板，都是包运输包安装的，黄检宝无理由推卸责任；2、黄先保与黄检宝是兄弟，在黄检宝的预制板厂做事十多年，都是同车上户安装的；3、建房购买预制板，都是按每块板几十元，一次性付给黄检宝，只到楼上数板，黄检宝说安装人员的安装费用与他无关是假话。黄先保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黄检宝赔偿损失313,965元，后变更为379,630.1元。2、诉讼费用由黄检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第三人杨水根、杨得胜两兄弟在汨罗市其原父亲杨湘权老住宅地上新建房屋，新房建成后，口头协议系两兄弟共有。杨水根、杨得胜建房时，未将工程发包给他人，自己施工。期间，杨水根与在本地经营预制板厂的黄检宝协商，由黄检宝提供杨水根建房的所有预制板，并负责运到场地。黄先保为黄检宝预制场的员工。此后黄检宝按约安排黄先保等人为杨水根的新建房屋运送预制板，并按习惯和业务上的便利，帮杨水根联系了水泥板吊车司机第三人冯季如吊装水泥板。冯季如按不同楼层从房东收取吊装费用，再与黄先保等四人分配水泥板上楼的报酬。2018年7月27日，冯季如驾驶其吊车负责吊板上楼。在黄检宝预制板场工作的黄先保、黄新明、黄兵安、李亚波为杨水根房屋的二楼楼顶安放预制板。黄先保及黄新明在二楼顶负责放板及摆正位置，黄兵安及李亚波在地面将预制板挂上吊车。为保障安放预制板过程的安全，黄检宝在现场进行指挥。当天下午，在安放预制板的过程中，因黄检宝与吊车司机冯季如、放板人员黄先保未配合好，在黄先保还在放正板未离开到安全距离时，因吊车继续施工，吊上来的另一预制板将黄先保从二楼顶撞下受伤。当即，黄先保被送入汨罗市中医院进行治疗，后又转入岳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及岳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42天，用去医药费168169.7元（包括黄检宝垫付汨罗市中医院的医疗费2592.24元）。黄先保的伤情于2018年11月20日经岳阳正义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处八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黄先保受伤后，黄检宝共支付黄先保医药费27142.24元，冯季如支付了11500元。杨水根、杨得胜无建筑施工资质。黄检宝无建筑施工及吊车操作资质和水泥板厂经营营业执照。冯季如无吊车证照。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二、双方对黄先保提供劳务受伤这一情况所负的过错责任；三、黄先保损失数额的确认。关于焦点一，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黄检宝也予以认可，黄先保等人均是黄检宝的做水泥板的比较固定的板厂员工。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黄先保到杨水根家中送板系黄检宝指派和安排，其放板行为与黄检宝的经营行为密切相关，也可以理解为为其提供劳务的延伸。第三人冯季如按楼层高低与房主结算，再将报酬与黄先保等分配，其与房主形成吊装业务的承揽关系。黄先保提供劳务的行为，黄检宝、第三人杨水根、杨得胜、冯季如均为受益人。关于焦点二，本案原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因各方在黄先保提供劳务时，均系口头约定，接受劳务主体模糊不明，为减少诉累，定纷止争，及时保护提供劳务且作为受害者的合法权益，本案将案由变更为健康权纠纷。本案中，黄检宝的水泥板厂系无照经营，且不具备吊车施工资质而去现场指挥，兼临场操作失误，黄检宝在预制板吊上并将危及到黄先保安全时，未及时提醒，导致黄先保被预制板撞下楼面受伤，对此，黄检宝应承担相应责任。第三人冯季如无证操作吊车，与指挥人员配合混乱，在无法保证安全情况下作业，将黄先保撞下楼致伤，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房主杨水根、杨得胜自己无建筑施工资质自行施工建房，对整个工程施工负有管理责任和安全义务。对无证无资质的冯季如、黄检宝选任不当，在现场施工操作不当时，未及时阻止，对事故也应承担相应责任。上述各方共同承担主要责任。另黄检宝作为在预制板厂工作多年的务工人员，对于预制板安放过程中的风险应当熟知，但其在本案安放预制板的过程中，未注意防范后续上板的情况，对自身安全注意不足，导致被吊上楼面的预制板撞下地面受伤，对此黄先保自身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关于焦点三，1、医药费，黄先保前期为治疗伤病共花费医药费168,169.7元，予以认定。2、后续治疗费15,0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必然发生，予以认定。3、误工费，黄先保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误工收入，根据其户籍性质，按照农、林、牧、渔业的年收入44,693元为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黄先保的误工期为143天，其误工费为44,693元/年÷365天＊143天=17,509.86元。4、护理费，黄先保请求50,000元一年，低于2019居民服务费61,227元标准，系对其权益的处分，依法允许。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20日，故黄先保的护理费为50,000元/年÷365天＊120天=16,438.36元。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黄先保住院42天，按照6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其伙食补助费为42天＊60元/天=2,520元。6、住宿费，黄先保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7、交通费，黄先保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但考虑到其就医确有交通费用的发生，酌情支持1,000元。8、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0日，按照3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其营养费为60天＊30元/天=1,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黄先保因受伤致残而遭受的精神痛苦，以及其对受伤所负的过错责任程度，酌情支持19,500元。10、残疾赔偿金，黄先保系农村居民，本次受伤导致其造成一处八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对于其请求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及伤残赔偿系数40%过高，予以调整。黄先保受伤时，已年满62周岁，其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应为18年。故黄先保的残疾赔偿金为14,093元/年＊18年＊39%=98,932.86元。11、法医鉴定费1,600元，双方无异议，予以认定。综上，黄先保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为342,470.78元。综上所述，黄先保因提供劳务时健康权受损而要求赔偿相应损失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根据黄先保、黄检宝、冯季如、杨水根、杨得胜在本案中所负的过错责任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黄检宝赔偿黄先保所受损失的30%，即102,741.23元。黄检宝已支付黄先保27,142.24元，还应赔偿75,598.99元。由冯季如赔偿黄先保所受损失的15%，即51,370.62元，已支付黄先保11,500元，还应赔偿39,870.62元。由杨水根、杨得胜共同赔偿黄先保所受损失的15%，即51,370.62元。黄先保所受损失的40%，即136,988.31元，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除已支付的外，由黄检宝赔偿黄先保因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损失75,598.99元。由冯季如赔偿黄先保39,870.62元。由杨水根、杨得胜共同赔偿51,370.6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黄先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案件费6,010元，由黄先保负担2,404元，黄检宝负担1,803元，冯季如负担901.5元，杨水根负担450.75元，杨得胜负担450.7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黄检宝与黄先保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正确？责任承担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先保是黄检宝预制板厂较为固定的员工，接受黄检宝的安排和指派，随车运送及安装预制板，在安装现场，受黄检宝的指挥和监督，从事黄检宝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黄先保安装预制板的工作是为黄检宝的利益而为之，是黄检宝出售预制板后的附随义务的一系列经营行为的延伸，没有超出雇佣活动的范围。一审法院结合各方陈述及相关证据，认定黄先保与黄检宝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妥。黄检宝的预制板厂无照经营，现场指挥失误，在预制板吊上并将危及到黄先保安全时，未及时提醒，具有一定的过错；黄先保作为在预制板厂工作多年的员工，在从事预制板安装工作时，不够谨慎，忽视安全，盲目作业，对自己的受伤亦具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同时结合第三人冯季如无证操作吊车，房主杨水根、杨得胜无建筑施工资质自行施工建房等因素，酌情认定由黄检宝对黄先保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检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上诉人黄检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顺容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苗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