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3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三英，女，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玉林市玉州区，现住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芸，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圣力源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富民路42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59788294X。 法定代表人：林君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坤，玉林市煜焜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庞三英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圣力源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力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三英上诉请求：撤销(2019)桂0902民初4348号民事判决，改判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6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止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6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止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关于部分考勤记录、工资明细。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2006年10月至2007年5月的部分考勤记录表，同时提交2006年9月工资明细、2011年10月资明细。其中，考勤记录表部分有刘丁伟的签字。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应当作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定案依据。首先，2006年10月上诉人入职被上诉人公司,当时刘丁伟是该公司持股比例为60%的大股东，同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丁伟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行使职权，其在员工考勤记录表、工资明细上的签字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签字与公司盖章无实质区别，原判决以考勤记录表、工资明细没有公司加盖公章为由否定该证据的效力没有法律依据。其次，部分考勤记录表虽然没有刘丁伟的签字，但是，该部分考勤记录表记载的出勤人员与有刘丁伟签字的考勤表记录的出勤人员高度一致，故应当被视为与有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考勤记录表同样的效力。第二，关于公函、欠条。原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公函》、《欠条》不能证明上诉人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函》由被上诉人公司出具且加盖公司公章，证实上诉人从2006年10月开始至2018年6月连续在该公司工作十一年多，同时明确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欠条》同样由被上诉人公司出具且加盖公司公章，证实上诉人为其公司员工，且尚欠上诉人产假工资、休息日、提成、社保等福利。由此可见，《公函》和《欠条》均己明确上诉人确系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且工作期间从2006年10月开始，截至《欠条》出具的2019年2月27日，上诉人仍然是该公司员工。上述《公函》和《欠条》已经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判决不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第三，关于转账交易回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税务局扣缴税额表。方面，2007年8月至今，被上诉人一直通过曾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蔡志军的帐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如上所述，蔡志军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行为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向员工发放薪酬的行为，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从单位账户向员工发放工资，因此，被上诉人以何种方式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并不能作为判断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因素。此外，无论是刘丁伟或者蔡志军，均与上诉人无其他交易往来，该二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应当被视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而获取的劳动报酬，而不是刘丁伟、蔡志军与上诉人之间所谓的私人交易。另一方面，税务局扣缴税额表证实，从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公司申报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中包含关于上诉人的工资薪金信息，换言之，被上诉人作为扣缴义务人，如果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没有向上诉人发放薪酬，则上诉人的工资薪金信息不可能出现在被上诉人向税务单位申报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中。原判决不认定转账交易回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税务局扣缴税额表的证明效力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参照相关凭证可以认定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记录、工资明细、与发放工资有关的银行业务凭证、税务局扣缴税额表以及被上诉人出具的公函、欠条，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6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止存在劳动关系，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2019)桂0902民初4348号民事判决，改判为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06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止存在劳动关系。 圣力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庞三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自2006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止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广西圣力源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具备法定用工主体资格。原告庞三英以其与被告自2006年10月至2019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于2019年6月7日向玉林市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被告自2006年10月至2019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玉林市玉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玉区劳人仲字［2019］第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申诉请求。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劳社部发［201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表；（五）其他劳动者的语言等。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与被告之间自2006年10月至2019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原告请求确认自2006年10月至2019年3月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庞三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庞三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06年10月至2007年5月的考勤记录，虽然没有记载有单位名称，也没有加盖单位印章，但考勤记录上有包括圣力源公司股东、当时法定代表人刘丁伟以及庞三英等其他考勤对象签名；2.2006年11月和2011年11月刘丁伟和蔡志军（后先后登记为圣力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投资人、法定代表人）分别签字“同意支付”的2份工资明细，均记载有“庞三英”，前一份工资明细有部分领款人签名，后一份工资明细记载有各人出勤情况，其中记载“庞三英全勤，加班四天，水压验收4台+40”；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的12份转账记录记载期间“刘丁伟”账户每月向“庞三英”账户转账，部分单据写明用途为“工资”；2009年6月30日至2019年4月3日庞三英账号为62×××12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有每月工资，其中2015年11月至2019年4月23日明细清单记载“蔡志军”账户每月以工资名义向“庞三英”账户转账；3.圣力源公司在税款所属期2015年8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向玉州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申报的扣缴个人所得税报告表中包括庞三英的工资薪金信息；4.庞三英提交的收入证明、欠条以及到玉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办理业务使用的公函等材料加盖有圣力源公司的印章，庞三英对材料来源作出了合理的解释；5.二审中，圣力源公司提交庞三英代表有关锅炉制造厂家向客户移交锅炉资料、接受有关单位委托代为办理锅及压力容器炉注册登记和代领使用登记证的委托书以及锅炉安装合同等材料，其中锅炉安装合同虽然记载的安装单位为玉林玉供锅炉安装有限公司，庞三英为施工联系人，安装单位的委托代理人为当时圣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丁伟。上述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明链条。故对上述各证据的证明力，应予以认定。圣力源公司提出，刘丁伟、蔡志军向庞三英发放工资属于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圣力源公司，以及庞三英系偶尔到其公司打零工等，没有提出相反证据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异议不成立。因此，对庞三英自2006年10月至2019年3月在圣力源公司工作的事实主张，应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及相关事实的认定不当，应予以纠正。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圣力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热能生产和供应；合同能源管理；热能技术研发及转让、技术咨询；制造、安装、维修、改造供热设备；农林废弃、建筑废弃物收购、加工；生物质燃料生产及销售；热能干燥设备、风机、风扇、水处理设备制造；机械设备、五金交电、电子产品、锅炉清洗剂、清洁用品、润滑油、日用百货、工艺美术品、布匹、服装、钢材、建筑材料、有色金属（除钨、锡、锑、黄金、锡土等贵金属）的销售；锅炉设备、油烟机、空调清洗服务。 2006年10月，庞三英应聘到圣力源公司工作，工作期间圣力源公司对其考勤管理，每月向其支付工资。庞三英的工作内容是负责与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的工作人员对锅炉安装工程做水压试验和总体验收、压力容器安装工程的总体验收，办理监督检验报告，以及到质量技术监督局等相关单位办理锅炉或者压力容器的注册登记手续等。2019年4月起，庞三英不再在圣力源公司工作。 本院认为，首先，圣力源公司和庞三英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次，庞三英按照圣力源公司的要求提供劳动，接受圣力源公司考勤管理，圣力源公司每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圣力源公司和庞三英之间自然的形成了一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包括人格上的从属性和经济上的从属性。第三，庞三英提供的劳动属于圣力源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圣力源公司和庞三英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要素特征。因此，应认定庞三英与圣力源公司之间自2006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止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庞三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34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庞三英与广西圣力源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之间自2006年10月起至2019年3月止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广西圣力源环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西圣力源环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雪英 审 判 员 邹丽娟 审 判 员 蒋绍德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斌 书 记 员 李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