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0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植深，男，194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明，广东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南湖粤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卫路19号之二301（自编307、308）。法定代表人：吴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智，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第五至十层及二十八层。负责人：郎旭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茜芸，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郭植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南湖粤途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粤途公司）、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广东分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植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郭植深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南湖粤途公司、太平洋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郭植深的同行亲属不存在不适宜履行合同继续游玩的情况以及未提出任何诉求和主张为由不予支持返还旅游费用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郭植深自身的身体健康状况，曲解和规避了南湖粤途公司应当尽到的合同义务和善良注意义务，南湖粤途公司作为专业的旅游公司，应当具备足够充分的旅游目的地是否适宜旅行以及出游人是否适合出游目的地的评判标准及注意和告知义务，仅仅以郭植深的身体状况和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来作为责任和义务的评判标准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的解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因伤病不能继续随团旅行亍的，南湖粤途公司应积极做出妥善安排。但事实上，南湖粤途公司并没有对郭植深做出妥善安排，而是继续鼓动其参加自费项目。四、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南湖粤途公司仅退还郭植深旅游合同费用1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五、自费项目客观存在，虽然郭植深没有付费凭证，但是随团旅行的其他出游人均能够证实交纳自费项目的事实。六、郭植深的就医费用是由于此次西藏出游造成的高原性肺水肿，继而引其他的并发症所发生的费用，南湖粤途公司因履行合同不当而给郭植深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而太平洋广东分公司则是南湖粤途公司指定的，其所参保项目种类及条款南湖粤途公司并未告知郭植深，但郭植深已经缴纳保险费，太平洋广东分公司应当对此次旅游过程中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南湖粤途公司辩称：不同意郭植深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晰，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郭植深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太平洋广东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太平洋广东分公司不是郭植深及南湖粤途公司之间旅游合同关系的相对方，郭植深与太平洋广东分公司为保险合同关系，应另案处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郭植深的全部上诉请求。郭植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湖粤途公司返还旅游合同费用10457元及自费景点费用3480元；2.南湖粤途公司赔偿郭植深自费返回广州的机票费4610元、托运费300元、车费254元；3.南湖粤途公司赔偿郭植深医疗费7802.27元，太平洋广东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南湖粤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2日，郭植深与其亲属郭炽峰、顾雪坤等三人作为甲方与南湖粤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团号为[乐玩.雪域列车]拉萨林芝青铁十天特惠B20180521的《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收费标准为大人每人3399元，总团费10457元，其中约定甲方应当确保自身身体条件适合参加旅游团旅游并有义务在签订本合同时将自身健康情况如实告知乙方，如是否怀孕、心脏病以及其他特殊病毒史等；甲方在旅游途中因违约、自身过错、自由活动期间内的行为、自身疾病引起的人身、财产损失、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因伤病不能继续随团旅行的，乙方应积极做出妥善安排，其所交团费扣除必要的业务损失费后，剩余部分退回甲方，乙方不负担其医疗费用及其他费用。签订上述合同当天，郭植深缴纳团费10457元及保险费260元。南湖粤途公司作为兼业保险代理机构为郭植深购买太平洋广东分公司产品名称为旅行险8-11天B的个人人身保险，其中《个人人身保险合同》显示保险单号160421800516785，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均为郭植深，保险期限自2018年5月21日00:00至2018年5月31日24：00止或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保险费100元，65周岁（不含）以上被保险人身故保额以40万元为限。2018年5月21日，郭植深随团从广州出发，5月23日抵达拉萨，当天去门诊，诊断为高原反应，予以吸氧治疗；5月24日入住林芝医院，诊断为高原性水肿，住院至5月28日在医院同意和与南湖粤途公司沟通后返回广州；郭植深返回广州陆续前往医院治疗。南湖粤途公司已为郭植深垫付在西藏当地医院住院治疗费用。郭植深主张南湖粤途公司返还旅游合同费用10457元及自费景点费用3480元，自费景点每人费用1160元，其中自费景点费用为当地导游及南湖粤途公司工作人员强迫消费，在当地现金交纳，故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郭植深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投诉记录予以佐证。南湖粤途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没有原件予以核对，认为上述费用中包括了郭植深及两位同行亲属的费用，而其两位同行亲属并无其他问题，南湖粤途公司为此提交了另付费项目协议书两份予以佐证，其中显示2018年5月24日另付费项目为巴松措580元（含门票费用、司机导游加班服务费等）、5月25日另付费项目为南沟沟580元（含门票费用、司机导游加班服务费等），郭植深均未参加，并在协议书中签名确认不参加上述活动项目且该段时间本人自由活动，导游/领队已作安全事项的说明和提示。郭植深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应该加盖公章，且落款并非郭植深及同行亲属签名。郭植深主张南湖粤途公司赔偿自费返还广州机票费4610元、托运费300元、车费254元，不清楚机票费4610元是郭植深两位同行亲属的机票费或是包括郭植深在内的三人机票费，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有产生托运费，为此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发票联、收据予以佐证，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微信转账二人机票费用4610元，发票联显示费用242元及5月23日出租车费用12元，收据显示费用4610元。南湖粤途公司认为上述机票费4610元为南湖粤途公司为郭植深两位同行亲属购买机票的费用，没有包括郭植深在内的机票费用，郭植深本人机票由南湖粤途公司垫付购买，而根据合同约定应为火车。郭植深主张南湖粤途公司赔偿医疗费7802.27元并由太平洋广东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此提供出院记录、病历及部分发票，未提供相应的明细清单，其中出院记录、病历记载郭植深除高原性肺水肿外有脑梗死后遗症、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3级、多发性肝囊肿、左肾囊肿等疾病；根据郭植深提供的出院记录、病历及部分发票，其中5月29日至6月20日在广州白云山医院治疗，自付金额1296.53元；6月20日至6月29日在广州华兴康复医院治疗；6月29日至7月13日在广州勤正中医院治疗，个人缴费金额2382.45元；7月13日至7月27日在广州仁爱天河医院治疗，个人缴费金额1067.81元；7月27日至8月18日在广州勤正中医院治疗，个人缴费金额906.76元；8月18日至9月7日在广州华兴康复医院治疗；11月13日至11月30日在广州勤正中医院治疗。南湖粤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部分是复印件，郭植深诉求依据是高原反应，但病历显示为自身疾病，与本案无关。太平洋广东分公司认为部分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有六次住院不在保险合同约定期限内，且有11项疾病不在保险合同约定范围内。太平洋广东分公司为此提交了《个人人身保险合同》予以佐证。郭植深对该保险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郭植深签订旅游合同时并没有与太平洋广东分公司签订任何形式的保险合同，且保险费用是直接交付给南湖粤途公司的，南湖粤途公司也没有向郭植深释明相关条款，郭植深也没有见过此份条款，证明内容与保险条款的附件第2.3条矛盾，此解释是针对保险金额而非保险期限，金额限定的是急救范围而非医疗救治，是为了规避风险，普通医疗救治不在此范围内，真正应为在发生保险事项内的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郭植深与南湖粤途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郭植深在参团过程中出现高原反应而提前返程，一审法院对此感到遗憾及惋惜，但对于郭植深提出的返还旅游合同费用及各项赔偿请求，需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对此，作如下分析认定：其一，虽然郭植深同时代表其两位同行亲属与南湖粤途公司签订旅游合同并缴纳旅游合同费用，但其两位同行亲属并未存在不适宜履行旅游合同及继续参加旅游项目的情况，亦未提出任何诉求及主张，故郭植深要求南湖粤途公司返还涉及其两位同行亲属的旅游合同费用6798元、自费景点费用232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其二，郭植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知道前往高海拔地区旅游会存在高原反应等风险，更何况郭植深报团参加旅游项目时已年满78周岁，其自身基础疾病较多，更应谨慎理性考虑决定，并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南湖粤途公司在签订旅游合同时已向郭植深提示应当确保自身身体条件适合参加旅游项目，郭植深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强迫参加自费游览项目，且郭植深在达到西藏拉萨时已经开始出现高原反应，可见是其自身身体条件不适导致出现高原反应，并非南湖粤途公司的责任，南湖粤途公司亦与郭植深协商安排处理并为郭植深购买机票返回住所，同时为郭植深垫付在当地住院治疗费用，可见南湖粤途公司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提示、救助、妥善处理义务，虽然南湖粤途公司在郭植深参团时应尽可能劝阻郭植深根据自身身体条件考虑是否前往高海拔地区旅游，但不能据此过分苛责南湖粤途公司；此外，根据郭植深提交的住院记录及病历，郭植深除高原性肺水肿外有脑梗死后遗症、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3级、多发性肝囊肿、左肾囊肿等疾病，郭植深未提供相应的明细清单，无法区分治疗高原反应的疾病或其自身疾病；由此可见，郭植深因自身身体条件不适出现高原反应而要求旅游经营者即南湖粤途公司赔偿医疗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其三，因郭植深到达西藏拉萨后出现高原反应导致其后续行程无法继续参加，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广东省国内旅游组团合同》约定因伤病不能继续随团旅行的，南湖粤途公司应积极做出妥善安排，其所交团费扣除必要的业务损失费后，剩余部分退回郭植深，结合旅游合同费用、行程表、行程安排、业务损失、责任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南湖粤途公司退还郭植深旅游合同费用1500元；而自费景点费用，郭植深无证据证明有交纳及参加该自费景点旅游项目，故郭植深主张南湖粤途公司返还自费景点费用116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其四，基于上述所述，郭植深因自身身体不适出现高原反应导致返程，其主张南湖粤途公司赔偿托运费、车费缺乏依据，且郭植深并无证据证明有实际发生托运费，此外，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付款记录显示，相关机票费用为南湖粤途公司为郭植深两位同行亲属购买机票费用，郭植深自身机票费用由南湖粤途公司垫付购买，现郭植深主张南湖粤途公司赔偿返程机票费用461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其六，针对郭植深与太平洋广东分公司之间的理赔费用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旅游经营者已投保责任险，旅游者因保险责任事故仅起诉旅游经营者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当事人的请求将保险公司列为第三人。而本案郭植深投保的旅行人身保险属于旅游意外商业保险，并非旅行责任险，属于投保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故本案作为旅游合同纠纷案件，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调处，郭植深如有争议，可另循途经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南湖粤途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郭植深返还旅游合同费用1500元；二、驳回郭植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元，由郭植深负担423元，南湖粤途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郭植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南湖粤途公司员工陈家良与郭植深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原件），拟证明郭植深的返程机票费用是由郭植深转账给陈家良；2.南湖粤途公司旅游目的地工作人员所列的退费明细（无原件），拟证明南湖粤途公司没有将地接社所退费用返还给郭植深；3.郭植深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有原件），拟证明南湖粤途公司没有及时告知郭植深理赔的期限，导致其丧失在其他保险公司获得理赔的机会。经质证，南湖粤途公司、太平洋广东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证据，并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首要争议问题在于南湖粤途公司是否有安排郭植深参加自费项目。郭植深虽提出本案上诉，但本院审理期间，郭植深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南湖粤途公司曾强迫其参加自费项目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关于郭植深要求南湖粤途公司返还旅游合同费用、自费景点费用及赔偿医疗费、机票费、托运费、车费等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不再赘述。此外，郭植深向太平洋广东分公司投保的旅行人身保险属于旅游意外商业保险，并非旅行责任险，郭植深在旅游合同纠纷案件中要求太平洋广东分公司承责依据不足，一审不予调处并无不当。综上，对于郭植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元，由上诉人郭植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爽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