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柯城途安汽车租赁服务部，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三衢路259-2号。 经营者：杨华，女，198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明星，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云福，男，197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心洁，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加年，男，197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沈华，男，199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三衢路501号。 负责人：蒋阮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梅，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衢州市柯城途安汽车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途安租赁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姜云福、陈涛、戴加年、戴沈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衢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途安租赁服务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途安租赁服务部的判决，依法改判途安租赁服务部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仅凭借陈涛与“朱华东”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陈涛将浙Ｈ×××××号小型轿车归还了途安租赁服务部,系认定事实错误。1.途安租赁服务部的员工系诸某而非朱华东。2.即便按照陈涛陈述，该车辆实际只租赁了4天，在2016年11月29日归还了，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朱华东”在微信上确认该车辆于2016年11月26日归还，关于还车时间的认定错误。3.事实上自2016年11月25日晚戴沈华陪同陈涛到途安租赁服务部租车，至戴加年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并未被归还过，待案涉事故处理完毕后途安租赁服务部才将该车辆取回，期间一直由陈涛在租赁使用，至今未进行过结算。4.一审法院认定戴加年驾驶的车辆系戴沈华从朋友处借来的，但并未查明该“朋友”是谁。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途安租赁服务部将车辆又另行租赁给有驾驶资格的人使用，那么途安租赁服务部在代租、代管该车辆时没有任何过错。那个有驾驶资格的人在承租该车辆后又将该车辆借给了戴沈华使用，戴沈华又将该车辆借给戴加年使用，已经不受途安租赁服务部的控制。 姜云福辩称，途安租赁服务部没有收到陈涛归还的车辆，租车合同上没有归还的时间，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陈涛归还了案涉车辆。根据GPS记录，该车自陈涛租赁后并未返回过途安租赁服务部。 陈涛辩称，一、关于陈涛是否归还车辆，陈涛在一审中提供了其与途安租赁服务部店员诸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已经确认，车辆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一周前，已经归还。交通事故发生之时，车辆并非由陈涛租赁。姜云福并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是由陈涛租赁。租赁合同对租赁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只有租赁开始的时间，实际租赁的时间应当以取车和还车的时间为准。租赁合同并不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是由陈涛租赁。陈涛将车辆交回途安租赁服务部，就终止了租赁关系。之后途安租赁服务部将车辆租给谁，跟陈涛没有关系。二、关于途安租赁服务部店员的姓名，途安租赁服务部代理人在一审庭审认可这个人是他的店员。一审法院在姓名和日期上可能存在笔误，因为当时只是口头表达，并不影响对整个案件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太平洋财保衢州支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本案驾驶员戴加年在事故发生时为无证驾驶，且其公司承保案涉车辆车损险及其不计免赔，车辆承保为非营运车辆，本案车辆营运使用改变了使用性质，因此太平洋财保衢州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途安租赁服务部的上诉，因车主姜云福未到公司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也未告知其公司车辆租赁使用，相关租赁事项，其公司无法获知。综上，请求驳回姜云福对太平洋财保衢州支公司的不合理诉讼请求。 戴加年、戴沈华均未作答辩。 姜云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途安租赁服务部、陈涛、戴加年、戴沈华共同赔偿姜云福车辆损毁损失费人民币120000元、施救费435元、车辆租赁费损失39520元、施救费435元，共计159955元；2.诉讼费、车辆鉴定费由途安租赁服务部、陈涛、戴加年、戴沈华承担。在庭审过程中，姜云福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途安租赁服务部、陈涛、戴加年、戴沈华共同赔偿姜云福车辆损毁、租赁损失、施救费、车辆停驶损失共计人民币204375元；2、判令太平洋财保衢州支公司对姜云福投保的被保险车辆浙Ｈ×××××号因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204375元（车辆损失费96000元、租赁损失费29640元、车辆停驶费74800元、车辆评估费3500元、施救费435元）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姜云福。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诸某系途安租赁服务部员工，姜云福与途安租赁服务部签订《闲置车辆委托租赁企业代管代租协议》，将姜云福所有的浙Ｈ×××××号小型轿车交由途安租赁服务部代管、代租，期限为2016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29日。2016年11月25日，途安租赁服务部与陈涛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将浙Ｈ×××××号小型轿车租赁给陈涛使用，约定租赁期限自2016年11月26日开始，未约定归还期限。 2016年12月5日12时20分许，戴加年（搭载乘客戴沈华）驾驶戴沈华从朋友处借的车号牌为浙Ｈ×××××号小型轿车沿宾港中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沪瑞线海力公司路口，碰撞正在前等信号灯的由邵帅驾驶的苏Ｃ×××××小型普通客车、由章玉芳驾驶的浙Ｈ×××××小型普通客车，碰撞的碎片碰到沿沪瑞线由东向西行驶进入该路口的由程炎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戴加年负事故全部责任。浙Ｈ×××××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保衢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另查，戴加年驾驶证逾期未换证，发生事故时为无证驾驶。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确定姜云福的损失如下：车辆损失96000元，评估费3500元，施救费435元，合计9993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因戴加年系无证驾驶，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姜云福要求太平洋财保衢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财产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姜云福诉请要求太平洋财保衢州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太平洋财保衢州支公司抗辩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亦因戴加年无证驾驶，其无需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属于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约定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太平洋财保衢州支公司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戴加年系无证驾驶的肇事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戴沈华将浙Ｈ×××××号小型轿车交由无驾驶证的戴加年驾驶，存在过错，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涛抗辩车辆已在事故发生前归还途安租赁服务部，途安租赁服务部员工诸某在微信中确认该车已于2016年11月29日归还，途安租赁服务部未递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车辆尚未归还，故陈涛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涛归还车辆后，途安租赁服务部未另行办理租赁合同将车辆租赁给有驾驶资格的人员使用，车辆由戴沈华交给戴加年驾驶发生事故，途安租赁服务部在代管、代租姜云福车辆时存在过错，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上述分析，酌情裁量戴加年、戴沈华对姜云福的财产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途安租赁服务部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姜云福租赁损失费、车辆停驶费的主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姜云福主张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剔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途安汽车租赁服务部赔偿姜云福49969.5元，该款汇入法院账户，开户行：浙江衢州衢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潭支行，账号：62×××76，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由戴加年、戴沈华赔偿姜云福49969.5元，该款汇入法院账户，开户行：浙江衢州衢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潭支行，账号：62×××8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姜云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6元，公告费560元，由姜云福负担1956元，由途安租赁服务部负担1205元，由戴加年、戴沈华负担1205元。 二审中，途安租赁服务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监控视频光盘一份，拟证明2016年11月25日晚上戴沈华和陈涛一起到途安租赁服务部租车；2.增值税发票一份，拟证明途安租赁服务部支付了案涉车辆施救费。途安租赁服务部申请证人诸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6年11月25日晚上陈涛和戴沈华一起以陈涛的名义租了车辆；由于在事故发生当天，诸某到现场了解到戴加年在租车，他误以为陈涛已经返还车辆，因此有了和陈涛微信聊天中的回复。 姜云福质证认为，对监控视频和证人证言没有意见，其已经在途安租赁服务部看过该视频；施救费是途安租赁服务部支付的。陈涛质证认为，监控视频、施救费和证人证言都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不清楚监控视频是否真实，但认可陈涛在2016年11月25日晚上到途安租赁服务部租车；不清楚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但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诸某和途安租赁服务部有直接利害关系，诸某陈述途安租赁服务部除了老板，只有其一个员工，其非常清楚自己的工作职责，并认可其与陈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当时诸某已经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其在微信聊天中的陈述应是客观表述，其今天庭审中的陈述与微信聊天记录和其工作职责不相符，且不符合常理。太平洋财保衢州支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光盘内容，对该证据三性无法发表意见；对施救费发票，因是正规单位出具的发票，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太平洋财保衢州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戴加年、戴沈华均未予质证。 本院认为，施救费增值税发票系盖有公章的原件，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因车主姜云福在庭审中认可该施救费系由途安租赁服务部支付，对其待证事实亦予以确认；根据姜云福、陈涛、诸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对监控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人诸某的证言，因其原为途安租赁服务部员工，结合其他证据材料及其他当事人陈述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中，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姜云福的损失中的施救费435元已由途安租赁服务部支付。一审判决书中将途安租赁服务部员工姓名写为“朱华东”，经审查，途安租赁服务部仅有一名员工，姓名为“诸某”；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五行载明“该车已于2016年11月26日归还”，根据陈涛与诸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应为“该车已于2016年11月29日归还”，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途安租赁服务部是否应对姜云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系机动车运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的侵权赔偿责任纠纷,认定途安租赁服务部对姜云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途安租赁服务部的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 途安租赁服务部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为自2016年11月25日晚戴沈华陪同陈涛到途安租赁服务部租车，至戴加年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该车辆并未被归还过，期间一直由陈涛在租赁使用；即使又另行租赁给其他有驾驶资格的人使用，途安租赁服务部在代租、代管该车辆时没有任何过错。对此陈涛提供了其与途安租赁服务部员工诸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抗辩其已在事故发生前将车辆归还途安租赁服务部。诸某在二审庭审中认可了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其虽在庭审中解释其系因到现场了解到戴加年在租车，误以为陈涛已经返还车辆，故在微信聊天中作了回复。本院认为，诸某在微信聊天中的回复意思表示清晰明确，而其在庭审中的解释并无其他证据佐证，难以令人信服，本院不予采信。途安租赁服务部未递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至案涉事故发生时陈涛尚未归还车辆，故一审法院采信陈涛的抗辩理由，未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车辆负有管理责任,基于其意思移转机动车的占有、使用的情形下,应当预见到机动车由他人驾驶所造成的危险,故对使用人的资质和能力进行审查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外出租、出借车辆时负有的法定义务。本案中，案涉车辆系在戴沈华交给无驾驶证的戴加年驾驶时发生事故，途安租赁服务部作为车辆管理人，对外出租车辆时,对车辆未进行有效监督管理,增加了车辆的运行风险,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过错程度以及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认定对姜云福的损失由途安租赁服务部与戴加年、戴沈华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途安租赁服务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途安租赁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根据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姜云福损失中的施救费435元已由途安租赁服务部支付，一审判决中未予扣减，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3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衢州市柯城途安汽车租赁服务部赔偿被上诉人姜云福49534.5元（已扣除施救费435元），该款汇入法院账户，开户行：浙江衢州衢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樟潭支行，账号：62×××76，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66元，公告费560元，由被上诉人姜云福负担1956元，由上诉人途安租赁服务部负担1205元，由被上诉人戴加年、戴沈华负担1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元，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衢州市柯城途安汽车租赁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骆忠新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祝惠忠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胡芬芬 书记员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