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湖县建阳财政管理所，住所地江苏省建湖县建旭镇政府院内。负责人：肖芹，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正新，男，系该所职工，住江苏省建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滨江新城茶子山东路102号。负责人：李征，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庆云，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威，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建湖县建阳财政管理所(以下简称建阳财政所)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4民初8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阳财政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0104民初81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支付建阳财政所银行承兑汇票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请求判令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断章取义，应按《民法通则》第137条和《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适用诉讼时效。二、录音资料证据，系建阳财政所对本案涉及承兑汇票如何支付向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咨询，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给予的完整答复。一审中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并没有提出否认证据，一审法院亦认定其证据能力，但却对该证据予以否定。本录音虽为单次通话录音，但是具有确定的证明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3、64、65、66条的规定，应予采信。三、因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同意经过诉讼程序，表示肯定履行支付义务。即使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这一诺成性民事法律行为，依据《民法通则》第138条和《民法总则》第192条之规定，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亦应履行支付义务。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建阳财政所上诉请求。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答辩称：一、建阳财政所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不完整、不充分，建阳财政所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为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应当包括提交证据证明从第一背书人之后的所有背书人与被背书人的基础交易关系合法有效，交易对价的真实合法性以及建阳财政所取得该票据的真实合法性。二、建阳财政所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三、建阳财政所一审提交的录音内容不能证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作出自愿履行的意思表示，仅为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工作人员告知建阳财政所通过诉讼程序主张权利。四、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民法总则》第188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计算的三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的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建阳财政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支付银行承兑汇票款10万元整；2、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建阳财政所因业务往来收到一份背书转让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凯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株洲凯天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付款人为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票号为3100005122468399，出票日期为2013年4月12日，到期日为2013年10月12日，票据金额为10万元。上述汇票到期后，建阳财政所委托银行向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托收，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于2013年10月24日向建阳财政所出具一份《退票理由书》，注明退票理由为第2背书人字迹擦改或模糊，请前手出具证明。2019年1月，建阳财政所再次委托银行向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托收，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于2019年1月22日向建阳财政所出具一份《退票理由书》，注明退票理由为票据已过期5年，持票人已不享有票据权利。2019年6月19日，建阳财政所通过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对外咨询电话0731-818××××7向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咨询承兑汇票相关事宜，并形成录音。因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对上述承兑汇票未予承兑，建阳财政所遂诉诸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建阳财政所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是否有自愿履行的意思表示（即建阳财政所提供的录音资料的证据分析与认定）以及诉讼费负担。结合双方庭审情况及辩论，评判：一、诉讼时效：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系因法定原因而丧失票据权利的持票人向法定利益获得人在其所获利益限度内请求偿还利益的权利，是发生于非票据关系中，应依民法方法解决的票据法上的非票据权利。为持票人最后补救机会，以挽回其丧失票据权利所致损失，依普通诉讼时效处理。本案建阳财政所为持票人，其于2013年10月12日（此日期为票据到期日）第一次提示付款遭退票后，主张票据权利的期间为两年，此期间为除斥期间，建阳财政所没有主张，至2015年10月12日丧失票据权利，亦因此产生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从该期日起计算普通诉讼时效，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按原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已届满;由于2017年10月1日起民法总则实施，调整诉讼时效为三年，建阳财政所主张未过诉讼时效,视其主张适用总则规定,因此以三年计之，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8年10月12日。建阳财政所期间未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1月才又提示遭退票），已丧失胜诉权，其债权成为自然之债。如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自愿履行，则建阳财政所得受领；证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自愿履行”的意思表示举证责任应归于建阳财政所，建阳财政所对此提供的证据为录音资料。二、针对该录音资料的证据分析以及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是否有自愿履行的意思表示：1、该证据来源于2019年6月19日建阳财政所遭第二次退票后向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对外咨询电话0731-818××××7咨询，并形成录音。经当庭核对听取，内容与本纠纷直接关联，虽为建阳财政所私自录音，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证据规定）第68条之规定，可以认定其证据能力。2、该录音资料建阳财政所欲证事实为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自愿履行，其内容虽与之关联，但存有以下疑点：Ａ、录音内容答复直接从“你这种情况来看……”开始后而又有“您还问到了地址……”等内容，显然在录音开始之前双方还有介绍情况，询问地址等内容，即内容不完整，不能反映整个通话全貌；Ｂ、该工作人员的回复是有“肯定会付”的表述，但之前之后又有“请求权必须要通过司法途径”“走诉讼，我们肯定配合，是流程问题”的表述并介绍了管辖法院，因此，在录音资料显示的通话语境中，其要表达的意思是否为直接支付（或自愿履行）同样存疑,而庭审中，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代理人对该内容予以否认。此录音资料对于建阳财政所欲证事实属孤证，如有疑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规定69条第三项），其证明力不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予以否定。由于建阳财政所无其它证据证明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自愿履行，因此本案亦不属于民法总则第192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综合上述一、二点，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不应再承担偿还责任。三、关于诉讼费的负担，本案持票人在两次提示后，退票原因均为法定理由，银行并无过错，持票人在票据时效内可以将问题解决，但是由于其自身原因丧失权利，因此诉讼费亦不应由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湖县建阳财政管理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建湖县建阳财政管理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建阳财政所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已超过诉讼时效，能否认定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有自愿履行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系因法定原因而丧失票据权利的持票人向法定利益获得人在其所获利益限度内请求偿还利益的权利，是由票据法所特别规定的非票据权利，属于民事权利的范畴，请求权人在通过诉讼程序行使该权利时，由民法及民事诉讼法调整，其诉讼时效应适用民法中对一般债权的诉讼时效。本案中建阳财政所为持票人，其于2013年10月12日（此日期为票据到期日）第一次提示付款遭退票后，主张票据权利的期间为两年，此期间为除斥期间，但建阳财政所在该期间没有主张，至2015年10月12日其丧失票据权利。此后建阳财政所的救济渠道为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适用普通诉讼时效，自2015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10月12日按原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已届满;由于2017年10月1日起民法总则实施，调整诉讼时效为三年，建阳财政所主张未过诉讼时效,视其主张适用总则规定,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届满日期为2018年10月12日。但建阳财政所于2019年1月才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其债权成为自然之债。建阳财政所主张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作出了自愿履行的意思表示，其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建阳财政所提交的证据为遭第二次退票后，其于2019年6月19日向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对外咨询电话0731-818××××7咨询，制作的录音证据。该证据来源为建阳财政所拨打浦发银行长沙分行的对外咨询电话进行咨询，但该通话的发起方为建阳财政所，其是想通过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接听电话的工作人员予以回复的方式来达到其浦发银行长沙分行作出了自愿履行的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录音的内容存有疑点，不能认定浦发银行长沙分行表达了自愿履行的意思，且浦发银行长沙分行在一审庭审中对该内容予以否认。该录音证据为孤证，建阳财政所不能提交其它证据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浦发银行长沙分行没有作出过自愿履行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建阳财政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建湖县建阳财政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藜审  判  员  孟宝慧审  判  员  杨立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郑丹妮书记员（兼）  郑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