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3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资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火星街道凌霄路18号核工业湖南矿冶局办公楼（科技楼）六楼。 法定代表人：许景明，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玲，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继生，男，汉族，1979年7月5日出生，户籍地长春市宽城区。 上诉人湖南资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资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继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2民初1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资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02民初1301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资森公司和范继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资森公司不用支付范继生工资、报销费用、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在其判决书上没有释明其所依据的证据基础和法律依据，就双方存在重大分歧的问题做出草率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资森公司和范继生之间无劳务关系，更没有劳动关系。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范继生对资森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编号ZSXXKJ079号合作协议）没有异议，该证据清晰地表明，双方明明是平等主体的商业合作关系。二、一审判决书第四页载明：“资森公司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向范继生支付了工资”，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庭审中，资森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明双方的资金往来，范继生也提交此相同的证据，资森公司向范继生付款银行备注内容写明为备用金。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同样在判决书第四页第三行到第四行载明范继生于入职当天缴纳入职保证金同意也属于认定事实有误。1.范继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表明他向公司办理了入职手续；2.其所缴纳的是基于资森公司提交的证据1（即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保证金，不是入职保证金。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计算出工资标准、劳动时间是错误的。1.范继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的工资标准。2.一审判决书计算双方劳动关系开始于2017年7月10日，但是，资森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恰恰说明双方2017年7月10日签订有商业合作合同，双方存在的是商业合作关系。3.双方合作协议签订于2017年7月10日，资森公司向范继生支付备用金开始的时间为2017年12月3日，为了商业合作方便给范继生出具的任命书是2017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双方劳动关系开始于2017年7月没有依据；如果说双方在2017年12月20日以前存在劳动关系，范继生怎么会一分钱不要的工作近半年。4.依据保险合同认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更加错误。保险合同没有保险公司签章，即使有，也只能够证明资森公司和保险公司存在商业保险的合同关系，不能够用来证明这些费用和资森公司有关系。五、一审判决第四页倒数第7行到6行载明资森公司应该向范继生支付报销费用，依据的是没有保险公司签章的保险合作协议和任命书，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更何况资森公司已经支付了4.2万元备用金。 范继生辩称：一审认定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差旅票可以清晰的看出所有的办事的联系人联系地点都是法定代表人提供的，都是资森公司提供的。2.一审判决载明认定的事实非常清晰，范继生和法定代表人口头约定工资10000元每月，在丹阳工作时，按每月10000元支付了4万元。3.收据明确表达13万元交纳，银行流水可以清晰看出范继生在长沙通过建房转给法定代表人13万元。4.范继生和法定代表人是2013年认识，2017年上半年提到长沙工作。5.资森公司应该支付报销费用，一块为范继生在山东为资深公司所产生的费用，另一块在湖南湖北，当时法定代表人承诺把票据留下以后报销。范继生从2017年7月工作，12月才支付工资，这部分费用都应该由公司承担。6.2019年芙蓉仲裁委认定是一样的。范继生从事的工作内容完全是为资深公司开展，资源也全是公司提供。 资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芙劳人仲案字（2019）第420号仲裁裁决；2、改判资森公司和范继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改判资森公司不用支付范继生工资及报销费用；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范继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资森公司系2015年成立的一家从事销售安装国家天网工程基站、芯片等设备的公司，资森公司与范继生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编号为ZSXXKJ079号《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资森公司提供乙方范继生合作范围为业务拓展，与相关政府机构沟通对接，被指定的业务及公司管理方面；2、每项业务都可在事前进行酬金方面对接；3、为加强责任，方便管控（接触商业机密），特提供保证金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以实际交到位款为准）；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范继生于当日实际缴纳入职保证金13万元，并以营运拓展副总经理一职入职于资森公司工作，2017年12月20日，范继生被任命为当阳市业务负责人，又于2017年至2018年先后前往山东省、河南省、湖南省等地开展工作，但资森公司仅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向范继生发放工资34000元，2017年7月至12月以及2018年5月、6月的工资，资森公司并未支付，以及资森公司在职期间出差相关费用共计28992.44元未支付。关于范继生的入职保证金，资森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范继生转账120000元，还有10000元未支付。 后范继生向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资森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需要报销的费用、经济补偿金、保证金、入职押金以及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损失赔偿，长沙市芙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芙劳人仲案字[2019]第420号仲裁裁决，裁决资森公司向范继生支付拖欠工资65000元、押金10000元、报销费用28992.44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四项合计113992.44元。 一审法院认为：资森公司与范继生双方均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范继生所提供的劳动为前往各个城市进行业务拓展、商务洽谈从而达成合作协议，系资森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资森公司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向范继生支付工资，且据资森公司与范继生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任命书、范继生于入职当天所缴纳的入职保证金130000元以及资森公司授权范继生开户的授权委托书，都证明资森公司与范继生之间系劳动关系，资森公司所称资森公司与范继生之间系合作关系不成立。范继生于2017年7月10日入职资森公司，资森公司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向范继生支付工资34000元。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2018年5月至2018年6月工资共计65000元未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和《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资森公司应当支付拖欠范继生的工资65000元。范继生入职时缴纳130000元的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资森公司应当退还，目前已退还120000元，尚有10000元未退还，资森公司应当退还。范继生以资森公司未支付工资为由而离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资森公司应当支付范继生经济补偿金。范继生在职期间去往各个城市开展工作所产生的开支，因与范继生所提供的保险合作协议、任命书等证据能证明上述的垫付费用与范继生从事的工作相关联，故应由资森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六条，《湖南省工资支付监督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资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继生支付工资65000元、押金10000元、报销费用28992.44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四项合计113992.44元；二、驳回资森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资森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2017年7月10日，资森公司与范继生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未约定具体合作的范围和合作方式。资森公司主张，资深公司与丹阳市公安局签订智慧城市安防系统的合作协议，负责丹阳市电动车芯片安装工作，范继生每安装一台车芯片，资森公司应支付10元佣金。但资深公司认可范继生在丹阳市实际未拓展业务，也未安装芯片，双方没有就费用进行结算。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范继生与资深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定的应支付款项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资森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范继生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2017年7月10日，资森公司与范继生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未约定具体合作的范围和合作方式。根据资森公司主张，资深公司与丹阳市公安局签订智慧城市安防系统的合作协议，负责丹阳市电动车芯片安装工作，范继生每安装一台车芯片，资森公司应支付10元佣金。但资深公司同时认可范继生在丹阳市实际未拓展业务，也未安装芯片，双方没有就费用进行结算。结合双方未就合作范围、方式、报酬等合作必要事项签订进一步明确协议，故实际上双方之间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合作关系未成立。而范继生提交了名片、任命书等文件证实其在资森公司任职，亦提交合同、控告书、车票等证据证实范继生在2017年12月20日出具任命书以前就为资森公司提供了其他劳动，资森公司不定期向范继生发放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资森公司上诉主张与范继生不存在劳动关系及2017年12月20日前不成立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关于工资。资森公司与范继生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工资标准，范继生主张与资森公司约定月薪10000元，资森公司未提交反证，一审法院结合资森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已支付的工资数额，认定范继生的工资标准为月薪10000元，资森公司还应支付工资6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报销费用。范继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报销费用发票，一审依据上述发票总额判令资森公司应支付报销费用共计28992.44元正确。资森公司对范继生提供的票据总额无异议，但认为其不应支付该笔费用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补偿。如前所述，范继生与资森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范继生亦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规定，资森公司应支付范继生经济补偿。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10元，由湖南资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 藜 审判员 孟宝慧 审判员 廖雯娜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能峰 附案件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