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增伟，男，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光，河南迪卡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洪亮，男，198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亚，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上诉人刘增伟因与被上诉人单洪亮、原审被告李国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增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单洪亮与李国强对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0月1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刘增伟系职业放贷人，从而认定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无效错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本案刘增伟未在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出借资金10次以上，一审认定刘增伟起诉的10起案件，是自2016年1月21日起至目前4年期间起诉的案件。其中2起案件涉及同一事实，其余8起案件只有4起案件与本案的借款模式相同，且只有4件约定每逾期一天每万元违约金100元，其他均约定月息2分或无息。上诉人出借资金的行为并不构成职业放贷，本案借款合同应为有效;2.单洪亮曾在2017年10月2日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案涉借款李国强不还，单洪亮偿还，应视为单洪亮重新承诺自愿提供一般担保，单洪亮依法应当承担一般担保责任。单洪亮辩称：1.上诉人向多人非法放贷10起，未起诉的更多，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职业放贷，本案借款合同依法应为无效；2.本案借款合同为主合同，担保合同为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为无效，担保人单洪亮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李国强未答辩。单洪亮一审诉讼请求：判令李国强、单洪亮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600000元（自2014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月息2分），共计1100000元。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2日借款人李国强因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通过单洪亮介绍，向刘增伟借款500000元，刘增伟与李国强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90天，借款到期后一次性付清，每逾期一天每万元违约金100元，单洪亮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捺印，并约定担保期限为李国强还清借款为止。刘增伟向李国强出借了500000元，借款到期后，李国强未偿还该借款。另查明，刘增伟自2016年1月21日起作为债权人另案分别起诉了包括李国强、单洪亮在内的民间借贷案件共计10起【（2016）豫1424民初3325号、（2016）豫1424民初1074号、（2016）豫1424民初349号、（2017）豫1424民初4667号、（2017）豫1424民初4538号、（2017）豫1424民初4200号、（2017）豫1424民初4127号、（2018）豫1424民初1263号、（2018）豫1424民初1243号、（2019）豫1424民初3292号】，并经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了支持债权人刘增伟主张债权诉请的相应裁判。一审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即面对不特定人群发放借款赚取利益，属于金融机构的职能，必须取得批准方可进行。根据法律的明确禁止性规定可以看出，该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职业放贷之禁止】规定中明确指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依据现有证据，本案通过审理足以判断刘增伟属于职业放贷人。职业放贷行为是指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的行为。在司法实践中,一般根据同一原告或关联原告在一段时间内所涉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利率、合同格式化程度、出借金额、资金来源等特征来认定民间借贷是否为职业放贷行为。经不完全统计，刘增伟自2016年以来在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10件，涉及人员多人次，且这些人员无显著性特征，足以印证刘增伟系面向社会不特定人群提供资金的事实。在整个出借资金过程中，借款合同、借据等高度程式化，仅需填写借款人姓名和金额等主要内容即可，亦可反映出刘增伟以借贷为业的营业性特征。在刘增伟提供的制式借款合同中，约定“每逾期一天每万元违约金壹佰元”，“若乙方不按期还款，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房地产、工资、交通工具等财物为乙方提供担保”“乙方在借款期间所产生的效益，其中5%作为给甲方的报酬”等，足以反映出刘增伟依据借款谋取高额利益的目的性。根据以上特征判断，刘增伟应当属于职业放贷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刘增伟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向包括本案李国强在内的不特定众多人员出借资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亦具有盈利性,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该规定，李国强应当归还刘增伟的借款本金。但由于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不再执行，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按照年利率6%向刘增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依照《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故对刘增伟主张单洪亮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增伟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12日计算至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刘增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已交6400元，缓交8300元），由李国强承担6400元，剩余8300元诉讼费由刘增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效力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主要应从放贷对象是否具有不特定性、借款行为是否具有反复性等方面进行甄别。刘增伟自2016年以来在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的案件多起，涉及金额160余万元，涉及人员较多，且对象不特定。在出借资金过程中，借款合同、借据等高度格式化，借款合同中或约定高额违约金或约定较高的利息。刘增伟虽主张其并未达到“在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的刑事犯罪构成标准，但其多起放贷的行为，足以认定其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本案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关于单洪亮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借款主合同无效，担保从合同依法亦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担保人单洪亮对导致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单洪亮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刘增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增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刘玉杰审判员 李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