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万利泵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中心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倪碎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准，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州市飞奇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解放路29号。法定代表人：黄玉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万利泵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万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随州市飞奇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州飞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万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货款581662元及利息或将此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160余张，送货单能够证明货款总额有829834元，扣除已经退货103172元以及已经支付的145000元，被上诉人差欠581662元货款未付。2、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出售产品有折扣、收到货物后支付了货款等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一审认定由上诉人举证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认为双方没有对账，事实不清，对于上诉人的诉求不予支持错误。双方买卖关系时间长，只给付了少部分货款，上诉人在起诉前多次找到被上诉人对账，但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及庭审中主张湖北万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现名为武汉洁力环卫汽车装备有限公司）欠其货款31余万元，应在差欠上诉人货款中冲减，拒绝与上诉人对账。湖北万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是两个不同的企业，不同的法律主体，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就其与湖北万力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之间纠纷已经另案起诉，上诉人根本就不差欠被上诉人货款。随州飞奇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依法不能成立。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银行凭证等证据仅能反映双方交易期间某一时间段的情况，不能全面反映答辩人与上诉人整个交易期间的送货、结算情况。2、2007年1月15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工矿产品代理协议》，约定由答辩人在随州地区唯一总代理销售上诉人的产品，产品价格、限价均由上诉人确定。2007年销售指标为200万元，年终按销售总额返利5%，达不到指标，按销售额4.5%返利给答辩人，不含税年底返利12%；上下车力资费、运费、仓库年租赁费、发货人员的月薪由上诉人负责。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至今未对上述费用与答辩人进行结算。虽然2008年1月16日后，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仍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至2009年。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启准对开票金额进行确认。2007年至2009年期间，答辩人代理产品销售额为459261元，其中开票金额3454239元。经过核算，上诉人应付含税返利款155440元、不含税返利款136622元、上下车力资费、运费、垫付工资等共计84317元，共计欠答辩人376279元，应予抵销上诉人的货款。浙江万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随州飞奇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78544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随州飞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万利液压气动泵阀有限公司于2007年5月8日变更名称为浙江万利泵阀有限公司。庭审中，浙江万利公司向法庭提供的“随州市飞奇机电有限公司送货单”、“浙江万利液压气动泵阀有限公司送货单”、“浙江万利泵阀有限公司送货单”、“收款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这些证据显示自2009年至2012年期间，随州飞奇公司向浙江万利公司购买三弯、球阀等产品。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浙江万利公司向随州飞奇公司出售产品折款多少，随州飞奇公司向浙江万利公司支付价款多少，退货折款多少，尚欠货款余额多少，双方对往来账目未进行兑账。浙江万利公司也未向随州飞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庭审中，随州飞奇公司多次邀请浙江万利公司派人进行对账结算，却遭到拒绝。一审法院经找随州飞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静（该公司会计）单方面核实，周龙静自认其公司尚欠浙江万利公司货款余款为13118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浙江万利公司也未向随州飞奇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从浙江万利公司向法庭提供的部分送货单等证据来看，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浙江万利公司向随州飞奇公司出售产品折款多少，随州飞奇公司收到货物后已支付了多少价款，退货折款多少，尚欠货款余额多少，由于发生交易时相隔的时间较长，双方未对往来账目进行对账，无法判断随州飞奇公司尚欠浙江万利公司价款的余额，浙江万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浙江万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双方对欠款进行对账后，可另案向法院主张权利。但随州飞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131187.00元货款，应当向浙江万利公司先行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随州市飞奇机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万利泵阀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31187.00元；二、驳回浙江万利泵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85元，由随州市飞奇机电有限公司负担3080元，浙江万利泵阀有限公司负担75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随州飞奇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随州飞奇公司代理销售浙江万利公司产品的业绩表、浙江万利公司工作人员刘启准签字认可的2007年至2009年开票金额明细。拟证明随州飞奇公司2007至2009年期间，被上诉人代理上诉人产品的销售额为4592761元，其中开票金额3454239元，上诉人应付含税返利款155440元，不开票金额应返利136622元，共计292062元。2、上下车力资费、运费等票据158张。拟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了上下车力资费、运费等费用共计84317元。经质证，浙江万利公司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述证据系与代理协议相关的一系列证据，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随州飞奇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其单方制作，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即便提供了这方面的证据，也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双方还有另一案正在起诉，是否存在重复诉讼待核实，双方之间的代理协议2007年签订，有效期一年，业绩表是2007年至2009年的，从时间上来说超出代理协议范围，另外被上诉人提出的返利是在协议签订12年后提出，超过了诉讼时效。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随州飞奇公司提交涉及开发票部分的销售业绩，有浙江万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刘启准签字确认的除浙江万利公司固有七家客户外的其他公司的入库单号、销售发票号、发票金额等相互印证，对该部分的证据予以确认。除已经开具发票以外的销售金额，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其提交的票据能够证明2009年1月至5月随州飞奇公司垫付运费、上下车力资费共计6304元有会计凭据、运单、上下车搬运证明单等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随州飞奇公司主张的其他的垫付费用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浙江万利公司（甲方）与随州飞奇公司（乙方）于2007年1月15日签订《工矿产品代理协议》后开始合作至2009年5月底。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代理协议》约定：一、甲方确认乙方为浙江万利公司的产品在随州地区唯一的总代理经销商，由乙方负责甲方产品在该市场的宣传、推广、销售及售后服务工作。二、航天双龙、湖北大力公司、湖北楚胜公司、湖北华威公司、随州江南公司、湖北万力公司、随州烈山公司等七家公司为甲方在随州地区的固定往来客户，结算由甲方负责，送货发货核对账目由乙方负责，随州地区除上述七家客户外全部由乙方开发、销售、结算，甲方不予干预。甲方有权监督所有单位进货及销售。三、甲方在随州地区销售的产品存设在乙方仓库，乙方负责提供产品样品展示间。甲方产品由乙方负责保管，如在盘存中短缺应由乙方负责赔偿。四、甲方提供30万元以上的产品库存在乙方仓库，并随时发货随时增加。日常采购计划由乙方提请，甲方必须按时发货，每月底乙方提供销售报表、库存报表给甲方。乙方应付甲方押金十万元整。五、质量要求技术标准。六、产品的价格由甲方拟定价格表给乙方。随州地区的销售限价由甲方提供给乙方，乙方2007年销售指标为200万元，年终按销售总额返利5%给乙方。如超出指标，超出销售额按6%结算返利给乙方。如达不到指标，按销售额4.5%返利给乙方（不含税年底返利12%）。七、付款方式：乙方必须保持甲方的库存总量金额，乙方所销售的产品每月底清算付款给甲方，甲方按照乙方汇款金额开出增值税发票。甲方七家固定客户货款由乙方提供客户入库清单给甲方开票结算，月底减乙方库存后方可报表，且双方需办理有效手续。八、交货地点：乙方香江机电超市。上下车力资费由甲方负责。九、运费：由甲方负责。十、包装。十一、验收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十二、甲方付给乙方仓库年租赁费，甲方委托乙方发货人员的月薪工资。乙方给甲方七家客户送货的车费和运费，按每次的实际费用月底报销（见每次送货清单，运单等相关手续）。甲方付委托乙方送货联络员工资600元/月。十三、协议生效及违约责任……十六、本协议有效期从2007年元月16日起至2008年元月16日止。还查明，浙江万利公司依据随州飞奇公司销售额开具的税票金额分别为2007年824791.10元、2008年1706178.50元、2009年923269.30元，共计3454238.90元。2009年1月至5月，随州飞奇公司代浙江万利公司垫付运费、上下车力资、搬运费共计6304元。另外，随州飞奇公司认为自2009年6月至2012年止，其欠浙江万利公司的货款金额为507566元，浙江万利公司对上述欠款金额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浙江万利公司主张随州飞奇公司偿还其自2009年6月起欠其公司的货款，虽然双方对随州飞奇公司欠货款金额为507566元无异议，但随州飞奇公司认为双方自2007年元月15日签订《工矿产品代理协议》后，以委托代理方式合作至2009年5月底，之后才以买卖方式合作，欠付的货款金额中应当扣除其2007年至2009年5月代理期间销售返利款共计292062元、垫付的84317元上下车力资费、运费等费用。经审核，随州飞奇公司主张抵扣的款项虽系因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产生，但因双方自2007年至2012年合作属于一个整体，随州飞奇公司在合同一年有效期满后继续依照《工矿产品代理协议》履行义务，其抗辩抵扣货款金额时提交的销售业绩表中开具发票的销售额部分，有浙江万利公司刘启准签名确认的入库单号与发票号、发票金额等印证，上述销售额共计3454238.90元，按照《工矿产品代理协议》约定按4.5%返利共计应当返利155440元。另外，随州飞奇公司提交了垫付2009年1月至5月的上下车力资费、运费6304元的凭据。上述返利155440元、上下车力资费、运费6304元，应当由浙江万利公司支付或负担，从随州飞奇公司欠货款金额中扣除。因随州飞奇公司主张的浙江万利公司还应支付其他垫付的运费、代发联络员工资、仓库租赁费等费用以及未开发票部分的销售业绩返利款证据不足，其主张在欠货款金额中抵扣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若能提供充足证据，可另案诉讼主张。故，随州飞奇公司还应当支付浙江万利公司的货款金额为345822元（507566元-155440元-630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浙江万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8）鄂1303民初1431号民事判决；二、随州市飞奇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万利泵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5822元；三、驳回浙江万利泵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058元，由上诉人浙江万利泵阀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由被上诉人随州市飞奇机电有限公司负担4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欢审判员 袁 涛审判员 吕丹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