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刑终48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裴广良，男，1986年7月4日出生于费县，汉族，初中肄业，农民，住临沂市费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月31日经曲阜市公安局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经曲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曲阜市公安局执行被逮捕。现羁押于曲阜市看守所。辩护人孔伟，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开久，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曲阜市人民法院审理曲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裴广良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O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作出（2019）鲁0881刑初8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裴广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二O二O年二月十七日决定中止审理，于二O二O年六月十七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3日6时20分许，被告人裴广良驾驶鲁Ｑ×××××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东宏路由南向北行至日兰高速入口处右转弯时，与顺行骑电动自行车的被害人孟某1（男，殁年57岁，小雪街道办事处北凫村人）相撞，致孟某1当场死亡及电动自行车损坏。发生事故后，裴广良驾车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孟某1系颅脑损伤死亡。经曲阜市交警大队认定，裴广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1月28日，被告人裴广良在河南省洛阳市伊川县一宾馆内被伊川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干警抓获。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立案侦查情况。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裴广良于2019年1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批准逮捕。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裴广良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鲁Ｑ×××××车辆类型为重型仓栅式货车，机动车状态正常，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8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5．驾驶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裴广良准驾车型为B2。6．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2017年11月3日鲁Ｑ×××××机动车被扣留情况。7．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曲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2017年11月3日6时20分许，事故地点位于曲阜市东宏路日兰高速南入口处，事故形成原因系裴广良驾驶机动车观察瞭望不够、采取措施不当、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未及时报警、未保护现场，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孟某1无违法行为。裴广良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孟某1无事故责任。8．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证实裴广良对该案事故认定提出复核申请，因孟某1一方已提起诉讼且法院已受理，其复核不予受理。9．（2017）鲁0881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8民终242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该两份民事判决对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且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于事故发生经过的描述、目击证人对于事发过程的陈述，并结合法医检验鉴定中心作出的孟某1颅脑严重损伤死亡的意见，应当推定为裴广良对于本案事故发生应当知道，并作出相应民事判决。10．办案说明、抓获说明、羁押证明、移交接收证明，证实被告人裴广良于2019年1月28日被伊川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抓获，至2019年1月31日羁押于河南省伊川县看守所。（二）证人证言1．裴某证实，其是鲁Ｑ×××××陕汽仓栏式货车的车主。有机动车驾驶证，持B2证。2017年11月3日早上凌晨2点多钟在其把车交给裴广良开，其乘坐去东平拉货，货主也在车上。其一直在车上睡觉，到东平下高速也没有醒过，也没有人叫其。到达东平目的地后，其没有发现驾驶员和货主有什么异常的行为和言语，和平时一样，其接过来车之后，驾驶员就直接到卧铺睡觉了。2．张金平证称，2017年11月3日5时30分许，其乘坐的红色高栏货车鲁Ｑ×××××号从苍山县庄坞镇家中出发去汶上县拉牛蒡，在曲阜南上的高速，从汶上沙河站下的高速，其当时在副驾驶那里打盹，2天2夜没合眼了，公安机关调查时，其才知道这辆车出事故了。3．孔某1证称，其有机动车驾驶证，持A2证。2017年11月3日6点左右，其驾车从邹城市出发去济南平阴，沿东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魏某开一辆拉液氧的车在其后方，其和小魏一前一后行驶。在准备要上日东高速公路时，距离高速桥桥南50米处，其看到一辆红色高栏货车在桥底处，车右后轮轧到一个人。时间大约6：20许。当时其车距对方大约50-60米的样子，高栏车轧完之后也没有减速，在其车与高栏车之间有一辆黑色轿车，没注意看车牌。等其快开到受害者旁边时其向左打方向绕开了伤者，直接上高速了。在收费站处，高栏车在最右边车道进入高速口，其在右侧第三车道进入高速口，中间隔了一个收费口，其让任某1把高栏车牌记下了，车号是鲁Ｑ×××××。等其过了收费站，其让任某1把监控数据线拔下了大约3分钟，其当时给小魏打电话，因为领导看到他们打电话的视频就扣钱，把当时其看到高栏货车轧人的情况给其同事说了，让同事魏某报警，他六点二十五左右报警，等到了平阴后其打电话还问魏某打电话了没有，魏某说没人接电话。4．魏某证称，其持机动车驾驶证A2证。2017年11月3日6时20分许，其当时驾驶一辆鲁Ｂ×××××货车，从邹城市出发到济南市齐河县送氧气。孔某1驾驶鲁Ｂ×××××拉氧气的货车和其一前一后行驶，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至日兰高速桥头处，进入日兰高速后，小孔沿日兰高速向西行驶，其向东行驶，小孔给其打电话说一个鲁Ｑ×××××高栏红色货车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至日兰高速公路桥底下，剐了一辆顺行的骑电动自行车的，剐倒后，红色高栏车把骑电动自行车的人轧过去了。事故发生时，其一直没有发现对方，其开车在小孔车后不到100米，小孔和他看见的肇事车很近，一前一后行驶。公司有规定，驾驶车辆行驶中不让接打电话。孔某1让押运员用免提给其打电话，押运员表达不清楚。让其立即报警，其当时打了3-4个电话无人接听，共打了十几分钟，没有打通。任某1很老实，语言表达不清，公司人都清楚，报警表达不清楚，情况紧急，孔某1就让其报警。其车上监控打不开，无法看视频。5．任某1证称，其在押运鲁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途中看到了一起交通事故的案发现场，孔某1是驾驶员，其是押运员，其坐在副驾驶位置上。2017年11月3日早晨其从邹城北外环走到曲阜。6点20分行驶至104国道日兰高速路口处桥下时，其脸朝北侧看，看到了一辆由南向北行驶的红色高栏货车的右后轮轧了一个人，但没看到他碰倒，后轮轧完人后，看到人猛一起来就倒下了，红色高栏货车没有减速也没有停车就直接上匝道了，然后他们从左侧绕过事故现场就上高速追那辆红色高栏货车去了，匝道也没看见高栏货车，直到高速取卡口才看到了红色高栏货车。红色高栏车是从最南边的车道上的高速。驾驶员孔某1让其记下高栏车的车牌号。因为公司规定开车期间不允许打电话，驾驶员就让其把摄像头数据线拔了下来，随后他就给后车鲁Ｂ×××××的驾驶员魏某打了电话，给魏某说明了情况并让他报警。其看到事故现场时，两车距离大约有60-70米。经过事故现场时，桥底东侧有站着打工的务工人员。6．张某证称，2017年11月3日早晨6:05许，其和宋传朋从小雪镇武家村出发，骑二轮摩托车去犁铧店工地干活，当行至日兰高速桥底下时，发现前方“嘭”的一声，看到一个高栏大货车右后轮向东拐弯上高速时，轧了一个人，发生事故后没有停车就直接去高速收费站了。肇事车是一辆红色高栏货车，右后轮轧的，紧跟在高栏车后的大罐车躲开事故现场了，没有轧着伤者。发生事故前，骑电动自行车的人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其与他顺行，其骑二轮摩托车在他后边，一开始，骑电动自行车的骑着车由南向北行驶，发生事故时其离他12米左右，看得很清楚，一辆顺行的红色高栏车把他刮歪后轧的头部。其不认识事故的伤者，发生事故后，其很害怕，停了一分钟，其就骑车离开了。7．宋传朋证称，2017年11月3日早晨6:05许，其和张某从小雪镇武家村出发，骑二轮摩托车去犁铧店工地干活，其在张某后边骑摩托车行驶。当其行至事故地点处，就已经发生事故了，其没有看到什么车碰，看到一辆高栏车上高速了。其没敢停车就走了。8．张峰证称，其持有机动车驾驶证A2。其驾驶津Ａ×××××号重型货车，11月3日早5:30许，从邹城市出发到济南高新东区送货，副驾驶牛洪金，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当其行至曲阜市日兰高速南入口处，6时16分左右，没有发现车，桥底下路的东侧有2、3人在等车，其正常上高速行驶，当时天比较黑，也没有感觉轧到什么东西。当时高速没有车，也没有看到路面有人，没有发生事故。9．牛洪金证称，11月3日早上五点半，其乘坐张峰驾驶的津Ａ×××××号白色危化品车从邹城出发，沿104国道一直向北，6点20分左右在曲阜南上的日兰高速，其一直在副驾驶位置坐着。在进入高速路口前的高速桥下，期间其车没有紧急刹车的情况，也没有猛打方向的情况，当时是大晴天，能见度500米开外。10．孟凡军证称，2017年11月3日6时其父亲骑着电动车去时庄街道办事处犁铧店工地上班，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至日东高速桥下南高速入口处，被一辆机动车撞了，其父亲当场死亡，肇事车辆离开现场。11．颜承才证称，2017年11月3日6时50分许，其接到了报120电话，到达现场后其发现一名男子躺在道路由南向北的行车道上，没有发现其他车辆。12．张磊证称，其驾驶与鲁Ｑ×××××号同等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配合警察做了一次侦查实验，2019年3月8日16时许，其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公诉人李学乘坐副驾驶位置。地点在曲阜市东宏路日兰高速口处。实验过程分四次，第一次空车情况下，右转进入匝道，用右后视镜看到放置的实验物品。第二次用每小时30公里的速度通过木头制作的道具，感觉到明显颠簸，在进入匝道前右后视镜能够看到木头及路边行人。第三次用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通过用头盔包裹木头的道路，感觉明确颠簸，在进入匝道前右后视镜能够看到木头及路边行人。第四次用每小时30公里的速度通过，试验突然在实验车辆右后轮放入用头盔包裹的木头道具，感觉到明确颠簸，在进入匝道前右后视镜能够看到木头及路边行人。（三）侦查实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邀请公诉人参加侦查实验全过程及照片。（四）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勘验照片，证实2017年11月3日7时20分至8时0分，勘查人员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道路平坦，道路有中间隔离带隔离，死亡一人，电动自行车右车把套有破损，骑电动自行车者头盔轧碎，尸体头部轧碎，有一大摊血迹。肇事车辆不在现场。（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裴广良供述，其持B2驾驶证，驾驶一辆鲁Ｑ×××××红色高栏货车，车主是裴某，车辆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2017年11月3日6点左右，其车上共有三个人，车主裴某在后面卧铺位置，还有一个货主坐副驾驶位置。其在104国道准备进匝道上高速之前，其打了右转向灯，看了一下后面的车，有很多二轮车、电动车，大约有10多个，有很多在其后面没过去，只有3至5辆电动车、汽车绕过去，然后其就直接上高速了。6点20左右经过的日兰高速桥，进入桥的时候其没看镜子，在变道之前看了一下，在桥北看的，没看到什么情况。上匝道前其速度是30到40公里。上匝道之前其车没有什么异响，没有什么抖动，也没感觉到颠。进高速口取卡是在最右边的车道，取了卡之后开车和往常一样。其没感到轧到什么东西。（六）鉴定意见曲阜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孟某1符合颅脑严重损伤死亡。该意见书分析说明为：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孟某1头颅崩裂，颅骨粉碎性骨折，脑组织外溢，分析认为符合颅脑严重损伤死亡。2、根据死者孟某1损伤的部位、性状及其严重程度，分析认为符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3、结合现场及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孟某1颅脑损伤严重，分析认为符合交通事故过程中与钝性致伤物接触所致。（七）视听资料1．道路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驾驶的鲁Ｑ×××××红色高栏货车途经高速桥地点、时间及其前后车辆情况。其中该红色货车后有辆箱货车直行，鲁Ｑ×××××号车右转进入高速。其后边有鲁Ｂ×××××等车辆跟随通行。2．鲁Ｂ×××××号车内监控视频，证实该车前方摄像头案发前后均一直被帽子遮挡，其车内监控显示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后时间点均运行平稳，无明显颠簸，且在通过事故现场时驾驶员有轻微左打方向动作以及用手指右前方的动作。3．侦查人员与刘忠亭的通话录音，证实刘忠亭系打电话时魏某所在车辆驾驶员，当时是因为买烟小魏停下车，其开的车，魏某是副驾驶。公司规定很厉害，开车打电话最多能给开除。孔某1是前面开车的，副驾驶老任给打的电话押运员老任说话说不清楚，一激动就结巴等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裴广良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不是肇事者，也不存在逃逸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本案目击证人张某、孔某1、任某1证言、道路监控视频、孔某1车辆内监控、侦查实验、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事故认定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裴广良驾车肇事及未及时报警、未保护现场的事实，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等情节的意见适当，予以采纳。因涉案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已部分履行，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裴广良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裴广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裴广良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证据不足，且证据间存在不能排除的合理性怀疑，在相关证据中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仍将该证据作为定案的依据进行判决系错误判决；即使其构成交通肇事罪，一审法院认定其系逃逸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其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相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裴广良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后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裴广良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及没有逃逸行为的诉辩意见。经查，案发当时的目击证人孔某1、任某2证实，案发当天早晨6点20分许，看到一辆由南向北行驶的红色高栏货车右后轮轧了一个人后未停车继续驶向高速收费站，在收费口处孔某1让任某2记下了肇事车牌号为鲁Ｑ×××××；目击证人张某证实案发当天一辆红色的高栏车把被害人刮歪轧了头部后没有停车直接驶向了高速收费站，并证实紧跟在肇事车后的大罐车躲开事故现场，没有轧着被害人；证人魏某证实因肇事车辆轧人一事孔某1让其打电话报警，与孔某1、任某1证实的部分细节相印证；结合道路监控视频、鲁Ｂ×××××号车内监控视频、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足以认定裴广良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事实。故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邵健青审判员  谢 斌审判员  郭方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谢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