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1539号。法定代表人：王海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操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大江东阳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金开大道2005号。法定代表人：董文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言，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凤栖路12号。负责人：王海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操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大江东阳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北碚分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力帆公司、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操超，大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言、赵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大江公司要求力帆公司支付未摊销的模具款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大江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应先由大江公司承担了相应的模具款后，再由力帆公司按约分摊。大江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约承担合同约定的模具款，才有权要求力帆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而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认定，直接判令力帆公司分摊模具款，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应属认定事实错误。大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辩称，同意力帆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大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力帆公司、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113489.66元和模具摊销款13243949.85元；2.判令力帆公司、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共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金额14357439.5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力帆公司、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大江公司与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零部件和材料价格协议》，编号分别为71045-17-01(以下简称《护板价格协议》)和71045-17-02（以下简称《仪表板价格协议》），约定由大江公司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生产CA10型汽车的护板和仪表板。其中，《护板价格协议》的执行时间为2017年1月26日，约定模具款的承担与分摊方式为：模具总额为1373.88万元（含17%增值税），由大江公司承担；大江公司承担费用在产品两年3万套内分摊，每套分摊457.96元，达到数量后取消模具分摊费；如果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完成两年3万套，需在两年期满后次月一次性支付大江公司未摊销部分的模具费。结算条款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按照月度实际合格品装车数量，按照两个月滚动付款方式给大江公司结算。另一份《仪表板价格协议》的执行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约定模具款的承担与分摊方式为：模具总额为1592.37万元（含17%增值税），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已支付600万元（含17%增值税）；现增加设变模具费及呆滞品费用总额597万元（含17%增值税），现模具摊销总额为1589.37万元（含17%增值税），由大江公司承担；大江公司承担费用在产品两年3万套内分摊，每套分摊529.79元，达到数量后取消模具分摊费；如果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完成两年3万套，需在两年期满后次月一次性支付大江公司未摊销部分的模具费。结算条款为：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按照月度实际合格品装车数量，按照两个月滚动付款方式给大江公司结算。协议签订后，大江公司一直按约向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提供产品。2018年10月25日，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共同向各供应商发出《关于债权债务转移告知的商函》，告知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转移至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其原有经营业务亦由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承接。大江公司同意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与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之间的债务承担，并与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就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欠付货款金额等进行对账。大江公司与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均签章的《往来账项询证函》载明，双方认可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应付货款金额为1113489.66元。由于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未按时支付欠付货款，大江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向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前付清欠付货款及模具摊销款。另查明，在涉案协议签订后的两年时间内，大江公司的供货量未达到协议约定的3万套，已摊销的模具款开票费用为16388550.15元。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系力帆公司的分公司。一审中，双方当事人自行组织对账，均认可截止2019年11月4日，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为1096855.06元，已摊销的模具款金额为16388550.15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份《零部件和材料价格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将其债权债务及经营业务转由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承接，大江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并与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就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欠付货款金额等进行对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与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就大江公司的债务承担符合法律规定，由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应由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承担。同时，由于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系力帆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力帆公司承担。从大江公司与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签署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以及双方在一审期间自行对账的情况可知，截止2019年11月4日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的欠付货款金额为1096855.06元。由于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未按约足额支付货款，大江公司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和双方的合同约定，要求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立即支付全部欠付货款1096855.06元。按照涉案两份《零部件和材料价格协议》之约定，存在模具款的承担与分摊责任。由于在两年内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并未完成3万套产品，依照约定，应在两年期满后次月一次性支付大江公司未摊销的模具款。庭审查明，模具款总额为2963.25万元(《护板价格协议》约定含17%增值税的模具款总额1373.88万元+《仪表板价格协议》约定含17%增值税的模具款总额1589.37万元)，已摊销的模具款金额16388550.15元，故未摊销的模具款金额为13243949.85元。由于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承接了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的债务，因此未摊销的模具款应由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承担。大江公司现起诉要求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支付未摊销的模具款13243949.8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涉案协议有关款项支付时间的约定，无论是欠付的货款还是未摊销的模具款的支付时间均已届满。且在大江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前付清欠款后，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仍未按约支付款项，故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虽然涉案协议中并未就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大江公司有权以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下：以欠付总额14340804.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5月5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辩称，大江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承担了模具款，故其有权拒绝支付模具分摊费。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理由是：大江公司为生产约定的产品而开发模具，而双方已就开发模具所产生的费用及承担通过合同的方式进行了约定。按照约定，大江公司承担部分就是通过两年3万套产品的方式在各产品中分摊完毕。现在由于力帆公司在两年内没有消耗到3万套，即存在模具款没有分摊完毕的情形，力帆公司依约应当承担未摊销部分的模具款。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力帆公司、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江公司支付货款1096855.06元；二、力帆公司、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江公司支付未摊销的模具款13243949.85元；三、力帆公司、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江公司支付以14340804.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5月5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驳回大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44元，由力帆公司、力帆公司北碚分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力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大江公司模具摊销款。根据涉案《护板价格协议》之约定，模具总额为1373.88万元(含17%增值税)，由大江公司承担，大江公司承担费用在产品两年3万套内分摊，每套分摊457.96元，达到数量后取消模具分摊费；如果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完成两年3万套，需在两年期满后次月一次性支付大江公司未摊销部分的模具费。另一份《仪表板价格协议》约定，模具总额为1592.37万元（含17%增值税），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已支付600万元（含17%增值税），现增加设变模具费及呆滞品费用总额597万元（含17%增值税），现模具摊销总额为1589.37万元（含17%增值税），由大江公司承担；大江公司承担费用在产品两年3万套内分摊，每套分摊529.79元，达到数量后取消模具分摊费；如果重庆力帆汽车有限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完成两年3万套，需在两年期满后次月一次性支付大江公司未摊销部分的模具费。力帆公司上诉认为，应由大江公司先行承担了相应的模具款后，再由力帆公司按约分摊。该上诉理由与双方的前述合同约定不符，大江公司先行承担模具费用并非力帆公司分摊模具费用的前提条件，本院对力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力帆公司没有在两年内完成生产3万套产品的任务，即应当按约在两年期满后次月向大江公司一次性支付剩余未分摊完成的模具款。大江公司起诉要求力帆公司支付未摊销的模具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铮审判员 肖 艳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