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苹，女，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涛，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宇，女，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春仪，女，1943年1月2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强，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苹、李涛因与被上诉人孙宇、原审第三人于春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苹、李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宇承担。事实和理由：于苹、李涛与孙宇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孙宇与于春仪实为借贷关系的双方主体，于苹、李涛与孙宇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生效，于苹、李涛出具了借条，孙宇却未履行付款义务。于春仪与于苹、李涛共同经营北京博爱蓝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春仪为该公司法人代表，于苹为公司财务，三人系合作伙伴关系。2018年底，公司经营困难需要资金周转，李涛与于春仪商议，由于春仪出资30万元，于苹、李涛共同出资30万元，共计60万元。考虑的于春仪人脉较广，便由其搭线，于苹、李涛向孙宇借款。于苹在2019年1月9日、1月11日共计收到29万元银行汇款后，误以为系孙宇所借，便出具了借孙宇30万元的借条，后经查询才得知此前29万元款项系于春仪所汇。孙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支出凭单上明确写明“于春仪暂借款”，出借人系孙宇；孙宇在一审中陈述，其与于苹、李涛并不认识，钱只借给于春仪。此两点皆可证明借贷关系的双方主体为孙宇和于春仪，非于苹、李涛。二、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仅有借条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于苹、李涛与孙宇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孙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借条、银行转账记录、支出凭单，而仅有借条可以证明与于苹、李涛存在关联性；银行转账记录则是于春仪向于苹的转账凭证，支出凭单则显示孙宇与于春仪存在借贷关系，而并非可以证明孙宇与于苹、李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孙宇和于春仪的陈述即判决于苹、李涛承担还款义务，证据不足，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定于春仪于2018年12月24日通过微信向于苹转账1万元出借款的事实有误，该1万元实为公司运营开支。孙宇为公司法人代表，于苹为公司财务，二人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一审中于春仪向法庭提供两次前后不一致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此则认为其年龄偏大、解释具有合理性。然于春仪虽年纪较大，但意识清醒，行动灵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提供的证据解释为记忆模糊陈述错误，实乃牵强。对于此1万元转账，于苹提供了微信支付凭证，收款方名称为黄治钧汽车租赁收售指标验车修理，可以证明此1万元为公司租车的事实，且此1万元转账时间为2018年12月24日，发生在借款之前。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系此后3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于苹、李涛的上诉请求。孙宇辩称：不同意于苹、李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春仪述称：一、关于借贷关系主体。首先，于苹、李涛共同向孙宇出具了借条，其中明确写明了出借人、借款人、金额、还款时间等信息，且借条是于苹、李涛和孙宇一起当面写的，说明于苹、李涛对于其与孙宇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是完全明知和自愿的，且借条约定的还款日期到期后，于苹、李涛再次出具补充借条，对第一份借条内容给予认可并延长期限至2019年5月20日。自于苹、李涛收到借款时起到出具补充借条时已经经过了3个月的时间，于苹、李涛称“误以为系孙宇所汇”完全不符合常理，且借贷关系中出借方通过第三人将借款支付给借款人也属于正常情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完全可以认定孙宇通过于春仪将借款支付给于苹、李涛这一基本事实。因此，于苹、李涛与孙宇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成了并生效。二、关于于苹、李涛所称共同出资问题。于苹、李涛所称其与于春仪共同出资60万元用于经营北京博爱蓝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内容无事实依据，且与本案无关。三、关于2018年12月24日微信转账1万元。该笔转账属于本案借款的一部分。于苹、李涛所称该1万元为公司运营开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首先，北京博爱蓝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系2017年于苹与李涛共同设立，至今公司也未开展任何实质经营活动，于春仪自公司成立以来从未参与过经营，且即使用于公司经营，也应将款项直接转入公司对公账户，不应打给个人账户。其次，于苹、李涛提供的微信支付凭证显示付款人是于苹、李涛，收款方为黄治钧汽车租赁收售指标验车修理，该份证据完全看不出与公司有任何关联，更看不出与于春仪有任何关联。综上所述，于苹、李涛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于苹、李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于苹、李涛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于苹、李涛负担。诉讼过程中，孙宇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于苹、李涛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利息1万元；2.判令于苹、李涛支付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于苹、李涛负担。孙宇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借条（复印件）；2.补充借条内容；3.银行转账记录；4.支出凭单。李涛、于苹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为于苹微信转账截图。于春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为其与李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9日，于春仪向于苹转账10万元；1月11日，于春仪向于苹转账19万元。2019年1月11日，于苹、李涛共同向孙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李涛、于苹向孙宇借款人民币三十万元整（用于公司运转），承诺于2019年4月10日归还本金以及一万元利息，共计三十一万元（一万利息已付）。只需还三十万元整。于苹、李涛在借款人处分别签名，并加盖北京博爱蓝天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蓝天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4月9日，李涛向孙宇出具一份“补充借条内容”，内容为：续4月10日（2019年）借孙宇的30万元整延续至5月20日（2019）年前还款，利息单算。一审庭审中，孙宇称其与于苹、李涛本来不认识，孙宇与于春仪系多年的朋友，因于苹、李涛需要借款，于春仪将于苹、李涛介绍给孙宇认识，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9日孙宇从其公司支出30万元现金交予于春仪后，于春仪向于苹汇款。孙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9日北京稻香村五里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支出凭单两张，分别载明：即付于春仪借款壹拾叁万元、壹拾柒万元。领款人于春仪，主管审批孙宇。经查，北京稻香村五里店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系一人公司，孙宇为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庭审中，孙宇称因年底年初时公司储备了现金，为了方便先用公司现金垫付。一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2019年1月11日李涛和于苹当着于春仪的面书写了借条，于春仪拍照后发给了孙宇。孙宇于2019年4月9日登门找到于苹、李涛，于苹书写了补充借条内容，李涛签字。孙宇提出让李涛、于苹交付1月11日出具的借条，李涛、于苹将借条复印件交给了孙宇，并在其上加盖了博爱蓝天公司的印章，孙宇称当时并未注意收到的借条为复印件。关于借款金额及利息，于苹、李涛主张仅收到于春仪转账29万元，并未收到1万元现金。于春仪称其向于苹转账29万元，并通过微信转账1万元。关于1万元的具体转款时间，于春仪在庭审时陈述前后不一，其解释为因年纪较大，记忆模糊，经过反复回忆确认，认可其于2018年12月24日通过微信向于苹转账1万元。于苹认可收到该1万元，但认为系双方之间因公司设计费、租车事项的其他资金往来，但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微信向个人转账的1万元的截图，未提供合同、发票等其他相关证据。各方均认可于苹、李涛并未向孙宇支付1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借款项，借款人应当依约还款。该案中，于苹、李涛共同向孙宇出具了借条，载明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还款时间等，形式及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孙宇与于苹、李涛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系孙宇通过于春仪的账户向于萍交付，且收到借款在先，于苹、李涛共同向孙宇出具借条在后，孙宇与李涛、于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已生效。李涛、于苹虽然辩称钱款系由于春仪账户支出，故与孙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李涛、于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收到款项后自愿向孙宇出具借条及补充借条，与孙宇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故一审法院对李涛、于苹关于与孙宇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于苹、李涛辩称仅收到29万元本金的意见，综合各方证据，该案系孙宇通过于春仪向于苹、李涛交付借款在先，借条出具在后，可推定借条及补充借条中载明的30万元本金即为实际收到的本金，且于春仪提交了其向于苹转账29万元及微信转账1万元的相应证据。诉讼过程中虽然于春仪对于1万元微信转账的情况陈述前后不一，其解释为第一次庭审时记忆模糊陈述错误，一审法院考虑到于春仪已年近八旬，其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其通过微信向于苹转账1万元属实，于苹虽辩称该1万元系双方之间因垫付蓝天博爱公司设计费、租车事项等其他资金往来，但仅提交了其向他人微信转账的截图，并未提供合同、发票等其他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结合各方陈述，认定于苹、李涛实际收到借款本金3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庭审中各方均认可于苹、李涛并未实际支付1万元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现孙宇诉请主张于苹、李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4月10日利息1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4月11日之后的利息，因补充借条中仅约定利息单算，未明确利息计算标准，孙宇现主张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判决：李涛、于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宇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9年4月10日的利息为1万元；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于苹、李涛共同向孙宇出具借条，借条中记载了出借人、借款人、借款金额、还款时间等基本内容，借贷意思表示清晰明确，故孙宇与于苹、李涛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该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出借人还本付息，故一审法院判决于苹、李涛向孙宇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于苹、李涛上诉主张，孙宇未向其二人履行付款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并未生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虽系通过于春仪的账户向于萍交付，但并不影响孙宇与于苹、李涛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至于于苹、李涛所述其二人与于春仪共同出资的问题，可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于苹、李涛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于苹、李涛上诉还主张，于苹仅收到29万元款项，并非30万元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各方提交证据，借款交付在先，借条出具在后，且于春仪提交了其向于苹转账29万元及微信转账1万元的证据，故可以认定实际借款为30万元。虽然于苹称微信转账的1万元系双方之间因垫付蓝天博爱公司设计费、租车事项等其他资金往来，但其仅提交了其向他人微信转账的截图，并未提供相关合同、发票等相关证据，于苹、李涛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于苹、李涛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亦不采纳。综上，于苹、李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于苹、李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