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30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明春，男，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雪莲，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亚克卡克路58号。法定代表人：吴鹏，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亚克卡克路58院。主要负责人：万孝辉，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新疆红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明春因与被上诉人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四川万兴公司阿克陶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19）新302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6月1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雪莲，被上诉人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明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陶明春与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之间不是事实挂靠关系，而是公司员工与公司之间内部管理关系。陶明春于2015年签署的《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原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与陶明春（运输一队）往来资金账目清理结算备忘录（壹）》（以下简称《结算备忘录》）是职务行为，是代表的运输一队签订，而不是与陶明春本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也写明了陶春明是四川万兴阿克陶运输分公司副经理，负责管理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的运输一队的运输业务及对内对外财务运作。这恰恰说明，陶明春与公司签署的结算单、备忘录等文件不是其个人行为，而是职务行为。而一审判决却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挂靠关系，明显错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是陶明春按照对方的指示履行管理车队的职务行为，陶明春不是车队的所有权人。2015年的《结算备忘录》是陶明春代表车队与公司签署的内部账目备忘录，而不是其个人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证据认定有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结算备忘录》是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与陶明春所代表的公司内部运输一队就资金账目清理结算的备忘录，而不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明，该证据不能作为判定陶明春支付欠款的证据。该证据是经营期间阶段性的内部账目备忘记录，而不是车队运营期间最终的结算清单。2016年陶明春与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就车队运营期间的账目签订过结算清单，而对该结算清单及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另案进行处理，并没有与本案进行综合认定与考虑，从而割裂了整个案件的基本事实。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陶明春因没有资质，故挂靠在两公司经营。陶明春负责经营运输一队业务时，其多次向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借款，公司为保证车队正常运营代付陶明春车辆贷款等费用。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及事实认定正确。2.2014年12月31日双方终止合作。2015年6月28日，双方对合作经营期间的资金账目进行清理结算，并形成《结算备忘录》，确认：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向运输一队负责人陶明春垫付购车款等款项1788.88万元，陶明春向公司支付款项金额227.8万元，公司已垫付给陶明春运输费等结算金额1258.08万元，陶明春尚欠公司302.6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陶明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陶明春支付欠款302.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3年期间，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与陶明春合作开展新疆克州亚星矿产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运输业务。在此期间，陶明春以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副经理的身份负责管理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运输一队所有的运输业务及对内、对外财务运作。2015年6月28日，阿克陶万兴公司委托代理人季勤克、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负责人万孝辉与陶明春就截至2014年12月31日合作运输业务期间往来资金账目达成《结算备忘录》，双方确认结果：“1．陶明春（运输一队）经手收取的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原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及公司相关人员款项金额为1788.88万元（详见附表二）；2．陶明春（运输一队）支付给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原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及公司相关人员款项金额为227.48万元（详见附表五）；3．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原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应支付给陶明春（运输一队）的运输费等结算款金额为1258.08万元（详见附表八），综上所述，经双方对资金账目认真清理核对结算，最终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陶明春（运输一队）尚欠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原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资金金额302.60万元。”阿克陶万兴公司委托代理人季勤克、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负责人万孝辉在《结算备忘录》落款处签字并加盖阿克陶万兴公司印章，陶明春在《备忘录》落款处签名并捺印。阿克陶万兴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注册成立，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注册成立，两公司住所地均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亚克卡克路58院。陶明春在担任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副经理期间，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自2011年3月至2011年8月每月向陶明春支付工资7500元，后再未向陶明春支付工资。2018年6月22日，阿克陶万兴公司委托代理人季勤克、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负责人万孝辉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放弃以个人名义对陶明春的诉讼，一切权利义务由万兴公司行使。2019年8月11日，经对案外人吴有生和陶明春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查明：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为案外人吴有生。由陶明春负责管理的运输一队车辆是以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名义向吉林银行按揭贷款购买的，首付款由运输一队出资，后续按揭贷款由阿克陶万兴公司还贷。在按揭贷款未还清前，车辆的经营权、收益权都属于运输一队的实际出资人，贷款还清后，车辆所有权由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转移给运输一队的实际出资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阿克陶万兴公司与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陶明春与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3．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主张陶明春支付欠款302.6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1．阿克陶万兴公司与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虽然阿克陶万兴公司与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公司，但因两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均为案外人吴有生，两公司的住所地及经营范围均相同。由陶明春负责管理的运输一队车辆是以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名义向银行按揭贷款购买，而后续按揭贷款由阿克陶万兴公司还贷。根据双方达成的《结算备忘录》及附表显示，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的财务资金来源及支付无法区分，故两公司的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符合公司人格混同的要件。2．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与陶明春之间的法律关系。陶明春在担任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副经理期间，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自2011年3月至2011年8月每月向陶明春支付工资7500元，故2011年3月至2011年8月期间，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与陶明春构成事实劳动关系。2011年至2013年期间，陶明春作为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运输一队的经营管理人员，以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副经理的身份负责管理运输一队所有的运输业务及对内、对外财务运作，因2011年8月之后，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再未向陶明春支付工资，故此后陶明春与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又构成事实挂靠经营关系。3．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主张陶明春支付欠款302.6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本案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与陶明春就挂靠运营期间虽未达成书面协议，但双方于2015年6月28日就截至2014年12月31日运营期间往来资金账目达成的《结算备忘录》，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经双方对资金账目清理核对并结算，最终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陶明春（运输一队）尚欠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原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资金金额为302.60万元，故陶明春作为运输一队的负责人应依照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因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人格混同，且案外人季勤克，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负责人万孝辉书面承诺放弃以个人名义对陶明春的诉讼，故对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请求陶明春支付欠款302.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陶明春辩称其代表运输一队签字确认，涉案302.60万元是运输一队车辆按揭贷款，车辆系公司所有，其不承担支付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故对陶明春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陶明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欠款302.60万元。案件受理费31008元，公告费320元，由陶明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陶明春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叶恒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于证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陶明春是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运输一队和矿山工作。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质证认为该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明属于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故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阿克陶万兴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注册成立，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注册成立，两公司住所地均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亚克卡克路58院。吴有生是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运输一队的车辆是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按揭贷款购买。2011年至2013年期间，陶明春是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副经理，负责管理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运输一队所有的运输业务及对内、对外财务运作。2015年6月28日，季勤克、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负责人万孝辉与陶明春就运输业务期间往来资金账目签订《结算备忘录》，双方确认结果：“1．陶明春（运输一队）经手收取的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原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及公司相关人员款项金额为1788.88万元（详见附表二）；2．陶明春（运输一队）支付给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原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及公司相关人员款项金额为227.48万元（详见附表五）；3．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原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应支付给陶明春（运输一队）的运输费等结算款金额为1258.08万元（详见附表八），综上所述，经双方对资金账目认真清理核对结算，最终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1日，陶明春（运输一队）尚欠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原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资金金额302.60万元。”季勤克、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负责人万孝辉在《结算备忘录》落款处签字并加盖阿克陶万兴公司印章，陶明春在《备忘录》落款处签名并捺印。陶明春在担任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副经理期间，每月工资7500元。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自2011年3月至2011年8月按月向陶明春支付工资7500元，后再未向陶明春支付工资。2018年6月22日，季勤克、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负责人万孝辉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放弃以个人名义对陶明春的诉讼，一切权利义务由万兴公司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陶明春与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的关系；二是双方签订的《结算备忘录》是否具有债权凭证的属性。2011年至2013年期间，陶明春系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副经理，负责管理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运输一队所有的运输业务及对内、对外财务运作，每月工资7500元，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有吴有生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8月之后，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再未向陶明春支付工资，就认定双方又构成挂靠经营关系，因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错误，本院应予纠正。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起诉主张双方在合作期间陶明春多次向其借款，并为车队正常运营垫付车贷费用，经对往来资金账目清理结算，陶明春欠其各项费用302.60万元，应由陶明春偿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现有在案证据，第一，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陶明春存在合作、挂靠关系或者借款关系；第二，排除双方不存在上述关系外，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也无证据证实陶明春收取的款项不是用于公司经营，是归其个人使用；第三，运输一队车辆是四川万兴公司阿克陶分公司按揭贷款购买，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陶明春是运输一队车辆的实际投资人和所有人。据此，结合《结算备忘录》及附表明细的内容，双方所形成的结算备忘录实际是对陶明春履行职务期间其所经手的资金往来账目的核对，涉案《结算备忘录》不具有债权凭证的属性，《结算备忘录》及附表明细仅能证明资金往来情况，不能证明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与陶明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阿克陶万兴公司、四川万兴阿克陶分公司主张其与陶明春存在的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均无相应证据证实，故对其请求陶明春偿付302.60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陶明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陶县人民法院（2019）新3022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8元，公告费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8元，共计62336元，由阿克陶万兴运输有限公司、四川万兴运输有限公司阿克陶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磊审  判  员   阿娜尔古丽阿依沙审判员龚忠波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六 日书  记  员   热依拉艾斯哈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