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红，女，汉族，1976年5月17日出生，村民。委托代理人张明月，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樊芬，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拴荣，男，汉族，1947年2月3日出生，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问孝玲，女，汉族，1950年9月27日出生，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祎凡，女，汉族，1999年7月9日出生，村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乐，男，汉族，2012年3月15日出生，村民。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敬国，男，汉族，1959年10月3日出生，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斌，陕西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小平，男，汉族，1966年10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杰，白水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亚红、刘拴荣、问孝玲、张祎凡、刘某乐与上诉人刘敬国、上诉人董小平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白水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7民初1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亚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月、樊芬，上诉人刘拴荣、问孝玲，上诉人刘敬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斌，上诉人董小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亚红、刘拴荣、问孝玲、张祎凡、刘某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刘敬国在一审向上诉人赔偿310454元的基础上，再向上诉人赔偿679439.13元，被上诉人董小平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减半收取；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将各项赔偿城镇和农村之间居中裁判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责任划分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刘敬国对刘涵宇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刘敬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上诉人对死者刘涵宇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刘涵宇之间是承揽关系，定作人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刘涵宇系农村居民，生前抚养的人均是农民身份，一审计算死亡赔偿金及抚养费标准错误等。上诉人董小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错误认定刘敬国的承包系自然人承包错误。李亚红、刘拴荣、问孝玲、张祎凡、刘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敬国赔偿原告的医疗费86127.63元，住院伙食费300元，营养费180元，误工费1200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40473元，丧葬费374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判令被告董小平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刘敬国承包被告董小平家的农家乐房屋修建工程，刘敬国雇佣死者刘涵宇于2019年6月25日开始到南井头农家乐88号北邻董小平的工地干活，2019年7月30日在安装玻璃屋顶的施工过程中，刘涵宇从约三米高的施工钢架上摔下，造成头部受伤，当时被工地现场的工友送往白水县骨科医院抢救治疗，并联系了刘敬国赶往医院，事发当日经白水县骨科医院检查后，由于病情严重需转院至西安唐都医院治疗，刘敬国同意转院治疗。2019年7月30日刘涵宇在唐都医院治疗，至2019年8月5日因伤势严重，唐都医院不再治疗，就转回白水县骨科医院，2019年8月6日，刘涵宇因医治无效死亡。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约10万元，被告刘敬国仅支付了两万元医疗费，死者家属多次联系被告董小平，均避而不见。刘涵宇去世后，家里丧失了主要劳动力，留下老父母和未成年子女，其父今年72岁，母亲今年69岁，父母年迈已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未成年儿子年仅七岁，现家中仅妻子即被告李亚红具有劳动能力，实在无法维持全家人的正常生活。原告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规定，死者在刘敬国雇佣期间发生事故，刘敬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董小平将建设工程发包给刘敬国，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11日，被告董小平与被告刘敬国签订《钢构分部工程施工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刘敬国承揽被告董小平家住宅钢构分部工程，施工内容有：施工图纸中的锚栓、钢柱、钢屋架、钢檩、驳接爪、屋面夹胶钢化玻璃、排水槽等构件的制作、防锈、组装与装配。二楼的钢构分部工程，被告刘敬国将玻璃顶安装工程按照每平方米70元劳务费分包给刘涵宇，刘涵宇雇佣景智军、杨友军等人完成该工程。2019年7月下旬，被告刘敬国将承揽的上述工程中的玻璃安装工程按每平米70元的劳务费分包给刘涵宇，被告刘敬国提供大型机械设备及施工图纸，刘涵宇出资雇佣景智军、杨友军一起完成分包工程。2019年7月30日，刘涵宇在施工过程中从楼顶跌落，被送往医院救治，8月5日因医治无效死亡，被告刘敬国垫付费用76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二被告无异议。五原告系刘涵宇亲属，刘涵宇及其家属户籍所在地为白水县城关镇圪台村下河组，刘涵宇及其妻李亚红平时以打零工为主要收入来源。刘涵宇生前需要抚养的人有父亲刘拴荣（抚养年限8年），母亲问孝玲（抚养年限12年），刘拴荣夫妇有两个子女，其子刘某乐需要抚养（抚养年限为11年），对以上三人，刘涵宇承担二分之一抚养责任。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国家统计局设管司解读《统计用区划代码》和《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被告认为，刘涵宇户籍所在地为白水县城关镇圪台村下河组，并非城镇，家里承包有责任田，且原告等人的主要生活来源应当是依靠农业收入，故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刘涵宇的户籍所在地圪台村已合并到张坡村，刘涵宇生前的实际居住地已由圪台村下河组搬迁到张坡村附近，而张坡村按照国家行政划分属于城乡结合区，故刘涵宇的身份既不能按农村居民对待，也不能按城镇居民对待，其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取城镇和农村之间较为适宜。对被告刘敬国提交的《钢构分部工程施工协议》，刘敬国认为是以个人身份签订的，而非以巨龙公司名义签订的，董小平认为《钢构分部工程施工协议》之前还有个合同，而之前的合同是与巨龙公司签订，这个合同是之前合同的延续，本院认为，《钢构分部工程施工协议》右上角明确注明之前合同作废，故对该协议是董小平与刘敬国个人签订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刘涵宇与刘敬国之间口头达成协议，约定由刘涵宇为刘敬国承包的董小平的钢结构安装玻璃顶，价款约定为每平方米70元，由刘敬国负责提供大型机械，刘涵宇负责提供小型机械进行作业，刘涵宇在刘敬国的安排下进行操作，劳务费由刘敬国支付给刘涵宇，刘涵宇再下发给各工人，双方间的法律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故认定刘涵宇与刘敬国之间存在个人劳务关系，刘涵宇在作业过程中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接受劳务的一方与提供劳务的一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死者刘涵宇在二楼钢构安装玻璃，安全注意义务主要在刘涵宇本人，由于其疏忽大意，导致自身伤亡，对其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刘敬国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为工人高空作业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应对刘涵宇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各自的过程承担，责任比例按照6:4划分较为适宜。被告刘敬国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被告董小平家的工程，双方属承揽关系，施工内容位于被告董小平家住宅二层，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而被告刘敬国属个人承包，不具有相应资质，被告董小平存在选任错误，应对被告刘敬国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涵宇死亡时不到60周岁，死亡赔偿金按照陕西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213元计算20年为224260元，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计算20年为666380元。前11年需要计算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抚养费年赔偿额不得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或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总额，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071元计算为115816.5元（10071x11+10071/2），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66元计算为252609元（21966x11+21966/2）。结合刘涵宇住院时间、地点、伤情及死亡结果，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500元，住宿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方式确认如下：医疗费86127.63元，住院伙食费300元，营养费180元，误工费1200元，护理费6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200元，死亡赔偿金为224260/2+666380/2即445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5816.5/2+252609/2即184212.75元，丧葬费374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776136.88元。被告刘敬国赔偿310454元，被告董小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敬国垫付的76000元在执行时应予以扣除。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敬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五原告310454元，被告董小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敬国垫付的760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减。案件受理费14758元，由原告李亚红、刘拴荣、问孝玲、张祎凡、刘某乐负担8854.8元，被告刘敬国、董小平负担5903.2元。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客观存在，二审予以认定。上诉人董小平上诉认为承包工程的主体为白水县巨龙装饰公司，与其与刘敬国签订的《钢构分部工程施工协议》相悖，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损害赔偿标准如何确定和责任如何适当划分。上诉人董小平与上诉人刘敬国签订的《钢构分部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刘敬国安装上诉人董小平家住宅钢构分部工程，该协议的施工内容为农村建房，刘敬国负责组织管理、人员管理、施工进度管理等，刘敬国在施工过程中接受董小平的安排、管理和质量监督，故该协议属于农村建房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将双方的协议认定为刘敬国承揽董小平家住宅钢构分部工程，与事实不符，定性错误，应予纠正。《钢构分部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包括：施工图纸中的锚栓、钢柱、钢屋架、钢檩、驳接爪、屋面夹胶钢化玻璃、排水槽等构件的制作、防锈、组装与装配，上诉人刘敬国又将玻璃顶安装工程承包给刘涵宇，玻璃顶安装属于上诉人董小平与上诉人刘敬国签订的《钢构分部工程施工协议》住宅钢构分部工程的内容，系承包工程的一部分，刘涵宇在安装玻璃过程中，由刘敬国提供大型机械设备及施工图纸，接受刘敬国的组织管理，按照刘敬国的进度要求进行施工，双方具有雇佣关系的性质，刘敬国与刘涵宇之间属于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关系。虽然刘敬国与刘涵宇双方约定以每平方米70元计算费用以及刘涵宇又雇佣景智军、杨友军一起完成分包的玻璃安装工程，但并不影响刘敬国与刘涵宇之间雇主与雇员关系的成立。2019年7月30日，刘涵宇在施工过程中从楼顶跌落死亡，雇主刘敬国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刘涵宇在二楼钢构安装玻璃时，应注意安全，防止安全事故，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刘涵宇疏忽大意，导致发生事故，造成自身伤亡，对损害结果亦应承担适当的责任。上诉人董小平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刘敬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涵宇系农村居民，上诉人李亚红、刘拴荣、问孝玲、张祎凡、刘某乐也未提交刘涵宇主要收入来自城镇的证据，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同理，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按农村、城镇折中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实质上提高了赔偿标准，缺乏法律依据，亦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以死者刘涵宇在二楼钢构安装玻璃，安全注意义务主要在刘涵宇本人，由于其疏忽大意，导致自身伤亡，对其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刘敬国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为工人高空作业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应对刘涵宇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确定刘涵宇与刘敬国之间责任比例按照6:4划分不当，刘涵宇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虽有过错，不存在重大过错，仅应承担次要责任，但综合一审计算赔偿标准时高于法定标准的实际，最终判决的赔偿数额还是公正、公平的，符合本案的实际。原审判决虽然存在瑕疵，但原审判决刘敬国赔偿310454元适当，董小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李亚红、刘拴荣、问孝玲、张祎凡、刘某乐与上诉人刘敬国、上诉人董小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2元，由上诉人李亚红、刘拴荣、问孝玲、张祎凡、刘某乐负担10600元，由刘敬国负担4816元，由董小平负担48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闵卫红审判员  党疆霞审判员  车兴民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张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