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敏，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平，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某，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渊，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某，女，197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现住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惠栋，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鸣扬，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上诉人王某、洪某因与被上诉人奚某、陈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需支付奚某12.75万元；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奚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暂停审理，在渭塘御足堂清算完成后再继续审理。虽然2012年5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但在2012年度，王某和陈某因资金困难确实将股权转让给了洪某。洪某在2013年3月4日将渭塘御足堂股权和经营权转让给程宏权前仍然在追加投资经营。至于洪某追加投资了多少、王某和陈某的合伙人身份维持到他们将股权转让给洪某时以及在2013年3月4日时其二人应补充投资多少、御足堂对外有多少应付款以及最终清算结果为多少等事实一审法院均未查清。85万元的转让款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清算结果即应分配额。因此，在渭塘御足堂结算完全之前，本案奚某的诉请没有事实基础，不能得到支持。2.王某并没有从渭塘御足堂分得25.5万元，洪某和陈某均确认没有清算和分配，故一审判决王某支付奚某12.75万元没有事实基础。洪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王某无需支付12.75万元，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奚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奚某请求分割离婚时未分割的财产，应当是对明确的财产进行分割。案涉合伙未经清算，因此财产不明，尚未满足分割的条件。一审法院直接将转让款85万元进行分割，显然不妥。2.本案并非合伙纠纷，一审法院无权就合伙进行实体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洪某辩称，其实际追加出资至114余万元，但其仅提供了其自己制作的清单一份，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出资”，显然是对合伙作出实体处理，有失公正。关于合伙的问题，其一再强调，奚某可以至有管辖权的法院代位提起诉讼。奚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前案已判决认定2012年5月12日的“渭塘御足堂股权转让协议”系王某、陈某、洪某三人恶意串通，为损害其利益而伪造。根据该判决的认定，王某从未将股权无偿转让给洪某，且在2013年3月4日，将御足堂的股权转让给程宏权的协议中，也有王某和陈某的签字。程宏权已经支付了8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王某等三人伪造转让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隐瞒财产，在夫妻财产分割时不给予其分割财产，侵害其合法权益。该事实在前案以及本案一审已予以查明。2.本案一审时已给了王某、陈某、洪某三人清算期间，但该三人又以资料不全为由表示无法进行清算。在该三人已收到程宏权的股权转让款，且所谓的清算也是因他们的原因无法进行的情形下，王某、洪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并未判决洪某承担责任，本案与洪某已没有权利义务的关联性。陈某辩称：其认可王某和洪某的上诉意见。当时设立御足堂的时候，王某本来在渭塘工作，所以法人代表用了王某的名字，而加盟是其谈的，所以加盟授权的名字是其。御足堂开了两年一直亏损，到2012年时，因5月份要付当年房租，且还欠了30万元左右的工人工资，其和王某有意将御足堂转让掉，而洪某有意接手，所以其和王某、洪某三个人就签订了协议，由洪某承担30万元的债务，继续经营御足堂，其和王某无偿退出。2013年洪某将御足堂转让给他人的时候，因法人代表是王某、商标授权人是其，所以其和王某也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了。其和王某、洪某三人只有一份2012年5月12日的协议。如奚某认为该协议是假的，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从未收到洪某和王某的钱。洪某对王某的上诉请求表示支持，但对王某提出的暂停审理本案其不予认同，其认为本案应直接驳回奚某的诉讼请求，待清算完毕后，奚某再另行起诉。王某对洪某的上诉意见表示认可。奚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某返还其隐匿的夫妻共同财产25.5万元；2.陈某、洪某对第一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陈某、洪某承担。事实和理由：其与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后因感情不和，王某起诉离婚，并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位于苏州市相城区渭塘御佳足浴堂30%的股份，王某在诉讼中称已无偿转让，后法院判决确认该无偿转让行为无效，故王某应当向其支付该隐匿财产。足浴堂合伙人陈某、洪某协助王某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王某一审辩称，其与陈某确实已经退股，当时没有资金也不想投了，其三人协商一致，其与陈某无偿让给洪某经营。洪某转给程宏权的过程其是不知道的，只是签了字，包括转让多少钱其也不知道。其不认可支付25.5万元，无偿转让后，后面的事情与其没有关系了。陈某一审辩称，其没有连带责任，奚某、王某夫妻离婚与其无关。2012年5月12日签的退出协议，后面转让给程宏权之所以让其签字，是因为商标使用权是其签的字。奚某要赔偿其名誉损失。如果奚某认为协议时间不对，请奚某提供其三方真实的股权协议和足浴堂的全部资金往来。其只有入股的时候付钱进去，没有过分红。奚某没有证据证明串通，当时股权协议的推翻是因为时间的问题，签协议是在奚某、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和奚某都没有参与合伙清算，所以清算不了。其要求分红25万。洪某一审辩称，转让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后，各合伙人尚未对合伙进行清算。2012年初陈某、王某出资均为65.5万元，洪某出资87.5万元，2012年4月需要增资缴纳房租，陈某、王某无力出资，所以转让退出，之后洪某投入资金至少272425元，总计投资1105425元，在协议确认无效后，陈某、王某应补充出资再进行清算。85万元转让款实际到手不足85万元，扣除10多万元充值会费，实际大约70万元，该款项并不是清算所得，不应直接以此分配。合伙清算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目前奚某没有向有管辖权的法院代位提起清算诉讼，因此在没有清算结果的情况下，奚某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分配的财产应当是清晰明确的，但是目前合伙关系没有得到有效清算，净资产也没有明细。洪某积极召开清算会议，陈某积极配合，但是王某未参加会议，也没有移交账本，导致清算工作无法展开，奚某本人也没有积极参加清算工作，也没有督促王某移交账本，财务账本是由王某的亲戚沈红记账的，因此王某应当移交账本。综上，奚某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全部驳回。一审经审理查明：奚某与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王某于2013年5月起诉离婚，2014年12月4日，法院判决离婚，2015年7月6日二审维持原判，并明确王某转让足浴堂股权是否有效，奚某可另行主张。王某、陈某、洪某三人从2010年开始，出资合伙经营足浴堂，出资比例是30%、30%、40%，其中洪某是40%，个体工商户登记业主为王某。王某、陈某、洪某签订了“渭塘御足堂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自2012年5月12日起，由洪某全权负责店面的经营，自负盈亏，承担2012年5月12日起前余留的所有债务等，商标加盟使用权归洪某，王某、陈某自愿放弃足浴堂的股权，债权债务与二人无关，王某、陈某、洪某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上载明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12日。2013年3月4日，王某、陈某、洪某作为转让方（甲方），程宏权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渭塘御足堂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足浴堂股权和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自2013年3月5日由乙方全权负责店面经营，自负盈亏，此后所有债务和会员卡消费与甲方无关，足浴的商标加盟使用权归乙方所有。王某、陈某、洪某在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程宏权乙方实际交付了现金85万元。2016年，奚某诉至法院，要求依法确认2012年5月12日王某、陈某、洪某三人签署的“渭塘御足堂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法院经奚某申请，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署期为2012年5月12日的“渭塘御足堂股权转让协议”上，王某、陈某、洪某三人签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署期为‘2012年5月12日’《渭塘御足堂股权转让协议》落款王某、陈某、洪某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至少晚于样本署期为‘2012年5月10日’《开庭笔录》中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五个月以上。”故法院判决确认该协议无效。二审维持原判。本案一审中，王某、陈某、洪某辩称，上述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后，其三人未对合伙进行清算，足浴堂在经营过程中还有其他负债等，应抵销收入的转让款，且转让款实际到手的金额不足85万元，还扣除了部分会员的充值等。故一审法院给予其一定期间进行清算，但此后各方均表示账本不在自己身边，无法实际进行清算。以上事实，有（2017）苏02民终4947号民事判决书、渭塘御足堂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王某是否隐匿夫妻共同财产，如有隐匿，还需向奚某支付的财产金额是多少；二、洪某、陈某是否应对王某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足浴堂30%的股份，系王某在其与奚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获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因涉及第三人利益，故在离婚诉讼中暂未予理涉。后经法院审理后判决确认2012年5月12日的渭塘御足堂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即王某无偿转让其30%股权的行为无效，相应的财产利益仍应作为其与奚某的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现该足浴堂已经整体转让他人，相应的转让款为85万元，因王某、洪某、陈某对合伙利益的分割未有其他约定，故参照出资比例，王某所占份额对应的款项为25.5万元。王某、洪某、陈某辩称，其在合伙期间还有其他债务等，合伙应在清算后确定是否还有余款可予以分割。但是，在法院给予其清算期间后，王某、洪某、陈某又认为因资料不全，无法进行清算，且亦未举证证明足浴堂经营期间还有其他债务，故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另外，洪某辩称，其实际追加出资至114万余元，但仅提供其自行制作的清单一份，该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出资，法院不予采纳。故王某对该25.5万元份额无偿放弃的行为未征得奚某同意，损害奚某利益，其应向奚某支付其中的50%，即12.75元。奚某主张王某向其支付全部的25.5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某、洪某、陈某三人系合伙关系。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2012年5月12日的渭塘御足堂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主要系因王某无偿放弃的行为损害奚某利益所致，且其对该协议的形成时间未如实陈述。而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涉及标的为奚某与王某之间尚未分割的共同财产，该财产与洪某、陈某无直接关联，洪某、陈某、王某三人之间就合伙关系的内部处分如有争议应另行主张，与本案无关。故奚某要求洪某、陈某对王某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王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奚某支付12.75万元；二、驳回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0元，由奚某负担2565元，王某负担2565元。该款已由奚某预交，王某应负担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由王某直接向奚某支付。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王某在涉案足浴堂30%的股份系其与奚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一部分。因该部分财产当时涉及第三人利益，故在双方离婚诉讼中暂未予处理。在王某与洪某、陈某三人签订的涉及无偿转让该30%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的情形下，该30%股份所对应的财产利益应作为王某和奚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本案虽是离婚后的财产纠纷，但实际要认定处理的即是王某在合伙体中所享有的财产利益，故合伙利益的分割处理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在该合伙体的合伙人均已参与本案诉讼的情形下，一审对相应合伙事宜予以审查并无不当。洪某主张必须由奚某另行提起代位诉讼对合伙予以清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某在合伙体中具体所享有的权益，原则上系需要通过对合伙清算予以确定。本案一审也给予王某、洪某、陈某三人一定的清算期间。然而，该三人又表示因资料不全，无法进行清算，至本案二审中也未能将相应的合伙期间的财务资料提交以进行清算。在目前实际已无法进行清算，而该无法清算的责任也非奚某所致的情形下，王某、洪某上诉提出本案必须以清算为前提，否则应驳回奚某诉讼请求的意见，明显对奚某有失公平，本院不予采纳。目前该足浴堂已整体转让给他人，转让价款为85万元，在王某、洪某、陈某至今尚未举证证明该足浴堂在合伙经营期间还有其他债务，洪某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已追加出资至114万余元的情形下，一审按照该转让价款以及王某在该合伙中所占有的份额，认定王某30%的股份所对应的财产权益为25.5万元并无不当。王某主张其实际未分得该25.5万元，但因该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王某自身在处置该合伙权益时不应损害奚某的利益，在其坚持无偿转让给洪某的情形下，一审判决由其另行支付奚某12.7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王某、洪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王某负担1425元（王某已预交5130元），洪某负担1425元（洪某已预交2850元）。王某、洪某二审多预交的费用，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