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再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东晓,女,汉族，1974年5月31日出生，住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河南公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敏，女，汉族，1978年2月17日出生，住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秀，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邱林珍，女，汉族，1984年l0月11日出生，住商丘市睢阳区。再审申请人谢东晓与被申请人杨敏、一审第三人邱林珍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4民终452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19）豫14民申61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谢东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被申请人杨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秀秀，一审第三人邱林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东晓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本案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缺乏证据证明。河南明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豫明会司鉴定(2017)032号司法鉴定意见所附已报案吸收存款明细虽含本案借款事实，但无论是被申请人杨敏及配偶王胜河与一审第三人邱林珍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还是2014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的主体仅为谢东晓与杨敏、王胜河及邱林珍，并不涉及担保人鑫惠公司，本案适格主体为借款人为杨敏、王胜河，出借人为谢东晓；且王胜河直接还款给谢东晓，与担保公司无关。担保公司的账目上即便显示该笔借款，仅作为担保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一种凭证，并非该借款涉及刑事案件。2.鑫惠公司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并未将谢东晓出借给杨敏、王胜河的150000元吸收起来来认定为刑事犯罪，该担保公司仅作为中介平台介绍借贷双方的主体达成借款合同，从中抽取部分提成，这种行为并非为我国法律所禁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54号的通知中第十二项“关于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的第130条之规定“如果民商事案件不是必须以相关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则民商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与鑫惠公司涉及非法集资犯罪并非同一事实，应当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对该案继续审理。请求撤销二审裁定，依法改判。杨敏辩称：1.其从未收到谢东晓或邱林珍的任何款项，其不知王胜河是否收到；谢东晓没有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借款的事实存在。2.谢东晓并未就债权转让向杨敏作出通知，该债权转让对杨敏不发生效力，谢东晓主体不适格。3.本案名义上是债权转让，实际是民间借贷，该笔借款系通过鑫惠公司办理的，且出现在鑫惠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本案件与鑫惠公司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系同一事实，二审驳回谢东晓的起诉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邱林珍述称：因邱林珍急用钱便向鑫惠公司索要其放在鑫惠公司的理财款，后鑫惠公司转账至邱林珍账户，其将相关手续交给了鑫惠公司。其不清楚以后发生的事情。谢东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敏偿还借款15万元整及利息90800元（利息按照年利率16.8%计算至2018年8月11日，剩余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因主张债权而花费的费用由杨敏承担。诉讼中，谢东晓变更第一项诉请中的利息为136200元（截止到2018年9月11日利息），剩余利息按照年利率24%直到还清之日止。判令谢东晓在杨敏的抵押物上享受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第三人邱林珍作为出借人，通过案外人河南鑫惠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惠公司）与杨敏（借款人、抵押人）、王胜河（借款人、杨敏之夫，已去世）在商丘市××区公证处的公证下签订了一份《民间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杨敏、王胜河向邱林珍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2015年8月11日止，共12个月。实际借款日和还款日以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据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借款期限内的月利息为14‰。利息共计25200元，分四期支付，每期利息为6300元，第一期利息于2014年11月11日付清，第二期利息于2015年2月11日付清,第三期利息于2015年5月11日付清,第四期利息于2015年8月11日付清。如逾期付息或还本，每天按贷款余额的千分之五计算逾期利息至全部清偿日止。违约责任：1.缔约人任何一方一般性违约，应当向对方支付全部贷款本金5%的违约金。2.出借人不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借款人发放贷款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当向借款人支付全部借款本金20%的违约。3.借款人不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出借人履行还款义务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向出借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20%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抵押人杨敏自愿以其有权处分并拥有所有权位于睢阳区神火大道西侧××北富饶新城国际28号楼1单元1006(权证字号：商丘市房权(2013)字第0116775号)，建筑面积:39.77平方米，合法房地产抵押给出借人，作为履行本合同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2014年8月12日，王胜河、杨敏向邱林珍出具《借款借据》和《收条》各一份。《收条》的内容为“今收到向邱林珍借款的本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150000元）整。收到人：王胜河、杨敏”。2014年8月15日，邱林珍作为房屋他项权利人、杨敏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到有关门部办理了睢阳区神火大道西侧××北富饶新城国际28号楼1单元1006号房产他项权利登记手续，债权数额为150000元，房屋他项权证号为商丘市房他证2014字第00069138号。2014年12月31日，谢东晓与邱林珍在鑫惠公司的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邱林珍将其与王胜河、杨敏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的《民间借款合同》中出资的150000元的债权从2014年12月31日起转让给谢东晓所有。利息从债权转移之日起计息，月息14‰，按季度收息。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王胜河于2017年7月4日通过银行向谢东晓尾号为2827银行卡转款10000元。2018年11月2日，谢东晓遂诉至法院。诉讼中，杨敏对谢东晓提供的《民间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和《收条》上的签名不予以认可，申请对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后杨敏认为其经济困难，撤回了鉴定申请。另查明，杨敏与王胜河系夫妻关系。王胜河于2018年农历正月初二去世。商丘市公安局前进分局在侦查鑫惠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件的过程中委托河南明泰会计师事务所对鑫惠公司在2006年1至2015年5月期间面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户数、存款金额、归还金额情况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2014年度鑫惠公司吸收公众存款借款人为个人明细表载明出借人谢东晓，期间2014.8.12-2015.8.12，借款金额为150000元，还本金额150000元，借款人杨敏。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敏偿付谢东晓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截止2018年9月11日前的利息116300元（已扣除已偿还10000元利息），2018年9月11日以后的利息，应以15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谢东晓对杨敏名下位于睢阳区神火大道西侧××北富饶新城国际28号楼1单元1006号（房屋他项权证号为商丘市房他证2014字第00069138号）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谢东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3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人民币7613元，由谢东晓负担298元，由杨敏负担7315元。杨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东晓的起诉；一审诉讼费用由谢东晓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鑫惠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侦查机关商丘市公安局前进分局委托河南明泰会计师事务所对鑫惠公司在2006年1日至2015年5月期间面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户数、存款金额、归还金额情况进行司法鉴定。河南明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豫明会司鉴字（2017）0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附已报案吸收存款明细表包含涉案当事人争议金额。该刑事案件由梁园区人民法院受理。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所争议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106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东晓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593元退还谢东晓，保全费2020元由谢东晓负担；杨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93元予以退还。再审期间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期间谢东晓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商丘市公安局前进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王福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已报案吸收存款明细》各一份，该《情况说明》证明鑫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福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谢东晓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申报债权；王福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存在谢东晓该笔款项，仅是鑫惠公司为涉案债务的担保人，涉案款项才会被列入司法审计中。该《已报案吸收存款明细》中，所有报案人名单中没有谢东晓、邱林珍的名字。本案属于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与王福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无关。第二组证据：（2018）豫1402刑王福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刑事判决书及王福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案卷中《鑫惠理财人关于王福强一事向打非办领导的请求》一份，证明王福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的被害人名单以及被害人联名信中均没有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名字，本案与王福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并无任何关联，本案属于民间借贷，不应驳回起诉。第三组证据：2014年12月31日的《还款保证承诺书》一份，证明2014年12月31日鑫惠公司为杨敏、王胜河欠谢东晓的该笔欠款自愿出具《还款承诺书》，鑫惠公司在该笔借贷关系中仅承担担保责任，并非借贷双方的主体，本案与王福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案件无关。杨敏经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论鑫惠公司是债权人还是担保人，都不影响鑫惠公司非法吸收该笔资金，该笔资金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认定为非法吸收资金数额；该说明中也没有认定借款人杨敏与谢东晓之间的借款不属于非法吸收公共存款一案中的借款的事实。2.对第二组证据，该判决书中无法证明本案与刑事案件无关；该请求书系复印件而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如果鑫惠公司仅是担保人，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也不会认定为该笔借款为非法吸收资金；鑫惠公司作为非法吸收资金的主体，也是出借主体，本案与非法吸收存款案件是同一事实，若谢东晓想要回该笔借款，应向公安机关进行追赃，而非向法院起诉。邱林珍未发表明确质证意见，仅称其观点已在一审期间表明。经再审审查认为，谢东晓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谢东晓因此案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申报债权。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再审申请人谢东晓因此案未曾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申报债权。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杨敏及其配偶王胜河于2014年8月11日与一审第三人邱林珍签订《民间借款合同》，并经公证处公证。王胜河、杨敏向邱林珍出具了《借款借据》及《收条》，杨敏以其自有房产为该笔借款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后再审申请人谢东晓与邱林珍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邱林珍将该笔债权转让与谢东晓。王胜河于2017年7月4日通过银行向谢东晓转款10000元，并注明“利息”，由此证明该债权转让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谢东晓与王胜河、杨敏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涉案借款虽经鑫惠公司介绍并担保，但鑫惠公司并非借款合同的主体,债务人王胜河、杨敏也并未通过鑫惠公司还款；鑫惠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案发后谢东晓未曾到公安机关就本案申报债权。案涉借款是发生于谢东晓与杨敏夫妇间的民事行为，无论是出借款项或是归还利息，均在双方自然人之间进行，鑫惠公司并非合同主体，涉案借款与鑫惠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并非同一案件事实，二审仅依据公司账目显示该笔款就否定双方因债权转让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之规定，应继续审理本案，二审裁定驳回谢东晓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杨敏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本案既有房产抵押又有案外人鑫惠公司连带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谢东晓应当先以抵押房产优先受偿，鉴于谢东晓仅向杨敏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杨敏还本付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谢东晓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裁定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谢东晓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14民终4521号民事裁定；二、维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10648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3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3元，共计13206元，由再审申请人谢东晓负担298元，由被申请人杨敏负担129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彦宇审判员  刘晓静审判员  龚延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