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02民初272号 原告：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广兴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吕成杰。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银、倪玉斌，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郝金海，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 被告：郝庆伟，男，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才、戴磊，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管业公司）与被告郝金海、郝庆伟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6日、6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1个月的调解期间。原告巨龙管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银和倪玉斌，被告郝金海、郝庆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才和戴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巨龙管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巨龙管业公司与被告郝金海签订的《重庆巨龙公司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及《重庆巨龙公司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2日解除（当庭变更）；2.判令被告郝金海支付承包费用155万元（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计至判决实际解除之日止），支付违约金37.20万元（自2018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小计192.20万元；3.判令被告郝金海支付其承包期间应付原告的库存商品、应收账款等费用共计9538348.7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716902.78元（自2019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至2020年1月15日），小计11255251.60元；4.判令被告郝金海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0万元；5.判令被告郝庆伟对上述费用在承包经营期间收到的货款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重庆巨龙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巨龙公司）系原告子公司。2017年11月1日，原告巨龙管业公司与被告郝金海签订《重庆巨龙公司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郝金海对重庆巨龙公司进行风险承包，承包期限为5年2个月，风险承包经营费为100万元/年，承包费每年递增5%，若逾期30天未付清，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又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重庆巨龙公司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重庆巨龙公司所有原材料、半成品及成品移交被告郝金海，重庆巨龙公司所有己签订但未完成合同由郝金海承继，重庆巨龙公司所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郝金海，重庆巨龙公司银行账户存款及现金515999.70元转给被告郝金海。此后原告与被告郝金海分别于2018年6月8日，2019年4月15日就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郝金海均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了《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郝金海按期向原告偿还债务，若未按月如期足额支付欠款，则原告有权按未付款项金额为基数以月利率2%进行主张违约金。协议签订后，被告郝金海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促无果。此外，被告郝庆伟系被告郝金海的侄子，其在承包期间以重庆巨龙公司总经理名义对外处理相关业务，且其私自将应收货款转至个人账户，涉嫌资金侵占和挪用，严重侵害了重庆巨龙公司的利益。 被告郝金海辩称：1.本案《重庆巨龙公司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其主要内容是原告将重庆巨龙公司全盘承包给被告个人经营，除了公司厂房、土地、设备外，还将公司的原有业务、债权债务、各类经营证照资质、公司印鉴出让给被告经营，用于在重庆巨龙公司原有的经营范围内生产经营。重庆巨龙公司的营业范围为：混凝土预制构件生产、销售（凭相关许可或资质证书执业）。承包行为违反《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的规定。违反《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被许可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行政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涂改、倒卖、出租、出借行政许可证件，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行政许可的”的规定。另外，根据《混凝土预制构件和商品混凝土生产企业资质管理规定（试行）》，重庆巨龙公司的营业许可也是特许经营。故本案的合同因涉及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合同无效导致包括承包费的结算、违约条款等均无效。合同无效的应该自始无效，己经取得的财产应该返还，不能返还的折价补偿。故被告自始不需要支付承包金，包括承包金相对应的违约金。3.虽合同无效，但双方应相互返还取得的财产。具体而言，结合双方往来结算中的明细，被告应该返还的部分为库存商品9988947.06元、应收账款14817814.55元、往来款9727443.06元、小计34534204.67元。被告己经代原告对外支付的款项为应付账款21623470.88元、其他费用1247855.53元、收款3664436.00元，小计26535762.41元。该两项相减为7998442.26元。另外，被告己经向原告支付了8100000元，该部分应该由原告进行返还，故原告实为倒欠被告101557.74元。4.除结算中的往来外，原告还应折价收购被告承包期间添置的办公家具、设备、剩余库存。被告经营期间实际添置家具、设备，这些家具设备是被告自行购买的，结算中被告己经向原告支付了接手前的原库存款项，目前场地上除了原库存中的部分未消耗品外还有被告接手生产后新产生的库存。这些属于被告的财产应该由原告折价收购。被告将另行提出反诉。5.律师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不予承担。6.郝庆伟系被告雇佣的公司人员，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7.除原告提出的诉求外，本案承包还涉及被告经营期间对外的业务往来，这些应收应付款基本持平，应该由原告自行负责清欠结算。8.双方除本案外在重庆荣昌区人民法院还有租赁纠纷，实质系本案的同一承包法律关系，两案应合并审理统一结算。目前己经在交接过程中，希望协商解决。综上，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被告郝庆伟辩称：1.被告郝庆伟与原告巨龙管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2017年11月1日，巨龙管业公司与郝金海签订《重庆巨龙公司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2017年11月10日，双方又签订《重庆巨龙公司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补充协议》，在这两份协议上，郝庆伟既不是合同主体，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名，与巨龙管业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2.原告巨龙管业公司要求被告郝庆伟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①郝庆伟没有与巨龙管业公司签订合同，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要求郝庆伟承担责任缺乏基础关系的合同事实依据。②郝金海承包经营重庆巨龙公司，依据约定，郝金海有权聘用包括郝庆伟在内的人员担任职务，组成管理机构，是郝金海履行合同的行为。③经过郝金海同意，郝庆伟出借本人银行卡收取货款，是经郝金海的指令行为，要求出借人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④郝金海承包经营重庆巨龙公司，包括货款在内的承包利益依约归属于郝金海，即使郝庆伟个人收取重庆巨龙公司货款，实际权利人是郝金海，并不是巨龙管业公司，要求郝庆伟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⑤即使郝庆伟收到和占有货款，名义权利人也是重庆巨龙公司，巨龙管业公司要求郝庆伟承担责任，缺乏依据。综上，请法院依法审理，驳回原告对郝庆伟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3《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郝金海签订风险包干经营协议，原告对重庆巨龙公司实行风险承包经营，并约定双方权利义务。证据4《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郝金海约定重庆巨龙公司所有原材料、半成品及成品移交被告郝金海，所有已签订但未完成合同由郝金海承继，所有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给郝金海，重庆巨龙公司银行账户存款及现金515999.70元转给被告郝金海及郝金海未按约定履行的相关违约责任。被告提出：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涉及违法承包，系无效的合同，承包金和违约金不应予以承担，双方仅发生财产返还的责任。经查，风险承包协议并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被告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证据5结算表（2018年6月8日签订）。证据6结算表（2019年4月15日签订）。证据5、6共同证明原告与被告郝金海就签订的风险包干协议及补充协议进行结算，被告签字确认所欠款项金额。被告提出：对证据5、6真实性认可，但结算相关项目中被告仅承认2019年4月结算表中的第二、三、四、五、六、七项并同意进行相关结算，但是该数据是截止到2019年4月，在2019年后又发生数据变化，双方正在交接，最终数据有待确定，结算表中第一项承包金包含了租金和本案承包金总额并非单指本案合同涉及的承包费。经查，双方应按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为基础。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证据7《分期还款协议》，证明被告郝金海承诺分期归还款项，否则其自愿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方提出：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该分期还款协议属于承包合同衍生的附属合同，相关约定应依附于主合同的效力问题，如主合同无效则该协议也无效，同样声明该协议中包含了重庆结算的租金并非仅有本案的承包金。经查，该份分期履行协议包含了双方结算内容，租金并不包含在内。故本院确认其证明力。证据8授权委托书。证据9微信聊天记录。证据8、9共同证明被告郝庆伟其在承包期间以重庆巨龙公司总经理名义对外处理相关业务，且其私自将应收货款转至个人账户，严重侵害了公司的利益。被告方提出：8、9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郝庆伟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郝庆伟并非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证据10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40万元。被告方提出：合同未约定承担律师费，不予认可。经查，被告方的异议成立，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11手写的郝庆伟个人收款账单9页，手机银行电子账单、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及增值税发票共42页。证明郝庆伟在郝金海承包公司经营期间私自将公司货款收入个人账户的事实。被告提出：郝庆伟个人收款账单9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并非原告所述郝庆伟收取了巨龙公司的货款，而是郝庆伟支付给重庆巨龙公司的付款记录。本案案涉合同相对方是重庆巨龙公司，发生与郝金海之间，而非发生与郝庆伟之间，与本案原告无关。对于手机银行电子账单、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及增值税发票共42页，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并非发生在原告与郝庆伟之间，是被告郝金海在承包重庆巨龙公司期间委托和借用郝金海的银行卡为公司所用并提供转账，其责任归责应该由郝金海承担，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经查，被告方的异议成立，本院对其证明力予确认。 对被告方提交的证据：3.重庆巨龙公司的工商信息；4.答辩中提到的混凝土的预制构件和商品混凝土生产企业资质管理规定。证明重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特许经营，需要特别审批，本案协议违反该规定出租出借应为无效。6.被告承包期间应收应付统计表（暂定），证明被告承包期间对外经营业务的情况，本案除了财产相互返还外，还应对债权债务进行梳理，归属于被告的承包利益应由被告享有或者因合同无效该部分债权债务由原告自行清理结算，与被告无关。7.手写郝庆伟个人收款账单9页，同原告提交证据11的内容，但证明目的不同于原告所述，而是证明被告郝庆伟向重庆巨龙公司付款的转账记录。8.重庆巨龙公司资产盘点资料（2020年4月形成），证明：第一，原告已经接受被告郝金海承包的重庆巨龙公司，双方的承包合同关系自2020年4月2日实际终止和解除；第二，原告和被告郝金海对承包关系终止时的进行交接，原告收取了被告郝金海承包期间的库存物资，本案中应适用债务抵消。 原告方提出：3、4与本案无关。经查，工商信息证明承包主体的工商登记状况，系合法主体。行政审批并非本案合同生效的前提条件。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6三性均有异议，和本案无关。经查，原告方的异议成立，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7，和原告提供的证据并非同一笔款项，仅仅是时间上的巧合，被告未提供全部明细，很难认定该款项是付给公司的。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结算依据应以2019年4月15日的《分期还款协议书》为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上不能成立，该价格一直未确定，与本案无关，款项不存在债务抵消。经查，原告方的异议成立，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告巨龙管业公司在诉状中所陈述关于其与被告郝金海间发生的事实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巨龙管业公司和被告郝金海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确认协议签订之日郝金海尚欠巨龙管业公司人民币9538348.79元。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9月30日止分6期偿还。如郝金海未按期足额支付欠款，双方结算时确认的财务费用539906.53元将不予减免，并有权就未付款金额按月利率2%计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等等。嗣后，被告郝金海并未按上述协议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12月25日，巨龙管业公司向被告郝金海发了1份合同解除通知书。2020年4月2日，双方办理了公司财物交接手续。 本院认为，原告巨龙管业公司和被告郝金海间的《重庆巨龙公司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于2019年4月15日签订的《分期还款协议书》确认协议签订之日郝金海尚欠巨龙管业公司人民币9538348.79元，应作为本案结算及还款的主要依据。双方于2020年4月2日办理公司财物交接手续，应视为合同解除之日，双方在庭审中对此亦无异议。故被告郝金海除了还款协议书所确定的应付款外，还应支付原告从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2日合同解除之日止的承包金。被告郝庆伟并非上述所有协议的主体，与本案原告无直接利害关系，故郝庆伟的辩称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关于律师费的主张，并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郝金海签订的《重庆巨龙公司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及《重庆巨龙公司风险包干经营责任协议书补充协议》于2020年4月2日解除。 二、被告郝金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2日间的承包费用1116394.52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郝金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结算款项9538348.79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4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原告浙江巨龙管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93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郝金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在递交上诉状时按不服部分诉讼标的额预交案件受理费，上诉期满之日起7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正平 人民陪审员  胡俊成 人民陪审员  何晓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