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10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屈亚平，女，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虹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峰，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涛，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屈亚平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虹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泰工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商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1002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屈亚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的工资；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支付失业保险、医疗补助、带薪休假等费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养老保险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给上诉人发放工资的账户不能代表是公司发放，该认定有误；一审认为张晓峰与黄某某的合作经营合同不能视为其代表公司合作，认定错误；上诉人任职期间参加过多次被上诉人公司组织的培训；被上诉人将店面转让给现在的经营者赵少龙足以证明该店面是被上诉人开设的。 虹泰工贸答辩称，上诉人与黄某某家居建材店有关，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虹泰工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承担养老保险等费用；3.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的工资；4.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失业保险、医疗补助、带薪休假等费用；6.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7.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被告屈亚平2017年8月入职“商州区左尚明舍整体家居全屋定制经营部”，该店位于商州区XX街道办事处XX居XX楼。2017年11月15日被告提交辞职报告，以“无法适应工作、无法继续开展”为由提出辞职。根据被告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显示，被告离职之前的工资由李红的个人账户发放。2017年12月被告进入位于商洛市商州区XX店的“菲林格尔”木地板专卖店担任销售员，后被告担任该店店长。被告工资发放记录显示，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由案外人白某某个人支付被告报酬。2018年3月14日案外人黄某某个人作为经营者注册了“商州区黄某某家居建材店”个体工商户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该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范围为“菲林格尔木地板及建材零售批发”。2018年4月2日案外人白某某个人注册了个体工商户“商州区左尚明舍整体家居全屋定制经营部”并领取了营业执照，该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范围为“定制衣柜（沙发床等家具）”。被告屈亚平主张其2017年12月入职的“菲林格尔木地板专卖店”为原告虹泰工贸开办，并主张案外人白某某在被告入职该专卖店后以白某某个人账户向被告发放工资的行为系代表原告虹泰工贸的职务行为。据原告公司注册登记信息显示，2019年4月19日，原告虹泰工贸公司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股东为张晓峰及张弢二人）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为股东张晓峰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之前工商登记信息登记内容显示张晓峰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及职位为执行董事及经理，同日，原告公司监事变更登记为案外人白某某，原告公司亦变更登记为案外人张晓峰个人独资的有限公司。2017年12月被告屈亚平进入商洛市商州区XX店XX店时，该店未办理营业执照。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峰曾以其个人名义与西安虎贲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居然之家商洛分公司签订有居然之家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张晓峰承租居然之家商洛分公司商洛店内二层24号铺位用于家居建材商业经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合同落款处由张晓峰个人签字捺印并加盖其个人印章，该商铺实际后期经营“菲林格尔”木地板专卖业务。被告屈亚平2017年入职该“菲林格尔”木地板专卖店后，店面由案外人黄某某管理。2019年12月该店负责人黄某某失踪，2019年1月被告屈亚平从该店离职。被告屈亚平离职后，其作为申请人以原告虹泰工贸为被申请人向商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其仲裁申请请求为：1.确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工资24356.32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共计2440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350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双休日加班工资31079.9元；6.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248.21元；7.被申请人加付申请人拖欠劳动报酬、加班费赔偿金59684.43元；8.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拒不支付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经济补偿金1747.12元；9.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带薪年休假工资1793.1元；10.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失业保险金3330元；1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医疗补助金199.8元；12.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17年8月至2019年1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商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5月28日受理屈亚平的仲裁申请后，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商劳仲案字[2019]第8号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以当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为申请人缴纳2017年12月至2019年1月11日之间的养老保险费。申请人个人应缴部分，由申请承担，缴费利息由被申请人全部承担；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工资19011.45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共计22000元；5.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失业保险金3330元；6.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医疗补助金199.8元；7.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带薪年休假工资919.5元；8.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9.驳回申请人其他诉讼请求。原告虹泰工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被告屈亚平对仲裁认定的事实以及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要求依照仲裁裁决内容判决。原告诉讼中主张张晓峰曾与黄某某签订过在商洛合作经营“菲林格尔”木地板的个人合资经营协议，后期张晓峰个人并未参与经营而实际由黄某某个人注册的“商州区黄某某家居建材店”个体工商户个体经营“菲林格尔”木地板商洛专卖店。另查，2019年1月，黄某某所经营的“商州区黄某某家居建材店”有客户向商洛市公安局商丹园区分局报案反映该店收取货款未能供货，客户认为被诈骗，后该局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7月7日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王星等人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现黄某某仍无下落该案仍在侦办中。原告虹泰工贸为“菲林格尔”木地板的陕西品牌代理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屈亚平主张其与原告虹泰工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主张“菲林格尔”木地板商洛专卖店系原告虹泰工贸开设，结合双方证据证明的情况，商州区XX店XX楼XX号商铺为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峰以个人名义承租，租赁期限为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该租赁的店面实际在2017年12月原告入职时经营“菲林格尔”木地板专卖业务，被告入职该店后直至案外人黄某某于2018年3月14日注册“商州区黄某某家居建材店”以经营“菲林格尔”木地板期间，该店未领取营业执照。被告提交的证据可显示，被告入职该店后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的报酬由案外人白某某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发放。被告主张白某某的发放工资行为系代表原告公司所为，但无确切证据证实，且如原告证据显示，案外人白某某系2019年4月19日开始担任原告公司监事职务，无确切证据证实此前白某某系原告公司工作人员或代表原告公司在商州区开展业务。根据全案证据显示，白某某与黄某某、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峰确有资金往来，但上述资金往来均系以个人银行账户进行，并非以原告虹泰工贸公司的名义进行。张晓峰以个人名义承租XX店内二层24号铺位店面时间为2017年5月1日，此时原告公司性质并非一人公司而为股东张晓峰与他人二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晓峰的个人承租店面行为不能当然视为系原告公司承租店面的行为。之后的“菲林格尔”木地板商洛专卖店无证经营的期间，店面经营人无论系张晓峰、白某某或黄某某均无法得出该店系由原告虹泰工贸实际经营的确切结论，白某某向原告支付报酬的行为不能当然视为代表原告公司的职务行为。2018年3月14日黄某某个人即已注册登记商州区黄某某家居建材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并实际经营该“菲林格尔”木地板商洛专卖店，依照法律规定，该个体工商户有合法的用人单位资质，原告在该个体工商户内继续工作，不能当然视为该个体工商户系由原告公司实际经营控制。被告主张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晓峰的个人行为亦为代表原告公司的职务行为，因原告公司直至2019年4月19日才由二人投资的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张晓峰个人独资的有限公司，被告该主张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工作日志记录及培训照、工作照，无法确切证实原告公司对黄某某经营的店面进行管理、控制和对黄某某店内员工进行劳动管理、劳动支配并由原告公司支付被告相应劳动报酬。被告在入职“菲林格尔”木地专卖店前从“左尚明舍”店辞职，之前被告在左尚明舍店是否与原告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亦无确切证据证实。无论从用工主体、劳动管理及劳动报酬的支付主体判断，被告屈亚平主张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均无确切证据证实。综上所述，被告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陕西虹泰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屈亚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陕西虹泰工贸有限公司不为被告屈亚平缴纳养老保险费；三、原告陕西虹泰工贸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屈亚平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的工资，不支付被告屈亚平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失业保险金、医疗补助金、带薪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屈亚平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屈亚平向本院提交了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虹泰工贸收款单、菲林格尔专卖店授权书、商州区人民法院（2019）陕1002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证据，因其对本案的核心争议均没有实质证明作用，本院不予认定。经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核心争议在于上诉人屈亚平与被上诉人虹泰工贸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对劳动关系的认定，应从工资发放、劳动支配与管理等方面综合认定。上诉人屈亚平2017年12月入职商洛市商州区XX店的“菲林格尔”木地板专卖店担任销售员，其工资由白某某个人支付至2018年3月，2018年3月14日该店注册为“商州区黄某某家居建材店”，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黄某某。无论从工资的发放，还是从劳动管理上看，都无法得出上诉人与虹泰工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上诉人提出白某某系代表公司发放工资，但该观点缺乏证据证明，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还提出张晓峰与黄某某的合作经营就是公司的行为，公司还对上诉人进行了培训；因合作形式问题与用工主体问题属两个层面的问题，这并不能证明虹泰工贸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虹泰工贸与赵少龙之间的合作问题，仍然是经营形式问题，这并不必然表明虹泰工贸开设了该店或其直接控制该店的经营，更不能表明虹泰工贸直接与专卖店雇请的劳动者建立了用工关系。故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屈亚平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缴纳养老保险费等请求本院亦难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屈亚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审 判 员 卢洛军 审 判 员 文改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倩 书 记 员 赵 妮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