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2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万科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滨湖街道山水东路28号。法定代表人：谭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峰，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涛，男，1977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英，女，1979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上诉人无锡万科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涛、雷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万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海涛、雷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王海涛、雷英所作的《检测报告》作为案件审理依据使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在其交付时已经室内空气质量已经已合格。首先，案涉房屋已经于2019年1月25日取得了《交付使用竣工验收》，且在交付前，其已经委托江苏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检测中心）对案涉房屋的空气质量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符合国家标准。其次，王海涛、雷英自行组织的两次空气质量检测，仅提供了检测结果，并未提供检测过程等，故王海涛、雷英提供的两次检测结果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第三，双方确认后进行的第三次检测的结果室内空气质量是合格的，故王海涛、雷英认为交付时空气质量不合格，应进一步举证，但王海涛、雷英并未提供提其他证据。2.一审法院将空调正常开启作为检测的条件，将推延检测的责任归结到空调问题进而认定其应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参照案涉房屋同地段租金标准确定违约责任。王海涛、雷英均未作答辩。王海涛、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科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60896.2元（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19日，按照每日总房价2602405元的万分之三计算）；2.判令万科公司支付2019年3月26日所做的室内空气质量检测费用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万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王海涛、雷英与万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一份，约定：由王海涛、雷英向万科公司购买无锡市信城花园51单元1602号预售精装修房屋，总价2602405元，出卖人应当在2019年1月30日前交付房屋。合同第十二条约定，逾期在60日内，自约定的交付期限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第十六条约定，该商品房室内空气质量符合国家标准，经检测不符合标准由出卖人负责整改，整改后仍不符合标准的，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经检测不符合标准的，检测费用由出卖人承担，整改后再次检测发生的费用仍由出卖人承担；因整改导致该商品房逾期交付的，出卖人应当承担逾期交付责任。补充协议第八条第8款约定：如该商品房内空气质量或建筑隔声经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买受人不退房，由出卖人负责整改至合格为止，检测费用由出卖人承担。如商品房室内空气质量或建筑隔声经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原因是由买受人或其他第三方（如临近建设项目）造成，则出卖人不承担任何责任。若该房屋为毛坯交付，则空气质量检测应在买受人与本小区物业服务企业签订《装饰装修管理服务协议》开始前完成；若该房屋为精装修交付的，则空气质量检测应在该房屋进驻家具或买受人自行改装房屋前完成，未在上述期限进行检测的，视为空气质量合格。合同签订后，王海涛、雷英按约支付了房款。2019年1月25日，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关于新城花园B地块7#、9#、10#楼及地库通过交付使用竣工验收的通知》，告知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部分房屋通过竣工验收。2019年1月21日，万科公司向王海涛、雷英发送《房屋交付通知书》，通知集中交付办理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27日，若不能在通知时间内前来办理，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自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之日，该房屋视为交付，该房屋的权利义务自该日起转移。2019年2月16日，王海涛、雷英至涉案房屋进行验房，发现空调制热及部分装修瑕疵，故未收取房屋。后经万科公司维修，王海涛、雷英于2019年3月22日再次验房，同时委托无锡市锡环环境监测中心（以下简称锡环监测中心）对涉案房屋进行空气质量检测。该中心依据《室内空气质量标准》（GB/T18883-2002）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检测。3月24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采样地点主卧、南次卧、北次卧、书房、客厅，样品数量25个，温度20.5℃，大气压102.1KPa，采样日期2019年3月22日，主要仪器电子天平、752N紫外可见分光光度计、气相色谱等；检验结论：1、甲醛：北次卧不合格；2、TVOC：主卧、南次卧、北次卧、书房、客厅不合格；3、甲苯：主卧、南次卧、北次卧、书房、客厅不合格。王海涛、雷英接到该报告后将该报告以微信照片的形式传送万科公司工作人员。3月25日，万科公司答复认为：该报告所依据的标准不对，涉案房屋的交付不应适用《室内空气质量标准》（GB/T18883-2002），而应适用《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2013版）】。后者是建设部制定和发布的强制性标准，主要用于民用建筑工程和室内装修工程环保验收检测，不达标不允许交付使用；前者是对已投入使用的建筑物室内空气质量检测，且是推荐性标准。前者要关闭门窗12小时后检测，后者关闭门窗1小时就进行检测。3月26日上午，雷英告知万科公司工作人员，下午检测机构将按照万科公司提出的标准和要求进行复检，若有新的要求或异议请提出，不回复视为认可。万科公司工作人员回复“我下午在的，你来找我吧”。该日，锡环监测中心至涉案房屋再次采样并于3月28日出具《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采样地点主卧、南次卧、北次卧、书房、客厅，样品数量16个，温度22.1℃，大气压102.1KPa，采样日期2019年3月26日，主要仪器电子天平、752N紫外可见分光光度计、气相色谱等；检验依据《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2013版）】；检验方法：甲醛：GB/T18204.2-2014《公共场所卫生检验方法》第二部分；化学污染物7.2酚试剂分光光度计法。TVOC：【GB50325-2010（2013版）】《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附录G气相色谱法。苯：《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附录F气相色谱法。检验结论：1、TVOC：南次卧、北次卧、书房、客厅不合格。该份检测，雷英支付检测费800元。2019年4月9日，万科公司委托江苏检测中心对涉案房屋进行空气质量检测。4月16日，该检测中心出具《检测报告》，报告载明：检测点数5个，现场采样，检测判定依据：GB50325-2010（2013版）《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T18204.2-2014《公共场所卫生检验方法第2部分：化学污染物》，检测结论：经检测，该工程所检空气中甲醛、苯、氨、TVOC浓度均符合GB50325-2010（2013版）标准规定的要求；检测说明：该工程为住宅楼，属于I类民用建筑，精装修房。检测时，门窗封闭，中央空调正常开启，符合检测要求。4月18日，王海涛、雷英收到该份报告。4月21日，双方交接涉案房屋。在《房屋交接书》上，雷英手写备注：实际交房日期为2019年4月21日。此前，2018年12月10日，该检测中心受万科公司委托，经检测出具《检测报告》一份，检测涉案房屋所在楼房空气中甲醛、苯、氨、TVOC浓度均符合GB50325-2010（2013版）标准规定的要求。检测点数113个，涉及涉案房屋的检测点为主卧室。另查明，对照《室内空气质量标准》（GB/T18883-2002）与《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50325-2010（2013版）】，万科公司3月25日的答复意见中陈述的区别属实。再查明，锡环监测中心具有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具有检测空气质量的相应资质，有效期至2022年1月17日。庭审中，雷英述称：其本来准备1月30日验收房屋，要求先验房再收房，但万科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人多，只能先收房后验房，之后过春节万科公司人员放假，故在2月16日才去验收房屋。上述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房屋交付通知书、《检测报告》、房屋交接书、微信记录、竣工验收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国家、行业标准，且买受人能够正常使用。本案中，万科公司作为开发商，向王海涛、雷英出售的是精装修房屋，应当在交付时使房屋达到相应的空气质量标准，以使房屋符合适居状态。双方约定房屋应于2019年1月30日前交付，实际于2019年4月21日交付，万科公司应否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关键在于实际于2019年4月21日交房的责任在哪一方。首先，涉案房屋通过交付验收在2019年1月25日。1月21日，万科公司向王海涛、雷英发送《房屋交付通知书》，通知在1月26、27日两天集中统一办理交付，但该种通知仅系单方通知，相应验收房屋的时间应当合理。即便业主未在该两日办理，也不能排除其验收房屋的权利。此后，春节临近，双方未能进行房屋验收，均无过错。王海涛、雷英在农历十二（2月16日）前往办理验房收房手续，尚属及时，即便万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相应违约金亦应从2019年2月16日起计算。其次，虽然王海涛、雷英在首次验收房屋中并未进行空气质量项目的检测，但根据双方此后委托检测机构进行的检测可以看出，空调正常运转以达到适居温度，应当是合理条件之一。而万科公司交付的空调恰存在制热效果问题，王海涛、雷英在万科公司将空调修好后检测空气质量，应属合理。再次，空气质量是否达标，并非人体感官可直接判断，需借助相应的设备，运用相应的技术手段进行检测。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室内空气状态会发生变化。王海涛、雷英在对空气质量提出合理怀疑后，在告知万科公司的情况下，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对涉案房屋空气进行检测，相应检测报告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本案理应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因本案所涉系房屋是否达到交付标准，故锡环监测中心所做的第一份《检测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判断的依据。根据第二份《检测报告》，涉案房屋在2019年3月26日，空气质量不符合交付的国家强制标准。又次，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室内装修空气质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改善。涉案房屋在3月26日，仍未达标，且推延至此时段才进行检测的责任主要系万科公司提供的空调存在问题所致，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万科公司承担。万科公司虽提供此前检测的报告，但根据该报告显示，相关检测系抽查，并不能排除其余部位，且竣工验收通过亦不排除个别房屋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最后，王海涛、雷英在诉状中自认于2019年4月18日取得万科公司委托检测机构出具的报告，且明确违约金计算截止至该日，故计算违约金的截止日期应为2019年4月18日。关于万科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内容，双方对此有明确约定，因空气质量不合格导致的迟延交付，应由万科公司承担逾期交付责任并承担检测费用；双方约定的逾期交付责任，明确、具体，且在合理范围内，即逾期在六十日内的，每日应按总房价款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六十日的，每日应按总房价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18日，合计61天，万科公司应向王海涛、雷英支付47625元（取整）并支付检测费用8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立即向王海涛、雷英支付违约金47625元；二、万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立即向王海涛、雷英支付检测费800元；二、驳回王海涛、雷英的其他诉请。本案案件受理费1342元减半收取671元，由王海涛、雷英负担144元，由万达公司负担5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万科公司是否存在延迟交房；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付的商品房室内空气质量应当符合国家标准，并约定交房期日在2019年1月30日前。其次，虽万科公司提供了2018年12月10日江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案涉房屋室内空气质量在此时已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但该检测系抽查检测，案涉房屋仅检测了主卧室，并不能排除其余部位空气质量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第三，锡环监测中心是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机构，该监测中心出具的第二份《检测报告》表明案涉房屋在2019年3月26日室内空气质量仍不符合国家强制标准。故应当认定，至2019年3月26日，案涉房屋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第四，根据锡环监测中心及江苏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可知，空调正常运转以使房屋达到适居温度是检测的合理条件之一，但万科公司交付的空调存在制热效果问题，故王海涛、雷英在万科公司将空调修好后再检测空气质量，应属合理。第五，虽江苏检测中心2019年4月16日出具的报告表明案涉房屋空气质量已符合国家强制标准，但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室内装修空气质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改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万科公司存在迟延交房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合同约定万科公司逾期交房超过60日的，万科公司每日按总房款的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在合理范围内。万科公司上诉称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万科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上诉人万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