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柏奥自动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陈要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升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永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翠，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法定代表人：时爱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元，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柏奥自动控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升维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维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省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柏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要武，被上诉人升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银，原审第三人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升维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升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升维公司的材料不明确，没有柏奥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签名，柏奥公司不认可其为付款资料。升维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45000元的货款依据，柏奥公司不应支付上述货款。升维公司辩称，不同意柏奥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柏奥公司的上诉请求。柏奥公司与升维公司的另一个案件，柏奥公司尚未支付款项，已被法院列入失信人员名单，限制高消费。水利建设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升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柏奥公司向升维公司支付货款59884.9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9884.91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2.柏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9日，柏奥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升维公司签订《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马溪电排站重建工程消防设备安装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镀锌钢管、灭火器、消火栓等14项货物，并负责安装；安装人工费（不含货款及税金）共计42000元，最终以现场实际安装数量结算费用；甲方于乙方进场施工到60%工程量时支付40%款项，于施工完毕时支付95%款项，于工程完成2个月内与业主完成消防项目验收并验收通过后支付余款，具体金额以结算为准；若甲方逾期付款，则按欠款金额0.5%的标准每日计付违约金。另合同还就每项货物的数量及安装人工费单价进行约定。诉讼中，双方确认未单独就货物买卖关系签订书面合同。升维公司主张其共计向柏奥公司送交两次货物并安装，双方均进行过对账；柏奥公司曾支付第一次交易项下货款27000元，第二次交易未支付任何货款，本案诉情的货款59884.91元为第二次交易项下货款。就第二次交易即案涉交易货款的数额，升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拟予证明：（一）《生产给水和消防材料采购确认表》原件，显示双方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该表载有包括镀锌钢管等13项主材料，消防水泵等7项水泵设备及控制箱、管卡等21项配件材料及多项施工现场购买材料在内的单位及数量，甲方落款处载有邱某字样的签名并按捺指模，并载有手写字体“已清点数量（含未安装材料）”。柏奥公司于第一次庭审时确认《生产给水和消防材料采购确认表》的真实性，主张表中记载的货物已送至柏奥公司处，但升维公司并未全部安装，柏奥公司与业主水利建设公司结算时发现实际安装的货物数量与该表差异很大，柏奥公司并不清楚未安装货物的去向。（二）《生产供水和消防设备采购结算表》原件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该表载有的材料货物名称及单价与前述《生产给水和消防材料采购确认表》一致，另载有材料货物的单价及总价，其中货款共计45290.33元、第一批管理费（20%）5536.52元、第二批管理费（20%）9058.06元，共计59884.91元。升维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5月12日通过微信方式向柏奥公司发送《生产供水和消防设备采购结算表》，柏奥公司当时对货款数额无异议，仅就管理费提出异议，其在柏奥公司确认货款数额后才安排送货及安装。柏奥公司于第一次庭审时对《生产供水和消防设备采购结算表》及微信聊天记录均不予确认，理由是升维公司未提交双方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从未收到过《生产供水和消防设备采购结算表》。第一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柏奥公司其答辩意见中的案涉货款数额57000元是如何计算得出。柏奥公司称其与水利建设公司的结算金额为97000元，扣除劳务费40000元，由此推算材料货款为57000元。另柏奥公司于第一次庭审时向一审法院口头申请对案涉货物单价进行鉴定，并表示于庭后3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但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止，柏奥公司并未提交。柏奥公司提交《消防材料（第一批）采购清单表》原件，显示由双方于2019年4月29日签订。该表载有包括镀锌钢管等19项主材料及地上栓弯头等20项材料辅料在内的单位、数量、单价及总价，其中货款共计27682.6元、税金（10%）2768.26元、管理费（20%）5536.52元。该表甲方落款处加盖有“广州柏奥自动控制设备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载有邱某字样的签名并按捺指模。2019年5月10日，柏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升维公司支付27682元。升维公司主张该表系双方就第一次交易对账形成的对账单，柏奥公司支付的27682元用作支付该次交易项下货款，与本案无关。柏奥公司另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原件，主张曾多次催促升维公司重新按实际送货数量及价格结算第二次交易的货款。该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升维公司员工王挺波向柏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要武催款，陈要武回答要求升维公司“以实际数量和实际价格为准，重新核算一个清单和总价”。升维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确认，理由是柏奥公司未提交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一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升维公司及柏奥公司庭后重新提交双方就案涉交易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截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止，双方均未提交。升维公司于第二次庭审时解释称相关原始记录已经删除，无法提交完整记录亦无法供法庭核对。另查明，柏奥公司于第一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及报警回执。情况说明内容为：邱某于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在案涉工程地工作期间，盗窃柏奥公司电力电缆约30000元，并挪用柏奥公司公款约30000元，柏奥公司据此已向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秀全派出所报警。以上事实，有升维公司、柏奥公司及水利建设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柏奥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应视为其放弃对升维公司、水利建设公司于第二次庭审陈述的事实进行抗辩的权利。升维公司与柏奥公司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亦予确认。现本案争议焦点为：柏奥公司欠付升维公司的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于案涉交易过程中已就货物名称及数量进行核对，据此形成《生产给水和消防材料采购确认表》。柏奥公司对该表无异议，并确认表中记载的货物已全部送至柏奥公司处，故升维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项下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柏奥公司抗辩升维公司并未全部安装货物，与本案买卖合同交易无关，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柏奥公司主张邱某存在盗窃行为，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亦不予调处。因此，对《生产给水和消防材料采购确认表》所确认的货物名称及数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升维公司主张已向柏奥公司发送《生产供水和消防设备采购结算表》。柏奥公司则抗辩从未收到过结算表。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柏奥公司数次要求升维公司按照实际安装数量及价格重新结算，可推断柏奥公司确曾收到过升维公司发送的结算数据。在柏奥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升维公司就案涉货物的价格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虽然柏奥公司对《生产供水和消防设备采购结算表》记载的金额不予确认，但柏奥公司一直没有明确争议的具体项目或金额，亦不申请评估鉴定，同时没有提供证据推翻《生产供水和消防设备采购结算表》的核算金额。综上，柏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升维公司的主张，案涉货款数额应认定为45290.33元。现有证据显示双方未就管理费进行约定，柏奥公司不予确认，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可，故对《生产供水和消防设备采购结算表》记载的两笔交易管理费不予确认。柏奥公司主张已支付27000元，结合现有证据，可推断该款项属于双方第一次交易款项，故与本案无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未付货款数额仍为45290.33元。因升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货款支付期限，而升维公司提交的《生产供水和消防设备采购结算表》只能证明双方进行了初步结算，而不能证明升维公司履行了催告义务，故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升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计算。升维公司诉请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判决：一、柏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升维公司支付货款45290.33元；二、柏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升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8月19日为5.4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45290.33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元，由升维公司负担316.7元，柏奥公司负担981.3元；财产保全费618.85元，由升维公司负担151元，柏奥公司负担467.85元。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升维公司、柏奥公司均确认，一审判决中《生产供水和消防设备采购结算表》名称有笔误，应为《生产给水和消防材料采购结算表》。柏奥公司二审提出，升维公司未提供产品相关资料，导致其工程无法验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柏奥公司欠付升维公司货款的金额如何认定？本院对此评析如下：第一，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已就货物名称及数量进行核对，据此形成《生产给水和消防材料采购确认表》，柏奥公司对该表无异议，并确认表中记载的货物已全部送至柏奥公司处，故该表记载的货物名称、数量应予以确认。升维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项下货物交付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柏奥公司抗辩升维公司并未全部安装货物，又不能明确哪些货物未安装，而且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第二，升维公司主张已向柏奥公司发送《生产给水和消防材料采购结算表》，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柏奥公司则抗辩从未收到过结算表，认为升维公司未提交双方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也未能提交自己一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供核对。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柏奥公司数次要求升维公司按照实际安装数量及价格重新结算，可推断柏奥公司确曾收到过升维公司发送的结算数据。故升维公司就案涉货物的价格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第三，柏奥公司对《生产给水和消防材料采购结算表》记载的金额不予确认，但柏奥公司一直未能明确争议的具体项目或金额，经一审法院释明也未正式提出评估鉴定申请，也没有提供证据推翻《生产给水和消防材料采购结算表》的核算金额，柏奥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升维公司的主张，认定案涉货款数额为45290.33元，并无明显不当。柏奥公司以升维公司提供的案涉材料无公章及签名为由，否认欠付升维公司上述货款，理由不成立。第四，柏奥公司认为应当以其与水利建设公司结算的工程量为准，但水利建设公司一审已明确其与柏奥公司之间的款项已结清。第五，柏奥公司提出升维公司未提供产品相关资料，导致其工程无法验收，但双方未就货物买卖签订书面合同，未明确约定提供产品资料是支付货款的前提。况且，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义务为交付货物，买受人的主义务为支付货款，而交付相关产品资料是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该附随义务与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主义务不具有对价关系，不能成为拒付货款的充足理由。若确实因升维公司未能提供案涉货物相关资料，在工程竣工验收时造成柏奥公司损失，柏奥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柏奥公司向升维公司支付货款45290.3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柏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广州柏奥自动控制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曹佑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