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大道科汇二街19号102-4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890455911C。负责人：李旭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楷，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水泉，男，194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晚梅，女，195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丽华，女，197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筱筱，女，200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涛，江西省高安市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彭理，男，198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原审被告：高安市永泰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龙潭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KXA85X。法定代表人：姚金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水泉、刘晚梅、左丽华、章筱筱、原审被告彭理、高安市永泰汽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章水泉、刘晚梅、左丽华、章筱筱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1158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章水泉、刘晚梅、左丽华、章筱筱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共计1000000元；三、被告高安市永泰汽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章水泉、刘晚梅、左丽华、章筱筱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共计31989元；四、被告彭理对上述第三项确定被告高安市永泰汽运有限公司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章水泉、刘晚梅、左丽华、章筱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66元，由原告章水泉、刘晚梅、左丽华、章筱筱负担2226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14522元，由被告高安市永泰汽运有限公司、彭理共同负担418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原判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项；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予赔偿10%；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水泉、刘晚梅、左丽华、章筱筱（以下简称章水泉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未能查清案件事实，错误认定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户口簿显示章水泉、刘晚梅是企业职工，明显已经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并领取养老金，有固定收入，不属于无劳动能力或无固定收入的人员，且章水泉等四人在原审时表示无法提供章水泉、刘晚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足以证明两人存在其他生活来源，不应支持该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赣Ｃ×××××号车车厢外廓尺寸不合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涉案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予赔偿10%。涉案车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已在保险单上以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十一条规定，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三、保险公司庭前向法院提交章水泉等四人曾经出具的《家庭情况调查表》，其中显示章水泉、刘晚梅每月领取工资2000多元。被上诉人章水泉等四人共同答辩认为：一、虽然章水泉、刘晚梅登记是宜春地区齿轮厂和是棉织厂的职工，但该两个厂在上世纪90年代就已经破产，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其是否有养老保险金，均不能免除死者作为子女赡养父母的义务。二、涉案车辆并不存在保险公司上诉所陈述的超载违法行为，该车在事故发生时是空车状态，免赔的理由无法成立。三、《家庭情况调查表》证据形式不合法，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章水泉、刘晚梅的工资收入不属于高安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以及当地居委会所能掌握的事实，达不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彭理、高安市永泰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章水泉等四人表示：1、不清楚《家庭情况调查表》是否由其提供；2、章水泉、刘晚梅在工厂破产时还没有退休，工厂买断两人的工龄，不清楚具体金额；章水泉、刘晚梅自己缴纳社保，退休后领取养老保险金，不清楚每月金额；3、原审判决之后，其与汽运公司、彭理达成《民事和解协议》，约定汽运公司已经支付的160000元不冲抵保险赔偿款，也不要求其返还，该协议对于保险公司的赔偿款没有影响；之后章水泉等四人表示不再提交《民事和解协议》作为二审证据，仅作为参考。保险公司表示：1、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具体条款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但其在原审中没有提交保险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车辆超载以及其已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不再提交《家庭情况调查表》作为二审证据。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次事故发生于2019年2月27日，死者章某的父母章水泉、刘晚梅在事故发生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推定为丧失劳动能力，但是，章水泉等四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户口簿显示章水泉、刘晚梅均为工人，其在诉讼中的陈述也表明该两人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且不清楚每月领取金额，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中“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故不应支持该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对此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对此处理不当，应予更正。关于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应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约定主张免赔10%，但是，保险公司承认其没有提交上述保险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车辆超载以及其已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汽运公司并向汽运公司履行提示义务，故其该项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虽然商业险保险单设置有“重要提示”栏目，提示内容包括“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等内容，但该保险单并未附有保险条款的内容，即使汽运公司已收到保险单，其也无法通过保险单知晓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保险公司仅告知汽运公司保险条款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该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的“提示”。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10%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即章水泉等四人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为：1、医疗费1158元；2、丧葬费53289.5元3、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误工费3192元；5、交通费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上述第1项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158元；第2-6项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888801.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汽运公司对原审判决其赔偿31989元没有上诉，彭理对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章水泉、刘晚梅、左丽华、章筱筱888801.5元；四、驳回章水泉、刘晚梅、左丽华、章筱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166元，由章水泉、刘晚梅、左丽华、章筱筱共同负担4273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12493元，高安市永泰汽运有限公司、彭理连带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47.81元，由章水泉、刘晚梅、左丽华、章筱筱共同负担2144.7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370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