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再3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婕，女，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灿朴，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广东粤至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08号东座901单元。法定代表人：叶嘉豪。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叶嘉豪，男，1989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俊生，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乐安,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嘉汝，广东安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绍东，男，198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再审申请人**因与被申请人李婕、广东粤至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至汇公司)、叶嘉豪、王俊生、张绍东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2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粤01民申19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粤0106民初3798号民事裁定，**已经实际丧失原审判决的股东资格，即自2017年9月3日起**已经不是粤至汇公司的股东，无需再履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李婕在2017年10月30日以粤至汇公司的股东身份起诉**是不成立的。李婕答辩称，一、**缺乏再审利益，对其再审请求应予以驳回。**对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表明其认可原审判决，再审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二、**提交的(2018)粤0106民初3798号民事裁定书并不属于新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书》形成于2017年9月3日，在原审判决时已存在。该裁定也未确认**不享有股东资格，**的股东资格应以工商登记资料为准，该裁定不能推翻原审判决。王俊生同意李婕答辩意见，王俊生已经履行完毕应承担部分，该案王俊生不应该再参与。张绍东同意李婕答辩意见，本案是公司内部的问题，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不成立、不生效的，王俊生并不在场，也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同意原审判决。粤至汇公司、叶嘉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2017年10月30日，李婕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粤至汇公司立即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00万元以及该款项的利息（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暂计一年利息为10万元）；2.判令粤至汇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3.判令粤至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判令粤至汇公司支付延期还款的违约金1188709.15元（暂计至2018年5月14日）；5.判令粤至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费用6300元；6.判令**、叶嘉豪、王俊生、张绍东在其未缴纳的注册资本出资范围内对上述1-5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5日，粤至汇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婕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合同》，约定下列投资合作项目。一、项目概况1.投资平台：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钱币邮票中心（以下简称南方文交所），2.现有甲方发起上市项目“内蒙古纪念币电子盘”（南方文交所），资产市值35149000元（包含品种市值与护盘资金），甲方出资34149000元，占项目份额的97.16%，乙方出资1000000元，占项目份额的2.84%。二、项目的决策制度与执行方双方同意项目在本合同的基础上所有决策、运营、管理事宜由甲方决定，并执行。三、合同的当事人及权利义务和个人信息1.甲方作为本项目上市运营执行方……2.甲方需以自己所具有的专业知识与能力，以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原则管理和运用项目资产……。四、资产存管1.资金存管信息：银行：平安银行广州天河支行，账号名称：粤至汇公司，账号：11×××08。2.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必须在三天内把投资资金全部转到甲方指定账户……八、投资准则1.资金存管账号的资金只能用于运作本项目与此项目相关的事宜。十、其他1.本合同如因政策性风险和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由甲乙双方投资人共同承担。2.本合同未尽事宜，由各投资人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补充合同。2017年3月27日，李婕向《项目合作合同》指定的粤至汇公司账户汇款1000000元，注明为李婕投资内蒙古纪念币股权项目款。2017年5月8日，粤至汇公司作为甲方与李婕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载明：鉴于1.甲乙方于2017年3月15日签署了一份《项目合作合同》用于投资甲方发起的上市项目“内蒙古纪念币电子盘”（投资平台为南方文化产权交易所钱币邮票中心），该项目投资总额为35149000元，乙方已经投入1000000元，占项目份额的2.84%。2.甲方确认，其在交易所上市的该项目实际为其与李华景合作的项目（甲方占项目份额的60%，李占项目份额的40%），在交易所层面均以李华景的名义出现。因受国家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政策影响，甲方原承诺的该项目于2017年3月底或4月初上市交易的计划已经无法实现，为保证乙方的资金安全，现就原协议补充如下：第一条根据相关方面信息，清理整顿工作预计在2017年6月底会告一阶段。甲方承诺，在2017年7月间完成上市工作，在此之前，乙方暂不收回投资资金。第二条如甲方2017年7月间能完成在交易所的挂牌上市工作，则双方按原《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时间继续合作……。第三条如甲方在2017年7月底前仍无法完成挂牌上市工作，甲方承诺，最迟在2017年9月底前，将乙方的全部投资资金1000000元，以及该资金对应的利息（按年化10%计算，从乙方汇入甲方账户之日起，至乙方全部收回本金之日止）一次性偿还给乙方。第四条甲方必须严格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如有违约，乙方有权随时单方解除合同，并采取相应的措施进行追偿。如果甲方延迟偿还本金和利息的，每延迟一日，按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甲方承诺，该投资资金除用于与项目相关的护盘外，不得挪作他用。如甲方违反此条规定的，除应当继续偿还乙方的本息外，还应按照乙方投入资金的数额承担挪用的违约责任。**和张绍东确认涉案的合作项目没有上市，王俊生表示其不参与公司经营不知情。李婕称汇款后粤至汇公司称项目不能做了，李婕要求退款但粤至汇公司至今未退并称款项已经用完，张绍东等人均知情。关于粤至汇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实际控制人，王俊生认为是张绍东，张绍东则称是**和叶嘉豪管理公司，其参与经营管理，所有款项是**分配，主要用于公司运作包括发工资，张绍东提供了2016年12月19日的粤至汇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召集人和主持人为**，欲证实**在财务管理方面有一定的管理权限。**则提交了工商内档资料的财务负责人信息为张绍东，以及其与张绍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实张绍东控制公司所有资金，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俊生对《项目合作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认为粤至汇公司作为合同签约主体只加盖了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自然人股东的签名，且合同标的物即拟投资的对象经政府监管停止该业务，涉及合同无效或者效力待定。另查明，粤至汇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3日，注册资本为30000000元，股东为**（认缴出资额600万元）、叶嘉豪（认缴出资额600万元）、王俊生（认缴出资额600万元）、张绍东（认缴出资额12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在2050年10月30日，目前实缴出资额均为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婕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王俊生、张绍东名下财产，并提供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作为信用担保，李婕主张其向该公司购买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费6300元，提供了保单及增值税发票为证。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项目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分别规定了无效合同、可撤销合同的法定情形，经查，涉案合同并无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法定事由，亦不存在需要粤至汇公司事后予以追认的效力待定的情形，王俊生以合同签约主体等事由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李婕与粤至汇公司订立《项目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已向粤至汇公司支付合同项下款项1000000元，粤至汇公司承诺如2017年7月底前未完成上市工作，需在2017年9月底前退回该1000000元，并按年利率10%自李婕汇款之日起计付款项利息，如粤至汇公司迟延偿还本息，还应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如粤至汇公司将款项挪作与项目护盘之外的他用，还需按照李婕投资的数额承担违约责任。现粤至汇公司至今未完成涉案项目上市工作，李婕主张粤至汇公司返还投资款100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和违约金，补充协议虽有约定，但该约定的标准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酌定利息及违约金作为逾期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自2017年3月2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粤至汇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张绍东作为粤至汇公司的大股东确认李婕所诉粤至汇公司已无力偿还债务属实，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认可。粤至汇公司的其他股东**、叶嘉豪、王俊生认缴出资额均为6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50年10月30日，关于未到出资期限的股东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各股东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是建立在公司资本认缴制的基础上，公司法将实缴资本制改为认缴资本制的立法目的，只是降低股东投资门槛，有利创业，而绝不是降低对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的保护，更不是允许股东滥用认缴制而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且股东的认缴承诺，既有对内效力：公司和股东都应受到该认缴承诺的约束，尊重对认缴数额和认缴期限的约定；也有对外效力：该认缴承诺构成对公司债务的担保，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可以要求未实缴出资的认缴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活动最基本的行为准则，要求市场主体讲究信用，恪守诺言，应当在不损害他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追求自身利益。因此，在保护股东享受自由出资期限权利与维护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发生冲突时，股东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公司外部的债权人。最后，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粤至汇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3日，股东之间却约定全部注册资本的认缴时间为2050年10月30日，认缴期限长达35年，明显过长，而且实际出资一直为0元，股东王俊生和**均认为公司由大股东张绍东实际控制并掌握公司财产，张绍东亦确认公司没有财产可供偿还债务，粤至汇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的股东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李婕因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保费6300元，是其为主张本案债权而产生的损失，粤至汇公司应予赔偿，**、叶嘉豪、王俊生、张绍东在未出资范围内连带清偿。粤至汇公司、叶嘉豪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粤至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婕返还1000000元；二、被告广东粤至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婕支付逾期还款损失，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自2017年3月2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广东粤至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婕赔偿保费6300元；四、被告**在6000000元范围内、叶嘉豪在6000000元范围内、王俊生在6000000元范围内、张绍东在120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被告广东粤至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李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3160元，由李婕负担20015元，广东粤至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叶嘉豪、王俊生、张绍东负担131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东粤至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叶嘉豪、王俊生、张绍东负担。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上诉。再审中，**为证明再审请求提交了：2018年11月9日，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3798号民事裁定书。李婕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协议书载明**要向张绍东支付20万元了结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但并没有他们之间的款项转让证明，且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转款70万元，而非20万元。2.该裁定是对股权转让作出的裁定，而非对是否具有股东资格进行裁定，该裁定书也是对**的请求否定，公司股东身份应以工商登记资料为准。3.该裁定只有**作为原告出席，其他被告均未出席，法院未能查明相关事实，且该裁定的当事人与本案当事人并不相同，所以该裁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裁定并未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对本案并没有约束力。王俊生同意李婕的质证意见。张绍东同意李婕的质证意见。李婕再审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粤至汇公司的股东情况，证明**仍是粤至汇公司的股东。**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虽然现在工商登记有我的名字，实际上我和张绍东已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上也写明了需要张绍东去办理股权转让，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3798号民事裁定也认定我并非粤至汇公司的股东，我已经根据协议先行支付了5万元的费用，主要是因为张绍东没有履行义务，我也尝试过自己到工商部门去变更股东登记，工商部门要求所有股东到场签字，但是因为没有找到人，所以没有办法变更登记，要求法院强制变更股东信息。王俊生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张绍东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王俊生再审提交了《执行和解协议》，拟证明其已经履行应承担部分。李婕对此予以确认。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但该权利不能滥用。本案中，**在原审中并未对已发生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作出陈述及抗辩，对判决结果不服，也未依法律程序提出上诉。在执行阶段才提出再审请求，是对再审权利的滥用。**再审中提交的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2018)粤0106民初3798号民事裁定书，主张已实际丧失粤至汇公司的股东资格，无需履行粤至汇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此与**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粤至汇公司的股东情况不符。**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的再审理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3821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3145元，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娟审判员 周国庆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秦黄铁周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