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3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中堡镇双湖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兴化市中堡镇东荡庄村。负责人：朱峰，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洪，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中堡镇长安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兴化市中堡镇长安庄村。法定代表人：张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奇，兴化市中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吉红，男，196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原审被告：朱光荣，男，1979年1月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兴化市中堡镇双湖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双湖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兴化市中堡镇长安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安庄村委会）、原审被告朱吉红、朱光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湖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村委会继续履行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事实与理由：1.双湖合作社按合同约定给付了租金，并不欠村委会租金。流转土地的面积存在争议，应当按照双湖合作社实际使用的面积计算租金，在流转土地中有28亩林地是镇林业站使用，不应计入应缴租金。2.双湖合作社已将租金转入中堡镇农经站，但中堡镇农经站未将属于双湖合作社的其他应得款进行抵算租金。3.中堡镇政府曾经形成会议纪要，就双湖合作社承包的土地给予每亩200元的补贴用于抵算租金。4.2018年7月9日朱吉红出具的承诺书是要求村委会、中堡镇政府与双湖合作社进行结算，并非认可双湖合作社尚欠租金。5.村委会在双湖合作社完全按约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不通知双湖合作社，私自将案涉土地承包给案外人孔繁彬。村委会的违约行为造成双湖合作社无法正常经营。村委会辩称，双湖合作社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双湖合作社的上诉请求。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村委会与朱光荣以兴化市中堡镇南湖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南湖合作社）的名义于2011年7月10日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解除村委会与双湖合作社、朱吉红之间的事实承包关系；2.责令双湖合作社、朱吉红、朱光荣连带偿还拖欠村委会的2018年下半年土地租金67000元及逾期利息，并赔偿经济损失（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占有面积13亩，每年每亩1050元计算至实际腾空让出土地之日止）；3.责令双湖合作社、朱吉红、朱光荣立即将占用的25亩土地腾空返还村委会，同时将遗留在土地范围内的办公、生产、经营用房、大棚骨架等固定资产拆除，排除对生产经营的妨碍。4.本案诉讼费用由双湖合作社、朱吉红、朱光荣承担。朱光荣一审辩称，2011年南湖合作社通过中堡镇招商引资和村委会签订了合同，合同期限至2028年，租金每年每亩900元，镇里补贴南湖合作社每年每亩200元。租金由南湖合作社直接交给中堡镇农经站，不直接交给村委会。合同上的土地面积328.68亩是预估的，不是准确的，实际土地面积没有这么多，但是我们按照328.68亩的土地面积交纳租金。到了2012年年底，由于效益和租金问题，南湖合作社与朱峰协商将土地转包给朱峰，当时也得到镇里和村里同意，从2013年之后，租金就由双湖合作社缴纳。当时我们要求转让给合作社，政府也有要求，于是朱峰就成立了双湖合作社。转让的时候，我们与朱峰谈好应当按照镇里、村里和南湖合作社以前达成的合同继续履行。双湖合作社和政府都同意了，而且租金从2013年开始由南湖合作社缴纳。2014年南湖合作社就注销了，后面的事情就是双湖合作社与村里的事情了。双湖合作社一审辩称，村委会与南湖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的承包期从2011年6月20日至2028年6月17日，此合同合法有效。后来此合同由双湖合作社代替履行，也得到了中堡镇政府与村委会的认可。虽然没有重新订立合同，但是在村委会是认可的，而且从2012年开始就由双湖合作社缴纳租金。此合同履行到2018年6月20日之前，双湖合作社不欠村委会的一分租金，而且多支付了37万元左右。村委会擅自将双湖合作社承包的土地包给案外人孔繁彬，是在双湖合作村委会之间的合同有效期之内发包的，既没有书面通知和按照原来与南湖合作社的合同规定履行告知义务，严重损害了双湖合作社的利益。案外人孔繁彬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孔繁彬强行将双湖合作社经营的土地上的大棚、喷淋设施拆除，给双湖合作社造成了重大损失。即使村委会有重新发包的理由，也应该预先通知原承包人，何况其发包给孔繁彬并不是公开发包。请求驳回村委会的所有诉讼请求，并要求村委会承担双湖合作社的设施损失和生产经营损失。朱吉红一审答辩意见同双湖合作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10日，村委会（甲方）与朱光荣以南湖合作社（乙方）的名义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亩土地出租给乙方从事“适度规模农业”生产经营（非养殖）；出租期限为17年，即自2011年6月20日起至2028年6月止；出租土地的价格为每年每亩900元；乙方采用现金方式支付每年租金，第一年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之日，以后支付时间为每年的6月20日；甲方应于2011年6月20日前将承包经营权出租的土地交付乙方；甲方与原二轮承包的合同仍然有效，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合同约定的标准交付出租土地并要求甲方履行其他合同义务，乙方不得改变出租土地的农业用途；乙方可在出租期限内将转包出租合同约定其享有的部分或全部权利转让给第三者，但不得违背甲方的应当权益；甲、乙双方中任何一方要求终止合同，须提前6个月通知另一方；因一方违约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对方相应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南湖合作社按约缴纳了租金。2011年8月15日，南湖合作社在兴化市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开业。2012年年底，南湖合作社将上述案涉合同约定的土地转租给双湖合作社，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转租合同，但南湖合作社要求双湖合作社按其与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履行。自2013年之后，案涉土地租金由双湖合作社缴纳。双湖合作社租金缴纳正常后，南湖合作社于2014年10月28日在兴化市工商部门办理企业注销核准登记。自2014年开始，村委会村干部找朱吉红商量要求双湖合作社按每年每亩1000元的标准缴纳土地租金，双湖合作社自2014年6月20日以后按此标准向村委会缴纳土地租金。2016年8月2日，经过丈量，案涉土地实际面积为300亩，村委会与双湖合作社均同意自2016年6月20日开始按照300亩缴纳租金，另外由承包人每年补贴3000元给村里。双湖合作社缴纳讼争土地租金至2018年6月20日，但自2013年开始均未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的时间即于每年的6月20日前缴纳土地租金，因双湖合作社未按时缴纳土地租金，村委会曾向中堡镇政府借款发放案涉土地原承包户的租金补贴。双湖合作社在承包案涉土地期间将部分案涉土地约196亩转包给案外人孔繁彬。截止2018年6月20日，双湖合作社经营的案涉土地只剩余104亩。2018年7月9日，因双湖合作社未缴纳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租金，朱吉红向村委会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东荡北场村：流转土地款约定2018年8月20日前结算付款，逾期土地由村处理”。2018年8月28日，因双湖合作社未缴纳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的土地租金，村委会与案外人孔繁彬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份。约定村委会将村2、3、4、5、6组303亩土地出租给乙方从事规模农业生产经营，出租期限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24年7月20日止，租金每年每亩1000元。签订合同后，孔繁彬按约定支付了第一年度的租金。上述发包给孔繁彬的土地即双湖合作社承包的案涉土地。2019年7月11日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村委会组织人员对双湖合作社占有经营的土地进行了丈量，明确双湖合作社实际占有的土地为连栋大棚、水泥场地及其北边空地合计18.36亩。另，村委会主张自2011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止，双湖合作社、朱吉红、朱光荣共欠其土地租金91151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湖合作社、朱吉红辩称截止2018年6月20日，双湖合作社向村委会多缴纳土地租金370000元，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湖合作社主张其中包含多缴28亩林地的租金，该林地一直是由中堡镇政府安排林业站种树木。村委辩称林地实际面积只有23.41亩，是双湖合作社、朱吉红、朱光荣在承包期间私自协调给林业站，双湖合作社、朱吉红、朱光荣应向村委会缴纳租金。朱吉红与双湖合作社的负责人朱峰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南湖合作社与村委会于2011年7月10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流转合同约定南湖合作社可在出租期限内将其享有的部分或全部权利转让给第三者，但不得违背村委会的应当权益。故南湖合作社于2012年年底将案涉土地经营权全部流转给双湖合作社经营，符合上述合同的约定。虽然南湖合作社将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双湖合作社时未签订书面的流转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双湖合作社应按2011年7月10日南湖合作社与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履行，故双湖合作社应按该流转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双湖合作社自2013年开始向村委会缴纳案涉土地的租金，村委会亦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南湖合作社将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双湖合作社。南湖合作社将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双湖合作社后，于2014年10月28日在兴化市工商部门办理企业注销核准登记，其作为民事主体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已经消灭，且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归于双湖合作社，故南湖合作社与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关系终止。因南湖合作社将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给双湖合作社时约定由双湖合作社按案涉流转合同向村委会履行义务，事实上也是由双湖合作社直接向村委会履行缴纳租金的义务，且村委会未提出异议，故南湖合作社对村委会所负的案涉合同义务为双湖合作社所承受，在村委会和双湖合作社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双湖合作社经营案涉土地期间，多次未按约定于每年6月20日前按时缴纳下一年度的土地租金，且于2018年6月20日之前未缴纳下一年度的土地租金，经村委会催缴后仍未缴纳，已构成违约，村委会有权解除双方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且至诉讼时止，案涉土地300亩仅有18.38亩土地由双湖合作社经营，双方的合同已经不具有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对村委会要求解除其与双湖合作社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并要求双湖合作社将其占用的土地腾空交付村委会的诉请，予以支持。因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时案涉土地上的设施如何处理，且经协商不成，故双湖合作社应自行拆除案涉土地上的相关设施。关于村委会要求双湖合作社、朱吉红、朱光荣赔偿拖欠的2018年下半年土地租金67000元及逾期利息问题。村委会起诉时主张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双湖合作社拖欠其土地租金67000元【（303亩-169亩）×1000元/亩÷2=67000元】，2019年7月11日村委会认可截止2018年6月20日，双湖合作社仅占有经营案涉土地104亩。故其主张按134亩计算土地租金与事实不符，且村委会于2018年8月28日与孔繁彬就案涉土地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之后，孔繁彬何时占有上述104亩土地中的部分土地，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且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村委会要求赔偿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租金67000元，因部分土地让出的时间无法确定，无法核算具体租金，村委会可待证据充分时另行主张。至于村委会主张自2019年1月1日起按13亩计算土地使用费，因双湖合作社占有经营的案涉土地尚有18.36亩，故村委会主张按13亩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让出土地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予以支持，但土地使用费应按双湖合作社之前缴纳租金的标准每年1000元/亩计算。因案涉土地为双湖合作社承包经营，村委会主张朱光荣、朱吉红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村委会与双湖合作社之间的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关系；二、双湖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将位于兴化市中堡镇长安庄村北长责任区内其占有经营的连栋大棚、水泥场地及北边空地合计18.38亩土地上的办公、生产、经营设施拆除或腾空，并将上述18.38亩土地交还村委会；三、双湖合作社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让出上述18.38亩土地之日止，支付村委会土地使用费（以每年1000元/亩的标准按13亩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元，由村委会承担1326元，由双湖合作社承担15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湖合作社提供：证据1，案外人孔繁彬的说明一份，即孔繁彬在2016年、2017年向村委会支付共计304250元。证据2，记录转账信息的短信截图一份，即双湖合作社于2018年2月13日向村委会会计王登喜转账共计80000元。证据3，兴化市财政局等部门印发的《关于下达2016年上级农业生产救灾资金的通知》，该通知分配给双湖合作社的救灾资金为30000元。双湖合作社拟以上述三份证据证明村委会未将上述三笔款项计入双湖合作社已缴纳的租金总额，双湖合作社实际并不欠租金。村委会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均已计入双湖合作社已缴纳的租金中，该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双湖合作社的证明目的。对双湖合作社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村委会与南湖合作社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同中对流转土地面积、租金缴纳时间等均作了明确了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南湖合作社于2012年经村委会同意将上述合同涉及的土地转租给双湖合作社，由双湖合作社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双湖合作社作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应当按照原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上述流转合同的约定，双湖合作社应于每年6月20日前缴纳下一年度的土地租金。故本案的关键是村委会提起一审诉讼时双湖合作社是否拖欠租金。根据查明事实，双湖合作社因租金问题于2018年7月9日向村委会出具“2018年8月20日前结算付款，逾期土地由村处理”的书面承诺。双湖合作社亦确认其在承诺付款的期限内未缴纳下年度的承包金。而双湖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均是发生在2018年6月20日之前，不能证明其已缴纳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的租金。且无证据证明双湖合作社在此之前已超额支付了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双湖合作社在迟延履行给付租金的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村委会享有法定解除权。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无不当。至于双湖合作社辩称案涉土地中有28亩土地是由案外人中堡镇林业站实际使用以及存在政府补贴的问题，系双湖合作社与中堡镇林业站、中堡镇人民政府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双湖合作社可依法依据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兴化市中堡镇双湖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元，由兴化市中堡镇双湖食用菌专业合作社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卞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