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3行终13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开封市十一大街与魏都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黄思亚,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琼,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住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西路168号美家时尚快捷五楼。法定代表人曾照东,任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泰，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河南省南阳市滨河路市体育中心西200米。负责人王放,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滨，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舒天，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建设，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原审被告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郭建设房屋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03行初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7日，第三人郭建设向南阳市房产管理局提交《南阳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将原登记在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名下的南阳市卧龙区文化宫街53号1幢1单元109室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郭建设名下，房屋来源及继转过程为房改房2006年经批全额集资房。郭建设提供了其本人及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原房屋所有权证（宛市房字第××号）、南阳市集资建房产权界定分户审批表、伙墙证明、单身证明、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审核传递单、物业维修资金缴存凭证、完税凭证等证据材料。南阳市房产管理局受理后对申请人进行了询问，郭建设在《房屋登记询问表（转移登记）》上签字承诺“申请人承诺以上回答及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申请信息真实、合法、有效、如有不实，由申请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南阳市房产管理局对郭建设提交的材料审查后，于2011年2月22日为第三人郭建设颁发了1101002243号房屋所有权证。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认为上述登记到郭建设名下的南阳市文化宫街53号1幢1单元109室房屋是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建房时，与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签订了补偿置换协议，置换补偿给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2017年6月8日，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以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郭建设侵犯其物权为由向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因河南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注销，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将被告变更为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8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03民初1218号判决“一、位于卧龙区文化宫街53号1幢1单元109室的房屋归原告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所有；二、河南省四建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与郭建设之间的房屋集资买卖协议无效”。收到一审判决后，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30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民终6450号民事判决认定：“……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与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联合建房过程中，需拆除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管理的梅溪路门面房17间、文化宫街门面房39间，经过与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协商后，双方于2004年3月16日签订协议约定将包括本案房屋在内的多间商铺补偿给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且自协议签订至今，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该协议，该协议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争议房屋是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拆迁房屋过程中签订补偿协议对被拆迁人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予以补偿安置的房屋，被拆迁人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享有优先权，即使后买受人郭建设已经取得房屋并办理登记手续，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仍享有主张后买卖合同无效的权利，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郭建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郭建设的行为，侵犯了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享有的拆迁安置补偿优先权，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房屋出卖人，在明知案涉商铺已安置补偿给被拆迁人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情况下，又与郭建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在签订合同后，假冒郭建设是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部职工集资的名义将在国有划拨土地上建设的不符合市场正常交易条件的房屋为郭建设办理了产权登记，其行为明显存在恶意，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当确认无效……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所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享有依据协议请求拆迁人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交付房屋并协助涉案房屋过户的合同权利，并不直接享有物权，在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对补偿安置房屋享有优先取得权的情况下，涉案不动产物权仍然需在产权登记机关完成转移至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名下的过户登记手续后才归属于该服务中心所有……”二审判决：“一、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二、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郭建设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买卖行为无效；三、驳回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请求确认本案争议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9年11月1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虽不是涉案房产登记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但是涉案房产是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的补偿安置房，涉案房产登记行政行为与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有利害关系，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登记的行政职权由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续行使，故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被告对第三人作出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是在2011年，应当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进行，即《房屋登记办法》。依据《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者房地产权证书；（四）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五）其他必要材料。前款第（四）项材料，可以是买卖合同、互换合同、赠与合同、受遗赠证明、继承证明、分割协议、合并协议、人民法院或者仲裁委员会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其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本案中，第三人郭建设向市房管局申请案涉房屋转移登记，提交了南阳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本人及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原房屋所有权证、南阳市集资建房产权界定分户审批表等材料。原南阳市房产管理局进行形式审查后为第三人郭建设办理了房屋登记，并向第三人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及《房屋登记办法》第七条的程序规定。《房屋登记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申请人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权利来源证明文件或者申请登记的房屋权利与权利来源证明文件不一致的”。现因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6450号民事判决认定，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郭建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假冒郭建设是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部职工集资的名义为郭建设办理了产权登记，行为存在恶意，买卖合同及买卖行为无效，证明本案第三人郭建设取得涉案房产非善意，申请房屋登记时提交的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虚假。虽原南阳市房产管理局在办理案涉房屋登记时进行了形式审查，但其据此作出的被诉登记行为的主要证据已被生效的判决认定为虚假证据，依法应予撤销。关于本案的起诉期限问题，本案是不动产登记纠纷，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在知道被告为第三人郭建设办理房产登记之后，因撤销房产登记的行政案件需先进行民事诉讼，故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在民事判决生效后即提起撤销房产登记的行政诉讼，不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因第三人郭建设是以提供虚假材料，非法取得的房产登记，不适用信赖保护和比例原则。无证据证明本案双方之间的民事诉讼进入再审，不影响已生效的二审判决效力，亦不影响本案依据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作出裁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第三人郭建设办理的宛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房屋位于南阳市卧龙区文化宫街53号1幢1单元109室）所有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行初92号行政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无所有权及处分权,只有使用权,其与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无权处分行为，该行为也未得到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追认。而法院认定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仅享有该涉案房屋的优先取得权,但并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所有权为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享有。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无权直接作为本案的所有权人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案涉房产证。二、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有权处置房屋，且已将该房屋卖于第三人郭建设,并与第三人郭建设签订正规房屋买卖合同,郭建设亦基于当时房屋销售的市场价合理支付了购房款,郭建设系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郭建设的处分行为符合《物权法》、《不动产登记条例》、《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现撤销房产证有违行政行为信赖保护原则,撤销房产证亦给第三人郭建设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辩称：一、本案一审诉讼请求为依法撤销为郭建设颁发的宛市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并未要求确认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故不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是谁，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对涉案房产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还是物权期待权，均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无关，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6450号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本案的涉案房产已补偿安置给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并认定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合作开发关系，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有权将涉案房产安置给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因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本案的不动产登记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郭建设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存在虚假交易的情况，故郭建设的购房行为并不构成善意取得。二、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一审判决结果未减损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任何权益，也未判决其承担任何义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享有上诉的权利。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述称：尊重一审判决。郭建设述称：案涉房屋是郭建设的父亲从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买的，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郭建设办的房产证，其他事情郭建设都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需与被诉行政行为之间有利害关系。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9）豫13民终645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判决认定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与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4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偿置换协议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涉案房产登记行政行为与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南阳市卧龙市场发展服务中心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无不当。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的行政职权由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继。南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负责其辖区房屋登记工作的机构，具有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法定职权。在受理房屋登记申请后，原房屋登记机关对相关材料进行了审核，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第三人郭建设应当对申请登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负责。但南阳裕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郭建设之间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买卖行为已被本院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导致原房屋登记机关为第三人郭建设颁发房屋所有权证失去证据支持。郭建设申请房屋登记时提交的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原房屋登记机关为郭建设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已无合法的事实根据。且一审判决已经查明郭建设以明显低于市场价值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郭建设取得涉案房产并不构成善意取得。故一审法院撤销原房屋登记机关为郭建设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亦并无不当。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撤销被诉的房屋所有权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南四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小刚审判员尹应哲审判员刘旭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文杰书记员裴绍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