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7行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文庆，男，195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龚巧红，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琨瑶，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 法定代表人黄利文，镇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文俊，男，197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塘雅镇镇前街17-1号。系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傅文庆诉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曹宅镇政府）乡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浙0703行初6号行政判决。傅文庆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调阅原审卷宗、询问当事人等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文庆及其委托代理人龚巧红，被上诉人曹宅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金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原告傅文庆系金东区曹宅镇曹宅村村民。2019年6月5日，原告向被告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要求公开“曹宅镇南236亩基本农田各农户被征农田面积，青苗赔偿金额登记清册”。被告于同日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向原告邮寄送达。《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内容如下：请你携带有效身份证件，到曹宅村村民委员会申请查询你申请获取的内容。原告于2019年6月7日收到上述答复书。后，原告不服该答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需要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20个工作日。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和其他机关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前款规定的期限内。本案被告在收到原告的信息公开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予以书面答复，符合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原告称其申请公开的信息系被告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获取的信息。被告辩称案涉土地被征收主体是村集体，但原告要求公开的是各农户的征收面积及青苗赔偿金额登记清册的信息，属于村务范围，被告不曾获取。对此认为，一、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向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金东区曹宅镇曹宅村村民委员会针对原告及案外人王伟平的申请，已作出“原镇南、两溪治理236亩基本农田各农户被征地面积，青苗数量登记清册当时已经公开公示。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凭身份证只能查取本人的信息”的答复。二、原告称被告获取过其申请公开的信息，但从土地被征的主体看，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七）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本案被告依据上述规定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当。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傅文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傅文庆负担。 上诉人傅文庆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当是错误的。一、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明确，行政机关才是信息公开的主体。1、曹宅村委会并非国家机关，也不是被上诉人的下设机构，不是信息公开的主体，让上诉人前往曹宅村委会查询的答复违法。即使公开的信息在曹宅村委会，被上诉人在履行土地征收过程中获取过上诉人要求答复的内容，也应该由被上诉人来直接答复。2、被上诉人答复“请你携带有效身份证件，到曹宅村村民委员会申请查询你申请获取的内容”，那么其与曹宅村委会作出的答复应是一个整体，而其答复并无实质内容。3、上诉人并非是对征地补偿方案的使用、分配方案有异议，而是对结果要求公开，而该结果是被上诉人完成征地工作所必须获取、制作或者掌握的。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项：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原审法院对该条规定作了狭义解释。该规定所指已经主动公开的信息，应该是依据主动公开且目前仍然是公开状态的信息，而不应利用此规定，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人指向一个封闭的无法实现公开目的的自治组织，变相不予公开，有违立法初衷。三、上诉人要求公开的信息是被上诉人在征收过程中应当获取且确实获取到的信息。被上诉人称是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征用土地公告办法》、《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等法律法规来推进土地征收工作的。依照《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征收前，对拟征收土地的权属、地类、面积以及地上附着物权属、种类、数量等现状的调查是必要条件，且调查结果需要与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和地上附着物产权人共同确认。被上诉人虽辩称其实行的是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赔偿，但这只是赔偿标准，并不代表征收就可以不需要对征收对象进行调查。且根据曹宅村委会的答复可以看出，被征收面积、青苗数量当时确实有登记造册。上诉人曾于2015年向被上诉人反映曹宅镇南征地问题，被上诉人作出曹信访答字【2015】2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该答复书非常明确陈述了被上诉人在征地过程中，所有程序都主导参与，且对征地补偿款的发放也非常清楚。该答复书的内容也反映，为了完成征地工作，被上诉人向各农户做了大量工作，而得不到各农户的同意，是无法完成征收工作的。四、上诉人要求公开的信息不存在涉及个人隐私、无法公开的情形。被征用的曹宅村集体土地，上诉人是该村集体组织成员，集体土地的所有权归全体成员所有，并不涉及任何人的个人隐私。上诉人要求公开的目的除了维护知情权外，同时也是为了土地征收工作能够更加阳光、公开，为了属于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不流失、为了了解村集体对失地农民保障的处理标准，并非是为用于其他非法用途。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宅镇政府答辩称：一、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本案土地征收的主体是村集体。而上诉人要求公开的是各农户的征收面积及青苗赔偿金额登记清册的信息，该信息属于村务范围，被上诉人不曾获取，亦不属于被上诉人政府公开信息的范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七款之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在案证据亦证明，曹宅村委会针对上诉人的申请，已作出“原镇南、两溪治理236亩基本农田各农户被征地面积、青苗数量登记清册已经公示公开，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凭身份证只能查取本人的信息”答复，说明了上诉人的查询内容属于村务范围，村委已经公示公开，上诉人完全可以凭身份证查询其本人的信息。三、本案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是各农户被征收的土地面积、青苗补偿金、属于村务范围，且相关内容已经由曹宅村委会公示公开。被上诉人回复上诉人到曹宅村委会申请查询，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二审庭询中补充答辩意见：征用土地主体是村集体经济组织，因为农村土地属于村集体组织所有，农户只享有土地承包权，故被上诉人对集体土地征收，村集体组织向农户征收时，将土地的承包权收回，据此被上诉人按照规定将土地征用费用拨到村集体经济组织，村集体经济组织再按照测量评估分别拨到各农户，本案涉及上诉人的申请政府公开的信息由曹宅村制作，并由其村集体组织保管存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傅文庆提交二组新的证据： 证据1、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曹信访答字【2015】2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上诉人要求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由被上诉人制作的。 证据2、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关于镇南区块征地红线范围内土地清表工作的公告。证明镇南地块所涉的征收工作是由被上诉人进行的，被上诉人是征收主体。 被上诉人曹宅镇政府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乡镇人民政府与村民委员会关系是支持帮助的关系，土地征收主体是县区级以上土地主管部门，镇政府只是实施者，相关的土地征用依照村委会政府支持帮助村委会进行土地征收，征收主体不是乡镇人民政府，公告清表只是镇政府帮助村委会进行土地征收清表。 本院审核确认上诉人傅文庆二组新证据的真实性。 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22日，被上诉人曹宅镇政府发布《征地拆迁公告》，该公告明确：因集镇建设和农户建房，需要征收曹宅镇曹宅村集体土地，项目用地位置为“东至东坦溪、南至规划道路、西至西坦溪，北至03省道。”，征地涉及农房拆迁补偿安置参照《金东区农房安置补偿办法》，其他地面附着物、构筑物根据有关规定或按照实际价值进行补偿，征收采取货币安置方式。2015年6月5日，被上诉人发布《关于镇南区块征地红线范围内土地清表工作的公告》，要求征地所涉农户抓紧处理苗木（含其他一切青苗），未领取土地、苗木（含其他一切青苗）补偿款的农户抓紧时间到村上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7月30日，被上诉人在曹信访答字【2015】22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明确：“曹宅镇单位政府在方案制定、审查报批、征用公告、补偿安置等每个环节都做到了依法依规”；“征地时间从2015年3月21日开始，土地丈量委托市测绘院实施，地面附属物的清点和价格评估按当时市场价由镇政府、曹宅村三委和生产队长共同实施，土地丈量后的面积和地面附属物的数量均进行过公布……”。本案审理中，被上诉人曹宅镇政府亦认可，补偿款系通过其下属机构三资代理中心汇入曹宅村集体账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二十一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根据本地方的具体情况，主动公开包括土地征收、房屋征收等方面的政府信息。根据在卷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曹宅镇政府系案涉征地的组织实施主体，其基于征地组织实施的行政管理需要，系案涉征地补偿相关信息公开的适格行政机关。上诉人傅文庆系被征收人，其向被上诉人曹宅镇政府申请案涉政府信息公开，于法有据。而曹宅村委会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规定的政府信息公开主体，被上诉人答复上诉人到曹宅村委会查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傅文庆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裁判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3行初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2019年6月5日向上诉人傅文庆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 三、责令被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向上诉人傅文庆重新作出答复。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曹宅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旭良 审 判 员 单晓剑 审 判 员 钟雪丹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代书记员 刘灵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