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棠，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女，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系上诉人何玉棠的妻子。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焕波，广西千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玲，女，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辉，广西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玉棠、胡丽因与被上诉人何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玉棠、胡丽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抗辩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协议书》欠款11099738元原是民间借贷的本金和利息的结算款。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不予支持，这是查明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认可该11099738元欠款是原民间借贷的本金和利息的结算款，且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说明涉及计算该11099738元欠款的原件及相关依据原件均在被上诉人手中，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但一审未依法分担举证责任，将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的未举证的不利后果无故变为上诉人承担，以致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既然认定涉案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双方另行增加的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债务的消灭，且又认定上诉人未交付抵债物，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4条规定的精神：人民法院应当向被上诉人释明，告知其根据原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可见，一审判决违反上述规定。2、按一审审理的案由来看，本案是合同纠纷（其中涉案200万元是购房款），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一审的第二项诉请是偿还1300万元以及赔偿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以欠款1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其损失的证据，只能按占用资金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退一万步讲，也应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而只有在民间借贷纠纷中，才有月利率2%的法律依据。可见，一审判决均按月2%计算，在本案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一审申请财产保全，其提供担保是其法定义务而并非权利，且申请财产保全只是为了方便执行，并非被上诉人必须行使的程序。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一审申请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三、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按合同纠纷处理不当，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应该提交有关民间借贷的相关证据。 何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何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何玉棠、胡丽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南宁幸福里商品房转让补充协议》；二、判令被告何玉棠、胡丽偿还欠款人民币1300万元以及赔偿相应的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以欠款1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30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约702万元）给原告何玲；三、判令被告何玉棠、胡丽给付原告本案的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287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何玉棠、胡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原告何玲（甲方）与被告何玉棠、胡丽（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签订本协议之日止，乙方欠甲方的款项合计为人民币11099738元。二、对于上述欠款，双方同意用何玉棠所有的位于广西南宁市青秀区南宁华润中心幸福里5号楼-1902号商品房（房产证或不动产证号：《何玉棠房权证字第××号》、《胡丽房权正字第02472430号》，房产证面积395平方米，双方认可在乙方负责偿还和承担了该房产的下述全部抵押贷款的前提下，其价值为人民币1300万元）抵债偿还欠甲方的人民币11099738元，甲方应补差额2000000元给乙方。三、．．．．．．．四、上述房产乙方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相关手续（在办理手续过程中是办理相关部门的原因则与乙方无关）到甲方指定名下，过户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甲乙双方予以协助。六、上述房产在中信银行的抵押贷款担保额（2018年4月30日前尚欠银行5932563.87元）由乙方承担偿还责任，与甲方无关；七、如乙方怠于履行或不履行本协议，又或因为其它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法律、法规和政策等）导致甲方不能合法取得上述房产所有权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必须另行偿还欠款人民币1300万元给甲方，并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赔损失给甲方。同日，被告何玉棠（甲方）与原告何玲（乙方）签订一份《南宁幸福里商品房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4月30日止，甲方尚欠乙方本金及利息人民币5932563.87元（2018年4月30日前尚欠银行贷款）。此款是甲乙双方就幸福里商品房转让的补充，亦即甲方实欠银行贷款。二、对于上述欠款，双方同意用甲方位于北流市二环西路百岁公岭的登记在北流市环球钢件厂名下（土地证号为北国用2011第09-23085号）的一线商铺抵押甲方欠乙方的上述欠款5932563.87元．．．．．．。该企业同甲乙双方共同新成立的北流市环球钢件厂（合伙企业），本企业除附图的7-8号共两间铺面权属归乙方个人所有，其余商铺及土地（修理厂）归甲方所有。三、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同意上述欠款不再结算利息，上述商铺的租金由甲方收取及该商铺上搭建的铁棚归甲方所有；待甲方将上述欠款5932563.87元归还乙方后，乙方再将上述两间铺面返还给甲方，同时甲方应对此全部款项（南宁幸福里房产转户及未支付银行部分）处置清楚后乙方将甲方所欠款的原件交还给甲方。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2018年5月21日转账100万元给被告何玉棠。2018年5月18日，被告何玉棠出具收到原告200万元的收条给原告。当日，被告何玉棠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胡丽办理涉案房屋转户的有关手续。因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原告遂诉至该院。2019年11月1日，原告就本案财产保全申请，向安邦财产保险公司缴交了12870元保险费，该公司出具了一份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另查明，涉案房屋设定有两次抵押登记。其中2014年11月11日的抵押权人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2018年7月13日的抵押权人为原告何玲。涉案房屋于2019年6月21日被南宁市青秀区法院查封，于2019年11月14日被一审法院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何玉棠、胡丽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就被告欠原告款项11099738元以涉案房屋抵债，系双方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债务的消灭。关于涉案《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为原告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但被告至今未办理该手续，即被告未实际履行该抵债协议，现用于抵债的房屋已被法院查封，该抵债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原告请求解除该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作为协议书的从合同，亦应一并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清偿原债务，原告主张被告偿还1300万元及利息，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但原告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过高，应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被告辩称所欠款11099738元包括本金及利息在内、原告已取得被告何玉棠600万元的两个铺面，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所欠款包含本金及利息、亦无证据证实商铺的权属已登记在原告名下。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应否支付原告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问题。被告两被告违约未履行义务，原告为了实现债权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所支出的担保保险费，系原告的合理费用，属原告的损失部分，应由两被告赔偿。原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被告何玉棠、胡丽支付欠款1300万元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何玲与被告何玉棠、胡丽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解除原告何玲与被告何玉棠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南宁幸福里商品房转让补充协议》；三、被告何玉棠、胡丽应偿还原告何玲欠款1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1099738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30日起至2018年5月17日止；以12099738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8日起至2018年5月20日止；以13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四、被告何玉棠、胡丽应支付原告何玲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2870元。案件受理费14196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6964元，由被告何玉棠、胡丽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何玉棠、胡丽提交的证据1：何玉棠在中国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仅证明何玲和何玉棠在2014、2015年间双方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证据2：北流市环球钢件厂营业执照副本、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电脑咨询单、北流市环球钢件厂合伙协议，虽证明何玲为北流市环球钢件厂的股东，但根据工商登记材料何玲投资仅为30000元，占10%的股份，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将北流市环球钢件厂两间商铺实际交付给何玲以物抵债5932563.87元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何玲提交的证据：2017年10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双方曾存在经济往来并于2017年10月25日对债权债务进行过一次结算，结算后，双方约定有关的合同、凭据及还款凭证、结算资料等同时作废，双方不再保存，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有关民间借贷的相关证据没有理由，该《协议书》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参考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何玉棠、胡丽与被上诉人何玲经过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之后，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金额、履行方式、履行期限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重新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形成了一个新的合同法律关系，《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合法有效。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合同纠纷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由于上诉人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将抵债财产办理产权转移过户登记手续，被上诉人无法取得抵债财产的所有权，上诉人构成了违约，之后，涉案房屋被人民法院裁定查封，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被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同时，《补充协议》作为《协议书》的从合同，上诉人何玉棠、胡丽亦未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商铺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何玲，因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何玲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和《南宁幸福里商品房转让补充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何玉棠、胡丽应承担继续偿还债务1300万元及相关利息的责任，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一审判决按月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由于上诉人何玉棠、胡丽的违约，导致被上诉人何玲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被上诉人为了实现合法债权，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属于合理费用，该费用属于因上诉人的违约而造成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因此，上诉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何玉棠、胡丽支付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12870元给被上诉人何玲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玉棠、胡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64元（何玉棠、胡丽已预交），由何玉棠、胡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