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作战，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积勋（曾用名何积助），男，1989年6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薇，广西昊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丽，女，198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德，广西心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志夫，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原审被告：杨再龙，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塘县。 原审被告：杨腾飞，男，198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平塘县。 上列二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萌，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作战、何积勋因与被上诉人杨小丽、原审被告谭志夫、杨再龙、杨腾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思县人民法院（2019）桂062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何作战，保积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薇，杨小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德，杨再龙、杨腾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萌到庭参加质证、调查和调解并接受询问。谭志夫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作战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小丽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杨小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本案为劳务雇佣合同错误，应是承揽合同。2016年6月份，何作战与杨小丽的父亲即杨再龙口头约定：由杨再龙独立承揽何作战住于上思县华兰镇德安村后苗屯的林地砍伐松树，每立方米120元，负责砍伐、制材，并归堆到能通汽车的山路边，检尺验收全山的木材立方数目后一次性支付承揽工程款给承揽人杨再龙。之后，杨再龙雇佣其女儿即杨小丽，其儿子即杨腾飞等10多人为其砍伐松林。何作战作为定作人将砍伐工程全程包给杨再龙承揽，杨再龙承揽砍伐工程后，自行雇佣杨小丽等10多名工人，自带砍伐工具，自行组织实施一切砍伐相关日常工作。因此，何作战与杨再龙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何作战与杨小丽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和雇佣关系，杨小丽的伤害赔偿责任应由承揽人杨再龙承担，与何作战无关。二、一审判决赔偿责任分担错误。1、一审判决杨再龙无责任是错误的。杨再龙作为承揽人应对其雇佣的工人即杨小丽所受伤害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砍树砸伤杨小丽的直接责任人杨腾飞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是错误的。杨腾飞作为加害人应承担主要责任。3、一审判决受伤害者杨小丽承担20%责任明显过低，是错误的。杨小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疏忽大意串到杨腾龙砍伐树木的下方山底进行制材、断材，致使自身被杨腾飞砍倒的树木砸伤，其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40%的责任。4、一审判决何作战等三人承担赔偿责任60%，是错误的，何作战作为定作人，不应承担承揽合同关系中任何伤害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何作战赔偿杨小丽20年护理费即48166元×20年=963320元，护理费明显过高，护理期限20年，明显过长，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委托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护理期限鉴定，鉴定结论为护理期限730天，但一审不按鉴定结论判决，反而判决护理期限为20年，明显无事实依据。同时，杨小丽是属于1986年出生的青年人，对身体伤害的恢复能力强，有可能在三至五年之内，部分或大部分恢复身体肌能而不需要完全护理。一审判决一次性赔偿护理期20年明显错误。四、一审判决赔偿支付的营养费，交通费，因为分别无医嘱和车票相关事实依据，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小丽的一审诉讼请求。 杨小丽针对何作战的上诉辩称，何作战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是雇佣关系正确，承揽关系是其自己的说法不成立。其称护理费过高也不能成立，鉴定部门的鉴定结论是分两部分，20年是护理依赖程度，730天是鉴定之前护理期的评定，从受伤到鉴定时的护理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何积勋针对何作战的上诉述称，何积勋和何作战不认识，何积勋和何作战及谭志夫之间没有合伙协议，一审认定杨小丽与其他当事人是何种关系及护理费计算，何积勋认为与其无关，由法院认定。何积勋和何作战及谭志夫之间没有合伙关系，过错承担的赔偿责任不由何积勋承担。同时，诉讼费、鉴定费不应由何积勋承担。 杨再龙、杨腾飞针对何作战的上诉述称，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应是雇佣关系。首先，雇员提供劳动是雇主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提供的劳务具有从属性，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要服从雇主的安排、指挥、监督，杨腾飞、杨小丽、杨再龙及其他工友，均是何作战雇佣到其林地工作，杨小丽受伤当天，何作战也在现场指挥、监督。其次，关于报酬给付，均是何作战按人头平均分给杨腾飞、杨小丽、杨再龙等雇员，因此本案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二、何作战关于责任认定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杨腾飞和杨小丽、杨再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首先，何作战作为雇主，没有为雇员提供安全帽防护服等安全生产工具，没有进行安全培训，其次，杨腾飞、杨小丽、杨再龙等人实际已经跟何作战工作了四、五年，其砍树断树等工作已经给有充足经验，杨小丽受伤不是因杨再龙、杨小丽的疏忽大意，而是因为现场杂草高且密集，严重遮挡两人视线，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也是何作战作为雇主的义务，其为了节省时间和成本，没有在砍树前砍掉杂草才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何作战和其他合伙人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三、护理期。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21条规定，护理期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本案鉴定意见认为杨小丽为完全护理依赖，实际中杨小丽作为二级伤残人员，其下半身完全丧失活动能力，受伤至今的四年以来，都是依靠丈夫的护理才能维持生活，因此一审认定护理期为20年正确。四、营养费和交通费。该两项费用没有医嘱和车票予以证实，但是均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支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何作战的请求。 何积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中由何积勋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内容，改判何积勋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何积勋不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何积勋与杨小丽受伤害一案无关联，不是适格被告。1、何积勋既没有与何作战、谭志夫签订《合伙砍伐松林协议书》，更没有合伙承包林木来砍伐的行为。一审判决依据何作战提供的协议书认定何积勋与何作战、谭志夫“合伙砍伐松林”、认定何积勋“负责联系木材销售”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本案审理过程中，何积勋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要求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小丽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时对鉴定结果也不知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何积勋与何作战、谭志夫赔偿杨小丽各项费用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当属错误。为此，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中的错误，支持何积勋的上诉请求。 杨小丽针对何积勋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何积勋的上诉请求。 何作战针对何积勋的上诉述称，其和谭志夫是合伙做桉树砍伐工地，共有三股，其占一股，另外两股不知是谭志夫全占还是分一股给何积勋。 杨再龙、杨腾飞针对何积勋的上诉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积勋作为本案适格被告，一审依据合伙砍伐松林协议书予以查明，何积勋没有参加一审庭审，自愿放弃举证、答辩的权利，一审鉴定程序合法。 杨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赔偿杨小丽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428077.14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合伙砍伐松林，三人于2016年4月5日达成《合伙砍伐松林协议书》，约定：1、三合伙人共同平均出资投资到上思县边林地承包砍伐松林，山根费20000元；2、砍伐山场的日常管理以及请工人砍伐由何作战负责，办理砍伐证由谭志夫负责，联系木材销路由何积勋负责；3、山林砍伐完成后，三人共同清账，利润平分，亏本平均分担。2016年6月25日，杨小丽和杨腾飞到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承包的上思县华兰镇德安村后苗屯的林地砍树，杨小丽在砍树过程中被杨腾飞砍倒的树木砸伤，当天被送往上思县人民医院治疗。后杨小丽又转到医科大一附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6月26日至2016年7月2日共住院治疗6天。入院诊断:1、胸椎骨折；2、截瘫。出院诊断：1、胸椎骨折；2、截瘫。杨小丽于2016年6月28日在全身麻醉下行后路胸椎骨折切开复位椎管扩大减压钉棒内固定术，术后恢复好，复查×线骨折对位、对线满意，一般情况好，切口无红肿、渗出，请示上级医师予办理出院。出院医嘱：1、佩戴支具3-6个月；2、院外继续康复治疗；3、不适随诊。出院带药：塞莱昔布胶囊2盒，盐酸曲马多缓释片[J]1盒。杨小丽此次治疗医疗费为43629.36元。杨小丽于2016年7月17日至2016年8月13日转入凤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入院诊断：1、胸背部切口感染；2、胸椎骨折、截瘫术后。住院治疗经过：入院后外伤完善相关检查，切口清创缝合，抗炎、消肿治疗，今切口愈合良好，患者要求今日出院，予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1、胸背部切口感染；2、胸椎骨折、截瘫术后。出院医嘱：1、定时翻身预防褥疮；2、定期更换尿管每两周一次;3、不适随诊。杨小丽此次治疗医疗费为6434.31元。杨小丽因伤情所需于2017年2月15日到凤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医疗费为27.21元；于2017年5月4日到医科大一附院治疗，医疗费为481元;于2017年6月14日到医科大一附院治疗。事故发生后，何作战向杨小丽支付了50000元。2019年12月24日，广西公仆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西公仆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第五点“分析说明”第（一）部分“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载明：被鉴定人杨小丽于2016年6月24日在伐木过程中，被砍倒的树木砸伤背部受伤，医院诊断：1.胸椎骨折；2.截瘫，医院予以行后路胸椎骨折切开复位椎管扩大减压钉棒内固定术。术中见：胸7、8、9棘突骨折，胸8椎体骨折向后移位，骨碎片突入椎管内，脊髓部分断裂。经治疗好转出院。本中心阅读其医学影像学片示：胸7、胸8椎体压缩性骨折并胸5-胸9节段脊髓损伤。被鉴定人被树木砸伤背部导致胸椎骨折并截瘫经相应手术治疗的事实，本中心予以确认。被鉴定人伤后至今已超3年余时间，伤情稳定，符合鉴定时机。上述损伤经治疗后，经本中心检查：剑突平面以下感觉基本消失，双下肢肌力I级，大小便失禁。被鉴定人被树木砸伤背部导致胸椎骨折并截瘫经治疗后，遗留双下肢瘫痪（双下肢肌力I级，二便失禁）。经本中心对其躯体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定分值为：10分，参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H1147-2014)标准的第4.2.2.3条“总分值在20分以下，为完全护理依赖”的规定，被鉴定人理期评定”载明：被鉴定人被树木砸伤背部导致胸椎骨折并截瘫经治疗后，遗留双下肢瘫痪（双下肢肌力I级，二便失禁）。参照《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第9.1.2条b款“脊柱骨折，手术治疗：误工12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和第9.4.2条“脊髓挫伤、脊髓压迫：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再根据3.2评定原则：人身损伤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确定应以原发性损伤及后果为依据，包括损伤当时的伤情、损伤后的并发症和后遗症等，并结合治疗方法及效果，全面分析个体的年龄、体质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定。本案被鉴定人存在“截瘫”并发症，需长期护理，再结合本标准附录A5“对于一些损伤后恢复期较长，但已进入调解程序或诉讼程序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的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和附录A6“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则上不超过24月”的规定，评定其护理期为：730日。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第六点“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杨小丽被树木砸伤背部导致胸椎骨折并截瘫经治疗后，遗留双下肢瘫痪（双下肢肌力I级，二便失禁）。（一）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二）护理期限评定为：730日。杨小丽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400元。 2020年1月19日，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科桂司鉴中心[2019]法鉴字第7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第五点“分析说明”第1点载明：提供的多张影像学片显示的胸椎损伤部位及损伤情况与病历记载和活体检查所见相符合，多张影像学片姓名一致，全部是被鉴定人杨小丽伤后所拍摄的影像学片。第2点载明：被鉴定人杨小丽2016年6月26日外伤致胸7椎体后下缘骨折，胸8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胸7-9棘突、椎板骨折，胸5-胸9节段脊髓损伤并截瘫。伤后住院行“后路胸椎骨折切开复位椎管扩大减压钉棒内固定术”治疗，术中见：胸8椎体骨折并向后移位，骨碎块突入椎管内，脊髓部分断裂。术后对症支持治疗，伤情好转出院。目前伤口愈合，伤情稳定，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2级，双足呈跖屈外翻畸形，双侧踝关节僵硬，剑突平面以下刺痛觉、触觉丧失，双下肢腱反射尤进，双侧巴氏征阳性，排尿和排便功能障碍（因未提供排尿功能和排便功能的相关检查材料，无法明确其排尿和排便功能障碍的程度，各方当事人已签字同意按现有材料进行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2.1条第4款、5.9.6条第2款之规定，杨小丽脊髓损伤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2级）鉴定为二级伤残；胸8椎体并相应棘突、椎板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鉴定为九级伤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第六点“鉴定意见”载明：杨小丽本次外伤致脊髓损伤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2级）鉴定为二级伤残；胸8椎体并相应棘突、椎板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鉴定为九级伤残。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为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1960元。 杨小丽与其配偶徐顺德均为农业户口，二人共生育有3个子女，长子徐现好于2006年4月8日出生；长女徐玉婷于2009年9月13日出生；次子徐现涛于2012年3月18日出生。杨小丽受伤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住院及日常由其配偶徐顺德进行护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应如何向杨小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杨小丽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应如何向杨小丽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杨小丽向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提供劳务，采伐树木，杨小丽获得报酬；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接受劳务,依约支付报酬。杨小丽与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形成了劳务关系。何作战辩称杨小丽不是其雇佣的工人，其只是雇佣杨小丽的父亲杨再龙为工头，至于杨小丽参加工地伐木与其毫无关系，何作战该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小丽在为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釆伐树木过程中被砍倒的树木砸伤，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施工前未对工人进行安全培训，事发时未尽到督促、检查各项安全生产的职责，也未为工人提供必要的安全设施，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对杨小丽在提供劳务中受到损害存在过错，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杨腾飞在砍伐林木的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致使其砍倒的林木砸伤杨小丽，其行为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何作战辩称杨小丽系被杨腾飞砍倒的树木砸伤，杨腾飞应承担一定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釆纳。杨小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砍伐林木中应当预见潜在的安全隐患，即砍树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应做好相关安全防护措施，但杨小丽没有做好安全防范，疏忽大意致使自身被树木击中受伤，其行为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由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承担60%的责任，杨腾飞承担20%的责任，杨小丽自行承担20%的责任。 关于杨小丽诉请的各项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杨小丽因本次事故所受到的损失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规定，并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来计算，具体如下： 1、医疗费。根据杨小丽提供的有效医疗票据及病历显示，杨小丽因此次事故受伤自2016年6月26日至2017年6月14日治疗的医疗费为50571.88元（43629.36元+6434.31元+27.21元+481元），杨小丽主张医疗费50595.88元，一审法院仅确认50571.88元。 2、误工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杨小丽于2016年6月25日受伤，于2020年1月19日定残，结合其伤残情况,误工时间可计算至2020年1月18日。杨小丽未提供相应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其户籍在农村的实际情况，确定误工费参照《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第4项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166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48166元/年÷365天×1302天=171814.06元。杨小丽主张误工费48297.9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 3、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经鉴定，杨小丽目前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杨小丽的年龄、健康状况，确定杨小丽未来的护理期限为20年。杨小丽不能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徐顺德的收入状况，故该院根据徐顺德户籍在农村的实际情况，确定护理费按照《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第4项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166元”的标准计算，杨小丽未来20年的护理费为：48166元/年×20年=963320元。杨小丽主张护理费963320元，该院予以确认。 4、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小丽住院治疗合计33天（6天+27天）,参照《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第6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33天=3300元。杨小丽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该院仅确认3300元。 5、营养费。根据杨小丽受伤的情况，加强营养确有必要，该院确定杨小丽住院治疗期间的营养费为每天15元。杨小丽住院合计33天（6天+27天），营养费为：15元/天×33天=495元。杨小丽主张营养费3000元，该院仅确认495元。 6、交通费。杨小丽主张交通费6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故该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认杨小丽支出的交通费为500元。 7、残疾辅助器具费。杨小丽未能提供相应票据证明该费用的发生，故对杨小丽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37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杨小丽户籍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参照《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第2项“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0617元/年”的标准计算。杨小丽于2016年6月25日受伤，有被扶养人3人。长子徐现好于2006年4月8日出生，须扶养7年10个月；长女徐玉婷于2009年9月13日出生，须扶养11年3个月，次子徐现涛于2012年3月18日出生，须扶养13年9个月。根据上述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分段计算。第一阶段：第1年至第11年的扶养费总额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第1年至第11年的扶养费为：10617元/年×11年=116787元。第二阶段：第12年的被扶养人为徐玉婷、徐现涛，扶养费为：10617元/年÷12个月×3个月÷2人+10617元/年÷2人=6635.63元。第三阶段：第13年至第14年的被扶养人为徐现涛，扶养费为：10617元/年÷2人+10617元/年÷12个月×9个月÷2人=9289.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32712.51元（116787元+6635.63元+9289.88元）。杨小丽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58193.30元，该院仅确认132712.51元。 9、残疾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杨小丽因此次事故受伤，致脊髓损伤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2级）鉴定为二级伤残，胸8椎体并相应棘突、椎板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鉴定为九级伤残。杨小丽户籍为农村，事故发生时年满三十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第1项“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435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为12435元/年×20年×(90%+2%)=228804元。杨小丽主张残疾赔偿金248700元，该院仅确认228804元。 杨小丽上述经济损失合计为：医疗费50571.88元+误工费48297.96元+护理费9633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495元+交通费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712.51元+残疾赔偿金22804元=1428001.35元。根据该院确定的责任比例，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应赔偿杨小丽经济损失856800.81元(1428001.35元×60%)。扣除何作战已支付的50000元，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尚应赔偿杨小丽806800.81元(856800.81元-50000元）。杨腾飞应赔偿杨小丽经济损失285600.27元（1428001.35元×20%)。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小丽因此次事故受伤，构成多等级伤残，确实造成了精神损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当地经济水平,该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由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支付15000元，杨腾飞支付5000元。杨小丽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该院仅支持20000元。 因杨小丽不要求杨腾飞赔偿损失，故杨腾飞应赔偿杨小丽的经济损失285600.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无需向杨小丽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判决：一、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赔偿杨小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共计806800.81元；二、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赔偿杨小丽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驳回杨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53元,鉴定费3360元（1400元+1960元），共计21013元（杨小丽已支付1400元），由杨小丽负担8921元，由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负担12092元。 二审中，杨再龙、杨腾飞提供证据:杨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杨某与杨再龙、杨腾飞、杨小丽等工友一同受雇于何作战，工作由何作战指挥，工钱也由其发放，杨小丽与何作战是雇佣关系。 何积勋质证意见：无异议，说明由何作战雇佣，工钱由其发放，与何积勋无关。 何作战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杨小丽是其和谭志夫两人的工人，不是其一人的工人。 杨小丽质证意见：对三性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虽然证人杨某未能出庭作证，但双方当事人均对其证言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1、2019年9月26日，一审法院向何积勋送达起诉状、参加诉讼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申请回避权利书、关于公民代理规定告知书、证据材料、开庭传票、上网公开裁判文书告知书。当日，何积勋收到上述文书后，在送达回证上签上本人的名字。但何积勋未参加一审的开庭审理。 2、2019年10月29日，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其三人签名的《伤残等级鉴定申请书》。 3、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向何积勋送达质证传票一份(质证时间：2019年12月10日15：00)一份。当日，吴茂兰代收并在送达回证上签名。但何积勋未参加一审的质证活动。 4、2020年2月18日，一审法院向何积勋送达广西公仆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桂科司鉴中心［2019］法鉴字第7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质证传票(质证时间：2020年2月24日10：00)各一份。当日，何积勋收到上述文书后，在送达回证上签上其本人的名字。但何积勋未参加一审的质证活动。 5、何积勋是谭志夫的女婿，何作战与何积勋相识。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何积勋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三、本案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如何计算。 焦点一，关于何积勋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首先，根据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签订的《合伙砍伐松林协议书》的约定，何积勋与何作战、谭志夫三合伙人共同平均出资、共同清账、利润平均，杨小丽正是在从事其三人合伙砍伐的事务中受伤，杨小丽将何积勋作为被告，请求何积勋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何积勋主张其既没有与何作战、谭志夫签订《合伙砍伐松林协议书》，更没有合伙承包林木来砍伐的行为。在一审期间，何积勋在收到起诉状、参加诉讼通知书、证据材料、质证传票、开庭传票后，何积勋既未答辩，也未对《合伙砍伐松林协议书》提出异议，更未参加质证和开庭审理活动，其已经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本院对于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认定何积勋是涉案砍伐松林的合伙人。其次，何积勋还主张其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要求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小丽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同时对鉴定结果也不知情。经查，2019年10月29日，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其三人签名的《伤残等级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提根据其三人的申请，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小丽的伤残作出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还于2020年2月18日向何积勋送达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质证传票，但何积勋未对司法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也未发表质证意见。因此，何积勋的该项主张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何积勋是谭志夫的女婿，何积勋与何作战又相互认识，三人具备个人合伙的基础，符合个人合伙的必须具有合意性的条件，三人在协议中约定：1、三合伙人共同平均出资，2、砍伐山场的日常管理以及请工人砍伐由何作战负责，办理砍伐证由谭志夫负责，联系木材销路由何积勋负责；3、山林砍伐完成后，三人共同清账，利润平分，亏本平均分担。签订合伙协议时，尚未发生本案的伤害事故，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均不知道后期会发生本案的伤害事故，谭志夫和何作战不会为了找人分担自己的责任而冒名签署何积勋名字将何积勋作为合伙人。谭志夫作为何积勋的岳父，未经何积勋的同意，也不会拉扯何积勋参加到其与何作战的合伙事务中来。综上，何积勋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焦点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杨再龙虽然是杨小丽等10多个砍伐工人的召集人，但何作战等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再龙系砍伐松树合伙事务的承揽人。相反，何作战对于杨某关于杨某与杨再龙、杨腾飞、杨小丽等工友一同受雇于何作战，工作由何作战指挥，工钱也由其发放，杨小丽与何作战是雇佣关系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因此，何作战关于其与杨再龙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何作战与杨小丽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和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已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为杨小丽提供安全的劳动保护条件，在诉讼过程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对劳动者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和尽到督促、检查劳动安全的职责，因此，应对杨小丽的受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腾飞在砍伐松林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致使其砍伐的树木砸伤杨小丽，也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杨小丽作为参与砍伐树木的成年人，明知砍伐树木会容易砸伤周围的人员，其仍靠近杨腾飞砍伐的林地，以致被李腾飞砍倒下来的树木砸伤，其也有过错，也应自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何作战、谭志夫、何积勋承担60%的赔偿责任，杨腾飞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杨小丽自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积勋、何作战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关于本案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如何计算的问题。1、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能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杨小丽经鉴定为二级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以20年计算杨小丽的护理天数，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期限。2、营养费。杨小丽被杨腾飞砍倒下来的树木砸伤胸椎骨折，变成截瘫，治疗时胸背部切口感染，住院期间确实需要加强营养，一审认定杨小丽在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为495元，切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3、交通费。2016年期间，杨小丽受伤后，先到上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又转院到广西医科大学一附院住院治疗，之后又转入凤山县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期间，杨小丽又先后在凤山县人民医院治疗一次，在广西医科大学一附院治疗2次，均产生交通费，一审根据杨小丽的治疗实际情况认定杨小丽的交通费为500元并未超出正常交通费的开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何作战认为一审认定杨小丽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何作战、何积勋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6元（何作战申请缓交15336元，何积勋已预交12018.01元），由上诉人何作战、何积勋和原审被告谭志夫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蒙志相 审判员  黄玉霞 审判员  李丽莉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