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越秀区锦都百货商场（普通合伙），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南路54号101首层阁、201房。执行事务合伙人：易小芳，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小芳，女，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秀枚，女，195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华，广东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渝，广东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景云，女，1966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栋，男，195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系李景云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檬妹，女，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原审被告：广州市杰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上九路31号。法定代表人：谭锦全。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锦都百货商场（以下简称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因与被上诉人李景云、刘檬妹、原审被告广州市杰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山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33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李景云、刘檬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景云、刘檬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景云、刘檬妹承租涉案商铺用于经营，合同约定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应派员协助场地营运以外之对外非决策事务，主要是指消防安全检查，且检查时李景云、刘檬妹大部分时间均不在场，检查人员直接与其电话沟通相关事宜。租赁期间也无需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当场抄水电表，而是由水电部门抄录数据，在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账户中扣除费用后，由李景云、刘檬妹转账支付。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从未接触过次承租人，更未接触过店铺的运营事宜。因李景云、刘檬妹自称其将案涉商铺用于自营，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也一直以为商铺相关人员为其聘请的员工，直至租赁合同即将期满之时，次承租方在与检查人员沟通中表示租金过高，才知悉李景云、刘檬妹承租涉案商铺后再高价转租，不存在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早已知道李景云、刘檬妹转租并允许的情形。（二）根据《专营合同》第17条约定，任何情况下李景云、刘檬妹均不得转租。原租赁合同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由于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一直不清楚李景云、刘檬妹转租行为，双方签订的《专营合同》期限才延至2017年3月31日，在发现涉案房屋被转租后，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即不再与李景云、刘檬妹续签租赁合同。（三）李景云、刘檬妹在转租时未向次承租人透露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为出租方，同时也隐瞒了其转租的事实。在次承租人与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沟通租金事宜时，次承租人及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才知悉对方的存在。李景云、刘檬妹认为其与次承租方仅为合作经营，且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知道并允许转租事宜，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应该知道转租行为并允许该行为持续，视为默认并接受转租，判决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退还履约保证金及支付利息，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景云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没有进场之前李景云对电表是不清楚的，且当时李景云与当地的工商所协商要求一个营业执照就可以，李景云是早就知悉有转租的行为，不存在之后才知道的情况。被上诉人刘檬妹二审称其答辩意见同李景云一致。原审被告杰山公司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李景云、刘檬妹于2019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杰山公司共同向李景云、刘檬妹立即返还履行保证金165000元，并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算至案件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锦都商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景云、刘檬妹向锦都商场支付水电费2641.96元；2.判令李景云、刘檬妹向锦都商场支付税费2949.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0日，李景云、刘檬妹（共同为乙方）与锦都商场的法定代表人易小芳（为甲方）签订《专营合同》，其中约定：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共同签订并忠诚执行下列场地专营合同条款：1．甲方同意提供越秀区x号商铺首层面积约为110平方米的场地作专营乙方提供的商业商铺。2．为了保证场地的经营效益，双方同意甲方将场地经营及财务管理权交由乙方派员以承包管理制全权负责场地管理，甲方派员协助场地营运以外之对外非决策事务，并得由向乙方代表负责，有关实施细则双方协商。3．甲方办妥有关上述经营地址的经营执照，乙方以承包方式对外经营。4.双方同意乙方每月在5日前固定支付55000元作为保底利润（该保底利润不含税）。5．双方同意乙方每月固定保底利润金额从第二年起每月利润在上一年保底利润的基础上递增6%（从合约生效第12月开始执行），则如下：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保底利润每月58300元；乙方每月固定保底利润金额从第三年起每月利润在上—年保底利润的基础上递增6%，则如下：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保底利润每月61798元；从2015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待甲方完成相关手续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继续履行合同之权利。6．甲方保证乙方可合法独立使用上述场地作专营乙方提供之商品商业的商铺经营活动。7．双方同意各自债务债权独立不相关，甲方必须对其自身直接产生之债务债权负责而乙方只对本合同期内本身经营上述场地的商铺产生之债务债权负责。……12.为保障甲方效益，乙方同意于2012年3月31日支付甲方165000元的效益履约保证金，该保证金于合约期满双方财务清理完毕后由甲方无息归还给乙方。17.若乙方不遵守本合同，则甲方可没收乙方之保证金，若在任何情况下，乙方不得与第三方就上述场地商铺的使用或经营权发生合同或协议法律关系，不得转使用权或经营权等。2012年3月30日，杰山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上记载：收到人民南路54号首层李小姐租金按金165000元。另查明，易小芳与谭秀枚是锦都商场的合伙人。庭审中，李景云、刘檬妹与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杰山公司均确认保证金实际是由锦都商场收取。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杰山公司表示：《收款收据》上的盖章盖错了。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杰山公司为了证明李景云、刘檬妹存在转租的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年4月6日李景云、刘檬妹与案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两份。李景云、刘檬妹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只是与朋友合作经营，且在涉案房屋经营了5年，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杰山公司没有提出异议，照常抄水电表并收取租金。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杰山公司表示：在合同履行期内，不知道李景云、刘檬妹转租的事情，易小芳、谭秀枚也没有提出异议，知道转租后，就没有与李景云、刘檬妹续租了。一审法院认为，李景云、刘檬妹与锦都商场的法定代表人易小芳于2012年3月30日签订的关于涉讼房屋的《专营合同》，实质是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李景云、刘檬妹、锦都商场、杰山公司抗辩认为李景云、刘檬妹存在转租的违约行为，但转租行为存在了5年之久，根据合同约定锦都商场应派员协助场地营运以外之对外非决策事务，故锦都商场作为出租人应该早已知道转租行为并允许其行为持续，应视为默认并接受该转租行为，现合同租期届满，锦都商场以转租行为抗辩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违反诚信，一审法院不予接纳。由于李景云、刘檬妹和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杰山公司均确认，履约保证金实际是由锦都商场收取，故双方租期届满后，锦都商场理应向李景云、刘檬妹退还履约保证金。李景云、刘檬妹要求锦都商场退还履约保证金及自2017年4月1日起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因此，易小芳与谭秀枚作为锦都商场的普通合伙人，对锦都商场的上述债务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杰山公司并非实际收款人，不应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锦都商场的反诉请求，李景云、刘檬妹没有异议并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锦都商场应向李景云、刘檬妹退还履约保证金165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4月1日起至判决限定退还之日止的利息（以16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易小芳、谭秀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李景云、刘檬妹应向锦都商场支付水电费2641.96元及税费2949.45元。三、驳回李景云、刘檬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5元（本诉受理费3600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李景云、刘檬妹负担25元；由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负担3600元。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询中，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称其在2017年3月中旬才知道李景云、刘檬妹转租行为，并于2017年3月31日之前向李景云、刘檬妹提出过异议，但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同时，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还表示，水电费是由水电部门到现场抄表，然后再由其通知李景云、刘檬妹交纳。另外，双方合同约定财务结算完毕之后，才退还保证金，因此，若需要退还保证金，也应在李景云、刘檬妹将水电费付清之后，一审不应在判决合同届满之后退还保证金及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抗辩无需向李景云、刘檬妹退还保证金及支付利息理由能否成立问题。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认为其在2017年3月中旬才知悉李景云、刘檬妹存在转租行为，但并无举证证明其在知悉李景云、刘檬妹存在转租行为后至合同期满前向李景云、刘檬妹提出过异议，且上述合同还约定锦都商场应派员协助场地营运以外之对外非决策事务，而李景云、刘檬妹转租行为已存在了5年之久，故一审法院认定锦都商场作为出租人应该早已知道转租行为并允许其行为持续，应视为默认并接受该转租行为，现合同租期届满，锦都商场以转租行为抗辩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违反诚信，并据此作出支持李景云、刘檬妹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上诉要求撤销一审法院上述判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自认合同期满后即不再与李景云、刘檬妹续签租赁合同，故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应及时与李景云、刘檬妹结算水电费等相关费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在合同期满后，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通知李景云、刘檬妹支付水电费等，而李景云、刘檬妹拒绝交纳，因此，在一审法院判决李景云、刘檬妹向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支付水电费及税费，即李景云、刘檬妹不存在欠付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相应费用的事实的情况下，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上诉认为无需向李景云、刘檬妹支付利息，欠缺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锦都商场、易小芳、谭秀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广州市越秀区锦都百货商场、易小芳、谭秀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 盾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邓 颖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志康谢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