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4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耐克创新有限合伙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法定代表人：杰米·莱蒙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雅洁，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敏，女，汉族，1988年7月28日出生，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黑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四川仲尼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耐克创新有限合伙公司（简称耐克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21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四川仲尼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仲尼公司）。2．注册号：12933462。3．申请日期：2013年7月17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学校（教育）；培训；幼儿园；辅导（培训）；图书出版；教育；教学；寄宿学校；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耐克公司。2．注册号：12749599。3．申请日期：2013年6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教育；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组织体育比赛；为娱乐目的组织时装表演；流动图书馆；图书出版；录像带发行；无线电文娱节目；娱乐；提供体育设施；玩具出租；游戏器具出租；驯兽；为艺术家提供模特服务；经营彩票；在线电子书籍和杂志的出版。（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耐克公司。2．注册号：12749603。3．申请日期：2013年6月14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教育；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组织体育比赛；为娱乐目的组织时装表演；流动图书馆；图书出版；录像带发行；无线电文娱节目；娱乐；提供体育设施；玩具出租；游戏器具出租；驯兽；为艺术家提供模特服务；经营彩票；在线电子书籍和杂志的出版。（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耐克公司。2．注册号：819470。3．申请日期：1994年5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2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鞋；服装；帽；袜。（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耐克公司。2．注册号：146658。3．申请日期：1979年7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5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运动衣。（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耐克公司。2．注册号：147619。3．申请日期：1979年7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1年6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运动鞋。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28705号《关于第12933462号“尼克国际NIYKEINTERNATIONAL”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10月26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耐克公司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诉争商标的注册公告及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续展证明；2．耐克公司主办或赞助各种竞赛、培训活动的媒体报道材料；3．相关案件的异议裁定书、不予注册决定书、争议裁定书、异议复审裁定书及法院判决书等；4．耐克全球商标注册列表；5．1999年4月和2000年6月《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6．2011年9月《中华商标》刊载的（2011消费者最喜爱的绿色商标调查100个入选商标名单）；7．耐克体育（中国）有限公司、耐克（苏州）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及其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8．耐克官网关于耐克全球工厂信息的网页截屏、耐克中国生产厂家列表节选；9．有关在中国开设零售店、耐克销售业绩、明星代言耐克产品、耐克支持公益事业、耐克全球品牌排行榜等相关媒体报道；10．产品目录册、销售发票等资料；11．市场占有率的调查报告等；12．2001年-2010年的工商打假记录；13．其他证据材料；14．关于字母“Y”发音规则的网页打印件；15．耐克公司2014年报节选；16．相关不予注册决定书及法院判决书复印件。在商标评审阶段，仲尼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第11420032号“Niyke”商标注册证、域名证书、诉争商标使用图片等证据材料复印件作为主要证据。在原审诉讼阶段，耐克公司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6）京行终4999号行政判决书；2．（2016）京73行初5015号行政判决书；3．（2017）京73行初1781号行政判决书；4．13份商标评审委员会、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裁定复印件及涉案商标档案打印件；5．（2017）京行终974号判决书；6．（2016）京73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书及诉争商标档案打印页。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尼克国际NIYKEINTERNATIONAL”由汉字及其对应英文字母、单词组合而成，与引证商标一“NIKE”及引证商标二“耐克”相比，在文字组成、呼叫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均存在一定差别，未构成近似商标。上述商标共存于“学校；培训；图书出版”等服务上，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致造成混淆误认。鉴于双方商标存在一定差异，故耐克公司提交“NIKE”“耐克”商标在“服装；鞋”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的证据，不足以影响上述商标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认定。耐克公司关于2014年施行的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主张，不予支持。耐克公司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在先注册了引证商标一、二，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亦为其据以主张诉争商标无效的理由。在前述对双方商标是否近似作出判定时已考虑到其提交的关于知名度的证据,二者并未构成近似商标，故诉争商标尚未构成对“NIKE”“耐克”商标的复制及摹仿，亦无充分理由及证据可以认定该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会造成混淆误认进而使耐克公司利益受损。耐克公司关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主张，不予支持。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涉及的是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绝对事由，一般是指损害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商标注册行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上述情形。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中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诉争商标亦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不予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耐克公司的诉讼请求。耐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责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诉争商标标志与引证商标一、二标志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均近似，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考虑引证商标一、二在第41类组织体育比赛等服务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2．引证商标三、四、五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构成在“运动衣；运动鞋；服装；鞋”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系对引证商标三、四、五的抄袭、摹仿，其在核定使用的服务上使用，易造成消费者对服务来源的混淆、误认，淡化耐克公司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致使耐克公司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根据2014年商标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应予以无效宣告。3．仲尼公司及诉争商标原所有权人注册诉争商标明显具有主观恶意，其行为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仅损害了耐克公司的利益，而且扰乱了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及公共秩序，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不予以无效宣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仲尼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耐克公司向本院又提交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7）京73行初1365号行政判决书、本院作出的（2016）京行终4999号行政判决书。另查一，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另查二，根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6）京73行初178号行政判决（简称178号判决），该案中诉争商标为第11420032“Niyke”商标，现注册人为仲尼公司。第178号判决认定，第11420032“Niyke”商标构成对第146658号“NIKE”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四）和第147619号“NIKE”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五）的摹仿。2020年6月21日，本院作出（2019）京行终792号行政判决（简称第792号判决），判决维持第178号判决，同时亦认定第11420032“Niyke”商标构成对本案引证商标四、五的复制、摹仿。以上事实，有耐克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同一天申请的，初步审定并公告使用在先的商标，驳回其他人的申请，不予公告。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相同或者具有较大关联的服务项目。《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服务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商标的服务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服务的关联程度、相关公众的注意程度等因素及各因素之间的相互影响，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学校（教育）；培训；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教育；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组织体育比赛”等服务在服务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基本相同，构成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诉争商标为文字商标，由中文“尼克国际”及英文“NIYKEINTERNATIONAL”构成，“国际”及相对应的英文“INTERNATIONAL”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上显著特征较低，故“尼克”“NIYKE”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为文字商标，由英文“NIKE”构成。引证商标二为文字商标，由中文“耐克”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相比，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之一“NIYKE”与引证商标一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较为相近，故两标志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若共同使用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相比，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之一“尼克”与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尚可区分，故两标志未构成近似标志。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若共同使用在上述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不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故应当予以宣告无效。鉴于耐克公司的相关权利已经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予以保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对此不再评述。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及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诉裁定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耐克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2162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28705号《关于第12933462号“尼克国际NIYKEINTERNATIONAL”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耐克创新有限合伙公司针对第12933462号“尼克国际NIYKEINTERNATIONAL”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亓 蕾审 判 员  闻汉东审 判 员  吴 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韩哲宏书 记 员  何 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