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兴昌，男，汉族，1972年8月28日出生，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传辉，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江苏盟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扬州市科力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甘泉街道焦巷村。法定代表人：孙国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龙，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兴昌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科力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昌的上诉请求：1、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611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科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和支持王兴昌的全部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科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兴昌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发生质量问题后王兴昌及时通知了对方，科力公司同意修复但后又反悔，有悖诚信；一审因王兴昌未在检验期内提出质量问题而认定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系适用法律错误，且在对账清单中已明确记载了灯杆有问题，这也反映了产品存在问题；同时，上诉人处现尚有未使用的案涉产品，具备鉴定条件；2、对账清单上注明“灯杆有问题、协助解决”，应理解为双方已协商一致在解决产品问题后才能付款，故付款条件未成就。科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科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兴昌支付货款10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5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兴昌承担。王兴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科力公司负责维修或更换产品，并赔偿反诉损失1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科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王兴昌长期向科力公司购买油漆用于承接工程的施工。在供货时，科力公司向王兴昌出具销货清单（销售清单），该销货清单（销售清单）上注明：“1、收到货物后，请确认货物之质量及数量，购方如对所送货物有异议，应在收到货物起柒天内书面通知我方，如因施工不当产生损失本公司不负以责任。2、本单自发货日起一个月内付清货款（除合同另行规定），如双方没有另行签订合同，本送货单将视为销货合同，如双方发生纠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自己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王兴昌在大部分销货清单（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部分清单由他人代签。2019年1月18日，双方对账结算，在对账单上列明了截至2018年4月2日王兴昌的尚欠款项、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科力公司的供货情况及王兴昌付款情况，并载明：“截止至2019年元月18日王兴昌下欠油漆款壹拾万零伍仟元正（¥：105000）”，王兴昌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同时，王兴昌在该对账单上注有“灯杆有问题，协助解决”字样。双方对账后，王兴昌未向科力公司清偿相应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科力公司与王兴昌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科力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王兴昌亦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经双方对账结算，王兴昌尚欠科力公司105000元，双方在庭审中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对账清单中未约定付款期限，科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视为向王兴昌主张权利，故对于科力公司要求王兴昌支付货款10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王兴昌迟延付款的行为占用了科力公司的资金，客观上给造成科力公司损失，故对于科力公司要求王兴昌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亦予以支持。王兴昌辩称，科力公司提供的油漆存在质量问题，且双方约定待油漆质量问题解决后再行付款，并在本案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科力公司负责维修或更换产品，并赔偿损失17万元。同时，王兴昌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科力公司所提供油漆的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兴昌提供照片若干，证明在其承接工程中使用科力公司提供的油漆后产生起皮、褪色等现象，进而证明该公司油漆存在质量问题，但从王兴昌提供的工程合同可知，其承接工程使用上述油漆的时间较久，有的甚至已经超过一年时间，油漆起皮、褪色除质量问题外，不能排除自然风化、施工不善等因素的影响，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油漆起皮、褪色系由于油漆质量问题而导致，故对于王兴昌提出的鉴定申请，依法不予准许。且，扬州科力公司出具的销货清单（销售清单）上明确载明，“收到货物后，请确认货物之质量及数量，购方如对所送货物有异议，应在收到货物起七天内书面通知我方”，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就货物的质量及数量约定了检验期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王兴昌未举证证明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就产品质量问题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向科力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应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兴昌的抗辩及反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王兴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科力公司支付货款105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0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王兴昌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1850元，共计3050元，由王兴昌负担。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科力公司认可其曾在2018年前向王兴昌出售油漆。同时，科力公司也表示如二审维持，其自愿减让2万元货款。二审中，王兴昌为证明其因科力公司油漆存在质量问题而对第三方丁恩正工程进行返工致损失64798元举证如下：1、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30日的送货单，注明客户为王兴昌，盖有江阴卡侬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印章，该送货单中载明商品名称为氟碳漆灰色、固化剂、稀释剂，总金额为23540元，在氟碳漆灰色的备注一栏中记载“丁恩正来样灰”，王兴昌陈述上述商品系因科力公司油漆质量存在问题而购买；2、落款为2020年1月1日的收据，在单位一栏中注明为王兴昌，用途记载为餐费，金额为2780元，该收据下方有“宋明军”字样，王兴昌陈述该收据可证明返工26天期间，3名工人的餐费支出；3、落款为2020年1月1日的收据，在交款单位一栏中注明为王兴昌，收款事宜记载为个人住宿，金额为3328元，盖有江宁区地秀宾馆印章，王兴昌陈述该收据可证明返工26天期间，3名工人的住宿费支出；4、微信记录2张，内有转账记录2千元，王兴昌陈述系支付上述住宿费的记录；5、落款分别为朱兆山、陈长钟、王元朝、吴玉龙、张小将的五张收据，落款时间分别为2020年1月22日、1月24日、1月1日、1月22日、1月22日，载明用途分别为至南京滨江区地秀路修灯杆喷漆工资、至南京滨江区地秀路修灯杆喷漆工资及面包车费用、卡车拖升降机去南京滨江区、南京滨江区地秀路灯杆喷漆开升降机工资、出租升降机去南京滨江区的费用，金额分别为17000元、9050元、2400元、7000元、7800元；6、江宁区地秀宾馆营业执照。二审中，王兴昌为证明存在质量问题和质保期为3年，提供了据其所称为王兴昌与科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科的电话录音、微信记录等作为证据。另为证明同样主张，王兴昌另申请了证人吕某,4（男，身份证号码，住址为高邮市到庭作证，吕某,4陈述其在2017年12月与王兴昌签订合同，约定由王兴昌承包其出售至云南楚雄的灯具的灯杆外立面清漆业务，吕某,4表示王兴昌在订立合同时曾告知使用的是科力品牌油漆，吕某,4另表示油漆桶没有商标，贴有标签，但记不清有无科力名字。科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未予认可。本院认为，王兴昌和科力公司之间所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法事由，应据此确定双方权利义务。该合同明确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为收货七天，现王兴昌在收货后七天内未提出异议，应推定科力公司供应的油漆质量合格；对账清单上标注“灯杆有问题，协助解决”，对此科力公司表示该标注的意思为如果灯杆有问题，其将协助解决。该标注存在一定歧义，不能当然得出油漆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更不能据此认为双方已协商一致在解决产品问题后才能付款，不能据此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且该对账清单详细记载了自2018年4月起的发货、付款、欠款等情况，据此可以发现本身积欠的金额为115245元，即双方在结算时已在此基础上进行了适当扣减，即便可能存在如王兴昌所述的质量问题，在最后结算时应对此已进行了综合考量，故王兴昌仍应按约支付货款105000元。同时，当事人对其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义务举证加以证明，王兴昌以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反诉主张扬州科力公司负责维修或更换产品并赔偿损失17万元，现案涉货物应推定为质量合格，没有必要再行鉴定。且油漆作为特殊物品，在已交付较长时间后，影响其鉴定结果的因素较多，已使用的油漆质量往往不能排除如一审判决所述自然风化、施工不善等因素的影响，未使用的油漆往往也受保存条件、保存期限的影响较大，故没有必要再行鉴定。另纵观整个案情，王兴昌在诉讼过程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吕某,4发包的灯杆及其所称的南京丁恩正工程系使用科力公司油漆，故对其所称的相关损失也不应得到支持。鉴于科力公司在二审中自愿减让2万元货款，系其真实意思，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王兴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王兴昌在给付105000元货款时扣减2万元（不影响第一项利息计算仍以105000元为基数）。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王兴昌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莉莉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沙凌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