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1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立根，男，汉族，1954年12月22日出生，现住衡水市冀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胜利，衡水市冀州区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南海路12号泰达新天地Ａ２-1201-1202-1203。 代表人：杨雪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红，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振法，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兆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108号方舟小区3-102号。 法定代表人：范会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兆通运输有限公司渚河路分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渚河路108号方舟小区3-101号。 负责人：范会军。 上诉人牛立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滨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振法、邯郸市兆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通公司）、邯郸市兆通运输有限公司渚河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兆通渚河路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立根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多赔偿牛立根65994元和3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大地财险滨海公司、董振法、兆通公司、兆通渚河路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所作判决结果错误。一、牛立根出生于1954年12月22日，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日2019年2月19日及伤残最终评定之日2019年11月18日，其年龄未满65周岁，故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6年，一审判决计算15年明显错误。二、牛立根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严重，至今不能自行站立行走，因此其自石家庄平安医院出院后，又陆续往返该院进行复查、换药，需乘坐救护车，已经提交发票证实费用实际发生，内容真实、合法。而一审判决仅认定需搭乘出租车，该结论与客观事实不一致。 大地财险滨海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少承担61957.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费用全部由牛立根、董振法、兆通公司、兆通渚河路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大地财险滨海公司按照九级伤残赔偿牛立根残疾赔偿金，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两份鉴定报告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牛立根在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551号民事案件中经一审法院委托，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书中明确载明牛立根放弃了三维重建检查，鉴定机构依据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和石家庄平安医院的检查报告（11根肋骨骨折），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和石家庄平安医院检查报告均是11根肋骨骨折，且石家庄平安医院是在2019年2月27日所拍摄，是在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CT检查后的一周进行的。牛立根不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而撤回起诉，后，再次起诉，鉴定机构依据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2019年10月2日拍摄CI骨折13根而认定伤残等级为九级。牛立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多出的两根骨折的肋骨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因此鉴定机构鉴定九级伤残，没有任何证据。二、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畴，大地财险滨海公司不应承担。三、救护车费数额过高，且票据是补开的，与事实不符，不应支持。四、交通费认定数额过高，一审判决按照每次600元确定交通费，没有依据，不应支持。五、护理费依照鉴定意见60日结果，未建议二人护理且并无医嘱支持。六、精神损失费应按十级伤残核定。七、程序违法，牛立根在本案一审起诉后要求补充鉴定，法院没有通知大地财险滨海公司协商鉴定机构，也没有通知需要补充鉴定，同时在一审庭审时大地财险滨海公司提出要求鉴定人出庭，但是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故一审程序违法。 牛立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地财险滨海公司、董振法、兆通公司、兆通渚河路分公司赔偿损失12517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9日12时08分许，牛立根驾驶顺驰牌二轮电动车沿东湖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与京广线交叉口处左转弯时，与沿京广线由东向西行驶董振法驾驶的冀Ｄ×××××、冀Ｄ335挂号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牛立根受伤，双方年辆损坏。事故发生后牛立根被送往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2月22日转院到石家庄平安医院治疗，支付救护车费用3400元，经医院诊断证明患者在石家庄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牛立根在该院住院30天并于3月25日出院，支付救护车费用1800元。2019年3月27日衡水市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118112019000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立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董振法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9年5月20日牛立根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经审理作出了（2019）冀118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履行完毕。8月27日牛立根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同时对护理期、营养期、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结论为牛立根累计11根肋骨骨折为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9月20日牛立根以伤情不稳定需要继续治疗为由申请撤诉。10月2日牛立根到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ＣＴ复查中，经检查诊断为13根肋骨骨折，为此其再次提起诉讼并申请对伤残程度补充鉴定，鉴定部门认为当时鉴定时牛立根放弃复查肋骨三维ＣＴ而作出了十级伤残鉴定，现复查ＣＴ显示13根肋骨骨折，关于肋骨骨折，以三维重建为准，结合ＣＴ动态复查，鉴定为九级伤残。另查明，董振法驾驶的车辆登记在兆通渚河路分公司名下，兆通渚河路分公司系兆通公司的分支机构，该车在大地财险滨海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各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身体健康造成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牛立根的损害是因牛立根与董振法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造成的，由衡水市冀州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针对牛立根的损失，结合事故责任和后果，应认定牛立根承担50%的赔偿责任。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护理人员人数。故牛立根在石家庄平安医院护理人数按二人计算，即护理费6566.4元（109.44元×30日×2人）、剩余30日的护理费为3283.2元（109.44元×30天）、残疾赔偿金98991元（32997元×15年×20%）、营养费2700元（30元×90日）、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600元、住院及出院救护车费5200元，复查时交通费1800元合计131140.6元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牛立根的损失首先在大地财险滨海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在交强险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98991元、护理费9849.6元、部分交通费1159.4元合计110000元。剩余款项即交通费剩余额640.6元、救护车费52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0140.6元由大地财险滨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即5070.3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董振法赔偿50%即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赔偿牛立根损失115070.3元；二、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董振法赔偿牛立根损失费5000元；三、驳回牛立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牛立根与董振法各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牛立根的残疾赔偿金等级如何确定的问题。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第一次）中载明：建议进一步复查肋骨CT三维重建，了解肋骨有无畸形愈合，被鉴定人（牛立根）放弃。衡水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中载明：2019年10月2日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CT左侧第2-12、右侧第11、12肋骨骨折。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对CT三维重建对肋骨骨折的诊断进行了说明：由于有多种因素，对于应急初次检查的三维后重建，多备注一周后复查为准，待生命体征稳定下，在提高配合度、减少干扰物的情况下进一步准确对肋骨骨折的数目、部位、性质等再次进行诊断，因此两份报告对骨折数目不同是不可避免的。牛立根在事故发生后的前期检查显示肋骨骨折的数目与后期通过CT三维重建显示的肋骨骨折数目不相一致，司法鉴定机构及诊疗机构均认为待生命体征稳定下的CT三维重建是认定肋骨骨折数目的重要依据，在上诉人大地财险滨海公司未提出重新鉴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信了CT三维重建对肋骨骨折数目的确定并无不当。牛立根CT三维重建后新增骨折的位置紧邻前期CT显示肋骨骨折的位置，且有医疗机构的说明，上诉人大地财险滨海公司若主张对肋骨骨折数目增加与本次交通事故不具有因果关系，其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在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大地财险滨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鉴定意见最终出具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牛立根1954年12月22日出生，尚未达到65岁，故应按16年计算，其数额为105590.4元（32997元×16年×20%）。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也符合司法实践掌握的标准，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交通费（救护车）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牛立根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在衡水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3天，后转院至石家庄平安医院，根据当时病情“多处骨折，患者意识模糊”及转院医嘱“注意生命体征变化，有呼吸困难就近医疗”，牛立根采用医疗服务公司救护车的方式转院是必须和恰当的，对转院当天花费3400元应予认定。2019年3月25日牛立根出院，其出院记录中记载：继续住院治疗，继续抗凝治疗等，根据其病情，一审判决支持了其出院采用医疗服务公司救护车的方式并无不可。牛立根出院后多次回石家庄平安医院复查，在本次诉讼中仅提供了收费票据，是否还应采取乘坐救护车的方式，其合理性存疑，故一审判决根据石家庄到衡水市冀州区的距离，酌定每次600元是恰当的。 关于护理费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石家庄平安医院在诊断证明中记载“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故一审按照医疗机构的意见，计算的护理费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关于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一审判令上诉人大地财险滨海公司负担符合上述规定。 上诉人牛立根的损失数额除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9849.6元（6566.4元＋3283.2元）、残疾赔偿金105590.4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600元、住院及出院救护车费5200元，复查时交通费1800元，合计126740元。扣除交强险110000元，剩余（126740元－110000元）×50%=8370元，上诉人大地财险滨海公司的赔偿数额为118370元（110000元＋8370元）。 综上所述，牛立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衡水市冀州区人民法院（2019）冀1181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于接本判决书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牛立根损失1183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牛立根负担20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滨海支公司负担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玮 审判员  关信娜 审判员  杨 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博 书记员马原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