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伊芙瑞妍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5号院12号楼1层D12102。法定代表人：王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勤勤，女，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君为天美文化经济有限公司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伊芙瑞妍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伊芙瑞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勤勤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京0491民初926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王小虎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北京伊芙瑞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光、冯颖，被上诉人蒋勤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伊芙瑞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申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蒋勤勤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利害关系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腾讯计算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进行质证即采纳，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蒋勤勤起诉时提交的微信公众号所属企业名称为“伊芙瑞妍美容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号为“110105013296662”，与深圳腾讯计算机公司提交的微信公众号所属企业名称为“北京伊芙瑞妍美容有限公司”、工商执照注册号为“91110105563666738G”，两者不一致，且根据深圳腾讯计算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公众号运营者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也并非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公司员工；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遗漏了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仲瑜，涉案文章发布于2017年8月份，但我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法定代表人由王仲瑜变更为王荣，王荣对该公众号、涉案文章并不知情；3.涉案文章只是对蒋勤勤个人影视作品的客观评价，未对我公司经营业务做任何介绍、宣传和广告推广，也未给我公司产生任何收益，故涉案文章未侵犯蒋勤勤的肖像权；4.涉案文章未给蒋勤勤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该公众号点击量微小，未给蒋勤勤的名誉及财产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害和精神上的损失，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赔偿蒋勤勤8.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明显高于类似案件中侵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5.一审法院认定维权费用过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蒋勤勤辩称，1.一审庭审中我们双方已经对深圳腾讯计算机公司出具的说明进行了质证；2.本案被告为北京伊芙瑞妍公司而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3.北京伊芙瑞妍公司微信公众号中含有会所介绍、预约服务等，应视为以营利为目的；4.我认为一审法院考虑到我本人的知名度，判决的赔偿金额适当；5.关于维权费用，公证费为1000元，虽然涉及三个案件，但一般来讲公证书用于哪个案件将由哪个案件承担；6.企业名称上除了没有“北京”两个字外，其余与北京伊芙瑞妍公司一致，扫描涉案文章中的二维码能显示出该公众号的运营主体为北京伊芙瑞妍公司。蒋勤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伊芙瑞妍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我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名片大小）；2．北京伊芙瑞妍公司向我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5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55000元；3．由北京伊芙瑞妍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北京市求是公证处出具（2018）京求是内经证字第1757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12月5日，微信“美丽盛宴”发布了配有蒋勤勤图片的文章“她撞脸孙俪，被骂小三12年，却是古装第一美人！”，文章底部附有伊芙瑞妍美容中心的二维码、店铺地址与联系电话。另查明，微信“美丽盛宴”的微信号为×××，账号主体为北京伊芙瑞妍公司。经查，北京伊芙瑞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荣，成立日期2010年10月21日，营业期限为2010年10月21日至2030年10月20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105563666738G，登记机关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时间2019年2月1日。另深圳腾讯计算机公司收到案件诉讼材料后及时删除涉案文章并提供涉案微信公众号“美丽盛宴”（×××）的注册信息，蒋勤勤撤回对该公司的起诉。此外，北京伊芙瑞妍公司提交了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的变更信息截图，截图显示：变更时间2019年2月1日，变更项法定代表人：变更前为王仲瑜，变更后为王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涉案微信公众号的运营主体为北京伊芙瑞妍公司，推送含有蒋勤勤肖像照片文章同时还发布了涉及经营推广的信息，具有宣传营利的商业目的，故北京伊芙瑞妍公司构成了对蒋勤勤肖像权的侵害，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责任承担方式，鉴于北京伊芙瑞妍公司确有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蒋勤勤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北京伊芙瑞妍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关于经济损失，蒋勤勤系演艺行业从业人员，其从业经历也证实其肖像较之常人更具经济价值，故蒋勤勤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但所提金额过高，人民法院将综合考虑蒋勤勤肖像的经济价值、北京伊芙瑞妍公司使用照片的时间、数量、主观恶意程度、可能的获利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的金额；关于蒋勤勤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等因素，蒋勤勤主张精神损害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维权成本，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活动和公证费发票，故对维权金额酌情予以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伊芙瑞妍美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微信公众号（微信号：×××）中就未经同意使用照片向原告蒋勤勤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人民法院审定；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则由人民法院依原告蒋勤勤的申请选择确定一家全国发行报刊刊登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北京伊芙瑞妍美容有限公司负担；二、北京伊芙瑞妍美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蒋勤勤经济损失88000元、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合计90000元；三、驳回蒋勤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信息查询显示，北京伊芙瑞妍公司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110105563666738G,工商注册号为110105013296662。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我国法律保护公民的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文章是否侵犯蒋勤勤肖像权；一审判决确定北京伊芙瑞妍公司赔偿蒋勤勤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的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北京伊芙瑞妍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许可在其所有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涉案文章中使用了蒋勤勤的肖像，构成对蒋勤勤肖像权的侵犯。其次，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体为北京伊芙瑞妍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影响公司在侵权案件中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北京伊芙瑞妍公司对侵犯蒋勤勤肖像权的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考虑到蒋勤勤为知名演员，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北京伊芙瑞妍公司对侵权行为导致蒋勤勤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损害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考虑蒋勤勤的知名度、北京伊芙瑞妍公司的过错程度、蒋勤勤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等因素后所酌情确定的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支出的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京伊芙瑞妍公司所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北京伊芙瑞妍美容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 赫书 记 员 赵迎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