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韶山市清溪镇。负责人：冯攀，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湘杰，湖南力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定胜，男，197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巍巍，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3号。法定代表人：刘爱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韶山邮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定胜、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3知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由于本案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后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韶山邮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湘杰接受本院电话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韶山邮政分公司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系韶山市创文办代表韶山市人民政府要求上诉人制作的“创文”公益广告，系行政机关的合理使用，没有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侵权错误。2.上诉人使用涉案作品是为了宣传韶山的城市精神，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李定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韶山邮政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李定胜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韶山邮政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赔偿李定胜经济损失5万元。3.判令韶山邮政分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3年10月，李定胜乘坐热气球拍下涉案摄影作品，并命名为《故居秋韵》。该摄影作品第一次发表于2003年12月《学习导报》封面。涉案摄影作品在中国摄影家协会等单位组织的“纪念***同志诞辰110周年摄影大赛”中获得金牌奖,并得到了广泛使用，《湘潭日报》《湖南日报》均对《故居秋韵》摄影作品做过相关的新闻报道。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成立于1995年10月4日，经营范围为国内、国际邮件寄递业务，邮政汇兑业务，图书、报纸、期刊、电子出版物、音像制品批发、零售、网上销售等。韶山邮政分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28日，经营范围为国内、国际函件；国内、国际包件（含直递包裹）；国内报刊发行、销售等。韶山邮政分公司在该院内一面墙壁上制作了大幅广告牌，主体部分为红色艺术字“韶山城市精神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背景配图为涉案摄影作品，左上角有中国邮政图标。2019年4月5日，湖南联合天成律师事务所委托陈波向湖南省邵阳市宝庆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4月5日12时27分，公证员彭某与公证人员某、委托人陈波来到位于韶山市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陈波在该公司进行了现场查看，公证人员进行了现场拍照，本次现场查看行为于2019年4月6日12时30分结束。公证人员在上述过程中进行了现场拍照，共拍摄照片十张。公证员彭某与江某、陈东红使用公证处电脑将上述照片进行了刻录，共刻录一式二份，每份光盘一张，内容与现场实际状况相符，其中四张照片由公证员彭某与江某、陈东红交与邵阳众合一号快印有限公司进行彩色打印，所得照片与现场实际状况相符。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系上述保全证据过程中现场拍摄后刻录所得，内容与现场实际状况相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李定胜是否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李定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系涉案摄影作品的创作者。该摄影作品的拍摄对象为著名景点内的固定建筑物，从取景角度、光线、拍摄时间的选择及安排上体现了拍摄者独特的创造思路，具备独创性表达要素且达到一定艺术高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摄影作品，其发表权、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的保护期为五十年，截止于作品首次发表后第五十年的12月31日，但作品自创作完成后五十年内未发表的，本法不再保护。”李定胜创作的涉案摄影作品发布于2003年12月20日，保护期限为五十年，故李定胜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财产性权利应依法受到保护。二、韶山邮政分公司是否构成侵权。韶山邮政分公司认可制作了以涉案摄影作品为背景的广告牌进行悬挂。《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韶山邮政分公司使用涉案摄影作品，未与李定胜签订许可使用合同或得到李定胜许可使用，该使用不属于著作权的合理使用范围，侵犯了李定胜作品的复制权。韶山邮政分公司主张使用图片系公益目的使用，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答辩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据此，韶山邮政分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李定胜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侵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李定胜要求韶山邮政分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是否构成侵权。侵权广告牌左上角虽使用了“中国邮政”图标，但韶山邮政分公司作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有权使用该图标，不能凭此认定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对侵权广告牌的制作和使用知情。李定胜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中国邮政集团公司要求韶山邮政分公司制作侵权广告牌，韶山邮政分公司亦表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对此不知情，该广告牌悬挂地点系韶山邮政分公司，故不能认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具有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行为。韶山邮政分公司是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的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主体，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作为上级公司不应就本案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对李定胜要求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侵权赔偿金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李定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因韶山邮政分公司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及韶山邮政分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本案符合法定赔偿的适用条件。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及知名度、韶山邮政分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具体使用场合和影响范围、李定胜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及公证保全证据必然产生相应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4000元。对于李定胜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定胜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侵害李定胜摄影作品《故居秋韵》著作权的广告牌的行为；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定胜经济损失4000元（含维权合理开支）；三、驳回李定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定胜负担500元，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负担55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韶山邮政分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韶山邮政分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使用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韶山邮政分公司主张其使用涉案作品不具有牟利性，属于行政机关的合理使用。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七款规定，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该法享有的其他权利。本案中，首先，韶山邮政分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国有独资），并非国家机关。其次，韶山邮政分公司在涉案广告宣传画上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客观上仅起到美化装饰效果和突出地域特征的作用，非执行公务所必需。再次，韶山邮政分公司未指明作者姓名及作品名称。因此，韶山邮政分公司的行为不属于“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使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不构成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李定胜的实际损失、韶山邮政分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案依法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定胜为拍摄涉案作品付出的劳动、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涉案作品的具体使用场合和影响范围、李定胜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及公证保全证据必然产生相应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判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韶山邮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湖南省韶山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伍超颖书记员田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