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御风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新沂市新华南路6号电子商务产业园D座1楼105-3室。法定代表人：李智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发洲，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燕，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根喜，江苏禾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柱海，男，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788号507室。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良，北京天驰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主要负责人：陈雪松，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徐州市御风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燕、周柱海、拉扎斯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御风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金燕损失104126.12元及案件受理费1342元、鉴定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周柱海之间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不是劳动或劳务法律关系，上诉人不是周柱海的雇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拉扎斯公司系蜂鸟配送第三方平台公司，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周柱海与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3.拉扎斯公司应当向金燕承担赔偿责任；4.平安保险公司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受害人金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燕辩称，1.周柱海系御风达公司员工，御风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周柱海与御风达公司签订的《配送协议》可以看出，周柱海系在御风达公司管理下从事外卖配送工作，且外卖配送工作是御风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而非一次性的提供工作成果，劳动报酬由御风达公司按月根据配送储量和配送质量进行结算支付，并非一次性支付，周柱海在工作中接受御风达公司关于工作地点等的调配、安排，双方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足以认定周柱海系御风达公司的员工。周柱海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金燕受伤，御风达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御风达公司主张拉扎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3.御风达公司主**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平安保险公司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前提是有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本案中，御风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相应合同约定，也没有相应法律规定，故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周柱海辩称，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和御风达公司协商赔偿问题，与其没有关系。拉扎斯公司辩称，1.蜂鸟配送平台仅是第三方网络平台，通过平台向各方提供居间媒介信息，周柱海由御风达公司招募并建立了合同关系，周柱海并非拉扎斯公司员工，也不受拉扎斯公司管理，工资也不是由拉扎斯发放的。事故发生时，周柱海也不是在执行拉扎斯公司的工作任务，拉扎斯公司对于周柱海所发生的事故并不知晓；2.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的主体为拉扎斯公司和御风达公司，相关条款是御风达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拉扎斯公司并不参与旗手的招募和管理。另外，旗手所使用的APP并不能自行通过外界方式下载，仅能从物流供应商即御风达公司处得到；3.骑手保险通过平台投保，仅是考虑基于平台的优势来降低投保的成本而已；4.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约定了先行处理权利是为了及时保障受损方的权益，选择权在拉扎斯公司。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金燕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7043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3150元、护理费10780元、误工费21383.04元、交通费500元、伤残鉴定费2100元，合计109051.8元；2.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17时10分，周柱海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南京市雨花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雨花南路邓府山庄对面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车后“饿了么”配送箱撞到前方同方向靠右步行的行人金燕，造成金燕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金燕被送往南京市第一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右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左足胫骨远端、腓骨远端、距骨、跟骨、骰骨、第五跖骨骨折，右侧第2、5、6肋及左侧第6前肋骨皮质扭曲，于2018年6月9日出院，后又于2018年7月5日、2018年8月14日、2018年9月4日前往该医院进行多次治疗；并于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3月25日，前往南京市第一医院进行再次住院治疗。两次住院共计14天。治疗过程，共产生医疗费用70438.76元。2018年6月1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八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柱海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金燕无责任。2019年1月7日，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5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金燕左锁骨远端粉碎性骨折至右肩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金燕所需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给予180日、90日、90日为宜。并产生鉴定费2100元，由金燕垫付。案件受理后，原审被告提出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2018）临鉴字第5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金燕单方委托作出，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不予认可，向法院申请对金燕在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2019年9月4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6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金燕损伤未达到伤残等级；金燕伤后误工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105日、营养期限为105日。鉴定费2900元，由御风达公司垫付。御风达公司系拉扎斯公司经营的“饿了吗”网上订餐业务、“蜂鸟配送”业务的南京市配送代理合作商。金燕为南京市鼓楼区居民，户籍类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系南京科光特种材料有限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前五个月的工资分别为3042.72元，3057.72元、3057.72元、3057.72元、3057.72元。本案事故发生时，周柱海受雇于御风达公司担任“蜂鸟配送”骑手，在为御风达公司从事配送工作期间发生本案事故。周柱海通过拉扎斯公司曾为周柱海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高保额月险，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为40万元，保险期限从2018年5月12日至2018年6月10日。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病人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银行流水、常住人口登记卡、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疾病诊断书、会诊报告单、配送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对金燕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70438.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4天），扣除医疗费中已包含的244元（75元+169元）后，该项费用为176元；3.营养费3150元（30元/天×105天）；4.护理费8680元，其中住院期间为1400元（100元/天×14天），出院后为7280元（80元/天×91天）；5.误工费21381.36元［（3042.72元+3057.72元×4）÷5］；6.交通费300元。经审核，除鉴定费5000元（2100元+2900元）外，金燕的各项损失共计104126.1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周柱海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金燕无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事故发生时，周柱海正在执行御风达公司的工作任务，故御风达公司应对金燕因本起交通事故产生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临鉴字第6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御风达公司系拉扎斯公司经营的“饿了吗”网上订餐业务、“蜂鸟配送”业务的南京市配送代理合作商。拉扎斯公司与侵权人周柱海无直接关系，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中无过错，故对于金燕要求拉扎斯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承保的雇主高保额月险所涉及的权利义务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御风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据事实和法律另行主张。综上，除鉴定费外，御风达公司应向金燕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4126.1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州市御风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金燕各项损失合计104126.12元；二、驳回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6342元，由徐州市御风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御风达公司是否应对金燕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先行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御风达公司是否应对金燕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从周柱海与御风达公司签订的《配送协议》、御风达公司与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等证据，结合周柱海和御风达公司关于工作报酬按月根据工作量结算、御风达公司定期就通行安全、服务态度、准时送餐对骑手进行管理教育等陈述，可以看出周柱海在御风达公司的指派下从事外卖送餐工作，且外卖送餐工作是御风达公司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周柱海的工作性质属持续性、重复性的提供劳务，而非一次性地提供工作成果，劳动报酬是由御风达公司按月根据工作量结算支付，而非一次性结算支付，周柱海在工作中接受御风达公司管理人员关于配送区域等的调配、安排，双方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因此，应当认定周柱海系御风达公司的员工，与拉扎斯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对于周柱海工作期间造成金燕损害，御风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御风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先行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与御风达公司或拉扎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系两个不同的独立法律关系。平安保险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合同关系，法律亦未规定可以在本案侵权关系中合并审理保险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御风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据事实和法律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对于御风达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御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由徐州市御风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王剑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