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涛，男，1988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桐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生，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云阳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才，上海汉盛（长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涛，男，196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中，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玲，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柴园园，女，1985年7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王海涛、张家生因与被上诉人马涛、原审被告柴园园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涛、张家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基本事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查明柴园园的建设银行账户与洪秀莉、王海涛、张家生等之间的经济往来为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而柴园园与马涛签订《借款协议（股票）》时间是2015年11月5日，时间节点不同，本案协议签订期间柴园园与王海涛、张家生并没有多次、大额的经济往来，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仅以柴园园、王海涛、张家生等之间有经济往来就认定柴园园系上海村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村伟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马涛签订合同、提供股票账户、配资等行为被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该认定既违反法律规定，也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3、一审判决认定马涛的亏损金额601286.38元错误，其并未考虑双方实际合作期限、亏损计算节点确认、亏损中有部分金额是支付利息等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借款协议（股票）》应为有效协议。1、马涛与柴园园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中不存在招揽、劝诱、欺诈、胁迫等行为，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村伟投资公司并未参与其中，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无论《借款协议（股票）》有效与否，马涛的股票亏损均与王海涛、张家生没有因果关系，王海涛、张家生没有过错，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马涛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1、一审法院向建行上海漕宝路支行调取柴园园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两年间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但建行上海漕宝路支行却只能打印出2015年1月至8月的交易明细，2015年8月之后的交易明细却无法显示，一审法院后查询洪秀莉、王海涛、张家生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在建行上海漕宝路支行同样也只能查询到2015年1月至8月的交易明细，2015年8月之后的交易明细均蹊跷地凭空消失，结合2015年1月至8月柴园园与村伟投资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洪秀莉、股东王海涛、张家生等人有频繁、巨额的资金往来，以及柴园园与村伟投资公司员工高莎莎、黄小雨也有大额往来，据此足以推定柴园园的建设银行账户实际已被村伟投资公司控制和使用。2、在村伟投资公司派驻常德的业务员及村伟投资公司当时的业务经理黄小雨等人多次的招揽、劝诱下，才让马涛相信了村伟投资公司，最终马涛才与柴园园签订了《借款协议（股票）》，作为配资方的村伟投资公司，肯定不会在协议中加盖公章，但结合全案证据以及配资协议因违法而导致的特殊性来看，足以认定柴园园与马涛签订协议、提供股票账户、提供巨额配资资金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3、马涛实际投入652000元本金，最终仅收回50713.62元，亏损金额清楚，在配资协议无效的情况下，配资方计收利息没有合法依据，计算马涛的本金亏损金额时，也不应当考虑所谓的支付利息情况。二、本案所涉《借款协议（股票）》属于典型的非法配资合同，应当确认无效，王海涛、张家生作为村伟投资公司的原股东和清算组负责人及成员，在《注销清算报告》中已承诺自愿承担责任，故本案中王海涛、张家生应当向马涛承担赔偿责任。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王海涛、张家生的上诉。柴园园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一审判决仅以本人与王海涛、张家生等之间有经济往来就认定本人为村伟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也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事实上本人并非村伟投资公司的员工。二、一审法院查明的本人建设银行账户期间与本案发生期间的时间节点不同，本人与张家生、王海涛在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2月5日之间并未有多次、大额的经济往来。三、一审法院认定马涛的亏损金额错误，未考虑亏损中有部分金额是支付利息等情况。四、《借款协议（股票）》应为有效协议，系本人与马涛之间所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村伟投资公司无关，王海涛与张家生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责任。马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涛与柴园园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无效；2、柴园园、王海涛、张家生向马涛共同支付5318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5日，柴园园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借款人马涛（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股票）》，约定：一、乙方因在上海、深圳证券交易市场进行证券投资需要，在其遵守本协议约定的前提下，甲方委托代理人向其提供借款、签订本借款协议并进行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为保证甲方的资金安全，乙方愿意以自有资金向甲方提供相应比例的保证金作为借款履约保证，承诺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使用借款、接受甲方的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支付利息和综合管理费及收取盈利、承担亏损。二、乙方应于2015年11月6日前将借款保证金600000元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柴园园，开户行：建行上海漕宝路支行，账号：62170******41733013），然后甲方将出借给乙方的人民币3000000元及乙方的借款保证金合计3600000元在当日全部划入以下股票账户（以下称股票账户）。甲方确保以下银行账户和股票账户的合法性，并保证两个账户均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否则甲方将赔偿给乙方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三、乙方可以使用股票账户（户名：柴园园，证券公司：财富证券常德武陵大道证券营业部，股票账户号：5000000****9）内资金总额购买上海或深圳证券交易所交易的股票，盈利归乙方所有，亏损由乙方承担，即乙方对上述账户进行股票买卖等操作产生的一切风险和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四、甲方和乙方一致同意委托村伟投资公司对乙方进行全程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在乙方使用股票账户进行投资交易的过程中，乙方愿意接受甲方及委托单位的监管，综合管理费由乙方承担。五、借款利率及综合管理费率合计为借款金额的1.8%，即每月支付利息和综合管理费合计54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即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六、本协议执行期间，当股票账户的总资产高于资金3600000元时，视为股票账户的盈利，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随时通知甲方将盈利部分转账至乙方名下指定银行账户，每次需按10000元的整数倍提取，甲方应在收到乙方通知之日当天内完成转账，如因银行或证券公司的原因而未能在当日完成转账的除外。七、当股票账户内总市值低于借款金3360000元时（此为警戒线），甲方及委托单位有权禁止乙方继续买入股票；乙方应于下一个交易日上午开盘前将保证金追加至警戒线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将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减至账户总资产的一半。当甲方股票账户内总市值低于警戒线时，且乙方未按照约定时间补足保证金时，一到平仓线甲方及委托单位可以立即卖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并进行修改密码锁仓。当股票账户内总市值低于借款金额3240000元时（此为平仓线），甲方及委托单位可以立即卖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并进行修改密码锁仓。当股票账户的总资产低于平仓线时，乙方只能平仓不能建仓，若建仓则甲方及委托单位有权全部平仓；乙方被平仓后，须将保证金加至股票账户总资产达到警戒线以上方可重新操作等。2015年11月6日，马涛向柴园园建设银行账户62170******41733013转账652000元，马涛用柴园园名下的股票账户及相应配资进行了股票买卖操作。最后，因股票账户购买的股票总市值低于平仓线，股票账户内股票被平仓出售，收回配资后的剩余资金50713.62元于2016年2月5日通过柴园园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了马涛，马涛共计亏损601286.38元。另查明，村伟投资公司于2012年5月29日成立，洪秀莉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涛（占股90%）、张家生（占股10%）系公司股东；2018年5月2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琼琼。2019年2月22日，王海涛、张家生申请注销了村伟投资公司，王海涛、张家生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法律责任。2015年1月至2015年8月期间，柴园园的建设银行账户62170******41733013与洪秀莉、王海涛、张家生等之间存在多次、大额的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股票）》虽系马涛与柴园园签订，但依据协议基本内容及所涉的委托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单位系村伟投资公司，且柴园园指定的账户在此期间与洪秀莉、王海涛、张家生等之间有多次、大额的经济往来，柴园园、王海涛、张家生对此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可以认定柴园园为村伟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柴园园与马涛签订协议、提供股票账户、配资等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马涛与村伟投资公司承担。柴园园、王海涛、张家生辩称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与村伟投资公司无关的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纳。马涛与柴园园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名为借款协议，但其内容是马涛提供保证金，柴园园提供五倍投资款交由马涛在证券市场买卖股票使用，配资比例达到1：5，并约定了警戒线、平仓线等交易手段及柴园园收取管理费等内容，协议实质为场外股票融资协议。场外股票融资合同是指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法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之间约定融资方向配资方缴纳一定现金或一定市值证券作为保证金，配资方按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信托资金或其他来源的资金出借给融资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或按盈利比例收取利息及管理费，融资方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配资方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配资方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包括“禁止法人非法利用他人账户从事证券交易；禁止法人出借自己或他人的证券账户”、“设立证券公司，必须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投资者委托证券公司进行证券交易，应当申请开立证券账户。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按照规定以投资者本人的名义为投资者开立证券账户”等股票账户实名制、禁止未经批准经营证券业务、禁止违法出借证券账户等相关规定，场外股票融资交易客观上破坏了金融证券市场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所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马涛与柴园园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实属马涛与村伟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因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马涛场外股票融资买卖股票造成亏损601286.38元，因双方均明知是场外股票融资，但仍签订协议，故双方均存在过错，本案酌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由于村伟投资公司现已被注销，王海涛、张家生在公司注销时承诺公司若有未了事宜，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故本案最终赔偿责任应由王海涛、张家生承担。柴园园属于履行职务，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适用于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形成之诉，故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马涛要求赔偿损失系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请求权，属于给付之诉，在合同未被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无效前，并不出现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现象，只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才产生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问题，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合同无效时开始起算，马涛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柴园园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遂据此判决：一、马涛与柴园园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无效；二、王海涛、张家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马涛赔偿损失300643.19元（601286.38元×50%）；三、驳回马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马涛负担3964元，王海涛、张家生负担5154元。在二审举证期限内，马涛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建行上海漕宝路支行调取柴园园、王海涛、张家生、洪秀莉分别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本院依照马涛的申请，向建行上海漕宝路支行调取了柴园园（账号：62170******41733013）、王海涛（账号：62170******38149884）、张家生（账号：62170******40289231）、洪秀莉（账号：62270******5618）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经二审质证，马涛对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认为涉及柴园园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1月6日的3000000元配资款来源于黄小雨的转账，当日从柴园园的账户向村伟投资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洪秀莉账户转入的52000元，系利息和综合管理费，2015年11月13日追加的2000000元配资款来源于洪秀莉的转账，这与《借款协议（股票）》中手写的“2015／11／13加增资金200万，为100万∶500万”内容相印证；涉及洪秀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洪秀莉与柴园园、黄小雨、高莎莎均有大额的资金往来，其中2015年12月28日转账给黄小雨的两笔款项3150元、27000元分别为租赁华东公寓的中介费和押二付一租金，由此可见柴园园、黄小雨及高莎莎均为村伟投资公司员工；综合质证意见是认为柴园园系村伟投资公司员工，柴园园系代表村伟投资公司与马涛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配资的资金均来源于村伟投资公司，在村伟投资公司被注销后，马涛因非法配资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王海涛、张家生进行承担。王海涛、张家生质证认为，一、在二审法庭询问过程中马涛明确表示没有新证据提交，也未提到要求法院调取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马涛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法院调取证据，如果系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则应在法庭询问之前调取，而不是在法庭询问完毕之后才进行调取，故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取得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二审法院应当不予采纳；二、本次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均为个人之间的往来款项，与村伟投资公司没有关联；三、马涛在一审中也曾就上述证据向法院申请过调取，但因银行方面原因未调取成功，马涛在二审中诬陷系我方与银行串通故意不提供，事实是上述证据的成功调取，客观证实了马涛的这种说法显属混淆视听、歪曲事实。柴园园未到庭参与质证，对于本院依照马涛申请所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也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于本院依照马涛申请向建行上海漕宝路支行调取的柴园园、王海涛、张家生、洪秀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应予认定，马涛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虽在二审法庭询问之后才进行调取并组织各方质证，但取证及审理程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柴园园在本案中提供的两次配资资金分别来源于黄小雨及村伟投资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洪秀莉的银行账户转账，在两次配资的当日还向洪秀莉的建设银行账户各转入了52000元、27600元的利息和综合管理费，结合《借款协议（股票）》内容以及黄小雨、高莎莎分别与马涛的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审查，还可以证实柴园园、黄小雨、高莎莎均为村伟投资公司员工的事实，对于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1月5日，柴园园与马涛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股票）》，约定由柴园园向马涛提供股票账户及配资供马涛进行股票买卖操作，协议中对于借款金额、期限、用途、双方权利义务、警戒线及平仓线等事项作出了具体约定，在协议的尾部，还用手写方式注明了“2015／11／13加增资金200万，为100万∶500万”的内容。2015年11月6日，马涛按照协议约定，向柴园园的建设银行账户62170******41733013转账652000元；当日，村伟投资公司员工黄小雨向柴园园的上述账户转账3000000元，用于向马涛提供股票配资资金；同日，柴园园的上述账户向村伟投资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洪秀莉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入52000元，用于支付马涛应当缴纳的借款利息及综合管理费。2015年11月13日，洪秀莉向柴园园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入2000000元，用于马涛股票配资的追加资金，马涛对于后续追加资金未再向柴园园支付借款保证金；当日，柴园园的建设银行账户再次向洪秀莉的建设银行账户转入27600元，用于支付马涛追加资金的借款利息及综合管理费。在马涛利用柴园园名下的股票账户及配资进行股票买卖期间，一直是由村伟投资公司员工黄小雨用短信方式与马涛就配资比例、账户剩余资金退还等事宜进行联系。在2018年4月，马涛还曾就配资事宜与村伟投资公司员工高莎莎用短信方式进行过联系，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高莎莎已明确认可其与柴园园系同事关系。另查明，在一审审理期间，马涛曾申请法院向建行上海漕宝路支行调取柴园园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但基于银行方面原因，仅调取到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8月28日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在本案二审期间，马涛再次申请本院向建行上海漕宝路支行调取柴园园、王海涛、张家生、洪秀莉四人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本院依申请调取了上述四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柴园园的案涉银行账户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期间，与洪秀莉、黄小雨及王海涛、张家生均有大额的资金往来，但往来款项均是转入柴园园银行账户的当日即转出。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柴园园的身份是否是村伟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马涛签订协议、提供股票账户、配资等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争议焦点之二是案涉《借款协议（股票）》的效力应当如何确认；争议焦点之三是马涛的损失金额应当如何认定，对于马涛因场外股票融资买卖股票所造成的损失王海涛、张家生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柴园园的身份是否是村伟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马涛签订协议、提供股票账户、配资等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根据本案的证据以及查明事实来进行审查。首先，案涉《借款协议（股票）》虽系马涛与柴园园签订，但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由村伟投资公司对马涛进行全程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由此可见村伟投资公司对于柴园园的股票账户实际享有使用、管理和控制的权力；其次，从柴园园向马涛提供的股票配资资金来源看，系来自村伟投资公司工作人员黄小雨及村伟投资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洪秀莉的银行账户转账，柴园园在两次配资中均未个人出资，在两次配资当日所收取马涛的利息和综合管理费52000元、27600元也均是转入了洪秀莉的建设银行账户；再次，从村伟投资公司工作人员高莎莎、黄小雨与马涛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高莎莎已确认其与柴园园系同事关系，而黄小雨则是就配资比例函接、退还账户剩余资金等事宜直接与马涛进行的短信联系；最后，根据本院调取的柴园园的案涉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自2015年11月5日签订案涉《借款协议（股票）》之日起至2016年2月5日马涛收到配资后的剩余资金50713.62元之日止，柴园园的该银行账户与洪秀莉、黄小雨及王海涛、张家生均有大额的资金往来，但均是转入后的当日即转出，柴园园该银行账户应为村伟投资公司实际控制的过账账户。佐证上述事实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证实柴园园的身份是村伟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与马涛签订协议、提供股票账户、配资等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关于焦点二，依据马涛与柴园园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内容来看，是由马涛提供保证金，柴园园提供五倍投资款交由马涛在证券市场买卖股票使用，配资比例达到1：5，协议中还明确约定了警戒线、平仓线以及柴园园按约收取利息和综合管理费、村伟投资公司进行全程账户管理和风险控制等内容，该协议的性质实质为场外股票融资协议，柴园园系代表村伟投资公司履行职务，案涉《借款协议（股票）》应视为马涛与村伟投资公司所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对于经营证券融资融券业务的主体作出了明确限制，即“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依据该项规定来看，包括场外股票融资在内的股票信用交易在我国均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业务范畴。融资融券作为证券市场的主要信用交易方式和证券经营机构的核心业务之一，依法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未经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配资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虽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该条同时还规定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除外。因此，柴园园代表村伟投资公司与马涛所签订的《借款协议（股票）》因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法律规定而属于无效协议。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场外配资的配资方村伟投资公司在没有股票配资资质的情况下，非法从事配资业务，是导致《借款协议（股票）》无效的主要过错方，其所收取马涛的借款利息、综合管理费等并没有合法根据，借款利息、综合管理费等不应从马涛的亏损金额中予以核减，一审判决认定马涛的损失金额601286.38元正确，对此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马涛对于场外股票融资的事实知晓，其为追求高额收益而自愿签订《借款协议（股票）》，对于由此所造成的自身亏损，其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配资方和用资人各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因村伟投资公司已经被注销，作为公司股东的王海涛、张家生在村伟投资公司注销时明确承诺若有未了事宜愿意承担法律责任，故本案的最终赔偿责任应当由王海涛、张家生进行承担，对于马涛因村伟投资公司提供非法配资买卖股票所造成的亏损601286.38元，应由王海涛、张家生承担50%即300643.19元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王海涛、张家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9元，由王海涛、张家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饶南丙审 判 员 肖丕国审 判 员 樊 英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利书 记 员 曾 群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