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4行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瑛，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驻地。 法定代表人杨国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邢德涛,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徐斌，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瑛因与上诉人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山城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瑛、上诉人山城街道负责人王伟及委托代理人邢德涛、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1月4日，钟瑛与徐州杨洪德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挖掘机施工合作劳务合同》，约定由钟瑛提供挖掘机在枣庄市山亭区庄里水库第五标段进行清土层、破石头、装车施工。1月7日，钟瑛的小松360挖掘机进入庄里水库第五标段施工工地，1月8日凌晨，山城街道办事处所属综合执法中队在联合巡查中发现该挖掘机，认为其涉嫌非法违规盗采，遂将该挖掘机电路板拆除封存，挖掘机仍停放原处。钟瑛知悉其挖掘机被查扣后，经多方了解，于同年1月27日向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刑侦大队报案，控告山城街道办事处综合执法中队故意毁坏其财物。该大队经调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遂决定不予立案。2019年4月24日，执法人员将挖掘机托运至停车场存放。5月1日，执法人员与钟瑛约谈，5月7日，钟瑛出具承诺书后，将其挖掘机托运出停车场。2019年6月6日，钟瑛以山城街道办事处非法扣押其挖掘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提起诉讼。庭审期间，原审法院就赔偿事宜主持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已查明山城街道办事处所属综合执法中队参与实施了对钟瑛挖掘机的查扣行为,山城街道办事处虽辩称该行为系依据有关文件实施的联合巡查执法行为,并非其工作部门单独实施,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其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钟瑛涉嫌违法的行为应由何行政机关负责查处，有权机关是否进行了查处，是否出具了查扣挖掘机的法律文书，故依据现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山城街道办事处为本案适格被告，其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山城街道办事处辩称因钟瑛涉嫌非法违规盗采，故对挖掘机进行查扣，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钟瑛确实实施了违法行为，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依据证明上述查扣行为的合法性，故山城街道办事处实施的查扣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显属不当，钟瑛要求确认该查扣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山城街道办事处执法不当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钟瑛合法的赔偿请求，应予支持。查扣挖掘机期间的误工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钟瑛主张按照《挖掘机施工合作劳务合同》中约定的收入数额作为赔偿标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该项损失数额，可参照上年度山东省采矿业的平均收入标准（2018年度山东省采矿业的平均收入为72677元）进行计算，查扣期间：2019年1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共计119天，损失数额为：72677÷365×119=23694.69元。对于挖掘机内部机件损毁的事实，山城街道办事处虽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扣押挖掘机期间已尽到妥善保管义务并推翻上述事实，故对钟瑛主张的损毁修复费用，山城街道办事处应予赔偿。对修复费用39600元，钟瑛已提供证据并作出合理说明，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月8日查扣钟瑛挖掘机的行为违法；二、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钟瑛挖掘机查扣期间的误工损失23694.69元；三、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钟瑛挖掘机损毁修复费用39600元；四、驳回钟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钟瑛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山城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不能参照2018年度山东省采矿业的平均收入标准来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与徐州杨洪德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挖掘机施工合作劳务合同》第四条第三项内容约定的每天3600元计算误工损失为，119天×3600元/天=428400.00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一审行政判决第二项，即赔偿误工损失由23694.69元改判为428400.00元；维持一审判决的其他判决事项；本案上诉费由审查山城街道办事处承担。 上诉人山城街道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钟瑛没有办理合规手续，擅入庄里水库施工现场，进行施工作业涉嫌违规盗采，执法部门有权依法依规对其设备进行控制和暂扣。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为违法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环境保护法》、《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中共枣庄市山亭区委办公室室字(2018)45号文件、山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山政办发(2018)8号文件及枣庄市庄里水库建设管理处、滕州市庄里水库工程建设指挥部、庄里水库建设山亭区指挥部《联合通告》规定，山亭区政府在辖区范围内成立固定的联合巡查执法队，对擅自进入水库库区施工现场，涉嫌非法违规采砂、采石、取土的行为，由执法部门没收产品，控制和扣押设备。2019年1月8日凌晨1时，联合执法队巡查至庄里水库第五标段时，发现在水库大坝东侧有1台挖掘机正在塘坑内施工，执法人员停车步行到达作业现场时，挖掘机前方有新挖的土方，车辆已熄火，挖掘机驾驶员已经逃离现场，车体未张贴施工车辆标志标识，确认该机械为涉嫌非法违规盗采设备。因在深夜无法联系拖板车，为防止该设备进一步非法作业，执法队员对涉嫌非法盗采挖掘机电路板进行保护性拆除并张贴标签封存。下午，一中年男子到联合执法队询问此事件涉嫌非法盗采挖掘机的处理情况。被告知，未经认可和报备，私自进入库区施工的，一律视为涉嫌非法盗采库区范围内砂石行为，按照有关文件规定予以查扣，要求其尽快到自然资源部门接受处理。该男子当场表示，尽快接受处理。此后未接到涉及该案车辆相关人员接受处理信息。 2019年1月27日，钟瑛前往公安部门报案，控告山城街道行政执法中队故意毁坏财物。经过调查，庄里水库第五标段负责人证明，第五标段与徐州杨洪德商贸有限公司和钟瑛没有任何业务联系。2019年3月11日，公安部门决定不予立案受理。 联合执法队将涉案挖掘机安全托运至郭庄停车场，车辆完好无损。5月7日，钟瑛以车辆所有者身份出具了承诺书，表示愿意积极配合调查，接受依法处理，并与执法人员办理手续，将车辆验收后自行开走。 钟瑛所述挖掘机并未停靠在公路上，而是在庄里水库施工工地现场，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证人证言和钟瑛书写材料及区委区政府文件等大量证据，可以证明钟瑛违规擅入庄里水库施工现场进行施工作业，涉嫌违规盗采。执法部门有权对其车辆进行暂扣，原审判决认定行政行为违法，没有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 二、原审判决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没有所诉的行政职能，上诉人未实施钟瑛所诉强制行为。原审判决对区委区政府联合巡查执法队的执法行为认定为对钟瑛的行政行为，系认定事实不清。 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适用法律错误。山亭区联合巡查执法队依法依规对违规盗采设备进行控制和暂扣，并予以妥善保管，未破坏车辆。钟瑛提供的《挖掘机合作劳务合同》明确约定，因行政机关对车辆查扣造成损失，由合同甲方进行民事赔偿。钟瑛违法进入现场的损失应当另行通过民事诉讼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赔偿，不应当由执法部门进行赔偿。钟瑛的赔偿主张，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违法行为造成自己误工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而且其没有及时与联合执法队接洽，取回暂扣车辆，造成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其承担。钟瑛提供的车辆维修发票为自然人代开发票，并非由正规汽车修理厂开具。原审判决以建筑业日工资计算钟瑛的损失，以非正规发票作为车辆损失，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钟瑛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实质化解争议，本院进行了多次协调，最终未果。 本院认为，关于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本案中，虽然钟瑛没有办理合规手续，即将挖掘机开入庄里水库施工现场，且挖掘机车体也未张贴庄里水库施工车辆标志标识，但是从山城街道办事处实施的查扣挖掘机的行为性质来看，该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规定的“制止违法行为”的行政强制措施。因此，山城街道办事处在实施该行为的时候，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钟瑛确实实施了违法行为。但从该街道提供的证据看，未能达到证明其查扣行为合法的证明标准。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其查扣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关于钟瑛的误工损失数额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钟瑛没有办理相关手续，仅根据其与徐州杨洪德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挖掘机施工合作劳务合同》，即将挖掘机进驻庄里水库第五标段。对因挖掘机被查扣而产生的误工损失，钟瑛亦有过错。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山东省采矿业平均收入72677元的标准，确定钟瑛的误工损失为23694.69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钟瑛及上诉人山城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均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钟瑛、上诉人枣庄市山亭区山城街道办事处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宝芬 审判员  孙中海 审判员  张昌民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