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91民初1525号原告：白振兴，男，1984年12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华，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巨大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开发区竹行街道谷东村。法定代表人：黄成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阳，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雨，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明，男，1966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被告：黄惠香，男，1960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开发区。原告白振兴诉被告南通巨大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大公司）、张明、黄惠香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振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华，被告巨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阳到庭参加了庭审。被告张明、黄惠香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345662.2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342670.494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9日，被告张明驾驶自己的农用车拉了三卷钢筋盘原到被告巨大公司内。随后，被告张明按照惯例开动被告巨大公司内的叉车，将上述盘原从该农用车上卸下，运到被告巨大公司开胚车间西侧南段隔墙旁，并将该盘原斜靠着该墙堆放。当被告张明依次堆放好第二卷盘原，开动叉车准备倒车时，该隔墙突然向西坍塌，导致正在该隔壁西侧凯力金属公司捻股车间谈话的原告及罗建荣、黄贵如、汤义忠被该隔墙砸到，压在废墟中。被告张明立即电话联系了被告巨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汉扬。张汉扬赶到后即展开救援工作。原告等4人被送往南通瑞慈医院治疗。罗建荣不幸于2017年3月9日抢救无效死亡。原告在南通瑞慈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5月8日后，回到浙江杭州临安区。2017年11月6日至11日，原告在临安骨伤医院住院治疗5天进行了第一次手术治疗。2019年2月28日至3月9日原告又在临安骨伤医院住院治疗9天进行了第二次手术治疗。至今原告共自行支付了医疗费50514.95元。2019年3月27日，原告经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10级伤残，误工期限365天，护理期限120天，营养期限120天，并丧失部分劳动能力。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由多方面组成，各被告都存在相应的侵权责任。此次事故造成原告重大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巨大公司辩称，认可根据生效判决已确认巨大公司承担80%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医疗费没有异议，同时被告也支付了83368元。护理期限没异议，被告已经支付10000元护理费，超出部分的应当按照90元每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同意按20元每天，天数无异议。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5000元。交通费按2人计算。住宿费无异议。被告黄惠香辩称，和原告不认识。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被告张明辩称，和原告不认识，谁领原告去干活导致原告受伤的，原告找谁要赔偿。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9日，张明驾驶自己的农用车从巨大公司厂外拉来三卷钢筋盘原（每卷重量约为2000kg）到巨大公司厂内，其发现巨大公司厂内叉车的钥匙未拔，便按照惯例开动叉车，将盘原从农用车上卸下，运到巨大公司开胚车间西侧南段隔墙旁，并将第一卷盘原斜着靠隔墙堆放，第二卷盘原由西向东挨着第一卷，当卸完第二卷盘原，张明驾驶叉车准备倒车时，发现南段隔墙突然向西侧坍塌，导致隔墙西侧凯力金属公司捻股车间的4名人员罗建荣、黄贵如、白振兴、汤义忠被墙砸中，压在废墟中。张明发现隔墙坍塌后，立即打电话给巨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汉扬，张汉扬赶到后立即和工人将压在伤者身上的砖块搬掉，开展救援工作，并通知拨打了110和120，将4名伤者送往瑞慈医院抢救，后罗建荣（1965年9月22日生）经抢救无效死亡，黄贵如重伤，白振兴和汤义忠轻伤。事故发生后，原告白振兴被送往南通瑞慈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1、左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左大腿骨筋膜室综合症。2、左足外伤：左距骨、跟骨、骰骨、舟骨、外侧楔骨骨折。3、头部软组织挫裂伤。于2017年4月28日出院，住院天数50天，共计花费医药费111072元，其中原告支付27704元，被告巨大公司垫付83368元。2017年11月6日至11日以及2019年2月28日-3月9日，原告在临安骨伤科医院进行了两次手术治疗，住院天数14天，共计支付医疗费22810.95元。另查明，原告与其妻子雷环荣生育两个子女，即白昆涛（2008年10月26日生）、白梓艺（2015年5月13日生）。原告父亲白战华（1953年10月28日生）、母亲雷菊华（1953年9月10日生）共生育四个子女。2019年3月27日，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白振兴伤情进行鉴定，该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白振兴，2017年3月9日因故致伤：1、造成左足距骨、跟骨、骰骨、舟骨、外侧楔骨骨折；左股骨近端粉碎性骨折（经多处手术治疗）。其目前遗留左侧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已构成人损致残程度分级十（拾）级伤残。2、评定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范畴。3、建议评定伤后误工期叁佰陆拾伍日、护理期壹佰贰拾日、营养期壹佰贰拾日。2017年4月5日，南通市开发区安监局出具《南通巨大金属制品有限公司“3.9”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其中载明该起事故的原因为：（一）直接原因。巨大公司开胚车间西侧南段隔墙不符合国家规范要求，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隔墙收到靠墙堆放的钢筋盘原侧面应力作用，超过其承受能力，失稳坍塌。（二）间接原因。1、巨大公司厂房未依法办理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属违章搭建，事故中坍塌的隔墙属于违章建筑内再次砌筑的危墙。2、巨大公司委托无施工资质的黄惠香施工队，建造的隔墙不符合安全规范要求，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3、巨大公司安全生产责任制未落实，未制定货物堆放操作规程，车间内货物堆放违反《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公安部6号令）第18条规定，且未及时发现和消除重大安全隐患，现场安全管理混乱。4、合作人张明安全知识缺乏，违反《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公安部6号令）第18条规定，靠墙堆放盘原，跺与墙间距不符合要求，构成重大安全隐患。5、黄惠香施工队未按照国标《砌体结构设计规范》和《建筑抗震设计规范》建造隔墙，严重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构成重大安全隐患。6、竹行街道对企业违法建设监管不到位，安全监管不到位，安全监管力量薄弱，未及时检查、发现违章建设行为和存在的安全隐患。另查明，开发区竹行街道凯力金属制品厂系黄贵如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巨大公司与黄贵如于2013年5月30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黄贵如租赁巨大公司的厂房，租赁面积约为560平方米，后巨大公司在其厂内的开胚车间中间建造一堵隔墙隔出两个部分的空间，并将隔墙西侧部分的区域出租给黄贵如，隔墙东侧部分由巨大公司自用。开胚车间中间的隔墙系巨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汉扬找黄惠香工程队施工建造，该隔墙砌在车间水泥地面上，砖墙和车间排架之间无可靠连接措施，墙顶部未设置压顶梁。还查明，张明长期用自己所有的农用车为巨大公司运输盘原、线材，根据巨大公司提供的张明运货的加工磅码单、每年的结算单以及张明在庭审中的陈述显示，张明从巨大公司处拿的运费以运货的数量乘以运输单价来计算。张汉扬和黄惠香在公安讯问笔录中均陈述案涉隔墙是张汉扬找黄惠香建造，工钱也是张汉扬直接跟黄惠香结算。张汉扬在竹行派出所陈述，巨大公司刚成立时法定代表人是其本人，后改为其子张菲菲，后因债务问题改为黄仁兵（音），实际经营是其与其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其，公司由其投资成立，生产经营全部由其负责。其是安全负责人。其未培训过工人参加安全生产的培训。厂内没有专门的铲车驾驶员，装卸钢丝时由张明驾驶，晚上工人也用铲车铲钢丝。其与张明结账一次五、六十元左右，一季度一结算。关于盘原是何物的问题，张汉扬陈述是比较粗的钢丝绳卷起来的空心圆柱体，直径一米左右，高度一米左右，重两吨左右。再查明，巨大公司委托张汉扬的儿子张菲菲（甲方）与案涉事故死者罗建荣的近亲属黄伟、罗夏（乙方）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060000元，该款已实际给付。同时巨大公司在事故后还垫付了罗建荣、汤义忠部分医疗费，垫付白振兴部分医疗费、护理费。2017年5月18日，巨大公司就其已垫付费用以追偿权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张明、黄贵如、黄惠香对巨大公司支付的赔偿款项、医疗费1357831.9元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本院一审审理认为，巨大公司与张明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在综合分析隔墙坍塌原因以及各方各自过错对事故发生原因力大小后认定，对于损害结果发生巨大公司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明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黄惠香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黄贵如无责任。对于巨大公司垫付的费用认可1083876.5元。据此本院作出一审判决：一、张明应给付巨大公司433551元；二、黄惠香应给付巨大公司216775元；三、驳回巨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张明、黄惠香不服该判决，二人均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首先，根据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调查报告“竹行街道对企业违法建设监管不到位，安全监管不到位，安全监管力量薄弱，未及时检查、发现违章建设行为和存在的安全隐患”，竹行街道与巨大公司并无法律上从属关系，该调查报告中所称间接原因并不能直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中的因果关系成立。张汉扬系巨大公司实际控制人，选任砌墙人、指示堆放盘原等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因履行职务所造成的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巨大公司承担，何况案涉调解协议由巨大公司委托张菲菲签订，故张汉扬在民事赔偿案件中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不存在漏列诉讼主体。其次，根据巨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成彬的委托，张菲菲作为其代理人处理相关事项，张菲菲于2017年3月20日与黄伟、罗夏签订调解协议书，张菲菲签订调解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巨大公司承担，故巨大公司依据调解协议赔偿后，具有提起该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再者，对于各方责任一审认定不当，应予以调整。张汉扬在事故中具有明显、重大过错，其对盘原堆放的危险、墙的质量瑕疵均是明知的，况且其已经预料到危害结果的发生，但予以放任，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明对墙体结构、质量不知情，其难以预料到墙的瑕疵及堆放可能造成的后果，但其无铲车证私自用铲车堆放盘原，其堆放行为间接造成墙体倒塌，其应当次要责任。黄惠香已经提醒张汉扬按照张汉扬的要求砌墙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对危害后果有预知，但为追求利润，仍建造质量不合格的墙体，其亦负有次要责任，相较于张明的过错，黄惠香的过错程度较低。综上，认定巨大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张明承担15%赔偿责任，黄惠香承担5%赔偿责任。最后，对于追偿基数认定为1010216.5元。据此，该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二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苏0691民初992号民事判决；二、张明应给付巨大公司151532.5元；三、黄惠香应给付巨大公司50510.9元；四、驳回巨大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已由生效判决认定，应当予以确认。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巨大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张明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被告黄贵香承担5%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故巨大公司与黄贵香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1、医疗费，经本院审核，根据原告及被告巨大公司提供的票据，本院认定医疗费为133882.95元，其中原告支付50514.95元，被告巨大公司垫付833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64天不超过其实际住院天数，本院予以确认，按每天18元计算，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1152元（64×18=1152）。3、营养费，营养期限本院采信鉴定意见认可120天，按每天10元，认可营养费1200元（120×10=1200）。4、误工费，误工期限本院采信鉴定意见认可365天。对于计算标准，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临时居住证信息并结合社会保险参保单位，原告主张按每年65700元计算不超过2018年江苏省制造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本院予以支持，该项损失为65700元（65700÷365×365）。5、护理费，本院采信鉴定意见认可护理期限120天。其中瑞慈医院住院50天，发生护理费10000元，有相关发票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此后70天计算标准为每天100元，计7000元，该项损失合计17000元，其中被告巨大公司已垫付10000元。6、残疾赔偿金，对于伤残等级，本院采信鉴定意见认可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范畴。本院结合其伤残等级，支持该项损失为104920.32元[（23836+5636）×1.78×0.1×20]。原告主张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按系数0.17计算，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该项费用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庭审中原告已撤回主张该项损失，本院不在残疾赔偿金中列支。7、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赔偿能力、当地基本生活水平、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认定5000元为宜。8、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伤情和实际需就医情况以及相应发票，酌情支持2000元。9、住宿费，本院根据原告伤情和实际需就医情况，依法支持232元。10、鉴定费，原告已支出鉴定费3300元，有相应发票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项费用计入诉讼费。综上，原告本案中的损失认定为331087.27元（133882.95+1152+1200+65700+17000+104920.32+5000+2000+232），上述损失应由被告巨大公司赔偿80%即264869.82元，其已支付93368元,还应支付171501.82元;由被告张明赔偿15%即49663.09元;由被告黄惠香赔偿5%即16554.36元。被告巨大公司与被告黄惠香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巨大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白振兴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71501.82元；二、被告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白振兴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9663.09元；三、被告黄惠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白振兴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6554.36元；四、被告南通巨大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黄惠香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白振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8元，由原告白振兴负担667元,由被告南通巨大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64元，由被告张明负担298元，由被告黄惠香负担99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本院退还原告1461元，由各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汇入本院诉讼费专户（户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账号：48×××90）；鉴定费3300元，由被告南通巨大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2640元，由被告张明负担495元，由被告黄惠香负担165元（鉴定费原告已预交，上述款项各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128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审 判 长  陆 磊人民陪审员  杨亚新人民陪审员  崔恒琴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张圣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