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民终1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3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海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3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海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8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海城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3（曾用名张馨月），女，1995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海城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尚海，海城市南台镇法律服务所工作者。上诉人朱某1、刘某、朱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朱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0381民初7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刘某、朱某2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七项内容，上诉金额73683.72元，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刘某年老多病，没有劳动能力、没有收入来源，海城市南台镇树林子街道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上述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因此，在本案中应当对刘某适当多分遗产。朱某185岁、刘某82岁，体弱多病，没有经济来源，加上丧子之痛，身体和心理都有严重的疾病，现在身边需要有专人照顾。朱某某是上诉人朱某1、刘某唯一的儿子。两位老人为朱某某倾注了大量心血，朱某某的工作是朱某1提前退休以老换少安排的，朱某某生前的住房是两位老人变卖了自己的住宅后给朱某某买的。两位老人生活在农村，目前农村的观念还是由儿子承担养老的主要职责。朱某某的过世对两位老人打击太大。李某、朱某2，还年轻、有劳动能力，抚恤金部分应该由朱某1、刘某所得，其他人不予分配。2.本案被继承人朱某某过世后工作单位工会慰问金2000元，工友随礼10多人，礼金大约2500元，安葬朱某某后剩余14000元，合计18500元由李某保管，应当在本案中随丧葬费、抚恤金一并处理。二、对本案被上诉人朱某3是否享有继承的问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第27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继父母子女之间只有形成了抚养关系，才产生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因此，继子女与继父母长期共同生活，继父或继母负担及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或者对继子女予以生活上的照顾、教育和保护的，可以认定为形成抚养关系。《继承法》第10条规定，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间有继承权，且继子女有赡养继父母的义务。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还存在三种形态：即继父母抚养继子女、继子女赡养了继父母、继父母抚养了继子女又继子女赡养了继父母。最后一种形态形成了双向的权利义务上的相互性质，就完全适用婚姻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即产生了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当然也享有相互继承的权利。但在属于单向性的前两种形态下，根据权利义务对等法律原则，单方享受权利而未尽继父母和继子女相互间义务的一方并不必然享有继承对方遗产的权利，应结合双方拟制血亲关系存续状态和相互扶养义务履行情况予以确定，不能仅因有抚养或赡养关系就相互享有继承权。在本案中被朱某3与被继承人朱某某共同生活16年之久，虽然形成单向抚养关系，但是，朱某3出生于1995年6月3日，至××××年××月××日朱某某和李某登记结婚之日时朱某3为7周岁。2019年3月20日，朱某某过世时朱某323周岁。一般公民从7周岁至23周岁正是从小学到大学毕业接受教育的期间，被继承人朱某某承担朱某3所有的生活和教育费用，可以说被继承人朱某某与朱某3之间形成了单向抚养关系，由于朱某某过世较早，朱某3因为客观条件限制无法尽到继子女对继父的供养和扶助。《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其中“一般”应当理解为社会生活的一般情形。即使在继父母和继子女相互继承的问题上也应理解为：1.继父母对未成年的继子女履行了抚养义务：继子女受继父母经济上的供养;继子女受继父母生活上的抚养、教育；2.继父母对已成年但系限制行为能力或无行为能力的继子女履行了抚养义务；3.继子女对继父母履行了赡养义务；继子女在经济上供养继父母；4.继子女在生活上扶助继父母。以上条件应当综合考量，不能狭义的理解为只要单向的扶养条件成立，继子女就应当与其他继承人具有相同份额，这样也有违民法的公平原则。李某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朱某3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系朱某某妻子，朱某1、刘某系朱某某父母，朱某2系朱某某之子，朱某3系朱某某养女。朱某某于2019年3月20日因疾病死亡，生前在鞍钢炼铁厂工作，李某为朱某某办理丧事花销34000元，经去单位以及鞍钢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查询，朱某某名下住房公积金164795元、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资金80946.92元、丧葬费13482元、抚恤金44939元，因继承人之间对继承份额产生分歧，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继承朱某某名下住房公积金164795元、养老保险金80946.9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朱某某妻子，朱某1、刘某系朱某某父母，朱某2系朱某某之子，朱某3系朱某某继女（其于6岁随其母亲到朱某某家生活），其未参与办理朱某某丧事花销事宜。朱某1每月收入3000元。刘某无工作、无社保、体弱多病。朱某某与其妻子李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朱某某（1965年5月2日出生）于1992年10月1日到鞍钢股份有限公司炼铁总厂参加工作，于2019年3月20日因疾病死亡。朱某某去世后，个人养老金账户中有73076.21元、老账户返还7870.71元（含2002年7月前养老金4218.8元）、丧葬费13482元、抚恤金44939元，总计139367.92元。朱某某去世后的丧葬费花销34623元，由原、被告（朱某3除外）从收到的礼金48900元予以支付完毕。朱某某去世后，其公积金账户缴存余额为164795.79元（从2009年开始缴存）。朱某某生前于2016年1月8日存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为0704024001115565641个人活期存款，现有存款余额为5623.52元。朱某某于1998年9月28日出资购买座落于海城市朱某某名下建筑面积67.8平方米，23-5-5-53号住宅楼一处，现价值为10万元，经庭审确认，均同意将此楼由被告刘某和朱某1继承所有，按10万元价格给其他继承人找差价款，该房屋现由原告居住。朱某某去世后，留有医保卡余额3960元及职工饭卡2000元，现均已被原告李某花销。朱某某单位慰问金2000元及工友礼金约2500元，现均在原告处。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指公民死亡时遗留的、可以依法转移给他人的个人合法财产。我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称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财产；（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关于被告朱某3继承权问题，因其年幼时与朱某某在一起生活，系继父与继女的关系，已经形成了抚养关系，仅是因朱某某去世时间较早，朱某3客观上已经不能尽赡养老人义务，不能因此取消朱某3的法定继承权，其应享有与婚生子女同样的权利。本案朱某某死亡时遗留的财产，应按法定继承原则进行继承，即应由李某、朱某1、刘某、朱某2、朱某3五人继承分割。关于工会慰问金、工友礼金一节，因这些均不是遗产处理范畴，故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相关权利人可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丧葬费部分，因丧葬费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时才给付的，不是基于公民死亡前的民事行为而取得的。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时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一般包括运尸费、火化费、告别仪式费、购买骨灰盒费、骨灰存放费等。死者单位给付的丧葬费是对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它是用于解决死者家属在殡葬花销时所遇到的实际困难。对死者安葬是近亲属或遗产继承人应尽的义务，也是我国社会公序良俗的道德要求，让死者安息也是对死者亲属的一种抚慰。本案办理丧事花销均从礼金中所出，故视为除朱某3之外本案当事人共同办理，故丧葬费应由此四人平均分割，即每人13482元÷4人=3370.5元。关于剩余礼金问题，因不属于遗产分配范畴，故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相关权利人可持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抚恤金系公民死亡时单位给付家属的精神抚慰和物质抚慰，不作为遗产也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本案原被告均系朱某某直系亲属，均符合享有条件，故均应享有份额，虽然朱某1、刘某系朱某某父母且均已超80岁，但其有收入能维持家庭生活，生活没有达到特殊困难程度，在分配时不应予以照顾，应与其他继承人依法平均分割。44939元由五人平均分割，即每人8987.8元。关于住房公积金164795.79元，属于李某与朱某某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分出一半给李某，剩余一半由五人平均分割，即李某分得98877元、其余四人各分得16479.6元；关于个人养老保险金80946.92元，其中2002年7月以后的保险金76313.99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先分出一半给李某，剩余一半由五人平均分割，2002年7月之前保险金4632.93元，属于朱某某个人财产，由五人平均分割，即李某应分得养老保险金46714.87元、其余四人每人分得养老保险金8557.97元；关于医保卡余额3960元、职工饭卡余额2000元，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现均已被李某花销，李某应返还其余四人每人596元；关于朱某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存款余额为5623.52元，应按继承法规定继承，李某应分得3374.11元，其余四人每人应分得562.35元；关于房屋继承问题，因原被告均同意由朱某1、刘某继承房屋，房屋价值为10万元，故此房屋由二人继承所有，同时二人应共同返还原告李某、被告朱某2、被告朱某3每人20000元；综上，李某应分得181324.28（丧葬费3370.5元+抚恤金8987.8元+住房公积金98877元+养老保险金46714.87元+房屋差价款20000元+朱某某银行存款3374.11元）；朱某1、刘某应分得现金77108.44元（丧葬费3370.5元×2人+抚恤金8987.8元×2人+住房公积金16479.6元×2人+养老保险金8557.97元×2人+朱某某银行存款562.35元×2人+医保余额和职工饭卡余额596元×2人）；朱某2应分得58194.22元（丧葬费3370.5元+抚恤金8987.8元+住房公积金16479.6元+养老保险金8557.97元+朱某某银行存款562.35元+医保余额和职工饭卡余额596元+房屋差价款20000元）；朱某3应分得55183.72（抚恤金8987.8元+住房公积金16479.6元+养老保险金8557.97元+朱某某银行存款562.35元+医保余额和职工饭卡余额596元+房屋差价款20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朱某某家属应得丧葬费13482元，分别由李某、朱某1、刘某、朱某2各继承3370.5元；二、朱某某家属应得抚恤金44939元，分别由李某、朱玉凯、刘某、朱某2、朱某3各继承8987.8元；三、朱某某家属应得养老保险金80946.92元，分别由李某继承46714.87元；朱某1、刘某继承17115.94元；朱某2继承8557.97元；朱某3继承8557.97元；四、朱某某家属应得住房公积金164795.79元，分别由李某继承98877元；朱某1、刘某继承32959.2元；朱某2、朱某3各继承16479.6元；五、朱某某生前存放于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0704024001115565641个人活期存款余额为5623.52元，由李某继承3374.11元、朱某1继承562.35元、刘某继承562.35元、朱某2继承562.35元、朱某3继承562.35元；六、座落于海城市朱某某名下建筑面积67.8平方米，23-5-5-53号住宅楼一处，由被告朱某1、刘某继承并归其所有，二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原告李某、被告朱某2、被告朱某3各20000元房屋折价款，同时原告将该房屋交付被告朱某1、刘某；上述房款交付之日既是朱某1、刘某取得房屋所有权之日；七、原告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分别返还被告朱某1、刘某、朱某2、朱某3医保卡余额和职工饭卡余额各596元现金；八、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07元，由原告李某承担4091元，被告朱某3承担716元，被告朱某1、刘某承担、朱某2各承担766.67元。此款原告已垫付4807元、被告朱某1垫付2300元，被告朱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716元；被告刘某、朱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各给付被告朱某1766.67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朱某3是否享有继承权；二、一审判决对抚恤金的分配方式是否合理；三、工会慰问金、工友礼金及丧事随礼剩余礼金应否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中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朱某3虽非被继承人朱某某与被上诉人李某的婚生子女，但在其七周岁时其母李某与朱某某再婚后，朱某3即随李某与朱某某一起生活直至成年。海城市南台镇周家炉村委会对此出具了书面证明，证实朱某某与朱某3系继父女关系。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可认定朱某3与被继承人朱某某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同时一审判决中已论述朱某3系因朱某某去世时间较早而在客观上导致朱某3不能尽赡养老人义务，而非其不尽赡养义务，本院不再赘述。故依据法律规定，朱某3应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被继承人朱某某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抚恤金的性质是职工死亡后国家或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家属的精神关怀和物质帮助，享有抚恤金的人应该是死者的近亲属即死者的父母、配偶及子女等人，原则上参照遗产处理，按照法定继承平均分割。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抚恤金应仅分配给朱某1、刘某，其他人不予分配，但朱某1每月有3000元退休金收入，其与刘某亦有其他四名子女可对朱某1、刘某尽赡养义务，不属于依靠死者生活且无经济来源的近亲属，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抚恤金予以平均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诉讼，工会慰问金、工友礼金及丧事随礼剩余礼金，均不属于法律所调整的遗产处理范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上述钱款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元，由朱某1、刘某、朱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兴棠审判员  杨向东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