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钦华，女，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四川金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康林，男，194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二环路南三段18号8楼13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彪，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路，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四川三龙绿色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二环路南三段18号8楼139号。 法定代表人：闵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文，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苏钦华与被上诉人周康林、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四川三龙绿色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龙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因周康林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提审后，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8）川民再239号民事裁定，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资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9）川20民初1号民事判决，苏钦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钦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华、李冬梅，被上诉人周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彪、王路，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三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以及新冠疫情影响，依法扣减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钦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康林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苏钦华全部反诉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康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作为认定本案股权转让是否履行的唯一标准，并以此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目的已经实现，错误认定苏钦华应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事实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本案股权转让的主要目的是苏钦华要实现对目标公司的绝对控制和经营，而不仅仅是完成股权工商登记变更。并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的规定，如因周康林原因不依约及时办理移交工作等，如因周康林违约给苏钦华造成损失的，周康林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周康林必须另予补偿。周康林未履行与苏钦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重要义务，苏钦华有权不支付或暂停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要求周康林支付违约金37.68万元。周康林至今未履行以下重要义务并造成了目标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目的正常经营：1.未提交目标公司的验资报告，导致目标公司无法知道公司资产的真实价值情况；2.未提供目标公司主要资产的产权证明，导致目标公司无法知道公司资产的权属情况；3.未提供目标公司的最新审计报告，导致目标公司无法知道公司资产、负债、盈亏、资本变动、所有者权益、现金流等财务信息、资产项目的真实性、完整性；4.未提供目标公司的人员资料，导致目标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工作安排及管理工作安排；5.未提供目标公司的重大合同，导致目标公司无法正常履行相关合同的权利义务，给目标公司造成了财产损失；6.未提供目标公司的征信报告，导致苏钦华未能实现《补充协议》约定的融资目的，直接导致目标公司运营资金短缺，影响了目标公司战略实施及正常运营；7.未对目标公司的债权情况进行说明，导致目标公司权益受损；8.未提供目标公司的债务情况说明，相反故意隐瞒目标公司的债务，导致目标公司遭受直接经济损失及诉讼风险；9.未说明目标公司租用土地情况，相反故意隐瞒目标公司租用土地纠纷情况，导致目标公司无法正常进行农业生产，遭受了直接经济损失及诉讼风险；10.未协助苏钦华对目标公司进行实地考察，相反骗取苏钦华考察费8万元，导致苏钦华除直接遭受8万元的经济损失外，还误导苏钦华对目标公司扩大投资进行大棚建设遭受170万元的严重损失；11.未对目标公司股权及经营权进行集中，且不配合将目标公司经营权移交给苏钦华实际控制的目标公司（不移交财务资料，未经股权变更后的目标公司同意在重庆注册分公司），给目标公司正常经营管理造成了严重困扰；12.未提供目标公司的供销渠道情况，导致目标公司农业产品销售不畅，造成目标公司重大亏损，目标公司实际营收与本诉原告所陈述年营收上千万的承诺严重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现周康林拒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上述重要义务，苏钦华有权不支付或暂停支付股权转让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周康林主观恶意大，存在不诚信、欺诈行为，对其不具有所有权的标的进行交易，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利，并因其隐瞒了目标公司重大债务，使得苏钦华对股权转让的股价、目标公司预期利益等产生了错误的认识，从而发生不公平交易，如让苏钦华继续按股权转让相关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对苏钦华明显不公平。二、周康林应赔偿苏钦华的损失2297697元。（一）损失构成为：1.解决遗留问题8万元。周康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苏钦华人民币捌万元正（80000元），作为三龙公司西昌分公司支付生产遗留问题经费及租金。”2.土地流转费用26万元。按照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三龙公司西昌分公司应向西昌市琅环乡桃园村第十组、第十一组村民小组分别支付土地流转费用21357元、236340元。苏华五于2014年6月10日向三龙公司西昌分公司付款260000元，三龙公司西昌分公司支付土地流转费21357元、236340元。3.钢架大棚建设费用170余万元。（二）股权转让前，周康林一直是目标公司大股东，李绍芳一直是目标公司股东，也曾担任目标公司董事长，目前，周康林仍是目标公司股东，李绍芳仍是目标公司监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关于“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三）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的规定可以看出，目标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最终也是管理者决定的。周康林与苏钦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其身份为目标公司大股东、董事长、实际控制人，其实际掌控着目标公司各种生产资料。《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虽然现在工商登记上苏钦华占多数股份，但是基于周康林、李绍芳已经实际掌控目标公司十余年，对目标公司经营管理的控制权已根深蒂固，并且周康林不移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技术资产，生产资料等，导致苏钦华不能控制目标公司，客观上，目标公司仍然是周康林实际控制。苏钦华的损失与目标公司损失密不可分。目标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价值的体现就是公司股权所对应的公司价值（包含但不限于公司拥有的各类不动产、动产、生产资料、经营状况等）。苏钦华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其收益或者损失，也是通过目标公司经营状况得以反映。由于周康林实际控制目标公司且拒绝向目标公司和苏钦华交接相应资料、资产等，导致目标公司陷入无法经营的状态，苏钦华也无法对目标公司进行正常的经营管理，因此，苏钦华对目标公司的投入（包括但不限于解决遗留问题费用、支付土地流转费用、支付钢架大棚建设费用）也因目标公司的亏损而相应成为了损失。而目标公司之所以亏损，并非是正常的经营风险，而是周康林的个人行为导致，因此周康林应赔偿苏钦华和目标公司产生的损失。三、周康林欠苏钦华的118.4万元的到期债务应全部折抵为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径行将38.4万的到期债务从已付股权转让款中扣除错误。首先，在彭绍春出具的《凭条》中，虽然表示118.4万元的到期债务中80万元转为股权转让款，但并未表示放弃剩余38.4万元债权。其次，随后双方就股权转让发生争议，在长达四年的多次诉讼中，苏钦华均主张该笔118.4万元均是已付股权转让款，向周康林明确表示以该38.4万元与股权转让款进行抵销，以此方式履行了债务抵销的通知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债务抵销的规定，因此，法院应依法认定该38.4万元为苏钦华的已付股权转让款。四、目标公司价值与股权转让对价严重不符，请求调低股权转让对价，苏钦华按照目标公司实际价值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周康林向苏钦华的描述，目标公司是省、市级农业产业化经营重点龙头企业，目标公司规模较大、项目优，拥有多项商标品牌，在国内外具有巨大影响力，草莓品种有自己独特的竞争优势，公司有优质固定资产，属于政府重点扶持企业。让苏钦华对目标公司价值产生合理预期。但目标公司实际资产极少，仅为171853.14元，故《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存在欺诈嫌疑或显失公平，请求调低股权对价，按照目标公司实际价值（约20万元×70%=14万元）支付股权转让款。 周康林辩称，一、苏钦华已经取得股权相关权益，《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苏钦华应当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二、周康林并无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后，苏钦华已经取得三龙公司的股权，周康林已丧失对三龙公司的实际管理权，周康林没有对三龙公司进行实质性管理。且苏钦华所主张的损失均为三龙公司的损失，应该以三龙公司的名义另案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中以苏钦华的名义提出。三、将118.4万元借款折抵为80万元股权转让款，系双方合意确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实际价值不能完全衡量股权转让的价值，苏钦华应当对公司的经营风险自行承担责任，如果苏钦华在经营三龙公司过程中产生了亏损，也是自身经营管理能力的问题，而不应当归咎于受让股权这一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龙公司述称，同意苏钦华的上诉理由，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周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苏钦华支付周康林43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按约定从应付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判令三龙公司从盈利中直接支付周康林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苏钦华、三龙公司负担。 苏钦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周康林向苏钦华支付违约金37.68万元。二、判令周康林向苏钦华赔偿损失2297697元。三、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周康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周康林与李绍芳共同出资50万元，周康林持股49.2%，李绍芳持股50.8%，设立三龙公司，周康林为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李绍芳为公司监事。2006年7月，三龙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周康林持股90%，李绍芳持股10%。2007年9月25日，李绍芳将其10%的股权转让给刘丽。 2011年9月27日，甲方三龙公司与乙方张岚签订《关于投资入股分红的经济合同书》（以下简称入股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接收乙方投资30万元，从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的第一年开始，乙方每年享受三龙公司西昌分公司所有红利中的10%，在乙方投资三年内凡认为回报率不理想便可退出投资本息（按年息1分计算利息）。在该合同上，甲方三龙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周康林签名，乙方张岚签字捺印。2011年10月10日，周康林代表三龙公司与招涵、张文箭签订30万元的入股合同。2011年12月8日，周康林代表三龙公司与唐协敏签订30万元的入股合同。2012年3月5日，周康林代表三龙公司与张成平签订50万元的入股合同。2012年5月30日，周康林代表三龙公司与杨茹月签订30万元的入股合同。2012年12月30日，周康林代表三龙公司与徐建琴签订30万元的入股合同。 2014年3月30日，甲方（转让方）周康林与乙方（受让方）苏钦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二条股权转让的价格及转让价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占目标公司（含公司设立的西昌分公司及其他分公司、分支机构等）7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不超过900万元（最终转让价款待乙方完成对目标公司的调查后双方再行确认，其中，500万元部分乙方最终决定受让股权后支付，剩余400万元部分自乙方受让目标公司股权后从目标公司利润中分三年付清，最终确认价款调整的，上述款项按比例调整）。乙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定金70万元给甲方，甲方收到定金后应向乙方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事实。第三条特别约定：1.因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事宜较为仓促，乙方未对目标公司的资产情况、经营现状进行调查核实。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在定金支付后，全面协助乙方对目标公司的情况进行调查，并同意乙方调查后有权单方面决定放弃受让股权，而不需向甲方说明理由、承担任何形式的违约责任。2.如乙方经调查后决定放弃受让股权的，甲方应自乙方书面通知后十五日内退还乙方的股权转让款定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乙方支付自股权转让价款定金交付之日起至退还之日止的利息。第四条甲方的义务约定：1.甲方应向乙方提交目标公司的经营资料以供乙方对目标公司进行核查，甲方提供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公司的工商基础资料、公司章程、验资报告、主要资产的产权证明、最新的会计审计报告、目标公司的人员资料、供销渠道情况、重大合同、征信报告、融资情况并对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明确说明、目标公司租用的土地情况及合同等；2.甲方应协助乙方对目标公司进行实际考察；3.甲方应对目标公司的股权及经营权进行集中，保证乙方受让股权后对目标公司的绝对控制。第六条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约定：乙方完成调查后，应向甲方出具书面通知确认是否最终受让目标公司股权；如经调查，乙方最终决定受让目标公司股权的，甲方应自收到乙方的书面通知后，十五日内协助乙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相关信息、资料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如由于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不依约及时办理移交工作、协助乙方对目标公司进行调查的，或者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20%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未依约向乙方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利息的，应按照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二按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2014年3月31日，苏钦华向周康林支付股权转让款70万元。 2014年4月11日，彭绍春（苏钦华之夫）出具《说明》载明：“周康林先生于2014年4月11日所借118.4万元是代表三龙公司借的，若执行了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则自动转为股权转让款”。2014年5月7日，彭绍春出具《凭条》载明：“因三龙公司股权已按双方新签合同书办妥，周总于2014年4月11日代表公司所借款118.4万元（实为人民币80万元加若干利息），应转为股权转让款80万元正。特此立凭”。 2014年4月29日，三龙公司股东由周康林（原占三龙公司90%股权）、刘丽（周康林之妻，原占三龙公司30%股权）变更为周康林（占三龙公司30%股权）、苏钦华（占三龙公司70%股权）。 2014年6月17日，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俐妮变更为闵浩。 2014年6月20日，甲方（转让方）周康林与乙方（受让方）苏钦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乙方同意在2014年7月15日之前将18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该转让款后应向乙方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事实。2.乙方同意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将25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该转让款后应向乙方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事实。3.甲方在原合同所约定的经营期内实现盈利之后，其余320万元股权转让款依照原合同的约定从目标公司盈利中扣除，甲方收到该转让款后应向乙方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事实。4.乙方全权负责目标公司的融投资和生产经营管理。甲方三年内作为目标公司顾问，不得无故退出目标公司。甲方任董事会（第二）董事长或成立三龙（集团）公司后的董事局（第二）主席，在关系目标公司生产发展的重大问题上，积极协助乙方发展目标公司产业。5.甲方应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无条件配合乙方进行融资，否则视为违约。在乙方融资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 2014年6月23日《四川三龙公司工作交接单》显示：交接内容为包括密码支付器、U盾两个（周康林、李绍芳）、转账支票、变更税务登记表原件、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公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三龙公司日常经营相关证照资料。在该交接单上，作为移交人的肖霞和作为接交人的李绍芳签字确认。 2014年6月27日，彭绍春在《送交苏董、彭总材料、文件目录》上签字确认收到三龙公司包括商标十四份、合同、资质、收果卡等经营文件资料。 2014年1月14日，周康林分别与招涵、杨茹月、张文箭签订《退款承诺书》，约定周康林按照之前签订的《关于投资入股分红的经济合同书》约定，将对该三人的投资款和相应利息退还给三人。2014年10月17日、10月19日，周康林分别与贺德林、唐协敏、张岚、张成平签订《关于退还投资本金的协议（决定）》，约定周康林按照之前签订的《投资入股四川三龙绿色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的经济合同》和《关于投资入股分红的经济合同书》约定，将对该四人的投资款本金退还给该四人。 2014年9月18日，周康林作为三龙公司（第二）董事长向三龙公司董事会出具《关于抓紧重要项目的报告》，内容为周康林请求苏钦华从周康林应得的7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中预支78万元（先最少预支50万元），由周康林个人负责专项活动。彭绍春在报告上批注：“由于此项目意义重大，预期利益可观，特针对此项目给予周总全部费用和奖金50万元专项资金，若利益特别明显，可再奖励8万元。若该项目失败，则直接从周总的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除50万元，作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50万元专项资金只能用作广州和昌都项目，不得挪作其他用途使用）”。 2014年5月21日，三龙公司西昌分公司分别与西昌市琅环乡桃园村第十组村民小组、第十一小组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约定上述两个村民小组分别将15.82亩、175.9亩土地经营权流转给三龙公司西昌分公司从事名优草莓、葡萄种植和综合产业等生产经营开发活动，合同有效年限为十四年，即2014年5月15日起至2028年5月14日止。2014年6月11日，三龙公司西昌分公司向上述两个村民小组分别支付一年（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的土地流转费21357元、236340元，共计257697元。 2014年6月9日，周康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苏钦华女士人民币贰拾陆万元（260000元）正（用于支付四川三龙公司西昌分公司）给桃园大队两百亩土地费。（当我同贵公司法律手续完善之后，转为生产投资款）”。2014年6月20日，周康林向苏钦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苏钦华人民币捌万元正（80000元），作为四川三龙公司西昌分公司支付生产遗留问题经费及租金”。2014年9月17日，周康林出具领条载明：“今领到8月、9月两次预付我的壹拾陆万元（160000元正）”。 2014年7月10日，甲方三龙公司与乙方四川东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钢架大棚建设合同》，约定对西昌市琅环乡三龙公司西昌基地进行大棚建设，合同金额为3835000元。在该合同上，彭绍春作为三龙公司代表签字，李发根作为乙方代表签字。2014年7月24日、8月28日、9月24日、10月24日，彭绍春、苏钦华、曾洁向李发根支付款项共计1700000元。 2015年2月16日，苏钦华向周康林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通知，主要载明：由于签订协议时间仓促，在协议签订后，经我调查，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及经济情况与你所陈述的情况完全不符，且公司还存在7名隐名股东。现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特别约定第一款的约定，通知你，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退还我已经支付给你的股份转让款及利息。 2015年3月3日，苏钦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请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周康林返还苏钦华转让款204.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20万元计算）；3.判令周康林给付苏钦华违约金1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康林承担。2015年7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资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判决：1.解除双方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周康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苏钦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88.4万元；3.周康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苏钦华违约金18万元；4.驳回苏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周康林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判决：1.撤销（2015）资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2.驳回苏钦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对周康林、苏钦华、彭绍春进行了询问。周康林陈述：2012年、2013年，自己和其他股东因两次重大自然灾害已亏损700-8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9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都是苏钦华提出并起草的，苏钦华之弟是融资公司老总，是受让股权的实际操作者。彭绍春陈述：其原来是保险公司的理赔负责人，后从事诉讼保全业务，有一个小额贷款公司；经人介绍认识周康林，周康林需要借钱，主动说用股权抵押，看了周康林的宣传资料、奖杯后，苏钦华觉得项目可以，周康林称有资源，有融资的可能性，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9、10月份，七个隐名股东找到办公室，产生纠纷，就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了。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争议焦点为：1.周康林主张的43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2.三龙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100万元的支付责任；3.周康林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和应否对苏钦华的损失承担责任。 一、关于周康林主张的43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周康林是否享有收取股权转让款权利问题。周康林与苏钦华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周康林的主要义务是将目标公司的经营资料供苏钦华核查，协助苏钦华对目标公司进行实际考察，对目标公司的股权及经营权集中，保证苏钦华受让股权后对目标公司的绝对控制，在收到苏钦华书面通知后十五日内协助苏钦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周康林已经履行股权转让的相关义务。主要理由：第一，周康林已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经查，2014年4月29日，三龙公司股权变更为苏钦华占70%，周康林占30%，同年6月17日三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俐妮变更为闵浩。至此，《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苏钦华关于对该《股权转让协议》行使任意解除权的时间已经截止。第二，周康林已履行相关资料的交接义务。2014年6月23日《工作交接单》、2014年6月27日《送交苏董、彭总材料、文件目录》以及2014年9月18日彭绍春在周康林向三龙公司董事会出具的《关于抓紧重要项目的报告》上签署意见，表明苏钦华实际已经接手并控制三龙公司。第三，周康林对股权转让价款进行最后确认。2014年6月20日《补充协议》是在双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后签订，主要对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金额进行约定，对周康林而言，是履行了义务后应享有权利的约定。综上，周康林已履行股权转让的主要义务，享有收取股权转让款的权利，苏钦华提出周康林没有提供相关资料以供核查，苏钦华享有的该项权利应于股权变更登记时终止，并非股权转让的主要义务，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因此，苏钦华应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 （二）关于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总价款问题。周康林认为股权转让价款为900万元，苏钦华认为是75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按750万元计算股权转让价款。主要理由：第一，根据2014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款关于“甲方自愿将其占目标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不超过900万元（最终转让价款待乙方完成对目标公司的调查后双方再行确认，其中500万元部分乙方自最终决定受让股权后支付，剩余400万元部分自乙方受让目标公司股权后从目标公司利润中分三年付清，最终确认价款调整的，上述款项按比例调整）”的约定，说明股权转让价款不超过900万元，最终价款双方需要再行确认，最终确认价款调整的，付款金额按比例调整，故该条款约定的转让价款900万元，并非双方最终确认的价款。第二，根据2014年6月20日《补充协议》第三条关于“甲方在原合同所约定的经营期内实现盈利之后，其余32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依照原合同的约定从目标公司盈利中扣除，甲方收到该转让价款后应向乙方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事实”的约定，结合《股权转让协议》关于付款方式和金额的约定，表明有部分款项要在目标公司盈利中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剩余款项是400万元，占总价款900万元的比例为44.4%，《补充协议》约定的是320万元，按总价款900万元计算，占35.5%，按750万元计算，占42.6%，因剩余32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双方最终确认转让价款后调整后的金额，按750万元价款计算的比例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400万元属于余款在目标公司盈利中支付的比例相当，故应认定双方最终确认的股权转让价款为750万元。第三，股权价格受股东出资、公司资产及负债情况影响，根据周康林关于在股权转让前因重大自然灾害已经亏损的陈述，结合目标公司的注册资金和现有资产情况，双方最终确认股权转让价款为750万元更具有合理性和公平性。 （三）关于苏钦华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问题。苏钦华于2014年3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次日向周康林支付70万元，周康林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康林于2014年4月11日借款118.4万元，根据彭绍春当日出具的《说明》，表明是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属待定状态，结合同年5月7日彭绍春出具的《凭条》，可以看出，该118.4万元中包含了利息38.4万元，此时《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应转为股权转让款80万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苏钦华支付的该笔转让款金额为80万元。此后，周康林于2014年9月17日领款16万元，根据周康林向三龙公司董事会出具的《关于抓紧重要项目的报告》及彭绍春在报告上的批注，该款项具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性质，应予折抵。综上，苏钦华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66万元。 （四）关于苏钦华还应向周康林支付多少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款、第二款约定，苏钦华应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应付股权转让款430万元，截至2014年9月17日，苏钦华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66万元，苏钦华尚欠股权转让款264万元。苏钦华辩称因与目标公司隐名股东产生纠纷而停止向周康林支付转让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故，苏钦华应向周康林支付股权转让款264万元。 （五）关于苏钦华应否支付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并无拖欠股权转让款应支付利息的约定，且双方对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和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存在争议，应否支付及支付多少股权转让款属待定状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苏钦华应从周康林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 二、关于三龙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责任的问题。 第一，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双方是周康林与苏钦华，相关权利、义务只对协议双方产生法律效力，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应属苏钦华本人。但是，三龙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后属苏钦华控股，周康林仍持有30%的股权，对三龙公司是否有盈利，三龙公司、苏钦华、周康林都应当知晓，三龙公司仅存在协助义务。 第二，根据周康林与苏钦华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剩余32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在目标公司盈利中扣除。诉讼中，周康林认为三龙公司有盈利100万元，但至今未提供三龙公司有盈利的证据，且三龙公司陈述公司基本处于停产状态，并无盈利，苏钦华亦陈述三龙公司并无盈利。因此，周康林的该请求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周康林是否存在违约责任和是否对苏钦华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 如前所述，对股权转让而言，苏钦华受让股权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周康林无根本性违约行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苏钦华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权利丧失。 一审中，苏钦华认为周康林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重要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金37.68万元，对苏钦华的损失承担责任，并提供2014年6月11日支付土地流转费用257697元、处理三龙公司西昌分公司遗留问题34万元、2014年7月24日至10月24日为建设大棚支付170万元共计2297697元的损失依据。周康林认为其已经完成了资料移交、股权变更，苏钦华已经成为三龙公司的控股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苏钦华提出的损失是公司经营行为，与苏钦华无关，请求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周康林未移交目标公司相关资料以及未协助对目标公司进行实地考察问题。经查，该部分义务属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苏钦华在核查期间，周康林应履行的义务。对苏钦华而言，是否进行实地考察、是否审查目标公司的相关资料，是苏钦华的权利，其放弃权利的责任和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苏钦华的该项权利应于股权变更登记时终止，而双方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均未提及，表明苏钦华已经认可受让周康林的股权，因此，即使周康林没有移交上述资料，也不构成违约。第二，关于周康林在转让股权前是否隐瞒了七名隐名股东问题。经查，周康林与七名投资人签订的七份《关于投资入股分红的经济合同书》系周康林在办理股权转让时提供给苏钦华，苏钦华作为证据在（2015）资民初字第58号案件中举出，且周康林在该次庭审中提供了退还上述投资本金的相关协议书。以上事实表明苏钦华知晓七名隐名股东的存在，也表明周康林与上述七名投资人存在直接经济责任关系，与苏钦华无关，虽然退还投资本金的协议书有三名是在股权转让前签订，有四名是转让后签订，但苏钦华未举出上述投资人向苏钦华及三龙公司主张投资款或影响三龙公司正常经营的相应证据。故苏钦华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周康林隐瞒公司债务及租用土地问题。经查，三龙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向西昌市琅环乡桃园村支付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的土地流转费257697元，苏钦华于2014年6月9日、6月20日向周康林支付三龙公司西昌分公司给桃园大队的土地费26万元和生产遗留经费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三龙公司支付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的土地流转费，本身是三龙公司的经营行为，此时，苏钦华已是三龙公司的大股东，其支付行为表明已知晓土地欠费存在，不存在周康林故意隐瞒公司债务的问题，双方于同年6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并未提及，说明苏钦华已经认可。同理，苏钦华于同年月9日、20日向周康林支付的26万元土地费及8万元处理遗留问题经费，是其明知而为，不能得出周康林故意隐瞒公司债务的结论。第四，关于公司是否正常经营与融投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第五条关于“甲方应在合法合理的范围内无条件配合乙方进行融投资，否则视为违约。在乙方融资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与甲方无关”的约定，可以看出，苏钦华受让周康林股权控股三龙公司后的经营策略之一是融资，但至今为止，三龙公司融资未果，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政策因素，又有目标公司经营问题。周康林持有三龙公司30%的股权，三年内作为公司顾问，且担任董事会第二董事长，其应在合法合理范围内无条件配合苏钦华进行融资，但苏钦华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周康林存在阻却三龙公司融资目的实现的行为，故不能得出周康林违约的结论。至于三龙公司是否正常经营的问题，实际上三龙公司于2014年7月与四川东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钢架大棚建设合同》，就是苏钦华接手三龙公司后的公司经营行为，因三龙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的性质，经营好坏主要取决于公司高层的管理和决策，与周康林不存在直接关系。综上，苏钦华主张周康林存在违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康林与苏钦华之间发生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合法、有效，苏钦华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后拒付转让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钦华应当向周康林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周康林关于由三龙公司从盈利中直接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钦华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苏钦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康林支付股权转让款264万元，并从2015年1月19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周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苏钦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9040元，由苏钦华负担25000元，周康林负担2404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633元，由苏钦华负担。 二审中，苏钦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苏钦华提交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苏钦华与周蜀英录音及书面整理材料。拟证明：1.周康林故意隐瞒隐形债务的事实。在签订留下协议签订、履行中，禁止隐名小股东和苏钦华接触。2.周康林故意夸大交易标的的资产价值。3.周康林虚构履约能力，隐瞒自己的巨额债务。4.周康林在交易前故意转移自己的财产于儿子等亲属的名下。5.周康林品行败坏，不诚信。 第二组证据：领条三张。一张为2014年8月25日周康林出具的内容为：“今领到年薪2万（年终拿5万元）”的领条；一张为2014年6月25日方明出具的内容为：“领到周康林先生丰田车（川Ａ×××××）号一辆车钥匙一把”的领条；一张为2014年7月10日方明出具的内容为：“本人于2014年6月25日开始试用周康林董事长专属司机，6月25日至7月10日试用工资为壹仟伍佰元整（1500）”的领条。拟证明：周康林不仅在工商登记上登记为三龙公司第二董事，其实质上也是三龙公司高管。 周康林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证据是苏钦华与案外人之间的通话，不能作为证据，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中周康林出具的领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不能达到苏钦华的证明目的，周康林认为，苏钦华把周康林完全排除在公司管理层外，该证据不能证明周康林在实际控制公司。对第二组证据中方明出具的两张领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周康林认为，方明身份不明，其也不认识方明。 三龙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三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其作为三龙公司的员工，未接受过周康林的任何工作安排。 本院的认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因是案外人与苏钦华的对话，案外人身份不明确，且对话内容与本案纠纷也没有直接的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中周康林出具的领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第二组证据中方明出具的两份领条，因方明的身份不明确，本院对该两份领条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苏钦华是否应当支付周康林股权转让款264万元及利息；二、周康林是否应向苏钦华支付违约金37.68万元，并赔偿损失2297697元。 一、关于苏钦华是否应当支付周康林股权转让款264万元及利息的问题。 苏钦华主张周康林至今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包括提交目标公司的验资报告、资产产权证明、最新审计报告、人员资料等重要资料，未履行协助苏钦华对目标公司进行实地考察、未披露目标公司债务、未提供目标公司供销渠道等重要义务，应当不予支付或者暂停支付股权转让款。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和认定，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亦认为，第一，从2014年6月23日《工作交接单》、2014年6月27日《送交苏董、彭总材料文件目录》以及2014年9月18日彭绍春在周康林向三龙公司董事会出具的《关于抓紧重要项目的报告》上签署意见等证据可以看出，周康林已履行相关资料的交接义务，苏钦华也已经实际接手公司。 第二，苏钦华所主张的目标公司的验资报告等资料及协助苏钦华对目标公司进行实地考察等属于《股权转让协议》后苏钦华在核查期间内，周康林应履行的义务，鉴于双方在此后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并未提及资料未移交事宜，表明周康林是否移交资料并不作为苏钦华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并因为该《补充协议》的签订，周康林负有的协助苏钦华对目标公司进行实地考察义务也已经完成或没有必要再进行，该义务也不能作为苏钦华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 第三，关于苏钦华所主张的三龙公司的债权债务的问题。对三龙公司所租用土地所产生的租金26万元及解决生产遗留问题的8万元债务，该两笔债务均系三龙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正常支出，均系三龙公司自身债务，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没有明确约定由周康林承担的情况下，该债务应当由三龙公司自行承担。苏钦华对该两笔债务付款行为产生于《补充协议》签订前或者签订当天，应当认为苏钦华在案涉股权转让前已经清楚知晓上述债务，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未如实告知有关目标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的情形。关于苏钦华所主张的对目标公司扩大投资进行大棚建设投入的170万元，该《钢架大棚建设合同》签订于2014年7月10日，是在三龙公司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后，该行为是三龙公司自身的经营行为，与案涉苏钦华与周康林的股权转让行为无关，苏钦华以此作为不支付或暂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此外，苏钦华没有举证证明三龙公司存在有其他未披露债权或债务。 第四，关于苏钦华所主张的周康林未对三龙公司股权及经营权进行集中的问题，苏钦华在取得三龙公司70%股权后可以按照公司治理程序，自行进行，苏钦华并未举证证明周康林存在阻碍苏钦华对三龙公司股权和经营权进行集中的行为。 综上，周康林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合同义务即股权过户，完成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苏钦华所提出的不支付或暂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均不成立，苏钦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 关于苏钦华上诉主张118.4万元借款应当全额抵扣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苏钦华的丈夫彭绍春于2014年5月7日出具的《凭条》所载明的：“因三龙公司股权已按双方新签合同书办妥，周总于2014年4月11日代表公司所借款118.4万元（实为人民币80万元加若干利息），应转为股权转让款80万元”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已经合意将该笔借款折抵80万元股权转让款，因此，苏钦华主张应全额折抵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苏钦华主张应当按照目标公司实际价值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请求对股权转让款予以调减的问题。本院认为，股权转让交易中，如无特殊约定，目标公司价值并不当然和股权转让价格对应，股权受让人不能以目标公司的价值不符合预期为由请求变更股权转让价款。苏钦华作为理性商事主体，并在《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给予其考察、反悔机会的情况下，其没有履行自己对自己负有的理性、谨慎义务，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对苏钦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周康林是否应向苏钦华支付违约金37.68万元，并赔偿损失2297697元的问题。 如前所述，苏钦华所主张的周康林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事由均不成立，苏钦华以此为由，主张周康林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也不能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苏钦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88元，由苏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杉 审 判 员  朱文京 审 判 员  兰 娟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东 书 记 员  易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