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01民终1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元林，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含其，女，198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壶理壶途茶艺会所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华，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元林因与被上诉人戴含其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2019）新0121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元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上诉人戴含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元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戴含其支付装修费用及其利息91,300.6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认为我需要举证证实我与戴含其在双方关系一般的情形下如何达成涉案房屋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举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实我与戴含其之间经过商议或约定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之法律关系的认定，实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民法中关于“要约”和“承诺”的相关规定，戴含其向我发出要约：“请周元林帮其装修位于乌鲁木齐市××路的房屋”，我为戴含提供了实际的装修服务，即我通过其事实行为向戴含其做出了承诺，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达成了装修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第十条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在本案中，我申请调取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6983号庭审笔录中戴含其均承认过我为其提供装饰装修服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戴含其自认的事实以及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我是不需要举证证明的。故在本案中，无论是我出示的证据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其为戴含其提供了装饰装修服务，还是戴含其自认我为其提供装饰装修服务，均可以证明我与戴含其之间形成了事实的装饰装修合同之法律关系。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相互矛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我已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收货单等作为证据证明我们之间存在事实装修合同及行为，并上述证据也与戴含其房屋装修的事实予以吻合。相反，戴含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我和她之间不存在事实装修合同”依法没有证据推翻我诉讼主张，戴含其本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却以“戴含其对装修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是与我的哥哥周元平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且基于两人之间较好的朋友关系，周元平承诺为其提供免费装修。依据合同具有相对性原理，我需举证证实其与戴含其在双方关系一般的情形下如何达成了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其举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实其与戴含其之间经过商议或约定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之法律关系”进行表述，推定我们之间不存在事实装修合同。一审法院在作出该认定时，是否是依法认定而非推定，有无法律规定，朋友关系好就不用支付装修费用；朋友关系一般就一定要签订装饰装修合同，才能存在装饰装修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关于我所出示的票据和工资单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在一审庭审中，戴含其称涉案房屋所用的所有装修材料均是戴含其自行购买，但戴含其并未对其上述主张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第二、为装修涉案房屋，我购买材料、雇佣工人的事实，有材料清单、收据等47份，费用15,937.9元，人工费结算单5份，费用50,300元，以及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均予以佐证。在一审庭审中，三位证人在出庭作证时，已签署证人出庭保证书，且三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已经过一审法官和戴含其及其代理人的质询，三位证人所做出的证人证言是将案件事实予以详细证明，将案件事实陈述于一审庭审之中。故，在本案中，我们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的装饰装修合同之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有偿原则，戴含其接受了我提供的装饰装修服务，理应向我支付装饰装修费用。第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戴含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所有房屋内装修系案外人周元平实施的装修事实，仅口头针对我的诉讼主张提出反驳或不认可，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却在戴含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情形下，认定我们之间不存在装修合同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   戴含其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周元林与我之间没有装修合同关系是正确无误的，我与周元林的哥哥周元平是老乡，周元平经常去我的茶馆刷POS机倒现金，并时常赊欠高档茶叶，在这种多年生意朋友与老乡的关系前提下，当周元平得知我在装修房屋过程中，需要安装电线、贴瓷砖和二次吊顶，周元平本人安排工人免费为我提供人工。周元林与我之间无任何装修合同关系，不论是书面或口头。周元林根本无权对于周元平无偿为我提供的装修服务来主张支付装修款。即使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新010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以及（2017）新0104民初6983号庭审笔录中涉及到我对与周元平之间具有无偿的装修事宜是认可，也与周元林无关，更不能基于笔录认定合同关系；二、周元林出具的购物票据、工资单上均无我的签字确认，上述票据与我无任何关系，周元林在一审中提供的47张购物收据、送货单均无我的签字确认，周元林在一审没有提交支付给商家付款记录，我家中也没有任何周元林所称的装修材料及物品，对于周元林提供的大量虚假购物收据、送货清单，其本是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周元平的三位证人的证言效力，由于证人与其之间具有利害关系，且也不能通过证言来证明我们之间具有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具有债务关系，并且证人证言需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形成相应证据链，才具有证明力。对于周元林所称的双方之间具有“要约”“承诺”，是周元林对于法律概念理解的严重错误，本身此案我们双方之间自始至终无任何装修事项，周元林既没有书面证据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合同关系的成立与履行，更何况，周元林已经称双方是具有装修合同关系，又怎么会停留在“要约”“承诺”阶段，也与“要约”“承诺”构成条件不符，显然这是周元林对于专业法律知识的混淆。对于周元林提出的“合同有偿原则”，我未从见任何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具有该原则，对于周元林自行创设的法律原则，完全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周元林要求我支付装修款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周元林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周元林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戴含其支付室内装修款75,455.1元；2.判令戴含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5,84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元林与戴含其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周元林庭审中出示的票据和人工工资单均未有戴含其的任何签字与确认。庭审中，周元林称其与戴含其的关系一般，其哥哥周元平与戴含其的关系很好，应其哥哥周元平和戴含其的要求为戴含其提供了相关装修。自己经营一家装饰装修公司，与其他客户会签订书面的合同。戴含其称周元平是为其提供免费的装修。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周元林为戴含其位于乌鲁木齐市××区房屋进行改水电、铺地砖、客厅、卧室吊顶、以及部分灯具、开关购买安装的部分装饰装修工作。上述装修工作后，双方一直未就该装饰装修行为进行过结算，直至2017年8月3日，戴含其以周元林及其哥哥周元平与其存在借贷关系为由，向新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元林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偿还周元平向戴含其的借款，周元林当庭抗辩要求认定为戴含其装修房屋产生的装修费75,455.1元应当视为偿还部分借款。一审另查明，周元平已于2019年1月期间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事实发生在2015年，时至周元林向本院主张权利时，其所持有的任何证据均未有戴含其的签字，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与戴含其之间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之法律关系。其次，双方是否达成了真实的意思表示，周元林自身经营装饰公司，对装修的流程应是熟知的，即使未达成书面的协议，应在施工后对涉及合同的标的，价款和报酬等主要内容，及时予以确认，仅依据新市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4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6983号庭审笔录证实其施工的价款，要求折抵借款合同的标的，戴含其对装修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是与周元林的哥哥周元平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且基于两人之间较好的朋友关系，周元平承诺为其提供免费装修。依据合同具有相对性原理，周元林需举证证实其与戴含其在双方关系一般的情形下如何达成了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其举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实其与周元林之间经过商议或约定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之法律关系。关于周元林所出示的票据和工资单的问题。结合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周元林提供的47张票据均是由第三方（材料卖方）提供出具的，该组证据有大部分未盖章且经过二次书写部分内容，未经戴含其的任何确认，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周元林为了证实其主张的人工费50,300元，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五张《人工费决算单》，该单据最下方内载明：“此表由项目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工人清偿一周内完成决算工作，随后提交公司审核，签字确认送交财务部；财务部依据对应施工合同书结合资金实际情况支付相应费用；此单逾期补交，公司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依据该五张《人工费决算单》内工作量核实日期项目记载：厨房、卫生间防水工程为2015年9月25日，砌墙、抹灰、墙、地砖铺贴工程为2015年10月10日，水电路铺设工程为2015年11月26日，室内所有装饰装修工程为2015年12月16日，室内墙、顶面粉刷工程为2015年12月31日，上述时间记载明显不符合客观的房屋装修流程以及单据内所备注的决算要求。同时，该五张《人工费决算单》有明显的剪裁痕迹，王国华与崔洪海，崔卫兵与何启圣的单据，本为同一张A4大小的纸张上下联，其结算时间却相差1至3个月不等，明显不符合一般客观规律。并且该五张《人工费决算单》属于周元林本人自行掌握并出具的相关单据，虽然个别施工人员出庭作证，但证人与周元林之间存在长时间的合作或雇佣关系，可以认定与周元林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于三名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周元林主张人工费50,300元的事实，周元林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相应的证明力，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周元林向戴含其主张权利，应对其待证的基础事实的成立与履行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周元林的举证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予以证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这一事实，仅凭双方无争议的由周元林施工的事实，无法突破合同具有相对性这一基础性原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周元林无法证实与戴含其之间建立了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判决：驳回周元林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元林与戴含其之间因涉案装修工程中的部分装修费用的支付问题产生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元林主张戴含其支付装修费用及利息损失91,300.6元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系周元林主张戴含其支付装修费用而产生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戴含其抗辩认为该装修工程系基于与案外人周元平之间的朋友关系而进行的帮忙装修行为。周元林作为乌鲁木齐市森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于专业从事装饰装修工程的从业人员，对于承揽装饰装修工程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应当明知。本案中，周元林作为主张装修款项的原告，应当举证证明与戴含其之间曾对有偿装修进行过协商或约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元林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就涉案房屋签订过书面装饰装修合同，周元林出示的人工费决算单等单据均系单方制作，并无戴含其的签名确认，周元林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戴含其应按照人工费决算单等单据载明的金额向其支付装修费用。结合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对于装修价款亦无明确约定等客观事实，周元林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周元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周元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2.52元，上诉人周元林己预交，由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宁   审  判  员   卫 杨   审  判  员   瞿佩茹   二 〇 二 〇 年 六 月 二 十 二 日   书  记  员   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