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智泉街东1甲4、甲5号。负责人：孔繁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涛，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秀兰，女，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槐花园小区（回迁）14号楼2单元6楼东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喜明，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槐花园小区（回迁）14号楼2单元6楼东户。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玉红，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银泉，男，1993年8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盖州市长征里2号。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喜明、孙秀兰、周银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19）辽081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涛、被上诉人崔喜明、孙秀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玉红、被上诉人周银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按照农业户口赔偿死亡赔偿金，上诉人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改判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合计多判37万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中认定死者崔景武生前系营口市老边区路南镇崔家坊村村民，农业户口，因家宅地动迁，搬迁至营口市老边区槐花园二期，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证明营口市老边区槐花园二期属于城镇的相关政府文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崔景武搬迁后其农村户口变为非农户口的相关证据。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补充提供了营口市主城区图纸，该图纸中对红色范围内部分注明为营口市总体规划城市建设用地范围，该图纸仅仅是营口市总体规划而并不是己经将槐花园二期确定就是城镇，所以，该图纸也不能证明崔景武生前居住地为城镇。经上诉人了解，营口市老边区槐花园二期系动迁房，没有划分为城镇管辖，仅为农村动迁户的动迁居住地。在此居住的住户仍然归原村委会管理，动迁后的户口性质不变。在一审庭审中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明都是由老边区崔家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因此没有证据证明死者崔景武生前所居住地为营口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再者，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崔景武生前收入来源为城镇也有异议，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递交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的书面证据来认定崔景武生前在城镇打工，仅在庭审中带了两个证人出庭作证，而证人没有提供其任职证明，也没有提供具有用工资质的证明，显然存在道德风险。一审法院以此漏洞百出的证人证言来判断崔景武生前收入来源为城镇，显然依据不足。根据被上诉人目前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死者崔景武生前系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为城镇，一审按照城镇户口判上诉人赔偿死亡赔偿金法律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253,790.00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8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有两种，一种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一种是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本案孙秀兰系崔景武的配偶，但系成年人，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该由劳动能力评定部门出具相关证明，村委会没有出具丧失劳动能力证明的资质，老边区路南镇崔家坊村民委员会提供的孙秀兰无劳动能力和无收入来源证明不能作为孙秀兰丧失劳动能力的法律依据，是否有收入来源也不应该由村委会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判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法律依据不足。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崔景武死亡的后果，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景武与孙昭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给付，应该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崔景武与孙昭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在营口地区司法实践中，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的，精神抚慰金一般不超过5万元，因此，本案如果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超过3万元为宜，一审法院判上诉人按10万元赔付显然有失公平。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现特依法提出上诉，望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崔喜明、孙秀兰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崔景武生前居住在营口市老边区槐花园小区二期，经原二审法官调取，营口市城市规划设计院出具规划图，图纸已明确该区域在城镇规划范围内，结合一审提供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该区区域在城镇范围内，另该区域居住的居民无地，需要到就近的市场购买生活日用品，整体生活水平已达到城镇标准，崔景武生前及上诉人在该小区已居住多年，因该区域无社区管辖，因此只有村委会能出具证明，但村委会出具证明，不代表上诉人等在农村居住，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槐花园小区属农村区域。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申请两个证人出过作证，证人已保证如实作证，如果出具虚假证据将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存疑，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崔景武是在市场等活，打零工，无固定单位，无法出具单位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认定崔景武的收入来源，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崔景武生前在城镇区域居住多年，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婚姻法》第20条规定：夫妻有扶养的义务。崔景武去世时孙秀兰已55周岁，已远超退休年龄，从个人身体健康方面考虑，年老者不再适宜体力劳动，且村委会出具证据证明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因此孙秀兰属被扶养人，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有法可依，因此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成立。三、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10万元并无不当。本起事故造成崔景武死亡，崔景武生前是家里的顶梁柱，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同等责任，但民事责任崔景武仅应承担次要责任。另死亡赔偿金确定为10万元符合营口地区的审判标准，被上诉人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交强险限额是不分责任的，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10万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自2018年5月立案至今已两年多，上诉人不仅承受着失去丈夫、父亲的悲痛，还要经受诉累缠身的煎熬，保险公司这两年一拖再拖，占用被上诉人的赔偿款，摧残被上诉人的身心，也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尽快判决，让被上诉人早日解脱。周银泉辩称，我上了足额的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崔喜明、孙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611773.47元；2.要求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17时30分许，孙昭淳驾驶辽HF9977号小型轿车沿庄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金山角加油站附近时与崔景武无驾驶证驾驶无牌两轮燃油车由西向北转弯时相撞，崔景武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22日3时40分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老边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孙昭淳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崔景武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孙秀兰系崔景武的妻子，原告崔喜明系崔景武的儿子，崔景武再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崔景武的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5812.22元、丧葬费31272.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953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090734.72元。原告举证营口市保障住房管理服务中心槐花园管理处证实及物业费、煤气安装费收据以及证人证言证实崔景武在营口市老边区槐花园二期居住超过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进城务工。原告本次庭审中另举证营口市城市规划设计院城市建设用地范围图证实老边区槐花园二期位于营口市主城区内。另查，孙昭淳驾驶的辽HF9977号车辆系被告周银泉所有，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告举证的营口市保障住房管理服务中心槐花园管理处证实、营口市主城区图纸及物业费、煤气安装费收据以及证人证言证实可以证实崔景武在营口市老边区槐花园二期居住超过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进城务工，故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可按照城镇居民相应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因双方为同等责任，按照责任比例，本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确定为100000元。原告主张的处理丧事交通费、误工费及摩托车车损因无相关证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原告因崔景武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1090734.72元，对于该项损失，因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应由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即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二原告医疗费损失5812.22元；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10000元，剩余974922.5元应当按照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由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487461.25元。被告周银泉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孙秀兰、崔喜明医疗费等费用5812.22元；在死亡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孙秀兰、崔喜明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孙秀兰、崔喜明死亡赔偿金等损失487461.25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孙秀兰、崔喜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被告周银泉负担9830元，由二原告负担9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应按农业户口赔偿死亡赔偿金依据一节,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证人证明崔景武生前以打零工为生活来源，上诉人亦认可被上诉人及崔景武已无承包耕地耕种，考虑崔景武未达退休年龄，故被上诉人称崔景武生前收入来源为城镇的主张符合一般常理，且崔景武生前与被上诉人所居住的回迁安置小区已被纳入营口市总体规划城市建设用地范围，因此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受伤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司法精神和内涵及我国法律应遵循的公平原则,上诉人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被上诉人孙秀兰已达退休年龄,又体弱多病,经济苦难,且无承包耕地，符合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情形,故该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0元一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宪云审 判 员 姚 望审 判 员 徐 丹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冯 帆书 记 员 苏嘉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