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民，男，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凤，江西赣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来，男，195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法定代理人：魏某，女，195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抚州市，系李智来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金，女，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系李智来女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住长沙市雨花区洞井镇洞井村村民第一生活安置小区30幢1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11338410656K。法定代表人：李华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志，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青青，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都支公司，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梅江镇环西北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30860680261C。负责人：廖太梯。上诉人黄海民因与被上诉人李智来、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都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2019）赣1029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海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凤、被上诉人李智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金及被上诉人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民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李智来系“城镇家庭户口”错误。李智来在原审法院提供的户口簿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新变更的，李智来长期从事农业生产，其经常居住地应为珀玕乡珀玕村四组006号，李智来是为了诉讼而做的虚假户籍变更，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李智来的相关损失。二、黄海民于本案原审时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是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销售员，应由黄海民的工作单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海民于事故当天来往南昌、万年、余干推销龙王优加恩奶粉，回抚州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应由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原审时，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提交其欺骗销售员签的黄海民与黑龙江农垦龙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合同以推卸其用工单位责任。但是无论黄海民与哪个公司成立劳动合同关系，黄海民均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本应依法追加黑龙江农垦龙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以查清事实，确定责任主体，但是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属程序错误。李智来围绕黄海民上诉请求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是有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围绕黄海民上诉请求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黄海民为按涉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黄海民与黑龙江农垦龙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非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员工；黄海民交通事故事发当天为周日下午六点，且无证据证明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安排工作给黄海民。黄海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智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海民及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317594.21元，具体包括医疗费264040.71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营养费3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50元、护理费43222元、交通费7264.5元、伤残赔偿金439647元、伤残后护理费4899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200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内（精神抚慰金优先支付）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赔付；3、诉讼费由各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7日18时38分许，被告黄海民驾驶赣Ｂ×××××号小型轿车从上饶市余干县黄金埠镇驶往抚州市东乡区，途径208省道东乡区珀玕乡顺达驾校门口路段时，撞到前方行人李智来，造成李智来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抚州市东乡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黄海民驾车时未注意观察前方行人情况，雨天未确保安全车速行车，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是引发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智来无引发事故的违法行为，不负事故的责任。原告李智来，男，1952年4月26日出生，城镇家庭户口。原告受伤后，于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2月21日入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费医疗费11736.38元。于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4月26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八医院住院治疗64天，花费医疗费199582.5元。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15日入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疗费11414.22元。于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27日入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花费医疗费10864.97元。于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18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八医院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18005.3元。于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9日入抚州市东乡区人民医院住院11天，花费医疗费8554.02元。出院诊断：1、脑外伤后遗症；……李智来出院时意识昏迷。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支持，注意翻身拍背，定期复查CT。……经原告方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抚州文昌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李智来弥漫性脑轴索损伤等极重刑颅脑损伤构成一级伤残，评定其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评定其护理期为损伤至鉴定前一日，住院期间可考虑二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评定其营养期为120日，评定其完全依赖护理。花费鉴定费2700元。黄海民所有的肇事车辆赣Ｂ×××××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宁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被告黄海民已为李智来预付3782.7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都支公司已向李智来赔付201299.20元。对于原告李智来因本案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相关证据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院住院收费票据，确定为11736.38＋199582.5＋11414.22＋10864.97＋18005.3＋8554.02元=260157.39元，门诊医疗费2798.72＋248＋16＋16.5＋18＋393.3=3490.52元，合计263647.91元。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每天50元的标准，确定为50×132=6600元。3、营养费，原告要求按照住院121天每天30元，主张营养费363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地司法实践，予以支持。4、护理费，原告根据鉴定的护理期及护理人数，参照2018年度江西省非私营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主张定残前护理费43222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的伤残等级，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定为33819元/年×13年×100%=439647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该次事故导致原告身体伤残，精神遭受痛苦，李智来有权向被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其伤残等级、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具体数额确定为50000元。7、后续护理费，原审法院酌定暂计算5年（自定残第二日即2019年9月11日开始计算），确定为48994元/年×5年=244970元。之后的后续护理费原告可另行起诉。8、交通费，原告虽提供转院车费收据3800元，但并非发票，收款人员也未签名，运送及收费人员也未出庭作证，不足采信。原告提供的其他票据，也难以证明全部因本案发生，但交通费又属必然发生的损失，结合住院地点、住院天数、往返医院次数，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9、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确定为2700元。综上，原告李智来上述损失共计1069416.91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下损失及死亡伤残赔偿项下损失均已超交强险赔偿限额。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黄海民驾车时未注意观察前方行人情况，雨天未确保安全车速行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智来无引发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行为，不负事故责任，原审法院对交警部门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予以确认。被告黄海民辩称李智来横穿马路未能注意观察环境状况，应负20%的责任，但未提供充分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海民因过错侵害李智来的身体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人民财保宁都公司辩称其不承担鉴定费，因与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黄海民驾驶的机动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宁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人民财保宁都公司应该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原告。被告黄海民主张应由雇佣他的紫本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被告黄海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紫本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事发时他在履行职务，被告黄海民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都支公司赔偿原告李智来各项损失共计620000元，扣除已预付的201299.2元，还应赔付418700.8元。二、由被告黄海民赔偿原告李智来赔偿李智来各项损失449416.91元，扣除已预付的3782.72元，还应赔付445634.19元。三、驳回原告李智来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58.3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250元，合计19908.35元，由原告李智来承担658.35元，被告黄海民承担19250元。二审期间，黄海民提交八组补强证据，第一组，李智来人口信息简项详情、常住人口变动库全项。以证明李智来本来是农业家庭户口，职务类别是农业劳动者，服务处所是珀干乡珀干村四组，于2019年3月20日才迁移到现住址；第二组，钉钉考勤记录，工作群聊天记录。以证明1、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代理黑龙江省农垦龙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优加恩奶粉，并招聘黄海民等人从事销售，并建立工作群。2、2019年1月至2月期间，黄海民以上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身份在钉钉考勤上面打卡。3、李华玉、黄普涛均是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人员；第三组，黄普涛微信号码及电话号码、黑龙江省农垦龙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广告单、婚礼邀请。以证明1、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玉与黑龙江省农垦龙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优加恩广告招商联系人员黄普涛于2020年6月3日结婚。3、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代理黑龙江农垦龙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优加恩广告招商联系人员，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欺骗黄海民在黑龙江省农垦龙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空白劳动合同上签字；第四组，聊天记录。以证明事发当天是工作微信群里面叫黄海民去上饶万年联系李冲洽谈奶粉销售事宜，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玉知道并同意；第五组，黄将证明一份、产权证明、房屋照片、户口本、身份证、付款记录。以证明黄海民于2019年1月至2月期间租住了黄高喜坐落于抚州市临川区上顿渡的房屋，每月房租500元（向黄高喜儿子黄将微信支付）；第六组，与李冲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黄海民2019年2月17日系工作原因到万年县埠镇洽谈业务，后回住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第七组，黄海民与李华玉、与黄普涛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以证明黄海民系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员工，本案事故发生前后与紫本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玉、负责人黄普涛有联系，按公司安排万年县洽谈业务，回抚州住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为逃避法律责任，在事故发生后拒绝报销黄海民的差旅费；第八组，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室文员侯敏在工作群内的聊天记录、黄海民与侯敏的聊天记录、快递单及签字。以证明1、侯敏是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室文员；2、侯敏负责统计打卡上班事宜，确认了事发当天黄海民在上班；3、黄海民将上班的差旅费发票邮寄给了侯敏，但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却至今未给黄海民报销。4、快递单地址印证了黄海民系因工作租住在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的事实。二审期间，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李智来未提交证据。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对黄海民提交的补强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其他七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黄海民的证明目的，黄海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安排黄海民去联系工作，然后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李智来对黄海民提交的补强证据无异议。本院对黄海民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智来系农村户口，根据李智来的户口簿、居民身份证，可以认定李智来几年前迁移到现住址，其为城镇户口；对其他七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以认可，黄海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其是在接受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的指派从事职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黄海民认为原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黄海民系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员工，事发当日是到万年县洽谈业务，回抚州租住地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对于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于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诉讼各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本院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应按照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李智来的相关损失的问题；2、案涉交通事故是否是黄海民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的问题；3、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李智来的户口簿可知，李智来于2012年3月28日由珀玕乡珀玕村四组006号迁往现居住地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市场街舒同东路185号7栋5室，根据李智来的居民身份证亦可知，李智来住址为抚州市东乡区孝岗镇市场街舒同东路185号7栋5室，由于李智来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李智来的相关损失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国家赔偿法》赔偿事由的，依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处理”可知，要求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须要同时满足以下条件：一、行为人必须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工作人员；二、行为人必须在执行职务过程中致第三者损害。只有同时达到以上两个条件，行为人造成第三人的损害才能由其所在的法人或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其一、黄海民主张其是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但未能提供其与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发放工资流水、社保凭证等证据，黄海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另，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亦不认可黄海民是该公司员工，黄海民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是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员工的目的；其二、由于黄海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员工，黄海民主张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中造成第三方损害的上诉请求相应不能成立，黄海民主张由长沙紫本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黄海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黄海民上诉状中主张原审法院未追加黑龙江农垦龙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由于黄海民签字的劳动合同未加盖黑龙江农垦龙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公章，也无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黄海民与该公司的关系，这份未加盖公章、签字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黄海民为黑龙江农垦龙王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海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1.25元，由黄海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任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