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辽08民终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小山沟土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五和社区光雅园商住区10号一层2号。 法定代表人：梁海中，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社区新乐路41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雨，男，198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西市区中天花园小区。 上诉人深圳市小山沟土特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小山沟土特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合理律师服务费25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未能到庭有正当理由，原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回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于2019年9月11日收到原审法院的开庭传票（注：开庭时间为2019年10月25日13时30分）和其他手续后，上诉人依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2014年2月14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62号公布第六条之规定，认为案件应由上诉人注册地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受理，即不断拨打原审法院对外公开联系电话(04172870384),拟确认案件经办人以办理答辩及管辖权异议。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0号14:57才得以首次接通上述电话，话务员是004号。上诉人在电话里要求提交答辩状和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话务员回复:“现在承办法官还没排出来，所以我这边也没有承办法官的电话，你可以在开庭前一个周打电话来问，这边告诉你承办法官的号码，到时候你可以联系承办法官”。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6日向原审法院快递答辩状（注：答辩状内有管辖权异议的意见）和管辖权异议申请。2019年10月17号16:04,上诉人拨打04172991055联系到李宗原法官，拟确认答辩状和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签收一事。李法官给的答复是：“我先看一下”。10月18号15:58分，上诉人再次拨打04172991055联系到李法官，李法官答复是：“答辩状收到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没看到，你再给邮一份呗。”随后，上诉人又发顺丰空运给李法官寄了3份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从10月20号到23号，上诉人通过04172991055再联系李法官，原审法院工作人员的回复都是李法官出差了，等他回来再定。10月24日16:26,再联系李法官，他的回复是明天正常开庭。此时，上诉人仍在深圳，根本无法到庭。以上事情经过，均有录音为证。原审法院开庭前，上诉人一直在按照原审法院的指引和沟通情况提交答辩状和管辖权异议申请，并等待管辖权异议申请的处理结果，上诉人有合理的理由信赖原审法院应当在处理完毕管辖权异议后才开庭审理案件。然而，事实是原审法院收到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后，未做任何处理，亦不及时主动明确告知庭审正常进行，致使上诉人未能到庭。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在被上诉人提及上诉前已由双方按照双方认可的条件协商解除，货款和涉案产品均已返还，不存在索赔等未结事宜。原判决未查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的全部过程，被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2019年7月6号在淘宝网通过第三方软件支付宝下单，上诉人7月12号发货；被上诉人又在7月15号下单，上诉人又在7月17日发货。两次发货被上诉人都未点击确认收货，而是在7月30号，均以“拍错/多拍/不喜欢”为由选择了全部退货。上诉人也同意了被上诉人的退货申请，第三方担保公司支付宝也全额退款给了被上诉人。退货编号分别为33461665816411478、33471426132411478，退款金额:2760元/次*2次二5520元。买卖合同系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和淘宝网《淘宝网服务协议》交易规则在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解除的，被上诉人在双方协商解除买卖合同的过程中从未提及其在起诉状列明的索赔理由。三、上诉人在原审期间作为证据提交的深圳市计量质量监测研宄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足以证明涉案产品质量合格，涉案产品并非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原判决认为检测报告不适用涉案产品并支持被上诉人的十倍索赔请求，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十倍索赔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为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上述法律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的定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上诉人向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宄院送检的样品和涉案产品系同批次产品，检测结果足以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原审法院援引检测报告声明认为检测结果仅对来样有效，不适用于涉案产品，属于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产品系批量生产的产品，检测报告的使用不同于鉴定报告，检测报告对样品的检测结论显然可以适用于同批次产品。本案中，即使上诉人从事涉案产品的生产经营活动存在违反国家就食品生产经营行政管理方面的要求，涉案产品本身并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被上诉人的十倍索赔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四、被上诉人并非消费者，其有意重复购买涉案产品并索赔不应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显示，被上诉人赵雨自2016年11月至2019年3月仅在营口市基层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发起和参与的买卖合同索赔案件就达到17起之多。涉案产品所含成分在淘宝页面做了明确说明，已经尽到如实告知的义务。被上诉人称“到货后发现产品为违法、不合格食品”一说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七条“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综上，鉴于原判决在审理程序、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等诸多方面存在的错误，恳请贵院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赵雨辩称，1.被答辩人于2019年9月11日收到一个多月后开庭的传票，除非有充足理由外，均应准时到达指定地点应诉，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答辩人期间并未向法院提出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理由，法院也未批准被答辩人的申请，应当准时前往，审理当天被答辩人未到场是对法律漠视原因导致。况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以信息网络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通过信息网络交付标的的，以买受人住所地为合同履行地；通过其他方式交付标的的，收货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有约定的，从其约属定。本案中收货地为营口市站前区，合同履行地也为营口市站前区，原审法院依法拥有管辖权。2.被答辩人一审时否认与答辩人达成了买卖协议，上诉状中现已承认双方达成买卖合同，被答辩人交付了货物，答辩人支付了价款。现因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导致答辩人权益受损，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十倍赔偿的前提是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赔偿的基础是支付价款的十倍。本案中答辩人已经支付价款，并且收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依据前款法律规定索赔，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退货退款是为了降低自身损失，也并未放弃追究被答辩人违约及赔偿的权利。况且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五条:合同的变更或者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3.涉案产品系被答辩人无证生产、非法添加了非普通食品原料的“保健酒”，违法了《食品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属于不得生产销售的食品。未取得生产许可，说明生产环境未经过审批，卫生、设备、环境、原料、操作等均无法保证符合安全标准。涉案产品没有生产所执行的标准，又未取得保健品资质非法添加非普通食品原料做成的普通食品，也应推论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答辩人所提供的检测报告中，仅仅检测了几样重金属就声称安全无害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釆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依据上述规定，涉案产品是否合格应该以家标准为依据，而涉案产品并未依据任何标准生产，那么就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为依据，无证生产、非法添加都是违反了《食品安全法》中禁止性规定，因此涉案产品为不合格食品。4.《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消费领域法律中均未对消费者购买数量、价格作出限制，也未对消费者维权次数作出限制，民法中法无禁止即可为。况且个人生活消费除了自身使用，也同样包括馈赠、收藏、慈善等行为，是消费者对于自身权利的自由处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第23号指导案例一案中，明确指出：“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甚至即使明知商品有问题而购买，依据《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并未证明原告购买涉案产品用于生产销售、职业活动中，属于法定的消费者。综上，被答辩人罔顾职业操守，丧失食品企业良心，非法生产添加非普通食品原料的所谓的“保健酒”谋取非法利润，导致包括答辩人在内的广大消费者权益受损，健康受到潜在威胁，而却有很多消费者因不知法、不懂法、没有时间精力维权而放弃追究其权利，从而助长了违法企业的嚣张气焰，甚至不检讨自身原因污蔑敢于向其“亮剑”的消费者。不顾自身违法的事实，从始至终的诋毁事实和法律，丝毫没有悔意，没有向消费者有过道歉，令人气愤。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维护法律尊严和社会秩序，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赵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货款10倍赔偿金55200元；2.请求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6日、15日由淘宝账号“进口肉丸”在被告开始的淘宝店铺“小山沟绿色食品网”购买了40瓶中源小山沟人参酒、林下参酒、鹿茸血酒、灵芝酒、玛卡酒、枸杞酒养生，共计5520元，订单号为519724514199417814、530443169427417814。上述酒品包装上注明的生产商为被告，经查，被告尚未取得生产资质。另查，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向被告送达了开庭传票等相关手续，被告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邮寄了答辩状、证据副本和管辖异议申请。被告提交了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报告中，被告确认样品为保健食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经营的淘宝店铺“小山沟绿色食品网”购买产品并付款后，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本案中，被告向原告销售的产品注明的生产商为被告，但被告未提供其具备生产资质的证据，经查，被告也没有取得该产品的生产资质。对于被告提交的检验报告，该报告“声明”部分注明了送样委托结果仅对来样有效，故其出售给原告的商品不适用该报告。综上，对于原告主张按照货款金额10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管辖异议，因其于2019年9月11日接到本院的开庭传票和其他手续，其于2019年10月16日提出管辖异议超过法定期限，本院不予处理。判决：被告深圳市小山沟土特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赵雨5520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被告承担1180元，原告承担138元，原告已交付本院，由被告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深圳市小山沟土特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包括小山沟参茸酒委外加工合同、上诉人和酒厂的交易往来、代工证明，该组证据证明案涉酒并非上诉人生产，而是亳州市庆功酒业有限公司生产。被上诉人赵雨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证据并不是形成于二审期间，不属于新证据。合同内容中白酒的详细资料与涉案产品没有关联性，该份证据为上诉人自行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深圳市小山沟土特贸易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赵雨在庭审期间自认在本地区基层院及中院有10余起要求生产者或经营者三倍或十倍赔偿的纠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于生产者、销售者主张十倍赔偿金的主体均明确为消费者。消费者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消费具有生活性，但是以牟利为目的知假买假者与一般消费者的目的存在显著差异，不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本案中，被上诉人赵雨自认在本地区基层院及中院有10余起要求生产者或经营者三倍或十倍赔偿的纠纷，可见赵雨具备分辨商品或食品质量的知识储备。其在上诉人处前后两次购买40瓶中源小山沟人参酒、林下参酒、鹿茸血酒、灵芝酒、玛卡酒、枸杞酒，消费金额五千余元，其购买数量超过正常食用和消费的范围。购买后，赵雨以灵芝、鹿茸成分是不可以添加在普通食品中为由，查询上诉人生产资质，随后发起退款并提起本案诉讼，其行为并不符合一般消费习惯。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定时间内多次、成规模购买不合格商品并提起惩罚性赔偿诉讼，明显与一般消费者有别。赵雨的行为系以生活消费为名从中牟利，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既浪费司法资源，也给市场秩序造成不良影响。被上诉人赵雨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深圳市小山沟土特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2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赵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赵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赵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宪云 审 判 员 徐 丹 审 判 员 姚 望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华 书 记 员 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