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民申124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艳娜，（又名陈嘉琪），女，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兰英，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陕西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峰，男，196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商洛市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博，商洛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商洛市商州秦韵初级中学（原名：商洛市商州区双语初级中学），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 法定代表人：朱玉琴，该中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永睿，陕西善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艳娜因与被申请人郭峰、被申请人商洛市商州秦韵初级中学（原名：商洛市商州区双语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双语中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10民终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艳娜申请再审称，1.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第一年双语中学应支付申请人陈艳娜学生公寓服务费210万元，但实际只支付了87万，还差123万元未支付。第二年郭峰代表学校向申请人陈艳娜借走了60万元，双语中学合计还应支付申请人服务费183万元。双语中学给商州区信用联社营业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陈艳娜自2015年9月份至今具体分管学生公寓工作，每年收入210万元。之后签订的《学生食宿服务委托合同》等大量证据可以证明双语中学每年应支付申请人陈艳娜学生公寓服务费是210万元，而并非按照住宿人数计算。2.原审法院未认定申请人相关损失104万元不妥。申请人陈艳娜基于对学校和郭峰的信任租赁信合大酒店，导致在给学校提供服务的过程中损失巨大，申请人只主张了104万元，包括第三年产生的水、电、垃圾费、相关人员看管工资，租赁信合大酒店的房屋税金等相关费用。3.原审法院未判令双语中学依法应承担连带给付清偿责任错误。本案中服务费是双语中学应支付的费用。申请人陈艳娜不知道双语中学股权变更的情况，一直和郭峰及双语中学联系学生公寓相关工作事宜。所以，学校和郭峰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审法院竟然用申请人不知道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郭峰个人给他人的承诺书来约束申请人。4.对郭峰私扣陈艳娜的60万元和陈艳娜转款给郭峰的60万元，在双方对性质说法不一致且证据均不充分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可郭峰的单方陈述错误。申请人陈艳娜与双语中学合作期间，在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学校应给付陈艳娜的学生公寓服务费中，郭峰（时任双语中学董事长）在申请人陈艳娜不知情的情况下，私扣学校应该给付申请人陈艳娜的60万元。2016年9月30日、2017年3月6日陈艳娜向郭峰分别转款20万、40万元，共计6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是还款不能成立。即使按照郭峰的逻辑，陈艳娜向其借款180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第二笔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其离还款期限分别早一年多、九个多月。在陈艳娜已严重亏损的情况下，提前还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在没有诉求的情况下，对郭峰私扣的60万元和陈艳娜给郭峰转款的60万元认为是还款，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双语中学和郭峰在法律上是两个不同主体，法院将郭峰私扣的60万元和陈艳娜给郭峰转款的60万元认为是还款不妥。综上，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10民终13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郭峰提交意见称，1.申请人租赁、装修信合酒店为学校提供食宿服务的行为属于其个人经营投资行为，应自担风险，申请人主张的104万元应由其自行承担。2.关于服务费，第一年申请人学生人数为每学期376人和341人，应收、实收150.57万元，被申请人已全部支付。申请人要求以每学期500个学生为基数，按照每个学生每学期21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费用，无事实依据。第二年500人标准的服务费已全部支付。3.其与申请人的纠纷属个人行为，郭峰出具的《承诺书》已明确股权转让之前的纠纷由其解决，并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且在判决生效后，其已履行了全部判决内容，因而不能让学校承担连带责任。4.申请人主张的两笔60万元系申请人给其还款。综上，请驳回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双语初中提交的意见与上述意见相同。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二）项的情形，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 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陈艳娜与被申请人郭峰对2015年秋季至2016年春季两学期食宿管理服务费的承担主体和数额有争议，主要涉及两个具体问题，一是被申请人双语中学该不该承担支付责任；二是被申请人郭峰将被申请人双语中学应向再审申请人陈艳娜支付的60万元食宿管理服务费与再审申请人陈艳娜对被申请人郭峰应偿还的借款60万元两笔债务抵销是否合法。 关于问题一，申请人陈艳娜在2015年秋季至2016年春季两学期为双语中学学生提供食宿管理服务，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由于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合同主体各方当事人认识不同。对此，由于该合同内容主要涉及被申请人双语中学事务，由当时作为学校负责人的被申请人郭峰与陈艳娜具体商议，部分食宿管理费也由被申请人双语中学向学生收取，并由被申请人双语中学向申请人陈艳娜支付了部分食宿管理费，且申请人陈艳娜在下一年度继续为双语中学学生提供食宿管理服务，与被申请人双语中学签订了书面合同，故可以认定申请人陈艳娜与被申请人双语中学就2015年秋季至2016年春季学生食宿管理服务形成合同关系，被申请人双语中学有义务向申请人陈艳娜支付2015年秋季至2016年春季两学期的学生食宿管理服务费。在该合同订立和履行期间，被申请人双语中学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规定，“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展章程规定的活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的合法收入，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活动。”由此可知，本案双语中学作为依法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收取学费等合法收入的权利，能够承担一定的债务清偿责任。本案双语中学虽然后改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并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和名称，但是被申请人郭峰和被申请人双语中学并没有提供在改变单位性质等情况时对本案所涉债务进行清算的证据。在没有取得作为债权人的申请人陈艳娜同意的情况下，仅以被申请人郭峰向被申请人双语中学出具承诺书的形式就本案所涉债务的承担主体作出安排，对作为债权人的申请人陈艳娜没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所认同的“被告双语中学还应支付原告35700元，该费用是在被告郭峰转让双语中学之前所产生且有被告郭峰向双语中学出具的承诺书，该款应由被告郭峰支付”没有法律依据，明显违反上述有关法律规定。 关于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郭峰在诉讼期间所主张的申请人陈艳娜应向其归还的180万元借款债务，与本案所涉及的被申请人双语中学应向申请人陈艳娜支付的学生食宿管理服务费，属于法律主体不同的两个民事法律关系内容。被申请人郭峰提出将被申请人双语中学应向申请人陈艳娜支付的60万元食宿管理服务费，与其所主张的申请人陈艳娜应向其偿还的60万元借款两笔债务抵销，申请人陈艳娜在一、二审至申请再审阶段始终不予认可，被申请人郭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抵销取得申请人陈艳娜的同意或进行了通知。因此，郭峰主张的抵销不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条件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的除外。”本案郭峰所主张的抵销显然也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代位权行使的情形。因此，二审判决认定“郭峰在学生食宿服务费中扣除了60万元及陈艳娜给付郭峰60万元，是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是合法的”不当，以此为理由作出相应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陈艳娜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尤 青 审判员 王琪轩 审判员 闫 涛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卫 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