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锦华，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燕琦，福建必得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为宗，男，197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勇，福建协兴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上诉人戴锦华因与上诉人王为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锦华的委托代理人游燕琦、上诉人王为宗的委托代理人许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锦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运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合伙经济损失461432.11元王为宗承担228859元。事实和理由：1.戴锦华在本案中不应额外承担30%的责任。首先按照一审认定和王为宗认可的戴锦华和王为宗为合伙关系，不存在雇佣关系，不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戴锦华存在过错，其行为为过失行为，承担30%的过错责任偏高。王为宗并未主张戴锦华存在重大过错应当额外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要求。2.一审在判决时抵扣了王为宗垫付的律师费30000元，未能抵扣戴锦华垫付的律师费10000元存在明显错误。 王为宗辩称，戴锦华在本案中其一与王为宗是合伙人关系,其二是合伙体的雇员。戴锦华开车是雇员的身份，他个人工资、合伙的盈利是戴锦华的收入。戴锦华主张不是雇员的身份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戴锦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直接侵权人，发生重大事故负有重大过失，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 王为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戴锦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讼交通事故时戴锦华并不是以股东的身份执行合伙事务，而是作为受雇佣驾驶员在提供劳务。一审法院没有正确区分本案所涉及的不同法律关系，也没有正确区分戴锦华的主体身份。戴锦华在雇佣关系中其身份是合伙体的雇员，合伙体则是戴锦华的雇主。依照法律规定，雇员负有重大过失的，雇主只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而雇员负有重大过失的，其作为侵权人，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是没有追偿权的，其是最终赔偿责任主体。 戴锦华辩称，1.王为宗上诉中提出“讼涉交通事故戴锦华不是以股东身份执行合伙事务，而是作为受雇佣驾驶员在提供劳务关系”的上诉理由纯属混淆视听。一审法院的认定及处理说明不存在未正确区分法律关系的情形；虽然戴锦华有有执行合伙事务时多领取补贴，就直接认定其是受雇佣的驾驶员，其真实的身份还是合伙体的股东为主；本案讼涉交通事故的赔偿款461432.11元应当是整个合伙体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合伙损失，不能单凭戴锦华的受雇驾驶员身份来认定并要求其承担合伙体损害的全部法律责任；根据王为宗在一审答辩自认在交通事故所支付的费用也可以确认均是代理合伙所实施的。2.退一步讲,即使戴锦华的身份应当认定为受雇驾驶员,也不能因此认定合伙体的损失应由戴锦华个人承担。因为发生交通事故也不是戴锦华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所致，其作为合伙人或是雇佣驾驶员，自身也都不愿意发生交通事故，人为不可控，属意外事件。如果要对此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无疑是增加了执行合伙事务者或雇佣者的法律责任。 戴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戴锦华与王为宗所运营的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为合伙经营关系；2.王为宗对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引发的交通事故赔偿款421,432.28元承担60%的责任即252,859.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戴锦华与王为宗口头达成协议合伙经营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载石头往返于福建与广东之间，车辆挂靠在江西天辉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平时由戴锦华驾驶。2017年5月9日9时，戴锦华驾驶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24国道海丰往陆丰方向行使，途径679KM+900M路段时，因不按规定超车，致使车辆碰刮到右侧正常行驶由陈该陆驾驶的电动二轮车，造成陈该陆及电动车乘客陈娇顺、林仔锋三人受伤，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到现场勘查，认定戴锦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该陆、陈娇顺、林仔锋不承担责任。2018年1月4日，陈娇顺、林仔锋、陈该陆向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陆丰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9日作出判决，戴锦华、江西天辉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娇顺394,963.73元、林仔锋4,909.01元、陈该陆6242.29元（***支付给陈娇顺的44,000元应予以扣除）。一审宣判后，戴锦华提起上诉。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陈娇顺、林仔锋、陈该陆于2018年12月13日向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21日，陈娇顺、林仔锋、陈该陆与戴锦华达成和解协议：一、按照生效判决，被执行人戴锦华、江西天辉物流有限公司尚欠申请执行人陈娇顺赔偿款350,963.73元、林仔锋4,909.1元、陈该陆6242.29元，合计362,115.03元。戴锦华当庭先予偿还现金30,000元，尚欠的赔偿款于每月20日前逐月付还3,000元，于2019年12月20日前偿还完赔偿款的60%，即217,269元。剩下的40%赔偿款，即144,846.03元，仍由戴锦华于每月20日前逐月付还3,000元，于2020年6月20日履行完毕全部款项。受理费4,933元、执行费5,331.73元由戴锦华负担。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同意解除合伙关系。另，事发后，王为宗支付赔偿款40,000元及一审律师费30,000元，戴锦华支付二审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合伙经营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合伙比例各占多少及合伙期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伙损失应如何承担问题。关于双方合伙比例各占多少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根据戴锦华提交的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间的每月工资计算明细，其中2016年4月载明“4月份盈利29,839元29839×0.4=11935锦4月份盈利11935+工资15,936元=27871”，以此类推每月“锦”的盈利均以盈利总额×0.4再加上每月工资。据此，可以认定戴锦华与王为宗合伙运营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期间，双方口头约定的合伙比例为戴锦华占比40%、王为宗占比60%。关于合伙期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伙损失应如何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如前所述，本案中戴锦华与王为宗按4:6的比例参与合伙分红，即也应按4:6比例承担合伙的债务。戴锦华在合伙期间因运营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受伤，其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合伙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戴锦华在交通事故中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合伙经营亏损存在过错，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戴锦华作为合伙体的雇佣驾驶员，在合伙体履行完上述债务后，有权向戴锦华追偿，王为宗作为合伙体成员对合伙体承担的债务享有向戴锦华追偿的权利。故综合本案实际，酌定由戴锦华承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伙体经济损失的30%，剩余经济损失由王为宗和戴锦华按合伙比例6:4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合伙体损失包括：戴锦华因交通事故应支付的赔偿款406,115.13元，一审及二审受理费9,985.25元，执行费5,331.73元，一审及二审律师费用40,000元，合计461,432.11元。即王为宗应负担合伙债务为（461,432.11元-461,432.11元×30%）×60%=193,801.49元，扣抵王为宗缴纳的款项70,000元，王为宗尚需承担合伙体经济损失123,801.49元；戴锦华应负担合伙债务为267,630.62元（461,432.11元-193,801.49元）。戴锦华在清偿完上述债务后，可对超出合伙份额的部分向王为宗追偿。综上，戴锦华请求确认与王为宗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予以支持；请求王为宗承担合伙债务的60%，综合双方的合伙份额比例及戴锦华作为合伙体成员兼雇员的过错程度，按比例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戴锦华与王为宗为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营的合伙经营关系；二、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运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合伙经济损失461,432.11元，由戴锦华承担267,630.62元，王为宗承担193,801.49元（已缴纳款项70,000元）；三、驳回戴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2.8元，减半收取2,546.4元，由戴锦华负担1,527.4元，由王为宗负担1,019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王为宗对一审查明“平时由戴锦华驾驶”，”和“电动车损坏”有异议，认为平时除了戴锦华在驾驶，还有另外一个驾驶员共同驾驶；除了电动车有损坏，戴锦华驾驶的案涉车辆也有损坏。对其他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平时无论是戴锦华驾驶，还是还有另外一个人驾驶，双方对戴锦华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责任的认定均无异议，且该事实成立与否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实质性影响，因此本院不予认定；戴锦华驾驶的涉案车辆有无实际损坏，在本案中双方均无主张该部分损失的承担问题，因此本院亦不予认定。 二审中，戴锦华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其在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的申请执行案件中，有按执行和解协议逐月支付受害人每月3000元的赔偿款。王为宗质证表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不属于合伙体的损失，这是作为雇员戴锦华侵权责任的赔偿款。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因戴锦华提供的该组证据真实性王为宗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庭审中，戴锦华自认其尚未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应于2019年12月20日前偿还赔偿款的60%即217269元。本院予以补充认定。 本院认为，戴锦华与王为宗合伙运营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均承认合伙的事实。故戴锦华请求其与王为宗为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营的合伙经营关系并无不当。戴锦华作为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因驾驶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可视为合伙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由于戴锦华本身又是合伙体的雇员，本案的雇主就是合伙体。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戴锦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生效的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5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戴锦华作为肇事车辆的司机存在严重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有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负有重大过失的戴锦华应自行承担该赔偿责任。戴锦华起诉请求王为宗对赣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引发的交通事故赔偿款421,432.28元承担60%的责任即252859.36元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按照相应的比例确认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王为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3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戴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6.4元，由戴锦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92.8元,由戴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健 审判员 叶小铭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