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张衡东路1278号四号楼。负责人：张旭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海滨，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泽军，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耿照亮，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原审被告：南阳市祥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北京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泽军及原审被告耿照亮、南阳市祥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达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泽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于泽军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于泽军是农村户口，长期在农村居住，农闲时外出打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农村户口的当事人需同时具备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且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的情形，才可以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一审中，于泽军未提供其在城镇生活一年以上的证据，故不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二、一审判决对于泽军的误工费计算错误。一审中，于泽军未提供客观、有效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及收入标准，对其误工费应按无业计算，一审判决参照采矿业标准显属不当。三、一审判决鉴定费由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负担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项费用应由肇事车主负担。四、耿照亮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截止于2013年9月28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耿照亮的从业资格证早已逾期失效。根据保险合同条款，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不应赔付。于泽军辩称：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导致收入减少的赔偿，是对未来收入的赔偿。于泽军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其受伤前在随县万和镇黄波沙场从事采矿工作，且居住在该单位，经济来源为非农业收入。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耿照亮、祥达运输公司未作陈述。于泽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耿照亮、祥达运输公司赔偿于泽军各项经济损失282909.15元，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耿照亮、祥达运输公司、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于泽军将其诉请的第一项金额变更为286299.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晚上，于泽军驾驶五羊牌125型两轮摩托车沿316国道由湖北省枣阳市往湖北省随州市方向行驶，18时45分，当车辆行驶至316国道1320KM+900M路段时，与同向耿照亮驾驶的机动车号牌为豫Ｒ×××××、豫Ｒ×××××重型货车追尾相撞，造成于泽军受伤、两车部分受损的交通事故。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耿照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耿照亮所驾驶的肇事车辆豫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于泽军因本案事故受伤后被送往随县唐县镇中心卫生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65天，花医疗费173384.41元。于泽军的伤情经湖北随州中意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于泽军因交通事故致喉部损伤后发声功能障碍构成玖级伤残，致喉部损伤吞咽困难构成柒级伤残；2、伤后误工360日，一人护理180日，营养180日；3、后期促进骨质生长、复查及取内固定物费用拟定为贰万贰仟元。”伤残赔偿指数为43%。于泽军因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机动车号牌为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均为祥达运输公司。耿照亮系聘请的司机，其已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事故发生后，王辉（案外人）代耿照亮为于泽军垫付各项费用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耿照亮、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主要对于泽军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有异议，对此分别评判如下：因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对于泽军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重新鉴定，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司法鉴定结论意见，故对此予以采信，并据此计算于泽军方相应的经济损失。于泽军的经济损失：1.医疗费。于泽军诉请的医疗费中除在随县唐县镇中心卫生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随州市中心医院住院花费的173384.41元，还有在唐河邓氏光甫医院支出医疗费2028元及在村卫生室、私人诊所支出的医疗费29513元，但对于这两部分费用，于泽军未能提供正式发票予以证实，且无相应的用药清单，无法证实于泽军系因本案交通事故实际支出，故对于该两部分医疗费，不予采信，对于泽军支出的医疗费认定为173384.41元。2.后期治疗费2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参照《随州市市级党政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中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90元，计算为5850元（65天×90元/天）。4.误工费。随州市青苔黄波沙厂（随县万和镇黄波沙场）出具的“证明”及证人刘某的证言能够证实于泽军常年从事采砂工作，但不能证明其月工资收入为5000元，故应参照采矿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51188元（51899元/月÷365天×360天）。5.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19182.08元（38897元/年÷365天×180天）。6.营养费。于泽军提交的出院记录中，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故于泽军主张的营养费，予以支持，计算为9000元（50元/天×180天）。7.残疾赔偿金。于泽军常年从事采砂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职业，一审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296313元（34455元/年×20年×43%）。8.精神抚慰金。于泽军因本案交通事故致喉部损伤后发声功能障碍构成玖级伤残，致喉部损伤吞咽困难构成柒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定为15000元。9.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于泽军支付的法医鉴定费1900元，系为计算其各项经济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予以认定。10.交通费。于泽军主张该项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但其提交的票据系武汉堤角爱康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与其入住的医院无直接联系，对该两份票据不予采信。鉴于于泽军多次入院治疗，治疗周期较长，交通费属必要支出，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定为6000元。综上，于泽军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9817.4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于泽军据此要求耿照亮、祥达运输公司、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于泽军的其余损失479817.49元(599817.49元-110000元-10000元)由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按照耿照亮在此事故中承担责任的情况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为143945.25元（479817.49元×30%）。综上，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共应支付的赔偿款为263945.25元（110000元+10000元+143945.25元）。因两项保险已可足额赔付于泽军的损失，故耿照亮、祥达运输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耿照亮先行垫付的45000元，由于泽军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于泽军的各项损失共计263945.25元（耿照亮先行垫付的45000元，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支付后通过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予以退还）；二、驳回于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865元，由于泽军负担300元，耿照亮负担56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针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残疾赔偿金。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上诉主张于泽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受害人于泽军为农村户口，户籍地在随县唐县××村××组。根据于泽军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即2016年9月至2018年2月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但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其已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即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不符合上述复函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应予纠正。于泽军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128810.8元（14978元/年×20年×43%）。（二）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于泽军在一审中提供了随州市青苔黄波沙场出具的书面证明、该沙场营业执照及黄波（沙场经营者）、刘玉波的出庭证言，可以证明事发前于泽军在从事采矿业。一审法院对于泽军的误工费按采矿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三）关于鉴定费。于泽军为查明其损伤程度而支付的鉴定费1900元，属于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肇事车辆驾驶人耿照亮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涉案肇事车辆已投保商业三者险，对于耿照亮应当赔偿的鉴定费用，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和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鉴定费1900元依法应由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承担。（四）关于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上诉称，耿照亮的从业资格证已失效，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未提供保险合同条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除残疾赔偿金多计算167502.2元（296313元－128810.8元）外，一审法院对于泽军的其他损失认定正确，本院直接在一审法院认定其损失总额的基础上予以核减，故于泽军的总损失应为432315.29元（599817.49元一167502.2元），由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万元，合计12万元；于泽军的其余损失312315.29元(432315.29元-120000元)，根据耿照亮在本案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即30%，由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93694.59元（312315.29元×30%）。综上，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当赔偿于泽军的损失共计213694.59元（120000+93694.59元）。耿照亮、祥达运输公司不需再承担赔偿责任。耿照亮先行垫付的45000元，由于泽军予以返还。综上所述，阳光财保南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9)鄂1321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于泽军的损失213694.59元（耿照亮先行垫付的45000元，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支付后，通过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予以退还）；三、驳回于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减半收取865元，由于泽军负担300元，耿照亮负担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于泽军负担1262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9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李 超审判员 周 鑫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