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3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张苏滩800号。法定代表人：王清清，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雨花区润发建筑材料租赁部，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长沙大道605号盛世华章小区B8栋102。经营者：聂圣兴，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奇，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创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金沙遗址路68号4栋5层507号。法定代表人：田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景文，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谭小兆，男，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上诉人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雨花区润发建筑材料租赁部（以下简称润发租赁部）、四川鑫创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鑫创力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谭小兆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9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州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2、由两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合同中乙方落款处四川鑫创力公司先用印且占据全部空间，“兰州一建项目部印章”明显是后期补盖且位置偏上。另外在两被上诉人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四川鑫创力公司系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错误。二、四川鑫创力公司的代理人当庭承认谭小兆系其员工，故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四川鑫创力公司承受。同时进货单虽显示有“谭小兆”签名，但在谭小兆未出庭证实签名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两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定进货单及数量真实，错误。三、上诉人对腾保有《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该《授权委托书》真实，腾保有也没有办理“结算签字”的权利；加之，其签字的真实性未予充分举证，一审法院亦未查实。四、项目部印章不能用于签署经济合同，故项目部印章加盖“涉案合同、授权委托书”不具有合法性，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对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存在过错，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润发租赁部辩称，一、兰州一建公司是合同当事人，其项目部印章是盖在合同的乙方处。二、谭小兆并非四川鑫创力公司的员工，谭小兆是兰州一建公司的指定提货人，所以谭小兆的行为后果应由兰州一建公司承担。三、项目部的印章可以用于签署经济合同，并且润发租赁部的建筑器材是用于兰州一建公司的工地上，所以兰州一建公司应当承担租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四川鑫创力公司辩称，一、《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乙方是兰州一建公司，指定收货人是谭小兆。对账主体是兰州一建公司。二、谭小兆最开始由四川鑫创力公司管理，但从2017年9月份开始便从兰州一建公司领取工资，系兰州一建公司雇佣的人。三、四川鑫创力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是为建筑工地提供劳务，涉案合同内容并未涉及建筑工程劳务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谭小兆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润发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兰州一建公司、四川鑫创力公司立即支付润发租赁部截止2019年2月28日的租赁费用40511.46元；3.兰州一建公司、四川鑫创力公司支付润发租赁部截止2019年7月15日的滞纳金11740.53元并以所欠租金为基数支付至2019年7月16日起至全部租金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日率3‰，润发租赁部自愿调整为日率0.5‰）；4.兰州一建公司、四川鑫创力公司返还润发租赁部扣件9652套，不能返还的按市场价赔偿；5.兰州一建公司、四川鑫创力公司支付润发租赁部为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由兰州一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兰州一建公司承建恒大雅苑项目工程后，作为乙方、承租方与润发租赁部（甲方、出租方）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1份，合同约定：“（一）乙方为承建恒大雅苑41-43＃栋工程租用甲方建筑器材，租赁期间自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乙方指定谭小兆为提货人。（二）租金标准为钢管架0.005元/天·米、扣件0.003元/天·套、顶托0.01元/套、工字钢0.05元/天·米，相对应的租赁物成本价值均按市场价计算。租金按租用天数计算，自发货之日起至收货之日止（收货当天不计），租期不足30天，按30天计算租金，租期超过30天，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租金，工字钢租期不足180天按180天计算，租期超过180天按实际天数计算，以发货单和收货单为结算凭据，租期每满30天结付一次租金，到期由乙方付给甲方。（三）乙方应按时缴纳租金，未按时缴纳的，每逾期一天，按应缴租金3‰加收滞纳金。如乙方逾期60天不交付租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自行收回租赁物，所需全部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解除后至租赁回收前，因乙方实际占用器材，甲方有权按照租金标准收取该期间的费用。（四）乙方需另外交纳扣件洗油费0.08元/套、顶托洗油费0.50元/套、顶托整形修理费2元/套；若钢管折弯按0.50元/根计收校直费用，若超长超短钢架管改制，按0.50元/根计收费用。（五）若乙方丢失租赁物，甲方有权要求赔偿，但在赔偿款支付前，乙方仍需按租金标准收取费用；丢失或损坏架管、扣件按成本价值计收其赔偿费，丢失或损坏扣件螺杆、螺帽按0.40元/套计收赔偿费，若丢失顶托螺帽、顶托底板均按2.5元/个赔偿。该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的印章，并由恒大雅苑项目部的负责人签字，四川鑫创力公司在乙方的委托代理人落款处签字盖章，润发租赁部在甲方落款处签字盖章。之后，润发租赁部分别于2017年4月1日、2017年5月12日、2017年5月24日、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2日向恒大雅苑项目工程所在地发出钢架管、扣件（十字扣、万向扣、对接扣），并开具发货单，其中2017年4月1日的发货单列明的承租方为“兰州一建御景半岛（半岛转雅苑）”，其余发货单的发货单列明的承租方均为“兰州一建恒大雅苑”；除2017年6月14日的发货单的承租方经办人签名为“钟有彬”外，其余发货单的承租方经办人签名均为“谭小兆”。润发租赁部分别于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1月2日、2017年11月19日、2017年12月18日、2017年12月23日、2017年12月24日、2018年4月1日、2018年4月23日收回了部分恒大雅苑项目工程的钢架管、扣件（十字扣、万向扣、对接扣），润发租赁部开具了收货单，收货单列明的承租方为“恒大雅苑或兰州一建恒大雅苑”，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1月19日、2017年12月18日、2017年12月23日、2017年12月24日的发货单的承租方经办人签名均为“谭小兆”，2017年11月2日的发货单的承租方经办人签名为“董兴涛”，2018年4月1日、2018年4月23日的发货单的承租方经办人签名为“高衡”。另查明：（一）案件审理中，润发租赁部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兰州一建公司、四川鑫创力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滞纳金的主张，以及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中要求不能返还的按市场价赔偿的主张；并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双方”系指润发租赁部与兰州一建公司、四川鑫创力公司；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租赁等费用40511.46元计算时间段为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明确滞纳金的计算方式详见润发租赁部提交的《滞纳金计算明细表》；明确第4项诉讼请求中的扣件系指十字扣、万向扣、对接扣。（二）2017年12月29日，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1份，载明：“致：长沙市芙蓉区永胜建筑工程设备租赁部，现全权委托我公司材料员滕保有，身份证号码为1202251983××××××××，前来你处办理钢管、扣件、顶托等租赁提货业务，一切责任由我公司负责，请予办理为感！”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在《授权委托书》上盖章确认，《授权委托书》附有滕保有的身份证照片1张。（三）2018年12月31日，润发租赁部与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对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建筑设备租赁费进行核算，润发租赁部提交的《建筑器材租赁行客户核算表》显示，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在租扣件9652套，尚欠租金63923.77元。（四）润发租赁部于2019年3月13日与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向湖南天润人合律师事务所支付委托代理费10000元。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于2018年2月支付了25000元租赁费后，拒不支付剩余租赁费等费用，润发租赁部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与润发租赁部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兰州一建公司表示不认可合同落款的乙方处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公盖的真实性，但兰州一建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且润发租赁部提交的《发货单》、《收货单》、《建筑器材租赁行客户核算表》可证明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的工地确实租赁了润发租赁部的建筑器材，故一审法院对兰州一建公司的异议意见不予支持。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虽没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系兰州一建公司依法设立，其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民事责任应由兰州一建公司承担。润发租赁部主张四川鑫创力公司系《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当事方，应承担合同责任，但四川鑫创力公司只是在合同落款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盖章，其并非合同的甲方或乙方。四川鑫创力公司虽未提交《授权委托书》证明其系兰州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但四川鑫创力公司的主要经营业务为建筑工地提供劳务，涉案合同内容并未涉及建筑工程劳务问题，此外，合同履行时也主要是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负责租赁器材的收货和核算，故一审法院对润发租赁部的该主张不予支持。谭小兆作为《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指定的提货人，不是合同主体，不承担合同责任。关于润发租赁部的第1项诉讼请求。《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如承租方逾期60天不交付租金，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兰州一建公司支付了25000元租金后，拒不支付剩余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于润发租赁部的第1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润发租赁部的第2、4项诉讼请求。根据润发租赁部提交的《建筑器材租赁行客户核算表》，润发租赁部的工作人员与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的材料员腾保有一致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兰州一建公司尚欠租金63923.77元，在租扣件9652套，扣除兰州一建公司已支付的25000元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兰州一建公司仍欠租金38923.77元（63923.77元-25000元）、尚有9652套扣件未归还。润发租赁部还主张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的租金，但润发租赁部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润发租赁部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润发租赁部的第3项诉讼请求。《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租期30天结付1次租金，承租方应按时缴纳租金，未按时缴纳的，每逾期1天，按应缴租金3‰加收滞纳金。故润发租赁部的第3项诉讼请求主张截止2019年7月15日的滞纳金以及2019年7月16日之后的违约金实际均属于合同中约定的未按时缴纳租金应支付的滞纳金。虽然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日利率3‰）过高，但润发租赁部的诉讼请求已将滞纳金标准调整为日利率0.5‰，符合法律规定，且润发租赁部表示放弃要求兰州一建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滞纳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兰州一建公司以欠付的38923.77元租金为基数，按日利率0.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38923.77元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关于润发租赁部的第5项诉讼请求。《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如发生纠纷，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故润发租赁部主张的10000元律师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且润发租赁部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润发租赁部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市雨花区润发建筑材料租赁部与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长沙市雨花区润发建筑材料租赁部租金38923.77元，并以38923.77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38923.77元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三、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长沙市雨花区润发建筑材料租赁部扣件(十字扣、万向扣、对接扣)9652套；四、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长沙市雨花区润发建筑材料租赁部律师费10000元；五、驳回长沙市雨花区润发建筑材料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信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8元，由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兰州一建公司是否应承担以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的名义与润发租赁部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首先，从该《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签订情况看，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系该合同的乙方，且加盖了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印章，故一审法院认定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为该合同的当事人，并无不当。兰州一建公司以项目部印章不能用于签署经济合同为由主张该合同并非兰州一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谭小兆只是《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至于谭小兆是否为兰州一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影响对该合同当事人的判断。故兰州一建公司以谭小兆为四川鑫创力公司的员工为由主张四川鑫创力公司为《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润发租赁部根据收发货单确定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使用的建筑器材数量，兰州一建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润发租赁部的主张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另，兰州一建公司长沙恒大雅苑项目部没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其设立单位兰州一建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州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由上诉人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