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5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平，男，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晨，广东谷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兴，广东谷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显湛，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南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云秀，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炼强，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江萍，女，197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劳天毅，男，2001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劳咏然，女，1997年6月1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劳根尧，男，1932年9月10日出生，回族，户籍地广州市海珠区。原审被告：广州市悠托彼邦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工农大街45号4号楼首层。法定代表人：刘小平。原审被告：广州粤房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西路888号1203房。法定代表人：张嘉俊。原审被告：广州粤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华明路9号912室。法定代表人：林健宇。原审被告：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州市华强路1号11层自编1108、1109、1110房。法定代表人：陈世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旭明，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博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隆康二街9号106之四。法定代表人：卢钊林。上诉人刘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林显湛，原审被告李江萍、劳天毅、劳咏然、劳根尧、广州市悠托彼邦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悠托彼邦公司）、广州粤房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房公司）、广州粤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房信息公司）、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一粤律师所）、广州博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贤公司，前述九原审被告统称为“李江萍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2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小平、劳凯东与林显湛签订的《公寓租赁合同》有效。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截至到上诉之日，涉案物业未受到任何关于违建定性的行政处罚，合同应判决有效并继续履行。二、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无效，但未判决林显湛以其从博贤公司处获得的租金为标准向刘小平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林显湛二审答辩称：一、城管执法部门不处理涉案建筑不代表涉案建筑合法有效，因为城管执法部门不是许可建设工程规划的部门，城管部门接投诉不执法反而说明城管部门可能失职。租赁合同是否有效，有明确的司法解释的界定，标准为“房屋是否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是否有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房”，本案涉讼房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基本的确定事实，没有争议空间，因此，合同无效的认定符合法律和事实。二、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林显湛与刘小平、劳凯东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公寓租赁合同，合同无效的后果是合同双方返还基于公寓租赁合同所取得的财物。林显湛与博贤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房屋托管合同，林显湛根据该合同取得的租金，与林显湛、刘小平、劳凯东签订的合同属于两个独立的合同法律关系，林显湛、劳凯东的继承人现要求林显湛以公寓租赁合同无效而返还林显湛基于房屋托管合同取得的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刘小平的观点违背合同法最基本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出租人不是合法物权人，本案不是物权纠纷，刘小平引用物权法错误。况且，法定孳息取得的前提是约定，也就是说存在合同，本案中刘小平与林显湛的合同是公寓租赁合同，该合同关于租金标准有明确约定，刘小平要求以林显湛与博贤公司的房屋托管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收取孳息，显然违法。综上，刘小平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一粤律师所二审陈述称：因一审判决与一粤律师所无关，一粤律师所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李江萍等经本院二审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林显湛于2019年2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公寓租赁合同》（合同编号：20171085）无效；2.刘小平、李江萍等连带返还已收取的款项183000元；3.刘小平、李江萍等连带返还违法收取的团购费30000元；4.刘小平、李江萍等连带返还违法收取的小产权房律师鉴证服务费1200元；5.刘小平、李江萍等连带林显湛返还资金占用利息，自刘小平、李江萍等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返还款项给林显湛之日止，以214200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止2019年1月30日，已产生16334元利息。【计算公式214200元*4.75%*/365天*586天=16334元】；6.刘小平、李江萍等连带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及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番禺区XX街XX大街XX号1号楼权属人登记为刘小平、劳凯东，每人各占50%的份额，土地性质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楼宇规划用途为厂房，层数为3层。刘小平、劳凯东取得上述1号楼的所有权后，将其改建为公寓模式，并以“HOT公寓”的名义对外招租。2017年6月17日，刘小平、劳凯东（甲方、出租方）与林显湛（乙方、承租方）签订《Hot公寓公寓租赁和场地使用确认书》，其中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广州市番禺区XX街XX大街XX号大院Hot公寓1栋4层19号公寓交付乙方有偿经营使用，该物业建筑面积约为30.37平方米，使用年限20年即2018年4月1日至2038年3月31日；该物业20年的场地使用费总额为183000元；在签订本确认书当天支付定金30000元；剩余63000元需在2017年6月23日付清；剩余90000元银行贷款支付；乙方应在支付清定金之日起3日内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管理合同》等合同文件；乙方在按期支付定金后要求办理本确认书更名手续的，需在签订《租赁合同》前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由甲方与乙方指定的第三方签订使用合同等合同文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手续费3000元，同时原确认书作废；乙方应支付签约律师费1200元；等等。2017年6月21日，刘小平、劳凯东（甲方）与林显湛（乙方）签订《公寓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广州市番禺区XX街XX大街XX号大院1号楼419房（以下简称涉讼房屋）交付给乙方承租，本合同签订之前，乙方已经查看过该物业的全部情况，包括但不限于产权资料、周边环境、内部结构、装修情况，并认为符合承租之目的；物业建筑面积（包含公摊面积）为30.37平方米，乙方已知悉该物业产权资料中记载的性质、用途、面积，乙方按现状使用房屋；租赁期限为20年，自甲方将产地交付给乙方次日起计算租赁期；乙方付清本合同项下所有费用后，有权转租；本合同期内乙方缴纳的租金总额为183000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93000元；在2017年7月5日前支付90000元；物业的交付时间暂定为2018年1月1日，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如实际交付日期与上述约定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日的第二日开始计算乙方的租赁期限，并以此相应调整场地的租赁期限的结止日期；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如因甲方原因或政府相关单位拆迁物业要求提前解除本合同的，甲方按照剩余租期的租金总额的双倍赔偿给乙方；等等。2017年6月17日、2017年6月21日、2017年6月24日，刘小平、劳凯东分别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林显湛支付的涉讼房屋定金30000元、楼款63000元、尾款90000元，第三笔尾款处手写载明“已收齐楼款”，上述合计183000元。另，尾款90000元对应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对方账户名为广州粤房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另林显湛提供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7日、盖有“广州市粤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上述内容为确认收到林显湛购买/认租涉讼房屋的团购费30000元。林显湛确认该团购费属于一个折扣，但就折抵《公寓租赁合同》中租金总额的多少，林显湛未进一步举证；没有提供落款印章公司与刘小平、李江萍等的关联。2017年6月21日，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林显湛支付的涉讼房屋的签约律师服务费1200元。2017年6月28日，刘小平、劳凯东作出书面《声明书》：刘小平、劳凯东将上述地址的1号楼、2号楼、4号楼出租给悠托彼邦公司，现声明允许悠托彼邦公司对外转租、分租、经营管理等共计20年，转租、分租的收益由悠托彼邦公司取得，产权人不予干预。2018年3月8日，悠托彼邦公司将涉讼房屋交付林显湛。同日，林显湛（甲方、出租方）与广州博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托管合同》，就涉讼房屋达成租赁协议，其中约定房屋用途为租赁商住房；确认免租期限为每年一个自然月，第一年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14日，第二年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4月14日，第三年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4月14日，总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15日至2021年3月14日；租金2018年3月15日至2019年3月14日为1800元，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为2300元，2020年3月15日至2021年3月14日为2800元；乙方每两个月支付一次租金给甲方；等等。2018年4月13日，以悠托彼邦公司为甲方，林显湛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中内容为：因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向乙方交付场地，双方同意甲方向乙方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5582元，本协议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以转账方式一次付清；乙方收到甲方支付本协议中的款项后，不得再向甲方提出金钱给付或赔偿要求。因涉讼房屋所在楼宇的规划用途登记为厂房，部分承租人将该问题投诉至广州市番禺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该局作出穗番国规信[2018]127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回复信访人：1.位于广州市番禺区XX街XX大街XX号楼的房屋已办理《不动产权证》，登记用途为厂房；2.经查核我局档案及信息系统，未查到上述厂房办理变更使用性质的规划报建手续资料，如涉嫌违法建设，根据《广州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细则》有关规定，建议你向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反映。现尚未有行政机关对涉讼房屋是否涉嫌违法建设进行认定。2019年2月13日，林显湛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涉讼房屋未有规划报建和产权证。庭后，林显湛确认涉讼房屋已从广州博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回，可随时返还刘小平。另查明，悠托彼邦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设立登记，刘小平于2018年12月12日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悠托彼邦公司曾与广州粤房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书，委托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全权对广州市番禺区XX路XX号XX大街XX号大院HOT公寓1、2、3、4栋建筑物进行招商代理，委托时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再查，劳凯东于2018年12月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劳凯东死亡时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有劳凯东的配偶李江萍、女儿劳咏然、儿子劳天毅、父亲劳根尧。劳咏然、劳根尧放弃对劳凯东遗产的继承权利，其中劳咏然、劳根尧于2018年12月19日经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声明放弃继承权。诉讼中，劳天毅本人未有向一审法院明示放弃继承权利。因一审法院以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均无法向粤房公司、粤房信息公司、博贤公司送达本案的诉讼材料，故适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三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公告期满三公司均未与一审法院联系，也未到庭应诉及举证。因林显湛在本案中所诉请的主张涉及多个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林显湛表示同意在本案中只审查其与刘小平、劳凯东就涉讼房屋所发生的公寓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审查焦点：1.《公寓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2.如上述合同无效，刘小平、李江萍等之间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只围绕林显湛与刘小平、劳凯东就涉讼房屋所发生的公寓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审查。刘小平、劳凯东与林显湛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了《公寓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有效。”本案中，涉讼房屋所在楼宇为番禺区XX街XX大街XX号1号楼，该楼已核发房屋产权证，其不动产查册表显示，层数3层、规划用途厂房，但涉讼房屋所在楼层为第4层、合同约定租赁用途为商住房。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涉讼房屋未有规划报建手续，故林显湛诉请主张《公寓租赁合同》无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基于合同无效，各方责任问题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刘小平、劳凯东作为涉讼房屋的共同产权人，二人明知涉讼房屋无规划报建、没有取得产权证的情况下出租收益，过错责任明显，而林显湛作为合同相对方，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签署合同的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故上述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双方均负相应责任。2.因劳凯东已故，在劳咏然、劳根尧明确放弃对劳凯东遗产的继承权利情况下，劳天毅没有向一审法院明确放弃继承劳凯东的财产，故劳凯东在本案中权利义务由第一顺位继承人李江萍、劳天毅承接。有关劳凯东在本案中应负的清偿义务，由李江萍与劳天毅在继承劳凯东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3.悠托彼邦公司系基于刘小平、劳凯东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声明书》，被授权对涉讼房屋在内的楼宇实施转租、分租、经营管理等权利，悠托彼邦公司并不是上述《公寓租赁合同》中的合同相对人，故该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关于租金返还问题。因上述租赁合同无效，合同双方应负相互返还权利义务，现涉讼物业由林显湛管业，林显湛表示可以随时返还刘小平一方，但并未返还。对于涉讼房屋租金总款183000元，刘小平一方虽否认实际收取尾款90000元，依据是转账凭证显示收款方是广州粤房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但刘小平、劳凯东已于该款转款当日签署收款收据确认收取到90000元。故对该争议点，应是刘小平、劳凯东与广州粤房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之间委托事项，综合刘小平、劳凯东手写出具收据、上述确认书和合同约定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刘小平、劳凯东已实际收到林显湛缴付的183000元。基于合同无效，刘小平、李江萍、劳天毅理应就已收取的183000元向林显湛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在返还上述租金的同时，林显湛应向刘小平、李江萍、劳天毅返还涉讼房屋。必须明确，即使一审法院判决房屋的返还，并不影响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理。为免双方当事人讼累，即使未有当事人提出主张，但从公平合理出发，林显湛占有使用涉讼房屋亦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在本案中，林显湛表示暂不返还涉讼房屋，故刘小平、李江萍、劳天毅可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每月762.5元（183000元/240个月），扣除从2018年3月8日起计至林显湛腾退涉讼房屋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后，返还相应的租金给林显湛。关于团购费问题。据书面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林显湛已向粤房信息公司缴付购买/认租涉讼房屋的团购费30000元，林显湛表示该款相当于一个折扣，但就团购费实际折抵合同总租金的多少，未进一步举证说明；且该收款收据上的收款单位印章显示为“广州市粤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林显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与各被告的关联。另就该团购费，是否属于该租金的一部分，林显湛也没有进行举证，结合本案《Hot公寓公寓租赁和场地使用确认书》与《公寓租赁合同》的内容及林显湛已收楼使用多时的事实，并就逾期交楼亦与悠托彼邦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书，从常理与交易习惯而言，该团购费应在交易中冲兑相关费用，故林显湛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服务费问题。林显湛虽向一粤律师所支付1200元签约律师服务费，但应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只围绕林显湛与刘小平、劳凯东之间发生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就此收取的服务费用并没有在上述《Hot公寓公寓租赁和场地使用确认书》和《公寓租赁合同》中进行约定，该律师事务所亦非上述合同相对方，故对林显湛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就林显湛诉请主张各返还款项占用利息的主张，如上所述，林显湛对上述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且林显湛在接收涉讼房屋后已转租收益，故对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其是否向承租人收到租金，亦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被告劳咏然、劳根尧经公证程序放弃对劳凯东遗产的继承权利，是其二人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自愿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江萍、劳天毅并没有放弃继承劳凯东的财产，故应在继承劳凯东财产的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如劳凯东的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或没有及时办理继承劳凯东财产手续的，则林显湛有权申请对属于劳凯东的财产进行变卖、拍卖以清偿欠款。而刘小平与劳凯东之间对上述欠款的承担比例，不在本案中调处。故一审法院只支持刘小平、李江萍、劳天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林显湛诉请主张其余被告连带责任，没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粤房公司、粤房信息公司、博贤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自身诉讼权利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0日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林显湛与被告刘小平、劳凯东（已故）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公寓租赁合同》及相应的租赁法律关系无效；二、原告林显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广州市番禺区XX街XX大街XX号1号楼419房交还被告刘小平、李江萍、劳天毅管业；三、被告刘小平、李江萍、劳天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五日内以租金183000元为总额，按每月762.5元的标准扣除从2018年3月8日起计至林显湛腾退上述房屋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后向原告林显湛返还相应的租金；四、刘小平与李江萍、劳天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江萍、劳天毅的清偿责任是在继承劳凯东财产的范围内；如劳凯东的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或没有及时办理继承劳凯东财产手续的，则林显湛有权申请对属于劳凯东的财产进行变卖、拍卖以清偿欠款；五、驳回原告林显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8元，由原告林显湛负担738元，被告刘小平、李江萍、劳天毅负担4020元。二审期间，一、刘小平向本院提交：1.行政复议决定书，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针对广州市番禺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恢复原用途通知书》，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该通知；2.番禺区相关部门于2020年4月27日下发的关于涉讼房屋补办手续需要补充提交材料的要求；3.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2020年6月9日发出会议通知，通知内容是政府对于公寓租赁给予支持,其中载有悠托彼邦公司的信息在内；另外，区政府对涉讼公寓租赁项目非常重视，需要盘活租赁市场，涉讼房屋亦在办理完善相关手续，申请法官到现场考察，申请中止本案审理。林显湛质证称：确认刘小平提交的3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其具有关联性，该证据不能证明刘小平的主张，亦不能证明涉讼房屋具有合法规划手续。一粤律师所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二、林显湛向本院提交：1.群众反映事项处理告知单，拟证明涉案公寓违法改建且所在的楼层超出《不动产权证》1层，属于违法建筑;2.《广州市番禺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责令限期改正、恢复原用途通知书》（穗综番责改字【2017】A287号），证明涉讼房屋不是合法有效的建筑物。刘小平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刘小平二审提交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经对刘小平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否定，涉讼房屋不存在不合法的事由。一粤律师所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刘小平提交的证据存在证明效力相冲突的问题，具体证明效力由法院认定。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有关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据此，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公寓租赁合同》效力问题；二、《公寓租赁合同》无效后的权利义务清结问题；三、刘小平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应否支持。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公寓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有效。”本案中，涉讼房屋所在楼宇为番禺区XX街XX大街XX号1号楼，该楼已核发房屋产权证，其不动产查册表显示，层数3层、规划用途厂房，但涉讼房屋所在楼层为第4层、合同约定租赁用途为商住房。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刘小平并无证据证明涉讼房屋取得合法规划报建手续，其二审所举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公寓租赁合同》无效，合法有据。刘小平对此提起上诉，请求继续履行《公寓租赁合同》，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公寓租赁合同》无效后的权利义务清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涉讼租赁合同无效，合同双方应负相互返还权利义务。现涉讼物业由林显湛管业，林显湛表示可以随时返还刘小平一方，但并未返还。刘小平、劳凯东已实际收到林显湛缴付的183000元，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认定林显湛应向刘小平、李江萍、劳天毅返还涉讼房屋，并明确即使一审法院判决房屋的返还，并不影响行政主管部门对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违法行为予以处理，亦无不妥。同时，一审法院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讼累，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认定林显湛占有使用涉讼房屋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合法有据。在本案中，林显湛表示暂不返还涉讼房屋，故刘小平、李江萍、劳天毅可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每月762.5元（183000元/240个月），扣除从2018年3月8日起计至林显湛腾退涉讼房屋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后，返还相应的租金给林显湛。至于林显湛与博贤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与刘小平无关，刘小平上诉主张以林显湛与博贤公司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向其计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案情认定刘小平、劳凯东及林显湛对于合同无效均应承担相应责任；而劳凯东已故，有关劳凯东在本案中应负的清偿义务，由其法定继承人李江萍、劳天毅在继承劳凯东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悠托彼邦公司并非《公寓租赁合同》中的合同相对人，该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并驳回林显湛要求返还团购费、律师服务费等诉请，理据充分，论理清晰，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不作赘述。三、刘小平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应否支持的问题。刘小平二审以其正在申请补办涉讼房屋规划报建手续等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小平的各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8元，由上诉人刘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玮玮审判员  黄春成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纪惠敏黄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