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华山，男，195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晖，湖南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共华，男，195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县。 上诉人刘华山因与被上诉人黄共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南县人民法院（2019）湘0921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形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华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晖，被上诉人黄共华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共华立即返还刘华山承包地4.2亩、返还因侵占承包土地粮食直补金损失1800元、赔偿刘华山因侵占土地造成的其他损失19200元，并由黄共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刘华山名下，承包期限自1995年12月31日起至2025年1月1日止。黄共华不是案涉土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案涉土地也非四荒地，故黄共华无权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一审法院认定刘华山与黄共华签订的《黄共华、刘华山两人面积处理意见》是合法有效的土地流转协议错误。刘华山与黄共华签订的购房协议违反不能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转让宅基地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还附带达成了赠送四口人耕地的口头协议。蔡家铺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也于2018年3月8日出具证明明确《黄共华、刘华山两人面积处理意见为“未达成协议”。《黄共华、刘华山两人面积处理意见》是无效合同，且黄共华没有付出任何对价，应为显失公平的可撤销合同；3、黄共华在其户籍所在地还有承包土地，基于公平原则，黄共华应将土地归还给刘华山。 黄共华辩称，黄共华种的是刘华山的地和几亩荒地。2012年5月组里的土地重新确权后，黄共华和刘华山签订了《面积处理意见》。双方约定由刘华山所分面积中分给黄共华3个人口面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刘华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黄共华立即返还刘华山4.2亩承包田土及侵占刘华山田土粮食直补金1800元，赔偿刘华山损失1920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刘华山原系南县麻河口镇东新村第二村民小组（现为麻河口镇蔡家铺村十组）村民，黄共华系南县麻河口镇高家洲村第五村民小组村民。2002年，刘华山与黄共华经人介绍相识，双方经口头协商，刘华山将其位于东新村第二村民小组的房屋以12000元的价格卖给黄共华。后因承包地经营权属问题发生纠纷，于2012年5月29日经镇、村两级调解后，两人达成如下协议：“由刘华山所分面积中分给黄共华面积，均按3个人口面积，由组长分划给黄共华......组上的公益费用按面积负担；此后不能由此发生争吵和纠纷。”双方当事人在该处理意见上签字确认。后刘华山提出承包土地的直补金应由其领取，双方向麻河口镇政府反映情况后，政府答复称“谁种田，谁受益”，于是，东新村将直补金发给了黄共华。2016年至2018年三年期间的直补金由刘华山领取。2019年3月18日黄共华与案外人姚枚初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将其耕种的土地以每年每亩800元的价格出租给姚枚初。案涉土地（面积为4.3亩）的承包经营权登记在刘华山名下，承包期限从1995年12月31日起至2025年1月1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的4.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已流转。如果已经流转，通过什么方式流转。2、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效力如何。关于涉案的4.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及通过什么方式流转的问题。双方对房屋买卖的事实均无异议。黄共华一直以耕种田地为生，若无可耕种田地，黄共华为何要在外村购买房屋来居住。且在双方因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后，经麻河口镇司法所及村委会的相关工作人员调解，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了书面协议，由刘华山将其承包的3个人口份额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给黄共华进行耕种。据此可推定，刘华山承包的4.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购买房屋的附加条件已通过其他方式流转给黄共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的，应予支持。但下列情形除外：……（二）未经书面公示，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开始使用承包地两个月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由此可知，法律只是规定在有效期限内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有条件的享有优先权，并不禁止向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人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刘华山在土地承包期限内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黄共华未办理备案登记，但黄共华耕种土地多年以来并未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在刘华山与黄共华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时组里还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并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备案登记并非土地流转合法有效的必要条件，基于以上理由，黄共华已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刘华山诉请黄共华返还承包土地并赔偿侵占田地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刘华山要求黄共华返还直补金的诉讼请求，因直补金的补贴对象为所有拥有耕地承包权的种地农民，享受补贴的农民要做到耕地不撂荒，地力不降低，确保“种地得补贴，不种地不得补贴”，保护好种地农民的利益。而涉案土地从2002年至2017年，一直由黄共华耕种，在此期间刘华山并未耕种土地，按照国家补贴政策要求，案涉土地的直补金理应由黄共华领取，故对刘华山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刘华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元，由刘华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第三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的，应予支持。未经书面公示，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开始使用承包地两个月内未提出优先权主张的除外。本案中，刘华山于2018年11月19日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为1995年12月31日至2025年1月1日止），从而成为案涉4.2亩土地的原始承包经营权人。2002年，黄共华购买刘华山房屋。2012年5月29日，双方在麻河口镇司法所及村委会的组织下签订书面的《黄共华、刘华山两人面积处理意见》。该协议明确载明“由刘华山所分面积中分给黄共华面积，均按3个人口面积由组长分划给黄共华所有”。由此可推断双方系采取其他方式流转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协议内容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关于协议内容是否显失公平应予撤销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撤销权适用除斥期间一年的规定，而刘华山提出该请求明显超过上述期间。另，案涉土地自2002年起至2017年，一直由黄共华耕种，按照国家补贴政策，案涉土地的粮食直补金理应由黄共华领取，故对刘华山提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刘华山提出黄共华在其户籍所在地还有承包土地，基于公平原则，应将案涉土地归还给刘华山的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并不限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黄共华在其户籍所在地是否有承包地，并不影响本案转让行为的效力，故该理由本院亦不采纳。 综上，刘华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元，由上诉人刘华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柯 审 判 员  陈运泉 审 判 员  蒋远军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唐菁菁 书 记 员  高洁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