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溪县坂面镇京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坂面镇京口村。组织机构代码：54350426068767216H。 法定代表人：张上才，该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梁，男，该村民委员会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作炼，男，该村民委员会委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贵，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斯锦，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开烨，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上诉人尤溪县坂面镇京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京口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口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上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梁、林作炼，被上诉人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口村委会上诉请求：1.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对其诉讼应予驳回。2.应认定京口村委会仅欠施工方福建省嘉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源建设公司”）工程款124122元。3.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2008年9月26日京口村委会同嘉源建设公司签订《京口村县道X733至村部4条公路路段改建施工合同》，京口村委会将县道X733至村部四条公路路段改建工程发包嘉源建设公司施工。该施工合同同时约定，工程禁止二次分包，乙方转包、分包的视为违约，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必须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乙方委派张有贵同志为现场施工代表等。施工期间及完工后，乙方施工代表张有贵陆续从京口村委会处支取大部分工程款，至2011年1月31日京口村委会计欠嘉源建设公司221122元工程款，此后的2011年年底至2019年的2月1日京口村委会又陆续9次支付给嘉源建设公司款项97000元，尚欠124122元未付清。2017年4月1日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纠集数人逼村出纳向他们三人各写欠工程款121600.03元的欠条给他们，并加盖村委会公章，该欠条：1、未经村两委讨论通过，由出纳个人写给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应为无效。2、实际只欠嘉源建设公司124122工程款，要写欠条债权人也只能为嘉源建设公司，京口村委会与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非施工方主体，其逼出纳写欠条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124122元欠款变成欠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各121600.03元计364800.09元，也没有依据，退一步说该工程款如应支付给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而且同时存在逾期支付，依施工合同约定，124122元欠款利息也只能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要求按月1.25%利率支付，显然是没有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嘉源建设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将承接的工程转包给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施工，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是错误的，既与事实不符，又违反法律规定。因为，京口村委会与嘉源建设公司有明确规定，该工程不得分包、转包等，且事实上，京口村委会或嘉源建设公司，从未将该工程发包或转包给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三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于法无据，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不是工程承包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如果本案真有存在工程转包事实，依法也应为无效。因此，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主张的利息也应无效，不得支持。综上，京口村委会是将工程通过招投标后由嘉源建设公司承包，双方签有施工合同，如果京口村委会有欠工程款，也只是欠嘉源建设公司的，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无权就该工程款向京口村委会主张权利。京口村委会已将大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了嘉源建设公司(由其施工代表张有贵领取)，仅欠款124122元，如该欠款逾期支付，利息只能按施工合同的约定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之诉。 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辩称，其三人是受嘉源建设公司的委托进行施工，不存在二次转包，工程款的第一笔到最后一笔都是支付到张有贵个人的账户上，且坂面镇上挂的账上也是张有贵的名字，工程完工后京口村委会和施工方协商一致同意月利率按1.25分计算，并且写在收据上。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与村委会有结账，欠条上明确写了欠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三人每个人121600.03元。张有贵负责组织陈斯锦、陈开烨，由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三人共同施工，且工程款都是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垫付。 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口村委会支付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欠款三人每人各121,600元，合计364,800元，并支付欠款364,800元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按约定的月息1.25分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京口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28日，京口村委会（甲方）与嘉源建设公司（乙方）签订《京口村县道733至村部4条公路路段改建施工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京口村县道733至村部4条公路路段改建工程由嘉源建设公司承建，工程单价为，京口村部公路600米主体工程单价为61元/㎡，村部对面路段90米单价为40元/㎡，小学门口路段50米单价27元/㎡，芦坑坂路段单价为61元/㎡；工程期限为63天；工程价款支付方式，工程验收合格一个月内甲方必须付100,000元，余款在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逾期甲方必须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甲乙双方违约，需承担相应的违约金20,000元；乙方不得将本工程转包他人承包施工，禁止二次分包，乙方转包、分包的视为违约；甲方委派张有满、陈起文两位同志为现场施工代表，乙方委派张有贵同志为现场施工代表等。合同签订后，嘉源建设公司将京口村县道X733至村部4条公路路段改建工程转包给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施工。2017年4月1日，京口村委会与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对尚欠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京口村委会向张有贵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兹有坂面镇京口村民民委员会尚欠2008年京口村县道733村部4条公路路段改建工程款张有贵121,600.03元（大写：壹拾贰万壹仟陆佰元零角叁分）。向陈斯锦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兹有坂面镇京口村民民委员会尚欠2008年京口村县道733村部4条公路路段改建工程款陈斯锦121,600.03元（大写：壹拾贰万壹仟陆佰元零角叁分）。向陈开烨出具一份《欠条》载明：兹有坂面镇京口村民民委员会尚欠2008年京口村县道733村部4条公路路段改建工程款陈开烨121,600.03元（大写：壹拾贰万壹仟陆佰元零角叁分）。之后，京口村委会仅于2018年2月13日向张有贵支付工程款9,000元，于2019年2月1日向张有贵支付工程款10,000元。经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多次催讨，京口村委会剩余工程款未支付。2019年8月12日，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京口村委会通过招投标方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嘉源建设公司施工，其与嘉源建设公司签订的《京口村县道733至村部4条公路路段改建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京口村委会是发包人，嘉源建设公司是承包人,嘉源建设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将承接的工程转包给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施工，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组织工人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任务后与京口村委会进行验收结算，京口村委会尚欠张有贵工程款121,600.03元，陈斯锦工程款121,600.03元，陈开烨工程款121,600.03元的事实有京口村委会出具的《欠条》在案佐证，应予确认。京口村委会出具《欠条》后，向张有贵支付工程款19,000元，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在庭审中同意平分，并在各自的工程款121,600.03元中扣除6,333.33元。故京口村委会应支付张有贵工程款115,266.5元，支付陈斯锦工程款115,266.5元，支付陈开烨工程款115,266.5元。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要求京口村委会支付工程款364,800元的诉讼请求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部分，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主张尚欠工程款的利息按月利率1.25分计算，因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与京口村委会工程款结算后未就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提供的京口村委会支付利息付款单据，京口村委会也未予支付，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主张尚欠工程款按月利率1.25分计算不予采纳。京口村委会尚欠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工程款的利息可自《欠条》出具之日即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京口村委会认为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京口村委会主张仅欠嘉源建设公司工程款124,122元，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京口村委会主张尚欠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京口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有贵支付工程款115,266.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京口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斯锦支付工程款115,266.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三、京口村委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开烨支付工程款115,266.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14元，减半收取计4,207元，由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负担175元，京口村民委员会负担4,03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并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京口村委会于2017年4月1日与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进行结算、分别向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出具尚欠公路路段改建工程款121,600.03元的欠条，一方面是京口村委会对尚欠工程款数额的确认，另一方面亦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虽然京口村委会声称其被逼迫才出具欠条，但其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其也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关申请撤销或变更该欠条，该欠条对京口村委会具有拘束力。此外，京口村委会亦未与嘉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或支付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嘉源建设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将承接的工程转包给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施工，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案涉工程已验收、结算并交付使用，京口村委会依法应当支付尚欠工程款。京口村委会出具欠条分别欠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工程款121,600.03元，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每人扣除6,333.33元，京口村委会尚欠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每人115,266.7元。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对一审法院确认京口村委会尚欠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每人115,266.5元未提出异议也未提起上诉，视为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二审庭审中，各当事人确认京口村委会出具给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欠条的数额中，已包含双方约定的按月利率1.25%计算的利息。因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未举证证明所欠工程款中包含利息的具体数额（也即无法确定所欠工程款数额及利息数额），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也即欠款115,266.5元不应再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京口村委会应支付欠款利息的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京口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撤销：驳回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尤溪县坂面镇京口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有贵支付工程款115,266.5元； 三、变更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尤溪县坂面镇京口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斯锦支付工程款115,266.5元； 四、变更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426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尤溪县坂面镇京口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开烨支付工程款115,266.5元； 五、驳回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207元，由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负担963.5元，尤溪县坂面镇京口村民委员会负担32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14元，由张有贵、陈斯锦、陈开烨负担1927元，尤溪县坂面镇京口村民委员会负担64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春 审判员 朱文绣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珺伊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