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超，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航星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11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燕赵伟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建功西里1号楼2204室。法定代表人：张增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瑞娜，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邱志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航星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星公司）、北京燕赵伟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赵伟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志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燕赵伟业公司支付我赔偿金88437.84元，航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我与燕赵伟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4月15日终止，我明确提出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燕赵伟业公司明确拒绝了我的要求。我与燕赵伟业公司未就续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故我与燕赵伟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15日终止。原合同已履行完毕，新合同尚未产生的情形下，我未继续给燕赵伟业公司提供劳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我旷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航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邱志超上诉请求及理由。燕赵伟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邱志超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6日，燕赵伟业公司（甲方）与邱志超（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用工单位名称：航星公司；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合同于2015年4月16日生效，至2017年4月15日终止；甲方派遣乙方到用工单位的派遣期限自2015年4月16日开始；乙方同意由甲方派遣到用工单位工作，根据需要从事铸造岗位（工种）工作等内容。2017年4月5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订书》，续订固定期限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5日。邱志超称其工作至2019年4月15日，之后没有再工作。关于停止工作的原因，邱志超认为，在2019年4月15日劳动合同到期之前，燕赵伟业公司、航星公司曾要求邱志超继续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邱志超对此不予认可，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以双方没有再续签任何一种类型的劳动合同，邱志超称曾打电话给燕赵伟业公司，燕赵伟业公司表示会与航星公司沟通，让邱志超先不要上班，并且还让邱志超和班组长说明不上班的原因。对此，邱志超提交了多段对话录音作为证据，邱志超自述对话的对方包括航星公司员工黄金、燕赵伟业公司员工穆瑞娜。在2019年4月11日与黄金的对话中，邱志超提出第三次签订合同应该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并坚持认为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黄金回复这是燕赵伟业公司那边让签的，邱志超是与燕赵伟业公司签订合同，邱志超询问黄金能否代表燕赵伟业公司，黄金回复说燕赵伟业公司工作人员少，其可以代表燕赵伟业公司，并表示如果邱志超不想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公司也可以选择不续签劳动合同等内容。在2019年4月15日与穆瑞娜的对话录音中，邱志超明确提出，除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考虑其他方式，主要目的是公司不能随便裁员，穆瑞娜向邱志超解释说，单位裁员也不是想裁员就裁员，不论邱志超是签固定期限合同还是无固定期限合同，都是老员工，邱志超再次询问，能不能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如果不能签，就按照劳动合同法办，该给补偿给补偿，穆瑞娜表示，如果签不了固定期合同，就给经济补偿金，让邱志超也算一下，然后给航星公司反馈，邱志超之后明确表述，家里有点事，让燕赵伟业公司与航星公司说一声，明天就不来工作了，穆瑞娜告知邱志超，如果不去上班，也要和航星公司说一声，燕赵伟业公司和航星公司商量一下合同应该怎么签，如果商量完了留下来上班，再回来上班，没签之前，没合同不合适等内容。航星公司、燕赵伟业公司对对话录音不予认可，称不能确定对方人员的身份，并且邱志超录音没有征得对方同意。燕赵伟业公司认可其公司曾要求邱志超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是由于邱志超坚持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所以双方未能续签劳动合同。航星公司也认可其公司工作人员曾拿着燕赵伟业公司出具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让邱志超签，但是邱志超没有签，航星公司认为其公司是用工单位，用工单位不需要与邱志超直接签订劳动合同。燕赵伟业公司、航星公司均表示，没有要求邱志超不上班，邱志超没上班也没有请假。航星公司称车间报考勤邱志超自2019年4月16日没有上班，公司询问为何没来上班，班组长表示已经通知邱志超上班，但邱志超没有来。燕赵伟业公司认为没签劳动合同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公司也没有提出要终止劳动关系。2019年5月10日，航星公司作出《北京航星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关于退回劳务派遣人员邱志超的通知》，内容为：燕赵伟业公司：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9日，贵公司派遣至我单位铸造加工中心工作的劳务派遣人员邱志超在未履行请假手续的情况下，无故旷工达16天。现我单位根据《北京航星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劳务派遣用工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北京航星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员工考勤及休假管理办法》第二章、《北京航星机器制造有限公司员工违规违纪处理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及与贵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约定，决定将邱志超退回贵公司。特此通知。燕赵伟业公司在收到退回通知后，于2019年5月13日向工会发出告知函，以邱志超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5月9日期间无故旷工16天，被航星公司退回为由，决定解除劳动关系。工会于2019年5月14日复函表示同意。2019年5月14日，燕赵伟业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邱志超：因你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今未到岗上班，已连续旷工29天，已构成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现通知你，自即日起解除我们双方的劳动关系。特此通知。邱志超于2019年5月15日收到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认为燕赵伟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邱志超工作期间，航星公司负责记录邱志超的考勤以及计算工资，并将工资汇给燕赵伟业公司，燕赵伟业公司在扣除社保、公积金及税款后，支付给邱志超本人。燕赵伟业公司提交邱志超自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工资汇总表，汇总表中的实发工资数额可以与邱志超提交的银行明细中显示的实发工资数额一致。汇总表中记载有邱志超的应发工资数额，在上述期间，邱志超的应发工资数额在5506.01元（2019年4月）至20976.01元（2018年5月，当月含2017年度奖金12953.60元）不等。但是，邱志超提交了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的工资条，其中2019年2月工资条记载应发工资数额为9598.01元，与汇总表中2019年2月所显示的应发工资数额不一致，汇总表中当月应发工资数额为8998.01元，燕赵伟业公司陈述两者相差金额600元，是发放邱志超的就餐补偿。因发生赔偿金劳动争议，邱志超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燕赵伟业公司、航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0547.30元。该案经审理，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9]第3396号裁决书裁决：一、燕赵伟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邱志超赔偿金88437.84元，航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邱志超的其他请求。现航星公司、燕赵伟业公司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邱志超持辩称理由，予以抗辩。上述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邱志超与燕赵伟业公司穆瑞娜的对话，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知，邱志超提出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对燕赵伟业公司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认可。燕赵伟业公司虽然曾表述如不签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就给经济补偿，但该表述是在邱志超提出如不能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就按劳动合同法办的意见之后，且燕赵伟业公司在对话中也表示要和航星公司商量一下合同怎么签，说明燕赵伟业公司与邱志超之间的争议点在于签订劳动合同的形式，燕赵伟业公司没有明确作出不与邱志超签订劳动合同或双方劳动合同已经终止的意思表示。邱志超在对话中提出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上班，结合当时的情形及对话的语境，实质是希望在解决劳动合同是否续签以及续签何种形式的劳动合同问题后，再决定劳动关系是否存续，邱志超担心裁员，说明邱志超仍有继续履行劳动关系的意愿，因此不宜认定邱志超认可2019年4月15日劳动合同终止的事实发生。基于上述事实，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虽然于2019年4月15日到期，但双方的劳动关系尚未终止，仍然存续，故燕赵伟业公司不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行为。在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的情况下，邱志超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2019年4月16日起不再工作的行为，经过了航星公司、燕赵伟业公司的同意，邱志超自行停止工作，属于旷工，违反了劳动纪律。航星公司据此作出退回邱志超的决定，燕赵伟业公司经向工会通知后，作出解除与邱志超之间劳动关系的决定，均系合法行为。综上，燕赵伟业公司不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的行为，也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故无需向邱志超支付赔偿金，航星公司亦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对燕赵伟业公司、航星公司本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北京燕赵伟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邱志超赔偿金88437.84元，确认北京航星机器制造有限公司无需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燕赵伟业公司二审称，我公司与邱志超协商过续订劳动合同，我公司提出与邱志超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邱志超要求与我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我公司回复邱志超只能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邱志超与燕赵伟业公司已连续两次订立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燕赵伟业公司未提出邱志超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邱志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燕赵伟业公司应当与邱志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邱志超与燕赵伟业公司二审均认可双方协商过续签劳动合同，邱志超明确提出要求燕赵伟业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燕赵伟业公司表示只能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明确拒绝与邱志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燕赵伟业公司虽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仍存在劳动关系，但燕赵伟业公司在劳动合同期满前拒绝与邱志超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期满后亦未与邱志超继续协商签订劳动合同，亦未要求邱志超返岗上班，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既未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亦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燕赵伟业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与邱志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构成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燕赵伟业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支付邱志超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劳务派遣单位非因用工单位原因自行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用工单位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邱志超上诉主张航星公司就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志超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202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燕赵伟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邱志超赔偿金88437.84元，北京航星机器制造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燕赵伟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燕赵伟业人力资源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郝晓飞书 记 员  张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