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影，女，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曹妃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文英、杜久重，河北舜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劳维娜，女，197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刚，河北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郑占琛，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曹妃甸区。 上诉人刘影因与被上诉人劳维娜、郑占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劳维娜不享有排除上诉人刘影执行的实体权益,不得解除涉案房产的查封,不得停止涉案房产的执行或发回重审;2.要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根本不存在，首先从原一审法院劳维娜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证据证实二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2015年5月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抵顶协议写明欠款，金额为70万元，对于欠款的表述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2015年6月7日郑占琛向刘影出具的说明也未提及郑占琛认可劳维娜的借贷事实，只是称在2016年6月5日晚上与其劳维娜签订了房屋抵顶协议，是在被迫的情况下签订，并称该协议签署时间为倒签，倒签时间2015年4月13日，该抵顶协议实际时间为2015年6月5日晚上，劳维娜在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我方核算后，其称转账总计金额为157.4万元，但是转账凭证并无显示转账人、收款人的具体情况，只是有劳维娜自己陈述该款是由其本人转账给了郑占琛，在转账的理由部分也没有写明为借款，因此从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所存在借贷事实的情况，其次对于所欠款的数额也是相互矛盾，劳维娜自称的转账凭证为157.4万元，但在2015年5月双方形成的抵顶协议欠款金额写明70万元，一审庭审中劳维娜称，截止2015年所欠劳维娜47万元，从上述数字显示，其欠款的数额陈述矛盾，假设劳维娜向郑占琛转款157.4万元，与2015年5月的抵账协议所写70万元，相差87万元，二者之间除存在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账目情况，如果相差80余万元已经偿还劳维娜，郑占琛应向法院提交金额来源，从而证实双方之间借贷存在，不能因一审笔录双方的陈述确认其借贷关系。2.双方签订的抵顶协议也存在虚假，2015年6月7日郑占琛向刘影出具说明是郑占琛自愿出具，该说明发生在刘影起诉郑占琛借款之后，该说明显示郑占琛已经详细陈述其与劳维娜签订的抵顶协议发生在2015年6月5日晚，刘影申请查封的时间为2015年6月4日。2016年6月5日作出查封裁定并向协执单位下发协执手续，因此本案的查封行为在先，而郑占琛与劳维娜一审时称签订的时间及房屋交付时间为2015年6月3日，在刘影起诉的前一天，其二人目的能够说明郑占琛是有意与劳维娜进行虚构将该时间确定在6月5日查封之前。与郑占琛在6月7日出具的说明矛盾。因此二人之间存在互相串通的行为。对于二人称6月3日交付了房屋，但从刘影起诉郑占琛借款案中，该案法官在2015年6月7日郑占琛的调查笔录显示，郑占琛居住在案涉房屋，2018年1月4日郑占琛向唐山中院提出超标的查封时，明确写明现住址为案涉房屋，因此从上诉证据能够证实2015年6月3日双方没有交付房屋的事实，双方互相串通行为的存在。3、2018年1月3日郑占琛在18852号执行案件中申报的财产包括案涉房屋，2018年4月12日，执行法官向郑占琛做的调查笔录，郑占琛明确案涉房屋系其所有，2018年1月4日提出超标的查封，明确陈述案涉房屋价值40万元，已经足够偿还刘影的债务，该房屋系其所有。郑占琛的行为足以说明该房屋是其所有，因此与劳维娜的协议存在虚假。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中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劳维娜答辩称，刘影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借贷事实真实存在，我方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和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已证实劳维娜向郑占琛支付了借贷款项，信息结果表上显示查询员代码，为银行出具，因牵涉对方账号姓名银行只是与流水统一交付劳维娜，但并未每页均盖章。2.上诉人所称的金额矛盾、混乱，在我方不存在，完全是出于上诉人强迫郑占琛所写的材料导致的冲突，一审已经查明。3.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早已由郑占琛交付我方，因该房产属于宅基地置换房，当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但至今仍由我方控制和占有。4.当时郑占琛的身份证显示为案涉房产，由于未做变更登记，表面显示仍在其名下，但不能以此否定实际占有的事实。5.从案件事实和证据我方抵顶的时间无论按对方哪一个说法，均形成于一审法院查封前，所以我方当事人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 郑占琛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意见，认可劳维娜的答辩意见。我既欠劳维娜钱也欠刘影钱，我也愿意把钱还给二位，但我已经把房给了劳维娜。我提出过超标的查封的异议，法院没支持我。执行法官问我名下房、车的情况，我说没有了已经给劳维娜了，执行法官就说在我名下就写这个吧。 劳维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的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立即停止（2017）冀02执1885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并解除对前述房屋的查封；2.诉讼费用由被告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5日至2014年12月8日，第三人郑占琛陆续向原告劳维娜借款1574000元。2015年6月3日，原告劳维娜与第三人郑占琛达成协议，郑占琛将曹妃甸明珠小区综合楼16-2-602室房屋及冀Ｂ×××××号速腾轿车顶账给原告劳维娜。第三人郑占琛于当日将曹妃甸明珠小区综合楼16-2-602室房屋交付给原告劳维娜。2015年6月4日，刘影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郑占琛、张静偿还借款，并于2015年6月4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郑占琛、张静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曹民初字第1671-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被告所有的位于曹妃甸区”；2017年6月2日，本院作出（2017）冀0209民初177号民事裁定书，继续查封郑占琛、张静所有的位于曹妃甸区，期限自2017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10日。2017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7）冀0209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郑占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影借款324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刘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2017）冀0209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刘影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10月21日，原告劳维娜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终止对明珠小区16-2-602号房产的强制执行，解除（2017）冀02执18852号执行裁定书中对明珠小区16-2-602号房产查封。2019年10月28日，本院作出（2019）冀0209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劳维娜的异议请求。劳维娜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 另查明，2015年5月4日，案外人张静与第三人郑占琛在唐山市曹妃甸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就财产协议如下：“……2、男方单位入股资金12万元，系女方出资，归女方所有（本金及收益均归女方）；3、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信用社的房屋一套归女方所有。4、家中的家电等系女方婚前购置，车辆系女方个人财产购置均归女方所有。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冀Ｂ×××××乐驰轿车和冀Ｂ×××××速腾牌轿车均归女方……。”2015年5月7日，张静与第三人郑占琛就签订离婚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1、郑占琛名下的明珠小区16-2-602房屋明确归男方郑占琛所有。2、原协议第4项中冀Ｂ×××××速腾牌轿车变更为男方郑占琛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争房屋为宅基地置换房，无法办理预登记、变更登记等手续。根据原告劳维娜提交的协议、第三人郑占琛陈述及本院（2015）曹民初字第1671号民事一审卷宗中对郑占琛的调查笔录，足以证实在本院作出（2015）曹民初字第1671-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曹妃甸区”之前，郑占琛已经将房屋实际交付给原告劳维娜抵顶借款。被告刘影辩称，房屋仍在郑占琛名下，劳维娜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本院认为，在2015年6月3日，第三人郑占琛将诉争房屋交付给原告劳维娜后，劳维娜已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客观原因为本案诉争房屋系宅基地置换房，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仅以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否定原告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显示公平，故对被告刘影的该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刘影辩称，原告劳维娜所依据的与郑占琛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形成于2015年4月13日，但是该财产此时属于郑占琛和张静共同所有，故郑占琛的单方处分行为未生效。2015年5月7日，张静与第三人郑占琛签订离婚补充协议，约定郑占琛名下的明珠小区16-2-602房屋归男方郑占琛所有，郑占琛已取得明珠小区16-2-602房屋的所有权。其在2015年6月3日与原告劳维娜签订协议，将诉争房屋顶账给原告劳维娜，系有权处分，原告劳维娜与郑占琛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对被告刘影的该项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判决：一、停止对郑占琛名下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房屋的执行；二、解除对郑占琛名下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房屋的查封。 本院二审期间，刘影提交了贾春喜法官在2015年6月7日对郑占琛做的调查笔录，用于证明在2015年6月7日郑占琛还居住在案涉房屋，并且执行人员也到了案涉房屋内，从而证实在2015年6月3日时房屋并没有交付，二上诉人的陈述虚假。结合2015年6月7日由郑占琛出具的说明能够证实郑占琛未交付房屋以及与劳维娜所签协议的被迫性，所签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6月5日晚。劳维娜的质证意见是，该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里面显示的现住址是其身份证地址，真正的调查地点是在唐海镇法庭的询问室。郑占琛的质证意见是，这份证据是当时法官叫我去法院做的，该证据充分说明我已经将案涉房产给付劳维娜。刘影提交的说明形成于6月7日以后，是她打印出来后我签字形成的。本院对该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郑占琛在该次调查中认可与劳维娜之间签订过以房抵债协议，但不能明确实际的签订时间。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刘影与郑占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执行过程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郑占琛出具书面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与劳维娜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应，该协议是在劳维娜等人逼迫下非我本人意愿签订，把签订时间往前写成2015年4月13日，实际她们逼迫我签的并非我本意的以房抵债协议真实的时间是2015年6月5日晚上。我特此声明以房抵债协议无效。”该声明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7日。在庭审中，郑占琛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但称该声明是受刘影胁迫后签字。对于受到胁迫的主张，郑占琛未提交证据证明。再查明，一审法院首次查封案涉房产的时间为2015年6月5日，劳维娜未提交其在此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产的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是对金钱债权的执行，案外人劳维娜对被执行人郑占琛名下的房产主张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四项情形，即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买受人支付了全部价款或同意按法院的要求将剩余价款交付执行，以及非因买受人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其中，被执行人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以及案外人实际占有不动产的时间，是判断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规避执行的故意，案外人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的关键。本案中，关于郑占琛与劳维娜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时间问题，该协议的落款时间仅记载为2015年，没有具体的日期，劳维娜主张签订日期为6月3日，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而在郑占琛向刘影出具的书面说明中，郑占琛明确认可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5日晚上，签订的原因是受到劳维娜的威胁，且抵债协议并非他的真实意思。虽然在庭审中郑占琛主张该说明是受到刘影的胁迫后出具，但没有提交其受到胁迫的证据，郑占琛本人签署的书面说明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应予采信。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郑占琛与劳维娜以房抵债协议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6月5日晚，而非6月3日。该时间是在法院查封案涉房产之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的情形。 关于劳维娜开始占有案涉房产的时间，明珠小区物业中心出具的证明仅证明劳维娜缴纳了2018年12月31日前的物业费，但不能证明劳维娜开始占有案涉房产的时间，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在2015年6月5日前，劳维娜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因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情形。 综上所述，劳维娜未举证证明其与郑占琛在法院查封前签订了以房抵债合同、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劳维娜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劳维娜的诉讼请求。 刘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退还刘影；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劳维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柳 审判员 周 欣 审判员 刘玉秋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