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生，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亮，河北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根学，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禄，男，196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旭，男，194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 上诉人王晓生因与被上诉人樊根学、张宗旭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霸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1民初66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樊根学对上诉人王晓生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由被上诉人张宗旭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王晓生不应对被上诉人樊根学承担合同义务。双方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王晓生是自张宗旭手中承包的土地，其与张宗旭单独就土地签有承包合同，且合同条款和樊根学与张宗旭签订的合同条款完全不同。其也不认识樊根学等人。其所有事项均与张宗旭联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其不应对樊根学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张宗旭怠于履行要求上诉人给付承包费为由支持樊根学的诉讼请求错误。在履行合同中，张宗旭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其才未按时交纳土地承包费，一审法院未对履行情况进行审查，让其承担责任错误。一审法院对承包费及恢复原状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支持2018年度的承包费错误，樊根学2018年5月1日前后自行收回土地，恢复原状，即使支付承包费也应支付2018年3月和4月两个月。樊根学未能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其确实雇佣了他人为其恢复土地原状，且实际支出仅有未出庭的证人证言证明，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恢复原状的损失没有事实基础。应由张宗旭向樊根学承担责任。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张宗旭与樊根学存在合同关系，张宗旭追加为本案被告，张宗旭应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责任。张宗旭在履行与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间，未能保证上诉人正常合理使用土地，存在明显违约行为，导致樊根学无法取得土地承包费，一审未判决张宗旭承担责任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樊根学答辩称，2014年上诉人找到张宗旭，由张宗旭牵线承包其土地。张宗旭没有土地使用权，2014年王晓生让张宗旭与各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用于种植竹柳。2014年承包费由张宗旭发放到各户手中，2015年、2016年、2017年都是由王晓生发放的各户手中。2018年上诉人违背合同约定，将竹柳全部伐走，未将承包费发放的每个承包户手中，也未将承包土地恢复原样，王庄子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证明王晓生由张宗旭牵线承包土地，实际使用者是上诉人，受益人也是上诉人。国家发放的各项费用都由上诉人领取。张宗旭也证明了其是给上诉人王晓生承包的土地种植竹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张宗旭答辩称，2014年上诉人让其牵线承包涉案土地，并让其与各承包户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其只给各承包户发放了一年的承包费，其余均由上诉人发放。2018年上诉人伐走树木，但未支付承包费，也未将承包土地恢复原状，实际使用人、受益人均为上诉人，国家各项补贴均由上诉人领取。 樊根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2018年土地承包费2184元，恢复原貌并支付违约金11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承包了霸州市王庄子乡靳家堡村土地4.2亩，1999年12月10日，霸州市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霸州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自1999年10月1日至2029年9月30日。2014年1月份，原告（甲方）与张宗旭（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附件）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将4.2亩土地的使用权承包给乙方，年租金520元每亩,合计2184元；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9日，付款方式为每年每年春节付清当年承包费；承包土地的用途为种植、育林、养殖。原告称该合同系王晓生委托张宗旭与其签订，王晓生予以否认。2014年4月30日，张宗旭（甲方）与王晓生（乙方）签订土地承租经营使用权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拥有河北省廊坊市霸州市王庄子乡靳家堡村东洼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且已经取得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该幅土地面积为1194.69亩；甲方在该幅土地上的承包经营权期限为自2014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9日，本合同的租赁期限为自2014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9日；租金为每年每亩530元，共1194.69亩，总计633185.7元；乙方每年于2月15日前将该年度的租金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王晓生承包上述1194.69亩土地用于种植竹柳。王晓生称已将承包费交付给张宗旭至2018年2月28日，并当庭提供了张宗旭出具的收条三份（分别为2016年1月27日收王晓生2016年度承包费631277.7元；同日收王晓生交来张家艳2.6亩、张宗旭9.5亩2016年度承包费6413元；及收王晓生2017年度承包费637690.7元），同时提交了2017年1月21日廊坊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以及中国农业银行河北省分行交易明细各一份。2018年8月8日，霸州市王庄子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种林户王晓生，廊坊市大厂回族自治县夏垫镇潘各庄村人，身份证号码：1328221976××××××××，该人2014年初找到靳家堡村村民张宗旭，由张宗旭牵线承包本村东洼土地1300余亩用于种植竹柳，村民与张宗旭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实际种植收益人是王晓生，各项种林补助款由王晓生本人领取。”现涉案土地因王晓生未支付2018年度的承包费用，已由原告进行了平整。另查明，因张宗旭患病卧床，为查明案情，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到张宗旭家中向其了解涉案土地在承包过程中的相关情况，并制作笔录一份，内容为：“2014年王晓生的工作人员找到我要求承包村里的土地种树，我就找到各户协商此事。经王晓生拍板决定后，我和各户订了五年的承包合同（每亩每年520元），王晓生又和我签订五年的承包合同（每亩每年530元），因为各户比较多，王晓生也不熟悉，所以王晓生没有和户里直接签订合同。第一年的承包费是王晓生给的我现金，我再给户里发承包费，给户里承包费是每亩520元，我每亩挣10元。从第二年开始，承包费都是王晓生按每年每亩530元直接发放给各户，我没有参与；第二年、第三年都是在邱小勇家发放的，第四年是在张企用家发放的，第五年的承包费还没有发放。三张收条按条上的笔体，是我签的字，2016年1月27日6413元的收条是我签的字，这是后来增加的土地，张家艳的承包费是他自己领取的，我名下土地9.5亩是别人的土地以我的名义承包给王晓生的，这部分承包费是我领取的，领取后我再给别人。至于另外两张收条我为什么签字，我想不起来了，我现在病了，连筷子都拿不住了，吃饭也得用人喂。”此外，霸州市王庄子乡靳家堡村村民樊根学、董立平、张建坡、何传玮等分别出具了证明，证明内容基本一致，主要内容为：2014年张宗旭找到各证明人，问东洼的土地是否承包，是大厂县夏垫镇潘各庄王晓生承包种植竹柳，期限五年，2019年把土地恢复原貌。各证明人同意后在张宗旭家签订的合同，也是张宗旭发的钱。2015年、2016年是王晓生在邱小勇家发的现金，每户在他们的表格上签字，按手印然后给钱。2017年在张企用家王晓生安排的人发放的承包费，手续和邱小勇家一样，2018年至今没有给承包费。原告在原一审时提交了王天雨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靳家堡村民找到王天雨用其抓车将种树土地恢复原貌，每天收费1000元。本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被告王晓生陈述：王晓生都是将租金支付给张宗旭，由张宗旭向王晓生出具收条。张宗旭发放租金时没有人在场。2018年度的租金没有给付，因为在2017年底王晓生想要砍树，受到村民的阻止，树木也被偷伐，王晓生要求张宗旭协调，张宗旭以身体不好为由称其管不了，导致王晓生无法正常使用土地。不认可原告所说的王晓生领到国家补偿款后就撤场了。原告陈述：2017年年底，王晓生就把一部分树砍伐运走了，并没有一个村民出来制止。因王晓生未给付原告2018年承包费，2018年5月份开始原告多次催要。因为王晓生的工作人员在本村村民樊士连家居住用水，经村民向其了解，得知被告领取了国家补偿款后撤场了，在被告把树砍走以后，原告把土地恢复原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张宗旭利用其是霸州市王庄子乡靳家堡村本村村民的身份，以每亩520元的价格与本村村民樊根学等人分别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附件）》，之后将上述土地集中起来以每亩530元的价格与被告王晓生签订《土地承租经营使用权合同》,将上述土地租赁给王晓生用于种植竹柳，上述土地的实际种植收益人是王晓生，各项种林补助款由王晓生本人领取，被告张宗旭只是挣取每亩10元的租地差价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王晓生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庭审中自认未支付2018年度的涉案土地承包费，应支付相应的承包费用。现王晓生形式上的合同相对人张宗旭卧病在床，且怠于履行要求被告王晓生给付承包费的权利，在此情况下，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的原告放弃要求张宗旭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直接要求涉案土地的实际承包人王晓生支付2018年度的承包费2184元（4.2亩×520/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晓生在合同到期前，将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树木运走，不再种植树木，至今未交付2018年承包费，亦未恢复土地原貌，现《土地承包合同（附件）》、《土地承租经营使用权合同》均已到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晓生向其支付恢复土地原貌费用的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恢复土地费用为1000元/亩，明显过高，本院结合本案实际予以适当调整，酌定涉案土地的恢复费用为每亩400元，原告土地恢复费用共计1680元(4.2亩×400元/亩)，应由被告王晓生承担。原告要求被告王晓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合同中均未约定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晓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樊根学土地承包费2184元、土地恢复费用1680元，共计3864元；二、驳回原告樊根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承包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为上诉人王晓生，承包土地期间国家各项补贴均由王晓生领取，依据霸州市王庄子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王晓生系实际承包人。原审判决以张宗旭卧病在床，怠于向王晓生主张权利，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人直接向王晓生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晓生将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砍伐运走，不再种植，亦未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造成土地暂时闲置，无法利用，现承包合同已到期，王晓生构成违约，原审判决王晓生支付2018年全年承包费及酌定土地恢复费用数额，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王晓生主张其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应由张宗旭承担责任以及认为一审法院对承包费及恢复原状的损失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晓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晓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王建军 审 判 员 相宪伟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占民 书 记 员 窦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