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6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开元区太行路48号。 法定代表人：李怀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建元，男，1972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淮北市公安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人民中路282号。 法定代表人：章银发，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锋，淮北市公安局公交警支队副科级纪检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惠，淮北市。 原审被告：淮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人民中路316号。 法定代表人：葛云露，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钊，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建元，原审被告淮北市公安局、淮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淮北市重点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602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州建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昊，被上诉人曾建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云，原审被告淮北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先锋、李平惠，原审被告淮北市重点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州建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曾建元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曾建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曾建元伪造的三份《补充协议》，确认涉案槽钢变更价款50万元和林州建总公司承担吊篮费用27.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从工程变更程序上来看，变更方案和价款未经发包方、建设方签署意见，未经审计审核程序确定，林州建总公司作为总包方不可能与曾建元签订《补充协议》，将变更价款全部给与曾建元。2.三份《补充协议》只有2015年3月31日关于大理石包水管的《补充协议》上印章的印文清晰，其它两份2014年7月9日关于槽钢、螺栓三角码变更的《补充协议》和2014年8月26日关于吊篮增加费用的《补充协议》的印文难以确认具体文字。司法鉴定意见也明确难以对该两份《补充协议》上的印文是否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项目部资料章”字样提供鉴定意见，明确否认该两份《补充协议》上的印文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项目部资料章”字样。3.三份《补充协议》上只有曾建元一方签名，对于涉及多项重大事项及130万元工程价款的变更，没有林州建总公司一方人员签名确认，显然不合常理。4.项目部资料章一般不能作为进行重大工程协议和结算价款的印章使用，曾建元也未举证证明林州建总公司曾经与发包方、设计、监理等单位订立合同或者结算工程价款时使用过涉案项目部资料章，故涉案项目部资料章不具有结算工程价款的效力。5.三份《补充协议》的内容虚假。2014年7月9日《补充协议》涉及8＃槽钢变更为12＃槽钢，补偿曾建元50万元，该内容纯属无中生有。设计施工图纸本来即为12＃槽钢，未作任何变更；监理单位制作的监理月报以及曾建元于2014年6月11日以石溪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向监理单位申报龙骨安装报验申请表的内容能够证实，该《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与施工事实存在重大矛盾。6.2014年8月26日《补充协议》中涉及林州建总公司补偿曾建元27.5万元吊篮使用费，该内容也属无中生有。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由曾建元负责分包工程的施工吊篮，吊篮费用包括在综合单价每平方350元之中，林州建总公司不应再额外承担吊篮费用，林州建总公司现场负责人李侠业在吊篮安全使用协议上签名同意，只是一种见证、监督作用，并没有承担吊篮费用的意思表示；证人张某证实，林州建总公司将土建工程转包给张涛、张某施工，确有曾建元幕墙与张涛土建交叉施工情况，租金由其两方协商给付，与林州建总公司无关。7.从一审法院调取的《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工程签证变更汇总表》内容看，该签证变更汇总表并不包含8＃槽钢变更为12＃槽钢和吊篮使用费增加两项变更价款。如存在上述变更事实，林州建总公司放弃重大财产利益，不对上述变更价款进行报审，不符合常理。8.即使涉案2015年3月31日《补充协议》上资料章是真实的，但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再综合三份《补充协议》存在前述诸多重大疑点和不合常理之处，足以认定三份《补充协议》是虚假的。二、一审判决林州建总公司给付曾建元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应支持违约金或者利息。三、一审判决确认本案支付工程款条件成就是错误的。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条件为验收合格并审计后支付剩余工程款，至今工程款尚在审计之中，涉案工程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施工面积以实测为准，双方至今未对涉案幕墙的施工面积予以共同确认，不具备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一审判决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以不确定的施工面积18377.92平方米为依据作出判决，程序违法。 曾建元辩称，林州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理由如下：一、关于三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问题。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林州建总公司向审计部门申报的工程审计材料及一审法庭调查，足以认定三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二、关于三份《补充协议》涉及的增加工程款的问题。三份《补充协议》的内容，部分系林州建总公司认可，且均有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林州建总公司以资料章的真伪及效力进行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即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其中的付款条款是有效的。涉案合同虽约定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因林州建总公司的恶意拖延，导致至今未结算，应视为利息支付时间不明，本案利息应从建设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四、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林州建总公司在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一直不配合结算和审计，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无论审计完成与否，林州建总公司都应支付全部工程款。 淮北市公安局述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曾建元与林州建总公司签订的合同，对淮北市公安局不发生法律效力，曾建元请求淮北市公安局承担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淮北市公安局尚欠林州建总公司工程款两千多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工程审计尚未结束，依照合同约定，淮北市公安局的付款条件未成就。 淮北市重点局述称，林州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淮北市重点局无关，林州建总公司与曾建元公司的分包事实由法庭核实。曾建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均是农民工工资，也未举证证明林州建总公司或曾建元已丧失支付能力，一审判决淮北市重点局在林州建总公司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不正确。 曾建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州建总公司支付曾建元工程款3609208元（暂定，施工面积以竣工图纸或审计结果为准）及逾期付款利息403830元（自2015年12月30日以36092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其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淮北市公安局、淮北市重点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州建总公司、淮北市公安局、淮北市重点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淮北市重点局和淮北市公安局（发包人）与林州建总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林州建总公司承包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建筑、装饰、安装等工程。2014年5月5日，林州建总公司（甲方、总包方）与曾建元（乙方、分包方）签订《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幕墙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幕墙施工，分包范围：主龙骨、次龙骨、辅助材料及施工；工程价款结算：采用包工及主龙骨、次龙骨、辅助材料方式，工程量以竣工后展开面积现场实测平方为准；乙方负责提供本分包工程的施工吊篮；合同价款计价原则：按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合同综合单价×工程数量或变更后的综合单价×工程数量；工程进度款支付：综合单价为350元/平方米，按月进度付款，每月所报工程量经甲方审核后，甲方应按工程量的80%支付给乙方工程款（7个工作日）；工程结算：工程验收合格并审计后，甲方付至工程结算价款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竣工后满一年经甲方确认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给乙方；若图纸变更增加以签证为准，另签订《补充协议》。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逾期付款的，须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项每日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施工分包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曾建元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于2015年7月前后施工完毕。期间，曾建元自认已收到林州建总支付工程款471.5万元，余款曾建元多次催要未果起诉至法院。 庭审中曾建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三份《补充协议》和一份《吊篮安全使用协议》：第一份《补充协议》系2014年7月9日林州建总公司（甲方）与曾建元（乙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工程中经各方一致同意原8#槽钢变更为12#槽钢，原8#槽钢热镀锌每根49.687kg，12#槽钢热镀锌每根74.53kg，8#槽钢与12#槽钢的差价费需50万元，甲方承诺补偿给乙方50万元：二、根据设计院变更意见，外墙干挂石材安装的不锈钢螺栓及三角码加大，变更数据见设计院变更单，变更计算价格差22.8元/平方米补偿给乙方，计面积20579平方米，合计469208元，以上两项合计969208元……”该协议甲方处盖有“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章”印章，乙方处有曾建元签名。 第二份《补充协议》系2014年8月26日林州建总公司（甲方）与曾建元（乙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就2014年5月签订的石材干挂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如下，因吊篮施工时间太长，另外窗户安装、外墙保温以及铝单板安装等都是使用乙方租赁的吊篮，经双方协商吊篮费用计55万元，双方各承担27.5万元……”该协议甲方处盖有“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章”印章，乙方处有曾建元签名。 第三份《补充协议》系2015年3月31日林州建总公司（甲方）与曾建元（乙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工程、室内办公室、洗手间计127间，大理石包水管工程每间630元，计8万元，甲方承诺补偿给乙方。”该协议甲方处盖有“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章”印章，乙方处有曾建元签名。 《吊篮安全使用协议》内容为：“即日起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外装吊篮转租给土建班组施工（租金另行协商），凡土建方所使用的吊篮所有安全责任均由吊篮使用方自行负责，（一切安全事故与我方无关）。本协议自签字后当天生效。2014年6月15日。”合同双方为溪石集团和土建方负责人，但溪石集团和土建方负责人处均没有人签字，2014年8月29日，林州建总公司工地负责人李侠业在该协议上签有“同意该协议，李侠业”。 对以上三份《补充协议》，林州建总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三份《补充协议》内容虚假，形式上存在重大矛盾，印章没有加盖总公司或者项目部的，而是加盖项目部资料章，且没有任何人签名，有悖常理。并于2019年7月18日申请对上述三份《补充协议》中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章”（以下简称“资料章”）的真实性；“资料章”与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形成时间；三份《补充协议》上打印的文字墨迹特征是否相同，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打印形成；三份《补充协议》的纸张材质、白度、荧光等特征是否相同，“曾建元”的签名是否同一支笔同一次书写，“资料章”油墨墨迹特征是否相同；2014年7月9日的和2014年8月26日两份《补充协议》上印章的文字具体内容等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供了与三份《补充协议》同期印有“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章”印章印文的样本原件三份。2019年10月30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华政【2019】物证（文）鉴字第D-267号《文检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检材三（指2015年3月31日《补充协议》，下同）落款甲方处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章”印文与样本上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难以对检材一（指2014年7月9日《补充协议》，下同）、检材二（指2014年8月26日《补充协议》，下同）上的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盖印提供鉴定意见；2、检材三是印刷文字“甲方”形成在先，“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章”印文形成在后。难以对检材一、检材二上的印文与印刷文字的形成先后提供鉴定意见。难以对三份检材上印文的形成时间提供鉴定意见；3、三份检材上的“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工程项目部资料章”印文的油墨属相同种类；4、检材二与检材一、检材三不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难以对检材一与检材三是否同一台打印机打印提供鉴定意见；5、难以对三份检材《补充协议》纸张材质、白度、荧光等特征是否相同提供鉴定意见；6、难以对三份检材《补充协议》上的“曾建元”签名字迹是否同一支笔同一次书写提供鉴定意见。 庭审中，林州建总公司对三份《补充协议》所涉及的部分变更内容予以认可：对第一份《补充协议》中涉及的三角码和不锈钢螺栓加大补偿曾建元469208元予以认可，称已报审计部门增加该项工程款；对第三份《补充协议》中涉及的工程量变更，增加工程款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称大理石包柱变更方面资料已报审计部门。 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9日竣工验收，并向审计部门申报工程结算，因林州建总公司怠于履行相关协助义务，该工程审计报告至今没有完成。一审法院依法通过淮北市审计局调取林州建总公司向审计部门申报的工程审计材料，包括竣工图、《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外墙石材采购项目合同书》、《公安局指挥中心外墙面干挂石材工程工程量清单预算表》、《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工程（签证变更部分）工程量清单预算表》、《公安局指挥中心外墙面干挂石材（监理审计）预算总价》等，以上材料显示，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外挂石材面积为18377.92平方米，该工程三角码连件改成12槽钢，外墙干挂不锈钢螺栓及三角码变更469208.74元，卫生间上下水管采用人造石材包装变更部分76455.68元。 另查，曾建元曾与溪石集团发展有限公司协商挂靠该公司施工事宜，后因其他原因未能挂靠。淮北市重点局和淮北市公安局与林州建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90497377.19元，淮北市公安局自认已支付林州建总工程款68338245.7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曾建元与林州建总公司签订的《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幕墙施工分包合同》的效力；曾建元与林州建总公司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曾建元施工工程量；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淮北市公安局、淮北市重点局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一）关于曾建元与林州建总公司签订的《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幕墙施工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曾建元承建了林州建总公司分包的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幕墙施工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曾建元无建筑行业施工承建资质，其与林州建总公司签订的《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幕墙施工分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二）关于曾建元与林州建总公司签订的三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问题。庭审中，林州建总公司对三份《补充协议》所涉及的部分变更内容予以认可：对第一份《补充协议》中涉及的三角码和不锈钢螺栓加大，补偿曾建元469208元予以认可，称已报审计部门增加该项工程款；对第三份《补充协议》中涉及的工程量变更，增加工程款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称大理石包柱变更方面资料已报审计部门。上述事实与林州建总公司向审计部门提交的相关资料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林州建总公司不认可的部分为第一份《补充协议》中涉及的8#槽钢变更为12#槽钢，增加工程款50万元和第二份《补充协议》涉及土建班组使用曾建元租赁的吊篮费用问题。由8#槽钢变更为12#槽钢的事实有曾建元举证的施工图纸、林州建总公司向审计部门提交的竣工图纸、《公安局指挥中心外墙面干挂石材工程工程量清单预算表》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林州建总公司曾向曾建元提供过8#槽钢的施工图纸，而曾建元施工成果是变更后的12#槽钢，而且林州建总公司认可的三角码和不锈钢螺栓加大，也能间接印证槽钢的加大，故对第一份《补充协议》中涉及的8#槽钢变更为12#槽钢，增加工程款5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第二份《补充协议》涉及土建班组使用曾建元租赁的吊篮费用问题，根据庭审调查，曾建元进行外挂石材龙骨作业时，需与土建班组进行的保温作业交叉施工，此时，外部脚手架要全部拆除，结合2014年8月29日林州建总公司工地负责人李侠业签名认可的《吊篮安全使用协议》的内容，土建班组使用曾建元租赁的吊篮作业可以认定，对第二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关于曾建元施工面积问题。曾建元称其施工的面积20000多平方米，并暂以20000平方米计算其工程款向被告主张权利，对此林州建总公司不予认可。由于曾建元与林州建总公司签订的《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幕墙施工分包合同》中对外挂石材的面积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量以竣工后展开面积现场实测平方为准”，工程竣工后，双方未对工程量进行现场实测，目前审计尚未结束，以林州建总公司向审计部门提交的审计材料所显示的外挂石材面积即18377.92平方米作为曾建元施工面积，如有证据证明上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四）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实际施工，曾建元已完成约定的工程，林州建总公司对部分施工工程款项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对曾建元要求林州建总公司给付下欠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对林州建总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审计还没结束，依照合同约定没达到付款条件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计法的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项目进行审计是一种行政监督行为，审计机关对建设项目的决算审计仅是确认工程价款的证据之一，并非最终决算依据，且本案的审计报告至今没有完成是因为林州建总公司怠于履行相关协助义务造成的，对林州建总公司上述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五）淮北市公安局、淮北市重点局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问题。曾建元要求淮北市公安局、淮北市重点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查，淮北市公安局尚欠林州建总公司工程款2000多万元，对曾建元的上述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曾建元总工程款为7756480元（18377.92×350+469208+500000+80000+275000），扣除林州建总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715000元，林州建总公司尚欠曾建元工程款3041480元。林州建总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间内足额支付工程款，长期占用曾建元资金，给曾建元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利息。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曾建元与林州建总公司签订的《淮北市公安局指挥中心大楼幕墙施工分包合同》中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逾期付款的，须向乙方支付应付款项每日5%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偏高，曾建元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曾建元与林州建总公司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并审计后，甲方付至工程结算价款95%，剩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竣工后满一年经甲方确认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给乙方。故曾建元对利息的主张，不应包括总工程款的5%即387824元（7756480×5%）在一年30个工作日期间的利息。经计算，2015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30日期间利息为136552.72元【以2653656元（3041480-7756480×5%）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2017年1月31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利息为179383.96元（以30414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以上利息共计315936.68元。2018年4月28日之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林州建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曾建元工程款3041480元及截至2018年4月27日逾期付款利息315936.68元（以265365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30日；以30414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1日至2018年4月27日，按年利率4.75%计算）。之后利息，以3041480元为基数，2018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淮北市公安局、淮北市重点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曾建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04元，曾建元负担6357元，林州建总公司负担32547元。 林州建总公司二审申请法院调取存放于淮北市审计局处审计结论确定的涉案变更资料及其变更审计价款数额，由于审计结论未作出，上述材料未能调取。曾建元二审申请法院调取2019年10月29日、2020年5月7日《关于要求限期完成公安局指挥中心工程结算审计的通知》，拟证明林州建总公司自工程竣工后一直不配合审计结算，存在恶意拖延审计情形，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林州建总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审计未结束是由于部分图纸未提供，并非林州建总公司的原因。淮北市公安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同时也证明淮北市公安局剩余款项未支付是由于审计未结束，淮北市公安局不欠付林州建总公司工程款。淮北市重点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审计未结束是因为林州建总公司不配合导致。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三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如何确定；二、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三、林州建总公司应否给付曾建元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三份《补充协议》经司法鉴定，能够确认2015年3月31日《补充协议》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林州建总公司对于大理石包水管工程款8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定意见对于2014年7月9日、2014年8月26日《补充协议》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未能作出判断，林州建总公司对于2014年7月9日《补充协议》中的8#槽钢变更为12#槽钢及补偿差价50万元的事实，以及2014年8月26日《补充协议》中林州建总公司承担吊篮费用27.5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可，双方对于上述事实存在较大争议。关于槽钢是否发生变更的问题，林州建总公司认可三角码和不锈钢螺栓加大，据此可以推定槽钢亦发生过变更。关于吊篮费用问题，2014年8月26日《补充协议》详细记载了林州建总公司补偿曾建元吊篮费用的原因，与一审查明的曾建元施工时与土建班组交叉施工、土建班组使用曾建元租赁吊篮施工的事实相互吻合。结合全案证据，曾建元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于2014年7月9日、2014年8月26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合同约定林州建总公司于工程审计后付款，但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审计结果迟迟未能作出系林州建总公司不配合审计工作所致。林州建总公司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量以实测平方为准，但是由于双方一直未对施工面积进行测量，一审法院以林州建总公司向审计部门申报的施工面积计算，同时说明如有证据证明该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该规定对于工程款利息的支付并未根据合同效力不同作出分别处理。本案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应随工程款一并支付。 综上所述，林州建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7元，由上诉人林州建总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咏梅 审判员  化启武 审判员  王冬宁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周文锦 书记员杨倩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