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662号 原告：林宁福，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洁，浙江天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梁素青，女，195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王成波，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系被告梁素青之子。 被告：王成波，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第三人：李素君，女，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鲁建成，浙江英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宁福与被告梁素青、王成波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于2020年5月7日诉至本院，原告林宁福在起诉状中直接列写李素君为第三人，视为其申请本院追加该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决定准许原告追加李素君为第三人的申请，并通知李素君参加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宁福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辉滨、被告梁素青的委托代理人、被告王成波、第三人李素君及其委托代理人鲁建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宁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两被告享有关于“勤丰229”轮200万元股份对应的船舶经营分红权利；2.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向原告支付从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勤丰229”轮分红款6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投入“勤丰229”轮合计有1080万元船舶股份，原告将其中的880万元股份投在案外人林宁法名下，另200万元股份投在两被告名下，原告内部的股东包括有第三人李素君、梁海萍、林宁池、梁小兰、林宁富、梁茶云、梁仙青、徐妙根、李维法。2012年7月29日，第三人李素君和林宁富原计划将其在原告名下各100万元股份转到林宁法名下，当时也签订了股份转移协议，后来因为被告梁素青和其他股东不同意，该协议作废，没有实施。两被告此前一直向原告支付每期的船舶分红款，但是因为第三人李素君向两被告索要“勤丰229”轮分红款，甚至向法院提起过对两被告的诉讼，两被告以此为由拒不向原告支付从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勤丰229”轮分红款6万元。 被告梁素青未作答辩，也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 被告王成波辩称：股份分红款该分给谁就会分给谁，原告与第三人李素君之间有争议，所以才扣下来，原先的分红款都已分给原告了，法院怎么判我们就怎么做。 第三人李素君陈述：同意原告对于前半段基本事实的陈述。一、两被告系母子关系，后期分红等船舶各事项，均由被告王成波在代为操作，故本案被告应是梁素青和王成波无误。二、第三人李素君和案外人林宁富名下200万元投资份额，已通过股份转移协议转投至案外人林宁法名下，该协议是经各方签字生效，后面所谓作废声明未经第三人李素君签字确认，原告对两被告不享有分红请求权利。三、原告已向被告王成波领取了近八、九十万元的分红款，两被告却未向第三人李素君支付自2013年至2018年期间的分红款，严重侵犯了第三人李素君的权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林宁福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勤丰229”轮大股东姓名林宁福股份，证明原告名下投在“勤丰229”轮合计有1080万元船舶股份，内部股东包括第三人李素君、梁海萍、林宁池、梁小兰、林宁富、梁茶云、梁仙青、徐妙根、李维法，其中原告将880万元股份投在林宁法名下，将200万元股份另投在被告名下。 2.股份转移协议，证明2012年7月29日，第三人李素君和林宁富原计划将其在原告名下的各100万元转到林宁法名下，当时也签订了股份转移协议，后来因为被告梁素青和其他股东不同意，该协议作废，没有实施。 3.（2019）浙72民初920号民事调解书、股份转移协议、路桥区金清镇海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因第三人李素君向被告索要“勤丰229”轮分红款，被告以此为由拒不向原告支付，此后第三人李素君也向两被告提起诉讼，在该案中第三人李素君拿着作废前的股份转移协议向宁波海事法院起诉两被告，要求其归还自2018年1月起至起诉之日的“勤丰229”轮的投资分红款10万元，隐瞒该协议实际已经作废的事实，两被告和第三人李素君并达成调解，损害了原告权益。 4.历年分红表，证明此前有关“勤丰229”轮分红款均是由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 被告梁素青、王成波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 第三人李素君为证明其陈述理由，向本院提供了“勤丰229”轮大股东姓名林宁福股份，证明原告林宁福提供的证1上日期“2012年10月21日”是原告林宁福自行填上去伪造的。 经当庭质证，对原告林宁福提供的证1，被告王成波表示该股份清单是原告林宁福内部小股东的情况，与其无关，也不知情。第三人李素君质证称与其持有的复印件不一致，日期“2012年10月21日”为事后添加，且该股份清单在股份转移协议之前就已存在，与本案无关联。被告王成波对证2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提出该协议由于被告梁素青未签字故已作废，并补签了“同意作废”的字据。第三人李素君表示其持有的协议原件，在最后并无“同意作废”的记载，其在去年才知道有此份加上“同意作废”的协议。对证3中的民事调解书、证明，被告王成波和第三人李素君均无异议。被告王成波提出除第三人李素君和林宁法外，其他合伙人均已撕毁了原股份转移协议，此后各合伙人在林宁法保留的原件后半部分标注“同意作废”并签名。第三人李素君强调其持有股份转移协议原件，其未参加作废签字，也不知道有作废事项。对证4，被告王成波和第三人李素君均无异议，第三人李素君认为原告林宁福侵犯其权益，100万元股份已与原告林宁福无关，即便该协议无效，原告林宁福也未向其分红。对第三人李素君提供的证据，原告林宁福质证认为是复印件，不能证明日期是事后添加，第三人李素君最后一个签字，日期尚未写上就复印给她了。被告王成波表示不知情。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林宁福提供的证1与第三人李素君提供的证据，是关于原告林宁福的股份情况清单，除落款日期之外其余内容一致，双方对日期作了相应解释，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此份股份清单有无日期，以及何时签署，对股份转移协议是否成立无证明作用，但可证明原告林宁福名下的小股东及其投资份额，故本院对证1除落款日期之外的其余内容予以认定。对证2及证3中的各一份股份转移协议，协议后半部分相关方提出了作废的意思表示，第三人李素君未知情该作废事宜，不能因此否认该事实的存在，本院对股份转移协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协议是否成立以及协议效力将作后文分析。对证3中的民事调解书、证明予以认定。被告王成波对证4予以认可，第三人李素君提出的异议意见与该证据本身无关，本院对证4予以认定。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下列事实： 2011年6月23日，“勤丰229”轮由林宁法、被告梁素青、施文荣、梁茶清四人共同投资。原告林宁福名义投入“勤丰229”轮合计1080万元船舶股份，其中880万元投在林宁法名下，另200万元股份投在被告梁素青名下。原告林宁福内部的股东包括梁海萍投资50万元、林宁池投资50万元、梁小兰投资50万元、林宁富投资70万元、梁茶云投资50万元、第三人李素君投资380万元、梁仙青投资100万元、徐妙根投资180万元、原告林宁福投资100万元、李维法投资50万元。2012年7月29日，第三人李素君和林宁富计划将其在原告林宁福名下各100万元股份转到林宁法名下，为此以林宁法为甲方、被告梁素青（王成波）为乙方、原告林宁福、林宁富和第三人李素君三人为丙方，签订了一份《股份转移协议》。协议其中载明：“乙丙双方的投资关系具体如下：林宁富和李小君（即第三人李素君）各投资了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是投入在隐名投资人林宁福名下，再由林宁福投入在梁素青的股份中。现将此贰佰万元整的投资金额转投在甲方名下，即甲方在勤丰229#货船原持有的股份中增加贰佰万元的份额，乙方原持有的股份中减少贰佰万元的份额”。除被告梁素青未签字由被告王成波在乙方处签字按指印外，其余各方均签字按指印。该份协议各方各持有一份原件。此后，被告梁素青表示不同意，故除林宁法、第三人李素君外，其余各方均撕毁了协议书。2017年5月1日，除第三人李素君外的其余各方，在林宁法所提供的股份转移协议原件上打印批注：“本股份转移协议乙方梁素青没有签字，此协议作废。”各方并签署“同意作废”后均签字并按指印。2019年6月29日，原告林宁福出具一份历年分红表，对自己从2007年7月起所投资入股200万元，确认从2011年度起至2019年度，每年度分红均由被告梁素青汇入原告林宁福账户，共收到89.2万元。被告王成波签字确认。2019年6月17日，第三人李素君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其归还自2018年1月起至起诉之日的“勤丰229”轮的投资分红款10万元。案经宁波海事法院调解，上述10万元已由两被告支付。此后起至2020年4月期间的分红款6万元，被告梁素青未支付给原告林宁福或第三人李素君。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为船舶共有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当事人之间的船舶共有关系以及如何分清合伙层级关系；（二）2012年7月29日的股份转移协议是否成立，是否作废，是否有效；（三）原告林宁福投资在“勤丰229”轮出面股东名下的200万元应如何分配分红，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应分得多少。 （一）当事人之间的船舶共有关系及其合伙层级关系 林宁法、被告梁素青为“勤丰229”轮的第一层级合伙人，原告林宁福为第二层级合伙人之一，代表包括第三人李素君等在内的第三层级合伙人，以其名义将合伙款项分别投资在林宁法、被告梁素青名下，从而在各方之间形成多层级的船舶共有关系。 （二）2012年7月29日的股份转移协议是否成立 合伙体之间曾就第三人李素君、林宁富的各100万元投资款，拟从通过原告林宁福名下再投到被告梁素青名下，转投至林宁法名下，并进行协商，起草了股份转移协议。各方对于这份股份转移协议产生争议，原告林宁福主张，股份转移协议因被告梁素青未签字而自始至终未成立，且除第三人李素君以外的其他合伙人均在此后同意作废，故该协议也是无效的。第三人李素君则抗辩，该股份转移协议已由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被告梁素青虽未亲自签名，但已授权其儿子即被告王成波签字，且其至今仍持有此份协议书的原件，故该股份转移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股份转移协议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对于合同的成立与否，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被告王成波虽曾代表被告梁素青从事合伙事务，但对于合同的签订仍应由本人签署，或取得合同当事方的有效授权。被告梁素青未在合同书上签字，其子被告王成波未提供其有权代为签署合同的授权委托书，其在合同书上签字无效。而其他份数的协议原件均因被告梁素青表示不同意而撕毁，并且在协议书尾部添注此协议作废，已充分表示除第三人李素君以外的各方均对协议的签订不予认可的意思表示，第三人李素君虽持有该股份转移协议原件，但并未有任何一方履行主要义务并经对方接受，故股份转移协议并未成立。 （三）“勤丰229”轮出面股东名下的200万元应如何分配分红 由于上述股份转移协议并未成立，相关船舶合伙共有关系下的权利义务均应按原股份协议来分配。第三人李素君、案外人林宁富的分红款仍应由原告林宁福来分配，原告林宁福同理享有要求“勤丰229”轮第一层级股东之一即被告梁素青，分配对应船舶经营分红的权利。原告林宁福该项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林宁福提供的历年分红表，被告王成波、第三人李素君均对分红情况予以确认，并一致认为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应分红6万元，该款项至今未付。被告王成波抗辩该笔款项由于第三人李素君对股份是否已转移存有异议，故暂时作保留。第三人李素君坚持认为其股份已转移至林宁法名下，但又不主张向林宁法或原告林宁福要求取得分红款项，其陈述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该笔款项应由被告梁素君支付给原告林宁福，再由原告林宁福根据股份清单分配给包括第三人李素君在内的小股东。原告林宁福关于要求两被告立即支付该分红款6万元的诉请，由于被告王成波实际上参与了合伙体的经营活动，其可以代为向原告林宁福支付分红款项，但原告林宁福诉请要求实际支付的义务主体应为被告梁素青，而非被告王成波。故原告林宁福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分红款6万元的诉请，应调整为原告林宁福有权要求被告梁素青予以支付。原告林宁福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林宁福对被告梁素青享有“勤丰229”轮200万元股份所对应的船舶经营分红权利； 二、被告梁素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宁福支付分红款6万元。 三、驳回原告林宁福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被告梁素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史红萍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潘荣标 附页：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