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再6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二审上诉人）：谢西飞，女，1978年9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胡国毕，男，1972年8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董成江，男，197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再审申请人谢西飞因与被申请人胡国毕、董成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2民终59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黔民申454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谢西飞、被申请人董成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胡国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西飞申请再审称，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不得执行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棚改办拟退还给胡国毕集资款115000元的财产，并确认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棚改办拟退还给胡国毕115000元集资款归原告谢西飞所有；三、本案一、二审、再审诉讼费均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涉案集资款系胡国毕交纳，谢西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棚改办拟退还给胡国毕的集资款115000元系谢西飞所有，其对该集资款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系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谢西飞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其系涉案集资建房款的实际出资人和所有权人，谢西飞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董成江申请强制执行，谢西飞的诉请应得到支持，但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作出驳回谢西飞的诉请是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程序错误，原审过程中谢西飞申请法院对有关证据进行笔迹鉴定，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系严重程序错误。被申请人董成江辩称，谢西飞提交的其与胡国毕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集资所建房屋所有权归属协议》未经生效判决确认真实性，且胡国毕也未参与庭审确认，故谢西飞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黔盘民初字第339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谢西飞在起诉离婚时并未提及与胡国毕所协议的集资房屋或集资建房款，并自认无婚前个人财产及婚后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债务。谢西飞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借条时间完全不符，不能证实谢西飞交纳案涉房款的真实性。被申请人胡国毕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未出庭参加诉讼发表答辩意见。谢西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不得执行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拟退还给被告胡国毕集资款115000元的财产；2.判决确认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拟退还给被告胡国毕集资款115000元归原告谢西飞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国毕与原告谢西飞原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谢西飞与被告胡国毕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集资所建房房所有权归属协议》，约定将坐落于盘县红果镇干沟桥盘江煤电（集团）公司总医院后面南城小区以胡国毕名义集资的房屋由谢西飞个人出资，房屋虽在胡国毕名下，但该房屋所有权归谢西飞所有，谢西飞拥有独立的处分权，胡国毕无所有权和处分、居住权，谢西飞可根据自己的需要任意出卖、转让、出租该房屋，胡国毕不得干涉。因集资时该房屋系胡国毕的名义登记，待房屋能够过户时，胡国毕无条件协助谢西飞将该房屋过户到谢西飞名下。同时协议还约定，第一次集资款6万元由谢西飞一人承担，第二次缴纳集资款时因火铺矿对拥有户头的集资建房户都有一笔“建房资金”，无论胡国毕拥有的建房资金有多少都归谢西飞所有，谢西飞可用该笔建房资金缴纳第二次集资款，胡国毕必须无条件配合谢西飞领取该笔建房资金。该协议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2013年9月3日，盘江精煤公司火烧铺矿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行开设的账户中收到胡国毕房款60000元。随后盘江煤电（集团）有限公司火烧铺矿出具了N00029282号现金收入单据，载明今收到胡国毕交来棚户区改造购房款（干沟桥110m2）款60000元。2014年9月3日，法院作出（2014）黔盘民初字第3392号民事调解书，解除了谢西飞与胡国毕的婚姻关系，同时明确谢西飞与胡国毕所生男孩由胡国毕抚养，谢西飞不付抚养费。2014年11月26日，盘江精煤公司火烧铺矿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行开设的账户中又收到胡国毕房款50000元，盘江精煤公司于同日出具N00029976号现金收入单据，内容为今收到胡国毕交来干沟桥110m2房款90000元，备注：住房公积金40000元，补交现款50000元。现金收入单据均被谢西飞持有。2015年12月27日，被告胡国毕与被告董成江签订《协议书》，胡国毕以140000元的价格将干沟桥南成小区集资建房一套面积约110m2卖给被告董成江，双方约定首付115000元，等房屋分下来再付余下购房款25000元。后因胡国毕长期未上班被盘江精煤公司火烧铺矿开除，不再享受集资资格，无法分到房屋，董成江于2018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8）黔0222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对胡国毕在盘江精煤公司棚改办拟退款给胡国毕的集资款115000元采取冻结保全措施。同年2月5日，法院作出（2018）黔022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解除董成江与胡国毕于2015年12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判决被告胡国毕返还董成江购房款115000元。原告谢西飞于2018年4月针对保全裁定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黔0222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谢西飞不服，在起诉期限内于2018年5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作出（2018）黔0222民初3151号民事裁定书，对谢西飞的起诉不予受理，谢西飞不服，提起上诉，后法院同意受理，原告谢西飞遂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中的集资款115000元是否属谢西飞所有，是否应当执行。原告谢西飞与被告胡国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签订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集资所建房屋所有权归属协议》，约定干沟桥南城小区的集资房属谢西飞所有，由谢西飞个人出资，但对于该集资房屋的集资款是否为谢西飞所交，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原告提供的借条原件，均是原告持有，原告陈述仅是为了方便原告记住债权人和原告所借款项，以便偿还所借款项，但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胡某则证明，谢西飞因交建房集资款向胡某借钱，并向胡某出具了借条，谢西飞归还其借款后，借条原件返还给了谢西飞，原告谢西飞陈述借款交集资款与证人证言相矛盾，且原告向他人借款不向债权人出具借条，而自己书写借条自行保存也不符合借款的交易习惯；对于原告谢西飞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也只能证明原告的银行卡上钱被取出的事实，而谢西飞卡上取出的款项也与所交集资款数额并不吻合；此外，交建房集资款的工商银行存款凭条、现金收入单据上的名字均为胡国毕，并无证据证明是原告谢西飞到银行交纳，而盘江精煤公司出具的2014年11月26日的现金收入单据中，明确注明所交的90000元房款中，有40000元是胡国毕的住房公积金，此时，原告谢西飞与被告胡国毕已离婚，因此，原告谢西飞主张干沟桥南城小区的房屋集资款是其所交，应属其所有，证据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不得执行盘江精煤公司拟退还给被告胡国毕的集资款115000元，并确认该集资款属其所有，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西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谢西飞承担。谢西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董成江已就该判决向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已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本院二审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谢西飞就贵州盘江精煤有限公司棚改办拟退还给被上诉人胡国毕的集资款11500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贵州盘江精煤有限公司棚改办拟退还给被上诉人胡国毕的集资款115000元是否应当归上诉人谢西飞所有。上诉人谢西飞向本院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胡国毕于2013年8月31日签订的涉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集资所建房屋所有权归属协议》所载明的财产与其与被上诉人胡国毕离婚诉讼时2014年9月3日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黔盘民初字第3392号民事调解书所查明的“……原被告无婚前个人财产，婚后无共同财产和共同债权债务”的事实不符，且涉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集资所建房屋所有权归属协议》对被上诉人董成江不具有约束力，而在案《现金存款凭条》《现金存款凭证》《现金收入单据》足以证实涉案集资款系被上诉人胡国毕交纳，现上诉人谢西飞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棚改办拟退还给被上诉人胡国毕的集资款115000元系其所有，其对该集资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上诉人谢西飞在本案中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谢西飞主张不得执行贵州盘江精煤股份公司棚改办拟退还给被上诉人胡国毕的集资款115000元，并确认该集资款属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谢西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谢西飞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谢西飞向本院提交两份鉴定申请：1、申请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集资所建房屋所有权归属协议》中胡国毕的签名“胡国毕”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申请对2013年9月3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州市火铺支行现金存款凭证中手写的存款信息即“存款人：全称：贵州盘江精煤股份有限公司火烧铺矿、账号：24×××54、开户行：工行火铺分行；款项来源：房款；交款人：胡国毕；金额：陆万元整、￥60000”的真实性及2014年1月26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州市火铺支行现金存款凭证中填写的存款信息即“交款人：胡国毕；金额：伍万元整、￥50000”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该两份鉴定申请申请鉴定的内容对查明案件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谢西飞就贵州盘江精煤有限公司棚改办拟退还给被申请人胡国毕的集资款11500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贵州盘江精煤有限公司棚改办拟退还给被申请人胡国毕的集资款115000元是否应当归再审申请人谢西飞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2013年9月3日，盘江精煤公司火烧铺矿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行开设的账户中收到胡国毕房款60000元。随后盘江煤电（集团）有限公司火烧铺矿出具了N00029282号现金收入单据，载明今收到胡国毕交来棚户区改造购房款（干沟桥110m2）款60000元。谢西飞提交了转款凭条和盘县火铺矿的收款收据原件。该笔款项应认定为谢西飞与胡国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双方应各自享有3万元。2014年11月26日，盘江精煤公司火烧铺矿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行开设的账户中又收到胡国毕房款50000元，盘江精煤公司火烧铺矿于同日出具N00029976号现金收入单据，内容为今收到胡国毕交来（干沟桥110m2）房款90000元，备注：住房公积金40000元，补交现款50000元。谢西飞提交了从其账户中转账到盘江精煤公司火烧铺矿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行开设的账户中的转款凭条原件、盘县火铺矿的收款收据原件等证据证实。该笔补交现款50000元，系谢西飞与胡国毕离婚后，谢西飞所交，应认定为谢西飞个人财产。另外4万元是胡国毕的公积金，与谢西飞没有关系，不应认定为谢西飞交纳款项。再审申请人就本案执行标的享有80000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此，再审申请人谢西飞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谢西飞主张该集资款属其所有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2民终598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盘州市人民法院查封贵州盘江精煤有限公司棚改办拟退还给被申请人胡国毕的集资款115000元中的80000元属于谢西飞所有；三、盘州市人民法院不得执行贵州盘江精煤有限公司棚改办拟退还给被申请人胡国毕的集资款115000元中的80000元；四、驳回再审申请人谢西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共计5200元，由再审申请人谢西飞负担1560元，被申请人董成江负担1560元，被申请人胡国毕负担2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代艳审判员  刘 靖审判员  付振义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欧静书记员张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