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17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清礼，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玉,安徽大森（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安徽大森（蚌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军,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东刘集镇沱河村大魏组161号,现住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梦芹,女,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任清礼因与被上诉人魏军、朱梦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皖0322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任清礼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皖03民终213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皖03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任清礼仍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清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任清礼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欠条中“2317000元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2016年.12.18号”是同一时期书写的,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主要证据欠条不予认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魏军系朋友关系,2016年5月24日被上诉人魏军因为资金周转需要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向被上诉人魏军转账3万元,2016年5月25日转账10万元,2016年5月25日替被上诉人魏军向货主张荣军还款62840元)。2016年12月18日双方结算合伙期间的账目时(当时任清礼、魏军、刘刚、张奉玖四人在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合伙期间的结算款和20万元借款进行结算,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多年的朋友,上诉人没好意思让被上诉人写,上诉人就在纸上写“2317000元”、下一行写“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空一行写“2016年.12.18号”,空行签名确认。后魏军不履行还款义务,上诉人为了向法院起诉,在抬头添加“魏军欠我欠条”字样。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否认“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和“2016年.12.18日”系同时期书写,只认可“2317000元”,故上诉人于2019年3月19日向五河县人民法院申请对欠条中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5月30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检材署期为“2016年.12.18号”欠条中“2317000元”蓝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和该检材署期为“2016年.12.18号”欠条中“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2016年.12.18号”蓝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但一审法院在未对该鉴定意见组织质证并作出说明的情况下,直接对欠条不予认定,并驳回上诉人诉求请求。一审法院错误在于：(一)合同只要当事人签字确认即生效,并不要求必须当事人书写。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无论内容由谁书写,只要被上诉人魏军已经签字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就成立了，该欠条中载明的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当被予以认定。而一审法院仅仅以“并不能证明欠条为魏军书写,达不到证明目的”及“魏军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完全能够亲笔自书欠条”为由,对原告起诉时的主要证据欠条不予认定,属于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二)通过鉴定欠条中的内容形成的时间都是同一时期,且欠条无论是从书写习惯、格式、布局都是符合正常书写要求的,一审法院应当对于欠条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假设一开始欠条的内容只有“2317000元”及“魏军”,按照常理被上诉人魏军应当在紧挨着“2317000元”的旁边签字,但从欠条中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魏军的签字距离“2317000元”尾部较远,空格和行距较大,明显不符合书写习惯,布局也不合理。而“2317000元”、“5.24借20000元利息2分”、“魏军”“2016年.12.18号”系分别在四行书写,布局合理,“魏军”系与“5.24借20000元利息2分”相邻且紧挨着,并且,对于如此巨大的数额,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甚至连时间都没有,那么又怎么知道是截止到何时欠款2317000元呢?故被上诉人魏军主张其签字的时候纸上只有“2317000元”的字样,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应当予以采纳。(三)上诉人虽然在欠条上添加了“魏军欠我欠条”字样,但并不影响对欠条中其余内容(跟案件事实有关)实质性的认定,一审法院给出的理由也是不合理、不合法的。本案中,对于该份欠条,上诉人承认其中“魏军欠我”和“欠条”的内容为后期添加,但上诉人对欠款数额、欠款人、签订时间等影响欠款本质内容的信息并未进行添加与修改,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且经鉴定“2317000元”、“5.24借20000元利息2分”、“2016年.12.18号”系同一时期书写,并不存在修改和添加。故一审法院直接以上诉人自认在欠条中添加了“魏军欠我欠条”字样为由,对欠条效力不予认可存在明显错误。上诉人已经对自己主张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提出反驳意见也需要举证,否则应当认定欠条载明内容的真实性，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就不予认定欠条,系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关系适用错误。二、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欠条经过了添加,对欠条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也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对此进行审查并认定,而非草率的直接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为了证明案件事实,向法院提交了诸多证据,除了欠条,还有其他证据也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一审中提交的固镇农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证明2016年5月24日和25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款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短信记录以及录音(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录音,但判决书中并未写明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上诉人与张奉玖的录音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20万元本金以及2分利没有偿还。一审法院直接忽略了与案件事实有重大影响的证据,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三、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债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两被上诉人系夫妻,上述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可知,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债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魏军辩称，20万元借款不存在。是合作期间上诉人的投资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梦芹未答辩。任清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20万元,并自2016年5月2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还清为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魏军与朱梦芹系夫妻关系。原告与被告魏军在2015年底前后开始合伙经营饲料生意,共同在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开设了门市部。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开设了银行账户,双方的投资款,经营过程中的收支款均由被告魏军管理。本案原告向法庭提供的主要证据欠条载明：魏军欠我欠条2317000元，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魏军2016年12月18日。庭审中查明,2016年12月份原告与被告魏军双方结算合伙期间的账目,原告写下2317000元,由被告魏军在该数字右下面第三行签了魏军名字。原告为到固镇县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于2017年年底前在该欠条的2317000元数字的上面添加了“欠条”两个字,后又在欠条前面添加了“魏军欠我”四个字。被告对原告在该欠条的2317000下面一行书写的“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及在魏军签名的下面写的“2016年12.18”认为是在其签名后原告添加的,原告则认为是与被告魏军签名同时书写的,被告均予以否认。本案庭审后原告任清礼于2019年3月19日申请对欠条中的内容进行鉴定。2019年5月30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6年.12.18号”《欠条》中“2317000元”蓝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和该检材署期为“2016年.12.18号”《欠条》中“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2016年.12.18号”蓝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为此支付鉴定费6460元。被告魏军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重新鉴定,因鉴定机构不受理,致使鉴定程序终结。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任清礼诉称被告魏军于2016年5月24日向其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2%,被告魏军并未向原告任清礼出具借条,只是到2016年12月份双方算合伙账目时,原告自己在所谓的《欠条》下面加注了“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字样,被告魏军对此真实性予以否认。虽然任清礼申请鉴定,鉴定意见为：“2016年.12.18号”《欠条》中“23170000元”蓝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和该检材署期为“2016年.12.18号”《欠条》中“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2016年.12.18号”蓝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但并不能证明欠条为魏军书写,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原告自认在欠条上添加了“魏军欠我欠条”字样,应认定为对欠条的添加与修改;魏军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完全能够亲笔自书欠条。故对原告起诉时的主要证据欠条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任清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任清礼申请证人张某、武某出庭作证，证明20万元借款的事实，任清礼和魏军沟通调解的时候认可该笔20万元，魏军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分析，确认该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任清礼和魏军的录音在一审判决中虽然没有列举，但已经组织庭审质证，并且在判决中认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组织双方对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双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其中表述不当的部分予以纠正后，确认事实如下：任清礼与魏军自2015年底前后开始合伙经营饲料生意,共同在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开设了门市部。双方在合伙经营期间开设了银行账户,双方的投资款,经营过程中的收支款均由魏军管理。2016年5月24日任清礼向魏军转账3万元，2016年5月25日任清礼向魏军转账10万元，2016年5月25日任清礼向张荣军转账62840元。本案中，任清礼向法庭提交欠条一份载明：“魏军欠我欠条2317000元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魏军.2016年.12.18号”，上述文字书写在一张类似英语作业簿纸张上，第一行“魏军欠我欠条”;第二行“2317000元”;第三行“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第四行“魏军.”;第五行“2016年.12.18号”，其中第四行的“魏军.”是魏军本人用黑色笔手写，其他均是任清礼用蓝色笔手写，且第一行“魏军欠我欠条”是在魏军签名后至第一次起诉前任清礼独自添加。2016年12月份任清礼与魏军双方结算合伙期间的账目,魏军认可应当给付任清礼2317000元,任清礼对魏军应付合伙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魏军还应付借款20万元，遂向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固镇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4月10日、2018年6月11日两次开庭审理，后任清礼撤回起诉,并于2018年7月13日向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同时在该院另案起诉魏军合伙纠纷，双方合伙纠纷案件已经调解结案，其中未处理该争议的20万元借款。任清礼于2019年3月19日申请对欠条中的内容进行鉴定，经五河县人民法院委托，2019年5月30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6年.12.18号”《欠条》中“2317000元”蓝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和该检材署期为“2016年.12.18号”《欠条》中“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2016年.12.18号”蓝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任清礼为此支付鉴定费6460元。被告魏军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于2019年6月17日申请重新鉴定,因鉴定机构不受理,致使鉴定程序终结。任清礼与魏军短信、录音中任清礼多次提及魏军除合伙之外的借款20万元，魏军没有否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欠条中“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2016年.12.18号”是否为魏军签字后，由任清礼擅自添加。本案任清礼向魏军转账的事实虽然清楚，但尚不足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确认民间借贷关系，因为双方均确认转账前后存在共同投资合伙经营的事实，因此查明本案双方是否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才是确认本案法律关系的关键点。按照魏军的陈述其签字时纸上仅有“2317000元”字样，魏军解释为仅是合伙中任清礼应当分得该款，但文字中并没有这个意思，如果这样，该便条由任清礼持有也不能表达出任何权利属性，与双方邀请见证人算账的情节明显不符。一般情况下，魏军签字说明双方达成了明确的协议，签字后将便条交给任清礼保管，说明至少明确确认了一个法律关系，故任清礼所述在魏军签字时“5.24借200000元利息2分2016年.12.18号”已经存在，明显更符合常理，这与任清礼用蓝色笔书写后由魏军更换黑色笔签名的思考过程相符；这与任清礼既然自己书写权利内容就会全面表达合伙与借贷两个关系相符；这与鉴定意见确认的指定鉴定内容是同时期形成相符；这也与证人证言相符。此外，魏军在固镇县人民法院第一次庭审中自认该20万元不包含在合伙款“2317000元”中，而魏军虽然此后否认该自认，但始终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自认的证据，也与该合伙款案件先行调解结案相印证，魏军不能证明该款另有原因则应当依法返还该款；在任清礼与魏军的短信和录音交流中,任清礼均明确提出除了合伙款项外，要求魏军尽快偿还20万元借款，而魏军虽然顾左右而言他，但从未否认20万元借款的存在，这与普通人的常识完全不符，合理的解释就是魏军确实有该借款未还。因此，任清礼提出按照出借金额和约定利息判令魏军还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任清礼请求朱梦芹共同承担责任，既没有提供夫妻关系的证据，更没有提交因共同生产生活借贷的证据，依法不予支持。而本案历经三个法院两年多时间的诉讼，与任清礼擅自在便条上添加文字有较大关联，合同法律关系的形成、变更和终止应当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是凭证持有人单方行为能够决定的，如果不是任清礼添加“魏军欠我欠条”使得魏军提出尚有其他文字添加，亦使得法官合理怀疑，本案原本并不复杂，本院在此对任清礼提出批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法相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查明后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9)皖0322民初292号民事判决；二、魏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任清礼借款本金19284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16284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任清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任清礼负担143元，由魏军负担41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任清礼负担143元，由魏军负担41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公礼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胡松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周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