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金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曹桥街道原街道综治、司法所办公室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0683664044。法定代表人：李金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玉，男，197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崇仁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艺、李达昊，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恒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171号8层801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6580507E。法定代表人：林蔡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琴飞、沈沁梅，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湖市当湖镇城南建材装潢门市部。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孟秀新村14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2MA28BMK72Q。经营者：陆洪亮，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嘉兴市友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港区嘉兴市杭州湾新经济园30幢60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MA28AQ1K3A。法定代表人：王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嘉兴金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湖公司）、李金玉、恒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湖市当湖镇城南建材装潢门市部（以下简称城南门市部）、嘉兴市友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和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请求本院给予2个月时间，由当事人自行协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湖公司、李金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南门市部、恒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确定涉案合同于2019年4月16日解除缺乏法律依据。（一）合同解除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一审中金湖公司与城南门市部均认可，金湖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就被迫撤离欣隆盛世半岛施工现场一事告知了城南门市部，并明确告知后续租金应由恒晟公司、友和公司支付和租赁合同于当天解除，故该解除日并非庭后追认，而是双方对当时通知解除事实的阐述与认可。金湖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尽到了阻止各方损失扩大的义务。金湖公司被迫撤离施工现场后，多次与恒晟公司、友和公司交涉要求返还租赁物，并多次报警，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均以租赁物应视为金湖公司遗弃物为由不予退还，金湖公司事后也已就工程劳务分包事宜提起诉讼。（二）判决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并不减损恒晟公司、友和公司权益。金湖公司撤场后，租赁物由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占有使用。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亦认定租赁物悉数滞留在了工地上。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在2019年1月22日后实际占用并使用租赁物，理应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由金湖公司承担的，金湖公司亦需要另案向恒晟公司、友和公司提出赔偿，徒增诉累。另外，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已通过实际占有租赁物的侵权行为获得收益。租赁合同的租金水平远低于当时的市场租金水平，这点通过城南门市部所做的鉴定亦可明确看到，故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实际通过违法占有，继续享有了涉案合同较低的租金水平，该行为实际降低了使用该租赁物的使用费用。综上，判定合同于2019年4月16日解除，既不合理的加重了城南门市部的负担，还使得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因其违法行为获得额外收益。二、归还租赁物及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责任应完全由恒晟公司、友和公司承担。在一审判决前，金湖公司发现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已经拆除了现场绝大部分钢管，且已经运出了施工现场，可以认为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已经对钢管进行了转移，以逃避返还占有物的义务，恒晟公司、友和公司的行为明显恶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由于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实际占有租赁物，金湖公司、李金玉也已多次通过报警的方式要求取回但无果，所以客观上金湖公司不存在履行该判决的能力。恒晟公司、友和公司也认可其正实际使用租赁物，则具备履行该判决的能力及义务。一审法院基于合同关系要求金湖公司返还，同时基于侵权关系要求恒晟公司返还，本质属于两个法律关系的合并审理。但如同时要求金湖公司及恒晟公司向城南门市部返还，在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已隐匿租赁物的前提下，并未加大城南门市部获得执行的可能，甚至将因为执行期间的各种争议拖延执行，且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又将因此获益，而不具有归还租赁物能力的金湖公司却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三、李金玉的连带责任问题。涉案合同所谓的担保条款有明确的约定范围，即合同下方手写的“除第一条租费及第五条付款65%的条款外，其他都跟陆总与沈总签订的合同一样，我负责担保”。从文意上分析，该条款只是双方在本地商业环境下保持市场价格一致性的额外承诺，并不作为李金玉对全部合同债权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四、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均认可合同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一审擅自调整时间到2019年4月16日，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城南门市部诉讼请求第一项为金湖公司支付租金418900元，一审也不应超过诉讼请求判令金湖公司承担费用75万余元。五、恒晟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是善意保管，但城南门市部到现场多次催要设备，恒晟公司以不合法的理由拒绝返还。恒晟公司如果是善意保管，起码拿到诉讼材料时就应知道城南门市部要求返还设备，但恒晟公司一直拖延到一审判决之后，可见恒晟公司并非善意保管。恒晟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六、七项，撤销第四、五项，改判恒晟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法律关系错误、当事人主体地位错乱。1.一审法院将城南门市部一个诉请分割成不同的两个案由，并进行合并审理，不符合法律关于诉的合并的规定。2.城南门市部将恒晟公司列为第三人，却主张恒晟公司承担返还租赁物及承担部分占用费，一审法院也依此通知恒晟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活动，但一审判决主文中又称恒晟公司为被告，并按被告的身份判令其承担责任，显属错列当事人。二、恒晟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应承担返还租赁物的法律责任。1.恒晟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方，租赁物进场时也未经恒晟公司清点、验收等确认，租赁物从租赁到安装以及使用等均不属于恒晟公司的责任，恒晟公司根本无从确定租赁物品名、数量、规格及其归属。本案标的物的租赁使用，均属于劳务分包人金湖公司及李金玉的责任和义务。2.一审判决恒晟公司承担占有使用费，不是按照租赁合同确定的价格而是按照《评估报告》的价格是错误的。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签订的《建筑周材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公司建筑周材由甲方全面负责提供，租赁期限为项目完工前单价不变，……未实际归还视为乙方继续使用。”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间及此后未归还前，均视为继续使用，项目完工前单价不变。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按明显高于合同价格的《评估报告》来确定占有期间的价格于法无据。3.恒晟公司将欣隆盛世半岛项目劳务分包给金湖公司施工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由于在履行合同中金湖公司及李金玉多方面严重违约并造成工地停工，给恒晟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严重负面影响，恒晟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于2018年12月22日与金湖公司解除了《劳务分包合同》，并依法向平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金湖公司、李金玉返还恒晟公司超付的工程款并按合同约定赔偿经济损失，法院已进入审理阶段。金湖公司、李金玉在施工过程向城南门市部租赁钢管材料以及签订租赁合同，合同主体为金湖公司、李金玉，合同权利和义务应由金湖公司、李金玉享有或承担，与恒晟公司无任何的法律关系。恒晟公司对此均不知情，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恒晟公司承担后续费用的支付及钢管材料的归还义务。三、城南门市部对恒晟公司所提诉讼请求缺乏“诉因”。第一，在程序上，无“诉因”依据。恒晟公司与城南门市部之间没有任何合同法律关系。恒晟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地位仅为第三人，民事诉讼程序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非原告提起诉讼请求项下直接承担义务责任的对象和主体，否则原告可以直接将“第三人”改列成“被告”。城南门市部虽然表面上列恒晟公司为第三人，但实际上是当成被告在提起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实际也将恒晟公司错当成被告作出审理和裁判。第二，在实体上，无形成“诉因”的基本事实。城南门市部要求恒晟公司返还租赁物只能依据侵权，但是，侵权行为的发生，必须具备租赁物所有权人要求返还而占有人没有正当理由拒不返还的事实。城南门市部没有证据证明恒晟公司故意占有租赁物拒不返还。首先，城南门市部直至一审起诉前都没有以物权人的身份向恒晟公司主张返还，也没有通过口头或者书面发函等方式表达其主张和要求。正如城南门市部在起诉状中所述，其明知恒晟公司在继续使用租赁物，却单纯地认为恒晟公司没有与其协商。既然是物权人，可以主动找恒晟公司沟通协商返还，甚至双方可以直接建立租赁关系，完全没必要通过诉讼要求恒晟公司返还。其次，在金湖公司退场后，恒晟公司对于遗留在施工现场的租赁物尽到了善意的保管责任，而非故意占有。对于前来要取回租赁物的人，恒晟公司要求其提供授权委托书或者证明，以确保其有取回的权利，这在李辉玉的报警记录中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四、恒晟公司作为第三人至多仅需要承担的是配合、协助金湖公司返还租赁物的义务，而非直接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后，在城南门市部和金湖公司均出具委托书的情况下，2019年12月11日，恒晟公司协助金湖公司向城南门市部返还了十字扣12000个、转卡和接卡2400个、套管731个、顶托444个。五、恒晟公司是善意保管人，而非恶意侵占人，对于租赁物的返还，无须承担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责任，一审按照“不真正连带”责任方式判决恒晟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恒晟公司针对金湖公司和李金玉的上诉答辩称，一、金湖公司认为恒晟公司不是善意保管，恒晟公司不认同。尽管租赁物使用费确实存在过增值，但恒晟公司没有主观上的故意占有。这里强调两点：1.恒晟公司和金湖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上约定包工包料，这个料就是租赁物由金湖公司提供。具体租赁物那里来不归恒晟公司管，恒晟公司也不清楚。直到2019年4月11日，城南门市部在起诉时才以物权人身份出现，城南门市部对于租赁物是否享有所有权，有待于法庭审理后确定。2.城南门市部和金湖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上，对于本案判断是有进出的。城南门市部起诉要求法院确认与金湖公司的建筑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在法院审理前这个合同到底是否解除处于不确定状态。直到2019年10月8日一审作出判决，确认合同于2019年4月16日解除。在合同关系存续的情况下是否返还租赁物，不是由恒晟公司决定和左右的。在金湖公司退场后，恒晟公司只能尽到善意的保管责任。在没有有效委托书和证明的前提下，恒晟公司不能随意放任他人取回租赁物。二、恒晟公司始终保持只要有正规手续是愿意返还租赁物的，但实际情况是脚手架当时是在房子上的，贸然拆除会造成危害或损失的发生，在主体不明、要求返还租赁物手续不齐全的情况下，恒晟公司有合理理由尽到保管义务。为保障工程的安全，在没有手续的前提下恒晟公司当时没有返还，这也是客观合理的。金湖公司、李金玉针对恒晟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已经阐述，本案是合同和侵权之诉，为了节省司法成本，所以合并审理。对于恒晟公司强调的善意保管问题，恒晟公司称没有委托书故无权取回钢管，但根据一审中恒晟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并不存在善意保管的情形。恒晟公司也陈述了钢管、脚手架等用于房屋修建的，如果贸然拆除会导致安全问题，说明钢管实实在在用在工地上。在该情况下返还钢管的义务由恒晟公司来承担，金湖公司没有在2019年1月22日后就钢管使用上获得任何收益，都是恒晟公司在使用该批钢管。城南门市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与金湖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欠妥，对其他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一、针对金湖公司的上诉。关于归还租赁物及占有使用费的责任问题。金湖公司与恒晟公司均有义务，当然，最终责任承担者应为恒晟公司，因为租赁物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实际由恒晟公司占有并使用。二、针对李金玉的上诉。李金玉为金湖公司履行义务向城南门市部提供担保，当然应当对金湖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针对恒晟公司的上诉。1.一审法院同意将租赁合同和返还原物合并审理，且一并作裁判的理由，在一审判决中已作充分阐述，完全正确。2.城南门市部要求恒晟公司返还钢管等物资、支付占有使用费是基于其实际占有并使用了钢管等物资的事实，一审判决是依据物权法的规定。恒晟公司以其不是租赁合同当事人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判决恒晟公司和金湖公司按评估的市场价支付占有使用费完全正确。租赁合同约定的价格不变是在合同有效履行期间，仅约束合同当事人，而本案中，城南门市部和金湖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确认解除，解除后负担的是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费，当然无须再受合同约束。4.一审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是完全可以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可以得出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5.恒晟公司称城南门市部没有证据证明恒晟公司故意占有租赁物拒不返还问题。在城南门市部得知金湖公司退场而不能归还租赁物后，即向恒晟公司提出归还，但去工程现场而不得入，城南门市部是在协商不得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在一审中，恒晟公司仍一再主张城南门市部的钢管等物资为金湖公司的遗弃物，其强行占有、使用的故意不需要其他证据证明。恒晟公司从未表示过向城南门市部返还钢管、扣件等物资，而是强行用于其工程施工需要。6.2019年12月恒晟公司向城南门市部交付钢管、扣件等物资是在一审已经判决的情况下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友和公司辩称，友和公司与本案争议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无须向城南门市部等人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城南门市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一、确认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签订的《建筑周材租赁合同》已经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二、金湖公司支付城南门市部租金418900.49元（截至2019年1月22日止），同时金湖公司自城南门市部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止以租金418900.49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三倍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三、金湖公司与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共同归还城南门市部钢管318666米、扣件239892只、接管3852只、工字钢8781.6米、顶托1026只、钢丝绳4根、线卡24只；四、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钢管、扣件归还之日止钢管按0.012元/米/天、扣件/接管按0.01元/只/天，工字钢按0.14元/米/天、顶托按0.04元/只/天标准有金湖公司与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共同支付城南门市部占有使用费；五、李金玉对金湖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由金湖公司、李金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7日，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签订《建筑周材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金湖公司在“欣隆盛世半岛”工程上的建筑周材由城南门市部负责提供；起租期自实际发货日开始，但未约定具体租赁期限；租赁价格为钢管0.006元/米/天、扣件和接管0.004元/只/天、16#工字钢0.12元/米/天、顶托0.035元/米/天，项目完工前单价不变，租赁物数量按实发数量计算。付款方式为完成地下室工程付已产生的周材租赁费的65%，完成主体结构十层付已产生的周材租赁费的65%，主体结构封顶付已产生的周材租赁费的65%，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否则城南门市部有权收取欠款总金额的违约金，违约金按银行贷款利率三倍计算。李金玉在上述合同底部写明“我负责担保”并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城南门市部开始向金湖公司出租合同约定的建筑周材。庭审中，城南门市部和金湖公司确认2018年1月17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产生的租金共计728375.7元，金湖公司已支付租金396962元。金湖公司确认截至2019年1月22日，金湖公司未归还城南门市部的租赁物及数量为扣件239892只、钢管318666米、顶托1026套、钢丝绳4根、接管3852只、工字钢8781.6米、线卡24只。另查明，2018年1月5日，金湖公司和恒晟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晟马鞍山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恒晟马鞍山分公司将其承建的嘉兴市“欣隆盛世半岛1#至8#楼及地下室”项目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金湖公司。合同签订后，金湖公司开始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产生矛盾。2018年12月22日，恒晟马鞍山分公司向金湖公司寄送了《关于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函》，通知解除双方的劳务分包合同。2019年1月22日，李金玉代表金湖公司与案外人郭悍中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此册为实际产生的民工工资、机械等合计58份。2019年1月22日在港区建设局领导见证下移交给友和公司及恒晟公司代为发放。”2019年8月30日，一审法院承办人和城南门市部、金湖公司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至欣隆盛世半岛工地就脚手架的搭设情况进行了现场勘查。工地管理人员林遵敏陈述，1号楼3至5层外脚手架、1-2层内脚手架；2号楼3至4层外脚手架、1-2层内脚手架；3、5、6号楼1-16层外脚手架、1-2层内脚手架；7号楼1-18层外脚手架、1层内脚手架；8号楼1-17层外脚手架、1-2层内脚手架均由金湖公司搭设。5号工区，3号楼、7号楼边上堆放的钢管等材料也是金湖公司遗留。恒晟公司对林遵敏的上述陈述无异议。诉讼中，城南门市部申请就涉案出租建筑周材在2019年1月23日后的市场日租金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后，并委托平湖市正元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了评估。2019年8月1日，平湖市正元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了评估报告书，该报告书载明根据《嘉兴造价管理》2月刊，截至评估基准日2019年1月23日止，钢管的日租赁价格为0.011元/米/天、扣件的日租赁价格为0.009元/个/天、接管的日租赁价格为0.009元/个/天、工字钢的日租赁价格为0.135元/米/天、顶托的价格为0.038元/个/天。上述评估结论的使用有效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此次评估产生费用4000元，已由城南门市部预交。又查明，恒晟马鞍山分公司系恒晟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金湖公司、李金玉及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应否向城南门市部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对此，分析如下：一、从合同责任角度出发，金湖公司应当向城南门市部承担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一）金湖公司应当向城南门市部支付的租金。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签订的《建筑周材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述合同及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城南门市部已依约履行其提供租赁物的义务，金湖公司作为承租人理应按约及时支付租金。1.金湖公司尚欠租金的金额的认定。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的日租金是固定不变的，因此确定租金金额关键是确定租赁期限。诉讼中，金湖公司抗辩涉案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对此城南门市部也予以追认。合同的解除及解除时间本属于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范畴，但在本案中，涉案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影响到恒晟公司对城南门市部的损失赔偿的起算时间，故涉案租赁合同解除时间仍应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在合理期限前通知承租人。同时，该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规定，若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则无需通知对方；若系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则需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之日解除。本案中，金湖公司和城南门市部均未举证证明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协商解除了租赁合同或通知对方解除合同，相反城南门市部起诉时要求确认租赁合同解除并要求金湖公司支付2019年3月和4月的租金，由此可见城南门市部和金湖公司并未在2019年1月22日协商解除了合同。涉案租赁合同未约定具体租赁期限，故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城南门市部、金湖公司均享有合同的任意解除权，合同自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城南门市部起诉时提出解除合同，金湖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签收了应诉材料，故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应于2019年4月16日解除。由上，金湖公司租赁城南门市部建筑周材的租赁期限应为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4月16日。现城南门市部主张截至2019年1月22日的租金，并要求金湖公司支付从2019年1月23日起的占有使用费，且主张的占有使用费标准高于租金标准。因租赁合同至4月16日才解除，故2019年1月23日至4月16日期间产生的费用仍为租金。金湖公司对城南门市部提供的租金计算清单无异议，根据上述租金计算清单，截至2019年4月16日，金湖公司应付城南门市部租金为1149903.11元，扣除金湖公司已支付的396962元，金湖公司尚欠城南门市部租金752941.11元。现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解除，金湖公司理应支付上述租金。2.金湖公司关于已将支付租金的债务转移给恒晟公司、友和公司的抗辩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城南门市部明确不同意金湖公司将支付租金的债务转移给恒晟公司、友和公司，故金湖公司主张的债务转移不成立。且仅凭交接凭证，也无法证明金湖公司与恒晟公司、友和公司就债务转移达成了合意。（二）金湖公司应当向城南门市部返还涉案租赁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后，金湖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的权利消灭，应将租赁物返还给城南门市部。就合同解除前金湖公司在使用的租赁物数量，有城南门市部提供的租金清算单为证，金湖公司对该组证据也无异议，故予以确认，金湖公司应归还城南门市部的租赁物种类及数量为：扣件239892只、钢管318666米、顶托1026套、钢丝绳4根、接管3852只、工字钢8781.6米、线卡24只。（三）金湖公司应当承担逾期归还租赁物的违约责任。如上所述，合同解除后，金湖公司应向城南门市部归还租赁物，现金湖公司逾期未向城南门市部归还租赁物，显属违约，故应当承担赔偿城南门市部损失的违约责任。金湖公司逾期未归还租赁物给城南门市部造成的主要损失为租赁物的租金损失即占有使用费。租金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按照金湖公司逾期未归还的租赁物，从2019年4月17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钢管0.011元/米/天、扣件0.009元/个/天、接管0.009元/个/天、工字钢0.135元/米/天、顶托0.038元/个/天的标准计算。需要说明的是上述租赁物的日租金采用的市场评估基准日是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询问评估机构并查阅《嘉兴造价管理》4月刊中的价格信息后得知2019年2月至4月，涉案租赁物的价格呈上升趋势，现城南门市部主张仍按照2019年1月22日的价格信息计算日租金系其自由处分诉讼权利的表现，予以确认。另，金湖公司抗辩其不能向城南门市部返还涉案租赁物的主要原因是恒晟公司强占了涉案租赁物并拒绝返还给金湖公司，其对逾期归还涉案租赁物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违约赔偿责任采用的是无过错原则，即只要违约方存在违约行为，不论违约方是否对违约行为存在过错，均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对金湖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四）金湖公司应当承担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签订的《建筑周材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完成地下室工程付已产生的周材租赁费的65%，完成主体结构十层付已产生的周材租赁费的65%，主体结构封顶付已产生的周材租赁费的65%，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付清余款。否则城南门市部有权收取欠款总金额的违约金，违约金按银行贷款利率三倍计算。”根据金湖公司工地负责人李辉玉的陈述可知，在金湖公司撤场前工程未竣工验收，但脚手架基本已搭设至主体结构十层以上，故根据上述合同约定，65%的租金支付条件已成就，但金湖公司仅支付租金396962元，未达到双方约定的租金支付比例，故金湖公司应就尚欠租金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城南门市部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日为起诉之日，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截至起诉日，产生的租金金额为1130019.74元，其中65%的租金付款条件成就，即734512.83元，扣除金湖公司已支付的396962元，金湖公司尚欠城南门市部租金337550.83元，金湖公司应在上述欠款内承担违约责任。就违约金的计息利率，合同约定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金湖公司迟延支付租金给城南门市部造成的主要损失为利息损失。故参照城南门市部的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的计算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故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37550.8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金湖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二、从侵权责任角度出发，恒晟公司应当向城南门市部承担返还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责任。（一）恒晟马鞍山分公司无权占有涉案租赁物，侵犯了城南门市部的所有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城南门市部将钢管等建筑设备出租给金湖公司，在租赁合同存续期间，城南门市部将租赁物的占有权和使用权让渡给了金湖公司。而在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的租赁合同解除后，城南门市部作为租赁物的所有权人，又重新获得了租赁物的占有权和使用权，在恒晟马鞍山分公司无权占有涉案租赁物的情况下，其有权要求恒晟马鞍山分公司返还钢管等建筑设备。恒晟马鞍山分公司拒不归还城南门市部所有的建筑设备的行为侵害了城南门市部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承担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二）法人分支机构的法律责任可以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恒晟马鞍山分公司为恒晟公司的分公司，恒晟马鞍山分公司侵犯城南门市部物权后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城南门市部有权要求其法人即恒晟公司负担。（三）恒晟公司应就恒晟马鞍山分公司占有使用城南门市部建筑设备的种类及数量承担举证责任。恒晟公司抗辩称，目前遗留在工地上的脚手架等建筑设备种类及数量无法确认，城南门市部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从租赁合同可知，金湖公司租赁涉案建筑设备的主要目的是用于“欣隆盛世半岛”工程的脚手架搭建，在恒晟公司未举证金湖公司在承包“欣隆盛世半岛”工程期间内承包了其他工程的情况下，应当推定金湖公司将涉案建筑设备均用于“欣隆盛世半岛”工程。在金湖公司退场时，恒晟马鞍山分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对工地拥有绝对的管理控制权，换言之，未经恒晟马鞍山分公司允许，金湖公司很难将建筑设备从工地撤离。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2019年8月30日时，“欣隆盛世半岛”工程工地上的脚手架搭设情况虽与金湖公司撤场前脚手架搭设情况有差异，但该差异不大。在恒晟公司未举证证明现有用于“欣隆盛世半岛”工程工地脚手架搭建的建筑材料的来源的情况下，应当视为金湖公司从城南门市部处租赁来的建筑设备尚全部遗留在涉案工地。故对恒晟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恒晟公司现占有使用城南门市部建筑设备的种类数量与金湖公司未归还给城南门市部建筑设备的种类数量相同。同理，恒晟公司应向城南门市部支付的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也与金湖公司相同。（四）从减少诉累角度出发，违约之诉和侵权之诉可以合并审理。恒晟公司抗辩称，本案案由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恒晟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关系。即便城南门市部认为恒晟公司侵犯了其权益，也应另案起诉。对此，本案立案时的案由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但从城南门市部诉称的事实和诉请看，城南门市部对金湖公司、李金玉提起的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对恒晟公司、友和公司提起的是返还原物纠纷，故本案案由一审法院变更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返还原物纠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属违约之诉，返还原物纠纷属侵权之诉，二者本应分开审理。但二诉的原告一致，且二诉中的利益诉求有紧密关联性，恒晟公司也在本案中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故从减少当事人诉累及节约诉讼成本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将二诉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需要指出的是，城南门市部基于不同诉由对金湖公司、恒晟公司均主张钢管、扣件等物资返还并要求支付逾期返还后的占有使用费，城南门市部的上述主张重合，故城南门市部的上述诉请，在从金湖公司、恒晟公司任何一方得到满足后，另一方对城南门市部的相应义务便得以消除。三、李金玉应对金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又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亦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李金玉仅在租赁上签字确认“我负责担保”，而未写明保证责任的方式、保证范围和保证期间，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金玉应对金湖公司对城南门市部负有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城南门市部向李金玉主张权利的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现城南门市部要求李金玉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未超过保证期间，故城南门市部要求李金玉就金湖公司的全部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四、友和公司无需向城南门市部承担任何责任。友和公司非租赁合同当事人，城南门市部也未举证证明友和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故城南门市部要求友和公司返还租赁物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签订的《建筑周材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6日解除；二、金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城南门市部租金752941.1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37550.8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金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城南门市部扣件239892只、钢管318666米、顶托1026套、钢丝绳4根、接管3852只、工字钢8781.6米、线卡24只，并支付上述物件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钢管0.011元/米/天、扣件0.009元/个/天、接管0.009元/个/天、工字钢0.135元/米/天、顶托0.038元/个/天的标准计算；四、恒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城南门市部扣件239892只、钢管318666米、顶托1026套、钢丝绳4根、接管3852只、工字钢8781.6米、线卡24只，并支付上述物件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钢管0.011元/米/天、扣件0.009元/个/天、接管0.009元/个/天、工字钢0.135元/米/天、顶托0.038元/个/天的标准计算；五、上述第三、四项中确定的金湖公司、恒晟公司对城南门市部应尽的债务，其中一人的责任因另一人的履行而自行消灭；六、李金玉对上述第二、三项中确定的金湖公司对城南门市部应尽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七、驳回城南门市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94元，减半收取30847元，由城南门市部负担5847元，由金湖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中，恒晟公司提供了委托书2份、收条76份，证明：一审判决后，在城南门市部和金湖公司均出具委托书的情况下，恒晟集团协助金湖公司向城南门市部返还了部分租赁物的事实；恒晟公司之前作为善意保管人对租赁物尽到了相应的职责。金湖公司、李金玉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2019年李辉玉是项目代表，恒晟公司没有权利阻止他进入工地，故善意保管根本不成立，恒晟公司也一直在使用钢管。金湖公司多次要求恒晟公司返还钢管并报警，但被恒晟公司拒之门外。钢管返还人是恒晟公司，其是真正负有返还义务的当事人，而非协助者。金湖公司从城南门市部租赁的脚手架都用在了涉案工程上，出现缺失的责任应由恒晟公司承担。城南门市部质证认为，对委托书没有异议，一审判决后恒晟公司提出钢管已经拆除可以还了，为了确定经办人才出具的委托书，出具后归还了部分租赁物。脚手架搭在现场，工地上要使用，不可以拆除，否则存在安全隐患，从经济角度看拆除再搭也不合理。对于76份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面的物资都已收到，城南门市部将制作一份统计表提交法院。友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城南门市部于2020年4月12日、6月4日提交《按一审判决自2019年4月17日起已归还物资的占有使用费》各1份，证明：截至2020年5月25日，恒晟公司归还了部分租赁物，归还部分的占有使用费为：钢管788409.60元、扣件431264.32元、工字钢116504.22元、接管3742.59元、顶托5860.02元，合计1345780.74元。尚有钢管40416.7米、扣件48775只、工字钢5162.2米、接管2444只、顶托448套未归还。金湖公司、李金玉未对该证据材料提出异议。恒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的计算方法没有异议，但不应按《评估报告》来计取单价。承担占有使用费的责任人是金湖公司或城南门市部，恒晟公司是善意保管人，非恶意侵占人，对于案涉租赁物的返还，至多仅需承担配合、协助义务。而且，恒晟公司还催促过李金玉及时将剩余钢管等建筑材料运离，金湖公司、李金玉拖延运离反而对恒晟公司的施工进度造成了严重影响。友和公司质证认为，对已归还物资的占有使用费内容不予确认，友和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对归还数量、时间、占有使用费等均无法确认，这些与友和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恒晟公司、城南门市部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一审判决后，恒晟公司向城南门市部归还了部分租赁物的事实。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一审判决后至2020年5月25日，恒晟公司向城南门市部归还了部分租赁物，这部分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费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归还日按一审确定的标准计算为：钢管788409.60元、扣件431264.32元、工字钢116504.22元、接管3742.59元、顶托5860.02元，合计1345780.74元。尚有钢管40416.7米、扣件48775只、工字钢5162.2米、接管2444只、顶托448套未归还城南门市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五点：一、归还租赁物及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责任人如何认定，金湖公司与恒晟公司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向城南门市部承担责任。二、租赁合同解除后，租赁物占有使用费应按何标准计算。三、一审认定金湖公司与城南门市部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6日解除是否正确。四、李金玉是否应对金湖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一审判决是否存在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及超过城南门市部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金湖公司作为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在合同解除后，理应及时归还租赁物。但金湖公司并未归还，故应当向城南门市部承担归还租赁物的义务，同时，还因对城南门市部的租金损失（占有使用费）承担赔偿责任。恒晟公司在与金湖公司解除劳务分包合同后，占有并使用了租赁物。城南门市部作为租赁物的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占有使用人恒晟公司返还租赁物，并赔偿租金损失（占有使用费）。不论恒晟公司是否善意保管租赁物，均不能否认其实际使用租赁物并获益的事实，也不影响其应当向所有权人返还租赁物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责任认定。友和公司并非租赁合同当事人，也无证据表明其占有使用了租赁物，金湖公司上诉认为友和公司应共同支付占有使用费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城南门市部基于租赁合同关系请求金湖公司承担责任，基于侵权关系要求恒晟公司承担责任，两者法律关系不同，一般应分别审理，但是考虑到本案一审原告一致，两项诉求紧密相关，同时金湖公司与恒晟公司也在本案中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一审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将二诉合并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对于恒晟公司认为其作为第三人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城南门市部在起诉时就已要求恒晟公司与金湖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亦可知法院可以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第三人恒晟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并不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二。租赁合同解除后，城南门市部的损失为租金损失（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经询问评估机构并查阅《嘉兴造价管理》刊登的价格信息确定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在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恒晟公司主张仍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2019年1月22日，金湖公司虽然在退出工程施工后办理了相关的移交手续，但是，金湖公司与城南门市部并未办理租赁合同的解除手续。事实上，城南门市部在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上也是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建筑周材租赁合同》并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支付至2019年4月10日止的租金，可见，城南门市部起诉时并不认可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其次，虽然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一致表示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但是，合同解除后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高于合同解除前租金的计算标准，而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责任人还包括了恒晟公司，在此情况下，合同解除的时间涉及恒晟公司的利益，故不能仅凭城南门市部与金湖公司事后的认可来确认。再次，若认定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2日解除，金湖公司、恒晟公司应承担的费用较少，对城南门市部不利，但城南门市部并未在本案中提起上诉。综合上述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租赁合同于金湖公司收到本案应诉材料之日即2019年4月16日解除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租赁合同下方有手写内容“备注：除第一条租费和第五条付款65%的条款外，其他都跟陆总与沈总合作的合同一样”，下面又有手写内容“我负责担保：李金玉”。李金玉认为其担保的内容系上述备注的内容，城南门市部则认为李金玉系为整个租赁合同提供担保。对此，双方对担保范围约定并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人李金玉应对金湖公司所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五。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城南门市部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判决确认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6日解除并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城南门市部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为金湖公司支付至2019年1月22日止的租金418900.49元，第三项为金湖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23日起的占有使用费。一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判决租金计算至2019年4月16日，之后计算占有使用费，该判决并未超过城南门市部请求的范围，且判决结果因租金的计算标准低于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而对金湖公司有利。故一审审判程序并不违法。综上，金湖公司、李金玉、恒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一审判决后，恒晟公司向城南门市部归还了部分租赁物，故对于尚未归还的租赁物数量发生了变化，且占有使用费也应作相应调整，二审据此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确认平湖市当湖镇城南建材装潢门市部与嘉兴金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周材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6日解除”、“嘉兴金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湖市当湖镇城南建材装潢门市部租金752941.1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本金337550.83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七项；三、嘉兴金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湖市当湖镇城南建材装潢门市部占有使用费1345780.74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平湖市当湖镇城南建材装潢门市部钢管40416.7米、扣件48775只、工字钢5162.2米、接管2444只、顶托448套、钢丝绳4根、线卡24只，并支付上述物件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钢管0.011元/米/天、扣件0.009元/个/天、工字钢0.135元/米/天、接管0.009元/个/天、顶托0.038元/个/天的标准计算；四、恒晟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平湖市当湖镇城南建材装潢门市部占有使用费1345780.74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平湖市当湖镇城南建材装潢门市部钢管40416.7米、扣件48775只、工字钢5162.2米、接管2444只、顶托448套、钢丝绳4根、线卡24只，并支付上述物件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钢管0.011元/米/天、扣件0.009元/个/天、工字钢0.135元/米/天、接管0.009元/个/天、顶托0.038元/个/天的标准计算；五、上述第三、四项中确定的嘉兴金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恒晟集团有限公司对平湖市当湖镇城南建材装潢门市部应尽的债务，其中一人的责任因另一人的履行而自行消灭；六、李金玉对上述第一、三项中确定的嘉兴金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平湖市当湖镇城南建材装潢门市部应尽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七、驳回平湖市当湖镇城南建材装潢门市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94元，减半收取30847元，由平湖市当湖镇城南建材装潢门市部负担5847元，由嘉兴金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94元，由嘉兴金湖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金玉负担30847元，由恒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8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金惠芳-3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