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1792、11793号上诉人（原审1096号案原告、1360号案被告）：王方，女，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亮，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系王方的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军，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1360号案原告、1096号案被告）：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5号广州国际金融中心主塔19层、20层。法定代表人：胡伏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敏，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旭豪，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方、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096、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方一审的诉讼请求：1.中信公司支付王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4664.76元；2.中信公司支付王方2018年奖金34912元；3.中信公司支付延迟开具离职证明导致每月损失23851.64元，自2019年7月13日起计算至中信公司开具离职证明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中信公司负担。中信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1.中信公司无需向王方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绩效工资11648元；2.中信公司无需向王方支付2016年度、2017年度递延奖金21889.2元；3.中信公司无需向王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200492.69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王方与中信公司自2019年7月12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中信公司向王方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绩效工资11648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中信公司向王方支付2016年度第三年考核递延奖金及2017年度考核第二年递延奖金共计16207.6元；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中信公司向王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4664.76元；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中信公司向王方出具离职证明。六、驳回王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中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20）粤0106民初1096号案受理费10元，由王方负担负担，（2020）粤0106民初1360号案受理费10元，由中信公司负担。判后，王方、中信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王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信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方2016年度、2017年度的年度考核递延奖金共计21889.2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六项，改判中信公司支付2018年绩效奖金34912元；3.本案受理费由中信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双方均确认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第六十二条（一）项的规定，中信公司应当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当日结清并一次性支付工资。因此，中信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王方2016年度、2017年度的年度考核递延奖金共计21889.2元。二、关于2018年绩效奖金。（一）中信公司绩效考核程序严重违规，剥夺了王方的知情权及获得合理数额奖金的权益。根据《关于开展2018年员工绩效考核与述职工作的通知（穗证券[2019]7号）》第三点第（三）小点“绩效结果反馈”的规定，部门/分支机构负责人或直接上级应在2019年2月1日前对所有的被考核人就考核结果进行反馈，由所有员工在沟通后书面确认其绩效考核结果。而本案中，王方所在的营业部并未按期对王方进行考核结果反馈，亦未与员工进行沟通并书面确认其绩效考核结果，而是在奖金发放后才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员工绩效考核分数，剥夺了王方在规定时限内提出异议和申诉的权利。由于王方所在营业部严重违反考核程序，应认定中信公司该分配方案无效。（二）中信公司2018年度绩效考核奖金分配不公平、不合理，剥夺了王方获得合理数额奖金的权益。1.2017年度员工绩效等级汇总表可以显示王方属于业务系列，根据公司绩效奖金发放规定及营业部往年的发放惯例，王方职级、在职时间系数为1.2。2.根据《2018年度营业部员工绩效考核表》，王方得分列全营业部所有业务员工第一名。3.根据《2018年广州证券环市东路营业部年度合规考核》，王方得满分。4.根据营业部员工的评分表，营业部负责人无视王方优秀的工作业绩，仅因双方曾有过争执，即在调整分范围内恶意评-10分，对王方极不公平、也不合理。5.2018年度营业部除负责人外，其余10名普通员工奖金总额为人均37912元，且据了解，其余员工年度绩效奖金远高于王方奖金数额，请法院要求中信公司提交营业部分配公式及最终分配金额。6.即使王方按照营业部给予的最终得分62.13分计算，根据营业部普通员工绩效考核得分总分，王方奖金发放额应为38049.28元。7.环市东路营业部负责人分配绩效奖金时全凭其个人喜好，无视公司规则及王方的优良业绩，应认定中信公司该分配方案无效。8.2019年7月工资表中的奖金数中的1326元为交叉销售奖励，并非2018年第二次绩效奖金分配数。据此，中信公司应支付王方2018年奖金34912元。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裁判，支持王方的诉讼请求。中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王方要求中信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绩效工资11648元的请求；2.依法判令驳回王方要求中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方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没有全面的理解和适用中信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广州证券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九条只是对年度绩效进行考核作了规定，对于月度绩效考核，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没有做出强制性的要求规定。从营业部的实际经营情况看，要求月度考核会增加大量的工作量，影响日常工作的完成，显然是不切实际、不现实的。根据《广州证券薪酬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八条可知，员工月绩效工资并非固定的，双方劳动合同中也仅是约定了固定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实属“奖金”，并非固定标准劳动报酬。奖金的分配属于用人单位自主权范畴，奖金从性质上说属于劳动报酬的奖励增发，而不属于减发克扣，员工因工作表现较差未能获得用人单位奖励的奖金，不属于克扣工资。二、中信公司从2018年12月起扣发王方的月绩效工资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的。为确保营业部搬迁工作的顺利完成，由于时间紧迫，营业部规定员工必须在元旦期间参加搬迁工作。但王方在没有请假或向任何人作说明的情况下缺席，经营业部主管会议研究通过，宣布停发王方12月份的绩效。王方因此情绪激动，在搬迁典礼第一天不顾营业部的形象一直在哭闹，当晚其家属还打电话威胁人事专员与营业部负责人，情节严重行为恶劣。鉴于此，营业部召开主管会议，决定对其停岗并暂停绩效发放，同时告知王方其仍可开发拓展业务并取得相应的奖励，但王方在2019年1月至7月期间一直消极怠工，无心工作。由于王方工作表现不佳，营业部对其作出减少绩效工资的处理，合理合规。三、王方单方向中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因此中信公司不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绩效工资并非固定的，营业部负责人有权根据营业部所有工作人员的工作表现，对绩效工资预算包进行二次分配。如前所述，扣发王方的绩效工资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且扣发决定经过部门内部开会讨论、上报公司人力部门及通知了王方，并且扣减绩效工资并非仅针对王方，其他员工亦有因工作表现的优劣而对绩效工资进行了相应的增加或扣减。由此可见，中信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王方工资的情形，其无需向王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依法进行改判。王方针对中信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中信公司的请求，请二审法院驳回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信公司负担。我方认为中信公司处罚钱是错误的，首先中信公司的规章制度并没有经过员工的学习，也没有任何的提示，所以其制度对于王方是不生效的，而且王方的行为并不适用于中信公司所有的规章制度，因为王方对于维护自己权利的申诉和探讨并不造成危害公司的任何经营行为。另外，王方的工作性质是要用到电脑进入系统才能工作，但是中信公司在其答辩状里面也已经确认是限定了王方进入系统的权限，也就是说王方不能使用系统工作，在当今信息化的社会和工作的条件，王方根本不可能进行本职工作，中信公司没有提供工作条件给王方，而且在6个多月7个月的时间里面也没有足额发放工资给王方，理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总之，不同意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我方上诉意见。中信公司针对王方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王方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公司的规章制度都是经过民主程序制订，并且在OA上公布，员工都可以通过自己的OA帐户进行学习查看，并且王方从劳动仲裁开始一直有登陆OA的相关规章制度，也打印给了仲裁委以及法院，所以公司的规章制度应当是对于所有员工适用。关于对方提到的第二点电脑的问题，电脑并不是公司提供给员工的必须劳动工具，中信证券作为特殊行业，有相关的停权机制，这是为了维护证券交易系统的安全性，当时王方及其亲属情绪激动，有极端行为，公司人力部门依据公司的停权机制对王方予以停权是合法合规的，不属于没有提供劳动条件。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中信公司提交了人力系统管理系统截图和财务发放截图，拟证明原审判决第三项即2016年度考核第三年递延奖金及2017年度考核第二年递延奖金共计16207.6元，已在2020年1月23日向王方发放，税后实发15870.79元。王方庭后回复，确认已经收到该笔款项，但是一审判决后支付的，即使二审变更金额，不应认为一审判决内容错误。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和出具离职证明的判项，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绩效工资问题。中信公司虽然主张每月绩效工资是根据员工表现由部门主管进行分配，不是固定数额，因王方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于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停发王方该期间的每月绩效工资。但根据工资表显示，王方在此之前的每月绩效工资数额基本固定为1664元，并没有浮动；且中信公司上诉也认为，其考核管理办法并没有要求每月组织绩效考核，而且每月组织考核不切实际。由此可见，中信公司认为每月绩效工资是根据工作表现浮动发放的主张，既缺乏制度依据，也与以往履行情况不符。因此，原审法院按照实际履行情况，认定中信公司应向王方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每月绩效工资共计11648元（1664元/月×7个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8年度奖金问题。王方主张2018年度绩效考核评分不合理，分配不公平，至少应按部门所有人员平均分配后补足相应差额。但从性质上讲，与固定工资不同，年终奖金是一种激励性质的福利待遇，用人单位有权根据经营状况和管理需要，自主确定是否发放以及发放的具体分配方式。王方要求按照部门所有人员平均分配并主张存在20%未足额发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年度考核递延奖金问题。递延奖金是中信公司根据行业法规及合规管理要求，对全体员工的绩效奖金实行递延发放部分。具体方式为，业务部门奖金递延比例为40%，分三年递延发放，递延比例分别为第一年24%、第二年8%、第三年8%”。双方确认上述规定，并对王方2016年度第三年递延奖金10526元及2017年度第二年递延奖金5681.6元发放时间为2020年，2017年度第三年递延奖金5681.6元发放时间为2021年均没有异议。王方上诉针对的是2017年度考核第三年递延奖金5681.6元是否应在离职时一并发放。因递延奖金与员工合规风险事件挂钩，故其发放不仅有时间要求，而且附有条件，即递延期间未发生合规风险事件等导致公司出现损失的情况下才予以发放。王方离职时，2017年度第三年递延奖金未达到发放时间，是否满足发放条件尚有不确定性，因此，王方要求提前发放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中信公司现应向王方支付2016年度第三年递延奖金及2017年度第二年递延奖金共计16207.6元（10526元＋5681.6元）的处理，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如前所述，中信公司未及时支付王方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每月绩效工资，王方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判决中信公司应向王方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4664.7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信公司认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总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方、中信公司的上诉，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但需要明确，中信公司在原审判决作出后，已经向王方支付了2016年度第三年递延奖金及2017年度第二年递延奖金共计16207.6元（税后实发15870.79元），王方亦确认收到该笔款项，即已经实际支付，故在本判决作出后，该款项无需重复履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分别由中信证券华南股份有限公司、王方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笑芬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