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民终1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霞，女，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乐陵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宁津津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华君，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莉，宁津司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月霞因与丁华君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裁定驳回起诉，李月霞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鲁14民终1173号裁定书，撤销山东省宁津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422民初1679号民事裁定，指令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42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李月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月霞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2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丁华君支付给李月霞承包费17600元并返还承包地；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丁华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一审中，李月霞向法庭提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也向法庭提交了宁津县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的土地是发包给本案李月霞、李月霞的父亲李春学、母亲王兰英、大爷李春迎、姐姐李翠霞、妹妹李元元六人的，且从1998年国家二轮土地承包以后，没有再进行过土地调整。提交乐陵市黄夹镇大韩集村委会的证明也证实了李月霞婚后在婆家并未分得土地。土地承包实行的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的，不是发包给某个家庭中某个人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百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调整承包地。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人不得收回承包地。足以说明了本案原告是涉案土地的适格主体。李月霞在宁津县以家庭联产承包的方式取得了农村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由宁津县人民政府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丁华君在庭审中也认可承包了李月霞的承包地，并且也认可自2016年4月份至今未向李月霞交纳承包费，丁华君称已购买了李月霞的承包地，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且依据法律规定，李月霞也没有权利买卖承包地，村委会也出具了证明，证实李月霞与丁华君的买卖未成立，故丁华君应向李月霞支付2016年4月份至2020年4月份的承包费17600元。由于丁华君未按期交纳承包费，已属违约，故李月霞要求丁华君返还12亩承包地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李月霞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丁华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月霞的上诉。李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华君给付李月霞2016年3月份至2018年4月份承包费8800元;2.判令丁华君返还李月霞12亩承包地;3.诉讼费用由丁华君承担。一审庭审中李月霞变更诉讼请求:判令丁华君给付李月霞2016年4月份至2020年4月份承包费17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李月霞提交的证据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用以证明李月霞的母亲对于涉案的12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丁华君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耕地转包协议书一份，证实李月霞的父亲与丁华君签订耕地转包协议书，将涉案的12亩土地转包给丁华君。丁华君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三、录音光盘一份和通话记录明细一份，证实2017年10月8日李月霞给丁华君打电话，索要涉案土地的承包费，丁华君以现在没钱为由拒绝。丁华君对证据三有异议称该份证据没有提供原载体，且该证据中的录音经丁华君自己陈述不是自已的声音。李月霞在法院释明后申请鉴定，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及录音母本，应视为李月霞放弃申请鉴定，也未再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四、家庭人员情况证明一张、户籍注销证明四张，李元元户籍证明信一张。证实李月霞家庭人员情况。丁华君对证据四均无异议，但称与该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五、乐陵市黄夹镇大韩集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实李月霞自结婚落户至大韩集村至今未分配口粮地。丁华君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没有出具人的签字而且在一审陈述到当庭没有提交证明李月霞在户口所在地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证明。该证据无负责人签名，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六、宁津县杜集镇于庄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实2015年李月霞的母亲与丁华君欲签订一份永久转让协议，村委会不同意，所以土地转让未成立。丁华君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有异议称与出具单位给丁华君出具的证明截然相反，且出具日期在后，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无出具单位负责人签名且与丁华君提交的证据二有矛盾之处，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七、刘希平证明一份，证实刘希平自2014年7月份主持宁津县的一切工作，丁庄自2010年至2017年没有选举村委会，没有设立党支部，2018年才设立。丁华君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法律有关规定，证人作证应出庭质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丁华君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询问，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八、宁津县委会证明一份，证实证据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颁发给王兰英一家六口人的，其家庭成员包括王兰英、李春学、李春迎、李翠霞、李月霞、李元元。丁华君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从李月霞提供的该份证据中可以看出，本案的李月霞及其姐妹已出嫁，那么意味着在对方的所在地取得了土地经营权，也就能够印证该涉案土地经营权证书上只有王兰英本人一人的土地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宁津县人民政府颁发，村民委员会无权变更该证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丁华君提交的证据一、李月霞、丁华君书写的证明一份，用以证实双方于2015年10月24日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合法流转，李月霞方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钱款也未缴纳。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于庄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于2015年10月24日签订的主地流转协议是真实的，并且经本村委会同意。李月霞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李月霞提交的证据六有矛盾之处，故一审法院对证据二不予采信。证据三、于庄村委会与本案丁华君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该土地合同明确记载了承包期限为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6日，承包金额总计为3600元，到现在涉案土地仍由丁华君使用。李月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称村委会没有权利收回李月霞的承包地。证据四、2018年7月26日丁庄村委会给丁华君出具的土地承包费收款收据一张，用以证明丁华君已将涉案土地的承包费全部缴纳给于庄村委会，同时也能印证涉案土地现在的所有管理人为庄村委会而非李月霞。李月霞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三。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合同及收据牵涉到案外人杜集镇庄村委会，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三、四不予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李月霞诉求丁华君支付承包费17600元并返还12亩土地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本案归纳的争执焦点双方均提交一系列证据，证明主张及反驳意见，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已经确权给“王兰英”，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证实，该证明确载明系“家庭承包”“人口数1人”并未体现出李月霞享有该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庭审中李月霞虽提交村委会证明予以说明李月霞提交“王兰英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实际为王兰英与家人共有，但李月霞应向发证机关申请并查明后更正，或另行提起行政诉讼解决，在未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之前，无法充分证实李月霞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综观全案，李月霞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李月霞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李月霞的诉求不予支持。待李月霞证据充分后可另行起诉。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月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元，由李月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15日，宁津县人民政府核准颁发证号为371422103296000253J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显示，发包方为宁津县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代表姓名王兰英，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自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承包地实测面积12.26亩，承包地情况为丁家坟基本农田（编号00135）5.56亩，四至为：东至路，西至田垄，南至丁国富，北至沟；丁家坟基本农田（编号00144）6.7亩，四至为：东至丁志庆，西至路，南至丁国富，北至路。在地块分布图后，承包方姓名为王兰英，人口数原为1人，宁津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经核实后变更为5人，并在变更处加盖公章。原家庭成员5人分别为王兰英、李春学、李春迎、李翠霞、李月霞。其中王兰英、李春学、李春迎、李翠霞均已去世，李月霞出嫁。李月霞为证明其在配偶所在村集体未分到承包地，提交乐陵市黄夹镇大韩集村委会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村村民李月霞于2009年与我村村民杨向阳结婚，至今未分到土地。该证明是乐陵市黄夹镇大韩集村民委员会、乐陵市黄夹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韩振中签字的复印件，在该复印件中，乐陵市黄夹镇人民政府、乐陵市黄夹镇大韩集村民委员会又加盖了公章。2020年5月17日，本院向宁津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函询案涉相关问题。宁津县农村三资管理服务中心回函称，一、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及承包经营合同管理。乡（镇）人民政府是具体实施主体，乡（镇）人民政府直接领导各村，掌握着实际情况。如群众反映问题，需要更正，由乡镇进行调查，确认无误后，经乡镇同意，提交县级部门进行盖章，县农村经济管理部门负责政策落实、业务指导。二、我单位接到丁庄村李月霞的来访后，马上联系乡镇相关负责人员，对李月霞所反映的问题进行详细调查，经过调查确认后，王兰英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实为五口人，乡镇提供资料证明，我单位进行盖章。三、李月霞提供的乐陵市黄夹镇的证明，未向我单位提交，李月霞把资料提供给了乡镇，乡镇并与乐陵市黄夹镇取得联系，经确认李月霞在大韩村未分到土地。2020年6月8日，本院对宁津县委会主任刘希平调查案件相关情况，刘希平认可丁华君曾向村里交过一年的费用，但因对李月霞的承包地村里没有收回，丁华君和李月霞有纠纷，丁华君再向村里交费用村里没有收。丁庄村没有添人添地、去人去地的乡规民约，从2003年左右至今没有重新划分过承包土地。二、关于土地流转查明的事实2012年4月13日，李春学、王兰英与丁华君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土地转包给丁华君，其中8亩土地每亩租金400元，4亩土地每亩租金300元。转包期3年。本案中，李月霞主张2016年之前的承包费已经支付，2016年4月至2020年4月的承包费17600元。丁华君主张对土地有承包经营权,李月霞认可2015年10月份双方曾有永久转让承包经营权的意思表示。1.丁华君提交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4日的《证明》一份，内容为王兰英村南12亩地已转让丁华君，现金14000元。落款处为王兰英、丁华君签字，李月霞代笔，证明人杨向阳、丁某签字。2.宁津县村民委员会出具多份证明，2015年11月1日，宁津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村民王兰英村南12亩耕地，因失去劳动能力不能耕种，王兰英与丁华君达成协议转让给丁华君耕种，村民委员会同意。2018年1月5日，宁津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2015年确权前，王兰英与丁华君签订一份永久转让协议，王兰英的女儿李月霞找到村委会要求盖章，村委会认为其无权将土地永久性转让承包，没有给其加盖公章，该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丁华君向本院申请证人丁某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10月24日签订《证明》及款项支付事宜。在丁某出庭作证前，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支付1.4万元款项的具体情况，丁华君陈述称在丁某家，丁华君将1.4万元现金交给了王兰英，杨向阳和李月霞、丁某在场。李月霞陈述称，《证明》是在我娘家（王兰英家）签的，王兰英病了下不了床，丁华君说签完条回家拿钱去。后丁华君说开工厂钱拿不出来，咱两家关系挺好的，以后给你钱。丁某出庭作证称，在王兰英家，丁华君将1.4万元交给了李月霞和王兰英。三、查明的其他事实丁华君提交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甲方为“丁庄村委会”、乙方为丁华君。甲方处未加盖公章。2018年7月26日，丁华君向宁津县村民委员会交纳土地承包费3600元。本院认为，关于李月霞是否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我国实行土地集体所有，采取的是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家庭的成员平等的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案中，虽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承包方代表姓名为王兰英，但李月霞是家庭成员之一，其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人口数5人，均可证明李月霞以家庭承包方式合法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关于李月霞结婚后，在原经济组织是否还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因李月霞结婚后，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且宁津县委会亦未收回涉案承包地，李月霞仍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因宁津县农村经济经营管理局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的家庭承包人口数已予纠正，一审法院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家庭承包人口1人驳回李月霞的诉讼请求不当。丁华君主张宁津县委会已经重新将土地发包给丁华君，因丁华君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加盖村委会的公章，且承包地并未收回，对丁华君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李月霞根据家庭承包方式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关于丁华君是否应向李月霞返还案涉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即土地的承包权和经营权是可以分离的。丁华君提交的落款为2015年10月24日的《证明》中，双方对王兰英转让土地的亩数、位置、转让费用均作出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明中未体现流转期限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即使超过剩余期限，仅超过部分无效，承包期限内对承包土地经营权的转让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转让合同有效。李月霞虽然通过家庭承包方式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已经将土地经营权流转至丁华君，李月霞以对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要求丁华君返还土地并主张承包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丁华君是否依据2015年10月24日的《证明》实际缴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费用，该转让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李月霞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月霞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由李月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张小雪审判员  高晓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