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2民初22014号 原告:刘洋洋，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安伟，义乌市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义乌市驰华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城街道江滨北路361号大都置业302。 法定代表人：周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熊苑松，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洋洋诉被告义乌市驰华饰品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晨播独任审判，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洋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安伟，被告义乌市驰华饰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洋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犯原告名称为《DIY仿真彩虹渐变爱心糖》（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834760）的著作权产品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6万元（法定赔偿，含合理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专业从事各种饰品、工艺品的生产和销售，产品是著作权申请人刘洋洋自行开发设计的新型产品，该产品在技术点上有多处创新。为避免他人抄袭仿造并保护自有的知识产权，该产品已于2019年8月22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版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834760，作品名称《DIY仿真彩虹渐变爱心糖》。被告为牟取非法利益，未经原告的许可，在阿里巴巴网站内名为“义乌市驰华饰品有限公司”的店铺内，以抄袭、仿造等方式生产、销售、许诺销售涉案著作权的产品。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使原告的知识产权难以得到有效回报，理应承担侵权责任。故提起诉讼。 被告义乌市驰华饰品有限公司答辩称：被告没有生产过案涉“渐变爱心糖”产品，被告销售的“爱心彩虹糖”产品是向第三人赵某即本案证人采购所得。而且案涉产品在原告作品登记之前在市场上已经广为流传。原告的妻子在2019年5月15日曾经向证人赵某采购过本案的爱心彩虹糖饰品，所以原告并非案涉作品的创作人，也不应当享有案涉作品著作权。即使被告侵害了原告的权益，原告的经济损失6万元也毫无依据。 原告刘洋洋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原告拥有合法著作权。 证据2、（2019）浙金正证民字第3635、3636号公证书及实物，证明被告侵权事实。 证据3、coreldraw文件设计图及文件属性，证明原告的创作事实。 证据4、阿里巴巴上的销售订单，证明原告公开的时间是2019年3月23日，以原告经营的阿里巴巴店铺销售方式公开。 证据5、与证人赵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与证人赵某之间存在原告开发、赵某生产的关系，也可以反映出赵某明知涉案产品由原告开发，但依然对外供给被告，侵权的事实明显，所以对证人赵某的证言不应采信。 被告义乌市驰华饰品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是合法的著作权人，我方有证据表明在原告创作完成日期2019年3月1日前该作品就已经由第三人创作完成。 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未侵害原告的任何权益，是原告恶意抢注案涉作品在先，原告性质恶劣。 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提交的证据1显示创作完成日期是2019年3月1日，单纯从该证据上看不出与本案作品有任何关联性，被告认为原告在进行作品登记的时候所提供的创作完成日期就是他可能有证据表明的最早日期。创作上没有显示图形修改过程，原告可以复制任何2018年的设计文案然后将拷贝赵某的文案复制上去。 证据4，对订单本身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是原告账户下的订单。 证据5，原告声称该聊天记录是完整的，是否属实被告无法判断，仅从文本上看，该组证据不完整，不具有证明效力。聊天记录页与页之间不连贯，可能存在隐瞒、删除的情况。聊天记录中很多语音没有配有文字，无法得知原告和相对方要表达的意思。假使该份证据属实，也恰证明案涉产品不是原告开发、设计生产，而是赵某开发、设计的。聊天记录第22页，对方将案涉作品照片发送给原告，原告说：“五星和桃心好看”，又说“样品带过来，我看一下”，明确表明产品并非原告设计创作，原告充其量只是提出产品需求，涉案作品是赵某涉及完成并应用于产品生产。聊天记录第59页，原告说：“我一直讲你自己开发的你卖谁我也无话可讲，我相信你并且你答应过的，才是不断合作开发的基础”，这句话一方面体现出原告亲口承认了案涉作品由对方开发自己并非开发人。该聊天记录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案中假使原告委托他人进行创作，在双方没有明确的约定著作权（财产权）属于原告所有的情况下，原告也不享有著作权，著作权也应归属实际创作人而并非原告所有。 被告义乌市驰华饰品有限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电脑设计图，证明2019年1月1日，案外人赵某已创作完成案涉作品，案涉作品不属于原告创作。原告属于恶意抢注。 证据2、淘宝评价截图，证明原告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其对案涉作品首次发表日期是2019年6月25日，而2019年6月13日、6月17日、6月18日淘宝上已有案涉作品的产品在销售，表明原告对案涉作品不享有著作权。在案外人吴继业的手机里有截图原件，上面有明确的截屏时间，是2019年11月4日。 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与采购者曹亚辉的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17日，也即是原告证载的首次发表日期之前，被告已经通过微信对渐变爱心糖饰品有销售，表明原告不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 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与赵某的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9日被告通过微信向案外人赵某订购渐变爱心糖饰品。 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的妻子与赵某的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5月15日原告的妻子向赵某订购案涉爱心彩虹糖饰品，原告在作品登记时所申报的材料不是真实的。 证据6、赵某的作品登记证书，证明赵某创作案涉作品的完成日期是2019年1月1日，案涉作品不是原告创作的。 证据7、申请证人赵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作品是赵某在2019年1月1日创作完成的，并不是原告所创作，原告不享有著作权。 证人赵某的证言：“爱心渐变彩虹糖图形”是我于2019年1月1日创作完成的，进行过作品登记。原告的妻子于2019年5月15日曾向我采购过案涉产品，原告本人也曾在2019年3月1日向我采购过，是我设计完的后生产的第一批货，有微信聊天记录为凭。2019年2月28日我将设计图发给原告，订购是3月1号。产品生产出来之后，被告在2019年6月9日通过微信也向我订购了涉案产品，总共采购了两三次。原告称其是著作权人，对此我的看法是，2017年就有相近的设计原稿存在，我们把它进行略微修改就变成新的，渐变属性也做了多次修改，最后一次也是我们原创的。我们有专门的设计师的。我申请作品登记时是1月1日，创作时间还在更早。我这边是厂家，没有统计涉案产品销量。我不会使用设计软件，但是我雇佣的设计师会。被告提供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属实的，被告提供的证据1设计图是我提供给被告的。原告曾经在我公司拷贝涉案设计稿，我当时是不知情的，是我的设计师说的，是在原告申请他的著作权之前。 证人王某的证言：“渐变爱心彩虹糖”是我设计的，我一直都在赵某的工厂做设计，该设计是2019年1月1日完成的。爱心型是常规图案，设计时都会用到。老板提供设计思路，要求我设计什么我就设计什么。工厂里有无生产这款产品，我不清楚。原告刘洋洋曾到我那里拷贝过“爱心渐变彩虹糖”的设计稿，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设计的电脑文档他有截过屏存档，他还拿优盘拷贝了文件。当时我在忙工作，只是看到。原告到我们厂里来是因为他之前跟我们厂有业务往来，具体情况我是不清楚的。被告提供的证据1设计图文件是我初始创建的。 原告刘洋洋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三性有异议，被告证据显示的创作时间是2019年1月1日，创建时间实际上是可以修改的，原告有证据证明该作品创作时间是2018年1月23日。 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只提供了截图件，时间是可以修改的，并未当庭打开链接核实。 证据3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方公开时间早于被告所证明的销售时间。 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通过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销售数量是18000个，但是公证书网页显示被告月销量达到155180件，同时库存达到29730个，远远高于与赵某交易的数量。 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赵某也有侵权行为的存在，不能否定刘洋洋是涉案作品的创作人。 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反面没有公章，在作品登记的图片里又存在公章。 证据7，对于两个证人的证人证言，原告对真实性均不认可。两个证人与被告之间存在串供可能。在原告向证人赵某发问时，证人对于很多事实的部分拒绝回答，对于原告私自拷贝涉案图形的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属于污蔑，原告保留另案追诉的权利。同时，证人赵某又用与原告之间相互的聊天记录来证明相关事实。涉案作品本身由原告自主创作设计，原告与证人赵某之间存在委托加工，故证人赵某有相关的数据文件并不奇怪。但也说明了证人赵某未经原告许可擅自生产、销售涉案作品的侵权行为，我方保留另案追诉的权利。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本身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原告是否对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的《ＤＩＹ仿真彩虹渐变爱心糖》享有著作权，在后论述。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在后论述。证据3，对其本身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9年3月1日，与该电子文件的创建文件相异，鉴于电子证据的创建时间存在修改的可能性，该电子文件的创建时间是否确实为2018年1月23日存疑，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对该份订单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虽称无法确认是由原告销售的，但原告于庭后提供了该网店的卖家平台信息，显示经营者为江素琴，原告表示江素琴为其表姐，被告对此不认可。但在（2019）浙0782民初21756案件庭审中（后于本案开庭），被告对证据4表示无异议。故可以确认该网店确实由原告实际经营，证据4可以证明原告于2019年3月23日通过网店销售了与《ＤＩＹ仿真彩虹渐变爱心糖》图形相同的产品。证据5，经证人赵某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确系其与原告之间的聊天记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相关聊天记录，无法明确涉案“爱心糖”图形是由原告提供给证人赵某供其生产饰品再出售给原告。 二、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据1，对其本身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赵某认可系由其提供给被告，证人王某称该文件其由其创建。但作为电子文件，创建时间存在修改的可能性，故创建时间存疑，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系网页截图，但被告未提供网页链接当庭接入核实，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告方于2019年6月17日通过微信向案外人销售与《ＤＩＹ仿真彩虹渐变爱心糖》图形相同的饰品。证据4，原告及证人赵某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告方于2019年6月9日通过微信向证人赵某订购了18000个与《ＤＩＹ仿真彩虹渐变爱心糖》图形相同的饰品。证据5，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方于2019年5月5日通过微信向证人赵某购买与《ＤＩＹ仿真彩虹渐变爱心糖》图形相同的饰品。证据6，被告提供了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证人赵某也将与《ＤＩＹ仿真彩虹渐变爱心糖》图形相同的图形进行了作品登记。证据7，关于两个证人陈述的原告从证人赵某开办的工厂处拷贝了《ＤＩＹ仿真彩虹渐变爱心糖》图形的设计电子文件，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两个证人陈述的“爱心糖”图形是由证人王某设计创建的，因相关电子文件的创建时间存疑，本院亦不予确认。对于证人赵某陈述原告及被告均向其购买“爱心糖”图形饰品，有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为凭，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 国家版权局于2019年8月22日依原告的申请对一组有六颗心形糖组成的图片进行了作品登记（见附图一），登记证书载明的情况：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F-00834760，作品名称：DIY仿真彩虹渐变爱心糖，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刘洋洋，创作完成时间：2019年3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9年6月25日。原告于2019年3月23日通过网店销售了“爱心糖”形状的饰品。 被告义乌市驰华饰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19日，经营范围为网上销售、现场实物批发饰品。 2019年9月6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田志明向金华市正信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田志明在该公证处使用电脑，登录了“阿里巴巴”网站，进入“我的阿里”下的“已买到货品”的链接，以某会员账户登录，查看了订单号为“556793263575136401”的订单详情等相关情况，该订单内容为12款“五角星桃心”饰品配件，价款共计55.20元，指向的链接为由被告经营的网店中名称为“仿真软糖爱心形ｄｉｙ配件奶油手机壳配件冰箱贴耳钉材料树脂配件”的商品链接，有五角星、桃心两种款型可选择，30天内155180个成交，单价为0.20元至0.26元。2019年9月6日，田志明在上述公证处的公证人员的见证下收取了上述订单所涉快递包裹，进行了拆包，后由公证人员某包裹及实物重新封存。金华市正信公证出具了相应的公证书。 原告及被告均向证人赵某购买过心形糖果饰品配件。 另查明，证人赵某也以与《ＤＩＹ仿真彩虹渐变爱心糖》非常相似的心形糖果图形向重庆市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见附图二）。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的作品名称为《彩虹软桃心》，作者及著作权人为赵某，创作完成日期为2019年1月1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为2019年11月4日。 经庭审比对，原告主张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为《DIY仿真彩虹渐变爱心糖》为一组有六颗心形糖组成的图形，被诉侵权产品（见附图三）为饰品配件，外形也为心形糖果。 本院认为，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原告主张对其登记的心形糖图形享有著作权。原告称其作品的独创性在于心形糖上有白点点以及有颜色的渐变。但“”本身是极为普遍的图形，颜色的渐变是美术作品中极为普遍的表现方式，故心形糖图形设计要素及构图形式均较为简单，为公有领域常见素材的拼接组合。而“白点点”是作为仿真糖果所要呈现的真实糖果所具备的物理性状，不属于美学意义上的表达。故心形糖图形无法体现创作者的智力劳动成果，未达到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独创性的要求，不具独创性而并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不能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 另外，关于心形糖果图形最初由谁设计，原告与证人赵某各执一词。原告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心形糖果图片是由其提供给证人赵某，不能证明原告是心形糖果图形的最初设计者。 故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洋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刘洋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晨播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代书记员 王佳丽 附图一： 附图二： 附图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