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安世达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苗东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凤喜，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新红，女，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浙江嘉来顿活塞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法定代表人：林建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彬，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静，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永安世达科贸有限公司（简称永安世达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9）京73行初17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永安世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凤喜、罗新红以及浙江嘉来顿活塞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嘉来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彬、张雅静，分别于2020年6月10日、2020年6月22日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嘉来顿公司。2.注册号：4551604。3.申请日期：2005年3月2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1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7类）：柴油机、活塞（机器或发动机部件）、农业机械、印刷机、包装机等。二、诉争商标使用证据提交情况永安世达公司于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嘉来顿公司介绍；2.相关商标档案；3.国家标准网检索页；4.嘉来顿公司申请注册商标列表。嘉来顿公司于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商标使用许可合同；2.产品供货合同及发票；3.产品及包装照片。永安世达公司于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如下证据（均为打印件）：1.嘉来顿公司公证登记信息；2.安徽嘉来顿活塞汽配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3.嘉来顿公司申请商标列表；4.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知行字第181号行政裁定书。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18]第248486号《关于第4551604号“H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8年12月24日。被诉决定认定：嘉来顿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2014年3月27日至2017年3月26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其对诉争商标在“活塞（机器或发动机部件）、柴油机”商品（简称诉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但不能证明在“印刷机、包装机、推土机”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故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对诉争商标在诉争商品上予以维持，在“印刷机、包装机、推土机”等商品上予以撤销。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诉争商标指定期间跨越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和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商标法实施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本案中，嘉来顿公司提交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显示其将诉争商标授权给安徽嘉来顿活塞汽配有限公司使用；产品供货合同、照片及发票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安徽嘉来顿活塞汽配有限公司于指定期间将带有诉争商标标识的活塞产品进行了市场销售。虽然，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中约定的许可使用初始期早于安徽嘉来顿活塞汽配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但安徽嘉来顿活塞汽配有限公司依法成立后履行了上述合同，因此，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约定应当有效。永安世达公司仅主观推测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嘉来顿公司提供虚假证据，故对永安世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鉴于柴油机商品与活塞（机器或发动机部件）商品属于类似商品，综合上述分析，在案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诉争商品上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应予以维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永安世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永安世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被诉决定，责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理由为：一、嘉来顿公司提交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真实性存疑。安徽嘉来顿活塞汽配有限公司与嘉来顿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嘉来顿公司在提交的答辩理由中陈述的该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的签订时间与合同显示时间不一致。况且，嘉来顿公司声称该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签订于2008年，但嘉来顿公司于2010年12月10日成立，该合同中规定的法律依据是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三条的内容，因此，上述种种矛盾显示该证据系伪造。二、嘉来顿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发票、产品及包装照片或者为复印件，或者为自制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嘉来顿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三、嘉来顿公司抢注了“TOYOTA”“KIA”“FORD”等众多知名商标，应对其提交的证据从严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嘉来顿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为保障行政相对人对其行为后果的可预期性，保障行政相对人的信赖利益，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应当遵循“法不溯及既往”以及“实体法从旧、程序法从新”的一般原则。本案中，被诉决定系针对商标注册人对诉争商标是否构成“连续三年不使用”而作出的，而该三年期间的起算点，即考察商标注册人是否存在商标使用行为的起算点，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注册商标，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而并非以惩罚为目的。判断所涉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使用，应结合在案证据综合考量使用者在主观上是否具有真实使用商标的意图，以及所涉行为在客观上是否能使相关公众在商标与其所标示的商品或服务之间建立联系。本案中，嘉来顿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为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买卖合同及其发票等证据，上述看似形成了一条证据链，但存在诸多疑点：其一，嘉来顿公司和安徽嘉来顿公司是关联公司，合同授权时间自2008年11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但安徽嘉来顿公司成立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且合同引用的商标法为2013年商标法而非2001年商标法。其二，嘉来顿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方非常单一，都是瑞安市杰禾贸易有限公司，且合同签订及发票时间集中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上述证据中部分内容与常理不符，且嘉来顿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况且，即使在案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发生过的零星交易，从销售对象、销售数量、商标使用规模等方面来看，均显示嘉来顿公司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极其有限，与经营活动中对于商标的正常使用情况不符，此类零星、偶发的使用诉争商标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已经进入流通领域并被消费者所认知，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在其核定使用商品上进行了真实的、公开的商业使用，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情形。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方面不当，应予纠正。永安世达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77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48486号《关于第4551604号“H及图”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三、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北京永安世达科贸有限公司就第4551604号“H及图”商标所提撤销复审请求重新作出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辉审 判 员  苏志甫审 判 员  俞惠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孟 津书 记 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