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民终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 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林，男，194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萍，女，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玲妹，女，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乍浦恒泰联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港区乍王公路东侧、煤库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470461890。 法定代表人：叶文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华，男，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敬加，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嘉兴市乍浦恒泰联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运输公司）、吴敬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恒泰运输公司、吴敬加负担。事实和理由：参照《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上诉人承担90%，显失公平。 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辩称，倪凤英承担次要责任无依据，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理应承担更高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敬加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 恒泰运输公司辩称，前期已经支付死者家属22.5万元，不应该再赔偿了。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赔偿九成是合适的。 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敬加、恒泰运输公司共同向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支付赔偿款532765.01元（医疗费993.01元、死亡赔偿金444592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的误工损失3024元、处理丧葬的交通费损失1000元）；2.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在保险额度内支付上述赔偿款，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诉讼费由吴敬加、恒泰运输公司、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4日15时47分许，吴敬加驾驶浙Ｆ×××××／浙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杭沪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杭沪线ｌ00ＫＭ＋550Ｍ（原01省道嘉兴市港区天妃路口）直行通过路口时，与从杭沪线北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直行通过路口的倪凤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倪凤英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7月22日，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分析了事故形成原因，认定了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吴敬加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遇险情时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在本起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程度较大。倪凤英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路口时疏忽观察，未确保安全后通行。其行为在本起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和过错程度较小。吴敬加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倪凤英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对嘉兴市公安局港区分局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有异议，向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审查，于2019年8月2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案件中事故现场和调查情况并结合视频资料进行综合分析，根据吴敬加与倪凤英各自的行为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结论正确，决定予以维持。2019年10月25日，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与吴敬加、恒泰运输公司签订协议，约定：1.除法定赔偿款外，吴敬加自愿人道主义补助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50000元。2.除法定赔偿款外，恒泰运输公司自愿人道主义补助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175000元。3.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对吴敬加充分谅解，并出具谅解书。4.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及亲属不得再向吴敬加、恒泰运输公司及其相关单位和个人提出任何法定赔偿外的要求，并只可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法定赔偿。否则，吴敬加、恒泰运输公司有权收回已支付的款项。协议签订后，吴敬加、恒泰运输公司已履行完毕。 另查明：倪凤英，女，194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张云林系倪凤英之夫，张金萍、张玲妹系倪凤英与张云林之女。倪凤英的母亲杨阿宝于2001年12月20日死亡，父亲倪金根于2008年4月21日死亡。 又查明：吴敬加驾驶的浙Ｆ×××××／浙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为恒泰运输公司所有，在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50万元。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恒泰运输公司在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书上盖章确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时，吴敬加在执行恒泰运输公司的工作任务，浙Ｆ×××××／浙Ｆ×××××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实载45025千克，核载31000千克，超载14025千克，超载比例45%。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中，吴敬加驾驶机动车超载，上道路行驶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遇险情时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信号灯和非机动车信号灯表示：黄灯亮时，已越过停止线的车辆可以继续通行”的规定，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主要作用，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和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倪凤英驾驶电动自行车通过路口时疏忽观察，未确保安全后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本起事故的次要作用，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和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次要责任。本起事故是吴敬加在执行恒泰运输公司的工作任务时发生，故吴敬加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恒泰运输公司承担。 关于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的损失，结合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提供的证据及相应诉请，参照2018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574元的标准、2018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5898元的标准、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564元的标准确认如下：医疗费993.01元、死亡赔偿金444592元、丧葬费332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24元、处理丧葬的交通费酌定1000元。上述损失共计527825.01元，由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993.01元（包括非医保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恒泰运输公司赔偿其中的90%即375148.80元。因恒泰运输公司向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恒泰运输公司应赔偿部分由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恒泰运输公司赔偿。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该款中扣除免赔率10%即37514.88元后的337633.92元，由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直接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其余37514.88元，由恒泰运输公司赔偿。综上，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应赔偿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448626.93元，恒泰运输公司应赔偿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37514.88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448626.93元；二、恒泰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37514.88元；三、驳回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4元，减半收取1532元，由张云林、张金萍、张玲妹负担117元，恒泰运输公司负担1415元。 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调查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确定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 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针对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重要证据，其符合民事证据要求的，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使用。本案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客观记载了事发经过，当事人未举证推翻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故应予采信。在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时，应综合考虑侵权发生的原因与过程、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等，依据法律规定的归则原则予以确定。就本案而言，吴敬加驾驶的机动车危险性远高于电动自行车，其安全注意义务高于非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在非机动车一方有过错的情况下，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吴敬加驾驶的车辆超载严重且闯黄灯进入路口，对于引发本案事故具有重大过错，被害人自身过错较轻，一审确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外承担9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嘉兴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涛 审判员  刘坤 审判员  杨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 书记员  赵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