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10行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宁市水务局，住所地黑龙江省东宁市东宁镇团结路169号。 法定代表人管平，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苗新强，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久宏，黑龙江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志席，黑龙江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宁市绿丰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东宁市东宁镇吉祥苑1号综合楼1层02。 法定代表人陈明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道坤，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上诉人东宁市水务局因其他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5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宁市水务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苗新强及委托代理人薛久宏、庞志席，被上诉人东宁市绿丰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丰牧业）的委托代理人庄道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审原告绿丰牧业于2014年11月6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牛（肉牛）的饲养销售。绿丰牧业与东宁市（原东宁县）三岔口朝鲜族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签订了用地协议，协议约定东宁市三岔口朝鲜族镇幸福村村民委员会将坐落于本村村东大杨树地一处荒滩承包给绿丰牧业，作为设施农业用地，总占地面积为28496.3平方米，土地承包期自2015年8月29日至2045年8月28日。绿丰牧业用此地建设标准化规模养殖基地，具体为母牛繁育。2016年4月14日，东宁市国土资源局以东国土备案字[2016]2号《设施农用地备案通知书》，对绿丰牧业的设施农用地予以备案。2016年5月16日，东宁市发展和改革局以东发改备案[2016]15号《项目备案申请回执单》，同意绿丰牧业开工建设标准化规模养殖基地。2016年5月19日，东宁市环境保护局以东环建审[2016]34号《关于三岔口镇幸福村绿丰牧业母牛繁育基地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同意绿丰牧业的项目建设。绿丰牧业于2016年开工建设，于当年建成。原审被告东宁市水务局于2019年5月24日对绿丰牧业的法定代表人陈明胜作出东水限拆决[2019]第19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决定书》，认为陈明胜未经水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擅自在绥芬河干流三岔口镇幸福村河段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责令其在2019年5月26日前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原审被告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后原审被告据此将绿丰牧业的上述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另查明，原审被告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对陈明胜或绿丰牧业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案件来源及内部审批程序等证据，也没有在作出决定前对陈明胜或绿丰牧业进行调查、询问、告知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权利等。 原审法院认为，绿丰牧业成立于2014年，原审被告拆除的建筑物全系绿丰牧业建设并所有，但原审被告作出的决定书却以绿丰牧业的法定代表人为行政相对人，其强制决定对应的主体错误；且绿丰牧业的建设项目涉及的用地协议、土地备案、立项审批等手续齐全，因此原审被告认定系违法建筑物证据不足。在原审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中，认定陈明胜的建筑物系违法建设，并要求限期拆除，该决定具有法律制裁性，是对绿丰牧业财产权利的剥夺，将对其生产产生重大影响。即使绿丰牧业的建筑物占用了河道，阻碍行洪，原审被告也应做好相关程序性工作，如内部的审批程序应健全，应适用听证程序充分听取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涉及重大事项还应经过负责人集体讨论等，因此原审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原审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理应予以撤销，但绿丰牧业的建筑物现已被强制拆除，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确认原审被告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违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东宁市水务局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的东水限拆决[2019]第19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被告东宁市水务局负担。 上诉人东宁市水务局上诉称，1.绿丰牧业建设的位于绥芬河干流幸福村河段泄洪区内的所有构筑物、建筑物均属违法建筑；2.东宁市水务局作出的东水限拆决[2019]第19号《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绿丰牧业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本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再次进行质证，质证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认证意见亦与原审一致。 在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东宁市水务局向本院提交东宁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收回〈设施农用地备案通知书〉的通知》（有原件，提供复印件），证明当时设施农用地办理手续不合法，现在已经被收回。被上诉人绿丰牧业质证意见：对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通知的相对人为三岔口镇人民政府，不是绿丰牧业。该证据虽然在一审判决后作出，但仍不属于新证据，且证据与绿丰牧业无关。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原审被告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诉行政行为处罚主体是否正确的问题，绿丰牧业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有营业执照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且《用地协议》、东宁市国土资源局《设施农用地备案通知书》、东宁市环境保护局《关于三岔口镇幸福村绿丰牧业母牛繁育基地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东宁市发展和改革局《项目备案申请回执单》对应的主体均为绿丰牧业而非其法定代表人陈明胜，因此被诉行政行为处罚主体为陈明胜，属于处罚主体错误； 第二，关于被诉行政行为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绿丰牧业设施农用地项目涉及的用地协议、土地备案、立项审批等手续齐全，被诉行政行为认定陈明胜的建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是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属于证据不足； 第三，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东宁市水务局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前履行了相应的程序性工作，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被诉行政行为处罚主体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但建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已经被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确认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和第（三）项，属于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东宁市水务局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东宁市水务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秀玲 审 判 员 杨弘智 审 判 员 郑春梅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许春娟 书 记 员 刘 璐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