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现才，男，汉族，1963年12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增辉，男，汉族，1988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系段现才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杰，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卫，男，汉族，1981年8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段欣辉，男，汉族，1990年1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顾县。上诉人段现才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卫及原审被告段欣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现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段现才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第三人孙新合的签名及按印均为复印体，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查明为由，对本案有97万元债务己经转移的事实不予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因为虽然孙新合的签名及按印是复印体，但王晓卫的签名及按印却是原始签名，故不影响该协议的真实性，且段现才在庭后又提交了一份有孙新合原始签名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此本案债务转移的事实，应予认定。二、一审法院以“2014年11月12日的100万元借款，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王晓卫可随时要求履行；2014年11月28日的100万元，虽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但诉讼时效己多次中断”为由，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因为王晓卫向段现才交纳的200万元工程保证金，段现才承诺于2014年12月20日全部退完，而该200万元自然包含2014年11月12日这100万元，因此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均为2014年12月21日，段现才最后一次退款是在2015年12月10日，故从2015年12月11日起，本案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算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届满，而王晓卫在2019年2月22日才提起本案起诉，显然己超过诉讼时效。至于一审法院以王晓卫提交的所谓与段现才的通话录音和所谓与段现才的短信聊天截图，来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没有事实根据。三、一审把王晓卫交给段现才的200万元工程保证金认定为段现才的借款，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四、一审判决段现才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段现才的上诉请求。王晓卫辩称，一、王晓卫与段现才之间是明显的借贷法律关系，段现才仅是口头称王晓卫向其转款的200万元是保证金，但段现才并未提供所谓的保证金所依附的工程承包合同予以证明，双方不是工程承包关系，所谓缴纳200万元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前段现才确认王晓卫向其转款200万元时，备注信息为“保证金”，并申请法院调取王晓卫向段现才转款200万元的凭证，法院依法调取了相关转款凭证，但并没有段现才陈述的任何备注信息。这也足以证明王晓卫向段现才转的200万元并非保证金，而是借款。二、段现才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段现才称已将所欠王晓卫的款项中97万元转移给他人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庭审前段现才曾将债权转让协议以彩信形式发给王晓卫，所发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没有孙新合的签名，也没有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太集团洛阳分公司）的盖章，说明中太集团洛阳分公司对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并未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并不发生法律效力。段现才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与段现才提交的庭前债权转让协议并不一致，段现才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复印件，字迹很明显不是同一时间所签，且孙新合的签名与段现才提交的其他证据中的孙新合的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涉嫌造假，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三、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段现才在2014年11月14日向王晓卫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时间，王晓卫可以随时主张还款。另2019年1月份，王晓卫向段现才索要欠款，并录音记载了通话内容，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录音中段现才明确承认欠款一事，并承诺以卖房先偿还王晓卫三、四十万，然后把借条再换下。足以证明王晓卫、段现才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王晓卫一直在向段现才主张还款的事实。从段现才承认欠款并承诺还款时，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故本案并不超诉讼时效。四、段现才拖欠王晓卫借款一直不还，王晓卫权益一直受到损害，虽然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但一审法院判决段现才自王晓卫起诉之日起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公平合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合理，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段现才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晓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还所借款项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2日，原告向被告段欣辉账户转账500000元，2014年11月14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段欣辉账户转账500000元。2014年11月14日，被告段现才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王晓卫（410329198108075015）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2014.11.14，段现才。”2014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段欣辉账户转账1000000元，同日被告段现才向原告又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王晓卫（410329198108075015）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2014.11.28，段现才，退还时间：2014.12.20全款退完，借款人段现才。”借款发生后，段现才通过段欣辉的银行账户向原告三次转账，分别为：2015年11月12日转账99980元、2015年12月9日转账100000元，2015年12月10日转账200000元。2015年11月27日，段现才通过案外人赵静明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500000元。段现才另以现金方式向原告交付1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999980元，原告自认已收到该款项。后原告以主张二被告应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为由，诉讼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段现才、案外人庞万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孙新合收取庞万安的郑州测绘学校新校区建设工程保证金，其中97万元直接转让给王晓伟，退款时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直接退还给王晓伟。”原告和被告段现才、庞万安在协议下方签字按印，其中标明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孙新合”处所载明的孙新合签字和按印均为复印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段现才对收到原告王晓卫两次交付200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却辩称该系工程保证金。本案争议的焦点即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否为借贷关系。首先，段现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两次收到款项后，均向王晓卫出具了借条，而非出具收条或其他凭据，段现才两次出具借条的行为均表明了借款的意思表示。2014年11月28日的借条上所载明：“今借王晓卫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退还时间：2014.12.20全款退完。”该约定应视为对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对款项性质的约定。其次，段现才并未提交与王晓卫之间的合同、协议等其他证据印证其关于款项性质系工程保证金的辩解。再次，段现才与案外人所签订施工合同和交易往来等行为原告均未参与，证人赵静明仅证明了原、被告之间转款交付情况，对双方之间的约定并不知情。综上，原告王晓卫与被告段现才之间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两次借款本金均已交付，段现才均向原告出具借据，双方借贷关系有效成立，现原告王晓卫持被告段现才出具的两份借据主张被告段现才应偿还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双方均认可为2000000元，对双方之间两笔借款的本金数额为2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在段现才出具的两份借据上并未明确书面约定借款利息，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段现才存在对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的明确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借款利息，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段现才应按照月利率2%向其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段现才已偿还的999980元的性质，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原告称该款项中的499980元系支付两笔借款利息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99998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但本案原告与被告段现才之间存在两笔借款，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被告段现才已偿还的999980元应优先抵充明确约定期限届满的债务。本案中2014年11月14日的借款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11月28日的1000000元借款双方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0日。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优先抵充2014年11月28日的1000000元借款，抵充完毕后该笔借款剩余借款本金为20元。关于被告段现才辩称的原告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2014年11月12日的1000000元借款，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履行，现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未超诉讼时效。2014年11月28日的1000000元借款，双方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但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段现才分批履行了相应义务，被告段现才的履行义务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应自最后一次履行义务即2015年12月10日起算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即诉讼时效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12月9日止。但本案中原告亦举证证明在该期间通过电话和短信方式向被告段现才主张权利，应再次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原告于2019年2月2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诉讼时效。对被告段现才辩称原告起诉超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段现才辩称已将970000元债务转移给第三人，不应再向原告履行的辩解，段现才所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第三人孙新合处签名及按印均为复印体，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查明，被告段现才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债务转移的有效成立，故对被告段现才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段欣辉的还款责任，本案中被告段欣辉仅提供银行账号供被告段现才使用，与原告并无借款合意，其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主张被告段欣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段现才应自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2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段现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晓卫偿还借款本金1000020元，并自2019年2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晓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段现才负担12203元，原告王晓卫负担60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段现才在收到王晓卫的200万元后用于交纳工程保证金，但段现才并未提交与王晓卫之间的合同、协议等证据证明王晓卫向其支付的200万元系向其交纳的工程保证金而非出借的款项，且段现才在两次收到款项后，均向王晓卫出具了借条，而非出具收条或其他凭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晓卫与段现才之间系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4年11月12日的100万元借款，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11月28日的100万元借款虽约定了还款期限，但段现才在还款期限届满后陆续履行了还款义务，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王晓卫举证证明其通过电话、短信等方式向段现才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晓卫起诉未超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债务是否转移问题。段现才称97万元债务已发生转移，其不应再承担还款义务。本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从形式上看，王晓卫一审中所提交的段现才于2018年12月25日通过手机短信向其发送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无孙新合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0日；段现才一审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孙新合处签名及按印均为复印体，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0日；段现才二审中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有孙新合的签名及按印，落款日期有更改痕迹，日期为2016年9月10日；同一协议前后三次签名及日期均不尽相同，该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债权转让协议》从内容上看，协议仅约定中太集团洛阳分公司在退还收取庞万安的工程保证金时将其中97万元直接退还给王晓卫，并未明确约定该债务由中太集团洛阳分公司承担而段现才无需承担，该内容系约定由第三人代为支付，并未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效力。而且从2015年1月10日该协议签订至今，中太集团洛阳分公司并未向王晓卫支付该款。因此，一审法院对段现才称97万元债务已转移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此外，因段现才未能及时偿还王晓卫借款，故一审法院判令段现才从王晓卫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王晓卫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段现才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段现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