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2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和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株洲大道618号。 法定代表人：陈坤，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和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攸县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攸县谭桥街道谭桥社区同乐湖国际B栋。 负责人：刘崇杰，该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仲，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时锋，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勇，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株洲和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株洲和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攸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和信攸县分公司）因与上诉人刘时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3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时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刑事判决认定案涉金额为犯罪金额并不等同于案涉销售合同有效，案涉合同系和信攸县分公司经理与刘时锋串通损害和信公司利益，属于无效合同。案涉合同不是真实存在的，即使存在，刘时锋也未向和信公司提出交付的要求。 刘时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违约金的内容，依法改判和信公司另行支付刘时锋定金314240元。事实和理由：刘时锋支付了定金，且支付了全部价款，和信公司不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刘时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时锋与株洲和信丰田攸县分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和信公司及其攸县分公司立即返还刘时锋的购车款70万元及按三辆总车款157.12万元的百分之二十计算的违约金3122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刘时锋与和信攸县分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三份，约定刘时锋分别向和信攸县分公司购买一辆3.5TX-L绿色普拉多、一辆白色3.5TX-L白色普拉多、一辆白色3.5L自动后挂备胎普拉多，价款分别为520400元、520400元、530400元，定金分别为250000元、250000元、200000元在2018年6月1日支付。逾期交付车辆超过1个月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该合同加盖和信攸县分公司公章、该公司负责人刘崇杰签字确认。同日，刘崇杰向刘时锋出具定金为7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并加盖和信攸县分公司公章。2018年6月8日，刘时锋依株洲和信丰田攸县分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上的账户通过网上银行分两次共计转账679000元至刘崇杰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6227002942140117874账户。后刘时锋提车未果，故诉至法院。 另查明，1、和信攸县分公司系由和信公司于2011年8月16日设立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刘崇杰，经营范围为汽车及汽车零配件等销售，无独立的法人资格。2、刘崇杰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25日，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211刑初39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崇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和信攸县分公司的财产非法占为己有，其中包括刘时锋转账刘崇杰账户的购车款679000元，刘崇杰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 另查明，2015年10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以内的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和信公司及其攸县分公司是否应返还欠刘时锋购车款7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312240元？现分析如下： 刘时锋与和信攸县分公司签订的三份《汽车销售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关于刘时锋实际支付的款项，合同约定刘时锋应在2018年6月1日支付三辆车的定金共70万元，刘时锋实际是在2018年6月8日转账支付刘崇杰679000元，另21000元，刘时锋陈述系现金支付，但因缺乏依据，且所提供的70万元收据系刘崇杰在2018年6月1日出具的，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定刘时锋实际付款金额为679000元。关于合同是否应解除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互负债务，却在合同中未约定车辆交付时间、余款支付时间及先后履行顺序，刘时锋主张其与刘崇杰口头约定车辆交付时间为2018年12月底，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视为对交付时间及余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双方均可随时向对方要求履行义务。庭审中，刘时锋表明其多次找过被告方要求履行交车义务，但直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未履行，构成违约。故根据合同约定，对刘时锋请求解除与和信攸县分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和信攸县分公司应返还刘时锋支付的购车款679000元，本院对刘时锋请求返还购车款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和信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株洲和信丰田攸县分公司系株洲和信丰田公司的分支机构，故株洲和信丰田公司依法应对株洲和信丰田攸县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方辩称，《汽车销售合同》系虚假合同，刘崇杰与刘时锋借贷关系为实，买卖汽车为虚，且该合同的签订系刘时锋胁迫刘崇杰所签，虽被告方提交了刘崇杰的声明，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方辩称，刘时锋作为汽车销售公司的老板，却向被告方之外的个人付款不符合常理。刘崇杰的行为已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211刑初397号刑事判决认定为职务侵占行为，侵占数额包括刘时锋转账的购车款679000元，故刘崇杰收取刘时锋购车款的行为应视为是代被告方收款的职务行为。被告方作为汽车销售企业，因合同、财务及用人管理上的漏洞，导致本应汇入其公司的款项而转入了负责人账户，被告公司应为其过失承担责任。故对被告方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违约金问题。刘时锋请求按三辆车辆的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虽然《汽车销售合同》约定“逾期交付车辆超过1个月的，买方有权解除合同，卖方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但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时锋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定金，故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当事人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定金罚则只适用于一方违约的情况，双方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不适用定金罚则，故刘时锋无权要求被告方就已经收取的定金予以双倍返还。刘时锋已经履行给付部分定金义务，并由此造成了其利息损失，可以要求返还，但其请求按三辆车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既无违约金的支付依据，且该比例系参照担保法有关定金标准的上限来计取，相对其损失明显偏高，故本院对刘时锋该请求不予支持，而应由被告方向刘时锋支付以679000元为基数的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和信公司、株洲和信丰田攸县分公司应返还刘时锋购车款679000元及违约金（以67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刘时锋与被告株洲和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攸县分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三份《汽车销售合同》；二、由被告株洲和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株洲和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攸县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时锋购车款679000元及违约金（以67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三、驳回刘时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刘时锋负担318元，被告株洲和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株洲和信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攸县分公司负担5082元。 二审中，刘时锋与和信攸县分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时锋于2018年11月17日向和信公司提出了交付要求。和信公司质证意见：微信的身份无法确定，且该证据与诉状主张不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因无法确定微信记录双方的身份，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关系是否真实，定金是否应当双倍返还。首先，另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合同和买卖关系中交付货款的事实。虽然一审中和信公司提交了和信攸县分公司经理的供述材料拟证明买卖关系的不真实，但该供述材料未被刑事判决采信。且刑事案件的排除合理怀疑证明标准高于民事案件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和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事实。故一审采信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其次，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时锋已向和信公司提出了交付车辆的请求，和信公司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反驳，故和信公司关于未提出交付要求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和信公司违约，并返还价款支付违约金正确。最后，虽然刘时锋支付了定金，但未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且刘时锋未全额支付全部货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违约，并不支持刘时锋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和信公司、刘时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13.6元，由和信公司负担10800元；由刘时锋负担601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敏 审判员 卢飞虎 审判员 曹 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河 书记员贺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