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28行再2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牟伦明，男，生于1956年3月8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霖，湖北铄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谭文，湖北铄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谭白春，女，生于1936年11月18日，土家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联进，系谭白春的长子。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利川市南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利川市南坪乡南坪村八组。法定代表人：周远宗，该乡乡长。出庭负责人：张艳芬，该乡副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伦伟，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艳明，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利川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利川市龙船大道51号。负责人：何文建，该市副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郜芙蓉，利川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刘德碧，女，生于1958年7月29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原审第三人：吴云超，男，生于1965年5月1日，苗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原审第三人：吴云品，男，生于1970年2月25日，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原二审上诉人牟伦显、牟伦明与被上诉人利川市南坪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坪乡政府）、利川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林地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9）鄂28行终66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原审第三人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不服向本院申诉，2019年10月16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9）鄂28行监1号行政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因原二审上诉人牟伦显死亡，本院依法通知以家庭承包的另一成员谭白春为代表（牟伦显之妻）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牟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霖、谭文，二审上诉人谭白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联进，二审被上诉人南坪乡政府出庭负责人张艳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伦伟，二审被上诉人利川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郜芙蓉，原审第三人刘德碧、吴云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云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牟伦显、牟伦明与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因林权争议发生纠纷，南坪乡政府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南政处字〔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官山槽”地段的林地使用权归属于申请人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牟伦显、牟伦明不服，于2016年5月24日向利川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利川市人民政府作出利政复决字〔2016〕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南坪乡政府南政处字〔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牟伦显、牟伦明向利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利川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28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牟伦显、牟伦明不服，上诉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28行终5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争议林地使用权归属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并无不当，但还需确定争议林地的四至边界，判决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撤销南坪乡政府南政处字〔2016〕1号行政处理决定；撤销利川市人民政府利政复决字〔2016〕14号行政复议决定。南坪乡政府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南政处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官山槽”争议林地的使用权归属申请人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所有，四至界线为：东至申请人的土边、吴庭卫的土边，魏祥清的田边以行人横路为界；南至申请人的土边和刘兴邦的土边为界；西至刘传琼（群）的山林边以大沟为界；北至魏吉祥的土边为界。并附有争议地块的现场图。牟伦显、牟伦明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向利川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利川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利政复决字〔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南政处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行为。牟伦显、牟伦明以南坪乡政府、利川市人民政府利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起诉至利川市人民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南坪乡政府依法具有对其辖区内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本案中，牟伦显、牟伦明与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争议林地经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28行终51号《行政判决书》，已经认定该林地使用权归属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仅认为未确定四至边界略有不当，而撤销了原判决、行政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事后南坪乡政府重新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在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指引下作出，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处理内容适当、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利川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利川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牟伦显、牟伦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牟伦显、牟伦明负担。牟伦显、牟伦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列明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及关联性，二审中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牟伦显、牟伦明系利川市南坪乡长乐村十三组的村民，原审第三人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系同村十一组村民。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双方对争议的林地“官山槽”（又名关山槽、关山朝）均没有合法有效的林地权属证明。自上世纪30年代至90年代，上诉人牟伦显、牟伦明家族在该争议林地中先后修建数座坟墓安葬已故牟家先祖，并对相关区域进行管理、使用。上世纪80年代初，国家开始实行家庭联户承包责任制时，原审第三人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对该争议林地部分区域进行管理、使用。2013年，上诉人牟伦显、牟伦明与原审第三人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对“官山槽”林地权属发生争议。二审认为，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本案中，南坪乡政府在争议双方均不能提供林地权属证明的情况下，依据其调查取证材料，确认争议林地使用权归属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系依法行使职责。但南坪乡政府在确定争议林地的四至时，没有充分考虑到上诉人牟伦显、牟伦明家族自上世纪30年代至90年代在该争议林地中先后修建数座坟墓安葬已故牟家先祖，并对相关区域进行管理、使用至今的历史和现实情况，将争议林地使用权归属全部确认给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不符合历史和现实情况，不能解决实质纠纷，也不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更不利于安定团结，其作出的南政处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应予撤销。利川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没有对南坪乡政府作出的不当行政处理决定予以纠正，其所作的利政复决字〔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亦应撤销。综上，上诉人牟伦显、牟伦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行初7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南坪乡政府南政处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和利川市人民政府利政复决字〔2018〕10号行政复议决定。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南坪乡政府、利川市人民政府负担。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不服本院二审判决申诉称，长乐村十三组与十一组林地不相邻，中间隔着十二组和十四组，本案争议林地位于长乐村××组，与十四组相邻，小地名叫“官山槽”。申诉人家的林地四至为：东至刘德碧的土边，本组村民吴庭卫的土边，十四组村民魏祥清的田边以人行横路为界；南至刘德碧的土边和十四组村民刘兴邦的土边为界；西至十四组村民刘传琼的山林边以大沟为界；北至十四组村民魏吉祥的土边为界，这是不可否定的事实，南坪乡人民政府绘制的“官山槽”林地示意图可以说明与十三组林地无关的事实。被申诉人起诉争议的林地位于小地名叫“兰家槽黄家坡”的地方，与申诉人“官山槽”的林地无关。申诉人在“官山槽”林地相邻处有田有土，被申诉人在“官山槽”无田无土，原二审判决认定将“官山槽”确权给申诉人一方，不利于生产、生活，明显与事实不符。仅仅因为被申诉人一方在争议林地中埋有祖坟就否定乡政府的确权，这样的判决失去了法律应有的尊严和公正。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牟伦明答辩称，第一、依据南坪乡政府绘制的争议山林示意图，争议地块应该是“黄家坡”，而不是“官山槽”，但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争议地块是“官山槽”，说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而且直接导致确权错误；第二、中国的林地改革经历了多轮确权，案涉林地虽然没有最终确权给争议双方，但是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内没有发生任何矛盾和争议，直到2012年才有争执，原二审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谭白春答辩称，“官山槽”、“黄家坡”分属于不同的地方，坡是坡，槽是槽，不能混为一谈，牟家先祖都是埋在黄家坡的，争议地块应该叫“黄家坡”，而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申请确权的地块叫“官山槽”。南坪乡政府答辩称，本案原一审、二审所认定的事实与南坪乡政府及利川市人民政府认定的事实均一致，2018年2月14日，南坪乡政府依据法定职权，经现场勘查，将案涉地块“官山槽”确权给刘德碧、吴云超、吴云品，其处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牟伦明、牟联进等所述“官山槽”与“黄家坡”系不同地块不属实。请求维持南坪乡政府的处理决定。利川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对于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对坟地没有争议，只是对林地权属存在争议。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南坪乡政府具有对本案争议林地权属作出处理决定的职权，对处理本案林权争议的程序未提出异议。争议的焦点是：争议地块到底是“官山槽”还是“黄家坡”、南坪乡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及利川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原二审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虽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分属于不同的小组，原二审上诉人系利川市南坪乡长乐村13组村民，原审第三人系同村11组村民。二审被上诉人南坪乡政府在处理本案所涉林权争议时，通过组织相关工作人员走访调查、现场踏勘，查明争议林地位于长乐村××组，小地名叫“官山槽”。二审上诉人认为争议地块地名为“黄家坡”，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根据国土资源部《土地权属争议调查处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调查处理土地权属争议，应当以法律、法规和土地管理规章为依据。从实际出发，尊重历史，面对现实。本案中，争议地块的四至清晰，双方对争议地块均无合法有效的林地权属证明。二审上诉人主张涉案林地系其上辈亲属解放前向黄文海购买取得，但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该主张即使是事实亦发生于土地改革前，不能作为主张林权的现实依据。现争议地属于长乐村××组的集体土地，不论是已故的牟伦显还是健在的牟伦明均不是长乐村××组的村民，不可能在长乐村××组取得林权。故二审上诉人主张林权缺乏事实依据。相反，经南坪乡人民政府调查取证，争议林地系原审第三人与本村村民王云凤互换所得，原审第三人自上世纪80年代初国家开始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始，即对争议林地进行管理、使用，充分行使了管理权、使用权和收益权，其间未发生任何争议，且有多人证实该事实的存在，南坪乡人民政府根据实际占用利用优先的原则，将争议地块“官山槽”确权给原审第三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利川市人民政府维持了南坪乡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亦无不当。故，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一审判决改判缺乏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鄂28行终66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2行初70号行政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审上诉人牟伦明、谭白春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开德审判员  刘 红审判员  马红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法官助理向楚旭书记员谭绍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