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宏伟，男，194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钮胜祥，男，195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阿芳，女，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沈月芳，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宏伟因与被上诉人钮胜祥、陈阿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宏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钮胜祥、陈阿芳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钮胜祥、陈阿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钮胜祥作为原告诉周宏伟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2017）浙0402民初2344号和（2019）浙04民终984民事判决，钮胜祥从嘉兴市宏大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承包工程后又转包给周宏伟，并收取了10%工程管理费，每次付款时钮胜祥均扣除了管理费。钮胜祥对宏大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钮胜祥向一审法院起诉是主体资格不适格。二、2016年4月15日的劳动工资书证有两份，该两份书证的手写字与周宏伟的签名字体非同一字体，充分证实了两份书证中必有一份书证系钮胜祥伪造。钮胜祥作为付款义务方，其完全可以直接扣除陈阿芳的劳动工资，本案诉讼与常理不符。（2017）浙0402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对该份承诺书不予认定，现一审法院对同一法院不予认定的证据重新认定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钮胜祥、陈阿芳用伪造的证据起诉已涉嫌虚假诉讼。三、即使该承诺书是真实的，该书证签订时明确了现已支付50%，余款仍跟付款比例付款，也就是说签约时周宏伟已经支付给钮胜祥、陈阿芳150000元，余款150000元钮胜祥在支付工程款时也按比例扣除了。四、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收到周宏伟的多份申请后应重新开庭审理本案，并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一审仍以简易程序审理，显失公正。四、本案应中止审理。周宏伟等对（2019）浙04民终984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了再审申请，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了再审申请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必须以该案再审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钮胜祥、陈阿芳二审答辩认为周宏伟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也与其在一审中自认的事实相矛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钮胜祥、陈阿芳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周宏伟支付劳务费3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5年9月20日，嘉兴市东湖塑料厂（以下简称东湖塑料厂）与宏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湖塑料厂将1-3号车间、门卫、附属工程交由宏大公司承包。宏大公司委托钮胜祥负责涉案工程的全部工作。2015年10月28日，钮胜祥与周宏伟签订《承包工程土建协议》，约定宏大公司委托周宏伟承建涉案工程，付款等各项条件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步执行；第二条约定钮胜祥的责任：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责任所订付款条约，专款专用。2、负责与发包方、监理、质检、施工队、资料员沟通。3、办理工程一切手续，处理问题；第三条约定周宏伟的责任：1、负责工程施工安全，工程质量、进度，人工材料调度。2、发现质量不过关返工，一切材料、人工费自负。3、做到安全施工，如发现不安全施工造成工伤事故自负。4、向公司缴纳保证金340000元。5、凭发票领取工程款，并支付税金；第四条约定工程款安排：1、根据付款比例支付约定税金6.5%。2、钮胜祥负责所做工作费用、费用工资，工程结束验收全部付清。3、周宏伟安排支付工程进度工人工资、材料费、运费、工程队费用等，根据比例分配。4、工程材料由钮胜祥认可合格。2016年4月15日，周宏伟出具承诺书，确认涉案工程由其支付钮胜祥、陈阿芳工人工资300000元，同时注明此条是根据《承包工程土建协议》2.2条约支付4.2条约的工作工资，现已支付50%，余款仍根据付款比例付款。一审另查明，一、周宏伟施工过程中，经现场检查发现质量问题；项目监理机构于2016年7月28日、9月10日向宏大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要求施工单位限期整改；东湖塑料厂于2016年8月2日、11月29日向宏大公司发出责令告知函，要求重新返工；2016年9月22日，钮胜祥与周宏伟签订《承诺书》。2016年12月17日，东湖塑料厂向宏大公司发出终止施工合同告知函，解除合同。2017年1月6日，东湖塑料厂1-3号车间工程验收合格。二、2017年4月24日，周宏伟起诉东湖塑料厂、宏大公司、钮胜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即（2017）浙0402民初2344号案件，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宏大公司支付周宏伟工程款901121.4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钮胜祥负连带责任。双方当事人不服均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二审判决，改判宏大公司支付周宏伟工程款713897.4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钮胜祥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首先，根据《承包工程土建协议》的约定钮胜祥在涉案工程中负责与发包方、监理、质检、施工队、资料员的沟通，即协助周宏伟管理工程，其工资由周宏伟在工程验收后付清，而且周宏伟在承诺书中也确认应支付钮胜祥、陈阿芳劳务费300000元；虽然周宏伟辩解其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出具承诺书，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证部分对钮胜祥提供的代付陈阿芳人工费300000元以无法体现钮胜祥已代付为由，不予认定，而二审判决中也未对该认证观点进行重新认定，所以钮胜祥、陈阿芳提起本案诉讼合情合理。其次，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审、二审认定涉案的《承包工程土建协议》虽然系无效合同，但仍根据合同情况按实结算工程款，所以周宏伟也应按实向钮胜祥、陈阿芳结算劳务费。涉案工程因质量问题导致东湖塑料厂解除合同，责任在于负责施工的周宏伟，与钮胜祥无关，但客观上也减轻了钮胜祥、陈阿芳的工作量，而且钮胜祥也未妥善协调工程的结算导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之诉，所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按周宏伟承诺的劳务费的80%作为钮胜祥、陈阿芳实际的劳务费。第三，周宏伟辩解钮胜祥、陈阿芳管理不善、沟通不畅及严重违约、违法造成工程损失和利用职务便利贪污，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而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最后，周宏伟在庭审结束后认为钮胜祥、陈阿芳提供的承诺书系伪造，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周宏伟在庭审中的答辩、质证、辩论意见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仅表示当时迫于无奈才出具的承诺书，所以周宏伟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宏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钮胜祥、陈阿芳劳务费240000元。二、驳回钮胜祥、陈阿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钮胜祥、陈阿芳负担984元，周宏伟负担393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承诺书的真实性争议。周宏伟认为本案存在两份承诺书，钮胜祥、陈阿芳一审起诉据以主张权利的承诺书系虚假的证据。经查，周宏伟在一审庭审中对钮胜祥、陈阿芳提交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仅认为其是迫于无奈出具了该份承诺书。另外，周宏伟二审中认可其中一份承诺书由其本人签名，而该份承诺书与钮胜祥、陈阿芳提交的承诺书的内容相同。因此，根据周宏伟在一审、二审陈述，应当认定钮胜祥、陈阿芳提交的承诺书属实，周宏伟认为钮胜祥、陈阿芳依据虚假的证据主张权利，缺乏依据，不应采信。（2017）浙0402民初2344号判决以承诺书无法体现钮胜祥已代付陈阿芳人工费300000元为由对承诺书不予认定，该案二审生效判决（案号为（2019）浙04民终984号）也未对承诺书涉及的款项进行处理，本案一审判决采信钮胜祥、陈阿芳提交的承诺书与生效裁判并不矛盾，周宏伟上诉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关于应付款项数额的认定。根据周宏伟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周宏伟同意就东湖塑料厂工程支付钮胜祥、陈阿芳劳务款项300000元。在二审中双方认可承诺书中约定的300000元系整个工程完工后应支付的劳务报酬款。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业主方提出解除合同，客观上减轻了钮胜祥、陈阿芳的工作量，一审按周宏伟承诺的劳务费的80%作为钮胜祥、陈阿芳实际应获得的总劳务费并无不当。承诺书另有“现已支付50%余款仍跟付款比例付款”的内容，对承诺书中该项内容，周宏伟在一审答辩认为钮胜祥在支付工程款时按照工程款进度已经扣除了相应的费用，故其在出具承诺书时注明已经支付50%,二审中其认为该条款的意思是周宏伟出具承诺书时已经支付对方150000元。钮胜祥、陈阿芳二审认为周宏伟签署承诺书时实际没有支付150000元，当时讲好承诺书签好后付150000元，后面再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但承诺书签好后实际没有支付50%。从承诺书的文义看，“现已支付50%”的含义明确，即周宏伟已经支付了300000元的50%。本案工程系钮胜祥挂靠宏大公司与东湖塑料厂签订施工合同后再转包给周宏伟，钮胜祥、陈阿芳为周宏伟负责管理，周宏伟因此向钮胜祥、陈阿芳出具承诺书同意支付劳务费300000元。承诺书出具后钮胜祥、陈阿芳接受该凭证并据此向对方主张权利，表明钮胜祥、陈阿芳认可该承诺书载明的内容，因此，根据承诺书中载明的“现已支付50%”的内容，应认定周宏伟已经支付了300000元中的50%的款项，钮胜祥、陈阿芳认为实际没有支付50%的款项，不予采信。承诺书只能证明出具承诺书时的付款情况，承诺书出具后周宏伟有无支付剩余款项尚需周宏伟提交证据证明，周宏伟以承诺书中有关“余款仍跟付款比例付款”的内容主张承诺书所涉款项均支付完毕，缺乏依据。因此，根据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本案应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0元，周宏伟尚应支付钮胜祥、陈阿芳劳务款90000元。关于一审程序。本案并非必须以（2019）浙04民终984案再审审理结果为依据，周宏伟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缺乏依据。另外，本案不存在应转为普通程序的情形，周宏伟认为一审未转普通程序审理属程序有误，亦缺乏依据。综上，周宏伟上诉认为承诺书系虚假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其认为根据承诺书其已经支付150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6578号民事判决；二、周宏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钮胜祥、陈阿芳劳务费90000元；三、驳回钮胜祥、陈阿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钮胜祥、陈阿芳负担3444元，由周宏伟负担14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钮胜祥、陈阿芳负担3062.5元，由周宏伟负担18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