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04民初226号 原告：杨淑环，女，196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子军，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立，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古冶区唐家庄。 法定代表人：刘海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郑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辉，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国防道21号。 法定代表人：徐永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该公司员工。 原告杨淑环与被告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不锈钢公司）、第三人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淑环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子军、汤小立、被告不锈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郑芳、薛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淑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48922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杨淑环当庭将起诉工程款的数额由1148922元变更为1148787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28日，原告以第三人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不锈钢公司增置轧辊磨床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为30天，合同价款为人民币986094元，出现争议在工程所在地古冶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8月10日，根据第三人的要求，原告与第三人又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上述工程的所有事务和资金来源均由原告负责，第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告出资施工完毕后，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并经被告、第三人及其他单位验收合格签发了工程竣工（中间）验收交接证书。2019年7月9日，经原告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结算，确定上述工程款总计人民币1148922元，并签署了《工程结算汇总表》。施工结束后，原告以第三人名义为被告开具了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但被告收到55万元的发票后，却拒绝接收原告给付的剩余数额的发票，并拒绝支付1148922元的工程款。因协商不成，现依法起诉，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不锈钢公司辩称，第一、被告单位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不是适格被告。被告与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可以证明，且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不得进行转包和违法分包，在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被确认无效之前，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被告主张权利；第二、2019年4月29日，被告收到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编号为（2019）冀02执4544号之一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在被告单位的到期债权55万元整，虽被告单位由于资金状况未协助执行，但有法院的这份《协助执行通知书》也可以阻却被告单位向原告付款的可能；第三、通过查询，原告曾因对执行标的存在异议向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提出过异议申请，但被路北区法院驳回，原告在异议被驳回以后应在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未在15日内起诉，其已经丧失了执行异议之诉的诉权。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原告杨淑环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8页，证明2017年7月28日，原告以第三人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不锈钢公司增置轧辊磨床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期为30天，合同价款为人民币986094元，特别是该合同尾部联系人为史树利，该人系原告雇佣的项目负责人，也说明原告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证据2.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6页，证明原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责任书2.1条中明确约定“实行项目承包人个人负责制，成本独立核算，财务自负盈亏”，责任书首部也明确写明了原告系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包人；证据3.工程竣工（中间）验收交接证书2页，证明涉案工程按期完工，并于2017年8月28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验收时间是2018年2月1日，各单位进行了盖章确认；证据4.原告购买混凝土的收款收据1页（3张）和售明细表1页，证明原告为了涉案项目出资购买混凝土的事实；证据5.工人工资表4页和管理人员工资表2页，证明为了涉案项目，原告为全体工人和管理人员开具工资的情况，更进一步说明了原告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证据6.不锈钢公司增置轧辊磨床项目1580新增磨床土建及电气自动化工程补充协议2页，证明2019年1月16日，原告委托张磊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原告以第三人名义为被告开具了55万元增值税发票，但被告未付款，并约定了合同价款为1165773.23元；证据7.不锈钢公司增置轧辊磨床项目1580新增磨床土建及电气自动化工程变更协议2页，证明2019年5月20日，原告委托张磊以第三人名义与被告签订了变更协议，合同价款由1165773.23元变更为11607175.3元；证据8.工程结算汇总表2页，证明双方认可涉案工程款共计为1148787元；证据9.工程质保证明，证明涉案工程质保期已经结束，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证据10.增值税发票8页，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价款的金额将发票开具完毕，其中55万元票据已经给付被告，剩余票据在原告手中。原告当庭补交一页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11.原告申请证人邹某出庭作证，证言证明杨淑环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不锈钢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只能够证明被告单位和第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被告单位签订的相对方是建设集团公司，而并非原告；证据2被告无法知晓该份协议的存在，对真实性无法判断，且签约双方为原告和第三人，与被告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份证据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验收交接材料与原告无关，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和证据5，两份证据均为原告单方持有的材料，真实性无从考证，与被告无关；证据6和证据7，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工程结算汇总表，在该表中只有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的章，并没有原告的签字；证据9的质证意见同证据8；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第三人也确实有61.004万元的发票未给我方开具，但是该份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业务关系，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1，证人并没有提供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或雇佣协议等相关材料，且证人与原告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证人的证明力太弱。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双方为被告不锈钢公司和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该合同尾部联系人为原告杨淑环的雇佣员工史树利，能够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2有原告杨淑环签字和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加盖公章，能够证明原告杨淑环为涉案项目承包人，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予以采信；证据4发料单、销售明细表与收据能够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原告为涉案工程购买混凝土，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6-证据8，均有被告不锈钢公司和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签章，对这三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9和证据10予以采信；证据5和证据11原告杨淑环未提交劳动合同等证据证实雇佣人员身份，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被告不锈钢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投标人代表授权委托书；证据2.中标通知书；证据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据4.变更协议；证据5.补充协议，以上五份证据均证明被告不锈钢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告没有关系，被告不锈钢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证据6.唐山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冀02执4544号；证据7.执行裁定；证据8.唐山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冀02执4544号之一；证据9.执行裁定，以上证据是被告不锈钢公司单位收到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证明被告不锈钢公司单位无法支付有阻却付款的法律文书，被告不锈钢公司无法付款。原告杨淑环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杨淑环是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院关于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的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要求被告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杨淑环直接支付工程款，原因就是原告杨淑环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被告所称合同相对性的观点，本案不应适用。证据6-证据9，仅是法院程序性的要求被告作出一定行为的相关文书，抵抗不了原告杨淑环系实际施工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权利。特别是裁定书中明确的是支付款项的义务人是第三人，而原告杨淑环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当庭提交（2019）冀0223执异92号执行裁定书一份。经审查，对证据1-证据9，本院均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6日，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委托张磊参与被告不锈钢公司增置轧辊磨床项目1580新增磨床土建及电器自动化工程（以下简称“项目1580”）的投标。2017年7月27日，被告不锈钢公司向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发送（2017）工程招标字45号中标通知书，告知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中标。2017年7月28日，被告不锈钢公司与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签订17150-Ｚ1705-ＢＸＧ-0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项目1580”、“工期30天”、“工程价款（含税）986094元”、“工程竣工后，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及时办理工程结算”、“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擅自分包工程”，另合同载明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联系人为史树利。2017年8月10日，原告杨淑环与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将项目1580委托给原告杨淑环，载明“2、承包措施，2.1总则…实行项目承包个人负责制，成本独立核算，财务自负盈亏。…2.2.2工程款的回收与使用：ａ工程款由项目承包人负责回收清欠…2.2.3本工程从工程承揽结算、回收工程款和工程保修期结束前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项目承包人承担。”原告杨淑环为进行项目1580的建设，于2017年10月7由史树利负责从唐山市东兴混凝土有限公司购买了价值107510元混凝土，9月份又购买了价值77830元的混凝土。2018年2月1日，被告不锈钢公司与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签订《工程竣工（中间）验收交接证书》载明“验收意见为验收合格”。2019年1月16日，被告不锈钢公司与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签订《项目1580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二、原合同价款变更，原合同乙方承包工程价款由：￥986094元变更为￥982165.23元…增加工程价款￥183608元…合同最终价款￥1165773.23元”。2019年5月20日，被告不锈钢公司与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签订《项目1580变更协议》载明“工程最终承包价款由￥1165773.23元（含税）变更为￥1160175.3元。”上述补偿协议和变更协议，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代表人均为张磊。2019年7月9日，被告不锈钢公司与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签订《工程结算汇总表》，显示项目1580结算值总计1148922元，后2019年10月31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结算审定表》，核定工程价款总计为1160040元，结算时请财务扣除水电费（水费2204元，电费9049元），工程价款最终为1148787元。2019年12月18日，被告不锈钢公司出具《工程质保证明》，证明项目1580在质保期内未发生质量问题。上述史树利、邹某以及张磊，均为原告杨淑环的雇佣员工。 另查明，陆小芬与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民事案件所引发的强制执行程序中，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陆小芬的申请，于2019年4月4日向被告不锈钢公司送达（2019）冀02执454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冻结唐山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的工程款伍拾伍万元整，冻结期限为12个月，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20年4月3日止。” 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不锈钢公司与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签订17150-Z1705-BXG-0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在订立合同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原告杨淑环，该转包行为违反强制性规定致被告不锈钢公司与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工程于2018年2月1日已竣工并验收合格，被告不锈钢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工程质保证明》证明项目1580在质保期内未发生质量问题。原告杨淑环与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第三人建设集团公司将项目1580委托给原告杨淑环，该份责任书也载明项目承包施行个人负责制，独立核算，财务自负盈亏，工程款项由原告杨淑环回收，工程费用也由原告杨淑环承担，原告杨淑环亦实际进行了施工，其为项目1580的实际施工人。被告不锈钢公司并未支付项目1580任何工程款，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杨淑环有权在被告不锈钢公司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要求被告不锈钢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总计114878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杨淑环工程款1148787元。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140元，减半收取计7570元，由被告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冰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笪鑫慧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