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再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女，197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法定代理人：杨某，男，195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女，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182号。法定代表人：李先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燕林，男，197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原名徐州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后改名徐州市中小企业局)，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1号西三区。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艳丽，女，198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该局法规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大银，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旭与被上诉人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303民再20号民事裁定。杨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旭上诉请求：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再20号民事裁定，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2004年3月4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房屋销售合同，上诉人购买二被上诉人建设的天能嘉苑3号楼5单元201室房屋一套，价款106000元。合同约定2004年5月底前交房，但直到2004年10月29日二被上诉人才将房屋交付上诉人。房屋交付后，二被上诉人迟迟不为上诉人办理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对房屋内墙壁开裂不予维修，防盗门对讲系统不予安装，上诉人无奈只能自行花钱维修安装。上诉人杨旭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于2011年8月24日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原告诉讼请求的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为案外人，原告已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已经丧失了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了杨旭的起诉。杨旭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被驳回上诉。最终经江苏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本案再审裁定，指令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再审。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再审时，以因杨旭已将案涉房屋出卖他人，丧失合同相对方主体资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为由，裁定驳回了申诉人杨旭诉讼请求中“1、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为杨旭办理商品房性质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类型为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支付逾期上房违约金3271.31元”的起诉。上诉人认为，再审法院的部分裁定内容，在对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杨旭主张二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上房违约金的诉权，不因房屋所有权的转让而丧失。杨旭向他人转让的是房屋所有权，不是杨旭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屋销售合同的转让，这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再审法院认为杨旭已将案涉房屋出卖他人，丧失合同相对方主体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不适格的定性结论，存在认识观点方面的错误，致使裁定所适用的法律错误。杨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为杨旭办理商品房性质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支付杨旭逾期办证违约金105658.45元、上房违约金3271.31元，合计108929.76元（计算至2015年5月24日止）;3.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赔偿客厅东墙裂缝维修费1800元；4.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赔偿未安装防盗门对讲系统损失300元。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11月份，云龙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对于起诉要求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所有权为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支付逾期上房违约金的其他类案，已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驳回，本案再审裁定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类案的处理结果一致。即便上诉人有诉讼主体资格，其上诉也不应得到支持。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对于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在云龙区人民法院等待审理，另行判决，并没有剥夺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徐州市乡镇企业培训中心和办公楼于1999年因市重点项目建设拆除。2000年6月15日，徐州市政府批准重建培训中心，并由市规划局等有关部门办理了相关手续，批准了市乡镇企业协会的集资建房报告（徐房复[2003]1号），划拨土地34.55亩（徐国土资地[2000]50号）。徐州市乡镇企业管理局（现名称为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与江苏天能集团公司（现名称为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协商，双方共同建设天能嘉园（苑）项目，以解决培训中心重建和两单位职工住房困难问题。2002年6月3日，徐州市乡镇企业管理局（甲方）与江苏天能集团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联合开发乡镇企业培训中心及宿舍楼项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概况。项目名称为徐州乡镇企业培训中心及宿舍楼，项目地点位于，狮南小区以北地块。二、双方权利义务。甲方负责该项目的立项、规划、定点，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所交纳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住宅土地二次变更费用由用户和乙方负责，甲方办理住宅开工许可证，涉及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工程设计、施工、监理及销售工作。乙方向甲方提供5500㎡住宅，在住房交付使用后的半年内为甲方办理好所提供的5500㎡的住宅土地证、房产证，甲方在获得5500㎡住宅后，剩余房屋产权、经营权属乙方所有。协议书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02年6月12日，江苏天能集团公司和徐州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出具“关于成立徐州市乡镇企业培训中心及宿舍楼项目筹建领导小组及办事机构的意见”，该意见载明，为扩大合作，搞活经营，尽快完成乡镇企业培训中心及宿舍楼项目建设，市天能集团公司与市乡镇企业管理局经协商达成具体如下实施意见：筹建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等；该项目实施已经市天能集团公司与市乡镇企业管理局达成协议，为便于筹建领导小组工作及核算，双方议定以项目办公室名义单独核算并刻章以行使项目领导小组意见。因项目投资由市天能集团公司具体负责，市乡镇企业管理局不承担因项目实施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应的经济责任。2004年3月4日，徐州市乡镇企业培训中心项目筹建办公室（甲方）与杨某（乙方）签订房屋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房屋地点和面积。天能嘉苑3号楼5单元2层201室，建筑面积86.37㎡，地下室7.07㎡。二、预收价款。预售价单价1150元/㎡，金额为104291.78元；基价1050元/㎡；地下室单价500元/㎡，金额为3535元；防盗门；三、本协议只做订房、预收款之凭证，价待主管部门及物价部门审定后一次结算。四、付款方法及交房期限。乙方所订商品房应（于）合同签订的当日内，预付房款总额的70%，计70000元；到主体工程完成时再预付10%，计10000元，余款在交房时一次结算付清；交房时间定于2004年5月底之前（特殊情况除外），经有关部门按规定验收合格后使用。甲方每提前一个月交房，乙方按建行贷款利率（空白）乘以房价总额支付给甲方工期提前费；反之，甲方支付给乙方延期期（费）。乙方在甲方通知上房之日起10日内办清上房手续，过期乙方应付甲方看管房屋费用每天10元。五、房屋产权与管理。房屋产权归乙方所有。杨某于2004年3月4日缴纳购天能嘉苑3#5单元201室集资建房款70000元，2004年10月12日交装潢押金、维修金、办证费等计19556.29元,2011年9月16日缴纳购房余款25000元。徐州市乡镇企业培训中心项目筹建办公室分别出具了结算收据，票号分别为0012802、0012876、5119962。2009年10月14日，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向徐州市人民政府提交一份题为“关于天能嘉苑相关问题的请示”，请示载明工程按照前期规划，需对地面上约12000㎡民房和村属酱菜厂拆迁后才能建设业务综合楼，后因拆迁资金无法落实，业务综合楼至今没有动工。因为天能嘉苑项目是作为一个整体项目立项，不建业务综合楼规划局就不予进行综合验收，也就无法为住户办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特请求市政府出面解决该问题。2010年2月5日，徐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第3号关于天能嘉园（苑）项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对涉案房屋问题进行了说明。天能嘉园（苑）项目分两期征地建设。一期工程建设住宅，共5栋住宅楼，定点面积22100㎡，住宅314套（市乡镇企业局36套、原江苏天能集团公司278套），待收回资金后实施二期工程培训中心建设。一期工程于2005年建成并通过质量验收。二期项目拟开工建设时，恰逢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关于继续从严控制党政机关办公楼和培训中心项目建设的通知》（中办发[2003]3号），省、市也下发了同样文件，已经批准的培训中心被迫停建，天能嘉园（苑）项目整体无法完工，市相关部门对已建成的5栋职工宿舍楼尚未进行综合验收，亦无法办理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鉴于该项目前期批准手续较为完备，仅综合楼因国家政策调整而停止实施的事实，由市建设局、市规划局、市国土资源局、市房产管理局结合各自职能，将天能嘉园（苑）项目分切后，对建好并居住的5栋职工住宅及配套设施进行单独验收。按照集资建房性质，保留划拨土地使用权性质，由市规划局发放规划许可证（正本），市国土资源局发放土地证，市建设局出具同意交付使用的书面确认，并依照2002年以前集资建房的优惠政策，依法为两单位的购房职工办理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涉案房屋档案记载：2011年2月11日，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审批杨旭登记号为201100200177011的徐州市房屋所有权登记审核表，该表载明，涉案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杨旭，产权来源为集资建房，送审证件一栏显示申请房屋登记时提供的材料为集资建房协议、平面图、身份证复印件、收据票复印件、申请书各一份。初审意见记载杨旭于2010年购买集资建房一套。2010年9月10日，杨某与杨旭出具变更承诺一份，上载：“本人杨某自愿将购买的天能嘉苑叁号楼伍单元201室，更名给杨旭，现将证明更名关系的资料提供给贵单位审核，本人保证所提供的证明资料真实可靠，并同意一次性交给贵的那位更名费用(空白)元，否则本人自愿承担如下处罚条款：1、本人无条件退房；2、自愿接受贵公司总房款20%违约金处罚。”承诺人杨某、杨旭在承诺上签字。2011年2月14日，杨旭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2011年7月8日，杨旭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杨旭的监护人杨某陈述，在取得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后，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利明，并已经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的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涉案房屋建设立项时即为集资建房性质，该类房屋的建设标准、优惠政策、上市条件、供应对象的审核及监督管理等都要受到政策的规范，而集资建房的政策依据的是政府有关主管部门的文件规定，法律上无明确的规定。人民法院既不是相关政策的制定者，也不是决定实施、执行政策的主管部门。司法权的管辖权是有边界的，其受案范围要受到诉讼法、司法解释、公共政策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和限制，法院只能在属其管辖事项的范围内行使司法权，否则既缺乏解决问题的依据，也影响处理问题的实际效果。原告诉讼请求的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当事人可通过协商或其他合法途径解决。且根据原告的陈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现已为案外人王利明，原告已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已经丧失了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遂裁定：驳回原告杨旭的起诉。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申诉人杨旭提出再审请求中，第一项请求系对原审诉讼请求“1.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为杨旭办理商品房性质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明显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杨旭原审所提诉讼请求“1.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为杨旭办理商品房性质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支付杨旭逾期办证违约金105658.45元、上房违约金3271.31元”中，逾期办证违约金杨旭不再主张，本案不再理涉；其余诉讼请求，因杨旭已将案涉房屋出卖他人，丧失合同相对方主体资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的主体不适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故对于杨旭不符合起诉条件的诉讼请求，该院先行处理。杨旭所提其他诉讼请求，涉及其另外的实体权利，可以进行实体审理，待查清事实后另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诉人杨旭诉讼请求中“1、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为杨旭办理商品房性质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华润天能徐州煤电有限公司、徐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局支付逾期上房违约金3271.31元”的起诉。本院认为，杨旭在本案中诉请办理商品房性质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主张逾期办证和逾期上房的违约金，而处理上述诉请的前提涉及涉案房屋属性的确定。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为集资建房，主要依据的是政府有关部门的文件规定，其性质认定属于有关行政主管机关的行政职权范围。所涉房屋能否办理杨旭诉请的“商品房性质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另外，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由杨某签订，后更名为杨旭，现房屋已出售给王利明，杨旭已丧失合同相对方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再审驳回该两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杨旭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葛 文审 判 员  徐作云审 判 员  蔡青峰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丁世超书 记 员  唐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