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4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北路823号。主要负责人：蓝田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山，安徽知秋（天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长华，女，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发孝，男，198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发忠，男，199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生，男，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苏长山，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滁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长华、任发孝、任发忠、原审被告苏长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6民初8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由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滁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庆、朱宏山，被上诉人陈长华、任发孝、任发忠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苏长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滁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两起交通事故，第一起事故系任某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又未佩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醉酒驾驶未经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撞到路外树木所致。事发后五分钟，苏长山驾驶案涉小型普通客车途经事发路段时碾压到任某的右脚。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任某是由于严重的胸腔脏器损伤死亡，即任某的死亡是第一次交通事故所致，苏长山驾车碾压任某右脚的行为不可能造成任某死亡，故任某的死亡与苏长山没有因果关系。南京市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将两起事故揉杂在一起表述，并认定苏长山对第二起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极不合理。而一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作审查即据此作出判决，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长华、任发孝、任发忠辩称，任某在第一起事故发生后五分钟即发生了第二次事故，苏长山驾驶案涉车辆直接碾压到任某的右脚踝，根据尸检报告记载，任某右踝关节及右足背外观骨折畸形，足以达到伤残程度。虽然第一次事故造成任某严重胸腔脏器损伤，但其肋骨骨折及内脏损伤引发出血是一个持续性的过程，不会瞬间导致死亡的发生，而苏长山驾车碾压任某右脚，必然会带动任某身体位置的移动从而加重其肋骨骨折以及肋骨对内脏的损伤，加大出血速度，加速其死亡后果的发生。另外苏长山在事故发生后并未停车施救，而是驾车驶离现场，致使任某丧失了最佳的救助时间及机会，最终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据此，苏长山对于任某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长山未发表答辩意见。陈长华、任发孝、任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长山、人保滁州分公司赔偿其丧葬费42344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3000元，以上损失的40%即415737.6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19时40分许，任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登记的二轮摩托车，沿南京市六合区冶山街道前大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左撞到路边树木，任某及其所驾摩托车倒地。当日19时45分许，苏长山驾驶皖Ｍ×××××小型普通客车沿前大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段超车时驶入路左，碾压到任某右脚，苏长山自称“当时感觉杠到什么东西”，但未停车查看驾车驶离现场。当日20时03分许，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指挥中心接到群众报警，民警出警后发现任某已经死亡。苏长山驶离几十分钟后，又驾车返回事故现场欲查看情况，见现场已有民警在处理事故遂主动向出警民警说明情况。2019年10月21日，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物证鉴定室对任某尸表进行检验，检验结论为：右下颌见范围为4.4cm*3.1cm的散在挫擦伤。右侧胸廓外观塌陷畸形，右侧胸部可扪及多处骨擦音及骨擦感，右侧胸腔穿刺出大量暗红色不凝血性液体。右手背见范围为0.6cm×0.3cm的挫擦伤，右拇指背侧见范围为2.8cm×0.7cm的散在挫擦伤，右中指末节指腹见一长为0.7cm创伤口。右胫前见范围为0.8cm×0.3cm的挫擦伤，右内踝见范围为4.8cm×1.9cm的皮下出血，右足背见范围为14.5cm×9.9cm的皮下出血，伴范围为6.5cm×4.6cm的散在挫擦伤，右踝关节及右足背外观骨折畸形。余体表未见明显异常。2019年11月5日，该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为，根据尸表检验，任某因交通事故致伤胸部等处。尸检有胸部可及多发性肋骨骨折，并有胸腔穿刺出大量暗红色不凝血性液体等严重胸腔脏器损伤征象，余体表未见明显致命性损伤。结合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常规毒物及案情分析任某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胸腔脏器损伤死亡。2019年12月6日，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在第一起事故中，任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登记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在第二起事故中，苏长山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车时对道路情况疏于观察，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故认定任某在第一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苏长山在第二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一审另查明，苏长山驾驶的皖Ｍ×××××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滁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责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还查明，死者任某出生于1964年7月10日，其父母在事发前已经去世，陈长华系任某之妻，任发孝、任发忠均系任某之子。本案一审期间，苏长山自愿给付陈长华、任发孝、任发忠经济补偿2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陈长华、任发孝、任发忠的具体损失如下：1.丧葬费39870元；2.死亡赔偿金为9440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4.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500元，以上合计99037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交警部门将任某的死亡认定为两起交通事故进行责任划分是否妥当的问题。在案证据表明，死者任某于2019年10月20日19时40分许，骑二轮摩托车驶入路左撞到路边树木倒地不起。19时45分许，苏长山驾车在此路段借道超车时驶入路左，对道路情况疏于观察，碾压到躺在地上的任某右脚，上述事发过程在事发时间和事故责任主体上均不相同，故交警部门将任某的死亡认定为两起交通事故并进行相应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妥，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人保滁州分公司提出的任某的死亡应该认定为一起事故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苏长山及人保滁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死者任某的尸表检验显示，其右下颌见散在挫擦伤，右侧胸廓外观塌陷畸形，右侧胸部可扪及多处骨擦音及骨擦感，右侧胸腔穿刺出大量暗红色不凝血性液体。右手背见、右拇指背侧见散在挫擦伤，右中指末节指腹见创伤口。右胫前见挫擦伤，右内踝见皮下出血，右足背见范围为14.5cm*9.9cm的皮下出血，伴散在挫擦伤，右踝关节及右足背外观骨折畸形。余体表未见明显异常。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为任某因交通事故致伤胸部等处，尸检有胸部可及多发性肋骨骨折，并有胸腔穿刺出大量暗红色不凝血性液体等严重胸腔脏器损伤征象，余体表未见明显致命性损伤，结合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常规毒物及案情分析，任某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胸腔脏器损伤死亡。根据上述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图及当事人陈述来看，任某无证醉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登记的二轮摩托车，且驶入路左，撞击到路边树木，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根据交警部门的分析研判，任某是在事发当日19时40分许驾驶摩托车撞击到路边树木发生事故，苏长山是在当日19时45分许驾车碾压到任某的右脚部。公安机关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是在当日20时03分许接到群众报案，民警在当日20时8分许出警到达现场，发现任某已经死亡，故从死亡的具体时间上分析，苏长山在碾压到任某右脚部时，任某是否已经死亡，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即苏长山在碾压到任某腿部时，不能排除任某尚未死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苏长山应对任某的死亡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同时考虑到任某的死亡主要是因其自身原因造成，一审法院根据两起事故对造成任某死亡的原因力的大小，酌定第一起事故和第二起事故承担损失的比例分别为85%和15%。关于人保滁州分公司提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抗辩意见，因六合区自2002年撤县设区以来，全域已实现城镇化，居民户籍不再区分城镇和农村居民，故对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未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因苏长山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滁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法律规定，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按照事故责任和保险合同约定处理。经审核，陈长华、任发孝、任发忠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990370元，根据上述已经确认的责任比例，人保滁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52805.5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长华、任发孝、任发忠152805.50元；二、驳回陈长华、任发孝、任发忠超出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施行，根据该实施方案，当事人可以选择适用新的赔偿标准和计算方式变更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经向陈长华、任发孝、任发忠释明，陈长华、任发孝、任发忠当庭表示不申请变更一审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技术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身份关系证明、保险单、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处理档案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否被采信，一审判令人保滁州分公司对任某的死亡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综合现场勘查、技术鉴定、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在第一起事故中，任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经登记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在第二次事故中，苏长山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车时对道路情况疏于观察造成事故，是该起事故形成的直接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人保滁州分公司对此不认可，但其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相反证据。据此，一审法院采信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人保滁州分公司上诉称，根据尸体检验报告，任某死于严重的胸腔脏器损伤，该损伤系由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与苏长山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及法医尸体检查结果，任某虽因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多发性肋骨骨折，胸腔脏器受损出血，损伤严重，但其伤后五分钟，又被苏长山驾驶案涉车辆碾压右脚，再次受到了伤害，且在第二次事故发生后，任某并未停车察看即驾车驶离现场。现并无证据证明任某右脚被碾压时其已经死亡，故不能排除苏长山的驾车行为对任某的死亡后果具有一定的原因力。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两起事故对造成任某死亡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由苏长山对任某的死亡后果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亦属合理。人保滁州分公司关于任某的死亡与苏长山的驾驶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滁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莺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