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9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钰霞，女，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坚，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恩柱，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子力，男，198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艳龙，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雅婷，女，198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陈红琼，女，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第三人：黄惠广，男，196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第三人：康弼，女，197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邵宇乾，男，197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郭小红，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第三人：黄颖然，女，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原审第三人：杨金华，男，197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可君，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恩，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信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彩频路11号A504。法定代表人：康弼。上诉人梁钰霞因与被上诉人吴子力、原审第三人李雅婷、陈红琼、黄惠广、康弼、邵宇乾、郭小红、黄颖然、杨金华、广东信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钰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梁钰霞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吴子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其一，梁钰霞将股权转让给黄惠广和杨金华的时间是2017年8月11日，但吴子力取得涉案债权却是在此之后，梁钰霞对吴子力涉案债权的形成并没有任何责任。其二，梁钰霞转让股权时，不具有对公司进行清算和审计的法定义务，故不能以梁钰霞未对公司进行清算和审计为由认定梁钰霞存在逃避股东责任的主观恶意。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并没有明确“原股东”即为涉案债权形成前的所有新旧股东，“原股东”应认定为特指涉案债权形成时的在册登记股东才符合公平原则。其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情形的前提条件是“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也即在此条件下，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转让股权的才需对公司相应债务承担责任。“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强调的是“未依法”，现梁钰霞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已将股权转让给黄惠广和杨金华，由其两人履行缴纳出资的义务，故不属于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综上，吴子力申请追加梁钰霞为涉案被执行人，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吴子力答辩称：不同意梁钰霞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杨金华述称：不同意梁钰霞称其将股权转让给黄惠广和杨金华并由其二人履行缴纳出资的义务的意见。2017年8月份，梁钰霞是信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了吸引杨金华入职信禾公司，梁钰霞将信禾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杨金华作为股权激励，并不要求杨金华实际出资。2017年8月11日，梁钰霞与杨金华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梁钰霞保证所转让给杨金华的股权是梁钰霞在信禾公司的真实出资，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梁钰霞承担，杨金华并不知晓梁钰霞并没有真实出资的事实。综上，杨金华没有实际出资的责任，即使存在出资责任最终也应由梁钰霞承担。原审第三人李雅婷、陈红琼、黄惠广、康弼、邵宇乾、郭小红、黄颖然、信禾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梁钰霞于2019年10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法院（2019）粤0112执异128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驳回吴子力要求追加梁钰霞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执行案被执行人的申请；2.本案受理费由吴子力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子力和信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9日作出穗开劳人仲案[2018]265号仲裁调解书，内容如下：1.信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吴子力35551.11元，其中于2018年5月25日前一次性向吴子力转账支付14220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向吴子力转账支付21331.11元。任何一期款项逾期支付的，吴子力可就余下未付的款项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上述条款履行完毕后，吴子力自愿放弃该案的全部仲裁请求，并确认与信禾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劳动权利义务关系就此终结，即使一方仍对另一方享有权利，也视为全部放弃。上述仲裁调解书生效后，信禾公司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吴子力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以（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立案受理。原审法院经过查找，未发现信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9月26日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申请执行人吴子力遂提出追加被执行人之申请。原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0112执异12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追加被申请人梁钰霞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梁钰霞在未出资的1020万元的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追加被申请人陈红琼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陈红琼在未出资的73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追加被申请人邵宇乾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邵宇乾在未出资的8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追加被申请人郭小红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郭小红在未出资的6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追加被申请人黄颖然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黄颖然在未出资的6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六、追加被申请人康弼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康弼在未出资的50万元责任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信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七、追加被申请人黄惠广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黄惠广在受让被执行人梁钰霞92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梁钰霞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执行人黄惠广在受让被执行人陈红琼1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陈红琼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八、追加被申请人李雅婷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李雅婷在受让被执行人陈红琼2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陈红琼的清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九、追加被申请人杨金华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执行人杨金华在受让被执行人梁钰霞100万元股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梁钰霞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十、驳回申请人吴子力的其他请求。信禾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7日，原始股东为梁钰霞、陈红琼，注册资本5000万元，梁钰霞、陈红琼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2550万元、2450万元，出资期限为2027年12月31日。2017年4月28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的股权共2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邵宇乾。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2.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权共1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郭小红。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3.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的股权共15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黄颖然。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4.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5%的股权共125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康弼。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梁钰霞以货币方式出资2550万元，总认缴出资25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方式出资1825万元，总认缴出资1825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150万元，总认缴出资1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150万元，总认缴出资1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125万元，总认缴出资125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上述事项于2017年5月3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5月10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本次减少注册资本3000万元，由梁钰霞减少出资1530万元，陈红琼减少出资1095万元，邵宇乾减少出资120万元，郭小红减少出资90万元，黄颖然减少出资90万元，康弼减少出资75万元。变更后各股东的出资情况如下：梁钰霞以货币方式出资1020万元，总认缴出资102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方式出资730万元，总认缴出资73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总认缴出资8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7年8月3日，信禾公司出具《债权清偿报告及债务担保证明》，内容如下：根据2017年5月10日信禾公司决定减少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该公司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在该决议作出之日起的10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于2017年5月11日在报纸上刊登了减资公告。现就减资所涉及的债务清偿及担保问题作如下说明：根据公司编制的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至2017年8月3日，公司无应偿付的债务。未清偿债务的，由公司继续负责清偿，并由全体投资人按投资比例提供相应的担保。该证明落款处有股东梁钰霞、陈红琼、邵宇乾、郭小红、黄颖然、康弼的签名及信禾公司的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同日，上述减资事项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8月11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1.同意梁钰霞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6%的股权共92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黄惠广，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2.梁钰霞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杨金华，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3.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的股权共2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李雅婷，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4.同意陈红琼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黄惠广，其他股东均同意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黄惠广以货币出资1020万元，总认缴出资102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出资430万元，总认缴出资43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雅婷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杨金华以货币方式出资100万元，总认缴出资1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总认缴出资8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上述事项于2017年8月15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5月11日，信禾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如下：同意杨金华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共100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陈红琼，其他原股东均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该上述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后各股东出资情况如下：黄惠广以货币出资1020万元，总认缴出资102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陈红琼以货币出资530万元，总认缴出资53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雅婷以货币方式出资200万元，总认缴出资20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邵宇乾以货币方式出资80万元，总认缴出资8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郭小红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黄颖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总认缴出资6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康弼以货币方式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在2027年12月31日前缴足。上述事项于2018年5月14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在追加被执行人的听证程序中，吴子力称，案涉债权即穗开劳人仲案[2018]265号仲裁调解书中确定的债权系信禾公司欠付其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的工资，并出示了仲裁申请书、调解笔录等予以证实，梁钰霞、郭小红、黄颖然、康弼、邵宇乾、黄惠广、李雅婷、陈红琼对此不予确认，在原审法院询问其是否清楚债权形成时间及有无证据时，上述人员均称不清楚债权具体形成时间，也无证据证实；杨金华对吴子力的陈述予以确认，称当时系其代表信禾公司参与调解，并签署了调解笔录，且财务人员当时也在现场确认过。综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梁钰霞2017年8月15日前为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金华于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5月10日期间担任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弼从2018年5月11日开始担任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钰霞确认其将股权转让给黄惠广、杨金华没有实际收取转让费。原审法院询问梁钰霞，为何转让股权没有实际收取转让费。梁钰霞表示，出于公司经营角度，梁钰霞退出经营，当初公司经营状况不是很好，所以没有提及实际转让费问题。原审法院在（2019）粤0112民初11562号案中询问黄惠广：信禾公司现在是否资不抵债。黄惠广表示：信禾公司经营情况需庭后核实。原审法院再询问黄惠广：信禾公司有无考虑过清算。黄惠广表示：先考虑融资途径看能否解决相关债务。康弼在原审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470号案中确认，其只是接受了实际控制人冯冠华的邀请挂名法定代表人，并不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的运营、管理均是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负责，冯冠华的股份由陈红琼代持。原审法院要求康弼庭后3个工作日内向法庭提供信禾公司2017年及2018年的财务审计报告，但其没有提供。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追加梁钰霞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资本充实和维持制度是我国公司法的基本制度。我国现行公司法对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制，其目的是为了减轻投资者一次性投资的压力，鼓励创业，激发市场活力，但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应防止投资者任意设定认缴期限，滥用期限利益，以逃避对公司的出资义务。本案中，信禾公司2017年8月3日减资后，所有股东的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27年12月31日，原审法院要求信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康弼提供信禾公司2017年、2018年财务审计报告，但其未提供。原审法院认为，在信禾公司所有股东均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信禾公司是如何启动运营的，最初的运营资金从何而来，信禾公司及其所有股东均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此予以解释说明。梁钰霞作为信禾公司减资后的最大股东，应当清楚信禾公司的经营情况。梁钰霞明知公司经营情况不好，在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或审计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无偿分别转让给黄惠广和杨金华，其行为具有逃避股东责任的恶意。现信禾公司没有财产偿还作为其劳动者的吴子力的工资，现有证据也没有显示信禾公司有进行破产清算的安排。综上事实及分析，原审法院认为，梁钰霞转让其持有的信禾公司股权的行为具有逃避股东责任的恶意，严重侵害了作为信禾公司劳动者的吴子力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根据吴子力的申请，裁定追加梁钰霞作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未履行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公司资本充实和维持的规定精神以及我国当前关于大力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司法政策。梁钰霞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梁钰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9元，由梁钰霞负担。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钰霞是否应被追加为（2018）粤0112执3610号案的被执行人，在1020万元未出资范围内对信禾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信禾公司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对吴子力负有支付35551.11元款项的义务，但经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后，信禾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债务，而梁钰霞作为信禾公司的发起人和原始股东，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将其持有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他人，故吴子力申请追加梁钰霞作为被执行人，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信禾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2执异128号执行裁定书予以支持合法有据，梁钰霞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撤销该执行裁定及驳回吴子力的追加申请，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对此予以驳回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梁钰霞以其转让股权的行为发生在吴子力取得涉案债权之前且其转让股权时认缴期限未届至为由，上诉认为其无需向吴子力承担责任，但梁钰霞作为信禾公司的原始股东和发起人，在认缴高达2550万元的出资且约定十年的认缴期限后，随即进行大额减资，并在未实缴出资的情况下将其持有股份转让他人，同时表决同意其他股东在未实缴出资的情况下将持有股份分割并多次转让给多个他人，导致信禾公司的所有股东均未实际出资，进而致使信禾公司无法对外清偿所欠包括吴子力在内的多个债权人的债务。据此，梁钰霞具有利用注册资本认缴制逃避股东责任的恶意，其应当基于原股东身份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对信禾公司债务向吴子力承担清偿责任。梁钰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梁钰霞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89元，由上诉人梁钰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伟华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区敏儿郭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