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宏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新街镇夏徐村后徐。法定代表人：陈天宏。委托诉讼代理人：**生,泰兴市新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宇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分界镇王桥村四组。法定代表人：丁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茅经纬，江苏卓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卫建，男，1967年7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泰兴市，现住泰兴市。上诉人泰兴市宏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水泥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苏宇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熠建设公司）、褚卫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7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运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褚卫建在外工作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被上诉人江苏宇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褚卫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要求发回重审。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期间，宇熠建设公司与江苏宇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宇熠建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需要砖头，与上诉人协商好购砖事宜，将全部砖运至宇熠建设公司工地后，由上诉人开增值票才能付到砖款。上诉人按运至宇熠建设公司工地砖头，开好增值票给被上诉人褚卫建，被上诉人口头答应保证在2018年春节前还清此欠款，被上诉人一直未给所欠款，故诉至一审法院。—审开庭仅十几分钟。就分头调解，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宇熠公司的诉求撤诉，上诉人的代理人说明不能撤诉理由，法官随即宣布休庭。休庭后，申请人准备了一切由宇熠建设公司偿还欠款证据材料准备开庭、陈述，法院已经通知去黄桥法庭拿判决书。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出售水泥砖给宇熠建设公司，虽然由褚卫建商谈，一是褚卫建有上诉人与宇诚公司的施工合同，同时谈到付款必须开宇熠建设公司增值税票才付到砖款。上诉人是认定的被上诉人宇熠建设公司，而不是褚卫建。2、上诉人将增值发票给褚卫建，褚卫建己交给宇熠建设公司入了财务账，如是褚卫建的个人行为，被上诉人为何拿去入账，褚卫建个人的也不需要票。3、上诉人通过调查发现，宇诚公司的所有工程款，全由宇熠建设公司付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褚卫建在外的工作行为是代表宇熠建设公司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一审法院在法律文书上所说褚卫建是借用宇熠建设公司的资质使用是个人行为，如是借用资质，为什么褚卫建将增值税发票交给褚卫建后，被被上诉人入了自己的账户，是个人行为，褚卫建就不要票。同时所有工程款全部入了被上诉人宇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以上几点说明，被上诉人宇熠公司应该偿还此欠款，被上诉人褚卫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请求贵院根据江苏《关于在民事诉讼中使用调查令的规定》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宇熠建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我司与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过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达成口头的买卖协议，我公司也没有收到过上诉人的货物，从未向上诉人支付过货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要求我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褚卫建是我司职工，具有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案涉工程是褚卫建挂靠我司名义施工的，对于褚卫建与我司之间的关系，上诉人是清楚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褚卫建答辩称，我和宏运水泥公司签过合同的，当时问我是不是个人，我说我是借的公司的资质，跟别人签的合同，然后他们就把砖头送到我的现场了，发票也开了。目前我经济困难，想协商一下，以后慢慢还。一审判决我给钱我知道，没有什么态度。宏运水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宇熠建设公司、褚卫建偿还欠款203200元并承担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逾期还款利息5000元。事实与理由：褚卫建在2018年期间共欠宏运水泥公司水泥砖款258200元，宏运水泥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送水泥砖发票给褚卫建，褚卫建即付55000元给宏运水泥公司，还欠宏运水泥公司203200元，褚卫建在收货清单上签字，注明还欠宏运水泥公司203200元，宏运水泥公司多次催要未果。宏运水泥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褚卫建出具的结账清单。2、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三份，增值税发票已经交给了褚卫建。3、江苏宇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与宇熠建设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宇熠建设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未与宏运水泥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褚卫建非我公司工作人员。我公司未授权褚卫建与宏运水泥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关系，也未授权褚卫建与宏运水泥公司进行结算。涉案货款系褚卫建与宏运水泥公司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系褚卫建，与我公司无关。请求法庭驳回宏运水泥公司针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褚卫建一审辩称，对于欠款203200元没有异议。我希望分期还款，宏运水泥公司不应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开始宏运水泥公司向褚卫建供应砖头材料，2019年1月29日褚卫建向宏运水泥公司出具砖头结算清单，载明：“￥258200元-已付55000元结欠203200元计贰拾万叁仟贰佰元整褚卫建2019年元月29日”。一审另查明，褚卫建系借用宇熠建设公司资质承接江苏宇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工程。宏运水泥公司根据褚卫建要求开具了抬头为宇熠建设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宏运水泥公司要求褚卫建给付货款203200元的诉讼请求。褚卫建对欠款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宏运水泥公司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宏运水泥公司要求褚卫建给付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利息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时间，故对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宏运水泥公司利息诉讼请求中起诉之日2019年8月8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利息予以支持，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为823.38元（203200元×4.35%÷365×34）。关于宏运水泥公司要求宇熠建设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庭审时，宏运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天宏陈述:“当时褚卫建在农产品加工园区，承建的宇诚工程。当时他拿的江苏宇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建设资质”；宇熠建设公司代理人询问：“宏运水泥公司法人代表回答法庭提问时讲到，发生往来前知道褚卫建借用我公司的资质，你是怎么知道的？”，陈天宏回答：“是褚卫建告知的。工地上也显示建设单位是宇熠建设公司单位施工。”。综合陈天宏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宏运水泥公司向褚卫建供应砖头材料时已明知褚卫建与宇熠建设公司系挂靠关系，实际施工人为褚卫建。褚卫建亦以个人名义出具结算清单及欠款手续，故宏运水泥公司与褚卫建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宇熠建设公司无需承担给付责任。2、因宏运水泥公司与褚卫建约定买卖砖头时，褚卫建已告知其系借用宇熠建设公司资质，故褚卫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宇熠建设公司对褚卫建施工期间对外披露双方挂靠关系，以实际施工人名义订立的买卖合同无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对宏运水泥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宏运水泥公司陈述“关于税票，是褚卫建提出来开江苏宇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抬头”，该税票系褚卫建与宏运水泥公司买卖砖头时褚卫建要求宏运水泥公司开具，并非宇熠建设公司要求宏运水泥公司单位出具税票。4、对宏运水泥公司提供的江苏宇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与宇熠建设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宏运水泥公司与褚卫建、宇熠建设公司均认可褚卫建系借用宇熠建设公司资质承接江苏宇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工程，宏运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亦陈述买卖砖头时褚卫建已告知其借用宇熠建设公司资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褚卫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兴市宏运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货款203200元及至2019年9月11日的逾期利息823.38元。二、驳回宏运水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3元，减半收取2212元，由褚卫建负担。二审中，宏运水泥公司提供1、宇熠建设公司与发包方的工程合同，2、发包方将工程款全部转扣给江苏宇熠建设公司的凭证。以印证明上诉的理由，两被上诉人并不是一审说的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宇熠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的施工合同，该合同是复印件，我方不予认可，该施工合同是进行了伪造，我公司在盖章处没有褚卫建的签名，褚卫建签字是何时添加我方不清楚，我公司所保存的正式合同中是没有褚卫建签字的。上诉人对褚卫建的身份，也是到上诉时才去核实的，而上诉人与褚卫建发生交易往来的时候，没有去核查褚卫建的身份到底与我司是否具有职务行为。对于汇款记录，也是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我司与宇诚公司工程款往来，与本案无关。大部分工程款都是褚卫建到宇诚公司支付了，汇到我司的工程款只是一小部分。褚卫建与我司之间没有结算问题，进入我公司的工程款全部用到他的工程上了，我公司没有截留一分钱。被上诉人褚卫建质证认为，这个合同是真的。汇款凭据真不真实我不知道，他们应该是去甲方调取的。我和宇熠建设公司是挂靠关系。工程款结算对公账户，有的是先预借，有的是打到公司的。宇熠建设公司陈述工程款使用情况属实。对上诉人举证虽为复印件，但证据内容与本案吻合，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达到据证人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通过双方举证及当庭陈述，双方对褚卫建与宏运水泥公司的交易过程无异议，对账目结算及一审核算及利息计算，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项事实予以确认，对一审利息计算方式因双方无异亦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宇熠建设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宏运水泥公司主张褚卫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所举证证明其建筑材料送往江苏宇诚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工地的承建商系被上诉人宇熠建设公司，且该公司接受了工程款。但所提供转账凭证，仅仅部分工程款；对褚卫建说明购货时说明了系挂靠关系，宏运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予以否认，并说明褚卫建说是全权负责宇熠公司工程的，但同时说明其从事本业十多年，到工地去看过有建设单位的牌子，还要看看如何送货，签了一份合同仅仅有本公司的签名，其有理由对褚卫建是否职务行为产生怀疑。且在货款回笼未果时，及时核对相关信息并止损。而上诉人宏运水泥公司除与褚卫建发生过交往接触，不能举证在本案的买卖合同中褚卫建系接受授权或系职务行为的相关证据。另宏运水泥公司一审诉讼主张宇熠建设公司、褚卫建共同偿还欠款，亦印证其不能肯定褚卫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褚卫建多次陈述其与宇熠建设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对此宇熠建设公司予以确认。褚卫建在审理中一直说明，其向宏运水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天宏说明了借用资质。对陈天宏陈述现场查勘，仅仅表明其核实建设需材的真实性，同时方便合同履行。对交易过程及结算、索要、给付部分货款的事实，褚卫建与陈天宏均无异议。本案中，宏运水泥公司据以诉讼的《砖头结算清单》上有时间、数量，结欠203200元的欠款确认由褚卫建个人书写；已付55000元系褚卫建个人支付；具名“江苏宇熠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发票也是宏运水泥公司根据褚卫建的要求开具。纵观交易过程，由于挂靠人在发生经济往来时向相对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相对人是基于对挂靠者的信任才做出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挂靠者与相对人做出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那么就只能在相对人和挂靠人之间产生合同法律关系，他们之间的合同效力不得及于合同外的第三人。本案中被挂靠企业宇熠建设公司不应对挂靠者褚卫建的经营行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宏运水泥公司所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3元，由上诉人宏运水泥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