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海英，女，198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斌，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靖，女，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飞，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海英、李建斌因与被上诉人祝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9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海英、李建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祝靖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20万元系因双方让渡合伙股权而发生，并非因民间借贷而发生。一审既已确认方海英、祝靖及案外人李云琴三人合伙对外放贷的事实，但对合伙人内部存在因各自经商所需而相互让渡股权的惯例未予重视，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具体体现在：第一，一审对祝靖提供的证据效力评价不当。一审仅根据祝靖提供的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案涉20万元属于民间借贷性质，显属不当。如果是与合伙投资无关的民间借贷，双方应另行商定利息标准，但方海英当时表示“按利息”，意思就是按照以前的惯例计算利息。在2018年7月4日方海英给祝靖按期支付了50万元投资所得利息后，方海英再次表示“之后的20万利息到时候算”，这同样没有明示利息按什么标准计算，言下之意就是按照以往的惯例计算。可见，方海英向祝靖让渡股权的要约是明确的，即该20万元依照股权让渡的惯例操作。而祝靖所谓“利息不用算的”确实是一句客套话，因为在（2019）浙0782民初11274号案件中，祝靖对该20万元提出了按照月利2%计息的诉讼请求，该标准正是三人合伙对外放贷所能获取的利息，这意味着祝靖取得了对该20万元对外放贷的地位。这一诉讼请求既说明了祝靖在20万元发生时曾经默认方海英关于按以往惯例操作的要约，又说明祝靖在诉讼时再次以自己的行为对此前的默认进行确认。至于方海英说的“还好有你这么个银行”，则明显是一句玩笑话。如果要较真，那么所谓的“银行”既可以理解为“可供借贷的银行”，也可以理解为“可供调剂资金的银行”，属于模棱两可的话语，无法证明是民间借贷关系。三个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仅仅只有这么一点内容，祝靖截取对其有利的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提供，故意抹杀事实背景、断章取义。第二，一审对方海英、李建斌提供的证据效力未予评价。（2019）浙0782民初11274号案件因祝靖心虚而撤诉，导致该案未就事实作出认定。本案一审中，方海英、李建斌提供的8组证据足以证实三个人存在合伙放贷的事实，且三个人之间因各自经商所需存在相互调剂合伙股权的惯例，以及本案20万元因这种惯例而发生的事实，这是本案20万元往来发生的事实背景。但一审对这些证据的效力未予重视，未作出法律评价，说明审理工作存在疏忽。第三，一审对双方举证责任分担和转移原则把握不当。一审判决认为“方海英抗辩称，涉案20万元并不属于借款，而是方海英将自己的‘合伙股权’让渡给祝靖，因方海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对方海英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首先应当考虑祝靖提交的证据2的证明效力问题。如前所述，祝靖提交的证据2由于抹杀事实背景、断章取义，以及证据所反映的实际内容不足以证实借贷关系的成立，即祝靖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在此情况下，其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并未发生转移。另一方面，关于方海英、李建斌提供证据的效力，一审判决在确认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却未作出实际的法律评价，所谓“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的说法缺乏根据，不符合举证责任分担和转移规则。 祝靖辩称，一、祝靖与方海英、李建斌之间是借贷关系，在（2019）浙0782民初11274号案件中，祝靖已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祝靖与方海英系多年朋友关系，在借款过程中，基于信任，祝靖未要求方海英出具借条，才导致本案纠纷产生。现在方海英不想归还借款，妄图用合伙投资的理由逃避债务。如果是合伙投资放贷、固定200万元投资额，方海英、李建斌为何不提供资金组成及资金去向的相关证据，其说法根本就是编造的。二、方海英、李建斌所称“调剂资金的惯例”、“股权让渡”的说法根本无法成立。从现有证据来看，方海英与祝靖之间从未提及股权让渡的事情，在祝靖与李云琴的通话录音中，也完全没有关于此类做法的陈述。若本案20万元借款是调剂，那么2018年7月2日开始使用，在2018年7月4日打利息时，为何没有将该时间段的利息一起打给祝靖，由此可见根本不存在调剂股权的情况。三、方海英、李建斌提供的8组证据既无法证明三人合伙放贷的事实，也不能证明“调剂合伙股权”这一惯例存在的可能。质证意见在一审中已详细陈述。李云琴的调查笔录内容与祝靖、李云琴先前的录音存在极大的矛盾之处，早先的录音更能反映案件事实，结合方海英与李云琴的亲密关系，双方还存在巨大的利益关系，李云琴2019年8月27日的陈述会受到较大人为因素的影响，李云琴极有可能作伪证。四、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三方投资的情况，也不能否定本案20万元系借贷性质。即使存在三方投资，投资人家里资金短缺，也可以向合伙人借款，这并不矛盾。方海英私自挪用家里资金放贷，在资金无法及时收回的情况下，导致李建斌购货缺资，迫于压力，方海英向祝靖借款，其在借款时用词为“我先用一下”，按正常的逻辑思维，方海英明显是向祝靖借款。一审庭审中，李建斌明确该笔款项用于支付货款，因此李建斌对本案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2019年11月6日，祝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海英、李建斌偿还祝靖借款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靖与方海英曾合伙做资金放贷生意。祝靖交给方海英资金70万元，由方海英具体操作放贷，祝靖收取利息。2018年7月2日，方海英通过微信向祝靖发送如下内容：刚转回30万，余20万我先用一下，按利息。祝靖通过微信回复如下内容：没关系的，收到。方海英通过微信向祝靖发送如下内容：还好有你这个银行。祝靖通过微信回复如下内容：你用吧没有关系不要算利息。方海英通过微信回复如下内容：要算的，不是用一两天。因方海英未归还上述借款引起诉讼。另查明，方海英、李建斌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11日登记结婚。再查明，2019年6月6日，祝靖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方海英归还借款55万元，李建斌对其中20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祝靖在诉状陈述如下内容：2018年2月起，方海英陆续向祝靖借款，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8年7月2日，方海英欠祝靖借款本金70万元。嗣后，方海英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余款55万元至今未归还。方海英提出抗辩称，祝靖、方海英、李云琴合伙做资金放贷生意，祝靖、李云琴各投资70万元，方海英投资60万元，方海英未向祝靖借款。该案诉讼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曾追加李云琴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李云琴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祝靖、方海英、李云琴三人合伙做资金放贷生意，祝靖、李云琴各投资70万元，方海英投资60万元，由方海英具体操作，祝靖与李云琴收取利息。同年10月9日，祝靖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祝靖、方海英曾合伙做资金放贷生意，祝靖曾交给方海英资金70万元属实。从一审庭审中祝靖提供的2018年7月2日祝靖与方海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可以证明方海英曾于2018年7月2日向祝靖借款20万元。方海英抗辩称，涉案20万元并不属于借款，而是方海英将自己的“合伙股权”让渡给祝靖，因方海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对方海英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债务产生于方海英、李建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属方海英、李建斌夫妻债务。祝靖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方海英、李建斌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归还祝靖借款2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方海英、李建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李建斌陈述其于2006年起在宁波奉化开厂经营塑料袋。关于本案20万元的去向，方海英陈述“我当时确实是把我自己在三人（方海英、祝靖、李云琴）合伙放贷中的20万元抽出来用了，用于给我老公购买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2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双方对20万元款项已交付的事实均无异议，关于该20万元款项的性质，根据2018年7月2日方海英与祝靖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方海英向祝靖发送：“昨天她钱10点多转到我这的，我睡着了就没转给你。刚转回30万，余20万我先用一下，按利息”。祝靖回复：“没关系的，收到”。方海英向祝靖发送：“还好有你这个银行”。祝靖回复：“你用吧没有关系不要算利息”。方海英回复：“要算的，不是用一两天”。据此，一审认定方海英于2018年7月2日向祝靖借款20万元并无不当。方海英、李建斌主张本案20万元不属于借款，而是方海英将自己的“合伙股权”让渡给祝靖，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20万元的去向，方海英陈述用于其配偶李建斌购买材料，应认定本案20万元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该20万元借款系方海英、李建斌夫妻债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方海英、李建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