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湘03行赔终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鸿泰宇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石潭镇上月村上月组。法定代表人周铁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军辉，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葛敏，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北二环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峰，局长。委托代理人伍俊，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继文，湖南金州（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湘潭鸿泰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宇公司）与被上诉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赔偿一案，鸿泰宇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向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湘03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鸿泰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湘03行赔终6号行政赔偿裁定，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部分审查不当，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指令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湘0304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鸿泰宇公司又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鸿泰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军辉、葛敏，被上诉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伍俊、王继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认定，原告鸿泰宇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7日,经营范围为煤炭的开采等。鸿泰宇公司一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3年1月31日至2014年9月30日，生产规模为9万吨/年,后经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有效期延长至2014年12月30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3年11月22日至2016年11月20日。2013年9月29日,湖南省煤炭管理局作出了湘煤行管函[2013]136号《关于对湘潭鸿泰宇矿业有限公司一矿生产能力核定结果的批复》,核定该矿井生产能力为15万吨/年,抄送单位为湖南省国土资源厅、湖南省煤矿安全监察局、鸿泰宇公司一矿。2014年10月28日,湘潭县国土资源局依据鸿泰宇公司的申请作出了潭国土资字[2014]46号《关于湘潭县鸿泰宇矿业有限公司一矿采矿许可证延续登记的初审意见》,同意报送该矿延续手续至省厅,请省厅审核批示。鸿泰宇公司于2014年10月25日向湘潭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再次请求办理采矿权延续初审手续的报告》，湘潭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关于对的答复》,认为根据《关于全力做好全市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的会议纪要》(潭府阅[2015]1号)文件中“关于证照问题,除省属湘潭矿业公司的煤矿外,市域内其他所有煤矿都要在2015年10月底前全部关闭退出,国土资源、安监、煤炭、工商等部门不得再办理煤矿相应证照延期、变更的资料审核、审批和上报手续,并要及时吊(注)销相关证照。公安部门负责及时收缴煤矿火工产品,注销火工产品存储许可证和使用许可证”的规定,不能办理鸿泰宇公司提出请求办理采矿权延续初审手续。因采矿权延续初审手续未能办理,鸿泰宇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以湘潭市国土资源局、湘潭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0日作出(2015)潭中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湘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不能办理原告鸿泰宇公司采矿权延续初审手续答复的行为违法,限被告湘潭市国土资源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采取补救措施。鸿泰宇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收到该判决后，于2018年2月7日向湘潭市国土资源局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赔偿其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生产经营损失。湘潭市国土资源局收到鸿泰宇公司的赔偿申请后未作出回复。鸿泰宇公司遂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湘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快推进煤矿关闭退出的实施意见》(潭政办发[2014]60号)文件中规定“积极争取国家及省小煤矿关闭退出奖补资金。市财政安排专项资金,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对在2015年底前完成关闭退出任务的县市区给予奖补,奖补资金由县市区人民政府包干使用,不足部门由县市区人民政府配套统筹解决。市财政奖补标准为:2015年底前关闭退出的煤矿,按500万元/矿的标准进行奖补;2016年及以后关闭退出的煤矿,不予奖补。”该文件将原告鸿泰宇公司名下一矿列为了2015年10月底前力争关闭的6处煤矿之一。由于原告鸿泰宇公司认为湘潭市国土资源局及湘潭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规范性文件及行政行为违法，向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5）潭中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湘潭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不能办理原告鸿泰宇公司采矿权延续初审手续答复的行为违法。另查明，原告鸿泰宇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因发生冒顶事故，被湘潭县煤炭监督管理局要求立即停业进行整改，并由湖南煤矿安全监督局湘潭监察分局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对原告鸿泰宇公司一矿责令停业整顿，暂扣安全生产许可证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之后，原告鸿泰宇公司在整改中申请复工，湘潭县煤炭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12月10日批复原告鸿泰宇公司一矿，在复工期间，不得组织生产。湘潭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日对原告鸿泰宇公司一矿井口强制封闭。再查明，根据2019年1月7日潭市发（2019）3号文件，因机构改革，原湘潭市国土资源局的职能由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使。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对于行政赔偿案件，应当就行政行为主体、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及其过错、行政行为的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行政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方面进行审查。本案中，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潭中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确认被告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不能办理原告鸿泰宇公司采矿权延续初审手续答复的行为违法，但该违法行为是否造成了原告相应的损失，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原告鸿泰宇公司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原告提供了“损失”证据，经该院核查，属原告维持矿区正常运转的开支和成本,其未申请对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内产生的生产经营损失和机械设备折旧损失进行鉴定提供依据，无法客观证明被告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能办理原告采矿权延续初审答复的行为，致原告财产受损的情况。结合原告鸿泰宇公司因安全隐患和事故被相关职能部门责令停业整顿的状况，且属政策性关闭的范畴，虽然被告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不能办理原告采矿权延续初审答复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故对原告鸿泰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湘潭鸿泰宇矿业有限公司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鸿泰宇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因安全隐患和事故被相关职能部门责令停产整顿且属于政策性关闭的范畴系事实认定错误。湘潭县人民政府违法关闭上诉人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而湘潭市煤炭行业办公室在2014年4月28日下发的批复就已经向上诉人作出了同意复产的批复。2014年9月，湖南省安全监督管理局已将暂扣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返还给上诉人，湘潭市煤监局也明确同意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1日起复工。根据省政府的政策，应当关闭的煤矿为年产量9万吨及以下的煤矿，而2013年9月3日湘潭县煤炭监督管理局就在报告中已核定上诉人为年产量15万吨，因此不属于应当关闭的煤矿，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政策性关闭范畴。湘潭县人民政府违法关闭上诉人的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因此上诉人是否被停业整顿、是否属于政策性关闭范畴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违法行政行为尚未对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失”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上诉人维持矿区正常运转的开支和成本错误。上诉人的案涉电费和工资支出属于上诉人的生产经营成本，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维持矿区正常运转的开支和成本，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三、上诉人在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内机械设备折旧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矿区的机械设备在涉案期间无法生产，自然腐蚀必然产生折旧损失，被上诉人应当对此进行赔偿。即使上诉人未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应依法对机械设备折旧损失进行酌情认定。请求二审法院：1、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的生产经营损失30000000元，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16年1月2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标准是从2016年的1月2日起到2019年的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号到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拆借利率标准即LPR；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的机械设备折旧损失30000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作出不能办理采矿权延续初审手续答复的行为对其在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的生产经营造成了直接经营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此上诉人应当对受被诉行政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损害事实是否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损害大小等均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提出行政赔偿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生产经营产生了损失。答辩人的答复行为本身也并不对原告的生产经营产生直接影响，没有因果关系。且答辩人作出的仅是答复行为，其最终是由省国土资源厅审批核发，答辩人的行为不足以影响其生产经营。二、上诉人并不能够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损失系由答辩人的具体行政行为造成。2015年8月3日，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鸿泰宇公司诉湘潭市人民政府、湘潭市国土资源局行政许可及行政赔偿一案，（2015）潭中行初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载明上诉人因证据不足被驳回诉讼请求，而上诉人在本案提起诉讼时，并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在法院组织鉴定时因上诉人自身不按照规定缴纳鉴定费用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上诉人在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一直处于停产状态，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鸿泰宇公司一矿于2014年3月21日发生冒顶事故被安监部门责令停产整顿，暂扣安全生产许可证，至今未整改到位，未见复产验收批准文件，不具备复产条件。2014年以来，湘潭县煤炭监督管理局对该矿例行安全生产检查的记录和现场处理决定显示，该矿在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一直处于停产状态，根本不具备正常生产经营的条件。煤炭监管部门多次对该矿安全生产例行检查并下达现场处理决定书，明确要求对该矿安全生产隐患进行整改，在未批准复产前，严禁组织生产。资料显示该矿存在安全生产隐患，被煤监部门责令停产整改，不具备正常生产经营条件，因此，答辩人的行为并未对上诉人的生产经营造成任何实际影响。综上，答辩人作出不能办理采矿权延续初审手续的答复行为没有对上诉人造成损失，一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依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赔偿案件，应当就行政行为主体、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及其过错、行政行为的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行政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方面进行审查。本案经过一审、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不能办理鸿泰宇公司采矿权延续初审手续答复的违法行为是否造成了上诉人鸿泰宇公司相应的损失，造成了哪些损失，上诉人鸿泰宇公司是否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负举证责任一方是否履行了充分举证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以上规定，上诉人鸿泰宇公司应负上述举证责任。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有关证明其损失费用的证据，但其因安全隐患和事故被相关职能部门责令停业整顿，上诉人在案涉期间所产生的费用不能认定是生产经营的必须需要，经原审核实，认定属于上诉人维持矿区正常运转的开支和成本是合理的，上诉人鸿泰宇公司也未申请对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内产生的生产经营损失和机械设备折旧损失进行鉴定提供依据，无法客观证明被上诉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能办理上诉人鸿泰宇公司采矿权延续初审答复的行为，致上诉人鸿泰宇公司财产受损的情况，原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湘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不能办理上诉人鸿泰宇公司采矿权延续初审手续答复的违法行为尚未对上诉人鸿泰宇公司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判决驳回鸿泰宇公司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鸿泰宇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翔审 判 员  秦泽湘审 判 员  康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刘宇瑶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