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B座234号。法定代表人：叶蓁蓁，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洁，女，199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317号409室。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网）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1643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民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晓洁、上海富昱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青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人民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海富昱特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海富昱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人民网未侵害上海富昱特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图片是转载在健康时报文章中的配图，被转载方未标明著作权人，人民网无法核实权属，且人民网转载时未对文章及其配图作出任何修改。因尽到审核义务，故不存在故意侵权的过错。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明显过高，合理开支没有任何依据。涉案图片是静态图片，流水制作，制作成本低，一审判赔金额明显过高。且一审判赔的合理费用也没有任何依据。上海富昱特辩称：不同意人民网的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网没有明确涉案图片的授权来源，且未获得授权即使用涉案图片，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一审判赔的律师费100元已经过低。综上，请求驳回人民网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海富昱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人民网停止侵犯上海富昱特编号为12259057图像的著作权；二、人民网赔偿上海富昱特经济损失及律师费10000元（其中包括经济损失5000元、律师费5000元）；三、人民网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上海富昱特撤回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海富昱特取得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人使用富尔特公司图像、影视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同时唯一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通过任何合法形式追究相关侵权者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其他相关法律责任，人民网未经上海富昱特授权，在其微信号为“×××”，昵称为“人民网健康”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上海富昱特享有著作权权利的图像。依据富尔特公司和上海富昱特的图像库，被侵权图像的图像编号为12259057，内容为茶。人民网使用上述图像未取得授权，属于典型的盗版侵权使用。人民网盗版使用的图像，属于上海富昱特的经典创意类图像，依据上海富昱特的市场销售情况和著作权侵权赔偿的司法惯例，在不考虑律师费等诉讼成本的情况下，该幅图像的正常赔偿金额至少应为5000元。且因人民网本案的侵权行为，上海富昱特为此支出的5000元律师费理应由人民网承担。现起诉至法院，诉如所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上海富昱特就富尔特公司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数字图片、实物图片以及数字化处理的实物图片等）、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行使相应权利。具体委托事宜如下：1.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作品的权利；2.对于富尔特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富尔特公司目前拥有著作权的、将来可能获得著作权图片、影像素材、影音素材等，不论品牌及存在形式、规格型号、富尔特公司均授权上海富昱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制作、签署法律文件、谈判、诉讼、向侵权方收取和解金、赔偿金等。3.本授权书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海富昱特提交其官方网站截图，显示该涉案图片拍摄日期为2000年2月2日，发表时间为2000年6月1日。人民网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7月17日，富尔特公司和上海富昱特在上海市长宁区就包括涉案图片在内的多幅图像胶片档案进行了交接，并明确数码胶片的著作权属于富尔特公司，双方确认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上海富昱特是唯一一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该部分图像办理第三人使用许可的主体。在中国大陆地域范围内，如果任何第三方侵犯了该图像的著作权，上海富昱特是唯一有权请求追究该侵权行为法律责任并获得赔偿的主体。庭审中，上海富昱特当庭出示了涉案图片的图像胶片。上海富昱特提交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出具的（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945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微信公众号“人民健康网”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人民网认可该文章系其微信公众号所发布。诉讼中，上海富昱特为证明其图片市场价格提交了一份图片订购合同、相应付款凭证及发票和（2016）京0101民初13481号民事判决书。人民网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上海富昱特提交委托代理协议，证明本案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人民网对该证据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如无相反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根据上海富昱特的官方网站上对涉案图片展示的内容以及涉案图片的图像胶片，可以确认富尔特公司是该图片的著作权人。根据富尔特公司对上海富昱特的授权，上海富昱特取得了在中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并有权以自身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使用他人作品应征得著作权人许可并同著作权人签订许可使用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未经许可使用他人作品，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本案中，人民网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上海富昱特对该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上海富昱特无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和人民网因此而实际获利数额，一审法院将考虑上海富昱特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人民网具体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大小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对于上海富昱特主张的律师费，鉴于代理律师确已出庭的事实，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的原则酌情予以确定。鉴于上海富昱特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对于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赔偿金800元及合理支出100元；二、驳回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上海富昱特具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一审诉讼。本院经审查后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人民网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人民网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人民网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文章中使用涉案图片作为配图，其向公众提供涉案图片的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其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应当向权利人上海富昱特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人民网主张涉案图片系转载自健康时报的配图，其不存在故意侵权的过错。对此本院认为，在信息网络环境中未经许可转载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并非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法定免责或者抗辩事由，人民网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已完全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围，而无须权利人证明其具备侵权的主观故意，故此人民网此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赔偿金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上海富昱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其经济损失及人民网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人民网具体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大小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额为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上海富昱特主张支出律师费5000元，其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并未提交相应发票。一审法院根据确有律师出庭的事实，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的原则酌定合理支出100元亦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人民网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人民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人民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