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文，男，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雄斌，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101029320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某1，男，201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法定代理人：段某2，男，199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系段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孙某（曾用名孙惠），女，1991年2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英山县人，住英山县，系段某1母亲。原审被告：王存，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人，住湖南省，上诉人王海文因与被上诉人段某1、原审被告王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4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段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的过错程度有误。事故现场图显示段某2驾驶的车辆超速越过路面的双黄线撞到上诉人所有车辆，且时速高达七十多码，而上诉人车辆车速只有近四十码，一审法院没有根据客观证据作出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有误。段某1的户口性质系农业，居住在农村，其在庭审中没有提供入住证明，提交的修理厂营业执照不符合证据要求，同时一审计算天数也不符合规定。段某1、王存未作答辩。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存、王海文赔偿段某1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各项损失269592.21元；2.判令王海文、王存在交强险应赔偿项下范围内全额赔偿，超出交强险项下的王存、王海文依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18时22分许，段某2驾驶鄂Ａ×××××小型面包车（乘载孙某、段某1）沿20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途径201省道61KM+640M处（201省道英山县超限站路段）时，与对向王存驾驶的粤Ｂ×××××小型普通客车（承载王志恒、王海平、邓长海）相撞，造成邓长海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段某2、孙某、段某1、王存、王志恒、王海平6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月15日出具英公（交）认字[2017]第12128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某2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存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孙某、段某1等无事故责任。王存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不服，向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黄冈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8年2月6日作出黄公交终字[2018]第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终止通知书，以英山县人民法院已受理孙某提起的民事诉讼为由依法终止复核。交通事故发生后，段某1被送往英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随后转入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9天，共用去医疗费22153.81元，治疗终结后段某1花费2000元经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湖北天佑法[2018]临鉴字第L031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被鉴定人段某1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九级；2.后续治疗费用为人民币40000元左右（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护理时间为60日，营养时间为3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庭审中王海文和王存对该鉴定意见书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后依法对外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王海文交纳鉴定费3000元），该鉴定机构出具“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19]临鉴字第22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被鉴定人段某1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八级；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40000元或据实赔付；自受伤之日起，评定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王海文系粤Ｂ×××××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同时王存受雇于王海文，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存驾驶王海文车辆准备从英山县雷家店镇去往英山县南河镇，王存所驾驶的粤Ｂ×××××小型普通客车并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或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段某1系段某2与孙某之子，三人均系农业户口性质，自2016年起在英山县毕升社区长冲佳苑小区居住。经一审法院依法询问，段某1不要求事故主要责任人段某2承担赔偿责任，且对段某2放弃的诉讼请求部分，段某1不要求王海文、王存承担赔偿责任。段某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有：1.医疗费：22153.81元；2.后期治疗费：4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在英山县人民医院住院1天期间按50元计算，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期间按每天100元计算为100元×9天＝900元，合计950元；4.营养费：住院期间按每天30元计算为30元×10天＝300元，出院后的营养费结合出院医嘱和伤情酌定为500元，合计800元；5.护理费：结合医嘱、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段某1的年龄，段某1主张护理费按湖北省2018年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30天为35214元/年÷365天×30天＝2894.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结合段某1伤残等级和在事故发生前与父母经常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按湖北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1889元/年×20年×30%=191334元；7.鉴定费：本案中涉及两笔鉴定费，因段某1提交的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被一审法院对外委托的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所推翻，故段某1在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交纳的鉴定费2000元由段某1自行负担，王海文向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交纳的鉴定费3000元属于确定段某1损失的必要费用，予以认定；8.交通费：结合段某1就医地点、时间、转诊情况，酌定3200元（含转诊急救费2700元）；9.精神抚慰金：结合段某1的伤残等级、年龄和面颈部瘢痕对其今后生活影响程度，段某1法定代理人段某2和王存分别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67332.2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关于本案中王海文、王存的过错程度认定问题。段某1提交了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国家处理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其出具的公文书证具有法律效力，王海文、王存对此虽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未能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依法采纳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案中王海文、王存过错程度将结合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庭审查明案情综合认定。2.关于段某1的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因段某1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电子）1份、销售不动产统一网络发票1份、英山县毕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英山县长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居住证明1份及物业管理内部结算单8份，用以证明段某1随父母居住在英山县××社区××小区××单元××号；段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反映段某1作为未成年人户口性质虽为农业户口，但其父亲段某2于2011年在英山县毕升社区长冲佳苑购买商品房一套，且一家人自2016年度入住，即段某1已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可以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3.关于段某1及同车伤者段某2、孙某就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如何处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一起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针对王存所驾驶的车辆交强险而言，本次交通事故中有三名被侵权人，即段某1、段某2、孙某，且三人同时向一审法院起诉，结合查明上述三人各项损失数额及在交强险限额内所占比例，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中段某1为1600.67元、段某2为7053.78元、孙某为1345.55元（即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中，段某1占比16%、段某2占比70.54%、孙某占比13.46%），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段某1为68071.03元、段某2为34353.75元、孙某为7575.22元（即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包括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中，段某1占比61.88%、段某2占比31.23%、孙某占比6.89%）；故段某1在上述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共计69671.7元。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的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侵权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王存驾驶机动车与段某2所驾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段某2及段某2所驾车辆的乘坐人孙某、段某1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王存负事故次要责任，段某2负事故主要故责任，段某1不负事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按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王海文作为王存所驾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和管理人应当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但本案中王海文并未依法对该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且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与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因王存驾驶车辆因未投保交强险，故段某1主张由车辆登记所有人王海文与侵权人王存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但因王存受雇于王海文，王存系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了对段某1的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即本案中应由接受劳务的王海文承担赔偿责任。故段某1在交强险限额内损失共计69671.7元应由王海文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97660.51元，因段某1父亲段某2与王存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均有过错，且段某1不要求段某2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接受劳务的王海文赔偿段某130%的损失，即59298.15元；即王海文共计应赔偿段某1128969.85元,扣除王海文已支付的鉴定费3000元，仍应赔偿125969.85元。另对王海文、王存提出本案需待王存所驾车辆车上人员相关赔偿纠纷处理完毕再进行审理的抗辩意见，因王存与段某2所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两车上所有伤者都有独立的诉权，相应纠纷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且每个伤者的损失可以分别确定，本案无需等待王存所驾车辆车上人员起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处理结果，故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遂判决：一、王海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段某1125969.85元；二、驳回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2018年1月4日，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鄂Ａ×××××小型面包车事发前行驶速度/制动初速度约为74.8km/h，粤Ｂ×××××小型普通客车事发前行驶速度/制动初速度约为52.4km/h。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8月28日到事故发生地现场勘查，发现201省道英山超限检测站沿路有两块“事故多发路段，车辆减速慢行”警示牌，道路两排有多处限速30km/h的标识牌。2018年8月29日，一审法院对英山县交警大队民警段应生制作了一份《调查笔录》，段应生表示，事故发生在英山超限检测站（大畈河），段某2和王存均超速，均有违法行为，就需要承担相应的违法后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关于应否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一审对当事人责任划分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该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依法进行审查,如有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应当不予认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本案中，英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存在夜间和事故多发路段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谨慎驾驶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因本案事故发生在夜间且事故路段存在限速标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驶车辆最高车速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而王海文上诉称王存所驾驶的粤Ｂ×××××小型面包车事发时车速“只有近四十码”，鉴定意见也确认该车事发前行驶速度超过了每小时30公里，故王存存在超速行驶的客观事实。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存存在超速行驶违法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因王存存在超速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其应依法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王存的雇主王海文按30%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王海文认为一审不应采信事故认定书、王存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段某1的损失是否正确的问题。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导致其未来收入减少所进行的赔偿，在确定适用何种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时，应当主要审查受害人的主要收入来源地、经常居住地等，而非简单按户口性质确定赔偿标准。本案中，段某1在事发时系未成年人，虽然其户口类型系农业户口，但其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居委会和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段某1自2016年起随其家人在英山县毕升社区居住生活，故段某1的经常居住地和生活消费地为城镇，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段某1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海文上诉称一审计算天数不符合规定，但未指明所涉及的具体赔偿项目，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明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海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王海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栋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