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20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荣预分，男，1972年6月2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委托代理人：陈飞雪，湖南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荣耀平，男，1962年8月6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住岳阳县。上诉人荣预分因与被上诉人荣耀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荣预分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飞雪,被上诉人荣耀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预分上诉请求：1、改判岳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31000元(荣湾湖东片区棚户区改造渔池鱼损及附属设施补偿款);2、在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9、2020年度渔池承包款5200元基础上，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2600元(2018年度渔池承包款)；3、判令被上诉人按存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上述1、2项款项(含一审判决的5200元)自领款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4、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错误。上诉人是案涉渔池的实际经营者，补偿款依法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代理上诉人签订补偿合同、领取补偿款后拒不返还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返还”财产，因此，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系确定案由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渔池已于2016年正月由被上诉人转包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除收取正常的承包款外，多收取上诉人转包费7000元。上诉人是案涉渔池的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0日领取案涉渔池鱼损及附属设施包干补偿款31000元后拒不返还没有合法根据。2、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016年-2020年共五年的承包款13000元(2600元/年×5年)。案涉渔池发包方城北居委会根据征收政策，已于2019年6月3日退还被上诉人2018至2020年共三年的承包租金7800元。这意味着城北居委会已经终止了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对案涉渔池的转让资格，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转包关系也应同时终止，因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2018年-2020年承包金7800元(2600元×3年)。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2018年租金返还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上诉人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案涉补偿款系政府对案涉渔池实际承包经营户的补偿，包括“鱼损及附属设施补偿款”，补偿标准为2000元/亩，补偿方式为“包干补偿”。上诉人是案涉渔池的实际经营者，案涉渔池的上列补偿款应归上诉人所得。最初，征收指挥部是要求与作为实际承包经营者的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的，因上诉人认为补偿标准过低，不同意签订协议，征收指挥部才改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代理上诉人与征收指挥部签订补偿协议、取得补偿款后，应向上诉人全额返还，因被上诉人拒不返还，致使上诉人应当获得的利益丧失。一审法院对因被上诉人拒不返还不当得利而导致上诉人损失的事实认识不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上诉人所受损失是被上诉人拒不返还造成的，一审法院对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识不清，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适用《合同法》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应适用《民法通则》第92条、《民法总则》第12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第2款等规定。综上，一审判决确定案由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荣耀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荣预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耀平返还荣预分的荣湾湖东片区棚户区改造征地青苗、附属物补偿款31000元;2、判令荣耀平返还荣预分预付的2018-2020年度渔池承包租金7800元;3、判令荣耀平按月息2％的利率标准支付上述补偿款自2019年1月10日起、上述预付的承包款自2018年6月3日起至荣耀平返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4、由荣耀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25日，荣耀平与城北居委会签订《渔池承包合同》，约定荣耀平承包城北居委会10＃渔池，承包期五年，即合同中“自二〇一六年古历正月初一起至2020年古历十二月底止”。2018年，岳阳县成立荣湾湖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启动棚改项目的征地拆迁工作，涉诉渔池在该项目征收红线内。2018年12月20日，城北坡内荣棚户改造项目指挥部、荣家湾镇城北居委会、荣耀平三方签订《征地青苗、附属物补偿协议书》，对涉诉渔池青苗及附属设施实行包干补偿，共计支付给荣耀平补偿款31000元。1、关于案涉鱼池的实际经营问题。①荣预分提交的一份由证明人荣某2、何细生等9人共同签名、捺印的《证明》显示：“自2016年正月起由荣预分承包经营和管理......自2016年正月起未见其他人经营和管理该鱼池”。荣耀平辩称，9名证明人里面只认识荣某2，其他人均不认识。②证人荣某1（又名荣五大）的证言证明，是其出面介绍荣预分在荣耀平处购买的案涉鱼池经营权；并证明荣预分和荣耀平在荣五旺的店子里，将钱数点清后成交。③证人荣某2的证言证明，案涉鱼池是荣预分在经营和管理；并证明荣某1就是荣五大。综上，一审法院对荣预分实际经营案涉鱼池的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案涉鱼池承包款问题。一审中，荣耀平否认收取荣预分的鱼池承包款，只认可收取了荣某1（又名荣五大）的2016年至2020年共计五年的承包款13000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而荣预分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荣某1（又名荣五大）与证人荣某3先后均证明荣耀平在荣五旺的店子里收取了荣预分给付的鱼池承包款，并将合同转交给了荣预分。荣某3还证明是他出借现金20000元给荣预分用来交付承包款。综上，证人证言与荣预分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荣预分已交付荣耀平五年鱼池承包款共计13000元（2600元×5年）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荣预分、荣耀平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荣预分提供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具有鱼池转包合同关系。案涉鱼池属于岳阳县荣湾湖东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荣耀平与项目指挥部、荣家湾镇城北居委会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且项目指挥部已将全部征收补偿款支付给了荣耀平，荣预分没有参与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与荣耀平亦没有书面的合同约定，双方对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无法达成一致。现荣预分诉求荣耀平返还征地青苗、附属物补偿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投入，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荣耀平与征收指挥部的补偿协议中实际包含了荣预分的合法权益，故不予支持。本案系因遇国家拆迁征收而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对荣预分要求荣耀平退还多预付的渔池承包租金的主张，予以采信。经查明案涉征地拆迁工作于2018年启动，《征地青苗、附属物补偿协议书》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在2018年度期间并未对案涉鱼池的使用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荣耀平应将多收取的2019、2020年度的鱼池承包款共计5200元（13000元÷5年×2年=5200元）退还给荣预分。荣预分主张应按照2％的利率支付利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荣耀平要求荣预分赔偿其损失的主张，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荣耀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荣预分鱼池承包款共计5200元；二、驳回荣预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0元，减半收取计385元，由荣预分负担360元，由荣耀平负担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荣预分向本院提交2份证据：证据1、现场附属设施图片3张，拟证明设施是上诉人投入的。证据2、城北居委会退还2018、2019、2020年度鱼池承包款凭单两份，拟证明涉案鱼池2018年度承包款已退还给被上诉人荣耀平，荣耀平应将该款退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荣耀平对上诉人荣预分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不是被上诉人的鱼池。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荣耀平向本院提交1份证据：城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领走了1000元的补偿款。上诉人荣预分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居委会的证明恰好证明被上诉人荣耀平将鱼池承包出去了。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荣预分提交的证据1，照片中显示渔池边有小船和电机，但仅凭该照片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相关设施是上诉人投入的，而且即使相关设施是上诉人投入的，并没有证据证明因征收对上诉人投入的设施造成了损害产生了损失，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与本案有关，且相关事实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荣耀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荣预分在本院庭审中陈述，涉案渔池现今仍保持现状，征收部门至今并未对渔池进行推平清理，荣预分仍在涉案渔池中种藕，在涉案渔池中并未养鱼。另查明，荣预分与荣耀平属于同村但不同组。荣某1与荣预分系合伙关系，荣预分对涉案鱼池实际经营管理。荣耀平在本院庭审中陈述其在2016年与城北居委会签订《鱼池承包合同》后，因荣某1（荣预分合伙人）找到荣耀平要求承包涉案鱼池，荣耀平称荣某1给了其13000元作为其投入鱼池鱼苗的补偿，并称荣某1承诺每年给其500斤鱼作为补偿，但之后荣某1并未兑现承诺。荣耀平并称其只认识荣某1，不认识荣预分，也未与荣预分签订转包合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案由，荣预分起诉主张与荣耀平之间存在鱼池转包关系，并因荣耀平与征收部门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主张荣耀平返还补偿款，本案是因合同履行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荣预分与荣耀平的法律关系，虽然荣耀平与荣某1、荣预分之间未签订书面渔池转包合同，但结合荣耀平自认收取了荣某113000元，之后鱼池由荣某1、荣预分实际经营的事实，该13000元应当认定为鱼池转包款，荣耀平与荣某1、荣预分之间构成事实上的鱼池转包合同关系。至于荣耀平称其收取的13000元系其投入鱼苗的损失补偿并称涉案鱼池只是让荣某1帮忙打理的理由不合常理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荣耀平与荣预分系同村村民，荣耀平称其对荣预分实际经营管理涉案鱼池不知情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荣预分作为鱼池转包合同的实际受让方事实清楚，荣预分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再次，荣预分起诉主张荣耀平返还鱼池青苗、附属物补偿款31000元并返还预付的2018-2020年租金78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本案中，荣耀平从城北居委会承包涉案鱼池后又转包给他人经营，该转包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因政府征收，征收部门与承包方荣耀平签订《征地青苗、附属物补偿协议书》并将青苗、附属物补偿款31000元支付给了荣耀平，现荣预分主张荣耀平返还该31000元。因征收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的收回，征收将直接影响集体土地所有权之上设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对集体土地征收的补偿主要包括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偿款以及青苗补偿款，其中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补偿款是对土地所有权人的补偿，青苗及附属设施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一般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的情况下，相关青苗和附属设施补偿款的分配由当事人自行约定，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根据实际情况判定。本案中，因荣耀平、荣某1、荣预分之间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当事人之间对遇国家征收后相关征收款的分配未作约定，现荣预分主张荣耀平返还31000元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因征收遭受了相关损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荣预分现今仍在涉案鱼池种藕，相关的设施投入没有证据证明因征收产生了损害造成了损失，荣预分也承认在鱼池中没有养鱼，在荣预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征收产生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征收部门与荣耀平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及相关项目结算明细就主张该补偿应归其所有，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返还租金的问题，涉案鱼池征收补偿协议是在2018年12月签订，荣预分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2018年未使用涉案渔池，结合荣预分至今仍在涉案渔池种藕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荣预分主张返还2018年租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荣预分主张应按照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由上诉人荣预分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磊审判员 周四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夏语涵